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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成了一条锦鲤》作者：丹尼尔秦
　　内容简介：
　　（娱乐明星）
　　季铭成了一条锦鲤。
　　在自己身上，实现了别人所有的愿望！
　　你想抖音涨粉百万？我有了！
　　你想出演国字号A咖巨制？我演了！
　　你要跟我争夺角色？我本来只想当你的表演老师，现在也只好勉为其难！
　　朋友羡慕，敌人气炸，skr，skr
　　……
　　作者自定义标签：明星 系统流 职场 轻松


第0001章 我成了一条锦鲤
　　“哎？季铭儿，你什么时候纹了条锦鲤在身上啊？”
　　“——刚刚。”
　　谭子阳给他袖子撸起来，一条小小的锦鲤印在手腕上：“纹在这里，不怕切到大动脉啊。这图——是不是微博上锦鲤大王那张？”
　　“——是。”
　　“怎么了？后悔啦？这又不是花臂，别紧张哈，咱也算半个娱乐圈中人，有点排面。”
　　季铭茫然点头。
　　他上微博刷了一下热搜，结果搜到“锦鲤大王”那条许愿微博的时候，就觉得图上的锦鲤眼珠在转，定睛一看，没转，一放松，它特么又转了——季铭愣是看那张图看了一个下午。等他实在无法忍受如此沙雕的自己，决定关掉微博的时候，那条锦鲤眼珠子滴溜溜迅速转起，然后竟然就从电脑里跳了出来，落在他手腕上，变成了个纹身。
　　差一点就把他活生生吓死。
　　一直坐到谭子阳回宿舍，他还没缓过来。
　　谭子阳问起锦鲤，让他最后一点幻想也没了——他手上真的出现了一个锦鲤纹身，人人都能看见。
　　有人给他下了降头？
　　蛊？
　　咒？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红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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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戏，台词课堂。
　　“卧槽，季铭，要是等下被点到，我一定要弄死你。”谭子阳打着哈欠，狠狠地瞪了季铭一眼。
　　昨晚季铭一夜没睡，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百度后遗症”——一旦身体不舒服，去度一下，不是癌就是瘤，时日无多。季铭已经想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要留给他妈，还有一单活儿没结，要记下来，告别礼不用白用红，毕竟他还没红过……
　　连带他三个室友，也是一夜无眠，全成国宝。
　　“老天爷保佑，别点我，别点我。”谭子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碎碎念着。
　　今天要读的可是《雷雨》，话剧届的扛把子戏，别说他们这个昏沉样子，就是状态奇佳都不一定能讲好。
　　“许愿成功！”
　　季铭浑身都僵住了——锦鲤说话了！
　　他看了一无所觉的谭子阳、没有变化的锦鲤纹身，却没有任何怀疑——锦鲤，说话了，毫无疑问地说话了。
　　台词课的陈老师一看到季铭四个的熊样，就知道他们昨晚没睡好，胆子不小。
　　她温柔地一笑：“谭子阳，上来吧。”
　　谭子阳倒吸一口气，墨菲定律告诉他，越不想越会来——但也没有这么寸的，第一个就被点到。他又狠狠地瞪了季铭一眼，没有十顿海底捞，就跟他断交。
　　季铭有点茫然——不是许愿成功了么？
　　谭子阳拿到的是周冲的一段话，很经典：
　　“有时我就忘了现在，忘了家，忘了你，忘了母亲，并且忘了我自己。我想，我像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非常明亮的天空，
　　……在无边的海上……
　　哦，有一条轻得想海燕似的小帆船，在海风吹得紧，海上的空气闻得出有点腥，有点咸的时候，白色的帆张得满满地，像一只鹰的翅膀斜贴在海面上飞，飞，向着天边飞。那时天边上只淡淡地浮着两三片白云，我们坐在船头，望着前面，前面就是我们的世界。”
　　这是周冲跟四凤说的一段独白，如梦似幻。
　　当然，正因为经典，人人都读，对谭子阳的台词功底要求就更高，以他的水准和状态，自然是惨的一比。
　　断断续续，莽莽撞撞。
　　“知道的说你在读周冲，不知道的以为是林冲呢，怎么着，马上要去梁山，有点不在状态？”陈老师犀利的很，谭子阳都红成了一个大虾，也没被放过：“知道今天有台词大课，还不知道养精蓄锐？你们要是这个状态，也别来上课了，赶紧找机会当偶像去吧，不需要台词功底，会说123456就行了。”
　　“对不起。”
　　“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一届一届的，我看的太多，不是说用心上课就一定能红，但你们去看看啊，那些能在三四十岁翻红的，无一不是专业功底深厚的演员，红不红是看命，但这时候多学一点，对命的要求就低一点，你们是大二，心也慢慢动了，我也知道你们听不进去多说，但我还是要说。行了，王玮，你出来。谭子阳回去，好好想想。”
　　谭子阳丧眉搭眼地回去了。
　　王玮，也是季铭宿舍的。
　　他拿到了周萍的一段，念的也在水准之下，陈老师脸色更黑了。
　　“周鑫，你来。”
　　他拿到的跟谭子阳那一段一样，寸的很，这么情绪饱满、天真浪漫的词，根本不是他们这个时候的状态可以应付的，读的比谭子阳略好，但有限。
　　“可以的，祝福你们偶像万年长，红遍全中国啊。”陈老师凉飕飕地撂下来一句，终于放过了他们宿舍，开始点女生。
　　季铭，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好死不死躲过一劫。
　　三个人，六道炽热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烧穿掉——生活是何等的卧槽。
　　季铭不敢动。
　　“一顿海底捞。”他低声许诺，求生欲很强。
　　“一顿？你怎么不抠死算了。”
　　“抠死了还得了，谁还敢让你抠……”
　　“我呸你个闷骚玩意，起码三顿，不然就弄死你。”谭子阳狠狠的。
　　“……好吧，等我结了优衣库那单。”
　　勉强逃过一劫。
　　直到铃声响起，陈老师无差别眼神攻击了整个班的学生：“回去好好想想，下堂课继续抽查！”
　　“哎呦我的妈呀。”
　　谭子阳瘫在了地板上。
　　而季铭再次“听”到了锦鲤的声音：“梦想成真！本次还愿任务：将《雷雨》周冲的表演攻略到大师级。”
　　许愿，还愿，梦想成真？
　　谭子阳许愿不被点到，被锦鲤判定许愿成功，但结果是只有他季铭没被点到——而且还“梦想成真”了，当然，不被点到也是他的愿望。季铭稍微有点弄清楚这条锦鲤的运转方式了。
　　别人许愿，要是也符合他的愿望，就会应在他身上。
　　成真之后，还会有还愿任务。
　　“周冲的台词？大师级？”季铭嘶了一声，这位《雷雨》中仅有的天真悲情人物，虽然只有17岁，但并不好表现。虽然季铭不知道大师级是个什么标准，但“大师”这俩字，一看就不好达到。他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锦鲤大王，我许愿马上达到周冲台词大师级。”
　　对阿拉丁神灯的第三个愿望——我希望还有三个愿望……
　　结果，屁动静都没有一个。
　　见过锦鲤能给自己许愿的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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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许愿：十万粉丝
　　“嘀咕什么呢？想耍赖？”谭子阳一把掐住季铭脖子：“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管你那单活，今晚就要兑现一次海底捞。”
　　“我——”
　　“反对无效！好了，现在预定，然后回宿舍补觉，六点准时出发，终审判决，不许上诉。”
　　“……”
　　屈辱接受。
　　意识到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季铭一下子放松下来，倒是睡得很好，一觉睡到被谭子阳摇醒。
　　中戏学生的颜值很能打，四个人穿的又潮，各种限量款、联名款，在马路上一晃荡，吸引眼球无数。进了海底捞之后也没什么变化，偷拍的不是一个两个。
　　“哎呀，太高调了，太高调了，跟我的为人不符合，烦恼，人人都只看到我的颜值，就看不到我的内在。”谭子阳沾沾自喜。
　　“你这就为难人家了。”季铭一边点菜，一边给他捧哏。
　　“是吧？长得太耀眼了就是不好。”
　　“我是说你就没什么内在，让人家看什么？”
　　“卧槽，你小子别以为纹了条锦鲤，就抖起来了，今天老子被骂的跟条狗似的，都是你的锅，等会看我吃的你心滴血。”
　　菜很快上来，吃了一小半，突然有个姑娘脸红红地，夹着一条菠菜走了过来。
　　“你们好，能拿这个跟你们换肉么？”
　　四个人对视一眼，暗戳戳地往边上一扫，有人拍。
　　抖音！
　　作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顿时发功，笑容得体，仪态撩人，把最帅的一面朝向镜头。他们迷人地微笑着，看小姐姐想要把一盘安格斯肥牛给拿走：
　　“咳咳。”
　　这个不行。
　　小姐姐的电波跟谭子阳明显很合，她很快换了一盘羊肉。
　　“咳咳。”
　　这个也不行。
　　最后拿了一盘火腿走人。
　　“哎呀呀，抖音啊，我特么这么帅，只有一千多个粉丝，都瞎了他们的狗眼。”这话很谭子阳，但是是周鑫说的，作为宿舍最爱抖音的人，他恨得要死，玩了半年，居然只有一千出头的粉丝，跟那些几百万、几千万根本没得比：“都说不经意间才是真绝色，她们这么一发，几十万个赞就来了，然后我闪亮登场，传送门一放，立即涨粉到十万+，啧啧啧，太爽了。”
　　“许愿成功！”
　　季铭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字型，复杂地看了一眼周鑫。
　　“干嘛那个眼神，就是你们不让我拍，不然四个人一起出击，早就成为抖音一哥了。”
　　雄心大志，换来白眼三发。
　　他们把东西一扫而尽之后，好几个妹子上来要微信，长得都还不错，长发大波浪的，因有尽有——都加了，反正广撒网嘛，再不成，水快满的时候也有个排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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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铭回到宿舍，想到还愿任务，他还真不敢轻忽，这种神神道道的东西，没搞太清楚之前，最好还是按照规矩办。
　　“周冲的台词。”季铭翻着台词本，和各种评析文章。
　　从台词上来说，今天谭子阳被抽到的那段独白，是周冲的，乃至《雷雨》整个剧本中最经典的一段独白，是他作为一个自由而纯洁的灵魂，在迷茫混沌中想要挣脱桎梏的呐喊——小白兔隐隐约约觉得周围很黑暗，想要逃脱到干净的青青草草去。
　　“他是天真，不是傻白甜。”
　　“他有一种朴素的冲破封建牢笼，追求自由的内在精神。”
　　“他有一个从全然天真到畏惧困惑的情绪过渡。”
　　“他浅浅地意识到，他并不是爱四凤，他只是厌恶周公馆，四凤是他对自由世界的想象载体。”
　　一条一条对于人物的理解，流畅之极地淌进季铭的思绪里——好像他对于文学作品的鉴赏评析能力一下子就牛逼了起来。
　　锦鲤！
　　一定是锦鲤在起作用。
　　季铭闭上眼睛，某个人艺版的《雷雨》，在脑中流淌而过，顺滑、清晰，尤其是周冲的戏份，从一众二维想象中，似乎变成了立体的，台词、形体、情绪……纤毫毕现。
　　最后一幕里：
　　（不安的）四凤！
　　（莫名其妙的）妈叫我来的，我不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迷惑的）妈，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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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羊羔似的）不，不，妈！（又望四凤，低头）只要四风愿意，我没有一句话可说。
　　（疑惑的，思考的）不，不，我忽然发现……我觉得……我好像并不是真爱四凤；（渺渺茫茫的）以前——我，我，我——大概是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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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睁开眼睛，季铭仿佛已经在话剧院演出过一次周冲了。
　　酣畅淋漓。
　　“你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谭子阳看他呆坐到12点还不睡，凑过来一看，竟然是《雷雨》的台词本：“下次肯定会点你的，今天居然就让你跑掉了，真特么不公平。”
　　“真邪门哈。”周鑫从床上探出头来：“明明我们四个人都一样萎靡，陈老师居然就放过了季铭儿。”
　　“没办法，长得太帅就是这样。”
　　“我看你是长得辟邪才对。”
　　“呸！”季铭放下台词本，躺在床上，开始回味刚才的感觉。
　　谭子阳见他上床，一屁股坐在他脑袋边上，去看上铺的周鑫：“哎你找到没有啊？”
　　“找什么？”
　　“这小子愣是想要找海底捞那几个女的拍的抖音。”谭子阳嘿嘿一笑：“想涨粉想疯了。”
　　季铭心里一动，当时锦鲤说了“许愿成功”的：“明天再看吧，哪能一下子就火了。”
　　“哎呦呦，季铭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做着一夜爆红的白日梦呢？”
　　第二天早上，季铭是被周鑫的鬼哭狼嚎惊醒的，事实上，其他两个也是如此。
　　“我的上帝啊，没天理了。”周鑫声音凄厉。
　　季铭翻了个身：“干嘛呀？大早上的被鬼压了？”
　　“被压了就好好享受，再叫的话，老子就让你试试啤酒瓶。”谭子阳骂骂咧咧。
　　“你们看嘛，季铭这个兔崽子，真特么时来运转了。”周鑫根本无所畏惧，从上铺爬下来，把手机怼到了谭子阳脸上：“你看看，16万赞。”
　　“啥？”谭子阳渐渐清醒：“这是我们？海底捞的？”
　　“可不是么？真的火了，特么的这群瞎子，居然都在问季铭是谁？你瞅瞅，瞅瞅，‘穿宝蓝T恤的那个小哥哥是谁啊，好帅，求传送门’，4万赞，卧了大槽，居然都没看见黄色小哥哥？不是说穿黄色就能爆火么？”
　　季铭跟王玮也醒过来了，围在谭子阳脑袋边上。
　　真火了，这么一会儿，又涨了好几大千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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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3章 技惊四座
　　季铭有自己的抖音账号，发了六个视频，有400多个粉丝。
　　要说网友中真是藏龙卧虎，没等到季铭他们自己放出传送门，他的账号“季铭Lance”就被扒了出来。
　　400个粉，一刷新，1000个了。
　　再一刷，超过周鑫的1223个了。
　　继续刷……破万了！
　　按照抖音的规则，点赞10万以上的视频，观看量会超过2000万——毕竟大部分抖友都是不断往下刷，刷过一次就算一个观看。再加上抖音三大至高规则：颜值即正义，剧情最动人，沙雕得人心……他们这视频至少占了前面两个，如果算上谭子阳的内心，大概三个都齐了。
　　四个大帅哥，外加海底捞偶遇搭讪的剧情，绝对刺激的一帮单身狗嗷嗷叫。
　　从季铭起床，到吃早饭，吃午饭……宿舍四个人就一直在密切关注他的粉丝涨势。
　　破万之后涨粉速度更快。
　　到2万只花了一个小时。
　　中午时分，粉丝破5万大关，总评论破万！
　　晚上睡觉之前。
　　周鑫幽幽地宣告一声：“10万了！宿舍出了网红，却不是我，天理何在？看来以后也不用去转发杨MM了，直接转季铭儿吧，你也是天降C位的人形锦鲤啊。”
　　季铭看着自己的粉丝数，10w，默默享受着小红一把的快感。
　　啧，太爽了。
　　“睡吧，就是几个粉丝而已，别太看重了。”季铭淡然说了一句，准备在爽感里入睡了。
　　嗖嗖嗖
　　一个沙雕表情包抱枕，一个哈士奇抱枕，还有一个亚丝娜，从上铺，隔壁，隔壁上铺，几乎同时飞射而来，击中了季铭的脸。
　　“这是个十万+网红的脸，打坏了你们赔得起么？”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季铭仿佛残花败柳，衣衫不整地横陈在自己床上，气喘吁吁。
　　锦鲤的声音却应约而至：“梦想成真。本次还愿任务：将账号季铭Lance的抖音粉丝提升至100万！”
　　这是逼着我大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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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又迎来了台词课，宿舍四人，精神饱满，准备充分地上战场了。
　　季铭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陈老师身边站了个中年女人，条顺盘靓的，跟《芳华》那个原型一样，一看就是文艺工作者，气质斐然。
　　不过陈老师一直到上课也没有介绍她。
　　“《雷雨》上次效果怎么样，我不多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今天是第二次了，如果还是那点水准，你们可以直接跟我说，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当然没有人敢说。
　　“行了，今天主要是周冲的部分，上回谁第一个来着？”
　　谭子阳！
　　谭子阳并没有许愿，显然表演欲强烈——他确实进步很大，季铭这几天一直在学习，而谭子阳他们也没放松。一段独白下来，少年人的天真、向往、愤怒和冲击的欲念，都表现挺到位。
　　“哼，看来之前确实是没用心，态度有问题。”
　　谭子阳本来跟个等待表扬的哈士奇一样，一下子丧眉搭眼下来，把边上的女人都逗笑了。
　　陈老师跟赶鸡一样，把他赶了下来，环视一周：“季铭现在是网红了啊？来来来，看看网红的水平。”
　　大家都噗噗的笑。
　　这两天，季铭粉丝已经接近20万，尽管中戏也不是没有更多的，但他们班真没有——季铭算是头一个。
　　“网红？”中年女人有点好奇。
　　“抖音知道吧？”陈老师给她解释：“他们宿舍出去吃个火锅，被人拍了放到抖音上，火了，季铭粉丝都快20万了，可不是个小网红了么，都能接广告了吧？季铭，有人找你么？”
　　“……还没有。”
　　“行，也是周冲那段，你来吧。”
　　季铭点点头，表演欲升腾起来，这几天他已经多次体验了周冲的舞台表演——此时面对二三十个观众，那段经典台词在脑海中流淌而过，字字发光。
　　他微抬头，眼神渐渐失焦，仿佛在思考，又仿佛看向遥远的某个世界：
　　“有时我就忘了现在，忘了家，忘了你，忘了母亲，并且忘了我自己。”
　　他脸上露出一丝天真的笑意：
　　“我想，我想是个冬天的早晨，非常明亮的天空……在无边的海上……”
　　季铭身体轻微的律动起来，仿佛飘荡在水面上，情绪愉悦的：
　　“哦，有一条轻得像海燕似的小帆船，在海风吹得紧，海上的空气闻得出有点腥，有点咸的时候，”
　　声音渐渐急促不可耐：
　　“白色的帆张得满满地，像一只鹰的翅膀斜贴在海面上飞，飞，向着天边飞。”
　　最后又缓和下来，带着点憧憬和美妙：
　　“那时天边上只淡淡地浮着两三片白云，我们坐在船头，望着前面，前面就是我们的世界。”
　　念完之后，他脸上还留存着一点春暖花开的喜悦，在眉眼之间，在唇角，在整张清俊的脸上……
　　满场安静。
　　如果不是一分钟到了自动录完，给季铭录抖音的谭子阳甚至会忘了点结束。
　　太震撼了。
　　这是一帮中戏表演专业的学子，“台词功底”这四个字在普通人眼里是模糊的，但在他们眼里，却是纤毫毕现，明确直观。
　　正因为如此，季铭的表现才更加让他们心旌摇曳。
　　这已经是专业级别，甚至是人艺、国话那种高度的专业。
　　连毒舌的陈老师都哑了那么几秒钟，惊叹地跟身边的中年女人对视一眼，才说道：“季铭不错，进步很大，应该说是非常大。对于周冲这个角色的理解，已经到了入骨入髓的程度。一个角色想要演出彩，一定……”
　　陈老师借着季铭的爆发，大肆发散了一通“斯坦尼拉夫斯基表演法”的理论。
　　“卧槽，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搞得我都想去买粉了。”
　　谭子阳还以为自己表现的很不错，但被季铭一比，简直成了渣渣，菜嫩的很。而季铭之后，班上几个尖子也被比的黯淡无光，后面陈老师干脆就拿季铭当案例了。
　　下课之后，季铭等着锦鲤说话，但却迟迟没有等到“还愿任务成功”的声音。
　　没到大师级？
　　“装深沉呐？”谭子阳看他一脸凝重的样子，拐了他一下。
　　季铭摇摇头，真心诚意道：“水平还是不行啊，唉。”
　　“……我靠，你要再这么装逼，我们朋友就没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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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4章 还愿任务达成
　　季铭没走多远，就被陈老师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家话剧院的周少红导演，以前也是话剧演员，”陈老师终于介绍了中年女人，又看了一眼季铭：“命是不错。”
　　“周导好。”
　　锦鲤命，能不好么？
　　“季铭是吧？耽误你一点时间。”周少红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专业的，气息自丹田而出，稳得不得了。
　　听她说完，季铭才明白，为什么陈老师说他命好。
　　《雷雨》最经典的版本，毫无疑问属于是京城人艺的，没有别的原因，人艺的第一任院长，就是《雷雨》的原作曹禺先生，这部戏算得上是人艺的超级招牌，历次重演，长盛不衰——可以说人艺牌子上的那些重磅演员，就没有没排过这一出的。
　　但国话顶了个国字头，却没有排过《雷雨》——中国话剧第一戏，多少有点奇怪。国话的周院上任之后，一直在考虑要排一版国话自己的《雷雨》。最近终于从筹备推到了实际操作阶段。
　　周少红作为导演之一，负责《雷雨》青春版——同时也是C组。
　　话剧一般有A组和B组，A组是主要演员，也是牌面。B组是后备，也负责在次一级的巡演中担纲。当然，有些重要剧目，也有C组的安排，一来是多一重保险，二来是多一个搂钱的班子，第三个则是多出几个萝卜坑，可以进行人才培养。
　　不过国话版《雷雨》的C组，又有点不一样。
　　“白先勇先生的青春版《牡丹亭》，你应该是听说过的。”
　　当然。
　　这出戏，基本上凭一己之力让昆曲重回大众视野。
　　“《雷雨》跟牡丹亭不完全一样，但院里也希望探索一下怎么争取年轻人进剧院，所以这个C组青春版，更多的还是让青壮演员担纲，另外，从长相、身材这些因素上也进行一些考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专业素养，这是不容商量的。”
　　砸牌子的事儿，能商量么？
　　季铭听明白了，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别看只是个C组，而且报酬肯定有限——但中国国家话剧院和《雷雨》这两个名头，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中戏学生心动。
　　中戏也好，北电也罢，并非人人都能红的，哪怕是被称作黄金一代的96级，回归平凡的学生依然占绝对多数。
　　而只要这个青春版的回响不错，能持续演出。毕业之后，季铭进国话就简单太多了。即便他有意追梦娱乐圈，这份资历也绝对是金字招牌。
　　可遇不可求。
　　“坦率的说，虽然我来你们班了，但确实没想到能从大二的学生这里挑出人来，你对周冲的理解，让我非常惊喜，我感觉只要磨合一下就可以上台演出了，呵呵。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谢谢周导，非常感激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周少红终于露出笑容来，别看机会很难得，但现在流量为王，不少年轻学生都想着一夜爆红，粉丝无数，身价暴增。话剧这种严肃艺术，那得是摸爬滚打几年，被骂演技骂到臭，才会想到的东西了——很多一线人气演员，后来都会选择去舞台剧、话剧上滚几圈。
　　事实上，如果去查一查国话和人艺所属的演员名单，就会发现有太多演技派影视剧明星，竟然都榜上有名。
　　……
　　因为还愿任务并未提示完成，季铭在台词课后，还是要继续琢磨周冲。
　　大师级的周冲表演，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季铭不知道。他只能不断精进，等到锦鲤自行判定才行。
　　一个角色，先旁观理解，再融入体会，最后抽离思考——这就是所谓看山看水三重境界。季铭猜想，大师级，应该至少是第三重了，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不过锦鲤的帮忙，也没让他迅速进入这个境界。
　　直到到了国话通知开会的时间，季铭对周冲的理解越来越深刻，但“还愿成功”的声音却依然没有到来。
　　第一次开会是大会，除了几位明星级别的大咖，院内的重磅演员、绝大部分的参演演员都到场了，重要人物们也全数到齐，可见国话对《雷雨》的重视程度。
　　季铭随便听听，直到大会结束，周少红给他介绍了两位老师：
　　A组的周冲扮演者汪磊，有点娃娃脸，但已经35岁了。
　　B组的周冲田一河，北电毕业，今年28岁，并不是国话的人，是地方上借来的。
　　“有什么不太懂的，尽管问。”田一河笑容爽朗。
　　“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去看看两位老师的表演，学习一下。”周少红说道，尽管她心里认为季铭的水准，不比田一河低。
　　等周少红带着季铭去开小会，田一河才转向汪磊：“这个小朋友也不知道是谁的关系，周导对他倒是用心。”
　　汪磊笑着摇摇头，并不应和。
　　“不过她恐怕要失算喽，心气太高，一来就是《雷雨》。估计为了选周冲这个角色，也花了不少心思。”田一河挑了下嘴角：“以为咱们俩演的多简单呢。等到他上台，就知道轻重了，年轻啊，嘿，汪哥，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就赌这个小朋友担不住！要是我输了，我就让他来我们组登台。您要输了，就让我也去您那组见识一回，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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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剧院的大会，周少红的小会更有意义。
　　《雷雨》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周少红引用了很多原作者曹禺的观点，也说了很多评论家、剧作家、大演员对《雷雨》的评论。
　　“对这部戏的解读有很多，就像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一样，一层两层三层，各种隐喻、象征——比如周冲，有人说他是曹禺为这出悲剧安排的一道光，光终究灭了，却曾经亮过。哪怕在最黑暗的时代，依然有那么多人为了寻找光明孜孜以求，不顾身不惜命，一派天真，理念纯粹。
　　还有人说周冲是曹禺先生的自画像，他写这出剧，其实就是在思想世界里寻找那一片海，吹着风，有点咸，但空阔无极，自由无限。”
　　周少红将各种背景，各种研究，娓娓道来。
　　演员们也时不时参与其中，把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全盘托出，毫不保留。
　　每个人都做了扎实的工作和思考。
　　这个小会，一开就是一天，一连开了三天。导演的理解、演员的理解，碰撞出的新火花，以及对“青春版”的想法，大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脑风暴狂吹。
　　季铭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讨论。
　　太透彻了，甚至显得有点咄咄逼人——轮到你说的时候，大家就静静地看着你，哪怕你一下子语塞，也没人笑话，也没人催促，但却坚持要等到你说完，而且言之有物。
　　人的可耻心、自尊心和好胜心，在这种环境下都会爆发，逼着自己去想，去琢磨，去查资料，去通读剧本一遍又一遍，去看经典版本一遍又一遍。
　　第三天的会开完，季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的功夫，就听到了锦鲤的声音：
　　“还愿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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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大师级水准
　　季铭略微一呆，大师级的周冲，成了？
　　他身边饰演周朴园的贾平老师，没发现有异，还在跟他说话：“其实你这个年纪来演话剧，也不是没有问题的。”
　　“您是说？”
　　“话剧太抠表演，也太抠现场了。你以后去拍电视剧、拍电影，会不适应。”贾平顿了顿：“不过你要是尽快去演个戏，倒是可以预防这个，两线并进嘛。”
　　“哪儿那么容易。”
　　“咱们中戏的学生，机会还是有的。”
　　“我说老贾，你别光顾着你小师弟，咱们这戏还没开始连排呢，你就让他分心啊？”周少红不同意了。
　　贾平挤眉弄眼。
　　“不过季铭，你这师哥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自己就有戏，主演的，导演的，怎么没说给你找个合适角色？”周少红开始挑拨离间。
　　神仙打架，季铭就不掺和了。不过他知道，这些老师们和他经过三天的交流，他对艺术的认真、对表演的态度，都有被看在眼里。
　　这会儿跟他打趣，就算是初步认可他了。
　　在季铭达成大师级水准后，又经过半个多月的走台、定位，台词对演，青春版《雷雨》终于要开始大戏联排。
　　周冲的戏份分布于第一幕、第三幕和第四幕，基本上全程在。跟他母亲繁漪，跟他哥周萍，跟爱慕的四凤，跟父亲周朴园……都有对手戏，看似不是那么核心，但剧中每一个重要人物都通过周冲映照出一部分人物性格。
　　这非常挑战季铭的功力。
　　“小季要上了。”贾平坐在幕后，他等会要出声儿：“呵呵，等会估计有乐子看。”
　　其他几个演员也是笑嘻嘻，作为前辈，看晚辈出他们曾经出过的丑，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
　　话剧舞台是非常挑战人的，声音、形体、表演……所有这些都跟镜头演出大相径庭。更何况季铭才大二，连学校的舞台作业都没做过几次。
　　“我看朱曼表现的就挺好。”周少红盯着舞台，又瞥了一眼观众席上。
　　A组的汪磊和B组的田一河，今天早早地跑来观战——不同组之间互相观摩，这很正常。不过两人相约而来，恐怕有点意味深长呢。
　　“朱曼虽然也是刚进团的，但人家中戏研究生都毕业了，也有话剧经验，不能比的。”
　　朱曼，国话青年演员，四凤的扮演者。
　　“我相信季铭。”周少红突然想起在陈老师课堂上的季铭：“我觉得他可以。”
　　……
　　观众席上。
　　汪磊、田一河，还有AB组的几位配角演员。
　　“快上了吧？”
　　“嗯，”田一河点点头，显然他们说的是周冲，也是季铭。
　　“也不知道周导是怎么想的，一个大二小孩，十九岁，国话真就找不出一两个合适的了？”这人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田一河也不是国话的，顿时刹车。
　　田一河对国话人的骄傲，心里是有数的，国内除了京城人艺，他们大概就看不起别的演员单位了：“小孩子嘛，还是要给机会的，不然怎么成长呢？不过揠苗助长也不太好，我记得当初刚进团的时候，帮着搬道具，顺带跑个龙套，都跑了大半年。汪哥也差不多吧？”
　　“到点儿了。”汪磊提醒了一句。
　　大家顿时安静，这是专业素养使然。
　　……
　　舞台上，四凤爹退场，执行导演示意，季铭吸了一口气，调整了气息，一嗓清越、欢快的声音，先声夺人：
　　“四凤，四凤”
　　混杂着渐渐清晰的脚步声——这是声效老师。
　　贾平“咦”了一声，脸上渐渐认真起来，表演这个东西，说玄乎也玄乎，但说直白，有时候也直白。比如此刻，贾平就能从这两声呼喊中，听出季铭的本事来。
　　响度适中得当，节奏游刃有余。
　　话剧舞台上非常重要的两点，季铭都拿捏的很好。
　　“四凤，四凤，你在哪儿？”
　　季铭带着运动后的汗水，夹着球拍，一身白色运动服，就好像一道阳光，刷一下打到了舞台上，也打到了观众席上，让人在阴郁华丽的背景里，心为之一松。
　　观众席上坐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只有汪磊轻轻笑了一声：“你们对少红这人还是不了解啊。”
　　……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四凤，四凤，咦，她去哪儿了？”
　　“你出来四凤，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一件喜事……”
　　这几句自语，跟方才的喊叫有了显著的层次区别，没有那么昂扬，带着一丝探寻，但仍然足够响亮，亮而不扬——这是硬功夫。
　　“嚯，这小子，之前演过大戏吧？”贾平坐彻底直了，一边准备着，一边不可思议道：“这水平，都够得上一些专业老人儿了，好几年没回过中戏，现在学校水准这么高了？”
　　大师级的周冲，可不是开玩笑的。
　　轮到周朴园的台词，贾平精神一振，在幕后开始表演，见声不见人：
　　（严厉的）“是冲儿么？”
　　（胆怯的）“是我，爸爸。”
　　“你在干什么？”
　　“嗯，我叫四凤呢。”
　　（命令地）“快去，她不在那儿！”
　　贾平的功力自然毋庸置疑，只凭着声音，就把一个大家长的风貌描摹的七七八八了。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哪怕见不着他的人，季铭应对起来，也严丝合缝，情绪节奏都恰到好处。
　　表演里头有个问题叫“压戏”，对手戏的两人如果实力差的太多，失去了平衡，就会出现压戏的问题——显然，面对贾平这样的高手，季铭也无虞被压戏。
　　他接得住贾平的压迫，不乱不飘，不显单薄。依然能把自己的部分演绎到圆满，甚至出彩。一幕下来，这道白月光显然会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这是实力的最好证明！
　　也是大师级周冲的水准。
　　“老周，你是捡到宝了。哎呦，现在我倒有点后悔了，让他去演什么电视剧电影啊，这种天生属于话剧舞台的人，在院里锻炼几年，以后接棒王哥去混百老汇也没问题啊。”
　　周少红也极为满意，非常满意。
　　哪怕季铭头一见面就给她一个震撼，但此时联排登台的表现，才是对她眼光和坚持的极大肯定。
　　“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虽然是这么说，但周少红的眼里，却分明看到一块璞玉渐渐放出光芒，而他身体里头，还蕴藏着更多更亮的光明，只待光射斗牛。
　　而观众席上，看完贾平和季铭的一段对手戏后，众人已经安静如鸡，只有汪磊笑意盈盈地看一眼田一河。
　　这副傻鸟样，还挺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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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6章 失声
　　演完之后，周少红带着季铭朱曼这几个年轻演员，过来招呼。
　　“之前我们都在准备连排，他也没时间去学习，后面就有空去了。”
　　“你就嘚瑟吧。”
　　汪磊当年进国话，比周少红晚几年，周少红还带过他几台戏，两个人是半师半友，关系近着呢。
　　田一河在他面前塌周少红的脸面，那真是蠢萌蠢萌的了。
　　“小田老师，你看呢？给小季提提意见？”周少红转向田一河。
　　田蠢萌有点尴尬，嗯，相当之尴尬，有点地方上的领头雁，跑到国字号来嘚瑟，结果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的感觉。
　　国字号的剧院，就是个实习的，也不是能随便开嘲讽的。
　　“周导说笑了，您的眼光肯定是毋容置疑的。”
　　汪磊瞥了下田一河，暗笑一声，“帮”他说道：“田老师说了，季铭要是表现不错，愿意让他去B组登台哦，赶紧让季铭准备准备。”
　　周少红很意外。
　　国话版的A组《雷雨》是国内最顶级的话剧卡司，B组也是中坚一代的实力派，不然也不会特地为个配角，去借调田一河。青春版的水准，跟B组，那差的还是有一点。季铭要是能去B组滚一滚，好处是极大的——而且滚的好，说不定就自动兼任B组后备了。
　　两个人话赶话，让田一河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
　　憋得慌。
　　直到季铭被喊过来“感谢田老师”，他也只能含笑点头，“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国话最近有一个热门话题，套用了王蒙的《组织部新来了个年轻人》——“国话新来了个年轻人”，就是季铭。
　　大二在读，19岁，一部《雷雨》，联排时满堂喝彩。
　　连《雷雨》的总导演田明鑫，都被惊动了，跑来看了两回，听说田一河让他去B组登台——笑呵呵地说好。
　　这下子，不让去也不行了。
　　田一河悔的肠子都青了。
　　……
　　“他真来了？”
　　“嗯，今天下午的B组连排。”
　　“哇塞，胆儿真大啊。”
　　“初生牛犊不怕虎呗，再说，人家演的周冲真不错。”
　　“不错那也是混C组的，什么青春版，不就是糊弄年轻人的么？水准一看就知道。”
　　“别让人听见，周少红、贾平，你当是吃素的？”
　　季铭第一次来B组登台，一堆工作人员在旁边嘀咕，实际上，虽然田一河说了，田明鑫也提了，但季铭真的来B组，还是很让人吃惊的。
　　B组啊。
　　那是A组后备，备的还是国话年度大戏《雷雨》！季铭跑来B组，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雷雨》的半个主演班底了么？
　　再看演员，C组除了坐镇的贾平之外，就都是剧团内的三线演员了，很年轻。而B组的演员，大多是院里的主流中坚，A组那一批是战略武器歼20，B组就是歼16——主战武器。比如四凤，青春版的朱曼只有24岁，中戏研究生，今年刚入院。而B组的四凤白枫，35岁了，99年进的中戏，在国话打滚了15年。
　　可见区别。
　　田一河也在现场，跟B组执行导演站一块。
　　“我看你还得备着上去。”
　　“呵呵。”
　　“这小伙子太年轻了，镇不住啊，等一下别说戴老师了，就白枫估计也要压他。”
　　“人家敢来，说不定就是心里有数啊。”田一河言不由衷。
　　执行导演瞅瞅他，突然乐了：“他要是有数，你要不要成全一下年轻人？都说国话新来了个年轻人，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说的是你呢。”
　　28岁的田一河，在话剧界确实算年轻。
　　不过这话，不太适耳。
　　不管怎么样，田明鑫发话，季铭愿意上，那就得上——田一河也好，执行导演也好，都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季铭试的这一出非常经典——就是台词课上，周冲在第三幕的那段独白。也是跟四凤白枫的对手戏，场景是鲁家，破旧阴暗。
　　从鲁贵下场开始。
　　季铭的嗓音里有着少年的伤感和困惑：
　　“你，你，你像是不愿见我似的……”
　　白枫饰演的四凤，语速时缓时急，似在躲闪：
　　“老爷吃过饭了么？”
　　“刚刚吃过，老爷在发脾气……”
　　（故意不在心的）“大少爷呢？”
　　……
　　台上，季铭和白枫势均力敌，一个是天真幻想的少爷，一个是苦心苦肺的丫头。白枫的水准比朱曼当然高得多，但季铭仿佛遇强则强，丝毫不落下风。
　　白枫起初并没有用尽全力，毕竟对手是个小孩儿。但季铭的表现让她慢慢绷紧——可是状态这个东西，并不是一下子就能起来的，哪怕是她这样的老手。
　　直到季铭如梦似幻的，情绪丰沛地读出那段华彩独白：
　　“有时我就忘了现在，”（梦幻地）“忘了家，忘了你，忘了母亲，并且忘了我自己……在无边的海上……
　　哦，有一条轻得想海燕似的小帆船，在海风吹得紧，海上的空气闻得出有点腥，有点咸的时候，白色的帆张得满满地，像一只鹰的翅膀斜贴在海面上飞，飞，向着天边飞。
　　那时天边上只淡淡地浮着两三片白云，我们坐在船头，望着前面，前面就是我们的世界。”
　　白枫一下子噎住了。
　　她的情绪被季铭骤然带上高天，但声带、气息却没有调动到位——于是失声了。
　　十几秒，仿佛很久很久……
　　季铭沉浸在周冲的畅想中，没有反应，直到白枫脸通红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一个三十五岁的话剧前辈，被季铭压了戏。
　　实在匪夷所思。
　　现场的工作人员们，尤其是其他演员，以及执行导演和田一河，全都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压戏是可以想象的。
　　但季铭压了白枫，这就是他们想象不到的了。
　　田一河更是不可思议，他的水准是不如白枫的，每次跟白枫对手戏都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就这样，还一直有力不从心之感。但季铭刚才的表现，田一河无法昧心地否认——19岁的季铭比他更适合演17岁的周冲。
　　实力上亦然。
　　“娘的！”
　　季铭回过神来，赶紧跟白枫连声说“没关系”，他心里却对“大师级”有了新的感受，显然大师级并非一个时刻性的水准——显然也并不是最高的一个级别。
　　这两个月下来，他的水准提高了太多，锦鲤也在不断帮助他共情周冲这个人物——再加上对手更强，他遇强则强，发挥出更多应有水平。
　　才造成了压戏的局面。
　　“行啊，小季，表现不错。”执行导演终于找回状态：“白枫要休息下么？”
　　白枫的状态已经完全上来了：“不用不用，小季吓我一跳，真是不好意思。”
　　白枫是京城大妞，脾气很爽快，并没有一点不开心，反而对于状态被激发感到兴奋，低声跟季铭说了一句：“刚才是我小看你了，咱这次好好儿演啊。”
　　“哎。”
　　这一段试演，于是酣畅淋漓，白枫演出了联排以来最好的四凤，季铭也演出了最好的周冲——一幕结束，观者不吝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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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7章 冲进B组阵容！
　　“田老师。”
　　对于给了机会的前辈，季铭下来当然要感谢一下。
　　“怎么样，感觉不错？”
　　季铭确实感觉不错，不过他不能直说是因为B组水准比C组高，只能说自己演的挺过瘾。
　　“表现的确实不错，我刚进我们团的时候，没你这个水准。”
　　“哪里，您谦虚了。”
　　话是好话，但对于致力给自己挽尊的田一河，就有点不是滋味。
　　……
　　季铭在B组把白枫给压了，还技惊四座的事儿，让C组的人格外有面子。周少红更是满面发光，她算是季铭的伯乐，真正从野马群中选出来的千里马——真正的我看上了一匹野马，正好我家里也有草原。
　　田明鑫已经告诉她，可以把季铭放进第二后备——如果汪磊出了问题，那就是田一河上，田一河再出问题，就是季铭上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最关键的一点——在主版《雷雨》主要演员的名单上，周冲后面跟着的就是“汪磊/田一河/季铭”了。
　　别小看这一个署名！
　　这意味着季铭的百科上，作品列就能这么写：
　　出演中国国家话剧院版《雷雨》。
　　出演中国国家话剧院青春版《雷雨》。
　　少了两个字，级别上了七八个台阶。
　　“你命好啊！当然，实力也强。”朱曼挺感激的，在她看来，季铭能压住白枫，那跟她对戏的时候肯定是收着的，让着的。
　　不过命也是真好。
　　周少红能从中戏北电等一大串学生中挑出他来，这就是命好。田一河愿意开口让他去B组登台，当然有周少红跟汪磊出力，这更是命好。田明鑫能同意让他当第二后备，就更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了。
　　“命好跟实力，本来就相辅相成。”贾平恭喜了季铭一句：“好好表现，别被这出吓的畏首畏尾，白枫也就是小看了你，被打了个措不及手。院里的水深着呢，别觉得自己就到哪儿了。”
　　这是肺腑教诲。
　　“我懂的。”
　　“唉，”朱曼啧啧嘴：“我也好想去B组啊，季铭给我发张照片，我等一下发朋友圈，求求好运。”
　　“你当我锦鲤啊。”
　　我确实是锦鲤，可我是一条专门利己，从不利人的锦鲤啊。
　　“你的这个经历，差不多就是了。”
　　“我——”
　　“许愿成功！”
　　“——我祝你梦想成真。”季铭有点呆呆的。
　　这个许愿成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如果只是去当B组后备，已经达成的事情，不至于会许愿成功，显然这里的愿望，是真正成为B组的第一班底。
　　那田一河……
　　在别处的田一河，突然觉得一股凉意窜了上来——京城就是冷的早啊。
　　……
　　趁着院里休息的日子，季铭让谭子阳陪着去结优衣库的单子——碰上他们换领导，折腾了两三个月才通知拿钱。
　　之前优衣库秋季上新，请了一帮戏校的兼职模特在商场走秀，季铭也是其中一位，走了两天，一万块钱，本地的商场活儿，价格不算低了。
　　不过他们对模特要求也高，毕竟U家的衣服，啧，一言难尽——不是有人说，U家衣服，最后都逃脱不了睡衣的宿命么。
　　“我说季铭儿，你也太狠了。”
　　“干嘛了我？”
　　“这半天，我就一直在听你嘀咕，什么田一河会生病，田一河会摔断腿，田一河会失声什么什么的，就算你成了他的后备，也别这么红果果期待人家出事儿啊。”谭子阳一脸我终于认清你了。
　　季铭有点尴尬。
　　他只是因为锦鲤许愿成功，不知道自己取代田一河的契机会是什么，所以才嘀咕了几句，没想到竟然出声儿了——也就是在谭子阳边上了，以后还是要注意。
　　结钱很顺利，新领导对季铭也挺满意的，还约定下回有机会再合作。
　　“下回他就不是这个价儿了。”谭子阳嘚瑟一下，“您还是考虑考虑我吧。”
　　“……”
　　季铭拿了钱，当然要请客，不过从店里走出来，商场里头几个矮矮的圆台子挺醒目的，空在那里。
　　“这是啥？”
　　季铭凑过去看了一眼：“共享男友！我的妈耶，这么厉害的么？”
　　“共享，怎么个共享法儿？三人行？”
　　“从共享单车来考虑，大概是你用完了我用，我用完了下一个人继续用吧。”
　　“……这能受得了么？”
　　“可能肾好吧，咳，我觉得我还可以，你的是不是不太行？”
　　“卧槽。”
　　两个人在那耍嘴皮子，后面小姑娘喊了好几句都没听到，直到季铭转头，把自己吓一跳。
　　“你能跟我走么？”小姑娘终于见着真容了，惊喜之极，太帅了。
　　这家商场的共享男友质量好高啊，赚了。
　　季铭一脸懵逼，上来就让我跟你走，你是哪家的富婆啊？
　　“你是——”
　　“我是你的金主啊。”小姑娘晃了晃手机。
　　季铭更困惑了，现在提包养要求都这么直白了么？况且，他看这小姑娘，实在不像是姓马的：“我暂时不找金主，要不咱留个联系方式，等我需要了再跟你联系？”
　　谭子阳都要笑跌了。
　　什么沙雕遭遇——小明星路遇豪门公主，亿万千金来爱我？
　　小姑娘也是一脸困惑了：“你们不是共享男友么？我扫码了。”
　　一道霹雳。
　　“啥玩意我就是那旮旯共享鸭子了……”谭子阳急的东北话都出来了。
　　这下清楚了，小姑娘脸瞬间爆红。
　　搞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你们站在这里，又这么高这么帅，我还以为你们是呢。”
　　她同伴举个手机笑了个半死。
　　不过要说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厉害，不是以前能比的，不是共享男友没关系，能发展成自己的独家男友，就更妙了——要微信。
　　季铭没给，才被拍到聊了金主，就加微信，说也说不清了。
　　谭子阳给了，广撒网政策是他一贯坚持的。
　　……
　　季铭排戏的日子，还是耽误了不少课，不过在国话能学到的东西，肯定比学校来的更多，又不是拍偶像剧，中戏总体是鼓励学生出去演戏的。
　　“季铭回校慰问老师同学了？”程郝老师一看季铭，呦了一声：“戏快上了？到时候别忘了送票啊。”
　　这位程老师曾经无限逼近一线女星，演过很多知名角色，比如貂蝉这种绝世美人儿，不过后来结婚息影，在中戏教书了。
　　“一定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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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8章 42万粉丝！
　　程郝摆摆手让季铭入座。
　　她身边还站了个扎马尾的女孩，好奇地看了会儿季铭，侧头过去问程老师：“已经在外面拍戏了？”
　　“是啊。”程郝拍了拍手，提高声量：“行了，开始上课啊。”
　　“今天比较难得，请到你们的师姐——江彤，回学校给大家讲讲课。你们也都大二了，也快要撒出去找戏了，有些经验上的东西，江师姐讲的东西，对你们肯定是有帮助的，好好听，竖起耳朵来。”
　　季铭当然也看见了江彤，不过他没想到，自己才一回学校就撞上传说中的“传经送宝课”。
　　中戏作为中国文艺界的旗帜性高校，培养出来的明星演员导演无数，说是占据三分之一的演艺江山都不为过。所以常常一些有心的老师，就会请来圈内的师兄师姐，给师弟师妹们讲讲课——对于不是太红的明星来说，能回中戏讲课，也是个荣誉。
　　这就是外人很羡慕的“传经送宝课”了。
　　“其实我就是比大家多了一点经验，”江彤挺大气：“不过说到经验这个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是好的，现在大家都比较浮躁，能赚钱就去，结果拍一堆烂片，角色也不出彩。等到真有机会来了，得，人家一看你的作品，摇摇头，不行。
　　我想大家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去接戏，提醒一下大家，一定要注意珍惜演员声誉，戏这个东西，要有，但也要注意质量。演员这个职业，口碑其实是很重要的，相互推荐的情况很多。
　　嗯，但是躲在学校不出去，那也不行。所以问题就在于怎么获得一些好机会？得到机会之后，要怎么去把握住。”
　　江彤伸出了三个手指：
　　“电视剧，电影，舞台剧，基本我们选择的机会就是这三类。当然作为我们表演系来说，舞台剧的形式归于话剧的多一点。像我们程老师，当年还没毕业就主演了舞台剧，你们95后可能听得不多了，演轻舞飞扬，《第一次亲密接触》，京城人艺的戏。那就是第一等的好机会。”
　　同学们听到这里，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时不时看一眼季铭。
　　江彤当然也注意到了，她这才发现自己说的，好像有点冲着季铭去的意思，季铭可不就是刚接戏了么：“哎呦你们别看这位同学，哈哈，我说的就是个理想状态，大家要追求的一个路线。实际上，就算是刘天王、曼神，其实也是烂片堆出来的演技和影响力。
　　虽然话剧是很好啦，但一般来说学生很难有机会演高水准的话剧，都是学生剧团，那就略差一点。所以外头有电影，尤其是本子比较好的电影，也是很好的机会，能提前学习一下电影是怎么拍的，好演员是怎么演戏的。
　　电视剧呢，主要现在是良莠不齐，尤其是网剧很发达，又容易成流量黑马，所以很多人就动心了，但这个选择就要慎重，不然以后都是黑历史，哦，还有可能成为表情包。”
　　说到这里，大家看季铭的眼神，更加神秘莫测。
　　江彤越发一头雾水，对季铭的歉意也越来越浓。
　　程郝老师带笑坐在第一排，坏得很，这会儿才说话呢：“江彤，小季是去演话剧了。”
　　“啊？话剧，什么戏啊？”
　　“《雷雨》！”
　　《雷雨》！
　　这两字太重了，江彤被劈的一晃神，很多信息自动就浮上来：“雷雨，国话的那版新《雷雨》？哦哦哦，是青春版么？”
　　程郝点头。
　　哎呀呀，这是江彤都想要的机会，她也确实关注过——如果让她演A组，甚至B组的四凤，她一定会答应。不论从磨练自己，或是刷逼格，结交人脉的角度，都没有不接的道理。
　　“嘶，青春版这么青春的么？”江彤还是很惊讶，哪怕是青春版的《雷雨》，也不可能有十九岁的学生登台啊：“厉害。”
　　“这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呢，明明是青春版选去的演员，去了两个月，混到B组去了。”程郝继续放炸弹，调笑季铭。
　　“没有没有，就是给田老师当个备胎。”
　　江彤已经不知道说啥了：“哎呀，要不同学你给我也介绍一下？我去跑个龙套也行啊。”
　　满堂大笑。
　　下课的时候，江彤特地找季铭加了微信：“上戏了说一声，我要去买票支持的。”
　　“下个月7号首演，国家大剧院，到时候一定跟你说。”
　　国家大剧院！
　　宿舍那三个，挤在后面羡慕嫉妒恨，江彤看着只是二三线，但对于一帮前途未卜的学生来说，人家实打实端上这碗饭了。主动加季铭微信，这不就是认可季铭的前途么？别说还有国家大剧院的事了。
　　“之前我只是羡慕，你升了B组，我也只是嫉妒，但今天，我是恨啊，恨啊！！”周鑫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把手机怼到季铭面前：“你看看，你看看，你特么真是锦鲤啊？”
　　“啥呀？哎阳阳，这是昨天商场那里吧。”
　　“是的啊，又~~火了？”
　　显然后面那个拍视频的女孩传到了抖音上，如今已经有15w赞了，评论好几大千。
　　最高赞：
　　“解锁了新的搭讪方式，牛批！”
　　第二高的就是传送门，2万2的赞：
　　“是这位中戏的小哥哥@季铭Lance 啊，之前在海底捞红过一次的。”
　　“三里屯的U家啊，就是更衣室事件那家，偶遇偶遇，一起呀。”
　　“妈耶，偶遇然后就直接去更衣室来一发，我可以的。”
　　“这个小哥哥跟边上那个总是在一起，说不定是一对呢，你们这些烧鸡就别惦记了。”
　　抖音三大至高规则之外，还有一条偏门通天道——腐视天下。小哥哥可以单身，但要是有点弯的迹象就更好。现在的女孩子都是活菩萨，看见帅气的小哥哥，第一念头都不是据为己有，而是找另外一个好看的小哥哥来配对。
　　受益于此，谭子阳终于跟着小小红了一把。
　　粉丝涨了十倍，逼近2万粉。
　　“怪不得这么多人卖腐，真是太爽了，铭儿，要不咱们就凑合凑活吧。”
　　“滚。”
　　周鑫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眼睛放闪地看向谭子阳：“阳仔，要不咱俩试试？”
　　“……滚，我不想掉粉，这些人都是想看我跟铭儿的甜蜜日常的。”
　　“哼。”周鑫看看季铭，觉得会被谭子阳生撕了，只好转向王玮：“要不咱俩试试看？好歹也破个万啊啊啊，不然怎么玩儿啊。哎，要不小铭儿发个抖音，带我涨粉也行。”
　　季铭从上次爆红，接到了还愿任务，要涨粉100万，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涨粉，后来又去排戏了，所以爆红之后，还没发过新视频——这也怪，他越不发，粉长得越多。
　　以前的六个视频下面，全是哭着喊着小哥哥更新的。
　　“老公，让为妻的看看你吧！！”
　　周鑫抢了季铭手机，往主页一点，粉丝数那栏是多么多么的刺眼！
　　42万！


第0009章 锦鲤本色！梦想成真！
　　“你的每一个粉丝都是我心里淌出的血啊！”周鑫按住心脏，一脸痛苦：“我只要哪怕十万呢，不要这么多，难道老天爷都不能满足我？
　　我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平时吃斋念佛，从不杀生，见庙就拜，见观就倒，扶过三个老奶奶过马路，给几十个老人家让过座。捐过钱，献过血，为努力当好社会主义接班人废寝忘食、呕心沥血，热爱祖国，热爱人民，天天祈祷世界和平……对了，我还不近女色，色即是空，纯纯洁洁的一个童男子！
　　为什么就不配拥有十万粉丝！！”
　　怨念直冲天际。
　　这股怨念之强烈，甚至让锦鲤终于说出了许愿和还愿之外的第三种声音。
　　“他人愿望感应，是否满足？”
　　季铭心里狂喊，锦鲤本色终于出来了——锦鲤原本就是感应愿望、满足愿望的代表。但此前的运转模式未免太贱，只能在自己身上满足别人的愿望。周鑫的冲天怨气终于激活了锦鲤的本色。
　　即便为了试探出感应愿望的运转模式，季铭都不会不满足他。
　　“满足。”
　　“感愿任务：帮助周鑫抖音号‘三金Simon’获得10万粉丝。任务奖励：锦鲤功德10点！”
　　一股信息流淌而出。
　　锦鲤功德能够在季铭完成还愿任务时使用——比如此前达到大师级周冲的任务，消耗10点锦鲤功德，就能大幅缩短时间，相当于锦鲤神妙的一个加速器。
　　“怎么就没个说明书呢。”季铭咂了一声，这么一点一点地摸索，真够为难人的。
　　季铭终于答应跟周鑫合拍一个视频，但拒绝了中二的“像风走过八万里，不问归期”，以及老掉牙的“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
　　最后周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配合季铭拍了一个“我可以坐在你身后，像一个主人看着狗，我可以都在你身后，轻轻地摸你狗头……”
　　周鑫贡献了一个狗头和最后的一秒亮相。
　　他怨念地看了季铭好久。
　　不过这条12万赞的抖音，帮助季铭的粉丝达到了50万，帮助周鑫的粉丝增加到了5万。
　　“唉呀妈呀，效果太好了，铭儿，下次我们再拍一个吧？拍那个也行，就是你抓住我脖子，然后就有狗叫声儿，啊啊啊啊的。”周鑫乐坏了，完全忘记刚才的怨念，只剩下一句“真香”！
　　谭子阳眼睛都红了，跟周鑫为了季铭的雨露均沾，大战一场——最后王玮拉着季铭去吃韭菜盒子补身体了。
　　……
　　季铭从学校回到国家话剧院的时候，好多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尤其朱曼，眼里都在走蓝光——像扫描仪一样。
　　心里咯噔一下。
　　“田老师出事了？”
　　朱曼莫名看他一眼，摇摇头：“你听谁说的？不是田老师，是汪磊老师。”
　　“可我不是去A组啊。”
　　你许的愿明明是想要进B组。
　　“你还想去A组？”朱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想都不敢想，别说许愿了：“赶紧去找周导，我今天真要把你转发到朋友圈了，不信不行。”
　　季铭懵懵懂懂地去找周少红，周少红跟B组的执行导演在一起——青春版是周少红导演，接受田明鑫领导。B组的执行导演直接就是田明鑫的副手，做些具体工作，相当于副导演。
　　周少红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
　　“呵呵，小季命是好，不过也是基于天赋和实力。”倒是执行导演笑呵呵的。
　　“呃，两位导演，我这还一头雾水呢？什么意思啊？”
　　周少红摇摇头：“汪磊要动个小手术，估计是赶不上7号的首演了，田一河得替他……”
　　田一河，命这么好？
　　季铭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将有机会替代田一河，而是田一河这个衰仔居然因为他的许愿混进了A组——简直让人不爽。
　　人就是这样，哪怕自己也得了好处，可是别人得到更大的好处——那还是不爽。
　　“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我替田老师？那我们自己这边？”
　　周少红对他用“我们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7到9号在国家大剧院首演，是A组的班底。然后B组阵容，是13，14号在保利剧院。青春版我们的首演魔都国际艺术中心，下个月19号，时间上不冲突，汪磊他到时候就恢复差不多了。”
　　话剧就是这样，你替我，我替你，一个大圈。
　　季铭接下来就必须跑去B组联排了，尽管入选第二后备之后，他也去排过，但还是少，想要上台担纲，更多走位、排练都是必然的。
　　他去B组的时候，田一河就已经去了A组，两人没有照面。
　　“田老师说让你加油，好好表现。”白枫给转述了一下，从语气里就听得出田一河相当开心啊——一跃进了首演班底，这是什么狗屎运。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攻略《雷雨》周冲至专精初级！”
　　“卧槽！”
　　“啊？”白枫一头雾水。
　　季铭赶紧解释，不过他内心非常不平静，先不说还没最后上台就认定梦想成真了，就是大师级上面居然还有个专精——专精初级比大师级更高，而显然还会有一个专精大师级，那又是什么样的神仙境界？
　　比他现在演的周冲水准还要高好几层楼？
　　“高人真多啊。”
　　“那可不？不过你也很厉害了，天才人物，磨几年就堪当大用了。”白枫接的格外顺溜。
　　“谢谢您嘞。”
　　“哈哈，我就装一下。”
　　这一回季铭觉得B组的演员们，对他的态度就变了——话剧团队跟影视剧团队是很不一样的，一个团队如果都是撕逼、尔虞我诈，那不可能演得好，观众不是傻的。两个心里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人，在台上卿卿我我，产生的火花，到底是爱火还是怒火？
　　真正接纳了季铭之后，大家对他就亲近很多了。
　　各种剧情、演法的探讨，也更加直接了当。而季铭在前辈的浇灌，以及锦鲤的帮助下，水准迅速提高，朝着专精初级一路狂奔。
　　“哎呦，跟季铭演戏真是太费劲了，明明昨天都适应了，今天他又涨戏，我又得逼自己。”白枫喊苦喊累。
　　饰演周朴园的戴老师，斜了她一眼：“你就偷着笑吧，这两天你自己不也涨戏了？我看你啊，得请小季好好吃一顿感谢一下才是。”
　　“这话真没说错，”白枫正经了点：“跟田一河比，我还是愿意跟季铭演——长太帅了，看着都得劲。”
　　白枫的嘴可能加持过乌鸦咒。
　　月底，离首演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传来消息——汪磊的恢复超出预期，总导演田明鑫有意让汪磊回归。
　　那替补田一河？
　　替补的替补季铭？
　　————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许愿了，如果被感应到的话，说不定会成真哦——我的愿望就是冲上签约榜！新的一周，进击的锦鲤，冲啊！！收藏下，推荐下，点一点，么么哒！


第0010章 A组？？
　　“呃，那我就回来呗，让田老师继续演B组。”
　　季铭有点尴尬，也有点困惑——锦鲤已经说梦想成真，甚至派发了还愿任务，他还以为板上钉钉了，没想到临了来了这么一出。
　　宕机了？
　　周少红叹了口气，摇摇头：“要那么简单就好了。田一河不愿意啊。”
　　“啊？为什么？”
　　“为什么？”周少红跟看小傻子一样：“你以为田一河是你啊？初出茅庐，哪里需要哪里搬？人家假假也是西城剧团的尖子了，被国话大张旗鼓借调来，又说让他加入首演班底，票都不知道许出去多少了——结果到了眼皮子底下，又给人换回去，啧啧。”
　　话剧演员自命表演艺术家，可比影视剧演员要脸多了。
　　“那汪老师再歇歇？”
　　“汪磊愿意，田导恐怕也不愿意。”周少红一脸看八卦的样子：“之前各种宣传，都是汪磊的名字，后来内部换了田一河，本来就是不得已。更何况汪磊跟田一河的水平嘛……呵呵。”
　　周少红不可能说的更透了。
　　要不是季铭这几个月实在入她眼，就是这个份上，她也不可能说。
　　田一河，一个28岁的地方剧团男演员，汪磊，35岁的国话土著——任谁来比，都不可能说田一河更好！
　　“田导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周少红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
　　田明鑫的压力何止是大，哪怕他已经是殿堂级的话剧导演，但国家话剧院的第一版《雷雨》，万众瞩目。已经排了几十个演出版本的京城人艺，虎视眈眈。
　　要是真出了篓子，会被嘲讽至死。
　　所以汪磊能回来，田明鑫是不可能放弃的，别看周冲戏份不重——但越是这种不轻不重的角色，越容易被抓到问题，而且还特别亏心。以田一河的水平来补场，本身就弱掉不止一筹。坦率地说，他倒觉得季铭的水准更高一点，只是从资历、经验和年龄综合来看，提季铭是不合适的。
　　而他跟田一河的沟通很不顺利。
　　吵架的声音甚至传到排练场地内，季铭、白枫，包括几位B组的大主演，停在那里，眉目乱飞。
　　“田导，我觉得您这么做真的不合适，我不是一定要演，但您朝令夕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田一河是不算什么，但也有一张脸要顾的。”
　　话其实说的没错，田一河甚至还带点诚恳的微笑。
　　“小田，所有人都需要为这出剧服务，辛苦几个月，首演要呈现给观众最高水准，这是我们的职业道德。”田导也是苦口婆心，微笑里调入了一点无奈和一点歉意。
　　都是演技派。
　　“我是不如汪老师，但您就笃定我会拖后腿？”
　　“我不是说——”
　　争辩渐渐升级，笑容逐步扭曲。
　　“你个人面子，比首演效果更重要？更何况你本来就是B组演员，回到B组有什么问题？”
　　“我去你的B组吧，我脸都没了，还给你演B组？天下的道理都让你一个人说了，那你一个人玩儿去吧！”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回西城剧团，不演了，你不是喜欢耍猴么？你自己上台耍去。”
　　季铭跟白枫对视一眼，俩小菜瑟瑟发抖。
　　田明鑫在话剧界是牛，但还真管不了田一河，人家是地方国有剧团的在编演员，平时一堆任务，戏是不缺的。如果不是追求职业发展，也用不着来国话当小妾。
　　“季铭！你来一下！”
　　两人还在打眉眼官司，突然田明鑫一声暴吼，把季铭吓得一哆嗦。
　　“天哪，叫我干嘛。”
　　几乎是呻吟了。
　　“赶紧去，不然田导要迁怒了。”白枫赶紧推他。
　　季铭拖着步子，一脸为难地走进田明鑫的导演工作间，田一河气喘如牛，田明鑫一脸潮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干了什么呢。他一进来，两个人就刷一下看向他。
　　真想跑。
　　“田导。”
　　“田一河，你以为没了张屠夫我就得吃带毛猪了？季铭，你说，B组的任务，你能不能承担的起来？”
　　此时不给大导演扎起，还要什么时候？
　　“导演，我可以！”
　　刚才还说着怕，身体倒是很诚实。
　　“你可以？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有点天分就能上天了？等你特么一上台昏在那里，一台戏全都砸锅，你就知道你P都不是。”田一河气疯了快。
　　“那你是个P，行了吧？”季铭撇撇嘴。
　　田明鑫差点没笑出来。
　　场合实在不合适。
　　“季铭行不行，那是我的事。我就问你一遍，你演还是不演？”
　　日了狗了，季铭心里在流泪，我这么帮你扎起，结果你还没决定把田一河踢走？那以后估计除了田一河快死了上不了台，他是没机会去B组了……
　　“演你个P！”田一河对着田导还有些理智，对着季铭，基本就放飞自我了：“行啊，从青春版混上B组后备，现在又混到了主担，是不是觉得挺牛逼？我告诉你，太嫩了，你以为排练跟登台是一码事？几千个人看着你，跟空场表演是一码事？呵呵，我就看你是怎么死的，到时候你再看这个田大导演会不会拉你。往上爬那么容易？我特么还想去A组呢，看到下场了么？就是你的明天！”
　　“你给我滚出去！”
　　田明鑫暴怒。
　　“你觉得我稀罕留着呢？我告诉你，还真不巧，人艺新排的《骆驼祥子》，王永因导演的，也找上我了！呵，我就在人艺看着你们丢人现眼！”
　　原来如此！！
　　季铭说田一河怎么一下子就这么硬扎了。
　　为了一个A角，跟田明鑫这种大导演撕一顿，就算不怕小鞋，也非常不值啊。
　　如果是人艺的《骆驼祥子》，那就又两说了——事实上也是如此，原本田一河虽然丢人，但还是打算哑忍了。结果他在人艺的一个老师最近找到他，提了《骆驼祥子》的事情，王永因也是大导。这么一加一减，田一河就有了抉择。
　　人啊，也不是生下来就愿意当乌龟死忍的——都是衡量之后的不得已。
　　不过田一河“人艺”两个字，就像一把尖刀，利落戳进田明鑫的心里。
　　《雷雨》是人艺的保留剧目、超级招牌，田明鑫在专业口碑上的大部分担心，就来自人艺——人家甚至都不会直接开嘲讽，如果首演出问题，人艺只需要轻轻一笑，就足以让田明鑫抬不起头来。
　　更不用说，《雷雨》的国话版本，是必然要留名中国话剧艺术史的。
　　有某某评论：田明鑫导演的国话版《雷雨》，是国家话剧院首度排演《雷雨》，与京城人艺的数个经典版本相比，质量上颇具争议……
　　耻辱钉死在那里，跑都跑不掉。
　　“让你滚出去！”
　　田明鑫真正出离愤怒，指着门，盯着田一河。
　　田一河转身就走。
　　喘了好一会，田明鑫才能顺气说话：“季铭你看到了，如果你不争气，我们就一起丢人现眼吧。”
　　“我会努力的——”
　　“不是要努力，而是必须万无一失！你还有9天，小季，过了这个坎，我保你一个前程！”显然田大导演是被气狠了，连保前程这种话都说出来。
　　“好！”
　　季铭坚定应下，内心茫然。
　　“许愿成功！”
　　这并不是田明鑫的愿望，而是在田一河说完“往上爬那么容易？我特么还想去A组呢，看到下场了么？就是你的明天”——之后锦鲤发出的声音。
　　A组？


第0011章 我可以！
　　季铭真的有点茫然。
　　这火箭般的上升速度，实在让人很难适应。
　　“怎么样了？”白枫凑了过来，哪怕是做严肃文艺工作的，只要是个女的，她就离不开八卦——其实大部分男人也差不多。
　　自从季铭进去，外面的人就听不到什么了，只有田明鑫的两句“滚出去”，响彻半个国家话剧院。
　　“我看田一河冲出来的时候，脸都气白了。”
　　“呃，田导说我还是继续在B组承担一下。”
　　“那田一河呢？汪磊休养？田导妥协了？”
　　“汪老师应该会参加首演——吧。”
　　白枫眨了眨眼睛：“……田一河被赶出去了？”
　　“是他自己辞掉的，好像人艺那边重排《骆驼祥子》，有个角色找了他，他可能觉得那边机会更好。”季铭力求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心地纯洁的小白兔，只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的那种——然后你们就把心里的愿望都掏心掏肺地告诉我吧，季铭想着。
　　“行了，别八卦了，赶紧对戏。”戴老师轻轻瞪了白枫一眼，对《雷雨》来说，也算是遇到个变故，嘀嘀咕咕的被田明鑫看到，又要发火了。
　　白枫吐了吐舌头，回台上去了。
　　“你也别把事情再跟人说了，影响不好。”戴老师又嘱咐了季铭一句，
　　“谢谢您啊，我知道。”
　　但哪怕季铭不说，这消息也传的非常快。田一河从借调到国话，变成了被调到人艺去演《骆驼祥子》，也算是个牛人。演周冲的就剩下了汪磊跟季铭——季铭这下子扎扎实实成了B组的首发主担，不再是田一河的替补了。
　　这才是真牛人。
　　大家数一数，一步到位直接演国家话剧院年度大剧B组主要角色的，季铭可能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更别说他还只是个大二学生！！
　　啧啧。
　　季铭自己往“专精初级”奋发迈步的动力也更足了——不想叫人看不起啊。他现在的大师级水准，大约跟白枫差不多，也就是国话一般演员10-15年资历的样子。相对于A组动辄20年起跳的资历，绝对是有差距的。
　　他从国话档案室借了包括人艺在内的，多个经典版本，打算通过锦鲤再去共情一下。
　　还特地让周少红帮忙约了汪磊一起，借着吃晚饭的功夫，请教了好些问题。
　　四十个小时的疯魔共情，让季铭都开始恍惚自己到底是谁了。
　　季铭？还是那个深陷黑暗周公馆的浊世佳公子？
　　离《雷雨》首演还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时候，白枫终于认识到，她面前不是个正常人，而是个妖孽啊。
　　“不行了我。”
　　“啊？”
　　他们刚演完最后一幕，四凤跟周冲双双被电死——不过这个不用演，是在舞台外面的剧情，但两个人的情绪是一脉相承的，到了那个地方，要面临死亡，面对生命的最后，情绪一定是到了最高昂的，壮烈的浓郁程度。
　　所以季铭有点失神，像是一个刚刚将数亿乘客送到河对岸的船夫。
　　“我说你涨戏涨的太厉害了，再下去我快不行了。”白枫也是喘息连连。
　　田明鑫这会儿也刚刚走过来，听到了什么“太厉害了”，“快不行了”——表情那是很精彩的。
　　“你们，你们说什么呢？”
　　“我说季铭太厉害了，我是快跟不上了，唉，天赋这东西真是气死个人。”
　　“季铭表现的是还可以，唉！”
　　“表现的好还不行？您叹气干嘛？”白枫一脸懵。
　　季铭坐在边上，心里却有了一点猜测，他看了一下田明鑫，田明鑫皱着眉头也在看他——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走了！
　　……
　　季铭很快从周少红那里听到了消息。
　　汪磊在今天的排练中摔了一下，撕裂了之前的手术伤口——被送进医院重新缝了。
　　“……那还能演么？”
　　“演不了了，医生说这回至少要休息一个月，等伤口彻底愈合，不然感染几率就会剧增。”周少红也是替汪磊叹气，汪磊的天赋是很好的，不然也不能以跟白枫差不多的资历，成为A组的班底。但即便是他，《雷雨》的机会也是不愿意错过——否则真没必要冒着风险回归。
　　季铭眨眨眼：“那现在？田导要找人艺借人？还是我上？”
　　确实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借人——但特么糟心的是，实力够的，有角色经验的，都是人艺几个版本的周冲。跟人艺借人，实在是抹不开面子。
　　第二个方法就是季铭继续上。
　　上上上，一路通天！
　　“田导不放心我吧？我是欠点儿实力。”季铭不知道锦鲤许愿有没有失败的，但现实世界必有合理性——如果有人许愿瞬间拥有一万亿，那是不可能达成的。
　　所以锦鲤提示许愿成功，他还是废寝忘食地努力，一则是不允许自己有了锦鲤就成了废物，第二点也是给这一次“梦想成真”提供更多合理性。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不能达到“周冲表演专精初级”，他实力上确实是不够承担A组的——那样的话，进去也不过是个笑柄。
　　撑不起好资源的演员，娱乐圈可不是一个两个。
　　“嗯，”周少红感慨地看着季铭：“季铭，你真是要好好努力，不然都对不住这份幸运。”
　　“您是说——？”
　　周少红对他有一种伯乐心态之后，就变得很好说话：“田导应该会选你！确实如你所说，田导看了你几次戏，觉得还是差一点。不过我跟他说了，演戏这个东西，又不是做科学研究，用不着锱铢必较，有几个观众能看出那点差距，你现在的水平，够够的了，你毕竟只有19岁。他是完美主义发作了。”
　　季铭沉默了一会，才长出一口气：“周导，我叫您姐吧，谢谢你。”
　　“哈哈，行。”周少红笑的很灿烂，她要是结婚早，孩子都有季铭这么大了，听他叫姐，当然还是——开心。
　　如周少红所说，田导当晚就找了季铭，把A组的重担放在了他肩上。
　　首演之前，A组最多还能安排3次大联排——季铭只有这三次熟悉的机会，外加一个星期不到的总时长，就需要跟王英、陈舒、孙纯，还有朱圆圆这一帮大神、明星同台演出了。
　　一股畏难的情绪，从季铭心中不可控制地升起。
　　“你能不能做好？”
　　“我可以！”
　　身体却一以贯之的诚实，季铭迅速回答。


第0012章 热爱成功学的师兄
　　尽管时间紧张，但田明鑫却给季铭放了半天假。
　　“好好想想，也把学校的事儿处理一下，接下来一直到首演，你都得在剧院扎营了。”
　　季铭一脸深刻地回到宿舍的时候，把谭子阳他们吓了一跳。
　　“卧槽，你怎么变这个鸟样了？被潜规则了？男的女的？胖的瘦的？什么咖位的？有没有钱？”
　　“我艹你妹！”
　　“……等你红了，别说我妹，你要我都行啊。”
　　季铭服了，翻了个白眼：“导演放我半天假，回来休整一下。”
　　“那你明天要去上课啊？”
　　“明天是什么课？”
　　谭子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台词啊。”
　　季铭摇摇头：“我不去了，我要想一想事儿。想我到时候大红大紫了，怎么摆脱你们。”
　　哈士奇、沙雕表情包和亚丝娜，再一次齐齐飞来。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季铭想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锦鲤，《雷雨》，从青春版一路飚上A组，大师级，专精初级，哦，还有抖音的50万粉丝——呼，仿佛之前的几年都白活了一样。
　　突然的，无理由的，詹姆斯·卡梅隆高举奥斯卡小金人的样子跳进季铭脑海里。
　　“我是世界之王！”
　　“是啊，我是中国锦鲤季小呆！”季铭喃喃道：“我无所畏惧。”
　　“你是呆逼！”谭子阳早就探下来的脑袋，突然喷了一句：“我说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原来是快上台了害怕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问哥哥呀，我有绝招。”
　　“什么绝招？”
　　谭子阳嘿嘿一笑：“就是把观众全看成前任的现任，以及现任的前任。你想一想，要是在他们面前出丑了，干脆不要活了。”
　　“……谢谢。”
　　“不用，红了别忘了潜规则我就行——或者带我一起潜规则小姑娘也行。”
　　“滚！！”
　　……
　　第二天，季铭静下心来默默思考了一上午的周冲，狂飙猛进之后的思索，让他想到了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受益颇深。
　　直到谭子阳发来微信叫吃饭，他才吁出一口气，站起来在宿舍大喊一声：
　　“我是锦鲤大王！！”
　　楼道外，不知道哪个宿舍传来一声：“转发！”
　　季铭都没忍住乐了，中戏的沙雕真多！
　　打完菜准备坐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台词课的陈老师招手，他们就走过去，结果半路上又被喊住——张成，中戏表演系大四，已经是小红的明星。
　　“师兄。”
　　“季铭对吧？当年迎新的时候我就记得你。”张成笑的挺爽朗：“坐一会，我一回来就听说你的事了。”
　　“呃，有老师在等我们。”
　　张成一愣，转头看了一下：“陈老师？那一起。”
　　说着就端起餐盘，当先一步，领着俩小学弟，走向陈老师那边。
　　“这就叫C位意识，抢戏达人。”谭子阳跟季铭嘀咕。
　　陈老师虽然不教张成，但对这位应届的校园风云人物也是认识的：“回学校了？”
　　“嗯，剧组放假就回来看看您啊。”
　　“嘴真甜哈。”陈老师招呼季铭坐下来：“你怎么也回来了？”
　　“吃完饭就回去了——上午休息了一下。”
　　季铭才记起，自己刚刚逃课来着，有点冒冷汗。
　　“陈老师，《雷雨》肯定是您帮季铭介绍的吧？可真偏心，季铭命真好呀。”张成笑着，但眼睛直视季铭的双眼，一点也不躲闪。
　　肯定是看了哪本成功学毒草，想要用坚定的眼神对视制造气势。
　　不过张成有点娃娃脸，气势打了个折扣。
　　“是要多谢陈老师。”
　　“季铭现在上B组了吧？我听说原来那个B组演员，不是去人艺演了么？”陈老师的消息，自然是灵通的，国家话剧院里就有她的同学朋友，什么消息都传的飞快：“上次你回来还是个后备，这下子终于担正了，得请客呀。”
　　“呵呵，一定一定，等我首演了就请。”
　　张成在边上听到，鼓起的气势一松，娃娃脸更显呆萌。
　　国话版《雷雨》的B角，这是个什么概念？对他们这些学生来说，是吓死人的概念！
　　哪怕他已经有一部小爆的偶像剧了，也真拿不到这样的资源——青春版还有可能，B角就真是不敢想。
　　“上B组了？”张成语气不复刚才的爽利，有点点干涩，像是没有做好润滑一样：“厉害！不过话剧这个东西，排练跟登台还是不一样的，我演期末大戏的时候，感受挺深的。季铭你要当心一点，不过B组还好，前头还有主担演员撑着。”
　　呆萌娃娃脸，变成了一个努力严肃的娃娃脸。
　　“是师兄说的这个道理。陈老师，我正打算跟您讨教一下呢。”
　　“哦？没把握？”
　　在季铭的余光里，张成眼神微微发亮，咬肌轻拉，想要说话。
　　季铭忍笑，迅速开口堵住了他：“不是，昨天田明鑫导演跟我我，原来演周冲的汪磊老师，您应该认识的，伤口又撕裂了，赶不上首演，让我去顶两场，我有点慌呢。”
　　安静。
　　包括一直在猛吃的谭子阳，腮帮子鼓鼓地就呆了，跟个被吓住的松鼠一样。
　　“你是说你要参加7号在国家大剧院的首演？”陈老师不得不确认一遍。
　　“啊。”
　　“……哎呦我的天呐，你现在是什么水平了？”
　　田明鑫敢让季铭上，就说明季铭的水准已经非常高，陈老师很快就想到这一点，但之前季铭在台词课上表现出来的水平，肯定是不够的——那会儿他连大师级还没到呢。
　　“你是首演阵容？”
　　没等季铭回答陈老师的问题，张成略微尖细的嗓音突然插入——眼睛睁的大大的，既昊且萌。
　　“咳咳，咳咳。”
　　“师兄，你没事儿吧？”
　　“没，没有，恭喜你啊师弟，那什么，我还有事，我经纪人该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陈老师，下回见。”张成失态了，按照他读的成功学理论，此时应立即止损，不能再跟季铭待一块儿，不然会恶性循环，脸面一丢再丢。
　　噗！
　　谭子阳没忍住。
　　陈老师跟季铭也笑了：“他也没什么坏心思，《旧时光》拍的还是不错的。”
　　“口碑真的挺好，比《小美好》高。”谭子阳说道。
　　振华三部曲，捧出了不少年轻明星，张成也是其中之一。比他低一届，大三的刘昊也是。张成虽然不如《小美好》的男主红的夸张，但也算在娱乐圈有了代表作。
　　“不过你这个直接进了首演阵容，还真是有点吓人！但你要知道，田导经验十足，他同意了就说明你能做到，别慌，别怕，把现在的水平发挥出来，就没问题。哎呦，我倒是真要去看首演了，你现在这个水平，得有多高呀。”
　　“好几层楼那么高吧……哈哈，没有，到时候儿我给您送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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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3章 顶级！！
　　陈老师虽然说相信他，但还是抓紧时间给他补了不少小窍门，比如上台的时候要避免看观众，因为那会儿还没进入情绪，一看到几千个人，瞬间懵掉都有可能，就砸锅了。
　　“可以看布景，也可以看对手演员，迅速进入状态，但是后面适应之后，还是要跟观众眼神互动的，一直躲会让人觉得你比较虚。”
　　“然后就是嗓子，人一紧张，嗓子很容易出问题，”这一点，季铭有了解，比如白枫被突然压戏的时候，嗓子就失声了。
　　“多喝温水，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练功不要停，能保持声带的状态。”
　　等她最后讲完要走的时候，餐盘里头的饭菜都没来得及动多少，不飘热气了。
　　边上的谭子阳就跟个猪一样，一直吭哧吭哧的。
　　“别吃了，肥死你算了。”
　　作为一个表演系学生，无论男女，节食都是必须的。
　　“就吃，嘿嘿，你要上台，我又不用。”
　　“下回解放天性的时候，你直接演头猪吧，本色出演。”
　　“猪怎么了？奉献一身，还被你们诋毁。”谭子阳一边吃，一边翻着手机：“哎你看这新闻，司机脑残，乘客也不正常。司机尿急拿矿泉水瓶顶一下，结果被乘客给喝了——卧槽，司机也不提醒一句，我的个神。这得是脑残、眼瞎、心黑集于一身，才能发生这种奇葩事情。”
　　“……呕。”
　　“哎你说尿是什么味道的？还有屎是什么味道的？”谭子阳终于吃完了，开始恶心季铭。
　　季铭脸上的惊恐，显然让他很有成就感。
　　“有时候我真想要——”
　　不要啊！！！
　　不要再说了！！
　　季铭是不能够主观干涉，或者引导对方许愿的——这会儿虽然他全身心都想阻止谭子阳，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眼睁睁看着他说完整句话。
　　“——真想要尝一尝，感觉没有尝过屎和尿的人生，都是不完整的。”
　　完了！
　　季铭扪心自问——他内心深处其实也很好奇，掩面。
　　难道，要许愿成功？
　　季铭的手在发抖，心也在发抖。
　　“你怎么了，铭儿？”
　　“谭子阳，我总有一天要弄死你。”
　　“许愿成功”的提示，迟迟没有到来，呼……按照惯例，应该是没有许愿成功。
　　“我只是好奇而已，那不是我真正的愿望，我跟谭子阳不一样，”季铭默默告诉自己：“我还是一个很有底线的人，是的。”
　　谭子阳总觉得，这次季铭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
　　回到国话，C组演员今天休息，B组、A组都在忙。季铭先去B组点了个到，被白枫拉住一顿瞅。
　　“干嘛？”
　　“我看看你跟田导长得像不像，真还挺像的，搞不好是私生子什么的。”
　　这也太昧着良心了，田明鑫才一米六几，大脸盘子，一脸横肉，有才是有才，但长相就不敢恭维了。季铭184的大高个，身材棒呆，帅的一比，怎么能跟田明鑫像呢。
　　“你们都知道了？”
　　“你以为呢？”白枫白了他一眼：“真是想不到，田一河命歹啊，被你气走了——”
　　“等等等，被我气走了？你们是这么传的？”
　　白枫眼珠子一转：“反正是你进去之后，他才被气走的，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被你气走的么？”
　　季铭一个倒仰。
　　他的小白兔形象啊。
　　“您怎么不四舍五入一下，今年生日直接过百岁大寿呢？”
　　“……好主意，到时候记得随礼啊。行了不贫了，你去A组，还是要加油的，演四凤的朱圆圆老师，别看她比我也就早进五六年，但水平比我高很多。要不然人家也不能这么有名，对吧？你现在演周冲的水平比我还要好一点了，可跟朱姐比，是差不少的。”
　　“我知道的！”
　　“行了，跟戴老师他们打个招呼，就赶紧去吧，抓紧时间。”
　　国家话剧院有一大一小两个排练场，一般大联排的时候才用。规模大的剧用大的，人少的就用小的，各个剧组就按照时间表用地方。不过最近几天，小排练场都被《雷雨》的主演们用了，因为汪磊手术、田一河被季铭“气走”的波折，院里也对剧组需求给了倾斜，要求务必不出纰漏。
　　季铭一进小剧场，里头的紧张气氛就让他呼吸一细。
　　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A组的排练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但现在作为其中一员进来，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王英——周朴园的扮演者，这个名字外人听着不熟悉，却是一位资深的国家一级演员，他也是毛嘟嘟的特型演员，拿过华表影帝，金鸡男配，表演协会的金凤凰等一大串荣誉。
　　饰演周繁漪的是陈舒，国内一线实力派女演员，拿过华鼎、白玉兰多项大奖。
　　周萍的扮演者是孙纯，金鸡百花的影帝。
　　四凤的演员是朱圆圆，金鹰奖、金凤凰也收入囊中过。
　　周冲的扮演者是季铭，中戏表演系大二学生……跑过龙套……走过商场T台……现在就要跟上面这帮人一道飙戏了。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恐怕都无法避免紧张。
　　甚至他本人，也是到此刻，才意识到《雷雨》的主创和主演阵容，意味着什么。
　　顶级！
　　话剧届的顶级！
　　整个中国，除了人艺和国话，再也没有第三个单位能拿出这等实力的阵容了。
　　所有加诸在中国国家话剧院、《雷雨》、A组阵容……上面的光环，这一刻都体现的淋漓尽致，而季铭，将成为这其中的一部分。
　　在满腔的紧张当中，终于，一点兴奋的苗子，摇摇摆摆地破壳而出。
　　“呦，小季来了。”孙纯最先看到季铭：“来来来，大家先认识一下，19岁啊，哎呀，我的19岁得是四十多年前了。”
　　“哈哈，咱们都是老棒槌了。”王英常年饰演毛嘟嘟，笑起来都有点湘南味。
　　陈舒跟朱圆圆她们也都凑过来。
　　气氛跟影视剧现场是截然不同的，这里没有龙套，没有一线二线三线，一共就八个角色，每一个都必不可缺——一台失败的话剧中，是不可能有成功的演员的。
　　“咱俩先对对。”
　　朱圆圆不施粉黛，扎着大马尾，穿着玫红色轻款的羽绒背心，才搭了两句话，就把季铭拉走了。
　　——
　　新的一天，大家都来许愿世界和平吧！而我，则需要一万张推荐票……


第0014章 季铭被轮了
　　虽然没在一起对过戏，但剧本是一样的，衔接起来也没有困难。
　　跟白枫一样，朱圆圆开始明显是收着的，怕压了季铭，但她显然更有经验，也更快意识到季铭的实力，火力稳妥地提升起来，一直到全力发挥——比季铭更游刃有余一点，但还够不上压戏。
　　朱圆圆应该没有到专精初级，还在大师级的范畴内。
　　季铭轻出一口气。
　　差一点，但能应对。
　　但等他跟王英对戏的时候，从剧情来说，对于周冲的询问，周朴园是躲避而不愿意应付的——可作为封建大家长，他的权威又是不可挑战的。偏偏时代背景下，又有一丝新风吹进来，让他希望跟儿子亲近一点，不愿意直斥周冲。
　　这三重矛盾体现在王英的表演中，就是层次极为丰富，细微处非常有层次感。
　　封建大家长、一个父亲、别具居心的男人。
　　冰冷的权威、隐藏的亲近和躲闪遮掩！
　　就像精密仪器的零件一样，被各司其职地安装在王英的台词、表情、形体中。
　　季铭拥有锦鲤之后，尤其他还处于冲击专精初级的还愿任务中，对于表演非常敏感。在他感觉里，王英一开口，甚至有一股麻麻痒痒的触觉在精神世界里泛出颗粒状。
　　被压戏了！
　　但他还是完成了下来，不过挫败感是不可避免的——从他进国话开始，朱曼不用说，贾平也还好，白枫被他压了，戴老师比较温和，朱圆圆领先不多，直到王英，这位气势十足的大演员，给了他一个震撼教育。
　　王英至少是很高水准的专精级别。
　　孙纯跟陈舒，这对戏里乱伦的后妈继儿子，贼兮兮地看着王英跟季铭那边。
　　“王哥吓小孩儿呢。”孙纯比王英小不了两岁，语气轻松：“没想到哎，这个小季厉害啊，我还以为至少要断个几次的，没想到还是这段一口气给演下来了。”
　　“田导能让他来，你以为呢？”
　　“哈哈，这种天赋奇高的年轻人，还是要进行一下挫折教育，都是为他好啊，我也是用心良苦！”孙纯有点意味深长，就是笑的有点老不正经。陈舒瞥了他一眼，也笑起来。
　　季铭觉得自己真是惨。
　　“中戏四霸”微信群。
　　“我快被虐死了。”
　　“咋了？”谭子阳专业捧哏。
　　“今天到A组去排练，被教做人了，我的天，一个一个可真狠啊！”
　　季铭简直觉得往事不堪回首，被王英彻底压戏之后，孙纯也没有任何客气的，直接狂飙出四十年的舞台功力，暴风雨一样把季铭刮了个头晕脑昏。他昏沉着又跟陈舒对了一段，原本陈舒跟朱圆圆水准差不多，可是状态压抑下，季铭又弱了一筹。后面演鲁贵的、鲁大海的，nnd，都趁火打劫，时间不够的情况下，还商量着一人演半段。
　　人人都把季铭蹂躏了一通，最后拎着裤腰带爽快地走了，只留下一个雨打风吹的季铭，简直惨无人道。
　　最后朱圆圆甚至还埋怨季铭，说她没捞着好时候。
　　何等的卧槽！
　　“哈哈哈，同情你，慰问你，哈哈哈，太伤心了，哈哈哈。”
　　“我是备受打击，另外请克制一下喜悦之情。”
　　“可以了，你也不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国话的顶级演员，你要是现在就能跟他们分庭抗礼，那还得了。”王玮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季铭的险恶用心：“你就是在那里炫耀，被神仙虐了也是爽的。”
　　“看不出来，老王你还是个神仙控的抖M。”
　　“……滚。”
　　“哎哎哎，铭儿，我有个好消息可以安慰你一下。”
　　“啥？”
　　“我的抖音粉丝快9万了！哈哈哈哈。”
　　“关我P事！睡觉！”
　　“睡觉！”
　　“睡觉！”
　　周鑫气的在床上发疯，被谭子阳的哈士奇给砸了，于是祭出自己的沙雕表情包大战一场，最后在亚丝娜的调解下才消停。
　　……
　　季铭在A组被虐的欲仙欲死，几位老牌子演员，似乎把这个当成调剂枯燥排练的灵药了，谁要是烦了，状态不稳定了，就到季铭面前爆发一波，把他压的一脸呆滞之后，才神清气爽地走开。
　　田明鑫都说，季铭来了之后，剧组的气氛更和谐了呢。
　　季铭只有无语泪两行。
　　国话版《雷雨》将于国家大剧院盛大首演的消息，也终于开始大规模宣传——当然，这种宣传跟电影那动辄几千万宣发的规模，不是一个级别的！主要是在票务网站、报纸中缝，艺术类大V、豆瓣网——以及孙纯、陈舒这些人的个人微博。
　　面对的是很细分的市场群体。
　　主演名单中，周冲的后面，跟的还是“汪磊\季铭”，但首演名单里，就实打实只有“季铭”了。汪磊特地给季铭发微信，把首演名单的海报发过来给他看：
　　“鸠占鹊巢，可恶！”
　　“鹊断其翅，鸠来替补，仗义！”
　　“皮厚如象，咦~~~”
　　“敦厚如我，emmm”
　　“好了，我真的放心了，你这个脸皮，完全应付得了登台。”
　　“还要跟您学习，厚了还需更厚。”
　　“滚吧。”
　　“好嘞！”
　　汪磊笑着摇摇头，跟来看他的周少红说道：“状态还是可以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国家大剧院这三天过了，后面青春版肯定驾轻就熟。”
　　“青春版，我也在给他选B角了。”周少红失笑：“也真有趣，当时选来还担心他不成，没想到就三个月功夫，现在反倒是他水平太高，我得担心整体失衡了。”
　　这份名单惊动的，当然不只是汪磊。
　　豆瓣小组“京城话剧表演”，也是被惊吓不浅。顾名思义，这个豆瓣小组是一群爱好话剧的京城网友集合在一块，互通消息。小组最近比较热门的话题，当然就是国家话剧院版本的《雷雨》，其实预评不太高。
　　“不知道国话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去排《雷雨》？简直扬长避短，弃自己探索、先锋、实验的宗旨于不顾，跟人艺去别经典著作的苗头。”
　　“国话的周志阳野心大着呢，怎么会允许国话顶着国字头，却不如人艺的情况一直存在，所以挖人艺的祖宗牌，也就理所当然了。”
　　“看这个阵容，还是可以的，人艺那边也是太固步自封了，杨新他都演了几版了？也不换人，演得再好，审美疲劳了都。”
　　“说起来，我比较担心的，还是陈舒，其他几位都是国话的老牌子了，陈舒这几年演电视剧演的太多了，都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舞台上的感觉了。”
　　“哎，说起阵容来，周冲怎么不是汪磊？这个季铭是谁？田一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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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5章 非战之罪！
　　小组成员发现了盲点。
　　周冲在首演名单上处于第四位，在周朴园、周繁漪，周萍之后，在四凤之前，基本上是正当中，很容易被略过去。
　　“我去国话网站搜了一下，没找到这个季铭哎，借来的？哪家的演员？”
　　“话说不是汪磊跟田一河么？俩都Cei了？这季铭是C角？”
　　“没听说有C角啊，哎，是不是那个青春版！啊呀，我就说这个名字有点眼熟，是青春版的周冲，对不对？”
　　“是的是的，我的天，青春版直接上首演？田明鑫这是收了多少钱？”
　　“疯了吗田明鑫？在这上面收钱？肯定是汪磊跟田一河都出问题了，呦，这版《雷雨》，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不是吉兆。”
　　“能撑得起来么？季铭，都没听说过，演过什么？”
　　“豆瓣上连他的演员专页都没有……”
　　小组里虽然是有几个中戏的学生，但他们第一未必知道季铭的事儿，二也没有盯着小组，所以季铭一直保持神秘状态到首演前三天，才被揭开面纱，又把小组里头给搅的一团鸡飞狗跳。
　　“季铭是我们学校大二的学生！当初是青春版的周少红从台词课上直接选走的，学校里面还是挺多人知道的。”
　　“啥？大二？那不连20岁都没有？”
　　“……田明鑫这胆儿可太大了。”
　　“哈哈，不自量力，人艺珠玉在前，田明鑫还以为自己是谁呢，比夏淳老爷子还厉害？可笑！一个大二的学生，他过家家，还是拍偶像剧呢？”
　　人艺派群起而嘲。
　　国话派忍气吞声，心里把田明鑫也给骂了个半死。
　　……
　　豆瓣风云通过学生，传到了中戏的微信群、qq群里头。
　　到这会儿，大量的中戏同学，才知道大二那个幸运的小子，特么的居然要直接上《雷雨》的首演了！这是何等的狗屎运和牛逼际遇。
　　张成他们班群里头，也免不了讨论一下，尤其是毕业班，更是有切骨感受。
　　“@张成小成子呀，怎么样，一代新人换旧人，你的风云时代马上就要过去了，新的时代之子就要诞生了。”
　　后面还有人用中戏特有的播音腔给重复了一遍语音。
　　“我是真想不通，这小师弟就19岁，上中戏一年多一点，就算天赋再好，也不至于让田明鑫敢让他挑大梁吧，这里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我来摆家伙，请笔仙问一问。”
　　“梁伟，你不如请柯南和福尔摩斯，老外要是请不来，本土的狄仁杰也行啊。”
　　“别扯了，真羡慕啊，我这还想进国话呢，啧，希望太渺茫。人家都开始担纲年度大剧了，这是什么差距？”
　　“是天才跟你的差距。”
　　“滚。”
　　“@张成，你知不知道情况的？透露透露啊。”
　　张成思考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成功学理论，成大事者不谈八卦，但他觉得小小谈一下也不为过，他也很爱八卦呀：“没什么内幕吧，听说是原来的汪磊老师做手术不能登台，B角田一河老师又辞演了，据说有别的戏，最后就落在师弟头上了。”
　　“这么巧？狗屎运太强了吧。”
　　“命好啊！看来我必须把季铭变成表情包了，天选之子季小铭！”
　　“羡慕，羡慕的眼睛都流血了！！”
　　“有没有人去看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买到票？早满场了。”
　　“……找小师弟要？”
　　“要什么，脸？”
　　张成这会儿不说话了，成功学理论告诉他，别人没票自己有票的时候，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不然没等到成功就被人打死了。
　　……
　　最后一次大联排之前，季铭拿到了五张票——他其实只有两张，王英送了他两张，朱圆圆也送了一张。他自己回不去学校，以一张票的代价请谭子阳跑了一趟，回去之后，给台词课的陈老师，程郝老师各送了一张，剩下三张就归宿舍三人。
　　中戏四霸，除了季铭，都抖起来了。
　　来问票的，不是一个两个，他们仨每次都把自己的票一亮相，然后淡笑着婉拒别人。
　　直到大家看他们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求生欲促使他们开始克制自己。
　　“让我再爱小铭儿一次。”周鑫神圣地点开抖音。
　　他手里没有视频，但是有几张照片——甚至还有夏天的清凉照，这是他忍耐许久的必杀技，现在就要亮相了。
　　周鑫把包含清凉照的5张季铭照片，外加《雷雨》首演门票的照片，做了个幻灯片一样的视频传上抖音，配字：“我的小铭儿即将迎来人生最重要的第一次登台，请大家点赞关注给他送上最真挚的鼓励吧！@季铭Lance#雷雨首演#”
　　“要点脸吧？给季铭鼓励，为啥要关注你？”谭子阳翻白眼，有一种被抢先的不爽。
　　“我是季铭的小可爱啊，嘿我的小可爱，哝皇冠给你戴，哦你要么么踹，啊好像有人在，嘿嘿嘿我的小可爱……”
　　谭子阳眼前立即出现那个欠揍的小孩，以及马上出现揍他的老爹。
　　“周三金，听我给你预言：神说，你必然将因为本色出演一个贱人而爆红！阿门！”
　　“哈哈哈，五百多点赞了，好快啊，要火要火。”周鑫手舞足蹈，根本没听见谭子阳放什么香菜屁。
　　沙雕们总在快乐，而努力的人儿却常常痛苦——季铭的“周冲专精初级”，在迎来最后一次大联排时，还是没有成功。尽管经历了一周的对戏，两次大联排，他觉得自己还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可是A组阵容太强大了，哪怕是朱圆圆和陈舒，真正联排后展示出来的实力，就算离专精初级还有距离，也是微乎其微了。
　　田明鑫站在台下，看着一幕一幕演过，周朴园的深沉，周繁漪的疯乱，周萍的痛郁，四凤的爱恋，鲁侍萍的悲苦，鲁贵的油滑，鲁大海的鲁直……以及周冲的纯真和迷惘，演员、声效、灯光、舞台，所有的一切将百年前的这出《雷雨》的喜怒哀悲，尽皆呈现在舞台之上。
　　几近完美。
　　“唉。”田明鑫暗叹一声，周冲，周冲还是弱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尽管大部分观众可能都无法察觉，但作为导演，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去强求季铭了。
　　季铭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所有同事，也征服了他——谁都看得出，这个19岁的孩子为了周冲，已经把自己压到了极限，一切能拿出来的，他都拿出来了，一切能展现的，他都展现了。哪怕今天台上是田一河，也绝不可能有季铭的表现。
　　非战之罪！
　　……
　　给推荐票，不然就哭


第0016章 华丽首演(1)
　　明天就要首演了。
　　季铭躲在宿舍给他妈妈打电话，他是单亲，但家里并不困难，母亲是个钢琴老师。
　　“我就想着你要给我打电话了。”
　　“嗯……有点紧张。”
　　“铭铭，妈妈当年第一次登台的时候，是跟你爸爸合奏，结果你爸爸那个呆子拉小提琴拉错了，还是我领着他才没把表演彻底搞砸。无论如何，你有我的基因改良，应该会比你爸爸表现要好一点的，放心。”
　　“……我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尹宁笑的很开心：“铭铭，妈妈为你感到骄傲，爸爸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嗯。”
　　挂了电话，季铭躺在床上，脑子里响起尹宁常弹奏的钢琴旋律，尤其是弗朗西斯·莱的《爱情故事》，那是他童年的BGM，更早一点的记忆里，还有小提琴的合奏。
　　“睡吧，我可以的，我是锦鲤啊！”
　　“感愿任务完成！功德点+10”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锦鲤的声音称得上如约而至。
　　周鑫抖音有10万粉了！
　　是的，他发了季铭清凉照的那条抖音，帮他获得了迄今为止的最高赞——8万！他的粉丝也随之迅速增加，刚刚破了10万——狂喜之下，沙雕表情包、哈士奇、亚丝娜已经再度大战过了，如果不是怕打扰季铭，周鑫必须得给他打电话。
　　锦鲤功德！
　　季铭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抖音粉丝数上，他坐起身来，深呼吸了一下。
　　“消耗全部功德点，帮助攻略‘周冲表演专精初级！’”
　　“功德点-10！”
　　啊……季铭忍不住哼出声，脑子里像是倒带一样，一场一场的排练，一次一次的对戏，像是有数十个视角，在《雷雨》的同一时间维度上，将他自己的表演，以及数个经典版本的演绎，对比展现出来。
　　周冲快走了两步。
　　这次两步是一样长，那次后一步的步幅更短一点，还有一次只迈了一大步——感觉一大步效果更好。
　　台词……
　　表情……
　　声量……
　　火花……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季铭对《雷雨》，对周冲的理解和掌握，已经是天壤之别。
　　这十点功德，如临门一脚，将季铭踹进了崭新的境界。
　　“还愿任务达成！”
　　专精初级，到了！
　　季铭恨不得立即起身，拉上大家去登台一试，这种存在于脑子里的突破，总是让他有些不真实感。但是明天晚上，《雷雨》就将在国家大剧院登台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排练，也没有时间去熟悉感觉，一切都会直接体现在首演中。
　　刺激！
　　季铭心中那一朵兴奋的小火苗，摇摇晃晃。
　　……
　　表演虽然是在晚上，但一整天季铭都没有闲着，没有人来安抚他的紧张，老师们都深谙其中道理，紧张这种东西，越说越紧张，只能靠自己缓解。
　　有人深呼吸，有人撞墙，有人自言自语，有人小醉微醺……但都只有靠自己。
　　孙纯化妆的时候，偷偷瞥了一眼季铭，看到他嘴巴嘀嘀咕咕的，但听不见声音。心痒之下，让自己的化妆师过去偷听。
　　化妆师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
　　“他在嘀咕什么？”
　　“……都是前任，都是前任，不能丢脸，不能丢脸。”
　　孙纯无声狂笑。
　　谭子阳这一招，简直P用都没有。季铭嘀咕了好久，也没有缓解自己的紧张，关键是他没谈过恋爱，没有前任。
　　“谭子阳是个沙雕，周鑫也是个沙雕，王玮……也是沙雕。都是沙雕，沙雕一号就位，跳，好，摔成傻饼。沙雕二号就位，好，滚成了一个傻蛋……”
　　季铭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给他化妆的化妆师，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太特么搞笑了。
　　……
　　演员们紧张之际，观众终于陆续入场。
　　国家话剧院的戏剧场有1000个出头的座位，跟大型体育场馆比起来，是很有限的，甚至还不如一些大学的礼堂——但在话剧舞台中，已经是很大型。这是舞台戏剧的特点决定的，像季铭他们，演出《雷雨》是不用麦的，全靠自己一把嗓子。
　　如果空间太大，人太多，后面就根本听不见了。
　　而空间越大，对演员的挑战也就越大。
　　所以歌手在鸟巢，在红磡，在小巨蛋开演唱会，是因为演出场所的地位而显得高级，那么话剧作品在国家大剧院这样的大场子演出，就不仅仅如此，还因为在这样规模的空间演出，需要更大的能量和控制力。
　　谭子阳他们三个，跟两位老师的位置在一起。
　　“陈老师，程老师。”
　　“哈哈，叫一遍就行了，反正都差不多。”
　　“我可不敢，”谭子阳压低声音：“一个前舌音，一个后舌音，弄错了陈老师会收拾我的。”
　　“算你懂事，快坐下吧，今天来了不少大人物。”
　　谭子阳伸长脖子看了一周，目前国内演周朴园最资深的人艺演员杨新，资深演员、人艺副院长濮中昕……当然还有国家话剧院自己的人，谭子阳就看见了一位穿着低调的大明星：
　　“那是章影后么？”
　　陈老师点点头：“她应该正好在京城筹备一档节目。”
　　“什么节目？”
　　“关你什么事，又轮不上你。”
　　周鑫挤了挤谭子阳：“我看到张成了，还有江彤师姐。”
　　程郝老师看了下三个人，三只土拨鼠一样，探头探脑的：“你们可以想想啊，如果今天是你们在这里登台。这么多人在看，还不乏顶级人物，你们能够表现的怎么样——这也是很好的经验。”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浑身一抖。
　　恐怖！
　　能说出话来么？腿能不软么？身体能不抖么？
　　不确定，不知道。
　　“现在能够理解季铭的感受了吧？”程郝自己都觉得会身体发软，别说这三个菜鸟。
　　直到此刻，谭子阳他们才认识到，季铭并不是光光获得了一连串的机遇——还有无与伦比的，甚至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挑战，一个学生，第一次登台，就是眼下的场面，那需要多么强悍的心理状态。
　　一股担忧情绪，渐渐在三人眼神之间弥漫。
　　“要加油啊！”
　　“小铭儿可以的！”
　　“中国锦鲤季小呆，你可以的！！”
　　……
　　因为大家投了推荐票，所以终于有封面了，骚么


第0017章 华丽首演(2)
　　灯光渐渐暗下去，人声渐渐平息。
　　台幕款款地拉开，里头尽是黑的，阴郁的风声呼呼刮过，那天色，似是不好了。
　　顶灯由弱转强，打在一个应是客厅的地方，精致洋气的家具，发亮的金银铜器，幽深沉郁的大家场面——这就是矿业大亨周朴园的周公馆了。
　　气派的很。
　　一个穿着上白下黑的绸布衣服，正在条桌上滤药的女人，动作很利落，还有一股挺拔的精气神，这是家里的仆女鲁四凤。她不远处，匍蹲着一个佝偻的，有一下没一下擦着黄皮鞋的男人，这人气质畏缩，脸上有令人厌憎的油滑气。
　　这是周家的奴才，四凤的父亲鲁贵。
　　鲁贵：（喘着气）四凤。
　　四凤仿佛是没有听见，却换了一个站姿，
　　鲁贵：四凤！
　　这声音终于坚硬了一些。
　　“喝，真热啊这天。”四凤瞥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自顾从柜子旁取了一把芭蕉扇来，走回原位去站着，只是更背对着鲁贵了。
　　鲁贵：四凤，你听见了没有？
　　四凤：是！爸！干什么？
　　这语气多么厌烦，但还带着一些年轻女孩的天真气。
　　……
　　季铭在入场口处，听着朱圆圆跟饰演鲁贵的演员演着对手戏，厌恶的，愤恨的，娇羞的，讪然的，而鲁贵对以畏缩的，尖锐的，讨好的，精滑而可恶的——表现的太好了。尽管话剧表演场合一般都非常安静，没有掌声和欢呼声来为他们赞美，但季铭从侧台看下去，昏暗中最前面的观众，脸上专注的隐约样子，就已经是最大的肯定。
　　孙纯和陈舒都朝着季铭微笑点头。
　　你可以的！
　　季铭深吸一口气，昨夜共情角色的触觉，好像是很多蚂蚁从脚心爬到头顶，麻痒颤栗，呼吸极细，心跳极快，整个人轻轻一颤——噢，我是周冲！
　　“四凤，四凤，”
　　每一声都合着脚步声的特效，提步时气息微虚，落脚时喊声下沉——但总体是少年人天真欢快的情绪。
　　成了！
　　“没问题了。”孙纯两手轻轻一拍，合在一起：“小季肯定没问题的，哈。”
　　田明鑫长长的，舒缓地吐出一口气来，耷拉的眼角还微微上扯——显示出一丝不经意的期待来。
　　朱圆圆的感受是极其显著的，如果不是经验非常丰富，她甚至可能会出篓子——季铭涨戏了，而且是关键性的。那种隐隐约约招架不住的自我暗示，让有过类似经验的朱圆圆，清晰地判断出来，季铭在这场对手戏中，占了上风。
　　这是专精初级和大师级巅峰的交手。
　　但朱圆圆毕竟经验十足，季铭则长于人戏合一，两人将爱慕仆女的小少爷，和情窦别有所属的女郎，他们之间热情的、躲闪的情愫演的又动人又叫人叹息——所有观看《雷雨》的观众，都毫无疑问是被剧透过的，悲剧的情绪会贯穿整台戏。
　　四凤退场，周冲一个人立在舞台上。
　　幕后，王英说着周朴园的台词。
　　季铭好比一个独舞者，将周冲此刻的一切心迹艺术性地展示，更还充当着一面镜子，将真身未出场的周朴园通过他映出三分来，捧给观众。
　　完成的游刃有余！
　　舞的动人心扉！
　　田明鑫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的惊人。
　　哈，季铭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陈舒，等会紧着点，跟小季对戏的时候。”
　　马上上场的陈舒，也非常紧张——这就是话剧跟影视剧的不同的，陈舒这种老手在拍电视剧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会紧张了。但话剧的每一场，都像是对演员的大考，不允许任何一点失误。世界上没有两场一模一样的话剧，每一次演出都是一次再创作，没有松懈的资格。
　　她当然看出来季铭的状态了，在她们这些主演眼里，台上的气场几乎是可见的——是朱圆圆压着季铭的上体位，还是季铭压着朱圆圆，完全就像动漫中一样，半边红半边蓝，直接对决！
　　而眼前，是她第一次看到蓝色压住了红色，季铭压住了朱圆圆。
　　不可思议。
　　“知道！”
　　相对而言，王英和孙纯这两个老鸟，就从容太多了，甚至还能对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感叹一下季铭的牛逼。
　　演员的天赋很重要，机遇也很重要，努力就更重要——但有一点尤为特殊，是不是表演型的，就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金手指。就好像是考试，有些学生平常并不是第一第二的，也许只是十名开外，一般优秀，但人家中考、高考，却一路欧皇，大开红手，坐二望一，叫人不服不行，这就是考试型的学生，跟表演型的演员是一个道理。
　　有些人登台会失常，有些人登台却会——发疯！
　　状态疯狂提升。
　　显然，在他们看来，季铭就是这种人——一个会发疯的表演型演员。
　　命啊！
　　吃这碗饭的命！
　　整台戏因为季铭的爆发而不再有短板，润滑的好像已经做过一次，每一个人都功力尽出，将《雷雨》这出惊世大作演绎的纤毫毕现——或许它不能说史上最好的版本，但已经绝不逊色于京城人艺的一些经典版本了。
　　行至第四幕尾声。
　　雷霆声，大雨声，彷如黑暗世界的侵入，暴虐地让人心惊。
　　朱圆圆冲出舞台，惨叫，如暴雨的一只孤枭，季铭追出，“四凤，四凤……”
　　老仆跌跌撞撞从中门上台。
　　“四凤……死了，二少爷……也死了。”
　　周公馆最后的热闹上演了，疯了的周繁漪，悲凉入骨的鲁侍萍，还有愰然而试图镇定的周朴园……
　　啪！
　　一声枪响！
　　周萍自杀了！
　　舞台终究定格在鲁侍萍匐倒的，骨架突出的，苍老悲凉的佝偻背影上。
　　音乐响起。
　　时代被埋葬了，故事也被埋葬了，爱恨被埋藏了，年轻的人儿也被埋葬了！
　　后台的季铭，立在那里，感受着仿佛一个灵魂从身上被抽走的奇妙滋味。
　　成功，大成功！
　　所有人起立为国话版的《雷雨》鼓掌，包括人艺的濮中昕等人……掌声迟迟不歇，在演员上台谢幕时，又更加高扬起来。
　　好的剧本，加上好的表演，等于什么？等于经典！
　　能够见证一版新的经典《雷雨》诞生，不管是谁，都与有荣焉。
　　——
　　每当自己写嗨了，就很怀疑是自嗨。。。哭唧唧


第0018章 话剧届来了个新人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攻略《骆驼祥子》祥子表演至大师级！”
　　这是田一河登台A组的许愿任务。
　　田一河……好像就是去人艺演了骆驼祥子，虽然还愿任务跟许愿都有关联，但季铭总觉得这样不好，追着田一河一个人欺负，真不太好。应该时不时的要换个人欺负一下，比如演了祥子的田一河？
　　嘿嘿嘿！
　　“矜持一点。”朱圆圆拐了季铭一下，季铭浑身一抖，他还在台上呢！
　　一千多人起立，音响条件如此之好的国家大剧院里，杂乱的掌声都好像一曲胜利的交响。季铭看见了那些大咖们，都笑容满满地在鼓掌，他也看到了张成、江彤这两位混迹娱乐圈的师兄师姐，程郝、陈老师，还有中戏三霸，他们也在鼓掌——尽管已经看不清，但他几乎能确定，在后面，田一河也在。
　　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他，那就是田一河。
　　季铭朝着那边笑笑，目光就消失了。
　　三面鞠躬，然后就是说话了。
　　田明鑫当然是头一个讲的，成功了之后，百无禁忌，他讲了担心被人艺嘲讽，讲了排戏过程中的艰难，也说了选角：“谢谢王英老师愿意支持，谢谢老孙仗义参与，特别要谢谢陈舒，推掉了两部戏，只为了这台没什么报酬的话剧——或许这很傻，但中戏有一句话叫戏比天大，我从陈舒，从所有主演的身上，都看到了这个，向他们致敬！”
　　等掌声稍歇，他才继续说：“当然，我也要谢谢今天不能到场的汪磊老师，为了这台戏两动手术，出汗又出血！希望他早日康复，回到我们中间来……另外，今天我要为大家介绍我们话剧界的一个新演员，人虽然是新的，但功夫却不浅。来，季铭。”
　　季铭被cue了，意料之中。
　　朱圆圆松开他的手，轻推了一把，季铭顺着前走了半步，站在田明鑫身边。
　　“看到没有？季铭，中戏表演系二年级的学生，今年19岁！”
　　哗！
　　这一千多人里头，不是个个都会去关注周冲的，很多人甚至没看演员表，只是冲着田明鑫，或者国家话剧院，或者《雷雨》就抢了票来看了。现在听到田明鑫说，刚才非常出彩的周冲，竟然是一个19岁的学生演的。
　　太惊人了！
　　包括章大影后也差不多，她跟人艺的濮中昕毗邻而坐，这会儿瞪大眼睛对视了一下。章影后也是少年得志的典型代表，出道就是国师级的华语大导演张大导，跟着又是全球范围内最负盛名的华语大导演李安，两位超级导演的调教，让她受益无穷，当然也为后来她成为华语世界唯一一位全满贯影后奠定了基础。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对季铭只有十九岁叹为观止，尤其就在观看了他饰演的周冲之后。
　　“19岁啊，”田明鑫感慨莫名：“并不是我田某人慧眼识珠，而是季铭的表现说服了我。他先是被周少红选来演青春版的，后来一步一步得到认可，在汪磊老师出现意外之后，更当仁不让地承担起这个重担来！我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雷雨》不会有现在这么让我满意。
　　不容易啊，台下今天来了很多老师，杨新老师，濮老师，还有章老师……你们都知道，上台不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千多个人听着不多，但站在台上往下看，乌央乌央的很吓人。上台前，说实话我也为季铭捏一把汗，这是他第一次上台，能不能把水平表现出来？但他给我的答案，是惊喜，巨大的惊喜。他的表现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更好，都要更精彩！他是中戏的学生，我刚才说，陈舒体现了中戏人戏比天大的精神，季铭也是这样，他奋尽全力，把自己最好的第一次，献给了你们，献给了1000多个观众，了不起！我请求大家为他热烈鼓掌。”
　　掌声果然热烈！
　　季铭觉得脸皮在发热，他不是特别喜欢脸红的人，但此刻还是微微变红——这样的时刻，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如果没有说他把第一次献给了一千多个人就更好了……
　　“我们让季铭先说两句？”田明鑫看了王英孙纯一下，大家都笑着点头。
　　季铭慌乱地拒绝着，但田大导很坚持。
　　“那谢谢田导、各位老师……嗯，脑子里出现了一大串感谢名单——但突然意识到，我也不是在领奖来着。”
　　哈！
　　观众全被逗乐了，又给了季铭一波掌声。
　　“我说说创作过程中的感受吧，作为正在中戏学习的表演系学生，这次参演《雷雨》，于我而言，是一堂表演大课，更是一堂震撼课！老师们对剧本的理解深度，对表演的苛刻要求，对效果的锱铢必较，都给我非常大的震撼，田导说‘戏比天大’，我在中戏也听过很多次。那么这一回跟老师们的合作，让我真正知道什么叫‘戏比天大’，什么叫‘认真表演’，什么叫‘尊重观众’，什么叫‘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哈哈。所以最后还是感谢，感谢老师们的帮助，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几位主创也次第讲话，老师们就比季铭淡然很多。
　　倒是都提到了季铭，多多少少，评价都很高。
　　观众里舞台剧这个行当的人，心里都明白，看田明鑫等人的态度，季铭在话剧界这个饭碗，稳了。
　　……
　　“昨天看了田明鑫导演新排的话剧《雷雨》，太精彩了，演员们的表现都非常让人赞叹，故事更是历久弥新，百看不厌，推荐大家去观赏。”
　　章大影后第二天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友情宣传。
　　配了四张图，全体演员谢幕，田明鑫发言，剩下两张是她跟田明鑫以及和全体演员的合影。
　　季铭有点突出。
　　四张图里面，他都太年轻，也太帅——其他演员，哪怕是鲁大海的扮演者，也比他大了将近20岁。
　　“第四张图那个大帅哥是谁呀？好年轻。”
　　“铜问。”
　　“妆这么厚都能看出来很帅啊！！”
　　——“是《雷雨》周冲的扮演者季铭，一个很优秀的年轻演员。”
　　章大影后不知道是出于中戏师姐师弟的情谊，还是真的欣赏季铭，特地回复了一条——稍后两天甚至还关注了季铭的微博，当然也有可能是季铭不怎么更新微博，不会污染她首页。
　　狂热社交媒体爱好者但涨粉困难达人——周鑫，头一个发现季铭被章影后关注了，甚至比季铭本人还要早。
　　“卧槽，章大影后关注你了！该不会要跟你合作了吧？啊啊啊啊，我也想啊！！！”
　　“——你也想？那就行啊。”季铭眼皮抖了抖。
　　“许愿成功！”
　　喜滋滋……个P！
　　——
　　忘了定时，么么哒


第0019章 惩戒任务
　　许愿成功的笑容停在了季铭脸上。
　　他迅速点开了自己的抖音，7个作品，总点赞93万，粉丝数99万！
　　离一百万已经一步之遥，但——
　　“还愿任务失败，‘季铭Lance’抖音账号未在预估时间内达到100万粉丝！”
　　卧槽！
　　明明没有限制时间的！
　　“你这条鱼给我出来说清楚，快点！”
　　季铭在抖音涨粉这件事情上，确实很怠惰，迄今只新发了一个视频，就是跟周鑫合拍的“狗头追光者”——因为他觉得迟迟早早都能到一百万的。
　　假如知道有个“预估时间”，他肯定不是这个态度。谁特么晓得这个锦鲤可能是绩效部门的，压任务玩儿的这么溜——把预估完成时间给隐藏了，员工要是不想扣绩效，就只能尽其所能尽快完成。
　　这要是一般的公司，得被喷死，可惜季铭喷了锦鲤也没用。
　　所以说没有说明书，还不能退货的东西，用不得啊！
　　血的教训！
　　“还愿任务失败，启动惩戒任务：强制完成感愿任务一次，不得拒绝！”
　　锦鲤果然理也不理他。
　　感愿任务，帮周鑫提升到10万粉丝的时候，季铭完成过一次，但那是可以选择的——惩戒任务则是不允许拒绝的。季铭想起那天在中戏食堂，谭子阳说他想要尝尝屎跟尿，emmm……
　　“铭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谭子阳发现有点不对劲，被章影后关注，那是好事啊，他凑过来看了看季铭的电脑：“有人在网上喷你了？难免的，黑子的脑回路那是泡过尿的。”
　　别说尿！
　　别！
　　万幸，谭子阳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要喝尿。
　　“评价还可以，我就是想到后面还有B组跟青春版的戏，有点犯怵。”
　　“说的也是，你不能一肩挑吧？”
　　“嗯，少红导演已经选了人出来，后面那位可能主演青春版吧，我等汪磊老师恢复，大部分时间就在B组了。”
　　谭子阳点点头：“哎，我还没看网上的评价呢，让我来批阅一下。”
　　微博上是找不到几条信息的，大约就是章影后那一条了。主要是贴吧跟豆瓣的小组里头，讨论的并不少：“嚯，国话派跟人艺派都吵起来了？”
　　“被饭圈文化给侵蚀了！”周鑫撇撇嘴：“戏曲那边也是，角儿都有脑残粉了。相声也差不多，光德云社里头都有几个小山头呢，人心不古，江河日下，实在让我痛心……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脑残粉呀，欧巴欧巴，我要给你生猴子，嗯~~~好啊好啊。”
　　宿舍其他三个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戏精。
　　季铭尤其松一口气，看来三金想要脑残粉的愿望还不够浓烈，没有激发感愿任务——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去完成了，难道自己女装扮演脑残粉？
　　咦~~
　　“评价真不错哎。”
　　“京城话剧表演”豆瓣小组里，季铭的帖子得有二十多个，算是刷屏级的。
　　“哈哈，那位人艺的脑残粉，人呢？不是说国话疯了么？用一个大二的没毛小子——结果人家的毛浓密到吓死你了吧？是不是心慌慌，小鹿乱撞？”
　　“卧槽，我打算考中戏的音乐剧啊，难道要这个水准才能进？那我还是趁早打消想法算了。”
　　——“中戏大三学长负责任的告诉你，季铭这个水平，我在中戏没有见到第二个，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天降C位的，可能田明鑫导演真的很擅长玩儿调教吧。”
　　——“嗯，好想被他玩一下……嘤嘤嘤。”
　　——“上面是个抠脚老爷们。”
　　——“老爷们怎么了？人家就不能好这一口？季铭也是老爷们。”
　　——“季铭那长相，小李飞刀+花满楼+丁鹏好不好？人家是长了一张偶像剧的脸，有一颗艺术家的心。你是长了一张艺术家的脸，却想要被潜规则……能比么？谁胃口那么荤素不忌。”
　　“坦率的说，个人观点，季铭的周冲大约是我看过的版本中，最好的之一。年龄上太有优势了，所以他的表演有一种其他中年演员没有的朝气，在他一步步被周公馆吞噬的过程里，就会有一种天然的叹息，对悲剧的感受行也更深切。
　　当然这一点必须建立在他对周冲百分之一百二的完成度上，无论是面对周朴园的畏缩，还是对繁漪那种蠢蠢欲动的反抗……都毫不示弱！周朴园那是王英啊，别看没有国强老师出名，但话剧功力上不会逊色多少的。哪怕陈舒，也算是国内女演员中相当了得的一位，在季铭面前甚至有点微微弱掉，啧啧，不敢想象。”
　　“季铭对周冲这个角色的理解和演绎，确实到了非常高的程度。有时候就是这样，演员成就角色，角色也成就演员，季铭能遇到周冲，对他是幸事，对周冲，对《雷雨》，又何尝不是？不论以后如何，周冲都足够让季铭无愧在话剧舞台上走一遭了。”
　　“突然想起来，现在好多小花儿小生都跑去演话剧刷逼格了，如果遇上季铭，都不知道会死得多惨。”
　　“那估计是很惨很惨了。”
　　“没事，人家有脑残粉，初一的月亮都能给吹圆喽。”
　　“满堂彩啊！这个小孩了不得。”
　　谭子阳砸砸嘴：“了不得啊了不得，铭儿，苟富贵啊。”
　　……
　　“哎？季铭老师，这一堂是你的课啊？”陈老师作出一幅惊讶的样子来。
　　国家大剧院三场首演，保利剧院两场B组阵容的演出，一共五场完美结束之后，季铭被放了三天假——19号魔都的青春版演出，基本上用不着担心，只要17号参加最后一次联排就行了。
　　所以他又来上课了。
　　虽然专精初级的周冲很牛逼，但对于总体水平的提升是有限度的，说季铭在中戏就没有可学的了，那就太自大了。
　　“咳咳，是您的课，我……来给您指导一下。”
　　陈老师笑了：“行啊，那就辛苦季老师了，有什么不足的您多指点。”
　　“好说好说。”
　　这堂课上的实演是《骆驼祥子》，季铭也觉得很巧合，不过话剧实演中也就那么几部大作，《雷雨》《茶馆》《屈原》《骆驼祥子》，近一点的就是《恋爱的犀牛》《暗恋桃花源》。
　　不过陈老师也没有点他，下课的时候提起一个事情。
　　“嗯，中国校园戏剧节都知道吧？咱们话剧影视表演专业，在学校阶段，如果有机会参加一下，还是很有挑战的，不管是不是有希望拿奖吧。本来我觉得你们是挺早，大三大四的时候再做比较合适一点。不过谁让季老师横空出世了呢？所以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看，你们自己想想，不强求啊。尤其季铭，《雷雨》的演出更重要一点，不能分心的话，就等明后年再看。”
　　“知道了。”
　　“行，那就下课吧，噢对了，季老师要不要指点两句？”
　　“……您可饶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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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疯狂任务！
　　“你有时间参加校园戏剧节？”
　　谭子阳翻了翻素描本，还有半本，够用了。
　　季铭戴了个阿迪的棒球帽，穿了中戏的大长羽绒服，里头是牛仔裤和蓝衬衫：“还没想，再看吧，时间还长着呢。”
　　“哎呦我说你能不能穿的讲究点？咱们可是要去三里屯太古里，那里好多很潮的小姐姐，土了吧唧的你，不是丢中戏的脸么？”谭子阳一脸嫌弃地看季铭的羽绒服：“你就这么冷？冻不死你！”
　　季铭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
　　“我长这样，穿成犀利哥那样，也是型男，穿的嫩一点就是鲜肉，穿的正式一点就要迷倒众生了。没办法，我，这个人，这张脸，这身材，就是最大的名牌，千金买不来！小姐姐们那是飞蛾扑火一样，哪里还来得及看我穿的什么。”
　　“……可你还是一条单身狗。”
　　“我那是要求高，眼光高，不凑活，不将就。”
　　“你是一条单身狗。”
　　“只要我愿意，随随便便一招手，佳丽三千那都是开玩笑。”
　　“你是一条单身狗。”
　　“……滚，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狗咬狗。”周鑫在边上补刀：“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很同情你们呐。”
　　“作为一个有一百万抖音粉丝的人，也很是同情你啊！”季铭毫不示弱。
　　周鑫被哽了一下：“……你是一条单身狗！”
　　“……”
　　四个人在鬼哭狼嚎的爆笑里，准备奔赴豪华的三里屯太古里做作业去了——人物观察。
　　对于中戏学表演学生来说，人物观察是一门必修的课，也是非常艰难和折磨的课——以王老师的要求来说，观察一个人，需要一闭眼就把这个人的外在特征和周边道具，内在精神和性格特质都要重复在心里，形成一个“心象”，在表演人物的时候，更需要把内外统一，道具能体现什么心理？外在形象跟精神状态是一致的，还是反差的？
　　三里屯永远是人流不息的，小姐姐们真不怕冷啊，12月的帝都，那都结冰了，还有人光着俩筷子的，养眼是养眼，季铭他们也会心疼呀，真的，女孩子应该注意保暖，爱护自己。
　　“这个挺直的哈。”
　　“还是那个好。”
　　“你们都什么眼神，审美落后一个时代，”周鑫不屑地一撇嘴：“那边那个，穿迷彩羽绒服的那个，有劲——啧啧。”
　　“我会告诉你女朋友的，提前恭喜你恢复单身狗的快乐生活。”季铭打了个舌绷儿。
　　记仇着呢。
　　“干活干活，别扯了，油腻。”谭子阳啊掏出了素描本，开始找观察对象：“瞅瞅那一对，男的，小奶狗？”
　　“我是小奶狗，我是大狼狗……”抖音中毒不轻的周鑫行云流水地接了一句，结果被三个人给瞪住了。
　　季铭顺着谭子阳的目光看过去：“emmm……那一对确实是小奶狗。”
　　“一对？那是两个男的？”谭子阳瞪大眼睛：“不会吧？”
　　眼这么瞎，是他不能接受的。
　　“是一男一女，”季铭咳了几下：“‘小奶狗’三个字，那男的就占了最后一个吧，前面俩字是说那女的。”
　　“狗？小——卧槽，季铭你好骚啊！”
　　“别闹别闹，正经点，干活干活。”
　　“就你最不正经。”
　　季铭在来来去去的潮流人物中扫了几遍，突然定格在不远处坐着喝星巴克的一个男人，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眼睛也在扫来扫去——同行？季铭突然有了兴趣，那真是一个表演系的学生？
　　他穿着驼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高领的黑色羊毛衫，头发明显用了发蜡抓过，挺括的很。
　　裤子是黑色直筒，鞋子是马靴，袜子很惹眼，红蓝两色的毛线编织袜。
　　他眼神有点松散，不聚焦，百无聊赖的样子，呼吸出的热气让脸一阵清晰一阵模糊，怠惰的情绪却遮不住。
　　来了不短时间了。
　　还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观察对象，暂时也无计可施，于是滋生了一些不耐烦和焦躁。
　　从他不断解锁、关闭手机的动作里，也可以看出他的无聊而烦躁的心态。
　　哦，他伸直了脚，松弛一下肌肉——动作非常顺畅，腿伸的笔挺，是一个有动作基本功的人，跳舞的，杂技的，当然还有表演的。
　　咦？
　　有人在拍他。
　　男人自然而然地调整了角度，把自己最帅的一侧给了镜头，上半身挺拔起来——镜头感非常好，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
　　季铭基本可以确认那是个同行了。
　　一个正在做人物观察作业，却没有找到观察对象，情绪烦躁，却对镜头依旧有热切反应的，学表演的学生！
　　“嗯！”谭子阳点点头，基本认可。
　　季铭眯了眯眼睛：“应该是北电的。”
　　谭子阳三个人居然谁都没有质疑这点，前仰后合，大笑一通。
　　北电的学生嘛，爱镜头会折腾，就是专业能力不行，跟那个男人非常吻合——中戏四霸恶意地想着。
　　在中国的艺校鄙视链中，央美、央音和中戏都是央字头，处于最高一级，对应的呢，国美、上音和北电，虽然也不甘心认输，时不时会蹦跶一下，但在大多数人眼里，是要低半格的。相对于美术和音乐表面上的“高风亮节”，中戏和北电就真是一对冤家了。
　　北电觉得中戏老古板，中戏觉得北电绣花枕头草包芯。
　　确实，北电明星多，中戏演员多，这是世所公认的——从风评来说，当然是中戏更高一筹。
　　“哎，铭儿。”谭子阳眼睛一亮：“让那小子开开眼，你来个解放天性，去中间演一段马路吧。”
　　“我神经啊，会被拖走的——”
　　“惩戒任务激发：在三里屯太古里当街表演《恋爱的犀牛》马路独白！任务奖励：无！”
　　卧槽！
　　《恋爱的犀牛》算得上新派话剧中的当家一哥，孟金辉导演是所有话剧大导中最有先锋意识的一个，名作等身，享誉世界。这部话剧讲了一个偏执狂的爱情，马路是一头犀牛，一个人群中的另类，一个决意不去忘记而永远爱明明的爱情狂信徒。
　　马路的那一段独白，是极端经典的，基本上每一个话剧表演专业的学生都会，季铭当然也会。
　　可是……在三里屯即兴演出，这太疯狂了。
　　——
　　我是小奶狗，完整的……


第0021章 初晴
　　如果不完成这个惩戒任务，会有什么后果？
　　季铭脑子里只是转了一下，就否掉了这个选择——作为一个中戏学生，作为一个在国家大剧院登台过的话剧演员，如果连在三里屯演一段独白都做不到。他刚才嘲笑北电的话，全都自己吞回去算了。
　　不就是演一段戏么？
　　不就是被这么几百个大长腿小姐姐围观一下么？
　　不过如此！
　　季铭眯着看了一眼谭子阳，这个坑货，早晚得教他做人。然后他就脱掉了自己中戏羽绒服，这件羽绒服是非常招眼的，尤其季铭的师兄，当红小鲜肉刘然在推广这件衣服上是不遗余力，一度甚至滋生出羽绒服代购产业来。
　　所以他脱衣服的动作，让不少暗中观察的小姐姐们，都浮出水面，盯着他们看了。
　　“真来啊？”
　　谭子阳看季铭的架势，有点犹豫，他真没想到季铭会一言不发就认下。虽然对表演系学生来说，公开展示自己是家常便饭，但让他在太古里跟个神经病一样念独白——他自问是很有心理障碍的。
　　“不然呢？”
　　“就是就是，不然呢？”周鑫的手机已经举好，滤镜美颜都开到了适当数值。原本他还开了个长腿特效，但是看着太不自然了，季铭的腿本来就特长，加上特效之后，简直跟筷子成精一样。
　　把衣服递给了谭子阳。
　　《恋爱的犀牛》的剧情和情绪，顿时从记忆中漫延到季铭的整个身体。《雷雨》不可能让他对所有角色都一通百通，马路跟周冲当然也是截然不同的人物，但周冲角色的理解、融入和表现方式，对马路却是有极大参考价值的。
　　尽管季铭并没有共情过经典版本的《恋爱的犀牛》，但他对马路的演绎水准，也必然远超过此前的表现。
　　譬如这个上场。
　　表情、动作、停顿之间，一个坚定又盲目的男人形象，就从情绪里，从眼神里，从身体姿态上缓缓流淌出来。
　　“哇哦！”
　　一个穿超短裤的小姐姐轻轻惊呼一声，这种夸张的舞台式表演，在水准高到一定程度后，是很容易让人震撼的。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脚，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牛逼的话剧演员，都自带环绕立体声，哪怕是在嘈杂的室外。
　　季铭发现自己融入角色，几乎没有困难，这里是三里屯，这里人声鼎沸，许多台手机对着他——统统都无所谓，都不再能够影响他。他跟马路仿佛不同时空的人，在某个维度上重合了。
　　那浓烈的爱，那不求回应的狂热，那缓缓的叙说中潜藏的固执，都在他浑厚的声音中开出一朵一朵花来，那颜色，那形状，那香气，把他想要表现的，一层一层地传达给四周的观众。
　　“好像是《恋爱的犀牛》啊。”
　　显然有观众认识这部话剧里的爱情圣经，三里屯周边毕竟是京城艺术氛围非常浓厚的一块地方，艺术区、剧院、酒吧，到处都是——在这里有人看过《恋爱的犀牛》，确实太正常不过了。
　　他这么一提，哪怕没看过的人，也知道了：哦，这个大帅哥是在演话剧。
　　那就不是神经病，不用跑，也不用报警了！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渴望已久的晴天，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难以忍受的饥饿，
　　你永远不知道，你是我赖以呼吸的空气”
　　浓烈的情绪渐渐发散出来，季铭朝圣一般的表情也让人肃穆。超短裙小姐姐正好面对着季铭，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季铭似乎就在看她，这些话就是对她说的——他爱她，爱死了都快。
　　太幸福了吧。
　　“醒醒，人家演戏呢，你入什么戏啊。”亲闺蜜及时推醒了她。
　　小提琴声，此时，却悠然响起。
　　“……还有比你更入戏的。”
　　超短裙小姐姐柳眉倒竖，倒要看看哪个狐狸精敢抢她老公，不要命了。
　　季铭演出的地方，大家让出了一个大圈圈，四周都是人。随着小提琴声响起，跟这个圈圈相切的地方，一个略小的圈圈出现了——大家自觉自发地后退，让出地方来。
　　一个穿米色大衣的，长发的，像深秋里最后一朵白木槿的女孩。
　　她拉的是弗朗西斯·莱的《爱情故事》！
　　在灵动的，清冽的小提琴乐声里，季铭几乎立刻融入其中——当他还小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常常对视着，一起合奏这一曲，当年的他不懂，如今他沉浸在《恋爱的犀牛》中，再听到这支曲子。
　　喔！爱情啊！
　　“你是不同的，惟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玻璃一样的，
　　你是纯洁的，天真的，水流一样的，
　　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污染不了，
　　阳光穿过你，却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季铭闭着眼睛，不动也不睁开，直到小提琴最后的余韵散去——掌声和欢呼声如约而至。
　　“牛逼啊老铁！”
　　“……”
　　哪来的二货？
　　季铭被这一招天外飞仙搞得差点破功，不过对面看过来的女孩，让他很快忽略掉那位老铁。原来青春文学里，那些花一样的女孩，真的会出现在现实中，《金粉世家》里冷清秋一样气质的女孩，也不只存在于张恨水的笔下。
　　隔着五六米，两人突然都笑了。
　　“你好，我叫初晴！刚才突然手痒就——嗯，拉了一段。”
　　“你好，我叫——”
　　“谭子阳！”
　　“不要理他，他是个同志！”季铭微笑着：“我叫季铭，‘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的季，‘王者今无战，书生已勒铭’的铭。”
　　“……我没听过这些诗啊。”
　　“哈哈哈，让你装逼！他就是四季太阳能的季，墓志铭的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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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2章 《我就是演员》
　　谭子阳可能真的是活够了！
　　“阳总，你牙齿上有韭菜。”
　　“嗯？”谭子阳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怎么可能，我今天早上没吃韭菜。”
　　“可能是食堂大妈弄混了吧。”季铭表情真诚。
　　谭子阳赶紧转过身，掏出手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看到那根韭菜：“哪里有啊，没有啊。”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你话太多，嘴巴张张合合的，看错也是有可能的。”
　　“……”
　　笑炸。
　　“快中午了，咱们一起吃点东西？”季铭邀请初晴跟她同学：“你们没别的事儿吧？”
　　初晴还没回答他，刚才的超短裙小姐姐跑了过来，她闺蜜拉都拉不住啊。
　　人家凤求凰，妹求郎的，怎么就没点眼色呢。
　　“小哥哥，能认识一下，加个微信么？”超短裙小姐姐把左腿扭在了右腿上，晃啊晃，很是娇羞的样子。
　　季铭“啊”了一声，转头看着初晴：“可以么？”
　　“什么？”初晴有点懵。
　　超短裙小姐姐也很懵，这是几个意思？问谁呢？为什么要问呢：“我是想加小哥哥你的微信。”
　　“哦，我知道，不过——”季铭歉意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初晴：“不过可能不太方便，不好意思啊。”
　　亲闺蜜终于还是把超短裙小姐姐给拖走了。
　　尽管她不太情愿——她发誓，小哥哥跟那个拉二胡的白莲花就不是一对！！
　　她们走了，留下这边四男两女，怎么品刚才的对话，都觉得意味深长……
　　“哧！”初晴的同学突然笑了出来：“小哥哥可以啊，撩姑娘的办法一套一套的。这就把我们初晴当成你家人了？”
　　初晴这才反应过来，两个耳朵垂子本来就被风吹的泛红，这会儿就更红了，滚烫滚烫的：“青青你乱说什么呢。”
　　“呦，我乱说，不是他乱说？谁耳朵这么红呢？看来今天这顿饭真得一起吃了。不过我们说好啊，AA，你们别请客。”
　　“啊？”季铭看着低着头的初晴：“这样啊？还以为能蹭你们一顿呢。”
　　初晴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不要脸的，跟刚才投入在角色里的那个表演者不一样，这会儿的季铭在冬天的阳光里，帅气又温和，笑容里还有一点点坏。
　　冬天人多吃什么？
　　当然是火锅了！
　　工作日的午餐，还好没有那么挤，等了半个小时，就有位置。人刚坐下的时候，谭子阳突然“哎呀”一声，把点餐的小哥都给吓了一跳。
　　“卧槽，季铭你刚才是不是把她当你女朋友了？还问人家可不可以。”
　　“……你反射弧得有赤道线那么长吧？真不愧是19年龄的资深单身狗！”周鑫鄙视地看他：“给他点份韭菜，话忒多还傻。”
　　“滚！”
　　他们真点了很多蔬菜，包括韭菜，点到服务小哥频频侧目，锅底又甚至都不是鸳鸯的，问了一圈今天都不吃辣，就点了一个骨汤锅底，剩下的就是牛羊肉虾滑——全是节食的。
　　这一桌火锅要是放到山城去，那是要被笑死的！
　　不过也没办法，四个表演系的学生——还有一个大后天要登台表演的。两个女孩更不用说了，初晴那气质也不像是大口吃肉的人，褚青青明显也在减肥。
　　一桌青青草原，也不错——真心的。
　　初晴跟褚青青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也是大二，初晴学的弦乐，主攻小提琴。今天是798艺术区有个央美姓鹿的师兄办展，请她帮忙拉了三个小时BGM，结果出来之后就看见季铭在街上解放天性，心生感触之下，就配合拉了一曲《爱情故事》。
　　缘分，很妙。
　　“多吃一点，不然AA会亏的。”季铭小声跟初晴说，示意她看一下那边的三个大肚牲口，吃起草来跟牛似的，吃这么多，也不知道不吃肉的意义在哪里。
　　褚青青听见了，不怀好意地说：“女孩子的胃口跟力气都是可以变的。有时候只能吃一点点，连瓶矿泉水都拧不开，有时候三大碗都打不住，头盖骨都能给你拧开——哎呀这个脑花儿不错，初晴你尝尝。”
　　“……我不吃这个。”
　　猪脑子哎，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别装了，能装几天呀，你猪大肠都吃，脑花是最爱好吧？”
　　季铭突然觉得褚青青有点眼熟，他又看了看谭子阳——噢，原来如此。
　　“脑花好吃么？”季铭给烫了一个，搁在边角上，一直等到上面红色血丝没了，才端起来，嫩嫩的脑花颤巍巍的——他看见初晴小小地咽了一口口水，哈。
　　“一人一半？我也尝尝。”
　　“……好。”
　　等季铭吃完，发现初晴小口小口的，吃的比他还快。
　　“哎呀，好饱。”谭子阳挺了个肚子：“撑死了。”
　　“你这样的，干脆自暴自弃算了，跟我们吃什么草啊，划不来。”周鑫亏他。
　　“你知道个P，吃草吃撑了，跟吃肉吃撑了，哪个更可怕？反正都要吃撑的，下次更不能点肉，连牛肉也不能点！！”
　　季铭摇摇头，问初晴：“你还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不用了，我也好饱，嗯……我胃口真的不大，青青是胡说的。你要再加点什么么？你加啊。”
　　“哈，我啊，嗯，我是想加——加你的微信，可以么？”
　　噢~~~~
　　……
　　季铭带着笑放下手机，对面陈老师忙完之后，已经看了他好久了：“谈恋爱了？”
　　“啊？还没呢。”
　　“哦呦，还没追到手？啧啧，最美好的时候啊，一个是装模作样，一个是欲拒还休，其实都恨不得干柴烈火了，青春啊，年少啊。”
　　“……”
　　自从季铭成为一个高水准话剧演员之后，陈老师就不把他当成学生了，话题也是荤素不忌。
　　“行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演员》的事，你自己怎么想的？”陈老师皱了皱眉：“你现在这个路线，我也是看不太懂。真打算当艺术家？那可不是条容易的道，你想想看，你演一台《雷雨》，几万块钱，还算是多的。张成演部网剧，都几百万了。这种心理落差，以后随着你水准越来越高，一定是越来越大的，哪怕你再去拍戏，走实力派路线，也不一定就容易。现在这个市场，不是说有实力就打遍天下都不怕的。你要想清楚。”
　　“嗯，我知道，《演员》的事儿，我还是想去学习一下，我感觉机会蛮好的，也比什么七七八八的真人秀有营养一点。”
　　陈老师点点头：“成，那我帮你回天池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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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3章 峰回路转
　　天池老师赶在了季铭回到国话之前，跟他约了一次。
　　风风火火！
　　这是天池老师给季铭的第一印象——她演过《活着》、《父母爱情》，也指导过《金陵十三钗》的表演，更在中戏任教二十年，桃李芬芳。但一部《演员的诞生》让她真正走到台前来，被很多人认识、评论，并不全都是正面的，包括她的教学方式，她的舞台调度，她的人物理解等等，都在网上被攻击过。
　　不过季铭在她脸上看不到一点挂怀——心里就不知道了。
　　“哎呦，忙死了。”
　　“贵人事多呀，”季铭给她倒了杯水：“放了胖大海的，润润嗓子。”
　　“哈哈，”天池老师灌了一大口：“还是跟我们自己人说话松快，外头的人吹什么明前茶，什么老茶树，对我们来说，还不如一颗胖大海呢，对吧？”
　　季铭就乐。
　　“陈老师应该跟你说过了，”天池老师这才看着季铭，“说实话，我也是临时起意，先是听说了你在国话担角了，9号的时候赶着最后一场去看了，震撼！后来在保利又看了第二次，才决定来找你。我是挺没底的，你要是一心奔着人民艺术家的头衔去，我还真找不成了。”
　　“您说笑呢，我现在哪有什么条件挑啊，有机会就谢天谢地了。况且，年纪还小的时候总要多见识见识，不然自己觉得自己挺了不起，人家觉得你就是个土包子、井底之蛙，那也挺尴尬的。”
　　天池老师点点头。
　　“嗯，我有两个提议。”
　　“啊？”
　　季铭有点意外。
　　“原先我觉得第二季节目，因为有很多的年轻演员，对表演有些追求的，但不是那么流量的这些人，挺单一的。看到你之后，我想一个话剧出身，中戏科班出身的，还没有踏实演过影视剧的，这样一个男演员，是不是加入进去，会挺有意思。”
　　“沙丁鱼里头的鲶鱼？”
　　“哈哈，不完全是，应该说是两种不同的成长环境下，对年轻演员的培养效果，这样的一个对比。”
　　季铭点头：“那您现在的意思是？”
　　天池老师顿了顿，似乎有点犹豫，但很快就有所决定：“你知道我担任节目艺术指导，有一个自己的团队，我现在有个想法——其实是昨天晚上想到的，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进来？我们这个团队跟经纪公司不一样的，就是有活儿你愿意来就一起做，给你报酬，比较松散。工作内容，主要就是《我就是演员》这样的表演节目的指导，或者影视剧的表演指导等等。”
　　意外！
　　太意外了！
　　演员，还是演员的老师？
　　季铭有点犹豫，他停了一会儿，才问道：“能问问为什么么？您的团队应该是比较成熟的吧？而且我毕竟资历很浅，就算您要找人的话，应该也轮不到我才对啊。”
　　对这个问题，天池老师显然是意料之中。
　　“第一个你有水平，别说资历这些东西了，老掉牙，我看了两遍你演的《雷雨》，至少周冲这个角色，你不会比浸淫舞台十几年的老演员差。而表演这个东西，说是一个角色一个人生，但肯定是有共通之处的，你能够把周冲演到那个程度，水平是完全可靠的。
　　第二个是你帅！哈，别笑，真的，你这么帅的在中戏也算出挑了，我要是长得像你一样好，就没章大影后什么事儿了，张导我93年就演他的戏了，一直在合作。至于为什么要找一个帅的，因为我不是单纯找一个助手或者搭档，你会出镜！”
　　出镜！
　　第一季《演员的诞生》，整个团队除了天池老师自己，是没有人出镜的。
　　“为什么要你出镜，首先倒回去说，你很帅，帅就是天理，帅就有关注。咱们表演艺术在幕后待的太久了，很多人觉得神秘，但更多人是不理解的，觉得无非是演一演，演员的天赋好，自然而然就能演得好，跟教的人关系不大。但要是演的不好，人家就说你这个老师水平不行了。”
　　啊哈，还是上一季被喷了，有心结。
　　“所以这一次你也要出镜，咱们就摆明车马，一个19岁的表演老师，跟那些娱乐圈的明星演员，谁优谁劣，一目了然嘛。这是我的想法，表演不是忽悠，就是有高低，有深浅，咱们就端出来让人看。”
　　这可是把季铭放到火炉上烤了。
　　“第三点，是为你自己，我虽然不带你，但我是中戏的老师，我对你们学生是要负责的。话剧舞台是好，但一头扎进去没必要，那个舞台上有太多默默无闻的艺术家了，不需要多你一个，你天赋这么好，不走出来可惜了。
　　而要是你去《演员》里单纯参个赛，我跟你说，亏是吃定的，为什么呢？你没有背景、没有粉丝呀！表演这种东西，又没有一把尺子量着，说你不如别人也就说了，还能一审二审再申诉讨个公道？没有的。所以你要去了，无非混个脸熟，还要被打上不如某某某的标签，得不偿失。”
　　季铭了然点头。
　　天池老师算是说了心里话，演技这个东西，行业内看得明白，但大部分普通观众是看不太仔细的——而一个综艺节目，指望它公平公正么？想也别想啊，季铭注定是要被pass的，不可能走到最后，除非他赶时间找个大金主。
　　被一帮不如他的比下去？
　　季铭接受不了。
　　他为什么要去参加一场注定不公平的比赛呢？又不是过气咸鱼想要翻红。
　　“天池老师，我基本上能答应您，给您当个小兵，em……不过我还是要从魔都回来之后，才能给您确定的答复。”
　　“好。”
　　“谢谢您能想到我，不管怎么样，特别感激您。”
　　“不用！我现在看着咱们学校戏这么好的，老怀安慰啊。外头那些年轻人，啧，网上还说我毒舌，其实我都克制很多了。那演的都是什么，假模假式，除了瞪眼睛咬嘴唇皱眉头大哭大叫，就没了——跟他们说要放开自己，说的是忘掉自己融入角色，结果倒好，都上台去大开大合，大吼大叫，也不管角色适不适合，悟性这个东西，没办法。”
　　天池老师可能是憋狠了，在季铭面前，她也没什么顾忌，就是一通倾诉。
　　季铭就听她啪啪啪的，结合一下《演员的诞生》，都差不多能对应了。
　　这种听独门八卦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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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4章 初初和季季
　　作为一个学表演的学生，季铭当然关注过《演员的诞生》，尤其中戏之光章影后坐镇台前，中戏名师天池老师坐镇幕后，中戏的学生对节目就尤为亲切。
　　季铭是没有想过能跟这档节目产生关联的。
　　特别是，去当表演指导，简直梦幻。
　　但他确实还需要做最后的决定，倒不是对这个机会本身，而是天池老师明显想“驱虎吞狼”，可他究竟是不是虎呢？吞不了狼反而被狼吃了，那就滑稽了——尽管天池老师透露了一些嘉宾名单，大部分都很年轻，少数几个略为资深的，季铭也不惧。不过一夫当关的勇气，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不过他还有时间。
　　《雷雨》青春版首演19号在魔都国际艺术中心上演，票早就卖光了——季铭作为首演阵容之一，对于提升青春版卖气有很大帮助。17号他们在国话最后一次联排，18号就飞魔都，连演3天。季铭17号晚上回到国话报到。
　　第二天早上，周少红先给他递了一个证儿。
　　四级演员证！
　　“哈哈，我也是有证的人啦，谢谢姐。”
　　“一个四级就乐成这样了？”
　　“嗨，二级、三级的，得磨资历啊，还要写论文啥的，能有个四级证就不错了。”季铭一点也不贪心，因为进国话的硬条件就是四级演员，周少红把证给他办下来，就可以等着招聘了。
　　这个证儿，还真是要感谢周少红，因为它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办的，一般9月、10月的时候才受理，要不是周少红想到，季铭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四级演员证本身倒是不难办，尤其他都参与了《雷雨》这样的作品，又有国话帮忙弄手续，很顺畅。
　　周少红笑着点点他：“没出息。”
　　“嘿嘿。”
　　两个人走进排练厅的时候，朱曼、贾平他们都在，看季铭进来，还给他鼓掌。
　　“热烈欢迎我们季老师莅临C组指导啊！”
　　“同志们都辛苦了，就是贾老师看着又富态了，一看就知道没努力啊！贾老师，你这样是不行地。”
　　“说你喘你还抖起来了。”贾平虚虚踢了他一脚：“哎呀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等19号一过，这个A组的，B组的，青春版的，全都是你一个人首演啊。我是不记得还有没有别人这样过了，但绝对凤毛麟角，厉害哈。”
　　“谁让我是剧组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呗。”
　　“得了，别贫了。”周少红白了他俩一眼，招手喊了个人过来，跟季铭介绍：“这是赵晗，你带带他，首演还是你，后面就要他承担起来了。”
　　“季老师！”赵晗今年24岁，刚进国话一年多，算是刚跑完龙套的阶段：“您多指教。”
　　季铭有点楞，跟贾平调侃他“季老师”不一样，赵晗是实打实叫他老师的——虽然说老师这个称呼在娱乐圈泛滥的很，但在国话内部，还是很有指标意义的。赵晗喊季铭老师，毫无问题，不论是作为AB组的周冲，还是作为青春版的主担，季铭都当得上。
　　只是赵晗比季铭大五岁，多少有点别扭的感觉，但季铭也无意去纠正。
　　学无前后，达者为先。
　　“别这样哈，瞧瞧贾老师那眼神，我要是敢摆谱，他就要踢我了。”
　　“算你眼睛尖，小赵表现也是不错的，就是还生疏了点。”
　　季铭点点头。
　　上午，演员们对戏练词，季铭也练了一轮，但熟悉感还在，都挺顺畅。中午休息的功夫，季铭就跟初晴在微信上调来调去：
　　“初初，干啥呢？”
　　“拉琴啊，你呢？另外，别叫我初初，好奇怪。”
　　“好巧，我也在拉——(粑粑)！对了，你也可以叫我季季啊。”
　　“emm……”
　　“开玩笑的，我排练呢，等会还要大联排。”
　　“在中戏？”
　　“在国家话剧院，咦，你回去都没有查查我的生辰八字什么的？”
　　“……为什么要查？”
　　“看看八字合不合呀，合的话就凑活凑活呗。”
　　“那要是不合呢？”
　　“什么八字，都是封建迷信！！”
　　“……”
　　初晴一边跟他聊，一边上网查了——她还真没有去查过季铭，虽然对方是中戏的，但也没演过什么戏，查什么呢？
　　褚青青看她把琴放下，在玩手机，瞥了一眼看见“季铭”俩字，啧了一声：“跟你炫耀演过什么角色了？小样儿，还以为挺淡定一人呢。”
　　褚青青、初晴，这两个名字的相似度高达90%，当初两个人分到一个宿舍，双方父母都觉得是缘分，她们俩也因此一直最好——要换一个人，褚青青也不会去看人手机了，更不会对季铭评头论足。事实上那天回来，褚青青直接建议初晴要慎重。
　　中戏的，学表演的，那么帅，会撩人——你能想象这个人是良配么？
　　那些一夜爆红的小鲜肉背后，谁没几个练手的前女友？搞不好分手之后还能收到对方经纪人的“警告信”呢。
　　“亲爱的初晴女士……对你们曾经那段美好的记忆，我们都应该珍视并藏于心中……若暴露人前，对双方都并非好事……万分感谢您的理解，祝您生活愉快！”
　　呕！
　　何苦来哉！
　　以初晴这种外表冷清秋，内在软萌吃货的极品属性，追求者多不胜数，何苦去染那浑水。
　　“初晴，你再想想，真的。”
　　初晴的小嘴巴却慢慢张成一个O，让褚青青有点想要塞点东西进去……
　　“我的天哪，青青你看，季铭演过《雷雨》啊。”
　　“那有什么奇怪的？他本来就是学表演的。”
　　“不是，你看豆瓣上说的——大约是近八十年来所有版本中最佳周冲之一。他演的是国家话剧院的年度大戏啊，跟陈舒、孙纯、朱圆圆他们一起演的，天啊，大家都说超级厉害的。噢，后天他要去魔都首演青春版《雷雨》，怪不得在国家大剧院排练呢。”
　　褚青青瞪大眼睛，连带琴房里头还有几个人也凑过来。
　　季铭，中戏话剧表演班，大二，国话版《雷雨》周冲扮演者，国家大剧院首演阵容之一，保利剧院首演阵容之一，田明鑫盛赞，章大影后微博cue过……
　　几个女人把季铭扒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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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 青春版，冲鸭
　　初晴跟褚青青面面相觑。
　　“这下又多了一个理由——太优秀了！”褚青青叹了一声：“你说找个男的真费劲哈，优秀的怕留不住，差的又看不上。”
　　“还是胡萝卜好？”一个同学挤挤眉毛。
　　“现在是胡萝卜了么？”初晴咦了一声：“之前还是藕吧？”
　　“太大了估计，咱们东方女人吃不住。”
　　“还能不能行了？初晴，你顶着这么冷淡清纯的脸，说这种话题，是不是太残暴了？季铭知道么？”
　　“……他不会知道的。”
　　“可怕的女人！”
　　“走开走开，别偷看了。”初晴重新抱回手机。
　　“我刚才上网查了，你太厉害了吧！后天你要去魔都表演是么？”
　　“对呀，你有什么要带的么？”
　　“……又不是出国，魔都有什么能带的？”
　　“啊？我去了魔都，我的小心心也带去了呀，难道不用带回来么？”
　　初晴咬了咬嘴唇，淘气。
　　“不跟你贫了，不过好可惜哦，之前你演出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京城还有演出啊？”
　　“京城啊……如果你一个小时内能到国话来，就可以看到！”
　　“排练么？”
　　初晴有点小激动，国家话剧院的话剧排练，一听就很有意思啊。
　　“嗯哼，来么？带着你的小心心。”
　　“……不影响你么？”
　　“不会，你打车来，到门口给我电话，我出来接你。”
　　“那我来了。”
　　初晴起身收拾小提琴，拉着褚青青一起赶紧回宿舍，飞快地试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身大红色中长款棉服，扎了个马尾，肤白、发黑，裳红，在凛冽的北风里，清冽又鲜亮。
　　俩姑娘打了个车，直接到国家大剧院，花了20块钱，一共就三四公里的路。
　　季铭已经上了妆，浓墨重彩。
　　“等会就坐着，不要大声说话，也不能拍，好么？”季铭看着初晴：“今天真好看。”
　　“上次不好看么？”
　　“在我眼里一天比一天更好看，快进去吧，”
　　季铭跟周少红打了招呼，这都不算事儿，初晴两人开始在边排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是周少红招手让她们往中间坐坐。
　　“啊，感觉好肃穆啊！”初晴小小声说道。
　　联排很快开始了，四凤和鲁贵的戏份之后，季铭登场。
　　朱曼、贾平，都很直接地感受到不同来，朱曼还好，她水平有限，季铭的牛逼她只有个感性认识，但贾平，还有周少红导演，那就不一样了，都是个中老手。季铭一开口，一个动作，入戏之后浑身那种蒸腾的氛围，在他们眼里，是非常显著的。
　　要不是季铭克制着，以他专精初级的水平，整台戏都得被他压成扁平的。
　　现在他托着四凤，仰看着周朴园，服侍着繁漪，对视周萍……整台戏被他摆布的清清楚楚，跟台上的另一个导演一样。
　　效果很好！
　　足球比赛中，要是教练能直接下场，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之前贾平都没有这个能力，但现在季铭有了，专精初级的水平，很够用。
　　观众席上，初晴跟褚青青头顶头，就像一只北美红松鼠跟一只魔王黑松鼠，窸窸窣窣的。
　　“季铭演的真好。”
　　“是吧？”
　　“你骄傲什么呀？咦，你们俩还真挺配的，圈地意识都很浓。”
　　初晴鼓了鼓腮帮子，眼睛还看着舞台，她想起之前第一次见季铭时的样子了，他在三里屯，专注的，投入的，深情的，遗世独立的，演绎着马路的独白，那个时候的季铭跟台上的季铭，有类似的地方，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台上的季铭，更夺目一些。
　　“觉得怎么样？”周少红笑着问初晴她们，她觉得这个红松鼠应该是季铭喜欢的女孩。
　　“演的太好了，特别动人，故事跟表演都是。”
　　“季铭演的呢？”
　　初晴脸上浮出一抹红色来，不过还是回答的很利落：“他演的也特别好，比我上次看他演的更光彩夺目。”
　　周少红还以为是A组或者B组的时候。
　　……
　　舞台上。
　　戏终于落幕，贾平长出一口气。
　　“这小子得赶紧让他滚蛋了。”
　　“贾老师，你不能始乱终弃啊。”
　　“弃你个头，心里没点数。”贾平白了他一眼，又看着后台走上来，还瞪着眼的赵晗：“小赵，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
　　赵晗没看出特别高深的，但他有一种感觉：“呃，我也说不上什么，就是觉得剧本虽然都一样，但季老师的周冲戏份观感上要更重一点，好奇怪啊，哈。”
　　“这就叫存在感了，跟戏份不是比例关系的，为什么有些配角，戏不多，却很出彩，就是因为功力强，当然人设也好。”贾平对后辈还是比较爱护的：“你现在不要追求这个，演好，能符合整个戏的水准，能流畅地完成，第一步能做到这些就可以了。”
　　赵晗连连点头，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季铭的程度。
　　国家话剧院现在对季铭，已经没有什么小话儿了，之前周少红从中戏找了个大二学生来，还是引来一些非议的。但随着季铭在排练中步步高升，两拨首演又超水准发挥，所有那些争议都自己消失了——尤其像赵晗这样资历尚浅的青年演员。
　　当初心里有多不甘心，现在就有多心知肚明。
　　周少红从观众席上台来，还带着俩小姑娘，初晴有点兴奋，也有点忐忑。
　　“这是我朋友，错过之前的演出了。”季铭给介绍了一下：“都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拉小提琴的。”
　　“哦豁~~”贾平意味深长。
　　季铭也不解释，只是笑着看初晴：“要贾老师帮你签个名么？”
　　“好啊。”
　　“看看，”季铭看向贾平：“人多懂事啊，其实心里不太想要您签名的。怕您丢脸来着，您就别为难人了。”
　　“我踹你！”
　　周少红看着这对活宝，摇摇头：“唉，效果是真不错，赵晗现在还做不到啊。”
　　“那是没办法的，水平就到这里，周导你别被季铭给带飞了。”只有贾平敢这么说了。
　　“是这个道理啊，”周少红还是有些惋惜：“不过真希望咱们这台戏的水平能再高一点，青春版怎么了？让那些看不上的人眼珠子都掉下来，赵晗，你要努力啊。”
　　“许愿成功！”
　　呃！
　　不是感愿任务，而是许愿任务？
　　难道他也那么希望青春版能够打一打某些人的脸么？
　　从最早开始，就有“青春版不就是小孩过家家么”“《雷雨》搞青春版不是乱搞么”“当个乐子看就是了，反正还有正戏”这样那样的说法，季铭的参与，更是这些人论点的关键佐证。
　　看看，连一个大二学生都能入选，青春版的水平还用期待么？
　　“周导，我们能加个班么？我有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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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6章 季铭是个榨汁机（求收藏）
　　“想法？什么想法？”周少红有点意外。
　　“让我们的戏更好的想法。”
　　这是一个多么狂妄的说辞啊，青春版再不济，包括朱曼也都是国话的在职演员，更不要说还有贾平这些颇为资深的前辈了。结果季铭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说他可以让整部戏更好。
　　太狂了！
　　赵晗都听呆了，初晴有点懵懂，但从大家的脸上，也能看出来——初入职场，表现优异的季铭，犯了个大错。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给了一个“担心”的眼神，但季铭回给她的是一个笑容。
　　“贾老师，周导，姐，从我四个月前进国话，进我们的戏，我真的——”季铭有点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真的很感谢大家，贾老师一直在提点我，帮我，朱师姐也是，几位老师也是，姐您就更不要说了，我才拿到的四级证，都是靠您辛苦。您刚才说，如果我们这台戏能够更好一点，更超出期望一点，就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如果我们可以做到，为什么不试着去冲一冲呢？”
　　季铭很真诚，也很恳切。
　　但如果不是面对贾平、周少红、朱曼这些人，他不会用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老师们确实都对他很用心。
　　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
　　“季铭，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朱曼细声问了一句，还偷看了一下贾平和周少红正常的脸色，心里轻松了点：“我可不是你，临场顿悟的事情可做不到。”
　　季铭在国家大剧院上台前顿悟，一举压过了朱圆圆，不仅补足了首演阵容的缺憾，更让整台戏增色三分，这在《雷雨》剧组内，不是什么新鲜消息。要是他真有办法让大家都顿悟一下，那还真就两说了——不过那是不可能滴。
　　又不是密宗的老和尚，还能灌顶。
　　“嗯，比如师姐的四凤，我跟朱圆圆老师演过，跟白枫老师也演过，我学习过人艺很多版本的《雷雨》，尽管我是演周冲的，但对四凤也有一些理解，我觉得如果我跟师姐交流一下，你会有一些新的想法。”季铭坦率说道。
　　恍然。
　　贾平跟周少红对看一眼。
　　说白了，就是季铭打算给其他演员补课呗，他在《雷雨》这台戏中的水平，当然已经超过包括贾平在内的所有青春版演员，也超过了之前A组阵容的汪磊。居高临下，高屋建瓴，他的指点肯定是有帮助的——此前估计是受限于资历和年纪，他也不好这么做。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做比不做更需要勇气，说比不说也更不容易。
　　贾平先笑：“怎么？是不是我们水平太低，你之前已经忍无可忍了？所以周导这么一说，就豁出去打算开大招？”
　　“你别吓到他。”周少红看向季铭：“行，姐没看错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能为姐，为大家开这个口，都承你情，别担心。”
　　季铭也笑了。
　　也许很多演员贪恋话剧舞台，就是为了这种团队一体的情义吧。
　　……
　　季铭从四凤开始，贾平等别的演员就站在外圈上看着他。
　　紧张！
　　这种当老师的感觉，跟自己领悟是完全不同的——至少多了一个工序、切换了一个视角。作为周冲，他对四凤的观察是外部的，是从对手戏中体会到的，这会儿要拿出来教给朱曼，当然需要他做一点工作。
　　“师姐，以第三幕，鲁家那一段，对于周冲来说，我有一个转变，从自认为爱慕你，到初步认识到你只是我的一个符号，代表着周公馆外的世界，我想从里面逃出来，爱慕你就是我精神上逃出来的举动。那从你来说，你心里还在念着周萍，但又需要应付和闪躲我，当然，内心里还会有一些被小少爷追求的羞涩、喜悦和得意……很细微的。在我那段独白的时候，四凤应该也会有自己的畅想，她也有自己想要的新世界，她能够跟周萍幸福生活的，没有地位差别的，那样的一个世界……”
　　季铭细细叙说中自己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动作的配合。
　　他共情周冲的时候，和四凤有太多遍的对手戏了，跟朱圆圆、白枫的排练也多不胜数，此时配合着角色的解说，将那些经典演出中四凤的表演方式，甚至走台的角度一一演给朱曼看。
　　掰开了，揉碎了，把外在的肢体表情，和内在的想法情绪对应起来。
　　这种理解是飞快的。
　　更何况，他们还处在锦鲤的许愿任务中——朱曼就觉得自己今天似乎百脉具通，对季铭娓娓道来的叙说一听就懂，领会动作指导也悟性十足，她在飞快地涨戏！
　　周少红跟贾平站在边上，原本只是脸色平静地看着，尽管感动于季铭的心意，但他们事实上不觉得会有多大的效果，毕竟周少红也不是没有请过前辈演员来指导，她本身作为导演，水平也是很高的，包括田明鑫也亲自坐镇过几次。
　　要说季铭真能比这些人还要厉害。
　　很难！
　　但随着朱曼一次一次地演绎四凤，同样的片段，同样的台词，表现的张力，情绪的丰厚程度，都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在提升——围观者的脸色都渐渐凝重起来。
　　舞台上除了季铭跟四凤的声音，已经听不到别的了。
　　直到朱曼虚脱一般趴在台上，动也不动。
　　大家才像是重新呼吸到了空气，这种事情对于演员来说，太震撼了。就在他们的围观下，季铭把朱曼调教到接近大师级的程度——至少是B组白枫三分二的水平了，平白多了七八年磨炼的功力，当然仅在四凤这个角色上。
　　“演技还能这么涨的？跟股票的跌势一样明显了都。”赵晗有点打舌头，他看着季铭的眼神，有点恐怖。
　　“下一个，卢涛你来。”周少红沉默了一下，点了卢涛，他是鲁大海的扮演者，跟田一河同龄，28。
　　周冲跟鲁大海的对手戏比较少，季铭对卢涛的指导效果也更差一点——但卢涛本身积累更多，最后也提高到接近大师级的程度。
　　然后是周萍、周繁漪……全都像被榨干了一样，半虚脱地盘坐在台上，两个手撑着舞台。
　　“轮到我上了吧？”贾平摆了摆长袍的袖子：“来吧，都十点多了，再晚就要在剧院过夜了。”
　　贾平毫无疑问是大师级的，季铭觉得没必要，他也没指点的本事。
　　“贾老师——”
　　“哎别废话哈，不管怎么着，你就用你那一套给我过一遍，把我榨干才行！效果怎么样，能有点儿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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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7章 女生宿舍
　　当大钟的时针和分针在12的数字上重合的时候，除了精神奕奕，跟吃了大补丹一样的季铭，大部分人都或坐或趴，没个样儿了——其实季铭也非常累，但他的精神特别亢奋，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彻彻底底地征服了《雷雨》，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在外挂的帮助下平地而起，总有一种空中楼阁的错觉。
　　“这个男人，攻爆了！”褚青青喃喃地跟初晴说道：“不管留不得留得住，能睡了他也算是一种成就了。”
　　初晴虽然也心旌摇曳，但还是狠狠给了褚青青一个白眼。
　　要不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尤其这男人还帅，还有才，还——攻爆了！
　　“哈，季铭跟平时真不一样。”周少红也觉得很累，她看着季铭：“应该说在舞台上就变得不一样了，台下还挺温和无害的，一上台，就跟个大魔王似的，怪不得朱圆圆都被你压了。行了，今天大家都赶紧回去吧，打车回，报销车费，女孩子把车牌信息什么在群里分享一下，男孩子……也分享一下算了。明天如果允许的时候，可以早点来再想想，下午我们出发，后天到魔都国际艺术中心最后排一遍，希望今天的成果都能体现出来。
　　季铭，你留一下。”
　　季铭点点头，歉意地看了一下初晴她们。
　　请她们来看一场排练，谁想到一拖就拖到12点了——关键是还有个拖油瓶。
　　“没事，我就说两句话。”周少红沉吟了一会儿：“我计划把你名字放到执行导演上去，算是我的副手。”
　　啊！
　　“姐，不用——”
　　周少红摆摆手：“就这么办吧，一来你是实至名归，这半天时间大家的进步太明显了，不比整个排练期少，给你挂名不过分。第二个你知道现在国话改革之后，对剧目制片人、导演的重视程度也提高了很多。你要签国话，也要顾及以后在外面的发展，能多挂一个导演，合约条件会更好。第三个来说，也不是说就要你当导演了，怎么发展还是看你自己。
　　季铭，你真的很优秀，我希望你能有更大的发展舞台，国话应该是你的梯子，而不是围城。挂不挂名，相对于你的艺术追求来说，只是件小事。”
　　沉默了一会，季铭默默点头。
　　我投之以木瓜，人报我以琼浆。
　　“赶紧回去吧，你今天消耗太大，回去赶紧睡，别的就算了啊。”周少红瞥了一眼红松鼠。
　　“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那你不行啊！还有脸说。”
　　“……我们才认识几天。”
　　“我以为是几分钟呢，几天时间，孩子都能怀上了。”
　　季铭跪了。
　　……
　　“我先去个卫生间，你们聊一会儿啊。”褚青青憋住了，跑得飞快。
　　“你真厉害。”
　　“咳，要说谢谢么？”季铭挑了挑眉毛：“我是挺——厉害的。”
　　初晴没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要说女人啊，很奇怪，如果换一个她不喜欢的，这四舍五入就算性骚扰了，还能这么含羞带怯地送白眼——所以男人一定要克服虚幻想象，觉得自己撩人的姿势很风骚，说不定就会被打死。
　　“今天没想到这么晚，你们学校还能进么？”
　　“啊？”初晴有点窘，不知道想到啥了：“可以的，敲门就行了。”
　　季铭点点头：“那行。”
　　褚青青这会儿出来了，看着两个人的站姿跟刚才一模一样，也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挺意外。
　　季铭打了车送她们回央音，看她们进门才回到国话宿舍，他的东西已经收拾好带过来，明天跟着大部队直接去魔都。
　　……
　　“哎呦，还以为你们俩多大的胆儿呢，才认识几天，就初初季季的。结果给你们创造机会，连手都没敢牵。季铭太让我失望了。”褚青青抱怨一通。
　　对闺蜜的180度大转弯，初晴很鄙视。
　　“你以为他是浪荡子，我是潘金莲啊？”
　　“我只知道你是一堆干柴，渴望着燃烧！非常饥渴。”
　　“滚。”
　　回到宿舍，那俩室友也没睡，看到她们回来，有一个特开心：“看吧，我就说初晴没有那个胆儿，才认识季铭几天，怎么可能留宿，更何况还有青青这么大个灯泡，你还不信，明天给我洗床单啊。”
　　另一个很痛心啊：“初晴，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么极品的男人，你不生米煮成熟饭，都12点了，居然还赶回来。唉，宿舍有钱捡么？嗯？有我也早就捡了，还能留给你？”
　　“你们胡说什么，我跟季铭——”
　　“停，别跟说我只是普通朋友，不然老娘明天就洗洗干净去找他。”
　　“……放荡！”
　　“总比你对他有贼心没贼胆强。”
　　“谁对他有贼心。”
　　“没有？我现在就去找他，刚洗完还香香的呢。”
　　“去吧去吧，赶紧的，大冬天的叫什么春呢，热水瓶你要不要？”
　　女生宿舍的对话要是能集结出版，自命风流的男人们，都得羞愧而亡。
　　“行了，别扯这些黄暴的了，淑女一点，”赢了的那位把手机从被窝里掏出来：“初晴你看，你火了，抖音上，我都刷到好几个视频了，这个都30万赞了！”
　　“更诡异的是，特么的季铭居然还是个抖音网红。”
　　初晴跟褚青青对看着，眨了眨眼，赶紧掏手机，季铭今晚刚刚给她们震撼教育，这才过零点，又有新的成就闪耀了？
　　这次是真火了。
　　锦鲤的百万粉丝还愿任务被判定失败之后，冥冥之中起的作用也就没了，所以这一回，是单纯靠自己火了。
　　那一天三里屯人潮涌动，几乎人人都拍了抖音，各个角度，各个时间点，在抖音上狂轰乱炸了一通，一刷刷到好几个，一点也不奇怪。等有人发现男主角是“季铭Lance”之后，就红的更理所当然了。赞最高的一个视频，从角度看，应该是超短裙小姐姐亲闺蜜的，因为季铭有一段念独白的时候，似乎就在看她的镜头——就是让超短裙小姐姐误会的那段了。
　　她应该是截了一下，把初晴拉小提琴的部分也拍进去了。
　　关键是她自己说话的背景音，很灵性：
　　“人家在演戏呢，你入什么戏？”
　　“还有更入戏的！”
　　“他们好配啊啊啊！”
　　最后的最后是一声大叫：“牛逼啊老铁！”
　　——
　　又是全新的一天，再变丧之前，把推荐票都给我吧！！


第0028章 同场竞技
　　“老铁666，蔡伊林都哭了！啊~啊~”
　　“会怎样~~~~”
　　“@季铭Lance 是我们铭儿啊啊啊啊，一个永远活在别人抖音里的人。”
　　“真不愧是科班出身，在三里屯这种地方说演就演了，没有声光电，没有配音剪辑，牛逼啊老铁。”
　　“《恋爱的犀牛》和《Love story》，街头，密集的人群，两个人，你眼中是我，我耳里是你，太特么浪漫了！！”
　　初晴点开评论，看了好久，然后顺着传送门进到季铭的抖音里。
　　112万！
　　一个百万抖音粉丝的网红！
　　“妈呀，可以让他带我们涨粉啊。”室友眼睛一亮：“我只有几百个粉，给拉了那么多传世名曲都不涨，大家的审美真是太堪忧了，季铭可以做一下贡献。”
　　初晴压根也没怎么听，她顺着评论里的传送门，又找到了“海底捞换菜”和“共享男友”的视频，把季铭从一名中戏大二学生，成长为一代抖音小网红的路线图，给弄清楚了个七七八八——女孩子在摸索男人过去这一点上，实力堪比福尔摩斯。
　　她总结一下，季铭能火，靠的主要就是一个字。
　　帅！
　　“哧！”
　　“完了，我们初晴真的沦陷了，看人家视频都能笑成痴线。”
　　……
　　第二天，青春版的阵容来的很早，也很齐整，大家都想要趁着还在国话，赶紧再熟悉一下。昨天晚上回去后，演员们都觉得似梦似幻，真实感欠缺。
　　一个上午，几轮对练之后，大家才确认，自己确实是涨戏了。
　　“季铭赶紧开表演班。”朱曼眼睛瞪的溜圆：“最好是那种临考的，一个人收个三五万块，保他们考近中戏北电什么的。”
　　季铭翻了个白眼。
　　“师姐，醒醒，不要做发财梦了。”
　　锦鲤当然很厉害，但一定要记得，青春版舞台上这些演员，全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才闯进国话来的，本身就是最优秀的一拨人。
　　“唉，我是真想发财，穷啊，我是发现了，这世界上缺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缺钱。”朱曼伤感了：“我有个中戏同学，最近嫁了一个小老板，我头疼要给她包个多大的红包——太少了，怕拿不出手，人家在希尔顿办高定喜宴呢。多了，我又拿不出来。”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怎么说？”
　　“穷的都拿不出来了，还有什么可纠结的，能给多少给多少呗。”
　　“……滚远点，师姐当初考上研究生，又考进国话，也是风光过的，不能丢人！！”朱曼咬牙切齿：“关键问题还不是这个，我这两年都包出去多少红包了，自己吃糠咽菜的，可是不见往回收啊。我都觉得我这辈子结不了婚了，更没孩子——收钱的希望太渺茫，礼金都是往海里扔啊。”
　　季铭还没有这个感受，不过不妨碍他帮忙出主意。
　　“师姐，你今年24，明年就25了是吧？”
　　“嗯！”
　　“你可以办一个四分之一百岁宴！靠老公靠孩子，不如靠自己啊！三十岁，你还可以办而立之年生日会，五十岁，二分之一百岁宴，六十岁，大寿！”
　　朱曼神情诡异：“这怕是不太好吧？”
　　“那你继续穷着吧。”
　　“我考虑考虑，如果办的话，你会来么？”
　　“师姐，我还小呢，我可以跟着卢哥去蹭饭。”季铭看了眼身边的卢涛，昨天之后，他跟卢涛也更熟悉了：“哎，不过说起来，卢哥还单着呢，有车有房有京户，绝对是钻石王老五啊，师姐你们内部消化一下，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别打我主意啊，我一个人开心着呢。”
　　“得了吧，到你这个年纪，都来者是客，母的就行了，还挑三拣四呢。”
　　“我可去你的来者是客，”卢涛都被气笑了：“我正经的90后好么，季铭你别仗着年轻欺负我们这些孤寡老人哈，须知你也是有这一天的，积点德。”
　　“积什么德？车来了，快走吧。”周少红走过来听了个尾巴，就把人都赶上车了。
　　……
　　魔都国际艺术中心的戏剧厅没有那么大，可以容纳500人不到一点。
　　这个厅19号有两台戏要上。
　　一台就是国话的青春版《雷雨》，另外一台是魔都话剧艺术中心的法国话剧《禁闭》。《禁闭》是下午演，《雷雨》是晚上。
　　其实两台戏都挺经典的，《禁闭》是法国话剧的世界级名作，《雷雨》更是堪称中国话剧之王——不过青春版在很多人看来，算是小娘养的！
　　但吊诡的是，《雷雨》的票早早卖完了，尤其国家大剧院首演好评如潮之后，最后的票也被抢购一空。但上话的《禁闭》却没有这个成绩，虽然也还不错，卖掉了七成以上。
　　多少有点不舒服啊！
　　季铭他们在小排练厅练习的时候，备演的《禁闭》剧组，正在讨论他们。
　　“外来的和尚的好念经。”
　　“一个卡司阉割版，又没有创新，跟正版剧情又都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凑热闹。”
　　“季铭，这个人是首演阵容的周冲，首次登台，一鸣惊人。”《禁闭》导演谈成点了点季铭的名字：“这次青春版他也在，还有贾平坐镇，阵容也没有那么不堪。咱们一前一后，不少观众都是看连场的，到时候好坏是很直观的，你们别松懈。”
　　“有几个观众能理解《禁闭》的？”
　　男猪蹄儿叫顾锐，十三年戏龄，算是上话中青一代比较出挑的。
　　“那有几个观众能理解《雷雨》的？你啊这不是废话？《禁闭》牛不牛跟你有关系的呀？《奇葩说》的分数都跟论点没关系了，只看能力，能力！晓得哇？”
　　“明明是只看黑幕。”
　　“……而且咱们是地主，不只是要一个不相上下，要赢得漂亮，懂伐啦？很多观众都给国话的名头吓到了，咱们作为本地剧团，也要帮他们纠正一下错误观念，不是国字头随便来几个人，就很牛的呀。话剧这东西，好坏是看得出来，谁是实心的，谁是虚的，你当沪上的话剧观众都没见识的？”
　　国内话剧届的三国杀版图，大约是三点五，比四，再比二点五的样子，国话35%，人艺40%，上话25%——当然这是综合来说的，各自也都有自己的招牌。
　　但只要去看看春晚，东北的小品，津京的相声，铁打的京剧……在文艺界，北方是握有话语权的，很多南方人对这个也是诟病已久，干脆不看春晚的也多的去了。魔都话剧届，不忿帝都的剧团，那也是很正常的——派系之争，文人相轻嘛。
　　“行了，反正你们记得后面就是国话的戏，加码演好就行了。”
　　“放心吧。”顾锐贱笑一下：“谈导，我们要不要去邀请他们来指点指点？反正我们卖的没他们好，理所当然嘛。”
　　“然后你再演砸掉，让人家开心开心？”谈成似笑非笑。
　　“……开个玩笑。”
　　不过，《禁闭》的三位主演和导演，还是相当自信的，《禁闭》杀A咖的《雷雨》，那是力有不逮，但区区一个青春版——还是要让他们知道一下，沪上不是没人才的。
　　——
　　求推，么么


第0029章 服气
　　《禁闭》的效果是相当好的。
　　顾锐没有演砸。
　　掌声也很热烈。
　　谢幕之后，谈成特地带着三个主演去《雷雨》那边拜访，一般来说如果同场演出，先演完的都要走这么一遭。
　　《禁闭》是名剧，甚至一零年的时候，中戏也排过一版，季铭他们都看过。
　　《雷雨》就不必说了，中国话剧演员，不管你是斯坦尼的信徒，还是布莱希特的拥趸，没看过《雷雨》那都不可能！
　　双方聊戏还是有的聊，就是顾锐总吹《禁闭》多么复杂，集灵异、情欲、怪诞、恐怖于一身——让季铭忍笑忍的很辛苦。
　　“恭喜你们演出成功，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周少红开始结束对话，
　　“那看来还是我们先有眼福了。”谈成一笑。
　　周少红“啊”的拖了一声，朝季铭他们飞了一眼：“那太好了，演完咱们再交流，您一定要多指教。”
　　“你们是国话来的，我们是地方上的，可不敢这么说，哈哈哈哈。”
　　“哈哈哈。”
　　季铭朝着朱曼隐秘地做了个口型：假笑男孩。
　　朱曼差点没忍住，清了好几声嗓子才把笑意憋回去。
　　谈成说了几句就告辞出门，顾锐呦了一声：“这帝都人就是瞎客气，您您您的，听着就不习惯。还有那个季铭，一脸要死不死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帅是真的帅，怎么不去当偶像啊？”
　　“那是人家用语习俗，亏你还是搞话剧的。季铭，说明人家有艺术追求。”
　　顾锐耸耸肩膀：“傻！算了，不说了，我现在要开始打腹稿，不然等会不好‘指教’。嗯，你们总体上表现的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这么年轻的几个演员，朱小姐才二十三，二十四？卢先生好像也不到三十，哎呀，在这个年纪有这个水平，真是让我汗颜……尤其是季铭小朋友，哈哈，小朋友很不错，潜力无限。”
　　噗。
　　“你就作怪吧。”
　　……
　　《雷雨》晚上7点20分开演。
　　季铭已经不畏惧台下的四百多号观众了，上台前也不需要再念《沙雕经》，作为控场者，他甚至还有功夫观察一下观众。
　　年轻人的比例不少。
　　这两年年轻人看话剧多了起来，但国家大剧院首演的时候，还是以中老年人为主的。青春版《雷雨》确实吸引了更多年轻人，国话这个盘算还是得逞了。
　　谈成、顾锐他们明显走了后门进来，就靠着墙看。
　　啧。
　　周少红站在后台，很紧张。
　　甚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紧张。
　　怪季铭！
　　如果不是季铭突然爆发，托着全阵容一起飙车，她也不至于担心——现在最怕就是不兼容，演员涨了戏但不协调，这就完蛋了。
　　“老贾啊，还有季铭，靠你们了！季铭，季铭！”
　　戏还是那台戏，周少红的担心不是没有发生，但是在贾平的稳定坐镇，季铭的强力控场下，度过最开始的登台磨合，就开始变得润滑起来。当季铭说出那段梦幻台词，朱曼往前轻走了两步，头微微抬起，手上虚虚地捏了个拳头，放在身前——似乎她也看到自己的新世界。
　　顾锐觉得自己甚至有些感动——以前看《雷雨》，好像从没有在这个点上感动过。
　　周冲、四凤，这两个年轻人，在青春版《雷雨》中，更加熠熠生辉——当两人最后死亡的时候，那种悲剧的冲突感，在观众的心里，就显得尤为激烈和突出。
　　雷雨骤起，舞台落幕。
　　哐哐哐哐！
　　掌声热烈到刺耳的程度。
　　谈成刚才看到上话的一个老剧迷，跟他们说“你们警惕心挺高啊，小孩儿的戏都来观战？”但这会儿，鼓掌鼓的一个死劲，好像蚊子打不完一样。
　　负心汉！
　　谈成沉默一会，啧了一声，才看向顾锐：“怎么样？打好指教人家的腹稿了么？”
　　“……还差两百来字吧！您教会观众不要迷信国字头了么？”
　　“……”
　　互相伤害吧。
　　“哎呀，真是意料之外。国话的年轻班底都有这个水准了？”谈成有点不敢相信，不可思议呀，他想了想，对国话的年轻演员们没有太多记忆，所以更不确定了：“你看过他们年轻演员的戏么？都这个水平？”
　　一个季铭就算了，国朝五百年总要出个妖孽的——19岁的控场主演，谈成也是服气。
　　但朱曼也有那个水平？以上话来说，没有十年八年，几十场巡演的磨炼，是不可能的。
　　卢涛？
　　哪怕贾平，那个四平八稳的死样，跟个铁秤砣一样镇在舞台上，水准也是有进步的。
　　“国话这帮人都特奶奶的吃了大补丹了？”
　　三个主演里头的一个女演员，递了张宣传单过来，指了个地方给谈成看。
　　“执行导演：季铭？啊？”谈成瞪大眼睛：“什么东西，季铭什么时候成了执行导演？他不还是个大二的学生么？”
　　《雷雨》在国家大剧院首演之后，季铭的名字在话剧圈流传开来，简单的履历也被很多人看过了，谈成要跟青春版同场，也是看过的。那就是一个女伯乐取中千里马、好天才登台惊众人的传奇话本故事，但没说这匹千里马还可以帮伯乐喂其它马的呀。
　　“你是说这戏的水平高，是季铭的缘故？”
　　女演员耸耸肩膀：“我怎么知道，比较奇怪而已。”
　　“宝藏啊，要不然把他挖到上话来算了。”顾锐眼睛一亮：“反正肯定还没签剧团。”
　　“……”
　　退场的时候，负心汉老剧迷又碰见他们，还有点闪躲。
　　“老陈，怎么样啊？小孩儿们演的。”
　　“……”老陈眨眨眼，快步往外走：“问你们自己呀，连小孩都比不过，丢人吧，赶紧回去多努力。要说这个国字号皇家班，就是不一样。我先走了哈，下回儿见，要进步啊。”
　　“我——”
　　顾锐一脸官司：“观众果然被教导了，国字号就是了不起啊了不起。”
　　不管怎么样，见面还是要见面的。
　　不过谈成终于收拾了心情，摆正了位置，就聊得比较愉快了。
　　顾锐有心结，聊了一会儿，就把季铭拉到一边：“刚才我来那会，你一直憋笑，笑什么呢？”
　　“啊？没有呀！”
　　“别装无辜，我看的真真的，赶紧说，不然我就往外散播消息，说你看不起前辈演员，也就是我。”
　　“……顾老师，至于这样么？”
　　“很至于，知道么？刚才我们的铁杆粉丝都倒戈了，我只要往外一说，人家指定相信。”
　　“咳咳，那我说了，你不能发火。”季铭得到顾锐点头之后，才勉强说道：“你说《禁闭》是集灵异、情欲、怪诞、恐怖于一身的，我就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季铭凑到顾锐耳朵边上：“《日你姥姥的坟》！”
　　顾锐表情瞬间凝固。
　　“你看是不是，情欲，灵异，怪诞，恐怖，甚至还有伦常！”
　　“……我服你了。”
　　青春版《雷雨》在魔都艺术圈小小爆红。
　　“超出期待的高水准！”——魔都新闻网。
　　“无愧于《雷雨》的青春版！”——《新民晚报》
　　“继青春版《牡丹亭》之后，又一年轻人担纲的优秀话剧作品。”——人民网魔都站。
　　这直接导致后面两场的黄牛票，一路走高，最低价票也飙升到800以上。豆瓣上，“魔都一起看话剧”小组里，求票的帖子，更是一溜十几条——季铭在十里洋场初试啼声。
　　他在网上翻着评论，锦鲤的声音也如约而至：“梦想成真——”
　　——
　　周四啦，离周末就有一天了，开心！
　　新的一个月来了，开心！
　　有推荐票么？


第0030章 季铭有粉丝了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试炼50个角色。”
　　滑动触摸屏的手顿在那里。
　　50个？
　　“这特娘要到猴年马月？”季铭暗道，指定是因为他当了榨汁机，介入了《雷雨》别的角色，才会有这么个任务——下回许愿任务要当心了。
　　一个演员，尤其是话剧演员，一年能有一个角色，就算是很高产。
　　50个角色，该不是个终生任务吧。
　　“季铭嘀咕什么呢？”周少红瞅着奇怪，不过她也没要回答，主要是有点感想要发表，希望大家倾听：“算是扬眉吐气了啊我们，来之前的评论你们应该也都看过，各种觉得不靠谱。尤其魔都作为中国话剧重镇，跟京城花开并蒂，很有一些傲气。从媒体、观众到业内，怀疑的态度是主流的。不过这两天两场演下来，我们也看到了，风气为之一变。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做的好，我们的作品硬邦邦。”
　　季铭跟卢涛对视一眼，忍住笑。
　　硬邦邦！
　　被朱曼看见了，白了他们俩一眼。
　　你想不到，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女孩的心思你别装，别装。
　　“明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本来我们是后天一早儿回京，但临时增加一个行程，之前《禁闭》剧组的谈导，邀请我们去上话交流一下，我觉得也挺好。实话实话，上话是一个思想比较先进的剧团，很有想法，也有创新精神，交流一下没坏处，大家也没必要担心什么，抱着学习的心态去走一趟。尤其季铭啊，你是重点对象，谈导跟顾锐都点你的名了。”
　　“交流啥呀？我就演过这一台戏。”季铭眼巴巴：“别的……我倒是会唱两首歌，《小跳蛙》什么的，可以唱么？”
　　“别废话！”
　　“好嘞！”
　　狗腿的一比。
　　“那我们——噗嗤，”周少红没忍住，喷笑一声：“季铭你烦死了，你以后少说话。”
　　于是季铭跳了一段无声版海草舞。
　　人海呀，茫茫呀，随波逐流，浮沉沉……海草，海草——尽管是无声的，但魔性的声音自发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这会也开不下去了。
　　反正也没什么正经事。
　　“好了好了，回去休息吧，手机别玩太晚啊，男朋友女朋友的，回京再去缠绵，把状态保持好了。”
　　季铭又跳了一段无声版《隔壁泰山》。
　　我是隔壁的泰山，抓住爱情的藤蔓，听我说，噢~~~噢~~~
　　“哈哈哈！”
　　爆笑！
　　“滚滚滚！季铭你给我滚的快一点。”
　　“好嘞！小的先滚着，贾老师您再跟上啊。”季铭打了个千儿，招呼贾平，结果被他一脚蹬了出去。
　　……
　　第二天，从酒店去剧院的车上，季铭骚扰还没起床的初晴：
　　“动幺，动幺，收到请回答。”
　　“没有动幺”
　　“猪妖，猪妖，收到请回答。”
　　“……神经。”
　　“干嘛呢？”
　　“睡懒觉呢，今天没事儿。”
　　“啥？？？震惊·jpg。懒觉是谁？你说你要睡他，还是睡我？”
　　“……睡懒觉。”
　　“既然这样，那我不得不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了。”
　　“什么？”
　　“跟你一起睡……懒觉，行不？”
　　“讨厌。”
　　讨厌~~~季铭笑死，女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
　　卢涛跟朱曼两个单身狗，在边上看的摇头不止，简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个19岁的小男孩跟女朋友聊得你侬我侬，他们一个24的半老姑娘，一个28的老腊肉，居然还没有着落，真是何等的卧槽。
　　一伙人在剧院下车的时候，被俩姑娘给截住了。
　　周少红有点惊，看着贾平，又看看季铭：“这是谁的粉丝啊？”
　　“总不会是我的。”贾平虽然是知名演员，但应该没有上门堵路的小姑娘，那就是季铭的？
　　季铭很懵啊。
　　他现在有点名气，但基本上集中于话剧圈，甚至可以说是京沪两地的话剧圈——包括业内和业外，像是豆瓣话剧小组那种地方，除了话剧爱好者，应该是没有人闯进去的。所以初晴的室友，还得去百度之后，才被震惊住。
　　所以有小姑娘来堵路，季铭还真是意外的很啊。
　　看来现在话剧观众年轻化的伟大事业，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季铭，我们是你的粉丝，你好帅啊。。”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有点羞答答的，提了个小纸袋子：“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
　　“啊谢谢，不过礼物就不用了，太破费了。”
　　“没事，你收下吧，不贵的，是锡城的特产，我是从锡城来的。”
　　锡城离魔都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高铁，但能奔来找他，还真是有心的了。季铭也就没推脱，接了东西过来：“你们今天来的？吃过早饭了么？”
　　“吃过了。”
　　“那合个影？”
　　多么和蔼可亲的明星啊！！尽管季铭是素颜，还是勇于提出了邀请。
　　两个小姑娘雀跃地凑过来，拍了照，签了名，拍了个视频，还拥抱了一下。
　　“你们看完今天的剧就回去？还是在魔都玩一玩？”
　　“啊？”白羽绒小姑娘有点茫：“我们不看剧的，就是听说你在这里演出，才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见了，她们肯定后悔死了，哦，她们就是你网上的粉丝。”
　　“噢~~我网上还有粉丝呢？”
　　“有啊，你抖音有一百多万粉丝了呀？哦对了，我们还有个任务呢，你能不能直播一次啊？好多人都想看你直播，可你都拍的很少。还有上回你在三里屯表演，那个拉小提琴的美女是你女朋友么？”
　　季铭眨眨眼。
　　“你们是抖音上的粉丝？那你们知道我今天演什么呢？”
　　“……”白羽绒服女孩看看身边的同伴，有点犹豫，有点心虚：“是《雷雨》吧？我们不是很清楚，还是《恋爱的犀牛》？”
　　绝了！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全都忍笑忍的很辛苦。
　　“是《雷雨》。”季铭有点艰难地开头：“那行，谢谢你们，直播的事等我演出完，我会考虑的。”
　　“好，我们不打扰你了，祝你表演成功。”
　　“谢，谢。”
　　连个许愿任务都没有激发，可见这个祝福也是很不走心！
　　看见俩小姑娘走开，贾平拍拍季铭的肩膀：“羡慕你啊，有粉丝了都，哎呀呀，就是这粉丝不知道你是干啥的，比较可惜，哈哈哈。”
　　“……”
　　——
　　新的一个月有啥愿望，向我这条锦鲤许愿之后就去好好努力吧！


第0031章 圈内大哥
　　“那俩怕是假粉丝吧？”朱曼笑不可支：“不过不管怎么样，有粉丝了是件好事呀，师姐我从进中戏就开始想，想到今天也没有一个粉丝。”
　　“估计把我当个人形景点了。”
　　“哈哈，抖音蝗虫么？”
　　被抖音选中的景点，很大概率会被糟蹋掉，其实这跟抖音没啥关系，只是游客素质堪忧而已——不过被抖音吸引的这帮游客，也就博得了一个蝗虫的“美名”，也不亏了他们，就是抖音倒霉了点。
　　“哎，送你什么了？锡城有什么特产呀。”
　　“三凤桥的排骨，熙盛源的馄饨，还有大阿福泥人！”卢涛如数家珍。
　　卢涛的前女友就是锡城的，带过不少特产给他——可惜都白喂了，还不如喂猪呢，过年还有肉吃。
　　季铭把小袋子扒拉开。
　　果然是一对泥人。
　　一对穿着喜服的新婚男女，胖乎乎的，笑模样，装在一个可以打开的水晶盒里，精致的很。
　　“现在的女粉丝这么开明了？给偶像送这个？”
　　“现在都是亲妈粉，你不懂！”朱曼鄙视地看了一眼卢涛，老东西，跟不上时代。
　　……
　　青春版雷雨的最后一场，同样座无虚席。
　　演出结束之后，掌声也比前两场更为热烈，周少红领着主创主演，给观众们鞠躬了好几次——观众赏饭吃，不是句虚话。对舞台表演来说，一向是非常直观的，哪怕你跟影视剧买收视率一样，请一堆临演来充场，但台上的人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这帮人是不是真·观众了。
　　眼里的专注，掌声的点位，是笑是哭，一目了然。
　　话剧不只是台上的艺术，而是台上台下，乃至整个空间的剧院艺术。
　　连空气都在参与演出。
　　可能是空间更小，比国家大剧院和保利都小，也可能是年轻人更多，季铭站在台上谢幕的时候，觉得气氛特别热烈，被肯定的感觉也特别直接——演话剧是会上瘾的，看来就是因为这一刻了。其实也是，坑蒙拐骗三个月，磨磨蹭蹭半小时，进进出出二十分，竭力冲刺十来秒，还不是就为了最后那一刻烟花灿烂？多少人欲罢不能啊！
　　谢幕之后，还有不少人挤在出口等演员合影。
　　上话的铁杆粉丝老陈买了张黄牛票，又来看了一遍，这会儿也挤在那里合影，先是跟贾平照，然后季铭。
　　“小伙演的真好，水平高。”
　　“哈哈，谢谢。”
　　“我老陈可是看了十几年话剧的，一眼就看得出来，你水平最高，比他还高一点。”老陈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朝贾平努了努嘴：“放心我小声说，不让你为难。”
　　“我听见了。”贾平一个转头。
　　特么这就离一米不到，谁能听不见啊。季铭看着老陈，你该不是谁派来陷害我的吧？
　　要是顾锐在这里，一定会告诉他，这就是个不值得相信的负心汉。
　　老陈做了个怪脸，赶紧合影，走人：“下回你有戏来，我还来看啊，多来沪上。”
　　等他们收拾完东西，做上回酒店的车，才从兴奋的感觉里渐渐退出来，一股疲惫涌到全身。
　　这是首演啊！！
　　三四个月的努力、排练，就在这三场首演上拿出来了。
　　多少艰辛，多少自我超越，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啊！”朱曼大喊了一声：“开心！季铭，你开心么？”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吃了开心果！”
　　“滚！”
　　车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到处都是沙雕的笑声。
　　“人季铭都首演三次了，还能像你这么激动么？”卢涛白了朱曼一眼：“也就是你，第一台大戏，紧张一点也正常，没见过多少世面嘛。”
　　“你见得多，到今天还不是在浪费纸？”
　　“……”
　　凶猛的女人。
　　几个女演员挤在一排，哈哈哈的，卢涛干脆地闭嘴了，单身狗不是人，没有人权。
　　周少红问大家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庆祝一下，被拒绝了，兴奋之下是浓浓的疲惫，都想赶紧回酒店洗个热水澡，美美的睡一觉。
　　不过路上季铭收到顾锐的微信。
　　“小季，演完了来撸串不？给你介绍两个圈内大哥！”
　　因为“日你姥姥的坟”，顾锐跟季铭关系飞涨，这两天聊了几回戏，尤其是对《雷雨》的理解——顾锐在学校也是排过《雷雨》的，后来工作之后，更是研究过很多遍。两个人一交流，才是真正彼此认可，都不是外头那些草包演员。
　　季铭有点犹豫：“姐，顾哥约我撸串。”
　　“顾锐啊？”
　　“啊。”
　　“那你去呗，记得别太晚就行，明天还得去上话呢。”
　　“我知道。”
　　季铭让司机停了车，准备打车过去。朱曼在后面喊：“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记得保护自己啊。”
　　“……好。”
　　周少红看着越来越远的季铭，他还在摆手，笑了笑：“没想到季铭跟顾锐这么快就成朋友了。”
　　“小季这个人，好处很多，”贾平靠在后背上，慢悠悠的：“但有两点特别好。一个是戏，戏特别好，能让人服气。第二个是心诚，诚心待人。不容易的，你就说来之前他给我们教戏，他那么灵透的一个人，能不知道这容易得罪人？我们都比他资深，谁要是心眼儿小一点，记恨上他，觉得他狂妄，不就是吃力不讨好？但他还是做了，就是诚心诚意希望这台戏能尽可能的好。有这两点好处，朋友是不会少的。”
　　周少红点点头，她知道贾平也是在帮季铭解释。
　　毕竟卢涛，还有其他演员，是不是真的不介意，谁能知道呢？
　　“我还是觉得他特别帅这一点最好！”
　　半晌之后，朱曼突然感慨了一句。
　　笑死。
　　……
　　季铭打了个车赶到昌里夜市，找了一会儿才见到人。
　　“这边这边。”
　　顾锐大声招呼，混在四周蒸腾的香味和热气里——生活啊，这就是脆生生的生活！
　　“顾哥。”
　　“来来来坐，认识吧？”顾锐下巴朝桌子对面一怼。
　　季铭当然认识这两位，赶紧问好：“雷老师，郭老师。”
　　一个头大如斗，一个颧骨高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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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2章 笑场
　　TF老Boys组合的两位成员。
　　雷大头就穿了件草绿的棉袄，有点喝酒过度留下的虚胖感，比镜头上看着沧桑不少。郭大飞精致一点，上身是一件却黑的皮衣，脸白的很，颧骨也确实高。在季铭到之前，两个人已经喝了不少，有点微醺，看季铭的眼神都迷蒙的很。
　　“这就是季铭，你们叫他小季——”顾锐挤眉弄眼的：“——吧。”
　　“哎，乖。”
　　季铭顺嘴儿接了一句，被顾锐锤了。
　　“啊哈哈哈，”雷大头笑的好夸张，一点没有明星包袱：“老顾你看看你，不行啊，喝，跟他喝，教教他什么叫尊敬老前辈。”
　　一杯白的怼了过来。
　　那冲天的酒味，应该是二锅头，牛二的还是红星的，季铭就闻不出来了。
　　顾锐是正经的魔都人，魔都男人大家都晓得的，官方词汇叫“新好男人”，用川渝方言，那就叫耙耳朵——怕老婆。软绵绵的小资产阶级，喝点葡萄酒嘛装装优雅是可以的，但要是二锅头往下怼，那就要了老命了。
　　一脸难过。
　　顾锐眼珠子咕噜咕噜，看着季铭：“小季——”
　　“哎，你别看他，”雷大头一把拦住，伸手把季铭跟顾锐隔开：“人还是小孩儿，别给人喝坏了。小季啊，酒这个东西，对离不开的人那是好东西，但不上瘾的也别去招惹它。喝多了，头昏，脑子也混。”
　　“那我也不会啊，我也不上瘾啊。”
　　“你这一把年纪了，上不上瘾都快老眼昏花了，瞅见没，发际线都穿过百会穴，连酒都喝不了，你这不怂么？”
　　顾锐没办法了，他跟雷大头、郭大飞，那真是十来年的朋友，一前一后从上戏毕业，又一前一后进了上话，三个人搭台一起演过七八年的话剧，等到雷郭二人转向影视剧的时候，才少了一起工作的机会，但在相对纯粹的上话，积累下来的，这份十几年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
　　要不然雷大头如今也是一线男演员了，也不能在夜市摊上跟顾锐干酒。
　　“唉，小季啊，看看，生活不易啊，有些老朋友现在火了，你要跟他们保持关系，就得受点委屈。”
　　“戏多，赶紧喝。”郭大飞一脸嫌弃。
　　顾锐一咬牙一蒙头，灌了半杯下去：“哈——”
　　好辣。
　　季铭笑着看他们逗贫，也倒了半杯，他酒量还可以，毕竟国情如此，学校聚餐都是要喝酒的，更别说以后那么多局了。
　　“季铭可以的，《雷雨》啊，哎呦，要是当年让我演，我估计都不敢上。”雷大头跟季铭碰了一个：“随意啊你，咱就是喝个舒服，不拼。”
　　“对我你可不是这样的。”
　　“谁让你十几年还磨磨唧唧的，喝杯酒费老劲了。”
　　“当时国话的周少红导演，到我们班上来看，她觉得我可以，我就去试试呗。”
　　“那你一开始是青春版？就是C组的，后来怎么就左一刀又一刀的，把前头的人都给砍了？”
　　“……您这说的特血腥啊。其实就是先去了C组，后来田导让我给B组当后备，然后当时A组的汪磊老师——”
　　“噢，老汪，动手术了。”郭大飞是京城土著，虽然不知道为啥跑上戏去念书了，但京城圈里还是有人面的。
　　“对，汪老师动手术了，原来B组演员就上去顶了，我就顺势去B组了呗。结果后来说汪老师恢复的很好，能回来参加首演，加上B组那位老师又有新戏，所以就各归各位，汪老师还是A组，我就承担B组的任务——呃，谁知道，最后一个来星期的时候，汪老师开刀的口子撕裂了，B组那位老师又找不回来，我才被赶鸭子上架的。”
　　雷大头嘶了一下，跟郭大飞对视了一眼，才说道：“你这拿的是主角剧本啊。”
　　“现在主角都不能拿这种剧本了，观众嫌弃太苏。”郭大飞补了一句：“只能说命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顾锐小小眯了一口：“要是季铭撑不起来，田明鑫就是现去人艺借人，也不可能让他上的。再说了，这两天他在沪上演出，好评如潮的。”
　　“可以可以，有前途。那你是打算跟老顾一样，在话剧舞台上奉献青春了？”
　　顾锐不太出去演戏，他不追求这个，沪上本帮人，打小就不缺钱，跟穷个半死的雷大头不一样——雷大头念书的时候，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人家吃烧鸡，他抢鸡嘴。还有一段感情没开始就结束了，雷大头一直觉得是因为他穷。
　　“不会吧，还是会多见见世面，多赚点钱，穷呀。”
　　雷大头“哎”一声：“这就对了，戏好那是根本，但觉得影视剧就低人一等，那就是顽固了。小伙长这么帅，戏又好，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哈哈，他们那都这样，喝多了就跟领导似的。”郭大飞举了举杯：“那就祝小季大有可为了。”
　　“谢谢郭哥，佳音哥，顾哥。”
　　感情深，一口闷。
　　小半杯二锅头下去，在臭豆腐袅袅的香味里，一股火辣辣的热意从胃里翻腾而已，冲向四肢百骸，寒意沁人的魔都都暖起来。
　　爽！
　　……
　　季铭第二天在上话看到顾锐的时候，他两个眼睛还是红的，一脸酒色虚浮的样子。
　　“哎呦，难受，那俩王八蛋。”
　　“哧。”
　　“你酒量可以啊，喝了小三两，一点看不出来。”顾锐摇摇头，有点羡慕：“算了，走走走，今天就是一个小小的交流会，没什么明星领导，大家敞开心扉聊聊戏，机会难得。周导，贾老师，各位老师，等会不吝赐教啊。”
　　谈成跟顾锐组的这个局，还真是踏实，直接就在小练习厅里，大家席地而坐，喝水的直接去饮水机打，茶叶也自便。
　　《雷雨》剧组来了周少红、贾平、季铭、朱曼和卢涛，其他几个演员和工作人员去逛外滩了，上话这边除了《禁闭》剧组的几个主创，还有几位年轻演员，大家都围成一圈。
　　从大家都熟悉的《雷雨》开始。
　　季铭跟朱曼先演了一段，就是大独白那一场，那真是跟观众零距离接触。
　　演完之后，大家诚心鼓掌。
　　“怎么样，近看更震撼吧？”谈成跟上话的人说：“季铭19岁，这是他第一台戏。刚才那个周冲，动作、神态、语气，台词功底，甚至角色气质，一下就出来了，角色也马上立住了。这就是说演员彻底把握了角色，也有能力呈现角色，你们在揣摩……”
　　听着谈成讲解，季铭也觉得挺受益的。
　　顾锐他们三个跟着演了一段《禁闭》，确实是集恐怖、怪诞、情欲、哲思于一体——演着演着，顾锐突然笑场了。
　　“玛德，季铭你害死我了！”
　　“想到姥姥了？”季铭无辜问道。
　　——
　　求推！


第0033章 这个男人，很好
　　大家一头雾水。
　　“你姥姥怎么了？”谈成问顾锐。
　　顾锐没好气：“我姥姥挺好。”
　　他把“日你姥姥的坟”的梗讲给大家听，这下子《禁闭》彻底演不了了，一上去，全笑场。
　　谈成无奈。
　　周少红瞪了季铭一眼，季铭瞪了顾锐一眼，顾锐理直气壮地瞪了回来。
　　“《禁闭》演不了，那我们就——哎？”
　　练习厅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一个圆寸脑袋探了进来，脸是帅的，但不是精致那种——自带黑白艺术片的味道，冷色调，型。但特别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和眼袋，特别像是犀牛的。
　　“肖鼎来了？”
　　“哎，谈导，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会。”肖鼎一笑，阳光了很多。
　　肖鼎！
　　季铭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孟金辉工作室的演员，第五代马路，《恋爱的犀牛》现在的主演。比季铭大5岁，跟朱曼同龄——他本身不是学表演的，是学播音出身，只是爱好话剧，结果天赋秉然，一路闯进孟金辉的法眼，成为这部可能是演出最多的当代中国话剧的第五代继承者。
　　虽然《恋爱的犀牛》造星功能有所褪色，但肖鼎能够出演，还是非常让人欣羡的，某种意义上，这甚至比《雷雨》《茶馆》还要来得更加有吸引力——原著太强大了，会覆盖掉表演者。
　　《雷雨》至今排练了几十个版本，大多是名演员来为她增色，却很少有它造出名演员来的——季铭也许会成为其中一个。
　　“贾老师，周导，”肖鼎跟几个认得出的打了招呼，最后视线留在季铭脸上，笑了：“季铭？”
　　“肖老师。”
　　“哈哈，别管我叫老师，”肖鼎把季铭旁边的上话女演员，给挤开了，坐下来：“我就比你大几岁来着，叫名字吧，肖鼎。”
　　“你好。”
　　“我还没看你的戏，没来得及，下回一定去看。不过你名字已经如雷贯耳了。”肖鼎说起话来，跟外表不太一样，挺飞扬的：“我这一段，已经从好几个人那里听到你的名字了。所以谈导一说今天有机会见个面，我就飞奔而来。”
　　在场的年轻人很多。
　　年轻人的概念，指的是30岁以下。
　　朱曼、卢涛、季铭，还有刚来的肖鼎，再加上上话的六七个年轻演员，以季铭最小，朱曼和肖鼎次之，再上面都是25到30的。看着季铭跟肖鼎这两个，一个演了《雷雨》，狂风骤雨一般打下了口碑。另一个也是孟金辉爱将，五代犀牛，有了自己的代表作。
　　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更何况，从肖鼎的语气，他似乎是只为了季铭来的。
　　被肖鼎挤开的那个女演员，叫孙璐，今年26岁，毕业于上戏，在校的时候演过几部戏，但没水花，后来就进了上话。
　　“哎，”孙璐状似突然：“季铭跟肖鼎，你们算是真假美猴王碰到一起啦。”
　　“啊？”
　　孙璐兴致盎然地把手机按开，播出了抖音那个视频：季铭在三里屯太古里，演绎《恋爱的犀牛》，初晴以《爱情故事》小提琴曲伴奏，温和和偏执，管弦和怒吼……她递给肖鼎：“喏，季铭在三里屯演过马路的哎，你看看，演的很好吧？”
　　总归要尴尬一下了吧？
　　不管是季铭尴尬，还是肖鼎尴尬，孙璐都觉得挺开心。
　　大家绕着都看了一圈，周少红才知道初晴说看过季铭表演，看的是什么——这一段马路，水准大约跟之前的卢涛差不多，离大师级还有点距离。跟熟练的肖鼎相比，也差了一点，但季铭当然也有自己的闪光点。
　　“你都有女朋友了？”肖鼎有点羡慕地问道。
　　“啊！”
　　那个，四舍五入，就算有吧。
　　“19岁就有女朋友了？你们这些小弟弟，年纪还小，可以先把女朋友让给哥哥嘛。”
　　季铭笑倒。
　　孙璐一脸懵逼，满心卧槽，啥玩意啊。
　　“要不咱们演一段？”肖鼎的思维有点天马行空，瞪大眼睛——更像是犀牛了，有点兴奋地提议：“我们一起演，你一段我一段，你不熟，我领着你，怎么样？”
　　谈成、顾锐，周少红，贾平，这几位全都眼睛一亮。
　　精彩的主意。
　　话在季铭嘴里打了个圈圈，吐出来就变成了：“成！”
　　“试炼角色（1/50）：马路，《恋爱的犀牛》”
　　还愿任务被激发了，原来并不需要登台，就可以激发试炼角色的，季铭放下一半心来，这样的话，50个角色，还是比较好完成的。
　　“来来来，给他们让地方。”
　　小练习厅本来就不大，其他人都靠着墙坐，把中间留给季铭跟肖鼎。
　　“我们一段一段来？”
　　“好。”
　　肖鼎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刷一下睁开——这是马路了。他演了几十场《犀牛》，又是典型的体验派演员，几乎瞬间就可以从肖鼎进入到马路的角色。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
　　他语气淡漠。
　　“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向你献媚，我向你许诺，我海誓山盟，我能怎么办？我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的爱你？”
　　他开始急促。
　　“我为你自暴自弃，从此被人怜悯？我走入精神病院，我爱你爱崩溃了？爱疯了？还是我在你窗下自杀？”
　　“明明，告诉我该怎么办？”
　　“你是聪明的，灵巧的，伶牙俐齿的，愚不可及的，我心爱的，我的明明……”
　　歇斯底里之后，虚弱的，绝望的，但仍固执的，肖鼎那双犀牛眼，看着季铭——就好像在叫他“铭铭”一样。
　　朱曼有点想笑——但太不合时宜了。
　　季铭自己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他处在一种熟悉的感觉里，锦鲤正在发挥作用，肖鼎的演出全方位地印在他脑子里，所有一切内在的，外在的，而同时，段亦宏、刘畅这两位马路的表演，他曾经看过的，也在不断地提供视角和感受。
　　他对马路的理解，正在飞速进步。
　　季铭开口了：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
　　坐在角落的孙璐，觉得皮肤上开始发麻，她看过肖鼎的演出，也看过季铭的视频——但季铭现在开口，却比视频里要让人惊讶太多。
　　语气都是淡漠的，肖鼎很纯粹，但季铭有层次。
　　肖鼎的急促是全身心的，像离弦之箭，季铭的急促是铺天盖地，像暴雨前夕，那黑云，那疾风，那骤雨，从任何一个角度追来。
　　到最后的疯狂，肖鼎是掏心挖肺，歇斯底里的，季铭却像是刀尖上，火海上的舞者，在绝望里疯狂起舞、释放——结束就是死亡。
　　……
　　几段表演之后，两个人身心俱疲，几乎是塌倒在地上，却还能对视一眼：这个男人，很好！
　　观众们终于可以深呼吸，然后鼓掌，孙璐也在鼓，心里却有一种还没出手就被打败的感觉——就像是激动说完两位马爸爸的八卦，回头却发现自己只吃得起泡面的那种。
　　我有资格么？
　　孙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肖鼎的马路是独具个人风格的，”谈导犹豫了一下：“至于季铭的马路，不太好说。”
　　“哈，”肖鼎缓了过来，笑了笑：“我可以演出我的马路，季铭也可以演出他的马路，但季铭还可以演周冲，演其他的，我是为马路而生的，季铭是为舞台、为表演而生的。”
　　“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你们这就成知音了？”顾锐插了一句：“有点gaygay的哦。”
　　换来白眼四枚。
　　——
　　不给推荐票，就让你变得gaygay的。


第0034章 抢啊！
　　两只犀牛的表演人，让交流变得有点意兴阑珊。
　　顾锐、贾平这个年纪的，交流上有代际障碍，而除他们之外的年轻演员，看着季铭跟肖鼎，不太知道要说啥——诚心求教么？朱曼和卢涛倒是无所谓，但上话那几个就没有这个经验了，向一个19岁的大二学生，或者一个24岁的野路子货求教？
　　丢面儿啊。
　　交流最后草草收场，肖鼎还有工作，更是先走一步。
　　顾锐送季铭他们出门，连连摇头：“道无先后，达者为师的道理都不懂。”
　　“就是，顾哥啥时候有空，来京城我好好教你。”季铭跟他挑挑眉。
　　“……天还挺蓝的今天，你们几点的飞机？”
　　季铭笑的浑身发抖，还是周少红回的顾锐：“一点半的，现在我们就去机场，这次多谢谈导，顾老师你们帮忙，下一次到京城一定要让我们尽地主之谊，不要默默的来，默默地走啊，哈哈。”
　　“成啊，季铭多攒点钱，听说京城消费高。”
　　“咱们就魔都不笑帝都了，好吧？谁也算不上善地，你请我去昌里，我请你去东华门呗，三里屯也可以，不过只包酒水，过夜自负啊。”
　　这哪里是个19岁的，白花花的，脆嫩嫩的大学生啊？
　　“噢，医药费也不负责的，嫂子那里你瞒着点。”季铭补了一句。
　　“滚吧，赶紧的，快马加鞭的。”
　　……
　　季铭从首都机场直接回的中戏，他有假了，B组的巡演年后才开始，A组汪磊已经回归，轮不到他努力，其实田导也问过他的意思，考虑到《演员》的筹备，他就给推了，再者他风头太劲，外面现在是只知季铭，不知汪磊，也不好。
　　青春版年前在京城几家大学有演出，但这个水准的行程，让赵晗上就可以了——算是给他炼胆用的。
　　“敢情你这个拿下三大首杀的大功臣，就被雪藏了呗？”谭子阳来接他，在中戏门口。
　　“是呀，阳哥我好可怜，请我吃顿海底捞呗？”
　　“田导那是想让你休息休息，你就是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把自己的戏磨的更好，而不是想些有的没的，特别是海底捞那种，纯属幻想。”
　　“……抠就抠，话还多。”
　　谭子阳呸了一声：“哥哥那点小钱儿，要等着美女上门的时候，给她买mac，买戴森，买露娜的。”
　　“长得丑想得美，没人追，还特能吹。”
　　“……你给我滚回去，别回来了。”谭子阳一脚踹到季铭的行李箱上。
　　季铭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哎，初晴的电话，呵呵呵呵，阳仔，美女上门喽，不如你把你的存款贡献出来？让我给我的美女买——都是啥来着？我说你一个男的，对这些怎么这么清楚啊，你该不是个弯的吧？说好啊，我不歧视你，但不要觊觎我的美貌。”
　　“快接吧你。”
　　“懂个P，单身狗。”季铭一直等到那边挂掉，才拨回去，对方很快就接了。
　　“你是不是在忙啊？那等会在说吧。”
　　“没有啊，我只是不想要我回到京城，第一个电话却不是打给你的。”
　　呕~~
　　谭子阳忍不了，快暴走了。
　　“神经，下回无故不接我电话，小心我给你裤子倒风油精。”初晴冷酷的很，然后才发现不对，声音顿时转向温柔：“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不要不接我电话呀，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好。”季铭狠狠地用眼神示意谭子阳滚远点。
　　谭子阳觉得自己这么忽喜忽怒的，可能有碍身体健康——可他真的是想要爆笑。
　　撩妹不成反被艹，说的就是季铭了。
　　初晴打电话来，是问一下季铭到没到校，第二个是问《雷雨》青春版在中央音乐学院巡演的时候，是不是季铭演的——她打算去领票。
　　“不是我。”
　　“噢，那我还是去看看吧。”
　　既然如此，有什么可问的呢，还不是找借口打电话？谭子阳白眼翻上天。
　　一股恋奸情热的腐臭味。
　　聊了几句就挂了，谭子阳的灯泡瓦数太大，而且参与他们电话的兴致很高昂——一通电话打下来，他都演完一出戏了。
　　回到宿舍，周鑫跟王玮都不在。
　　“周鑫跟女朋友约会去了，王玮不知道在忙啥，早出晚归的。”
　　周鑫女朋友也是学表演的，不过是在一家艺术培训学校，没考上什么正经艺校，两人是高中同学。
　　两个人去食堂吃了点——还是刷的谭子阳的卡，季铭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尽管国话宿舍条件不错，魔都酒店更是星级，但都不如中戏这张窄窄的床，更为季铭放松——这短短几个月，锦鲤就像拿着皮鞭的艾斯德斯，让季铭欲仙欲死地不断狂奔。
　　他这几个月看的话剧、剧本，比过去十九年还要多。
　　不累？怎么可能。
　　季铭睡得很好，梦都没有一个，直到被谭子阳摇醒：“走走走，快点。”
　　“这才八点。”
　　“吃点东西，还得打车去呢，差不多了。”周鑫也催他，王玮已经不在宿舍了，他对鞋没兴趣。
　　他们三个呢，今天要集体去抢购——不是AJ，而是悟道，特别是魔方色的，官网那边，凭着学校的网，那是想也别想。
　　“唉，还是咖位不够啊，季铭你要努力，什么时候李宁给你送悟道的时候，还用我们抢么？”谭子阳恨铁不成钢。
　　“给我送，你们为什么不用抢？”
　　“……无情。”
　　他们去的是王府井店，十点半发售，九点出头到的，已经有一条长长的队伍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
　　“完蛋了。”
　　“买不到就买个别的算了，别的走秀款也不错啊。”
　　“不行。”
　　但不行也没用，不算周鑫跟谭子阳，前头还有五六个人的时候，店员的魔音终于响起来：
　　“41码，魔方色没了。”
　　“43码呢？”
　　“42呢？”
　　“40呢？”
　　“卧槽，我一定要买到啊！！”排在季铭后面的老兄，双手合十：“我都抢了三回了。”
　　“许愿成功！”
　　呵呵！
　　“兄弟，你穿几码的？”
　　“43啊。”
　　“这不是巧了么？”
　　季铭买走了最后一双43码魔方色，前头的周鑫没买到41码的，谭子阳买到了42码的——后面的老兄，欲哭无泪。
　　——
　　LPL牛逼，IG牛逼！！！


第0035章 锦鲤发威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去纽约时装周走一次秀！”
　　啊哈！
　　居然是走秀——对这个工作，季铭很熟悉，中戏这一年多，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各色秀场活动。《雷雨》的几个月里，他也不知道推掉多少邀请，损失惨重。
　　但纽约时装周还是不一样的。
　　一个话剧演员？一个时尚Icon？
　　有趣。
　　季铭想了想，给几个模特班头发了个信息，表示年前年后有时间，如果有好活儿，拜托照顾一下。
　　至于别的努力，暂时他好像也够不着纽约时装周的级别。
　　……
　　季铭约天池老师吃饭，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还有50个试炼角色的还愿任务，倒是非常适合《我就是演员》这个节目。
　　“好！那明天我们飞一趟杭城，去见一下吴彤导演。”
　　季铭当然需要面试，毕竟他不仅仅是作为天池团队的一员，而是要上镜，甚至要独立做一个对照组的存在，不经过总导演的眼，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明天？
　　“对啊，这离过年就一个多月了，不赶紧敲定时间不够的呀？你明天有安排？”
　　“啊，刚刚回来嘛这不才，打算跟朋友约个会什么的。”
　　“你交女朋友了？”
　　“……虽然还没定，但，不行？”季铭有点奇怪，都什么年代了，还管交朋友呢。
　　天池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哦呦忘了，你不是我学生，不过你们在校的学生，我都是不建议谈恋爱的。讲得不好听一点，现在是你女朋友，以后知道是谁的老婆？更何况虽然粉丝容忍度，现在要高一点了。可是你看看小鹿跟小关，那也是被diss的很惨的。人家还是顶流，你们步子都还没迈出去，说不定就是这个影响你们的机遇。当然，你们要真的为爱成痴，是情圣，就当我没说了。对了，你女朋友是本校的么？”
　　“央音的，学小提琴的。”
　　“噢，那还好，不过你这个路线，啧，不知道怎么说了都。”天池砸砸嘴，觉得挺有趣。
　　“那《演员》这边，是不是让您为难了？”
　　天池老师摆摆手：“没有没有，不搭嘎的，我就是职业病发作。不过说句实在的，被前任给锤死的明星，还少么？怎么都想不开呢。”
　　“那也不能让人当和尚尼姑呀，哈哈。”
　　“啧，也是。”天池自己都笑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嗯，不过我觉得谈恋爱啊，最好也不要影响工作。为什么这么急呢，我是想自己带你去杭城，因为我就明天空一天，咱们飞过去，然后再飞回来，我后天就去办事。你要不，还是跟你的小女朋友商量一下？”
　　“那行，就明天吧，我跟她解释一下。”
　　唉，怪不得娱乐圈的恋情很难长久。
　　“行，你把你的信息微信给我，我让人给你订票。”
　　季铭回去之后，特地视频跟初晴解释，不过他这边摄像头一打开，尖叫声把他吓一跳：
　　“好帅啊，是我喜欢的型。”
　　“你室友？”
　　“……我在琴房呢，是我同学。”初晴有点汗颜：“没事，你去忙吧，工作重要，我们有时间的呀。”
　　“成，回来咱们去滑冰。”
　　季铭赶紧给挂了，还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场面呢——不过他有点发毛，好像被一群发情期母狮盯住的，狮群唯一的，公狮子。
　　央音的练琴房，褚青青一个一个点过去：“你们缺男人么？”
　　“缺！”
　　“……需要这么饥渴么？”
　　“快饿死、干死了都。”
　　“干的快裂开了！”
　　“……好吧，就算你们缺男人，很饥渴，但那是初晴家的，你们需要克制一下啊，吓到人家了。”
　　“知道了，”有个小姐姐敷衍了一下褚青青，就挤到初晴边上：“哎初晴，什么时候搞个跟中戏的联谊呀，我们这边出几个小姐姐，他们出几个小哥哥——都不用挑了，中戏的水准，那是杠杠的。到时候，小哥哥我们就一人一个，嘿嘿嘿。”
　　初晴有点为难：“……那我问问季铭吧，其实我跟季铭，还不是男女朋友呢，青青你不要乱说。”
　　“知道，你们还在享受搞暧昧嘛，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似烧非烧，很有趣，麻酥酥。”
　　等到把其她干柴赶走，褚青青才啧了一声：“你看吧，找了一匹不回家的狼，就是这个下场，还没确定关系就被放鸽子了。我觉得你没跟他确认关系，做得对。先不说就认识了这么几天，再者你真是需要好好想想，多考虑考虑，这样一个男人，是不是你需要的？”
　　男人嘛，有些女人希望他扬帆起航，搏击长空。有些女人就希望他是一只坐窝的兔子，就守着娘俩过安生日子——好不好的，只能问初晴自己。
　　初晴出神了好一会。
　　她能想象得出，以后季铭可能会有更多的名气，更多的工作，更少的私人空间，更少的空闲时间——但他演马路时，那么专注、疯狂的面孔，却一直一直在初晴脑子里闪现。他在国话舞台上，变身榨汁机的强大，也难以忘记。微信上有时高段有时笨拙的撩妹方法，让她总是想要发笑。
　　这不是爱么？
　　“有些人只需一眼，就知道爱情到来了，有些人相处几十年，也不过是从朋友变成了亲人。”
　　“我就是有一点点担心，季铭演话剧的话，比影视圈还是要好很多的。”
　　“……他好像要去参加综艺了。”
　　“……”
　　季铭第二天早上，抛弃了鬼哭狼嚎的谭子阳，一个人赶到机场跟天池老师汇合，飞到杭城，正巧碰上跟吴彤导演吃午饭，大家在饭桌上聊了俩小时。
　　主要是演技的问题。
　　天池老师这个设计模式，就是找一个演技派年轻演员放在艺术指导组，吴彤是认可的，话题一定很够。只是季铭能不能承担的起来——虽然他话剧演得好，但电视舞台跟话剧还是不一样的，吴彤对19岁的季铭，有点担心。
　　至于他自己团队里，包括执行制片人，和执行总导演在内，就不只是担心了，对季铭应该算是激烈反对。
　　“会被群嘲的！”
　　吴彤自己想一想网友的评论。
　　“那个男的什么玩意啊，就来当艺术指导？搞笑么？”
　　“演的什么呀，不是大开大合大吼大叫就是演技好的，耍猴呢？”
　　“卧槽，谁给节目组跟这人勇气的？梁静茹么？一个中戏学生，敢来给这么多成名演员做表演指导？”
　　“《演员》脑洞大呀！怕了怕了。”
　　吴彤摇摇头，觉得有点头疼：“季铭，我们有几个条件，一个是年轻，你太够了！”
　　“哈哈。”天池老师都笑了：“那是，除了童星，没几个比他更小的了。”
　　“第二个，颜值，你也很够！第三个，履历，虽然薄了一点，但《雷雨》和国话都分量十足，也算满足了。那就是最后一点，电视舞台上的演技，对不同影视剧角色的诠释，这个能力，你还没有展示给我看。季铭，你要说服我！”
　　季铭有所准备。
　　“吴导，我——”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吴导歉意：“章老师？”
　　“嗯嗯嗯，对对，我们就在吃饭，聊着呢。”
　　“噢？”吴导惊异地看了季铭一眼：“呃，那也行吧，暂时可以这么定。”
　　“子怡？”天池老师看吴导挂了电话，问了一句。
　　“不是你找她的？”
　　“没有啊。”天池看向季铭，季铭瞪大眼睛连连摇头，他也够不上啊。
　　“这就奇了，呵，看来章老师真的很看好你，还特地打电话来。她的意思是，让季铭跟着录一期，反正天池老师你也是要在的，如果可以就剪进去，不可以嘛，那就——”
　　吴彤耸了一下肩膀。
　　季铭心里一笑，他刚才装无辜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嘛——他很清楚为什么章影后会给他说话，毕竟他还有一个和章影后合作的许愿任务没有“梦想成真”呢，他都努力到这一步了，锦鲤肯定会让他梦想成真的。
　　不然还算什么锦鲤？
　　小锦鲤，么么哒！
　　——
　　说不定IG也拜过锦鲤，嗯！我求推荐票，一定也能求到的，嗯！


第0036章 要疯了！
　　虽然没有一锤敲定，但吴彤松口让季铭跟着录一期，已经算是极大认可——剩下的就看季铭自己，能行就上，不行就下，再公道不过。
　　如今这个社会，能有一个公道，就是缴天之幸了。
　　“她怎么会特地帮你说话的？”天池老师从江浙台出来，还想不通呢，她倒不觉得季铭刻意瞒她，只是奇怪：“说起来她也是国话的演员，是不是有谁帮你说话了？”
　　“没有吧，没人跟我说过啊。”
　　天池啧啧嘴，摇摇头：“那就是她真的挺看好你的？之前她在微博上是不是提过你的？哎，小心车。”
　　“嗯，有一次。”季铭顿住步子，侧身帮天池老师挡了一下，一辆辉腾飞驰而过。
　　“行吧，管他呢，有贵人帮忙是好事。剩下就看咱们自己了，第一轮年前就会录一部分，我等会让人把相关材料都发给你，不过一定要记得，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更不能传出去。”天池神情郑重：“你是个靠谱的孩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包括你女朋友，都不许让他们看到。”
　　这些材料里，包括参与的演员名单，剧本片段，甚至还有节目组要求的一部分爆点——比如某某演员要刷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设，另一个演员则要被贴上难搞自大的标签。这都算是绝密，但作为节目重要主创，天池这边也会被告知一部分。
　　要是都被传出去，对一档备受关注的综艺来说，绝对是轩然大波——季铭在这条路上，也就走不下去了。
　　“我明白。”
　　“你们这一代人都是看着各种泄密长大的，什么陈老师，还有这个门那个门，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又飞回京城，天池老师不去学校，季铭自己回去。关车门的时候，老师还是忍不住嘱咐他：“多思考，多看，多动动笔，一定不能有低级错误。你是作为表演指导去的，要有自己的定位，听到没？”
　　“嗯！”
　　“行，回吧，到学校给我发个信。”
　　季铭都要笑了，这要是个团队老板，还真不够操心的——终究还是老师的职业病。
　　……
　　中戏宿舍。
　　季铭一进门，就看见一脸心虚的周鑫。
　　“你在干什么？”
　　地上是他的43码魔方色悟道，还有几块疑似鞋垫碎片的东西，然后，一把剪刀。
　　“我，我，我真的好难过……我没有买到悟道~~”
　　唱起来了还。
　　“哈哈，他想要在你的鞋里垫一双鞋垫，看看能不能穿。”谭子阳把周鑫给卖了。他自己是41码的，周鑫穿不上，所以只好打季铭43码的主意。
　　被谭子阳说破，周鑫就不要脸了：“铭儿，铭儿，加一双鞋垫刚刚好，我还能高两厘米，到180，太完美了，这双鞋真的，就是为我而生的，你成全我们吧。求求你了，我们真的是相爱的。”
　　“感愿任务：让周鑫拥有一双悟道。任务奖励：功德点+10。是否满足？”
　　卧槽啊！
　　这得多大念想啊？都激发出感愿任务了——算上抖音十万粉，加上上一次的惩戒任务，这仅仅是第三个感愿任务，居然只是为了一双鞋。
　　“我说，你至于么？”
　　“至于啊！”周鑫都快破音了：“我女朋友都抢到了，我要是没有的话，简直就是在暗示我们快分手了！”
　　“……疯了你。”
　　“铭儿，我的终身幸福就托在你身上了。”周鑫扑过来抱住季铭的大腿。
　　“那你那天干嘛不买啊？你不排在我前头么？”
　　“没想到啊！！”
　　痛心疾首，要是想到了，何至于要让季铭这个小人得意张狂！
　　“……唉，行吧，把钱给我，加价五百。”
　　“卧槽，太狠了吧？”
　　“为了你的终生幸福，你可以出去卖身呀，就五百块，你这么粉嫩粉嫩的，毛毛雨了。”
　　这双悟道最终还是被周鑫拿下。
　　“感愿任务完成，功德点+10。”
　　“恭喜你呀，三金，”谭子阳假假祝贺一下：“对了铭儿，陈老师让我问你，就是之前说的校园戏剧节，你到底参加不参加的？有决定了么？”
　　“我估计没法参加了，事情太多。”
　　季铭揉了揉太阳穴，他需要上课，还需要做《演员》的功课，年后还有《雷雨》的巡演，如果再加上一个校园戏剧节，就忙不过来了——别看它前头有个校园，就觉得很轻松随意，这是中国唯一的国家级青年戏剧节，颁发的也是最高奖，哪怕中戏，也多年没有奖项入袋了。
　　所以从剧本创作，综合控制，选角，排练……就算没法跟《雷雨》比，那也绝对是旷日持久的一个大工程。
　　“我觉得陈老师想让你演。”
　　“啊？”
　　“我们班陈老师，还有程郝老师，一年级班主任王南老师，他们仨感觉有点猫腻。”
　　一个国家级的戏剧节，有想法太正常了。
　　“那再说吧，反正还有整一年呢。”
　　一年时间，对一台原创话剧来说，算不上长。有些新排的大戏，光演员的部分就要十个月八个月的，前面采风、形成剧本，一改二改三改，送审，再改，拉班子选角这些，都还没算。选了演员之后，主创交流，本子再改，然后才是对戏，排练，定台，最后演出。
　　全新的一场戏下来，一年时间是起码的，如果陈老师他们有些野心的话，现在开始绝对不算早了。
　　果不其然，季铭去上台词课的时候，陈老师就跟他说了，他们想要创作一台话剧，希望季铭能主演——季铭也很坦诚，《演员》的工作还是陈老师帮忙牵线的，《雷雨》的巡演也不是秘密，所以他确实只剩下那么多时间，如果陈老师觉得可以，他愿意试试。
　　最后还是说好等剧本确定再提。
　　自从学期开始被选去国话，季铭在中戏的时间就零零碎碎的，放假前这半个月，算是比较连贯的一段时间——每天早上练晨功，压着腿，咿咿呀呀，哆唻咪发，然后去上课，声台行表。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都花在《演员》的功课上。
　　《卧虎藏龙》
　　《一九四二》
　　《军师联盟》
　　玉娇龙，罗小虎，桂芬、花枝，曹植、曹丕，……不分男女，无有今古。
　　“我怀疑季铭，要疯了！”
　　——
　　上推荐了，这本书的征程开始了！！


第0037章 做我的女人！
　　“陈老师你听啊。”谭子阳压低声音，贴在小排练室的门上，后面跟着周鑫、王玮，还有陈老师。
　　周鑫把谭子阳推开，陈老师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但还是走上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你疯了？卖自己的女儿？三斤小米就把她卖了？”
　　季铭尖着嗓子，怒不可遏，又气喘吁吁。
　　“这是我的孩儿，不用你管。”
　　里头又换了个声儿，但还是模仿的女人，暗哑一点，仓惶的语气里，还留着一丝丝徐徐不急的惯性。
　　“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个活下去么？我把她卖了，她就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
　　“……”
　　“我把自己卖了，这是五斤小米，孩子就托给你了，米也给你。”
　　两个女声交替着。
　　这是……《一九四二》，陈老师心脏噗通噗通，一股酸涩感冒了上来。
　　季铭的声音此时又变了。
　　这回是一个阴鸷又威严的男声：
　　“现在大臣们都想要处死你，如果不是我一力阻挡，你早就死了！”
　　“现在呢？你们决定了？”
　　“……斩立决！”
　　“哈哈哈，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何太急啊！！”
　　苍凉！
　　《军师联盟》。
　　演完这一段，里面平静了一会儿，一点声儿都没有。陈老师正打算敲门，却有弦声斯拉响起——还是那一曲《爱情故事》，婉转悠扬，缠绵又晴朗。
　　排练室里，季铭有些气喘，身体微微发抖，脸上还有爆裂情绪的余韵，但随着小提琴声响起，他的表情也渐渐平和下来，归于正常。
　　初晴专注地拉着琴，时而睁开眼，带着笑意看向季铭，更多的时候，她闭上眼，随着旋律轻轻律动身体。
　　季铭盘腿坐着，托着腮，看着她，小小空间里，两个人的气息，甚至情绪，都丝丝缕缕地交缠起来。
　　等这一曲拉完，陈老师才敲开门。
　　季铭和初晴，就看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脑袋，从门缝里钻进来，跟一串糖葫芦似的。
　　“陈老师？”
　　“啊，在练戏呢？”陈老师看了眼初晴，好清纯的女孩子——季铭喜欢这一款。
　　初晴并着腿，轻轻咬着一点下嘴唇，笑着看向陈老师，侧立在季铭身边，没说话。
　　“您怎么来了？”季铭瞥了一眼谭子阳他们：“谭子阳跟您说了什么吧？说我疯了？还是快疯了？”
　　“……差不多吧。”
　　陈老师上上下下地看了好一会季铭，才发现确实不太一样了，戏疯子身上有一种离群索居的气场——说的玄乎一点，就是觉得自己快破碎虚空，羽化成仙了，跟周遭的俗世格格不入。
　　季铭身上的还没有那么夸张，或者是因为身边这个女孩子吧。
　　“这是在做《演员》的功课？”
　　“呃，不全是，就是因为我没演过影视剧嘛，所以找了些片段，各种各样的，不同类型的，试着演一演，不然去了多丢人啊。”
　　确实如此。
　　这一段时间，试炼角色的还愿任务，已经到了15个，快要三分之一了，不止是演员的剧本，也有导师们的，乃至其它的一些角色。
　　“玉娇龙，《卧虎藏龙》”
　　“曹丕，《军师联盟》”
　　“桂芬，《一九四二》”
　　“宫二，《一代宗师》”
　　“程婴，《赵氏孤儿》”
　　“……”
　　这些全然不同的高水准角色，差点让季铭精神分裂——幸好跟初晴见面的时候，初晴发现他有点不对，就建议来中戏给他拉琴，原本都是精神抚慰性很强的名曲，但后来还是发现，《爱情故事》的效果最好。
　　两个人常常挤在不同的小排练教室里，演一段，拉一段，连初晴都觉得自己的琴技在快速提高，融入了不同的情感，江湖草莽，国仇家恨，朝堂权谋，绿林义气，有点吃撑的感觉。
　　陈老师跟季铭聊了好一会儿，正好帮季铭解释一些专业上的疑惑，发现他还是正常的。
　　松了一口气。
　　“行了，你悠着点吧，”陈老师准备走了，突然又想起来：”哦对了，期末汇报别忘了啊，要记成绩的。”
　　“知道。”
　　陈老师走了，季铭的眼神终于可以转向谭三好同学了，当然还有二好周同学和一好王同学。
　　“铭儿，我是担心你啊。”
　　“你是怕要谢我的不杀之恩吧？”
　　“……也有一点啦，太可怕了你。”谭子阳也是中戏表演系的高材生啊，他已经听了好几回了，季铭就跟个转盘似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古装的现代的，动作的剧情的，来回地换，还全是些经典角色——尤其他还是个体验派，一下子代入这么多能量巨大的角色，能不疯么？
　　反正谭子阳觉得要是自己，可能二院都去了几个来回了。
　　“那现在放心了？”
　　“放下一半了，但是怀疑你的病情会反复，需要再观察。”
　　季铭翻了个白眼：“行了，我忙完了，后面不练了，放心吧，你能活到99的，这么惜命。”
　　把室友赶走，帮着初晴把琴收好，两个人从排练教室出来，一束夕阳已经照到门口。
　　“这几天辛苦你了。”
　　“没事儿啊。”初晴的笑容，化在了夕阳里。
　　“初初，你有喜欢的演员，或者戏么？我这几天演过没有？”
　　“没有特别喜欢的，不过我觉得朱亚炆挺不错的。”
　　季铭一笑：“声控？”
　　“哈哈，嗯，看了《声临其境》，觉得很厉害。”
　　季铭哎了一声：“那你记得他跟湘南台那个胖子念的那一段么？”
　　“哪一段？”
　　清了清嗓子，季铭特意模仿朱老师的声音：“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咱俩有炕睡炕，有肉吃肉，一起潇洒快乐地过日子。”
　　“好像啊！”初晴眼睛睁的圆圆，特惊喜：“你还有这个技能。”
　　“宝贝儿，”季铭转身面对着初晴，这回用了自己的声音：“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好么？”
　　初晴脸腾一下红起来。
　　“卧槽哦，中戏的人告白这么骚的么？”
　　季铭脸皮抖了抖，看向声音来处的眼神，大约是他这辈子最恶狠狠的眼神了——吓得人家撒腿就跑，那体型，跟个被表扬的竹鼠一样。
　　——
　　新的一周开始，冲榜冲榜！给我投票，今天加一更，行了吧！！


第0038章 同台竞技？不存在的（加更）
　　因为漂亮竹鼠的缘故，初晴最后也没说是答应做季铭的女人，还是不答应。
　　挂在那儿了！
　　真特娘的应该抓住那只竹鼠，给他煎炸烧烤来个全套。
　　临近放假，季铭也中止了《演员》的准备，开始跟谭子阳他们做期末汇报——中戏学期末都有期末汇报，汇报不是班内自己随便演一演，需要到小剧场排期的，也开放给学校内外的观众品鉴，算是个半公开的小登台了。
　　有很多影视公司、剧组，经纪人，都会借这个机会，跑到中戏北电来挑人。
　　所以期末汇报，是个挺正式的大事。
　　整个戏剧学院都在准备期末汇报的时候，有人找上季铭——是他们班的几个男同学。
　　“我们打算演《雷雨》的片段，你们组不演吧？你们要是也想演这个，我们不要撞片段了。”领头的叫姚成铎，进来的分数比季铭高，表演专业的第三名，季铭是第四。一直都是班上的活跃分子，在季铭变身锦鲤之前，姚还要更出风头一点。
　　“……我们不演。”
　　姚成铎松了一口气，跟季铭同台演比较《雷雨》，那是有点找死：“那就谢谢了，嗯，其实我们也想过请你一起演的，不过你肯定跟你们宿舍组队，所以就算了，人太多。”
　　“呵呵呵。”季铭尬笑，我要去演了，你怎么站C位。
　　“你们要演什么？”
　　“还没定呢。”
　　“哦，那到时候同台竞技，手下留情啊。”
　　“你也是。”季铭继续尬笑。
　　季铭宿舍四个人，如姚成铎想的，自然成为一组，当然也还可以加人。
　　所以他这两天被堵了好几次，有自己班上的女同学，求入组的。也有导演、编剧那边的同学，求帮忙的——他们自己不学表演，每次要演节目，都跑到表演系来借人。季铭作为风头甚劲的半个中戏校草，也是热门人选。
　　外系一概都推了，太忙，来不及。本班的，其实也都推掉了。
　　“呃，我们可能人够了。”
　　“那你们不需要女生啊？你们四个好像没有找女演员吧。”
　　“我们有女生。”季铭有点尴尬，开始觉得他们组的异想天开，似不似太异想天开了：“嗯，我们有女生。”
　　“谁啊？”
　　“王玮——”
　　女同学啊了一声：“他反串啊？就知道他是个隐藏的女装大佬，一天天的抱着亚丝娜的周边。你们不需要真的女人么？”
　　“周鑫！”
　　“什么？”女同学一顿，突然眼睛瞪大：“周鑫也反串？”
　　“谭子阳，还有……我。”
　　靠之。
　　女同学无语了，沉默了半天：“那你们需要男演员么？我也可以反串的，昨天我才看了凯特·布兰切特反串的鲍勃·迪伦。”
　　“暂时不用了。”
　　“……那好吧，那下个学期我们再合作，记得哦。”
　　“呵呵呵呵。”
　　季铭抹了一把汗，跑去小剧院道具室借了两套旗袍，两套民国学生装——没错，他们要演的就是《金陵十三钗》的片段。
　　这是女装大佬王玮的提议，他看了《演员的诞生》，觉得老师们演得很好，就想期末也演这个——季铭三个都怀疑，他只是想要明目张胆穿一次旗袍，因为他坚持要演秦淮河妓女，不肯演穿棉袄的女学生。所以最后，季铭演玉墨，周鑫演孟书娟，谭子阳演另一个女学生，王玮得偿所愿，演一个妓女，穿大红旗袍。
　　……
　　陈老师班上30个人，一共有六组戏。
　　除了季铭他们的《金陵十三钗》，姚成铎等人的《雷雨》之外，还有话剧《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影视剧《雍正王朝》、《京城爱情故事》，和《亲爱的》。
　　“嗯，姚成铎，你们《雷雨》？”
　　“是。”
　　陈老师有点替他们抹冷汗，中国话剧之王，不是那么容易的：“行吧，季铭，你有空的话给他们指导指导。”
　　可人家是要跟我“同场竞技”的呀。
　　季铭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先没回答，只是看姚成铎——看他小脸蛋儿渐渐红不拉几起来。
　　“说不上指导，互相帮助吧。”
　　“学表演的，同班同学，甚至是师弟师妹先行一步的事儿，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大家心态要调整好，不要有无谓的情绪。”陈老师认真起来，是很严厉的：“季铭现在的水平，当老师都有余了，让他给你指点，是帮你们，对你们好，不要觉得好像丢面子，那是傻！你以为中戏北电这么多学生，有几个演《雷雨》的，能找到经典版本的原班人马，亲自来指点的？”
　　“知道了！”
　　陈老师翻到下一个，正是季铭组的：“《金陵十三钗》，你们四个男的，打算演哪一段——嗯？？季铭你演玉墨？周鑫演孟书娟？王玮演秦淮河名妓？谭子阳女学生？你们这是干嘛，集体性转啊？”
　　“咳，解放一下，挑战一下。”
　　“行，那我就等着看了啊，哈哈。”陈老师没忍住笑：“可以的，期待，好好练啊。”
　　这一好好练，季铭宿舍里，各种尖声尖气，搔首弄姿，简直不堪入目。四个人怪腔怪调的吴侬软语，更是如贯耳魔音，快让人做噩梦——旁边宿舍的人，跑过来说他们再不克制一点，就要给他们门上贴黄符泼黑狗血了。
　　他们不得不转战排练教室了。
　　季铭特地拜托了初晴，从中央音乐学院找了个学琵琶的，又绕着从中国戏曲学院找了个学评弹的，一伙中字头的学生，在中戏排练厅里，开始磨角色——因为题材的缘故，尽管是反串，但戏说，或者喜剧化，那都是不可取的。
　　如何以四个男儿身，演出女儿家的娇媚来，更还要将角色的特质融入其中，挑战不小。
　　玉墨也成为了季铭第16个试炼角色。
　　初晴站在教室角落，看着穿孔雀绿旗袍的季铭，这是季铭跟初晴告白后，他们俩第一次见面，隔了好几天时间。
　　“季铭女装还挺好看的，又白又高，就是壮了点，要是再稍微纤细一点就好了。”央音学琵琶的那位师姐，跟初晴嘀咕。央音弦乐专业，有不少人都知道初晴跟季铭，疑似在谈恋爱——一个是央音的冷清秋，一个是中戏的民间校草，话题性是挺足的。
　　“师姐，别拿你耽美男神的标准，尤其是小受的标准，来看待我男朋友好么？答应我。”
　　“呦，承认了？”
　　“什么时候否认过了？”
　　“切。”
　　季铭从旗袍到高跟鞋，从水蛇腰到琵琶指法，从吴侬软语到名妓风采，这一练就是三天，最后请三位帮手吃了顿小炒感激一下，就投入到汇报前的冲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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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9章 季老师
　　“呼，好紧张，明天就要见真章了。”周鑫瞪着眼睛，喘大气。
　　季铭把围巾围上，背上包：“别紧张了，走吧。”
　　四个人从排练教室哈着气出来，外头都穿着齐脚脖子的长款羽绒服，围着围巾，里头直接穿着戏服——旗袍和学生装，鞋子倒是都放在包里，高跟鞋太费脚，不然直接穿着也没问题。
　　教学楼里还有不少教室亮着灯，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出来，跟走在一个时空万花筒里一样，每一扇门里面都是一个平行时空。
　　“哎哎哎，姚成铎他们。”谭子阳挤挤眼睛：“我听见《雷雨》的词儿了，他们来找过你么？”
　　“有一次我估计姚成铎是想来找铭儿的。”周鑫忍着笑：“不过最终还是没开口。”
　　“为什么？”
　　“铭儿那眼神，啧，怎么说呢，就像是‘孩儿，孩儿，来吧，爸爸这里永远是你温暖的港湾’——姚成铎估计不想多个爹，就没开口。”
　　谭子阳跟王玮他们，差点笑岔气。
　　“胡说八道。”季铭瞪了周鑫一眼：“我明明是慈祥和蔼，鼓励支持的眼神。”
　　“切。”
　　四个人嘀嘀咕咕的，花了几分钟，结果姚成铎他们也结束了，门一开，正好撞见这四个。
　　“季铭？”之前想要反串男人的那个女同学，最后也加入了《雷雨》，第一个推门出来。
　　“啊，你们也结束了？”
　　“对，要回去了。”
　　姚成铎听见叫季铭，也钻出来：“干嘛呢？打探敌情啊？”
　　还敌情呢！
　　“巧了就是。”季铭脸上突然微笑——就是那种港湾式的微笑：“打探什么呀，又不评奖，回去么？一起走啊。”
　　“……我们收拾一下，你们先走吧。”
　　姚成铎果然露出不想要认爹的尴尬来。
　　“那成，明天加油啊，白白，”
　　“白，白！”
　　谭子阳他们三个，非常辛苦地忍着笑，走出教学楼后，才放飞自我，笑成沙雕，觉得周鑫的描述，实在是准确到了极点。季铭无语地看着他们发神经，其实他还真是打算帮姚成铎的，一则都是同学，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二一个他也想要再感受一下教学的感觉，毕竟马上就要去《演员》了嘛。虽然之前在国话也教过青春版的演员，但那更多的是对戏式的，不完全一样。而且他也不能指望《演员》里遇到的明星，都有国话演员的水平和悟性。
　　姚成铎他们，就比较合适了！
　　可惜，面对他春风化雪般的温暖，对方竟然不领情，真是让人失望。
　　……
　　第二天，二年级表演系的同学，三三俩俩的到中戏北剧场准备。
　　中戏北剧场，一般京城人管它叫北兵马司剧场，在北兵马司胡同里，原身是航空部礼堂，后来辗转几波，被中戏收购了，作为中戏学生实习实践、汇报汇演的剧场，一般不对外售票的，座位也不多，一百来个，一楼凭学校印的票进场，二楼免票，很多喜欢舞台剧的京城人，把这当成一个小小的宝地，遛弯过来看一场中戏学子们的戏，大戏小戏，新戏旧戏，虽说没有专业剧团，乃至国话、人艺那么有水平，但胜在青春洋溢。
　　六组戏，排了一天时间，尽管都不是全场戏，是片段，但时间还是挺紧的。
　　学生们也没有去后台什么的，在舞台最前面最中间占了三十来个座位，化妆的化妆，换鞋的换鞋——戏服基本上都上身来的，个别需要换的就去后面换。
　　季铭他们也要化妆，还要戴假发——也真是亏了他们四个底子好，不然都看不入眼。
　　“哎，有人来了。”
　　“肯定有啊。”谭子阳往后瞥了一眼：“学校肯定有人来看啊。季铭家的小初初也要来的呀。”
　　“不是，”周鑫挤挤眼：“那明显是社会人士嘛，看那个御姐，还有那个秃头，那个娘们唧唧的。”
　　“……你能不能不要穿着女装说人家娘们唧唧啊？”
　　王玮强烈赞同：“封建流毒。”
　　“好好好，女装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季铭听着他们打嘴仗，一边回头看了几眼，确实有不少社会人士，传闻学生汇报的时候，会有各种星探、经纪人来选人——演了《如懿传》永琪的那个师兄，据说就是在大三期末汇报的时候被看上的。
　　啧。
　　过了也就一会儿，姚成铎他们也来了，显然是汇合了之后才一起过来的。
　　坐位不多了，他又跟季铭对视了一下，应该是不想示弱，就一屁股坐在季铭边上：“你们来的挺早啊。”
　　“嗯。”港湾式的笑容才露出来，季铭就赶紧往回收，变成了大哥式的——有什么需要的，找大哥。
　　姚成铎也不知道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等会你们先演啊？”
　　“对，我们第三个，你们第四个。”姚成铎想自己不用打头阵，终于放松了一点：“你们排的怎么样？反串可——”
　　季铭看他顿住，眼睛看向自己身后，也转过身，见到一个笑意盎然的男人，瞅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季老师，您好。”
　　“啊？您太客气了，叫我季铭就行了，您是？”
　　“我是华策影视旗下剧可爱工作室的，《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就是我们公司的作品，我姓陈，陈天。”陈天自报家门，剧可爱一年前还是籍籍无名的，但一部《小美好》，以及男主角的爆红，也让华策影视旗下的这家工作室，得到了非常多的关注。
　　季铭当然也知道，毕竟师兄张成的成名作，就是跟胡壹打对台来着。
　　“您好您好。”
　　“有点冒昧，因为也一直不好联系到您，所以今天才直接过来打扰了。”陈天很客气，非常客气：“季老师您肯定也猜到我的来意了，不知道您对华策，对我们工作室有没有了解？感觉怎么样？”
　　华策的牌子是很香的，这家电视剧第一股，每年出品几千集电视剧，是相当有实力的。
　　不过，季铭暂时还真没考虑签经纪公司的事儿，之前周少红帮他拿到了四级演员证，等到翻年过来国话招演员的时候，他基本上就能进去了——当然国话是不做经纪的，只是人事关系，外加话剧这一块留在国话。《我就是演员》那边，他是直接跟天池团队签的合同，团队再去跟江浙台签。
　　经纪公司这一块，近期也真没需求，而且，这谈的地方也不合适啊。
　　“陈先生，等会儿我们还要演出，呵呵……”
　　“啊不好意思，呐这是我的名片，之后希望有机会能聊一聊，季老师，请您相信我们的诚意，还有华策在影视资源上的实力，好么？”
　　“好的。”
　　坐在季铭边上的姚成铎，看着陈天过来，报出华策、剧可爱、《小美好》的牌子，一口一个“季老师”，然后连个约谈的准时间都没有拿到，就又回去了。
　　如梦似幻啊！
　　——
　　今天有没有2000张推荐票呢？锦鲤锦鲤，我问你。


第0040章 《金陵十三钗》(1)
　　姚成铎突然发现，季铭脸上的笑容，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不论是之前港湾式的，还是现在这种“好了好了，知道你心理脆弱，我收一点照顾下你”，都没有了之前的难以忍受。
　　“呦呵，季老师呀！”谭子阳啧啧两句：“华策想要签你，还这么客气，不得了了。要不铭儿你就答应了吧，顺便告诉他们买一送一，要你就必须得同时要我。”
　　“你是陪嫁丫头啊？”周鑫鄙视地看他。
　　“小厮也行啊。”
　　“……毫无风骨，羞与你为伍。”
　　谭子阳斜了他一眼：“说的好像当初那个求抖音粉丝的不是你一样。我可以站在你身后，轻轻的摸你狗头。丫头小厮什么的，总比狗有风骨吧？”
　　“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
　　谭子阳竟无言以对。
　　期末汇报很快就开始，陈老师在嘴边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尤其特别看了季铭宿舍这几个——闭嘴，安静，再嘚吧嘚，就弄死你。
　　可能是住在一起一年半，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四个人面对陈老师的眼神警告，同步突然娘化，齐齐伸出了一根白皙指头，朝陈老师一点，媚眼一飘。
　　讨厌~~~
　　陈老师一抖。
　　“哈哈哈哈。”
　　无声爆笑——而台上，悲情寻子电影《亲爱的》的演出片段，正在准备上演。
　　这个组也是四个人，C位是个女同学，演赵微那一角。选取的片段非常催泪，只是进的太快，不比电影有很多铺垫，所以当她骤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季铭只觉得好莫名其妙。
　　“用力太过了，坐断了快。”谭子阳凑到他耳朵边上嘀咕。
　　不仅仅是用力太过，而且私心很重。本来就是C位，还抢戏，其他同学明显不满，咔嚓一下，裂缝老大，整台戏瞬间就支离破碎了。
　　舞台剧，话剧，绝对不允许这种抢戏的事情，可以飚戏，但不能越位。
　　季铭在魔都首演青春版《雷雨》，就算水准再高，也是托着整台戏一起走的，万万没有自己一个人狂奔的道理。
　　演完之后，陈老师会点评两句，不过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吴玲燕，你宫斗意识很浓，不过你身边的同学，是和你一起完成作品的合作伙伴，不是你需要斗倒斗死的宫内姐妹。你知道我看你的戏，像看到了谁么？李莫愁。杀夫证道啊你要，我觉得你还没有学会做一个演员，你还在艺考呢，把同组考生给考死了，你就过了。这部戏我连及格分都懒得给，非常非常失望。包括还有你们三个，看不到一点进取心，她抢戏，你们不能也抢么？大家都抢好歹还有个热闹，现在呢？一台废戏。”
　　吴玲燕早就哭了。
　　戏还没完，她自己就知道毁掉了——其实排练的时候，就有这个问题，上台前她也告诉自己要克制。但一上来，那股胜利欲根本控制不住，野马一样，烈的很，结果就把整个表演都坐断了。
　　毁了，心里有数的。
　　观看的学生，倒没有几个说她的，只是心有戚戚。
　　接下来就是中戏的名剧《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材太好，才选择了这部需要**上身的戏——男演员八块腹肌，胸肌简直有C杯了，一上台就引来“哇哦”的惊呼，结果被陈老师给狠狠瞪了一眼，瞬间安静。
　　这出古希腊悲剧，其实是非常热闹，各种道具，红颜料，撒的到处都是。
　　表演完之后，陈老师给了个“还可以”的评价，程郝倒是多说了几句，点评了一下几位同学的表演，优点缺点不足之处。
　　这一组收拾舞台花了一点时间，然后才是姚成铎他们的《雷雨》，他们毫无意外地选择了最后一幕，因为人太多，他们组有8个人，连老奴一起算上，才勉强塞进去——季铭他们本来要去备场，结果陈老师示意他们看完再去。
　　季铭看的有点乐呵，像是看小孩儿玩闹——但他们又很认真，所以还夹杂了一点感动。
　　姚成铎出演周朴园，稚嫩了一点。
　　不过谢幕之后，掌声倒是三组里头最热烈的——可能学校内外的观众，对《雷雨》都更熟悉吧。
　　“唉，”陈老师先叹了一声：“你们选择《雷雨》的时候，我就担心，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相信你们自己排过之后，有几斤几两，心里应该有数了吧？《雷雨》这种大戏，重量级的戏，不是说演就能演的——话剧界，《雷雨》是作为试金石来用的，能演的，那都是一流话剧演员了。正好我们班，有一个就演过《雷雨》。季铭，你说两句？”
　　果然被点了。
　　初晴跟她几个室友，在观众席听到季铭俩字，推推搡搡，挤眉弄眼的。只有初晴自己，还强自镇定。
　　“嗯，只让说两句？”
　　噗，初晴也忍不住了。
　　“别给我贫啊，赶紧的。”
　　“那行吧，我就直说，你们不要介意啊。”季铭没有话筒，不过他也不需要，台词功力不是白练的，声音又响又清晰：“嗯，大家都还是挺认真的其实，可能功力上还差一点，角色上也没有吃的太透，人物逻辑没有理的特别清，整个表演设计略略有点混乱，但总体上还是有一些感动人的东西在里面，不错的。”
　　“听明白了么？”陈老师有话筒，特别响：“季铭的意思是，你们哪哪儿都不行。”
　　“我没有啊。”
　　但压不住陈老师的话筒，逼得季铭放大招。
　　美声，升调！
　　“我~~没~~有~~~~”
　　整个剧场都快笑炸了，陈老师、程郝老师，还有王南老师，三个人也撑不住。
　　“赶紧去准备。”
　　四个人才赶紧跑后台，兼职报幕的同学还带着笑：“接下来是由季铭、周鑫、谭子阳、王玮四位同学带来的《金陵十三钗》片段，有请。”
　　掌声响起，从同学们坐的地方，也从他们后面，从二楼。
　　灯暗，窸窸窣窣，灯亮。
　　《秦淮景》的伴奏背景，幽幽响起，一个孔雀绿旗袍，波浪长发的背影，在一束光里，微微虚倚，兰花指轻按着太阳穴，竟有一丝工笔美人图的情致——就是身体规模庞大了一点。
　　——
　　我觉得现在的男孩子一点都不够阳光，一天到晚啵啵哒啵啵哒的，娘们唧唧的，像我，一个大男人，就算是求票——给张票嘛嘤嘤嘤，嗯~~~好不好的呢？


第0041章 《金陵十三钗》(2)
　　周西宴特意选了二楼的位置，不起眼，视野也不是特别好，不过她一直在看季铭。
　　季铭还没上台，就把她逗笑了好几回。
　　居然是个活宝，周西宴摇摇头，从季铭简单的履历上看，还以为是个小古板，或者戏疯子，没想到跟个普通的19岁大男孩，差不多。
　　当《秦淮景》的伴奏响起时，周西宴也前倾身体，看向楼下的舞台。
　　季铭以妖娆背景亮相之后，风情万种地渐转过身来。
　　噗！
　　观众席里，各种忍俊不禁的笑声响起来，周西宴没有笑，作为中戏校友，她当然不会因为是反串就觉得可乐。季铭也恍然未觉，他此时就是一个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秦淮河花魁头牌，张扬、妖冶，风情万种。
　　高跟鞋滴答~滴答~，季铭从台后走到台前，身体摇摇曳曳，波浪长发一弹一弹，脸上满是烟花气。
　　“哇哦。”
　　周西宴低声喊了一声。
　　一个19岁的阳光男孩，能一亮相就有七八分名妓风采，那真是了不得。
　　台下的陈老师，跟程郝也对看了一眼，啧了声。
　　“玉墨哎，”王玮穿着他的大红旗袍，扭着蟒蛇腰从中台进场，台上的笑声更响亮了，他比季铭轮廓更硬一点，女装起来比较光怪陆离，但他姿态上很有经验的样子，笑声也就很快淡下去。
　　王玮走到季铭身边：“我们真的要替她们去？”
　　一口不甚标准的吴语。
　　“红菱，我们不去，那些女学生就要去死，”季铭朝台下侧了脸，露了半个凄凉的笑容：“她们死了吧，也算不成坏事，这个世道，活着也不比死了好。只是人都怕死，都想活，哪怕是这么个世道里，也想活着看到变好的一天，秦淮河上的灯哎，还在我眼前晃呢，真漂亮。”
　　“哧，你就是烂好人呗，不过女学生都还干干净净，给那帮畜生糟蹋了，我也看不过。”
　　季铭帮王玮理了一下他的头发：“红菱，这一去，七八成是回不来的了，你真的愿意？”
　　“早死鸟朝天呗，哦，我忘了，老娘没有鸟。”
　　陈老师嘴巴扯了扯，是笑了一下，季铭他们的《金陵十三钗》是重新创作过的，倒把红菱演的跟像个江湖下九流里的侠女了。
　　周鑫穿着黑棉服，里头是学生装，他比较纤细，也白，装起女学生来还挺好看，就是个子大了点，谭子阳跟在他后面，一样的装扮，也跑了上来。
　　“神父说你要代我们去？”
　　季铭带着笑，眼里水光潋滟，看了好一会周鑫：“你们还小，又是懂文化的学生，让你们多过两天吧，能不能活过这个地狱乱世，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周鑫张了张嘴，在季铭满脸的烟尘衬托下，竟然真有两分单纯。
　　……
　　季铭提起了琵琶，坐下来，斜倚着背靠。王玮手臂放在椅背的横杠上，左脚脚尖点地，靠在右脚小腿上，就那么歪着，也有几分玲珑，脸上悠然。
　　“我有一段情啊，唱给那诸公听……”
　　不知道什么时候，笑声没有了，剧场安静了，所有人都注目在舞台上，直到《秦淮景》再度响起，灯光渐渐暗淡。
　　周西宴靠回椅子上，拍了拍手。
　　楼下，已经掌声如潮。
　　陈老师沉吟了一会，往后看了看，找到了演《亲爱的》那一组：“吴玲燕，你来说一说感想？”
　　吴玲燕很意外，没想到会被叫。不过陈老师显然没有计划要毁掉一个学生，不论是批评，甚至嘲讽，都只是教学的一部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现在就是救人的时候了。
　　“你说说。”
　　“啊，我觉得演的特别好，特别感动人，虽然是四个男同学反串，但还是把观众带进了情绪和剧情中，特别厉害。”
　　陈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季铭转过来的时候，有人笑了，王玮出场的时候，也有人笑了，红菱说‘老娘没有鸟’的时候，也有人笑——呵呵，这应该是季铭他们自己创作的台词，效果挺好。但是越到后面，红菱取下自己的翡翠手镯给谭子阳，季铭把琵琶递给周鑫，等等吧，我就再也没有听到笑声了，甚至我看到有些同学眼里已经有水光。
　　很明显啊，就是跟前面三组相比，包括《普罗米修斯》那一组，可以看得出来，差距是比较显著的。
　　特别我要说的是《亲爱的》那一组，就吴凌燕你们那一组，我觉得你应该很有收获才对，不过你刚才没说，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季铭的功力，在四个人里面毫无疑问是高出好几层的，他也是没有疑义的主角，但你发现没有？这台戏的完整度，包括你说的情绪，剧情，都浑然一体，大有水准。
　　季铭在用自己的方式，哎，把整个戏的水平给托了起来，包括他的小伙伴们，通过台词的重新创作，台上的定位，表演时候的配合，把其他人稚嫩的一面给避免掉，但是把学生气，或者侠气这样的东西，又给发散了出来。
　　这就是演员啊！
　　吴玲燕，我说你不懂得什么叫演员，这就是演员！一个演员，尤其舞台剧演员，戏比天大，能力不够的时候要扬长避短，不拖后腿，能力强的时候，要敢于担当，只手撑天。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创作，都是为最终呈现出一台高水平的好戏来，对得起观众是第一位的！
　　我觉得相对于这台反串版的《金陵十三钗》，季铭、王玮、谭子阳、周鑫，他们四个人展现出来的演员精神，是更让我感动的，也是今天你们真正需要学习的。鼓个掌，季铭，你没有让我失望，我很欣慰。”
　　季铭他们站在台上，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戏份上来说，谭子阳弱了很多，王玮也不是那么多，但大家都很认，扎扎实实完成好自己的。
　　又一次的掌声里，四个“奇装异服”的大男孩在灯光里笑。
　　周西宴觉得真好啊，一晃眼，她都毕业快20年了。
　　……
　　季铭他们落台，中间要休息一会，再继续演另外两场。
　　“你完蛋了。”褚青青看着初晴：“你男人比你还有女人味儿。”
　　“……”
　　“要加油啊？”
　　初晴迟疑地看着她：“那我要变得更男人一点？”
　　——
　　我突然发现，天天么么哒么么哒，如果有读者不愿意被我么，那岂不是被强那啥了？好刺激……


第0042章 抢手（求收藏）
　　套上羽绒服，换了鞋，季铭也没回原来的座位，到初晴那边坐下。
　　“你们第一次来北剧场吧？”
　　初晴点头：“嗯，以前都不知道。”
　　“真好，又是一个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次。”季铭笑眯眯：“感觉怎么样？”
　　“演的很好啊，我觉得你那个同学，叫吴什么燕的，演的其实也很好哎，哭的时候特别震撼。没想到被你们老师给批评的那么惨。”初晴有点心有余悸的样子：“你们老师好凶啊，我都不敢喘大气刚才。”
　　“凶是为我们好，她确实演的过火了，不说她了。晚上一起去滑冰么？”
　　最后一句问的是褚青青她们，褚青青斜视了他一眼，虚伪！
　　“那我们就一起去？”
　　“那行，下回有空咱们再约，还以为你们要去呢，这下没那么热闹了。”季铭仿佛听到的是另一个回答。
　　初晴笑跌了。
　　“见色忘义！”褚青青狠狠瞪了她一眼。
　　四点半左右，最后一台戏也演完了，三位老师做了一下点评，这回就比较详细了，一个一个地说，季铭也过去站位听着，听到差不多六点钟，才散伙——然后好几个人就靠了过来。
　　都是经纪公司的。
　　之前华策影视的陈天，后面还有悦凯的，华谊的，把季铭都给吓一跳。
　　“您几位是约着一起来的呀？”
　　“没有，正好这个机会么，我们也来看看。”一个大姐挺和蔼的，来自一家季铭没听过的公司，但是她说跟欢喜传媒关系匪浅，资源很好：“中戏每年就这么二三十个学生，总要来看看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娱乐圈真的非常吊诡，一方面中戏每年就这么点人，大家都盯着。另一方面中戏毕业的演员，年年都有一大部分转行的。
　　不过这两年要好一点了，一批中老年戏骨反春，再加上《演员的诞生》这一类综艺，甚至也包括流量在票房上的失灵，都促使经纪公司，开始把目光更多地转向几家顶级艺校的学生资源——季铭这样出挑的，当然大家都有兴趣。
　　更何况，他还长了一张流量脸。
　　“哎，这个小姑娘也是中戏的么？你读几年级啊？”大姐看到初晴，眼神都亮了。
　　初晴有点懵：“我不是中戏的。”
　　冷清秋这一挂的女演员，自从董大姐人设破灭之后，还真就没见到有了，稀缺品。
　　季铭看初晴被吓的，都靠在他身上了——还挺享受的，嗯，有一种淡淡的……大宝的香味。
　　“她暂时没有进娱乐圈的意愿，谢谢您啊。”季铭把大姐拦住了。
　　不过这么多人一起来，也实在谈不了什么，大家也心知肚明，留了名片，加了微信——然后突然一波一波齐刷刷地往后面看。
　　“周总。”
　　“周总，您亲自来啊？”
　　“哦呦，您下手太狠了吧？周总。”
　　周西宴笑着跟同行们打招呼，这些艺人经纪、执行经纪等等，当然跟她不是一个量级的——周西宴这三个字，拿出去都是跟王菁花，贾世凯、霍汶熙这些顶级经纪人相提并论的。尤其近两年，网罗了一大批中青年实力派的喜田影视，更隐隐有反超前辈公司的迹象。
　　她居然亲自出马了！
　　还特地跑到中戏的小剧场来看一天的学生戏！
　　势在必得啊。
　　“季——季铭，哈哈，我就不叫你季老师了。”周西宴不是特别漂亮的女人，当年在中戏也不是学表演的，是戏文专业的，但二十年圈内沉浮，让她有了一种独属于她自己的气质，温柔、内敛，但又坚定而让人信服——满满的御姐范儿。
　　季铭当然认识这位国内top5的经纪公司老板。
　　“周总，呵呵，您随意。”
　　“有时间坐一坐么？”周西宴虽然客气，但根本不把其他几位放在眼里，其他人好像也觉得很正常，娱乐圈就是这样，阶级分明。
　　季铭看了一下初晴，初晴暗暗点头，她不认识周西宴，但她也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很牛逼。
　　“我还有点事儿，可能没法聊太久。”季铭朝初晴笑了笑。
　　“半个小时就够！”
　　干脆利落。
　　他们就在剧院外头找了家小店，坐下来点了三份肥肠面，周西宴请客的，她头发随意挽了个结，往后一甩，吃的热火朝天。
　　“我从吴波、还有光洁那边，都听到过你的名字。”
　　这两位都是喜田旗下的演员。
　　吴波是《我就是演员》的评委之一，李老师那边，看来是雷大头跟郭大飞提到过他——娱乐圈还真小。
　　“还没机会去看《雷雨》，但看了不少评论，也清楚你的水准了。”周西宴吃的半碗面就搁下筷子了：“你们吃，我说，省点时间。季铭在舞台上的起点太高了，要放在影视圈，那得是几位顶级大导的男主角了。所以我也明白你可能有的一些想法，比如希望留在国家话剧院，专攻舞台，磨练演技，不屑到娱乐圈浮浮沉沉啊。但是呢——”
　　“没有啊！”季铭瞪着大眼睛：“周总您误会我了，签国话倒是在计划里，不过专攻舞台就没有了。我才19岁，哪里忍得了那份寂寞，外面的风花雪月，我也是很向往的。”
　　周西宴这么老道的人，也差点被堵住。
　　“咳，呃，那你对于话剧之外的发展，有什么想法么？”
　　“演戏吧应该是，不过暂时也没什么合适的角色找我，就可能先做完《演员》的工作，再考虑吧。”
　　就算不专攻舞台，那也是要走戏骨路线了，周西宴想着。
　　“哎呦，有点意料之外，不过也挺好，省的我废话了。那我觉得你这么想的话，跟喜田的气质很吻合啊，真的是，喜田从来不看短线收益，你想等好戏、好角色，我们都是支持的，不会有逼着你完成任务的事情——你可以去跟光洁他们打听一下。喜田本身也是多家影视文化巨头合股的，资源上不会比别家弱，应该也不太会出现没戏可演的情况……”
　　常规的介绍。
　　“周总您特地来一趟，太让我诚惶诚恐了，没想到。”季铭扯了纸递给初晴，又给自己扯了一张：“确实这段时间，不少经纪公司找我，条件也是五花八门。但说句实在话，目前我不是特别有需求。《雷雨》的巡演要占据我很大一部分时间，《演员》的部分，如果顺利的话，估计也要录几个月。那我还有学业要顾，更多的工作也承担不了。所以，我确实看不到现在签公司的必要。”
　　说得不好听一点，现在季铭逼格挺高，但也空荡荡的，别看经纪人们都很客气，可要说签约条件能有多好，也不一定。
　　等！
　　等到几十场《雷雨》演下来，等到他的人面更广，等到他的演技渐渐沉淀，甚至也可以期待一下《演员》的效果——跟别的同学不一样，时间是站在季铭这边的。
　　周西宴一听就明白了，没戏。
　　没想到，难得亲自出马，还被撅了回来。
　　“好，那咱们就期待以后，展望未来吧，嗯——面的钱，还是AA吧？”
　　“哈哈，我请您。”
　　——
　　求收藏，求推倒，哦不是，是推荐。


第0043章 不负好时光（求收藏）
　　三碗肥肠面，季铭那碗加了五块的冒，最后还是周西宴掏的钱。
　　“好心疼啊。”
　　季铭对这位大师姐也挺服的：“咱们又不是在五星大酒店吃的，您至于么。”
　　“关键是事儿没办成，想讨的姑娘没讨进门啊，是吧？媳妇到手，那彩礼十万八万都不心疼，可没到手，就是请她吃了块雪糕也心疼啊。”
　　“……得亏您不是个男的，不然这个人生大事估计难解决，太抠。”
　　周西宴笑的不行：“你们要去哪儿？送你们一程？”
　　“算了，怕您回家心疼油钱。”
　　“哎呀，我们俩真挺有缘分的，才认识半个多小时，你就这么了解我了。”周西宴也没坚持，说了两句，开着她的大奔走了。
　　季铭目送她走远，转头看着哈气的初晴：“冷么？”
　　“还好。”
　　“伸手，给你捂捂。”季铭把手摊在她面前：“刚才百度了周总？查到什么了？”
　　初晴本来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被季铭转移了话题，自然而然就把手放在他手心，被整个包裹住，果然暖和起来——男人对女人来说，有时候是刚需，比如生娃的时候，比如需要暖宝宝的时候：“你看见了？”
　　“是呀，我就在你的小心心里，什么都看的见。”
　　“她好厉害啊，好多明星都是她公司的，还这么有气质。”初晴有点憧憬：“而且她也好和气哦，这种大人物，我还以为都很高冷呢。”
　　“那是因为你男朋友也很厉害。”
　　“我男朋友是谁？”
　　“蟑螂、老鼠、蚊子，还有大帅哥我，你自己选吧。”季铭一歪头：“萌萌哒的男朋友一个，你要不要啊？”
　　初晴只知道笑，就是不说话。
　　“话说你一直不肯给我一个名分，是不是享受这种暧昧不清的不伦之恋的感觉？”季铭似乎发现了新大陆：“要不，我就不当你男朋友了，当你——爸爸？”
　　“滚！”
　　“那儿子？”
　　“……继续滚。”
　　“那你总不能喜欢爷爷吧，这个——”
　　啪啪啪，初晴也保不住自己的气质了，一顿拳打脚踢，把季铭给揍的到处钻，最后从后面直接把她抱住，双手都困在怀里，脚也被压住了，闹得气喘吁吁：“我知道了，看来叫爸爸也行，叫儿子也行，就是不喜欢爷爷。”
　　走过的一对老夫妻，棉乎乎的，笑眯眯看着他们俩，把初晴都看脸红了。
　　“放开我。”
　　“叫爸爸就放开。”
　　“爸……你个头，哈哈。”初晴一溜从季铭怀里钻了出来，一下子跑了去老远。
　　崇文门新世界的室内冰场，人一直很多，等季铭回学校换衣服过去，都快八点了。
　　季铭不太会滑，反而初晴是此道高手。
　　“别别别，哦，要摔了要摔了，不要啊初初。”季铭大呼小叫的，扒住围栏不肯往中间去，初晴一直拉他，掰他的手。
　　最后还是被拉出去了。
　　季铭死死地揪住初晴的手：“不许放开啊。”
　　“那谁是爸爸？”
　　“我！啊啊啊，不要动不要动，你是你是，你是爸爸，你都长胡子了。”
　　哐当，摔了个屁股墩儿。
　　哈哈哈，笑倒了好几个，摔了一大片。
　　等季铭熟悉了，终于可以滑起来，凭借体力上的优势，这回终于把初晴给逮住了：“想当我爸爸？小丫片子，乖乖的给我叫爸爸，不然我可来一个三百十六度大回环了，看过羽生结弦的滑冰没有？飞起来那种我也会，你要不要试试？”
　　初晴一呲溜往下滑，趴冰上不肯动了，跟个孵窝的企鹅一样。
　　笑的上气不接上气，脸上红彤彤的。
　　可口极了。
　　11点整，季铭把初晴准时送回央音，她们宿舍里的“失身赌盘”又有人输了，床单又有人给洗了——女孩子的床单总脏哈。
　　……
　　季铭跟他妈通电话，说过年的事。
　　“可能可以回去一趟，不过就两三天估计，嗯，得去杭城录节目，如果顺利的话。”季铭瞅了一眼周鑫，有点蔫蔫的：“啊，《雷雨》要年后了，正月十四开始在天京有三场，然后是魔都，湘沙，杭城，一直演到夏天了要。”
　　“不回去？你去杭城过年？李姐姐那边有房子呀，那也行，到时候你们还能来演播厅看节目呢，我问问看有没有票。”
　　“我啊？我住酒店吧，团队一起住就行，不用去李姐姐家。”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季铭笑了笑，他妈妈跟一帮闺蜜，也真是潇洒，都是孩子刚上大学的年纪，说出来过年就出来了。
　　“小鑫鑫，你怎么了？跟女朋友吵架了？”
　　周鑫丧的很，他那个女朋友反正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天吵。
　　“走吧走吧，上课去了。”
　　“我不去了。”
　　“你要死啊？赵老魔的课你都敢逃？”季铭甚为佩服，这位赵老师是教文学修养的，对表演系来说算是副科，但他要求特别严格，常说一句话“一个没有文艺修养的演员，到底就只是个匠人，永远成不了大家”。
　　周鑫权衡了一下，还是去上课了。
　　四个人刚进教室，就被围上了。
　　“你们签公司了？”季铭环看一周，先发制人：“好羡慕啊，都签哪里了？”
　　“……”吴玲燕没忍住白了他一眼，才问他：“你签了喜田了？那岂不是跟吴波，海青，还有王谦源成了同门师兄弟？”
　　“周西宴都亲自来了，”姚成铎啧了一声：“那还能不签？不过季铭也挺适合喜田的，他们签的都是实力派。”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季铭一个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看他们感慨的起劲：“我没签。”
　　“啊？真的假的？”
　　“真的啊。”
　　“为什么呀？周西宴亲自找你，你都不签？”吴玲燕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的质问。
　　季铭叹了一声：“我觉得我还不够优秀，演技还不够扎实，想要在学校踏踏实实学几年，尤其是文学修养这种课，好好地充实自己，再来考虑拍戏签公司的事情。毕竟当演员是一辈子的事业，我不想操之过急的。”
　　“你是不是傻啊？文学修养这种破课有什么可学的？你以为拍戏是拿奖学金呢？什么有的没的都算分。”姚成铎忍不住了。
　　季铭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人圈的外面，赵老魔的黑暗禁咒已经准备好——目标就是姚成铎。
　　怎一个惨字了得。
　　——
　　“大学的时光，真是好啊，可惜，我才16岁，还没体会过……科科”——求推荐票小能手笑着说道。


第0044章 前程无限！
　　赵老魔足足花了二十分钟喷姚成铎——顺带喷了全班。
　　季铭看姚成铎最后一脸灰败……和口水，像是被十个大汉轮流发生了负距离的关系，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让他都忍不住同情一下。
　　“为什么季铭能在大二就有现在的机会和成绩？跟他重视文艺修养是分不开的，技和道之间的差距，那就是一个演员跟一个表演艺术家之间的差距，你们觉得文艺修养很虚无，不能够让你们演技飙涨，那是目光短浅。提高文艺修养，就好比提高了你这个木桶的最大容纳量，可以让你超越自己的极限，达到更高的成就，当然——”赵老魔又看了一眼姚成铎：“有些人可能连自己的极限都到不了，或许确实用不着学习文艺修养。”
　　“……”姚成铎的呼吸又微弱了一些。
　　季铭则一脸诚恳地点头，并且和赵老魔有一些眼神上的交流——老师您说的太好了！！
　　赵老魔终于满足了，开始给他们上本学期最后一堂文艺修养课。
　　唾沫横飞。
　　拖堂十分钟：“刚才被有些不负责任的同学给耽误了，我知道你们下面没课，多讲几分钟，也是为你们好。”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季铭。
　　季铭恰到好处地露出“感动”和“惊喜”的神情来。
　　等赵老魔终于讲完，再度夸奖了一下季铭之后，才拖着步子，愉快地走了。
　　吴玲燕目光复杂地看季铭：“季铭，你应该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太监的角色可以尝试一下，本色演出就够了，绝对把暴君伺候的服服帖帖。”
　　“说什么呢？尊师重道，知道不？”
　　姚成铎在边上喃喃道：“为什么大早上他就要吃韭菜？为什么？？”
　　噗。
　　好惨！
　　……
　　放假了！！
　　中戏的学生，其实很多都不会回家，有些人趁着春节接活，比如周鑫，接了几个活动主持的工作。有些人则去试组，比如谭子阳，有一个网剧的男三号，给他发了试镜邀请。再比如王玮，他则要飞去岛国参加一个漫展，不务正业。
　　季铭也要先去杭城录第一期《我就是演员》，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把初晴送上飞机。
　　“等我回来。”
　　上飞机前，初晴抿了抿嘴，说了这一句，就转身跑去安检了。
　　季铭笑着看她一下一下回头，跟一只刚刚进门的小猫，又傲娇，又想看新主人。
　　从机场出来，季铭也没回学校，直接去了国话，周少红请他去指导一下赵晗，忙完之后，周少红请他吃饭，季铭就把经纪人的事情跟她说了。
　　“周西宴亲自去找你？”周少红也很吃惊，周西宴比她晚一届从中戏毕业：“那喜田还挺重视你的。”
　　“嗯，我也了解了一下，他们不是在搭建不同年龄和定位的艺人矩阵么，签了几个青年演员，可能觉得我挺符合他们的要求吧。”
　　“那你为什么拒绝了？”
　　“喜田是一个相对较好的选择，但相对较好，就等于相对不那么差——是吧？也许还有更好的选择呢？工作量不是那么大的话，自己先做着也行吧。”季铭在周少红面前，倒是说了心里话：“我看不少老师也都是这样的，朋友或者家人担任经纪人——咳，不要找姓宋的适龄男子就行了。”
　　“噗。”周少红瞪了他一眼，也没绷住笑开来，这有点不道德：“不许胡说八道，让人听了去。嗯，缓缓也行，年后三四月份剧院就要招人，你肯定没有问题的。另外，我跟你透露一下，我跟田导也在帮你报奖，明年的沪上白玉兰戏剧奖，给你报一个配角奖，一个新人主角奖，这也是一个国家级的奖项，拿到之后，对你也有很大意义。”
　　“配角跟新人主角可以一起报么？”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他们觉得你是主角就参与主角的，他们觉得你是配角，就评配角的嘛——不过大概率是配角奖了，从之前版本的《雷雨》来看。”周少红跟看小傻子一样看季铭：“我觉得获奖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你，你也没什么认识的人，算了，我帮你注意着。”
　　季铭点点头，也没说谢了，千里马总跟伯乐说谢——会吓死伯乐的，妖精啊！！
　　两人又聊了《演员》的事情，周少红也给了他不少指点，譬如底气这回事。
　　“你就是去当指导的，凭你的舞台表演，完全够格，不要管那些人比你年龄大，或者比你资深，你就稳住，底气要足，不然你自己心里先虚了，工作就不好做了。你说吴彤让你试一期，你要是试的畏畏缩缩的，他肯定也不会满意。做好本分，不惊不惧，靠本事吃饭，靠正直立身，没什么可怕的。”
　　“知道了。”
　　“行的你，唉，”周少红温和地看季铭，很帅，也还有些稚气呢：“你这次既然要上镜，那就算是在影视圈出道了，影视圈是没有话剧院这么纯粹的，你要有个准备，要强大自己的心，也要明白，你能依靠的就是你的专业水准，能让你后顾无忧的，就是你的为人品格，一时的沉浮代表不了什么，炒作也好，被泼污水也好，都是一时的沉浮。你看看好几个曾经人人喊打的演员，什么出轨，赌博，各种污水加身，最后不都靠着作品，靠着人品，重新站起来了么？要有定力。”
　　季铭能感受到周少红在替他担心。
　　“唉，其实有时候也想，你就留在话剧舞台上，未必就不好。”
　　季铭一笑。
　　纵然前路风雨雷霆，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哪怕有万箭加身，他也不会未战先怯！
　　“姐您放心吧，我会做好的。”
　　“我不是觉得你不够好，我是怕世界太坏。”周少红摇摇头，招手让侍应生开了瓶红酒，举杯：“祝你前程无限！”
　　“感愿任务：周少红希望你前程无限！是否满足？”
　　季铭笑了，一个需要好长好长时间的感愿任务——应该是不需要担心会被惩戒的。
　　“姐，就看弟弟的吧！”
　　满足！
　　我会前程无限的！
　　——
　　“祝你们都年少有为，前程无限”，一只推荐票精诚恳祝福。


第0045章 鲜肉粉丝
　　“本次航班已经顺利抵达杭城萧山机场，全体乘务组感谢您选择中国国际航空，我们下次再会。”
　　季铭坐在位置上等着，好些人跟赶公交似的，也不知道有啥可急的。不过他身边有对老夫妻，也很稳，老两口是第一回 坐飞机，来杭城闺女家过年，刚才在飞机上季铭跟他们聊了一会，主要是他们问“饮料是不是免费的”——以及为啥有个狗比可以不关手机，明明起飞的时候空姐说要关闭手机的。
　　“哎呀，还以为空姐都跟新闻联播那声音一样，结果听也听不清楚。”老头儿跟季铭抱怨呢。
　　很多第一次坐飞机的人，会误以为“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是那种播音腔，但实际坐了的人，都知道，乘务员不论中文还是英文，都是散装的。
　　季铭帮忙老两口把行李拿下来，顺着人流开始下飞机。
　　“您闺女来接您？”
　　“我们打车去。”老头挺霸气，不服老：“她说要来接的，不过要请假，没必要嘛，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反正小外孙在家的。”
　　“那咱顺路，我帮你提一个包？”季铭自己就背了个双肩包，其它都托运了，老两头倒是大包小包上了飞机。
　　“不用，不重，重的都托运了，闺女嘱咐好几遍。”
　　“孝顺啊。”
　　“哈哈，”老头跟老太太都挺开心，还想说点啥的时候，嚯，突然被冲了个歪歪倒倒：“呦，怎么了怎么了？地动了？”
　　“没呢，大概是——有什么明星吧。”
　　季铭看了一下，他有身高优势，倒是用不着垫脚，好些小姑娘，啊啊啊的，举着手机，甚至单反，朝着一个圆心围了上去。圆心上是个男的，戴着帽子、口罩，墨镜，穿着黑白格的呢大衣，英姿飒飒地在机场走台。
　　郑子恒！
　　《我就是演员》第一期参演嘉宾，一枚去年红起来的小鲜肉。
　　“哎呀这些人，”老头扶着老太太，老太太差点被挤倒了：“都是什么人啊，真是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季铭扶了一下老头，还没说话，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身上贴着一个“郑子恒全球后援会”的贴纸，跑过来跟老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挤到您了，您没事吧？”
　　“……挤到我的，不是你吧？”
　　“啊不是我，我是郑子恒粉丝后援会的，所以我代表粉丝跟您道歉，希望您能谅解。”
　　老头有点迷糊，但人小姑娘都道歉了，老太太也没摔，就算了：“你们不要在机场乱跑嘛，撞到了人就不好。”
　　“是是，我们会注意的，谢谢您的谅解，爷爷奶奶——”马尾辫看了一下季铭，眼睛亮了亮，好帅，不过看着不像是跟老头老太一伙儿的，她就没提：“再见啊。”
　　老头看着马尾辫朝着移动的台风眼跑过去，不解地问季铭：“她说什么粉丝，粉条的，什么会的？这个会为啥要替人道歉啊？现在有替人介绍对象的，有替人讨债的，连道歉的都有人替了？”
　　大城市真是套路深啊。
　　“哈哈，喜欢那个男明星的一些小孩儿嘛，就叫粉丝，是英文翻过来的一个叫法。她们都是一伙儿的嘛，所以她来给您道歉。”
　　老头似懂非懂，有点小兴奋：“那我也是张瑜的粉丝啊。”
　　作为中戏人，季铭当然知道张瑜是谁，《庐山恋》的女主角，一代中国人的梦中女神。
　　“我还喜欢郭凯敏呢。”老太太白了老头一眼。
　　郭凯敏是《庐山恋》的男主角。
　　“你喜欢好了，我又没有不让你喜欢。”
　　一点求生欲都没有。
　　季铭一路把两位送上出租车，自己才搭后一辆去酒店跟天池老师他们汇合。
　　天池团队在《我就是演员》有四个人，包括天池老师和季铭，都是表演指导工作上的。
　　晚上，团队在酒店开碰头会。
　　“刚机场遇上郑子恒了。”
　　“嗯，都是这两天到呗，”天池老师不奇怪，不过她倒对季铭的心理健康很有兴趣：“看人家风光吧？走哪儿都一堆人围着，羡慕不羡慕？说起来，郑子恒戏也比不过你，长的也不如你，年纪也比你大，哪哪儿都差你一筹呢。”
　　季铭服的很：“您可真敢说，不怕被粉丝撕了？”
　　“我又不吃粉丝的饭，怕什么，你也不用怕。”
　　“我虽然现在还没吃上，但以后说不定能吃上呢？我可要小心说话，不能落下黑材料。”季铭连连摇头，表示需要未雨绸缪。
　　天池老师点了点他，笑着摇摇头。
　　“行吧，嗯，明天就开始录了，是第一期的两组演员：胡旭跟徐姣，演《卧虎藏龙》，然后任素溪、左晓青，还有郑子恒，演《一九四二》。”天池翻动着手上的材料：“嗯，先声明一下，节目会有一些收视率，或者爆点上的操作，但总体上还是以表现来评分的，比第一季公正了不少。”
　　季铭跟其他人都笑。
　　看第二期的阵容，没有归国四子、三小只这种顶级流量，大多是些小辈儿，或者是从各处挖出来的，不起眼的那些演员，再看评委阵容——章影后不说了，山争哥哥这两年爆发的很厉害，尤其在导演、监制这些幕后工作中，证明了自己的毒辣眼光，吴波呢，稍微差一点，但也很有分量了。更不必说三位评委之外，还有一堆飞行大导演，参谋官坐镇。
　　江浙台想要把这些人都当提线木偶，那是做不到的。
　　公正——也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的结果。
　　“季铭，我从陈老师那里也听说了，你这准备的都快疯魔了，紧张吧？”
　　“还行，主要是没演过影视剧，多少有点不踏实，不过练了一段之后，心里有点底了。”季铭也不客气：“再怎么说，给这些参演演员当个舞台表演的指导，应该是没问题的。”
　　“哈哈，好。”天池有点意外季铭的自信，不过年轻人嘛，好理解：“但沟通技巧上，你也要注意。”
　　季铭点头。
　　——
　　要出道了，各位推荐票pick一下！
　　是不是有很多书友，我看不见我的封面啊，重新加一下书架，或者听一下缓存，或者重新装一下软件。。。我自己装了软件才能看见，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第0046章 季铭的人设
　　江浙卫视国际影视园区，是前年底建成启用的，里头包括好几个演播大厅，以及其它的影视设施。
　　《我就是演员》会在演播二厅录制，将近1200平米的一个空间。
　　第二天早上，天池老师带着季铭，江浙台则从总导演吴彤，总统筹周冬梅，执行总导演李穆鹏、到现场执导兰顺祥等的一票中高层都在，推荐人国立老师也没有缺席，幕后的一波主创基本到齐——台前还有评委、飞行导演，都要等到后天正式录制才会在。
　　这第一次录制差不多就是三四天左右的时间，一般当红流量，还真不一定抽得出时间来。
　　“东边大会议室啊，季铭。”天池老师交代了一句，自己先进去了。
　　大佬们要先开个小会，季铭就先在小休息室喝茶，他还以为到了杭城能喝上龙井呢，没想到还是立顿——而且总有人经过的时候瞅他，不过他挂着工作牌，倒也没有人来赶他。
　　还有个黑框眼镜的小姑娘，给他添了一回水。
　　大概半个小时，天池老师给他拨电话，他才起身去东边大会议室。
　　“哎，”就在会议室不远工作的黑框眼镜，被他吓了一跳：“里面有人，你不能进去，都是领导。”
　　声音低低的。
　　“啊，谢谢你，不过我要进去开会呀，我知道你们台总监、副总监都在里面。”季铭笑呵呵，把黑框眼镜给镇住了，眼瞅着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开了个半大的缝儿，侧身走了进去——等了十秒，居然真的没有被赶出来。
　　黑框眼镜赶紧回来八卦。
　　“《演员》组那边怎么多了个超帅的小哥？好像不是明星呀，赞助商家的少东？”
　　“怎么？春心萌动，咱们的灰姑娘发癔症了？”
　　“去你的，不过人真的挺帅的，而且跟大佬们一起开会，肯定不是参演嘉宾啊。有没有人知道是谁的？”
　　群里沉默了好几分钟，都没人知道，最后才有一个《演员》组的小导演钻出来。
　　“你是说季老师么？他是艺术指导，天池老师团队的。”
　　“艺术指导？”黑框眼镜三观炸裂：“怎么保养的？看着跟个学生一样啊。”
　　“季老师本来就是学生啊，中戏表演系，大二——胡旭、易千他们的师兄，刘昊、张成的师弟。”小导演不声不响扔了个手雷。
　　不是《演员》组的，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出，这下全好奇起来。
　　查来查去，基本只有一条：
　　“国家话剧院版本《雷雨》的首演阵容，大获成功，广受好评。被认为是历来最好的周冲之一，著名导演田明鑫说他是‘话剧界来了个新人’，章影后在微博上还公开夸过他的演技？”
　　“嚯，这是个表演天才啊。”
　　“还是一个长得爆帅的天才。”
　　“一个甘于幕后的，不慕荣华的，长得爆帅的天才。”
　　季铭不知道他身后的热闹，他走进大会议室，大家都看过来，有他见过面的吴彤总导演，也有没见过的一票江浙台中高层，然后是国立老师、天池老师，洋洋洒洒将近十个人，一下子看过来，那股压力还是不小的。
　　“各位领导、老师好。”
　　简短的，不畏不缩的打了招呼，季铭就走到天池老师身边，坐下来，然后带着笑容看了一圈——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季铭虽然年轻，但在舞台表演上非常有功力。”吴彤看了一眼两位执行副手，他们俩对季铭的参与都是反对的：“也希望他的表现，能够得到大家，尤其是观众的认可。”
　　简单说了季铭两句，会议就继续开下去，有务虚的，比如要秉持“演员回归专业”这样的宗旨，也有更实际的，比如面对舆情怎么应对，艺人的配合，最终呈现的节目，要有多少江浙台的意志，等等吧。
　　开的季铭头昏脑涨——天池老师已经在笔记本上画完了小猪佩奇的一家，准备画喜羊羊的时候，终于开完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对他们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说，这种大而无当的会议，实在是负担。
　　“等会我们开始干活就好了，真是累。”天池老师摇着头，装着抹了一把冷汗：“季铭，咱们还是说好的，有必要的时候，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不过整体上还是专业至上，你有什么想法，看法，你自己判断，觉得合适的你就说——你是要上镜的，要有点想法。”
　　“嗯。”
　　中午吃了工作餐，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摄像头就开始架起来了。
　　从这一刻，录制开始。
　　演员休息室内，此时胡旭跟徐姣也碰上头了，徐姣大三岁，两个人不是特别协调，点也不太合，不尴不尬的。看到天池老师进来，胡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中戏的老师，和中戏的学生，当然有一份亲近在。
　　“老师，师兄。”
　　挺楞的他，徐姣顿了顿，才跟着叫了人：“老师。”
　　季铭觉得很有意思，他的试炼角色进度已经推到16/50，脑子里像是存了一个三维立体建模的角色库，胡旭和徐娇两人，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就把两个人完全不同的个人特质表现出来很多。
　　胡旭：00后，直楞，直率，想的不多。
　　徐姣：95后，正在探索女孩和女人之间的差别；人慢热，但又跃跃欲试地希望热得快一点。
　　像人物卡似的，贴在季铭脑海里。
　　“坐吧。”天池老师坐在小沙发上，胡旭把自己的座儿给了季铭，他就两腿一盘，坐在地上了。
　　“垫点东西。”丢了个抱枕给胡旭，面对目光灼灼的两双眼睛，天池老师一笑：“你们今天挺厉害的，这个戏，在整个华语影史上都是榜上有名的作品，而且还是评委导师主演的作品——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
　　哇哦。
　　到此刻才得知的两人，对视一眼，震惊。
　　“喏，这是暂定剧本，你们先看看，咱们再讨论一下。演的是罗小虎掳走玉娇龙，然后在土匪洞里的一段戏……”
　　两个演员跟天池老师也开始讨论角色，季铭倒没开口，一直到后面听见两人喊“好难”的时候，他清了一下嗓子：“这段戏，从整个电影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也是你们俩能够尝试挑战的——彼时的玉娇龙只是个刚刚揭开江湖一角的权贵千金，罗小虎呢，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鲁鲁莽莽。如果这个还要觉得难，你们对自己的要求就有点低了。”
　　天池意外瞥了季铭一眼。
　　这是要走毒舌严师人设？不怕被骂死么？
　　——
　　让我们在零点开始倒数，10，9……0，又是一日投票时啦！！


第0047章 小试牛刀
　　胡旭跟徐姣两个，看着季铭，眨眨眼。
　　他们俩其实打心眼儿里，也不觉得真就有那么难，但《卧虎藏龙》毕竟是奥斯卡级别的大作，华语影坛的丰碑，不表现地夸张一点，那也不合适，节目效果还要不要了？但季铭这么一说，显得他们好像有点怂。
　　“反正我们就加油呗。”胡旭打了个响指。
　　徐姣笑了一下。
　　剧本研讨的部分，其实没有花很多时间，两位年轻演员，也没有争剧本的雄心和勇气，基本上就按照节目组提供的剧本演。所以大部分时间，是天池老师给他们分析剧本、人物，季铭偶尔插一嘴，倒没有继续毒舌。
　　季铭的主要工作，在情感训练和形体训练的部分。
　　排练室里头，天池老师跟国立老师，两个人对看一眼，有点被惊到——他们前面，季铭跟个大魔王似的，把胡旭跟徐姣两个小家伙，给遮在了阴影里。
　　“胡旭，你注意到没有？你还是在用都市轻喜剧的方式来理解罗小虎这个人物，”季铭皱着眉：“你给自己有一个定位，是不是？油腔滑调的都市小男人？还是卖萌耍帅的校园偶像？狠也狠不起来，爱也爱不热烈，团团的跟个面包一样。”
　　胡旭脸上讪讪的，有点干吧。
　　“罗小虎是什么人？土匪！一个敢抢九门提督之女的土匪！见过血，要过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什么叫绿林好汉，什么叫快意恩仇？结果你表现出来的是什么？采蘑菇的小男孩？上山野炊的野孩子？哦，在山上遇上一个大美女，小鹿乱蹦，一见钟情，于是玩一玩偶像剧里的把戏，我得罪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土匪版道明寺啊？
　　这是第一个问题，不要把罗小虎这个人偶像剧化，太浅。
　　第二个问题，你不是张镇，你要演的是罗小虎，不是去演‘张镇演的罗小虎’，为什么要把张镇放在你们中间呢？一张床上睡三个人有意思么？”
　　噗。
　　天池老师差点没笑出来。
　　“挺厉害的啊小季。”国立老师看了一下镜头，没对着他们：“我还以为他会有点畏首畏尾呢，没想到这么利落。”
　　“我听说啊，他在国话帮人排练的时候，也是这么凶的。”
　　“戏疯子啊？”国立老师有点惊讶：“有意思了。”
　　排练室里头有两部摄像机，一部通场，一部专对着两位演员。通场那部的摄影师，不知不觉地就总是对准季铭——这张脸挺帅啊，不介绍的话，还以为他才是参演演员呢。而且严肃起来，也挺厉害的，年纪小小的，皱着眉头，特有意思。
　　老干部风格？
　　摄像师偷偷笑了一会儿。
　　“你自己再想一想，尽量地把张镇的影像先拿掉，把剧本提出来想，等你有了一个概括了，再回头去跟张镇的演绎对比下，你的优势在哪里？你的特点在哪里？这是一个表演的逻辑，不是去学经典版本，而是把经典版本拿来做一个高水准的比较尺。”
　　胡旭在中戏也待了一个学期，其实还是挺适应的——中戏老师，尤其他们表演老师、班主任王南，也是非常严厉的一个人。季铭也听说过，有几个人不上早课，就是晨功，吊嗓子压腿什么的，总缺席，王南直接停了他们的课，什么时候补上，什么时候反省好了，才重新允许他们进教室。
　　所以胡旭对季铭的大魔王做派，还是接受的，默默点头，到一边想去了。
　　季铭看了一下徐姣，转头去找天池：“天池老师，徐姣，您先给指导吧？”
　　“啊？季老师为什么呀？”
　　“你可是星爷调教过的，让天池老师先帮你看看吧。”
　　“哎，星爷这种大导演，一般在片场怎么教演员的？会说很多么？”天池老师走过来，挺好奇，她也没跟这位华人顶级导演合作过。
　　“其实不会说得太多，主要是会演给我们看。效果挺好的，比说的更能理解一点，可能那时候我还小吧。”徐姣突然笑了笑：“季老师要不也给我们演一下呗？”
　　啊哈。
　　来了！
　　季铭来之前，当然想过会被挑战，尤其他还走大魔王风，娱乐圈的温良恭俭让都是在表面上的，私下里，谁服谁啊——更别说你一个19岁，没有作品，毛都不知道长没长齐的半大孩子。
　　不过他也没想到，第一期就遇上了，还是个姑娘提的。
　　“哎，不错啊，季铭能演一演也挺好的。”国立老师意外插了个嘴。
　　“行啊！”
　　一如既往的利落。
　　“那我跟你搭一下？”季铭笑看着徐姣。
　　“好。”
　　季铭不再多说，两步一迈，稳稳当当，“哈”一声，把徐姣扛在了脖子上，眉眼一飞，草莽风流。
　　通场摄像师小小惊呼了一声，他一直盯着季铭的脸，所以感受的特别明显，刚才的老干部风没了，换成了一个挠心的土匪，是那种女孩子特喜欢的坏男人样子。
　　啧啧。
　　徐姣在季铭肩膀上剧烈挣扎，脸上冷硬气急：“你知道我是谁么？放下我，不然我爹来了把你们统统杀光。”
　　她说“杀光”的时候，镜头里的季铭，眼神有几秒的锋利冰冷，不过很快就被玩世不恭的调笑给掩盖住——但这是个心狠手辣的土匪，不是没杀过鸡的温柔君子。
　　“好啊，我就等他来杀我，到时候就怕你不舍得。”
　　一边说着台词，季铭脚底下却摆出架子来，龙行虎步——玉娇龙可是有武功的，哪怕不敌罗小虎，也绝对不是只弱鸡。季铭的形体基础这几个月进步非常大，话剧上，有一个讲法叫“定位”，什么时候该在什么地方，都是定好的，不能一激动多跑出去两步，或者干脆就稳不住，摇摇晃晃错位掉，那都是大问题。
　　这是高手！
　　功力十足的高手！
　　在场的演员，不论是国立老师、天池老师这种资深的，还是胡旭这样的，从季铭的脚步上看出水准来，是再直观不过的。
　　尤其是胡旭。
　　他扛着徐姣本来就有点力不从心，再加上架子工夫比较弱，刚才真的是摇摇晃晃，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弱鸡——此时看见季铭的稳当，甚至还有余地通过脚法来表现人物性格。心里就很明白了，两个人的差距有多大。
　　演了一小段，季铭就停了下来。
　　“老师演得真好。”徐姣有点佩服了，刚才这一段，跟胡旭的对手戏比起来，感受明显。
　　季铭笑了笑：“是么？我倒是觉得没那么好。扛着你的时候，我总觉得不是一个大官家的、豆蔻年华的千金小姐，反而像是从哪个尼姑庵里抢了一个刚出家的贞洁烈女——徐姣，你的玉娇龙挺惨的啊，还没遇上事，就硬邦邦，苦大仇深成这样了？”
　　——
　　秃驴，安敢与贫道抢师太，哦不罪过……是抢推荐？


第0048章 《一九四二》（1）
　　间歇性大魔王毒舌路线。
　　现场的几位，有了一个共识。
　　跟徐姣演了一段，折服她之后，季铭迅速切换到了毒舌魔王，把徐姣给喷的体无完肤。
　　“你还没见到江湖险恶呢，不用这么苦大仇深。”
　　“你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只能画个圈圈诅咒你，或者瞪谁谁怀孕，瞪谁谁死。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官之女，碧眼狐狸的关门弟子，纵然不去脑残找死，蓄意挑衅罗小虎，也不能演的像个被强抢的良家妇女吧？”
　　季铭捏了两个小拳头放在下巴下面，娇俏地哭叫起来：
　　“啊，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呜呜呜，求求你。”
　　演完之后，瞬间变脸：
　　“碧眼狐狸要是看见你这样，都能直接清理门户了，李慕白恨不得你早点死，还会舍身救你？”
　　“你才21岁，徐小姐，放开自己一点，体会一下玉娇龙当时的情绪和思想，别一副对这个世界已经失望了——那是最后她投崖的时候才有的觉悟。人家不是一生下来就想跳崖自杀的，放过她好么？人家也有美好青春的。”
　　徐姣一脸透红。
　　两位老师听的笑不可支，在边上思考的胡旭，也没忍住。
　　“你这个口才，绝对是名师的材料。”天池老师站出来替季铭了，她不能让季铭把表演课变成脱口秀啊。
　　不过纵然季铭太毒舌，但他说的还是很有见地的，包括天池老师，也包括两位演员自己，都是认同的——所以还是一遍一遍地调整情绪，直到身体开始觉得疲劳感。这不是体力上，而是心理上，疲了，再要强求就事倍功半，甚至有过无功了。
　　“那就讲讲形体吧。”天池老师看了一下胡旭：“胡旭你这个基本功真的不够，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提高的，就是说用一点技巧，然后有意识地控制一下，不然太出戏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土匪头子，连走路都轻飘飘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水货。”
　　天池老师拿了根棍子横在身前：“来，往前走，定在棍子的位置，不能摇。”
　　胡旭一步一步，摩擦摩擦，脚上跟抹了油似的。
　　“喊，可以喊，配合情绪。”
　　“啊！啊！”胡旭深吸一口气，代入罗小虎的理解，迈步，喊，喊，迈步。
　　“胡旭，能不能别这么娘，暂时当回爹行不行？”季铭站在边上，看他喊了半天，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一个流行词叫“奶凶奶凶”的。
　　罗小虎可不是奶凶的。
　　人家是真凶，不是硅胶的。
　　“看着我，”季铭怼到胡旭面前，一声比一声狠，眼里都有刀尖儿探出头来：“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胡旭被骇的一口气艮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使大劲儿才没厥过去：“呼，呼……好man啊。”
　　“……”
　　尴尬的沉默。
　　两台摄影机都在对着他们，两个摄影师对视一眼，差点笑昏过去。
　　“……反正就是这个味儿，把现代轻喜剧那个壳扔掉，小俏皮小幽默，牙尖嘴利逗嘴皮子那一套扔掉，你是个古代土匪，不用奉公守法，也没有道德约束，凶一点，蛮一点。
　　另外就是勾人一点，把你的荷尔蒙噗噗噗地发射出来，不然玉娇龙怎么看得上你啊！她见到的各种二代，谁不比你一个土匪更油光水滑，皮肤白皙，温柔体贴，会卖萌会撒娇？至于跑来荒郊野岭跟你爱恨情仇么？天生重口味啊？需要鬼火、鬼叫帮忙做特效，才能爱的难舍难分，爱的奋不顾身？”
　　胡旭不自觉撅了撅嘴巴，太难了。
　　季铭看着他这样，唉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真要好好上中戏的课，尤其学学什么叫解放天性，什么叫体验派。”
　　“哈哈，行，你们今天肯定也有很多想法了，两个人自己再交流交流。”天池老师看了一下时间，他们要跟下一组碰一碰剧本，不然明天还有第三组会来，时间就来不及了：“好吧？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们聊。”
　　排练厅最后只剩下他们俩，不比最开始的尴尬，现在被天池老师和季铭摧残之后，有一点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这个师兄好厉害啊。”
　　“嗨，我在学校的时候，我们老师就提过他好多次，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学生。”
　　徐姣了然地点头：“他就比你大一岁，怎么会这么厉害的，尤其那个定身，不是天赋能解释的吧？”
　　“他是演话剧的呀，《雷雨》啊，天哪，可能就是在国家话剧院练出来的吧，唉，我要是也能去练一练就好了。这个节目太操蛋了，要是早点告诉我演什么，说不定我就能让师兄带我去学一学。”
　　徐姣似笑非笑的：“然后学完了，长进了，就把我淘汰了？”
　　“……不说这个，伤感情，我们再练一练吧？我要凶起来，恶龙咆哮，嗷呜，嗷呜。”
　　“季老师要在，估计得被你气死。”
　　……
　　执行总导演李穆鹏，这边结束之后，找了国立老师，问的是季铭。
　　“挺好，一个人能撑起一台节目，哈哈。”
　　“这是什么个意思呀？”
　　“有演技，会展示，嘴皮子利落，有梗，然后专业——跟个资深表演老师一样。”
　　这就是大量的角色共情带来的必然结果，角色，对手戏，环境，全都吃透了，各种比对在眼前歘歘的过——表演老师要做的不就是这些么？人物、情绪、剧情、环境、表演，季铭能把自己教出来，就一定有教出更多人的本事。
　　“您觉得也挺好？”
　　“呵，这是你们的工作了，我怎么觉得就不重要了。”国立老师是不会帮季铭担着的，犯不着。
　　李穆鹏默然点头。
　　……
　　季铭看着《一九四二》的材料。
　　任素溪、左晓青，郑子恒，这三个人太有趣了。
　　一个是实力卓然，但长得不起眼的舞台角，一个是资深的影视剧青衣角，还有一个北电出身，偶像剧成名的鲜肉派。
　　分别演的是佃户家的寡妇，地主家的少奶奶，以及灾年的人贩子。
　　在一九四二年的洛阳城下，卖女儿，卖自己，卖良心，演的是人间惨剧，敲的是醒世丧钟。
　　——
　　我发现我已经在签约榜的前十了，拜谢各位乡亲们，哦对了，简介上有群号，可以加进来py一下，性别不限，女孩优先。另外今天应该会有一更万赏加更，嗯嗯嗯。


第0049章 《一九四二》（2）
　　“这一组，嗯，你怎么看？”
　　天池老师瞅着第二组三个人的介绍和履历，有点牙疼的感觉。
　　“郑子恒确定不是来一期游的？”季铭问的很真诚，仨人里头，属这位最没有赢面。
　　但是看他选择的角色：大灾年，游荡在城墙下，做皮肉生意的一个人贩子，从这个人物设定来说，郑子恒应该对自己有些要求的。
　　天池“呵”了一声，意味深长：“我估计一期游什么的，他应该也不太在意。”
　　季铭眨了眨眼，突然明白过来：“这样啊，哦，那倒也正常，流量线上的嘛。”
　　“行了，说说素溪跟晓青？”
　　“任素溪肯定占便宜的，她是很有特点的演员，爆发力很强，属于竞技型的。左晓青老师就要吃点亏了，她的表演肯定是更完整，更内在的，而且风格上不太适合拿来比赛。”季铭说的很中肯，跟胡旭、徐姣不一样，第二组的这两位女将，都是已经形成自己表演风格的成熟演员了。
　　天池老师点点头：“郑子恒那边，还是有些训练要做的。”
　　……
　　见面室。
　　任素溪第一个到，左晓青第二个，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互相客气了一下，才看见郑子恒进来。
　　“两位老师好。”
　　“你好，呦，我们组还有小鲜肉啊。”任素溪心直口快的。
　　小鲜肉这个词，在经过演员、导演、行业协会，以及媒体的重重批判之后，现在基本上等同于“花瓶”的概念。任素溪未必是想这么说郑子恒，但小郑明显是这么认为的——气氛顿时冷淡了一点。
　　不过很快，天池老师就带着季铭进来了。
　　“哎呀，季，季铭？你也是我们一组的？”
　　任素溪果然是演话剧的，《驴得水》一共演了六百多场，对京沪两地的话剧情形还是比较了解的——季铭在圈里也不算无名之辈了。而国话版《雷雨》的大获成功，本来就是去年下半年话剧界最大的事儿。
　　季铭乐了：“我不是。”
　　“啊？那你是来探班的？”
　　“哈哈，他是我的助手，”天池老师也笑了：“他是我团队的，嗯，帮我一起给你们做工作。”
　　仨人都有点炸裂。
　　那就是个表演老师喽？
　　“是给我们做表演指导么？”郑子恒有点不太相信地确认了一遍。
　　“就给三位老师对对戏，当个助演什么的。”
　　“行了，我们先谈剧本，时间不太够了，等下拖的太晚。”天池老师打断了对季铭的讨论：“这是本子，你们演的是冯导的《一九四二》，一出很有年代和背景感的电影，挑战是不小的。”
　　任素溪“哇哦”了一声儿：“何止是不小，太难了。”
　　三个人安静翻了一会儿剧本，不过很快就有不同意见了，左晓青还好，是配合型的演员。任素溪就比较强势了，话剧演员比较讲究演出效果和剧本逻辑，她对花枝和桂芬，死到临头了，还在牙尖嘴利地吵架，有点不能接受。
　　“马上快饿死了，都要割腕喂血了，还吵吵些有的没的，这太傻了吧？我觉得不太合理。对她一个带着娃儿的寡妇来说，活下去是顶天大的事儿了，别的什么仇啊，看着少奶奶落难的幸灾乐祸什么的，都无关紧要，可能还会影响剧情的流畅感，变得杂乱冗余。”
　　季铭默默点头，他其实是认可任素溪的——毕竟他也是个话剧演员。
　　不过剧本是节目编剧组创作的，跟他算是井水河水，他不可能去提意见的。
　　“呃，我的角色出场是不是有点太靠后了？”郑子恒犹犹豫豫的：“我先跟几位老师声明一下，我不是争戏份啊呵呵，就是我觉得可能不太平衡呐，要么说干脆这个人贩子就是一个过场角色，出来几次，说几句话就走，但如果作为一个主要角色的话，我觉得有点不上不下，很突兀。您看这个，先是两位老师在城门口有一大段戏，然后我才跟任姐有对手戏，跟左老师有对手戏，接着又是两位老师的大段抒情，直到任姐的角色决定卖自己活女儿，我才又出场，后面才有一段比较重的台词戏——就没了。”
　　天池老师跟季铭对视一眼，彼此了然，果然难搞，怪不得统治者就喜欢愚民。
　　最后没办法，修剧本吧。
　　“那你们三位今晚上回去的时候，就自己理解的部分，大致给出一点修改意见，明天早上我们再继续讨论，现在的话，我们对这个戏的情绪表达，人物设定这些，先讨论一下。”
　　“补充一句，各位在修改的时候，考虑一下整体的部分，不要只盯着自己的戏份改，不然改出来就不是一个剧本了，得是三个。”
　　“哈哈，知道。”任素溪干脆应下。
　　郑子恒看了一眼季铭，带着笑，没说话。
　　……
　　“你今天没生气吧？”
　　胡旭给季铭发微信，约他一起吃饭，不知道是他自己考虑的，还是经纪人给想的。
　　“没有！生什么气呢，反正我晋级的希望也不大。”胡旭挺自在的：“我也明白师兄说的都对，但那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我打小演戏，演了这么多年了，可要说真有体会，也就是这两年，都是演的一些都市戏。烨哥也告诉我过，要我多演不同类型，多思考。不过他说反正也要考中戏的，到学校会教，也没说太多。”
　　“哈哈，谁知道你第一个学期就跑来参加《我就是演员》了？”
　　“嘿嘿，是我自己争取来的，输不输的无所谓，能学到东西最重要。”
　　态度对头。
　　“讲实在的，你比徐姣是要弱一点的。”
　　“人家可是星女郎。”
　　“也是，毕竟是星爷调教过的，但你其实更大的，还是弱在人物上，徐姣一部分是本色演出，她跟章影后演玉娇龙时，一个年纪。你的话就惨了点，本色跟罗小虎就没什么像的——所以你还是要思考，怎么演出你自己的、理解准确的一个罗小虎。有点难，但你要学到东西，要进步，这种自我折磨是必须的。”
　　胡旭苦大仇深地点头：“那师兄你呢，你这么厉害，也是靠折磨自己？”
　　“之前是，现在的话，就通过折磨你，以及你这样的，以此为镜，来提高自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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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0章 论一个人贩子的内心哲学（我是菜手万赏加更）
　　虽然对于季铭这种通过虐人来提升自己的方式，有所不满，但胡旭还是很钦佩他的。
　　“师兄，什么时候带我也演个话剧呗？”
　　“你有时间？”季铭笑眯眯，胡旭要上课，还要演戏，还要有各种活动，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经纪合同压在那里呢。
　　胡旭想了想：“总有时间的吧，不过我还要谈恋爱呢，唉。”
　　“……”
　　真是00后了，时代不一样。
　　吃了饭，顺便给胡旭开了个小灶，两人才一起回酒店，路上经过水果店的时候，胡旭还进去买了点水果。
　　就是太能磨叽。
　　“你挑的也太仔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苹果堆儿里寻亲呢，恨不能做个亲子鉴定的样儿。”季铭忍不了：“你还能看出它有多甜呐？”
　　“看不出来啊，我只是挑几个跟我有缘分的。”
　　“……跟你有缘分就该被你吃啊？”
　　“对啊，跟我没缘分就被别人吃呗。”
　　季铭竟无法反驳。
　　……
　　“太磨叽了。”
　　“哈哈，胡旭真的是这样么？”初晴有一种窥探娱乐圈的兴奋感，季铭在电话这头，都能感觉出她心潮澎湃：“那他真人跟电视上，哪个更帅啊？”
　　“我帅。”
　　“……我是问他上不上镜。”
　　“就那样吧，上不上的，反正我帅。”
　　“唉。”
　　“干嘛？叹什么气？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呀？”
　　“没有，你帅，你最帅。”
　　“你也最美，我们是最帅和最美组合——帅美之最”
　　“……我不想成为这个组合的一员。哦对了，”初晴赶紧换话题，不想成为这个土味组合一员的愿望非常浓烈：“我妈今天问我有没有谈恋爱了。”
　　“你怎么跟咱妈说的？”
　　“我糊弄过去了，她很啰嗦的，以前有个卖东西的微商加了她微信，最后都让她啰嗦的互删了。让她知道，肯定要问东问西，烦死了。”
　　把微商都啰嗦地删好友？
　　季铭浑身一颤，未来丈母娘这一关，不好过啊。
　　“哎你过年前可以来杭城玩啊。”
　　“我才不去呢。”
　　“你想到那里去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呀？”
　　“……滚，我要睡了，再见。”
　　“mua，mua，mua”
　　放下手机，季铭啧了一声，觉得这房间有点空旷，这床有点太大，这空气有点寂寞，这天儿有点太冷——需要人陪~~
　　……
　　第二天早上，先要跟第二组碰剧本。
　　一个晚上，三个人都改出来一版。
　　左晓青的基本是细节方面，影视剧剧本跟舞台剧还是有差别的，她也不太熟悉。任素汐那一本，如她自己所说，主要是一些合理性的修改，符合当时情境，符合人物设定，演起来更加顺利，更加适口。
　　“嗯，”天池老师看完递给季铭，转向郑子恒：“子恒你这个本子，改动太大了，不太合适。”
　　郑子恒一直带着笑，很诚恳的样子：“我觉得原来的人物设计有点单薄，如果不进行比较大的修改，很难让这个角色丰满起来。当然，如果老师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也听您的。”
　　天池老师有点怔着，以她对娱乐圈的认识，郑子恒这十之七八在用“苦肉计”——他被安排了一个单薄的、不好发挥的人设，想要修改却不被允许，啧。
　　任素溪跟左晓青，还真都不是此道中人，都没怎么听出来这层意思。倒是季铭，毕竟是互联网一代，撕逼这码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不少猪撕逼了——公猪母猪，流量猪演技猪，光腚猪制片猪，导演猪宣发猪，遍地全网都是戏精猪。
　　以前他去走台，也见过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男模稍微好一点，但睡制作人，或者被制作人睡，比着看谁功夫好，也是司空见惯的。至于女模，那真是刀光剑影，真的有装作不小心，直接把对手往水泥地上推的——只要腿上有伤，基本上很多秀都自动出局了。
　　而表演这一块，国话里头比较干净，哪怕是田一河自觉被亵玩了，哪怕田导也觉得被冒犯了，两个人也只是当面锣对面鼓，大吵一架，从此老死不相合作。
　　所以郑子恒这种虚虚实实的套路，你猜他是在玩把戏，但也不能完全肯定，真是季铭第一次遇见。
　　有趣儿。
　　“子恒，角色丰满与否——”
　　“还是跟表演关系更大一点。”季铭笑了笑，他给了天池老师一个眼色：“你这个本子我刚才看完了，我就觉得不太像《一九四二》，不太像是拉饥荒，逃难，卖儿卖女为了一个‘活’字。更像是一个民国版的法制纪录片，论一个人贩子的内心哲学。或者是历史纪录片儿，论帝国主义的侵略暴行，如何让一个有为青年，沦为了没有良心的人贩子！”
　　“噗。”
　　任素溪没忍住，左晓青捏了个拳，低头掩了一下嘴巴。
　　郑子恒脸上有点难看，季铭笑眯眯地看他——给十个胆子，郑子恒也不敢在镜头前发飙。
　　他还要继续说呢。
　　“我昨天其实也提过了，这个本子可以改的，但是改的基础是戏更好，不能把戏给改没了，对吧？戏骨子都没了，我不觉得还能有什么丰满的角色，动人的角色出来。”
　　“是这样的。”任素溪点点头，很利落：“话剧里这一点很明显的，戏好才有演员的好，才有角色的好，戏不好，什么都是空的，从来没有说一台烂戏里，能有什么表现很好的演员。”
　　郑子恒需要及时止损了。
　　“是我没理解透，不好意思。”
　　“没事，”季铭在郑子恒肩膀上拍了拍，笑的挺灿烂：“求好心切嘛。”
　　几个人把剧本合起来的时候，郑子恒也没有一直沉默，还是提了几个点的——作为北电科班出身的演员，他并不是一个草包，也很聪明，应对的很不错。
　　“行，你们稍微熟悉一下本子，我们就进排练室。”天池老师站起来，示意季铭跟着，两人从见面室先出来了。
　　天池老师看了好几下季铭。
　　“刚才你不应该顶他的，没必要啊。”
　　“我顶了，至少您还能帮我说话，剪辑上有问题，你也可以插嘴。要是您跟他顶着，我可说不上话的。”季铭眨眨眼，一笑：“其实有什么呀，无非是有几个脑残粉，怕了这个，我不如待在国话舞台上算了。”
　　“年轻，总算看到你身上年轻人的感觉了。”
　　“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这发际线，我这一脸的胶原蛋白，这浑身洋溢着的青春无敌，难道您都看不见啊？”
　　“……等下排的时候，给他点厉害看看，记住了。”天池老师白了他一眼，凑到摄影师身边嘀咕了两句。
　　留证呢。
　　都是狐狸！
　　——
　　给点票，啊，乖，叔叔带你们看金鱼。


第0051章 被支配的恐惧
　　排练室。
　　气氛有点肃杀。
　　任素溪本身长得就不是特别亲切，郑子恒更是相由心生，有点干巴不太爽，天池老师跟季铭，作为老师也没有笑脸，只剩下一个左晓青老师，看看你看看她，有点无奈——更多的是担心，一台戏，心不齐，那就很难演好了。
　　“那咱们就开始了啊。左老师你先进，对。”天池老师抱臂看着。
　　左晓青确实是非常资深的演员，很有经验，特别她还是个温柔的母亲，跟小演员的互动很自然，很动人。
　　任素溪跟着进，抱着垂垂欲死的孩子，脚步匆急粗鲁。
　　然后抢粮，发现仅存的只有荞麦壳……
　　郑子恒提着一小袋粮食进场，任素溪扑上去要粮：
　　“停！”
　　六双眼睛，刷一下看过来，季铭眼皮都没抖一下，他是很认真的：“子恒你的进场不对，你有点像是出门郊游啊，慢悠悠的——你是在等任素溪上来拦你，是不是？”
　　郑子恒不能说不是。
　　因为他本来就是，季铭一说，大家立马都能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
　　“我还是说一遍啊，省的可能我们认知不完全一致。你是个人贩子，不错，但你进场的时候，是没有目标的，你不是冲着这两家母女来的，你只是经过，经过一个缺粮食，到处都是逃荒的农民的城门口，你是个什么心理？你需要什么样的步伐、表情，这些你要想一想，他一定是快步的，一定是警惕的，甚至还有点优越感——一群快饿死的死鬼，爷有粮食，爷有门路，爷能活下去，油光水滑。把这些，都要放进你的表演里头，观众一看，这是个什么货色，很丰富的一个印象就出来了。”
　　天池老师轻扯了一下嘴角。
　　“说得不错，子恒你单走一下试试。”
　　郑子恒深呼吸一口气，精神一下崩起来，北电课堂上学的，很多东西都浮上来。
　　腰是轻微弯着的，走步小幅左右晃着，但右手攥着粮袋的指头，因为用力有点发紧——比刚才显然好多了。
　　“好多了，哎，真是好多了。”任素溪连连点头。
　　天池老师点了头，但也皱着眉，跟季铭对视一眼。
　　大家跟着看季铭，他沉吟了一会儿：“是好了不少，但是，嗯，我感觉你气质上是有点不合适。我不太清楚你是代入到一个什么状态里，整个气质有点像是等着被检查的感觉，好像在期末汇报似的。”
　　“哎！是这个感觉。”天池老师虚挥了一下手：“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有种戏中戏的味道，子恒，你不是在演戏，不能把上课的状态带进去的，不然你身上有两重戏，味道马上就不对了。”
　　郑子恒咬了一下嘴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再走的时候就好多了。
　　继续排。
　　任素溪扑上来，想要抓粮袋——竟然还真让她抓到一个角，她自己都愣住了，下意识瞅天池老师跟季铭这边。
　　“哈哈，”季铭都笑了：“不对，子恒你真是什么警惕心啊？她又不是背后突袭，当着面抢，你都能让她抢到手上？你这样的，也敢横穿难民营？不怕进去的时候一个人，出来的时候一身洞？”
　　尴尬。
　　郑子恒很尴尬！
　　一段抢粮、调戏，买人的戏，跟任素溪对，跟左晓青对，甚至还跟小女孩对，磕磕绊绊，卡卡卡，喊个不停，后来也不只是季铭了，任素溪，左晓青，乃至他自己，都开始给他喊停。
　　累的慌。
　　心力憔悴。
　　“季老师给演一段吧？”郑子恒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倒不是他要为难季铭，季铭刚才的指点，让他也清楚，是有真材实料的。他想让季铭演示，还真是因为想要学习一下。
　　太磕磕绊绊了这段戏。
　　别看终于演了下来，但是整体上太粗糙了，勉强黏合在一起。
　　“行啊。”季铭把手上的材料递给天池，跟任素溪、左晓青，还有两个小演员招呼了一下，大家就各自归位。
　　季铭进场，什么步伐、体态、手指这些，都不说了，主要是表情——太灵泛了，眉眼压抬，吸鼻翼的小嘚瑟，嘴角不是外延的那种嚣张，而是内敛下拉的一种，带着一点狠劲儿和不屑的流子样。郑子恒都要叹息了，差距！
　　任素溪扑到季铭身前。
　　季铭那眼神的变化，随时准备动手的劲儿，在看了一眼女人之后，瞬间轻佻起来，整张脸也因此为之一变。
　　看到猎物了！
　　开价，被拒绝，看着任素溪的背影，那种“你想活就逃不了”的玩弄心态，跃然而出。
　　对左晓青的审视，没有人味儿，对她女儿的那股变态兴致，情绪变化好似行云流水……直到最后一段大台词：
　　“多好呀，嗯？瞧瞧，你闺女来我这吃香喝辣，就是卖卖笑抬抬腿的一点辛苦……这世道，想活下去，观音菩萨都要布施肉身呢，多念念阿弥陀福，说不定来世还能跟我一块去极乐世界享福呢，哈哈哈哈。”
　　季铭的台词功力，绝对是他最出众的表演能力之一。
　　一个得势的小人，一个茫然的底层流氓，一个在良心泯灭之后无依无着的孤魂恶鬼，都在那一幅皮囊之下。
　　演员们都感到一阵儿入骨的悲凉。
　　啊！
　　两个小演员，此时竟然也哭了起来，声音惨的很。
　　排练室里一片安静。
　　“呼……”
　　什么叫教你做人，教你演戏，这就是。
　　郑子恒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高中那时被数学老师支配的恐惧——会了么？懂了么？写！
　　浑身一颤。
　　“哎呀，厉害。”任素溪的感叹，一听就是从心眼里出来的。
　　她是演过600场话剧的演员，季铭只演了10场不到——纵然《雷雨》比《驴得水》要高，但任素溪心眼里，还是有一点优越的。只是这一刻，消失无踪了，有些人就是这样，长得跟个偶像派一样，演技确是实力派——特娘的，这种人就该遭雷劈！
　　“子恒，有没有学到一点东西？”
　　“……当然，”郑子恒被天池老师问到了脸上，不得不亲口承认：“太厉害了。”
　　“行，那不要多说，继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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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2章 宋阳的抉择
　　郑子恒觉得有点对不住自己的语文老师。
　　直到今天，他才懂得“蹂躏”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以及被一个人蹂躏，和被很多人一起蹂躏，又分别是什么感觉。
　　“这个组里面，我坦率地说，你是比较弱一点的。不论从你自己表演的角度来说，还是从不要拖后腿这一方面来说，你都要更加努力，要对自己狠一点，男人嘛，不要怕，就是干。”季铭又拍了一次郑子恒的肩膀。
　　让他恍惚都觉得这是一位严厉但心底无私天地宽的好老师了。
　　却不知道季铭心里所想：要是这一组晋级的不是牛犊子任素溪，也不是资深演员左晓青，而是郑子恒，恐怕这世界上变身锦鲤的，就不只是他季铭一个人了。
　　总结一下，那是不可能滴。
　　虐一虐郑子恒，只是开心一下而已——当然如果他能够从中有所学习，有所进步，季铭也乐见其成。
　　《一九四二》片段的排练，是比较困难的。
　　除了演员的磨合，更多的还是剧本本身太消耗人了——情绪太悲凉，体验派演员进入角色，走出角色，都需要精力和时间。
　　天池老师跟季铭，也没法跟全场。
　　“好赶。”季铭揉了揉眉心，他进入到人贩子，进入到花枝、桂芬的角色情绪里，也是有负担的。尤其这种快速的角色切换，哪怕有神奇锦鲤的作用，对季铭仍然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天池老师其实已经很惊讶了。
　　“你这么不分男女，不分角色地代入，压力是挺大的，其实也没有特别必要，如果负担上有问题的话。”天池老师突然笑了：“我在帮张导拍《金陵十三钗》的时候，就正式开拍之前啊，给新演员们做表演培训，包括霓妮她们，都有一段很困难的时候——就是代入进入整个悲剧的情绪，一下子没法控制。很多新演员都是，我们说体验派嘛，是有这个问题的。所以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对这些角色的演绎，都是这种全情投入的方式，有点厉害啊。”
　　“啊？哈哈，是么？”
　　季铭当然也遇见过，当时在中戏，谭子阳都觉得他快疯了——不过他现在想去，初晴的小提琴声儿却始终在悠扬飘荡，甚至当他现在需要从角色中摆脱的时候，那些音符都会浮现出来。
　　也许，初晴和她的琴声已经是他在现实世界的坐标了吧。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沉醉？”
　　如果是谭子阳他们在，肯定说他笑的一脸痴线。
　　“没什么，想到点东西。”
　　天池老师是过来人，又是经验丰富的演员，脑子一转，就明白季铭在想什么了——年轻人啊，再等个二十年，还有什么怦然心动，全都是河东狮吼了。
　　……
　　杜醇，宋阳。
　　季铭跟着天池老师进来的时候，排练室里，他们俩已经都简单扮上了，古装戏，也是他们自己要求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就比胡旭徐姣来的更有经验了，服化道不是可有可无的，对于帮助演员入戏，有很大作用。
　　之前合剧本的时候，季铭留在了《一九四二》，天池老师一个人来合的《七步诗》的本子。
　　所以这还是季铭跟两位男演员第一次碰面。
　　“两位老师好。”
　　“今天您是老师。”杜醇笑着说到。
　　他很资深，81年生人，考过中戏没考上，后来才去了北电，咳咳。
　　十五年戏龄，一出道就是《汉武大帝》这种大戏——这跟他有个资深演员的老爹分不开。生涯尽管没有大红大紫，但也有一些深入人心的角色，比如《走西口》的田青，算是证明过自己。
　　至于别的花边，季铭知道，但是不关心——说起来那段八卦的另一位主角，还是国话的演员，不过季铭跟他还没有机会合作。
　　另一位宋阳，是武侠大导徐浩峰的御用男主角，出演过《倭寇的踪迹》《箭士柳白猿》《师父》一连三部徐导的作品，不过最为人所知的，应该还是悬疑片《暴裂无声》。
　　总体上知名度还有限，不过这样的资历也不能说浅了。
　　季铭能教郑子恒怎么演戏，但教这两位，就有点不合适，所以他主要是听天池老师教，偶尔在舞台合理性上帮忙调整一下——这其实才是他作为助手的本分工作。
　　季铭看着天池老师跟宋阳出现了角色分歧——曹植这位八斗之才，究竟在面对死亡时，是个什么态度？是诗人般的洒脱无惧，还是俗人般的感受到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宋阳认为的是前者。
　　天池老师则认为，如果对生死无所谓，表演就平淡了——一段舞台上的表演，如果太平，恐怕是没有竞争力的。
　　宋阳很挣扎。
　　“季铭，你怎么看？”天池老师突然转过来，季铭确定她没有找帮手的意思。
　　“其实是两个问题，我觉得。”季铭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实话：“一个是角色理解，一个是舞台效果。宋老师如果对曹植的理解是这样的，就是无惧生死的，随遇而安的，那在这个基础上，可不可以设计出好的舞台效果？让表演更加火光四射，更加动人，这是一个思考的方向啊。
　　那第二个就是绕过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完成表演必须的？一个人在怕死和不怕死之间，是零和的么？不妨在表演中去找找看。像曹丕，他究竟想不想杀你？其实也是个变化的过程，这是第二个方向。”
　　季铭没有给出一个判断，这真的是属于演员的、很私人的一个决定。
　　宋阳自己需要作出最后的决定。
　　……
　　“如果你是宋阳，你会怎么演？”
　　“我认为他总体上是不怕死的，魏晋才子，还是有风骨的。其实更多的内心冲突，可以放在面对一个兄弟，和面对一个帝王的不同上，那种对比也是非常鲜明的。”季铭私下里回答天池老师问题，很直接：“不过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宋老师，他自己会给自己答案的，我们都只是建议。”
　　一夜之后。
　　宋阳选择了天池老师的设定。
　　“我很煎熬，但，就这么演吧。”
　　——
　　最后一个新书周开始啦！这一周以后，我就不再纯洁了……


第0053章 《演员》录制（1）
　　彩排的时候，季铭一直被胡旭拉着，他非常紧张。
　　“怎么办？怎么办？师兄。”
　　“你也是个资深演员了，咱能不能别这么丢人啊？这里到处都是摄像机，说不定哪一台就把你拍进去了，到时候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很怂了。”
　　胡旭毫不在意：“怂就怂吧。”
　　“一怂就找不到女朋友。”
　　“……”胡旭眨眨眼，慢慢把背挺直了，脸上也装模作样起来：“师兄，我很紧张。”
　　半生不熟的中戏播音腔。
　　季铭看他真是特有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这枚小奶狗，对于谈恋爱有一种强烈的执着——可能是从小被管的太严密，所以一成年就想放飞一下自我。
　　台上是《一九四二》的几个演员在彩排。
　　各种台词乱飞，哭声、叫喊，强强弱弱地充满整个演播大厅。
　　三组彩排完，稍作休息，直接开始化妆、造型，然后开机录制。
　　季铭都觉得这节奏太吓人。
　　怪道有人评论：敢来的都是好汉。
　　第一期的飞行大导演是程凯歌，一部《霸王别姬》，至今仍然是最好的华语电影之一。天池老师就坐在凯歌导演边上，季铭没份。他坐在第一排侧边的座上，身边还有两个熟人。
　　机场那对老爷子和老太太，一下子被认了出来。
　　“哎，你是不是那个小伙子？萧山机场，还有粉条，记得么？”老爷子特别高兴。
　　季铭觉得真巧啊。
　　“您老人家也来看节目呢？”季铭探头跟老爷子身边的老太打招呼：“奶奶您好。”
　　“我姓周，叫我老周就行了。我闺女跟我说这边是留给工作人员的，你是江浙台的员工啊？”
　　季铭耷拉着肩膀，笑着：“我叫季铭。至于座儿，您老人家不也坐这？”
　　“我闺女是台里的呀，你也是蹭的员工票？”老周挺兴致勃勃的瞅着：“哎呀，那个光头就是猪八戒，是不是？什么猪八戒来着，天上下凡猪八戒？”
　　老太白了他一眼：“那是天上下凡七仙女，猪八戒还下凡呢，做包子都用不着剁馅儿了。”
　　“……”季铭一言难尽，下凡的难道不是三圣母么：“徐铮老师演的是《春光灿烂猪八戒》。”
　　“哎，对对对，那也有年头儿了，呦，怪不得头发都掉光了，演猪八戒的时候还有个小辫子呢。”
　　年头是有了，2000年的电视剧，已经足足是十八年前，就是这个头发，咳，估计徐铮老师不会承认是自己掉光的。
　　另外两位评委老师，老头老太都不熟悉了，季铭给介绍了一下——反倒是国立老师，他们知道是演过《康熙微服私访记》的，还记得他跟里头的宜妃，现实里也是一对夫妻。
　　二老一小，三个人鸡同鸭讲地说着八卦，倒也说的挺热乎。
　　侧台上的一个女人，往这边看了好几次，最后笑着摇摇头，自己忙去了。
　　……
　　胡旭和徐姣是最早上场的。
　　尽管彩排的时候非常紧张，但上台之后，胡旭表现的很不错——跟张镇邪魅狂狷，荷尔蒙爆棚的罗小虎比起来，他呈现的是一个带着点奶味儿的，更不知天高地厚、肆无忌惮，爱恨由心的罗小虎。
　　不过细节上还是有很多问题，这种精细处的功力，不是他现在能弥补过来的。
　　徐姣的表演有一点紧，放的不是很充分。
　　“这么小，演的很好啊。”老周看戏还是有品的，台上演的时候闭着嘴，等演完了，他开始点评了。评着评着，还看季铭，越看越觉得长得好：“小季，你可以去当演员啊，你看看你长的这么好，不当明星可惜了。”
　　“嗯，长得真好。”老太也赞同。
　　季铭只能承蒙好意了。
　　这个话题，一直贯穿了整个第一期录制。
　　《一九四二》演完的时候，老周不停摇头：
　　“那个小伙儿不如两个女孩子。不像嘛，六十年代那会饿肚子，拉饥荒的时候，有些招人恨的瘪犊子，我也是见过的，不像。还有那个年轻一点的小姑娘，太有中气了，动作太利落，不像是快饿死的，还是这边这个演得好。”
　　郑子恒弱的太明显了。
　　尽管他学季铭，甚至用了更多的小动作，微表情，但都不是那个味，有点像是穿了一身大红花的姑娘——没有早春的美好气息，反而像是在浑身发热地呼唤春天。
　　比排练的时候还要差。
　　被批的很惨。
　　章影后说他“像是一块洼地，整个表演，到你那儿就凹下去一块。”
　　吴波说“如果你是演一个逛青楼的，可能比演一个做皮肉生意的人贩子，要更切题一点，人物的味道是不对的。”
　　徐铮更狠：“我觉得如果没有你，这台戏会更好看一点。”
　　季铭都为郑子恒感到尴尬。
　　“子恒有什么想说的么？”国立老师问他。
　　“呃，谢谢三位老师的批评，我知道我比不上两位合作老师，对拖累了她们，也感到很抱歉。不过我今天来到这个舞台的目的，其实也达到了，见识到大家对表演的坚持和尊重，我会更努力鞭策自己，希望能有机会再来请老师们指点。”
　　话说的很漂亮。
　　季铭对他的路线也懂了，一期游是笃定的，至于想要艹一个什么人设，无非是“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吗”“郑子恒好真诚啊，路转粉”“至少他有追求演技的决心，不像一些小鲜肉自甘堕落，只知道捞钱”。
　　好打算。
　　季铭觉得自己学了一招。
　　“假模假样的。”老周突然点评了一句，让季铭差点被呼吸呛住——我才学到，你不要这样吧。
　　“人家说的挺实在的啊，怎么假模假样了？”
　　“嗨，他要真有这个想法，就该去学习，去上课，去练，对不？跑来这种需要本事的地方，然后演一团糟，再说自己多么多么尊重表演，有人信么？单位里想出风头，想要装态度的人，才会这么干。”
　　季铭沉默了一会。
　　啧，有时候自认为演的不错，说不定依人家的生活经验，早把你看得透透的了。
　　人还是不能太自以为是。
　　“老爷子您说的太对了，太有智慧了。”
　　老周得意洋洋的，结果被老太太拍了一下手臂，跟季铭说：“别听他乱讲，他退休前是搞纪检工作的，是个人都觉得人家心怀不轨，毛病。”
　　“……”
　　生活真的好复杂啊！
　　——
　　最后一个新书周，之前最高冲到签约榜第四，希望能冲一下前三，如果上去了，未来一周天天加更！！！求票啊！


第0054章 《演员》录制（2）（我是菜手万赏加更）
　　宋阳和杜醇是最后一组。
　　季铭看着宋阳的演出，轻轻摇头——怕死也不是这种怕法，整个人物都俗掉了，悲喜都在跟着曹丕的决断而走，不杀他了就开心，要杀他了就愤怒。
　　太俗了！
　　杜醇演的，其实也一般，只在于他显然经验更加丰富一点，处理的比较取巧，整段表演是跟着剧情走的，矛盾未激发的时候，他是个哥哥，图穷匕见时，他动了杀意，剧烈争执之后，他杀意开始沸腾，帝王无情。到最后曹植七步诗念出，亲情未泯的曹丕，终于决定放逐他而非赐死。
　　杜醇是随行就市，宋阳是孤注一掷。
　　如果让季铭去投票，他会投给宋阳——宋阳或许没有演绎的特别好，甚至理解上有偏差，可是相对来说，季铭更欣赏有核心理念支撑的表演，无论对错，而不是没有脊梁骨的。
　　但吴波的评价，基本上决定了宋阳的命运。
　　“错了！”
　　错都错了，还谈什么演的好不好呢？
　　章影后说“失望”，徐铮则暗指他没有做好功课——尘埃落定。
　　季铭挺有兴趣地去看坐在小侧台的天池老师，她脸色没什么特别的，看着宋阳说了一句：“我觉得这个过程，很难受的这种挣扎的过程，对你来说，是这次经历中最珍贵的地方，我觉得你受益很多。”
　　哈。
　　要被骂死了。
　　如果节目组的剪辑比较“如实”，天池老师估计是逃不过一顿骂了。
　　季铭想到前一组晋级的任素溪，同样对剧本有疑问，同样对剧情合理性有疑问，但她跟宋阳，选择不一样，结果也就不一样——一个演员，理解、坚持、能力，是缺一不可的。
　　其实从宋阳的角度来看，他选择了天池老师的本子和设定，却并没有真正理解它，否则在吴波说他“错了”的时候，完全可以辩驳，可以自圆其说，《演员》的舞台还是让人说话的，一段剧情也没有标准答案。但事实上，他说不出什么来，甚至还在说“我演绎的是怕死”，言下之意“我私心里不认为他怕死，我只是囿于指导老师的权威，才不得不为”，这太不成熟了——一个演员，是要对自己的表演负全责的。
　　你这么演了，就必须是你打心眼儿里认同这么演的，否则就是在自欺欺人。
　　更是欺骗观众。
　　对一个舞台演员来说，对一个戏比天大的人来说，这是大不赦的罪。
　　从这个角度来说，宋阳被淘汰，是再合理不过——《我就是演员》，但他还不是个成熟的演员。
　　徐姣、任素溪、杜醇。
　　三个人进入A通道，成为了A咖候选人。
　　节目组既然请来了程凯歌这种殿堂级大导演，当然不会放过他，导师们也是被他点的一脸懵逼——三位演技导师，三个A咖候选人，刚刚好，一根萝卜一个洞，上台即兴表演。
　　表演真的是个需要准备的事情。
　　哪怕是章影后这样资深的，或者徐铮这么幕前幕后一把抓的，即兴上台，也只能是演个巧思。在季铭看来，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
　　“哎呦，他们三个也不怎么样嘛。”老周扯了扯嘴角：“说的倒挺厉害，一套一套的。”
　　“这是即兴的嘛，您总不能觉得，演戏是个分分钟的事儿吧？演戏还是需要做功课，好好准备的，即兴演出就是个噱头，看看定力，急智什么，意义本来就不大。”
　　几个月，甚至一年多的拍摄周期，要什么急智——这都是不够踏实的演员，找的借口。
　　只要看看谁在宣传有急智，那基本上就是没准备好的，功底薄弱的。
　　老周听了这一席话，看着季铭的眼神都变了：“小季说的很有道理嘛，对表演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啊。”
　　“……这不刚跟您学的么，见微知著，透过现象看本质。”
　　老太太在边上都要叹气了，自家老头从纪检战线退休之后，报复性的人来疯。这下还碰到一个小马屁精，更疯了要。
　　老周果然很开心：“不错，不错，有悟性。哎呀，真的，小季你想不想当演员的，我闺女是江浙台的，也管点事儿，你要有兴趣，我就帮你介绍给她，至少让她给你个机会试试看，怎么样？”
　　如果不是没有新的许愿任务，季铭都要怀疑锦鲤又在发威了。
　　也许，这就是善有善报，越努力越幸运？
　　满满正能量啊。
　　“周老爷子——”
　　“叫老周，老哥也行，对，就叫老哥，我心态也是很年轻的。小季你今年二十几了？工作几年了？”
　　“我还在念书，今年19。”
　　“……”
　　这句“老哥”，恐怕就不好意思听了吧。
　　大了半个世纪啊！
　　“老哥，”季铭憋着笑：“其实我就是个演员，演话剧的，这次来江浙台，是给我们老师当助手，喏，那边那个短头发女的，就是我老师。”
　　好嘛。
　　“话剧？演过什么啊？《白毛女》？”
　　“《雷雨》。”
　　老周不太知道这个，但还是很有“哥们义气”地鼓励了季铭几句。
　　第一期录制，几家欢喜几家愁，终于落幕。
　　……
　　结束之后，艺术指导组，就是天池团队，也开了个小会。
　　“嗯，你怎么安排的？”天池老师特地问季铭，要不要一起回京城。第二期录制是一个星期后了，也差不多就要过年，季铭年前还有事儿，就得趁着这个星期去做。
　　“我不回了，我妈她们要过来玩儿，我陪陪他们，然后第二期的本子要再熟悉一下。”
　　“喔？那你妈妈是什么时候到？我请她吃个饭再走。”
　　季铭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她好几个人呢，自己安排就行了，您忙您的。”
　　天池老师想了一下，也没坚持，点点头，换了个内部讨论的话题：“嗯，这次关于宋阳，我想大家都有点别扭吧？好像是我的本子出了问题，所以他的表演最后是被批评了。但就是这样的，表演这个事情没有一定之规的，今天是我在这指导，会有跟评委不一致的地方，但如果今天是另外一个人，哪怕比我更有经验，更资深，更有才华，除非是黑箱作业，不然还是会有这种问题。
　　所以我们在做类似这种工作的时候，尤其季铭，你还要上台演出，都要明白，观众也好，评委也好，跟你的理解，跟我的理解，都不会总是一致的，所以要学会用表演说服别人。意见不一样没关系，我演的让你认同我，不就行了？
　　四个字：自圆其说。”
　　季铭默默点头。
　　“刚才这话没人录音吧？也不许传出去啊，不然我要被骂死的。”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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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5章 姐姐如云（求收藏）
　　“接到阿姨了么？”
　　初晴的微信头像是个萌萌哒的樱桃小丸子，季铭的头像是特制——上下排列的“季铭”俩字，白底黑字，特醒目。
　　“下飞机了，还没出来，你要不要一起来见见婆婆？”
　　“你先来见丈母娘吧。”
　　“哦嚯嚯（坏笑）”
　　初晴才反应过来，气的一咬牙“讨厌”。
　　初妈妈一直在关注自家闺女，啧，京城这不是个好地方的，才送去一年多，这就被人拐了？
　　“晴晴，跟谁聊天呢？”
　　“朋友啊。”初晴侧了一下手机，保证她妈妈看不见屏幕：“普通朋友。”
　　“我又没说什么，就普通朋友了？”初妈妈一脸别给我耍花招：“说吧，谈恋爱了？有没有照片？我告诉你啊，你还没20岁，一定要给我把住喽，别给外头的小犊子骗了，那都是些饿死鬼，没什么好东西。”
　　什么破比喻：“那我爸当初也是啊。”
　　“你爸能是什么例外？他这辈子唯一正确的两件事，一个是娶了我，一个是生了你。我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两件事，一个是嫁给了你爸，一个是生了你，一个骗色，一个骗财，两个骗子。”
　　噗。
　　“赶紧的，别转移话题，给我看看照片。”
　　初晴抿了抿嘴，觉得季铭还是挺拿得出手的：“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给你看了，你别乱说啊。特别，特别是不许发到朋友圈。”
　　“知道了。”
　　初晴就在网上一搜，递给她妈。
　　季铭现在已经有自己的百科了，在首演之后编辑的。
　　“长得真好啊，”初妈妈看见照片，眼睛一亮：“中央戏剧学院的，跟你同岁啊，184公分，身高也好，72公斤，好好，不胖不瘦。演了中国国家话剧院版本的《雷雨》，广受好评。哇，这个国家话剧院是不是很厉害？”
　　“嗯，就是国字头的呗，中国最好的话剧院之一了。”
　　“那他还在念书，就这么厉害了？话剧演员，那是艺术家了吧？跟娱乐圈那些人不一样的吧？”
　　“差不多吧，”
　　初妈妈看了好久，最后“哎呦”了一声：“铭铭哪里都好，就是太出众了，你这个破丫头，守不守的住啊。”
　　铭铭……
　　初晴白眼都翻上天了，她也是有很多人追求的好么？好么？？
　　“你刚才不是说外面没什么好东西么？”
　　“没什么好东西，那也还总有一个两个的吧。”初妈妈又搜了一点季铭的图片：“长的有点像那个小李飞刀嘛，嗯，还要俊一点，文气一点，真是会长啊。你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就长成这样了，像是孤儿院长大似的，明明就是个野丫头性格。”
　　孤儿院……用不用对自己这么狠。
　　“还给我。”初晴一把抢回手机。
　　“什么时候让铭铭来家里玩啊，我见见真人，听说他们演员都化妆的。”
　　“他不怎么化浓妆，除了登台的时候。行了行了，什么就让人来玩了，女孩子要矜持，还是你跟我说的。”
　　初晴跟她妈妈交流的时候，季铭没等到回复，就专心等着接人。
　　其实他都不用特别看着，她们4个人走出来的时候，那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尹宁，季铭的亲妈，站在中间，驼色大衣平齐脚踝，阔腿裤，黑色皮靴，跟有六七厘米长，上身米白毛衣，一颗小小的施华洛世奇的粉红米奇挂在身前，耳朵上是一对不大的钻石耳钉，头发松散扎了一下，乌黑顺滑，至于那张脸，能生出季铭来，尹宁绝对是大美人。
　　她身边的三个女人，两个穿大衣，一个穿着短款的轻薄羽绒，腿嘎长。
　　“哎呀，小铭铭。”一个头上挑染了一小片紫色，穿着长款羽绒大衣的，看见季铭，眼睛像打了灯。
　　“李阿姨，您这是染了个什么呀？紫气东来啊？”
　　“滚，狗蛋，你是不想好了我看。”
　　狗蛋这个名，是有由来的，季铭到鸡鸣，鸡鸣到狗盗，狗盗到狗蛋——然后这个名字就成了她们威胁季铭的法宝。
　　她们非让季铭叫姐姐——明明都是阿姨。
　　“我的错我的错，李姐姐，谭姐姐，高姐姐，还有尹姐姐，咱们走啊。”
　　“这还差不多，喏，行李。”
　　一个男人能够在机场推动多少行李？这取决于有多少女人可以压迫他……季铭一个人推着两个车，上面各有四个箱子——他估计自己在亲爱的乘客们眼里，应该是同时被N个富婆包养的小狼狗了。
　　有个小姑娘的嘴型，分明是“我好恨自己不是个富婆”。
　　冤啊。
　　李姐姐是教古筝的，中国戏曲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她先生是生意人，早年在杭城就置产了，一栋别墅。
　　她们这段时间就住在别墅，之前还特地把钥匙快递给季铭，让他找保洁清扫，顺带买日用品——李姐姐甚至连招待大姨妈的都让他买。
　　车子开进来别墅区之后，司机看季铭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又是羡慕，又是钦佩啊，上上下下看了他身板好几轮。
　　什么玩意。
　　“啊呀，来来来，让姐姐看看，呦，又帅了。”
　　季铭被团团围着，他都习惯了，他人生中的初吻归他妈，二吻归他爹，剩下三四五吻，就是被这三位给夺走了。整个成长过程中，从小帅到大的季铭，更是屡遭魔手，什么帮着洗澡，换裤子之类，都稀松平常，连生理教育，都是四个人一起给他做的。
　　一定要做安全措施……
　　脸上被亲了好几个口红印。
　　季铭使劲儿擦。
　　“尹宁，我看你家白菜是要被猪拱了，看看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急的，是不是谈女朋友了？说！”一直单身的高姐姐，跳古典舞的，拧季铭的耳朵。
　　“季铭以后的老婆，必须得让我们看过，同意才行。”李姐姐说了。
　　“不然就拆散你们。”
　　季铭可怜巴巴地看他妈。
　　“别看你妈，要是我们不满意，你又不听话，我们就让你妈妈去把小姑娘她爸爸拿下，让你们有情人终成兄妹。”
　　“……”
　　盘丝洞啊这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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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6章 别墅play（求收藏）
　　尹宁把几个姐姐都给赶去收拾了。
　　季铭一个一个帮她们把行李提回房间，才松了一口气下楼来。
　　“过来。”
　　“妈。”季铭笑嘻嘻坐到尹宁旁边，让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真是长大了，吃了不少苦吧？”
　　季铭张了张嘴，鼻子一酸，说苦……也真的是苦，中戏苦练功夫的人不少，但这半年，季铭辛苦的程度，恐怕中戏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在国话舞台上，一个新人，举目没有熟人，大家都在审视他，并且打算按照他的表现，再来决定如何对待他。
　　在中戏教室，一个疯子，一次一次进入角色，挣出角色，每个进出都是如蝉脱壳蛇蜕皮，他没有经验，只能这么折磨自己。
　　在江浙台，一个没有演过影视剧的指导老师，他会不知道那些导演、制片人，都在看他么？他季铭是不是能不辜负天池老师的信任和看好，能不能让那些有演技没演技的演员们，对他服气。他不敢松懈哪怕一时一刻。
　　天池老师说他不必要每个角色都全情投入，但他不知道到什么程度可以让他对得住这份信任，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所以唯有全力以赴。
　　自从他得到锦鲤，季铭从没有露出过辛苦、害怕的表情过。
　　好像他真的智珠在握，成竹在胸。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得天之幸，唯有拼命而已！
　　但他只有19岁，锦鲤也没有把他改造成内裤外穿的，他依旧需要自己快速的，甚至是极速地去消化，去接受，去理解，去融合——然后就去登台，去表演，去教导。
　　一切看似游刃有余，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不苦么？
　　苦啊！
　　“还好吧。”
　　尹宁把他的手捏在手心里，轻轻地抚慰：“没事儿，好歹有你女朋友陪你。”
　　“是啊，如果不是她——尹宁，你套路也太深了吧！！”
　　尹宁眨了眨眼睛：“妈妈只是关心一下你而已。”
　　季铭白眼能翻的比雷峰塔还要高。
　　“说说呗，妈妈想听，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才能打动我们家铭铭。”尹宁说的很真诚，自从季铭父亲离开之后，从小到大，季铭都是最优秀的，用功，懂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丑鬼这么辛苦也没什么，关键季铭这么帅，还这么辛苦，就太了不起了。
　　季铭想了想：“她叫初晴，初一的初，晴天的晴。”
　　“小雨初晴好天气，晚花残照野人家。”
　　这是王安石的诗，也是为什么季铭当初介绍自己的时候，会尬诗——真的很尬。
　　“就有一次我在三里屯做功课，就解放天性，演了一段话剧，很临时的，也很巧合，她也在那里，还给我和了一段小提琴，居然拉的是《love_story》。”
　　这是他们家的家庭曲。
　　“好巧。”
　　“是啊，然后我们就认识了，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明明吃的很多，还装作吃不下，明明什么都懂的，装的很单纯，哈哈。我在学校准备《演员》的时候，天天都沉在戏里，有时候觉得无日无夜，戏里戏外都分不清，她就给我拉《love-story》。
　　我记得特别清楚，阳光从小窗户里头打进来，她穿着白色毛衣，皱着眉毛，很专注的，很投入地拉琴的样子，我当时想，您当年看爸爸，肯定也是这种感觉。”
　　“呸！我跟你爸爸，是独一无二的。”
　　“……那我们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先。”
　　“……”
　　一说到老季，尹宁就变得特幼稚。
　　“行行行，你们先，你们最独一无二。”季铭一如既往不跟她争这个：“后来我就跟她表白啦，呵呵呵呵。”
　　“傻样。”
　　尹宁其实挺开心的，有多一个人来爱季铭，是她一直想要看到的。
　　……
　　杭城的西湖，是不得不去打卡的。
　　不过尹宁她们就没去。
　　如此有个性。
　　四个人在别墅里头休养了整整两天——李姐姐说是为了弥补劳累奔波失去的元气，女人啊，一定要注意，不然老得快。
　　明明靠的是昂贵的护肤品，和同样昂贵的美容护理。
　　这两天，四个姐姐就围着季铭，一边敷面膜，一边看他演戏。
　　第二期的作品，非常女性化，《半生缘》，张爱玲的坑妹名作。《七月与安生》，影后肉搏。唯有最后的《岁月神偷》，有一个男性角色。所以季铭在演的时候，不断接受着尹宁她们的指点，或者说“玩弄”更加准确一点。
　　“顾曼桢好歹是个富家太太，哪有这么媚气的？”
　　“曼璐刚**X哎，她很弱的，你气色太好了，来，姐姐给你化个妆，快，抓住他，按住了，哈哈哈哈。”
　　惨不忍睹。
　　心力憔悴。
　　直到第三天，她们终于决定要去灵隐寺烧香了，季铭才歇会儿——主要是五个人开一辆车有点挤，所以季铭才逃出生天。
　　三部戏当中，季铭对《半生缘》更有兴趣一点，可能《七月与安生》这样的少女成长故事，跟他有点远，《岁月神偷》，香江小市民家庭的怀旧情，他也不能感同身受。而《半生缘》的民国背景，姊妹情，狠毒计，爱，欲，都很能刺激一个演员的信号线。
　　姐姐在设下毒计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有悔恨么？还是变态的快感？
　　妹妹被侵犯之后，自己的感情已经被判死刑，以后的日子再也没有晴天，她又怀疑过姐姐么？她想死么？
　　角色太丰富，太有层次感了，对于戏霸来说，绝对是一顿大餐，可对于底盘不稳的，就是大难了。
　　“张馨，张珺甯。”
　　是大餐，还是大难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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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7章 还愿任务来了
　　揣摩了一天沪上旧时候的感觉，季铭都觉着自己可以登台了。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
　　尹宁她们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季铭披着他妈的大衣，款款而来，给她们开门——大家吓了一跳。
　　“小铭铭，你不要走这个路线啊。”李姐姐把东西一丢：“咱玩玩可以，千万别迷上了，我可听悦悦讲了，女装，只有零次和一万次的区别，会上瘾的。”
　　“赶紧进来吧，干嘛，烧完香去逛街了？”
　　“是呀，给你买了好些东西呢，看你马上就要当明星了，得有几件像样的衣服，奢侈品，咱虽然买不起多的，但总得有两件，是吧？”
　　季铭看了一下那些袋子，有迪奥和Gucci的。
　　“谢谢~~”
　　把东西放下来，都开了一遍，真的是给他逛的街——从衣服到鞋子，从里头到外头，从穿的到背的，零零总总，给他买了小十来件。
　　打小，季铭都习惯了。
　　这几个姐姐都是学艺术出身，家境很好，赚得也多。小时候因为季铭单亲，她们就经常给他买东西，所以季铭的东西常常都是三份的。李姐姐当年说过一句话，季铭到现在还能记得：
　　“人家一爹一妈，也就两个，我们铭铭四个妈，还能比不过他们？”
　　何况，季铭打小就长得好，让女人们很有打扮他的冲动。
　　这习惯，一直保持到今天。
　　“今天我们到灵隐寺，可什么别都没求，就祝你大红大火，星路顺利，前途无限啦！”李姐姐还买了串佛珠，让季铭戴上，一眼看到了那条小锦鲤：“咦？你纹身啦？这是条鲤鱼吧？纹的真好哎。”
　　季铭有点愣，李姐姐的许愿并没有激发出许愿任务，可能是因为之前周少红已经祝福季铭“前程无限”了，但也并不是一点特殊之处都没有。
　　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在季铭身上出现——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小小的锦鲤纹身上，有一片更小的鳞片从赤红变成了金色。
　　类似的许愿任务会累积，然后激发更强烈的锦鲤神妙来。
　　“嗨，想什么呢？”
　　“啊？呃是啊，这个学期刚纹的，好玩么？”
　　“挺好，不过别纹太多了，俗。”
　　“就这一个，没别的了。行，你们赶紧去洗洗吧，换个衣服，我给你们炖了甜品。”
　　趁着她们收拾的时候，季铭把东西都拎回自己房间，然后下来给她们打汤——燕窝百合莲子雪耳羹。这手艺，非常的妇女之友，没办法，也是打小练出来的。
　　尹宁她们喝了甜品，晚上就不吃了，季铭也没再做，叫了个外卖，吃完就靠在沙发上讲话。
　　“悦悦还想来呢，不过她爸没同意，带着她回老家了。”李姐姐插了一块冰糖橙：“嗯，有点酸。”
　　“让她来玩几天，然后再回去呗——哎，等会儿，接个电话。”
　　看到来电，季铭有点猜测。
　　是个模头。
　　“辰哥？有好事想到弟弟啊？”
　　“那是，没好事敢打扰你么？”辰哥挺直白的：“谁不知道你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哈哈。”
　　季铭以前比较专注念书，走台的活虽然也接，但真的比较挑。因为他本身条件就很好，184的身高，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尤其长了一张纯天然的帅脸——之前U家的单子，一万块三天，在兼职模特圈算是很高的报酬了，一般的专业男模，一个场下来也就八百一千的价格。
　　“那您说呗。”
　　“约着见一面，我请你喝点。”
　　“我不在京城，我在杭城录节目。”
　　“啊？”辰哥有点意外：“那你必须得回来一趟，真有个活儿，纽约时装周的，保你走一趟下来，以后价格能翻一番。”
　　哈，果然！
　　锦鲤人生，为所欲为。
　　辰哥大致给他说了一下，竟然就是李宁的活儿，他们正月初四在纽约时装周推出新一季中国李宁，会在国内找一部分亚洲面孔模特过去，选人的时候，辰哥把手上几个好的也成功递上。
　　可惜在一票专业模特地围追堵截下，辰哥奋尽全力，也只有季铭一个人过关。
　　“哎，这个看脸的世界。”
　　照理说模特选择的审美，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但奈何选人的甲方，却是个一般人——季铭，中戏表演科班在读，走过京城时装周，质素不错，比较抢手，再加这张脸，所以他就过了初试。
　　“你得过来面试，身高上你有点弱，要争取一下。”
　　“不陪睡啊。”
　　“……滚吧你，我说你把我们模特圈想成什么样儿的？是不是一天天的都是肉体交易，没有一个纯洁的人？”
　　“如果我算模特圈的话，那就有且仅有一个。”
　　“我这么辛苦，你就这么气我吧。明天下午面试，你明早飞机过来，我去接你。”
　　“嗯，成吧。”
　　不管怎么样，还愿任务还是要努力完成的——季铭敢保证，如果他拒绝了，惩戒任务马上就会来，按照锦鲤的尿性，说不定是让他去街上果奔。
　　嘶~~
　　“有工作啊？”尹宁给他递了块苹果。
　　“嗯，我明天要回一趟京城，有个模特的活儿，顺利的话，晚上或者后天就回来。”
　　尹宁点点头：“行，那你买个票，早点睡吧，明天妈妈送你去机场。”
　　“不用，打个车就行了，早起有害美容。”
　　“……那行吧，你打个车。”
　　其她三个姐姐，也没有人说话了——塑料母子情。
　　……
　　早起还是非常冷的，十点出头，季铭就到了首都机场——居然没有延误，真是奇迹。
　　辰哥也染了个紫气东来，穿了个大红色的羽绒服，在出口挥手。
　　“赶紧走，开过来早了点，被催好几次了。”
　　“辰哥，你要不要把自己扮成金刚鹦鹉啊？大红大紫的，真喜庆。”季铭挣扎着把羽绒服脱下来，一边吐槽司机。
　　辰哥白了他一眼：“醒目，知道么？我只要在他们面前过一眼，就都记得我辰哥了，要不然我哪找来那么多活儿？”
　　“陪睡呗。”
　　“我倒是想来着，也不是人人都肯啊。”
　　还挺诚恳，模特圈，季铭还是踩半个脚算了，太阔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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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8章 锦鲤，让人正直（夜使天明万赏加更）
　　中午季铭只吃了一点水果和沙拉。
　　辰哥是模特圈资深的玄学家——他坚信如果吃了肉的话，就会有一股浊气，所以一般有重要的面试，他都让人别吃肉。
　　季铭发了个朋友圈：
　　“回京，吃草，工作使我快乐。”
　　——“面试失败使我不快乐。”
　　这是谭子阳那厮发的，他面试完那个网剧了，感觉还不错，可惜没有经纪公司背景，竞争失利，在微信上给季铭发语音：我必须得找个牛逼哄哄的经纪人，干死他们那帮兔崽子。
　　谭子阳下面是去岛国参加漫展的王玮。
　　“怎么回京城了？《演员》录完了？”
　　——“是呀，有点工作。你还没回国？”
　　——“没呢，我妈也过来了，要去奈良喂那些蠢鹿，可能还要几天吧。东西都给你们买好了，开学带给你们。”
　　——“OK！玩的开心。”
　　其他回复也不少，同学、当模特认识的、国话的朱曼、卢涛他们，离奇的是，还有雷大头。
　　雷大头作为中年idol，现在也是很有人气，都有人接机送机了，可能还没有郑子恒那样的排场，但好歹有一点气象了。
　　“你也在减肥？唉，苦啊。”
　　得，这位肯定在紧急减肥呢，酒也不能喝，肉也不能吃，日子太难熬了。
　　季铭回了一个“安慰”的表情：“哥，我下午有活儿，晚上就能吃大餐了。”
　　——“滚犊子！”
　　哈哈哈。
　　不过吃完自己的草之后，季铭接到了周少红的电话，还挺意外的。
　　“姐？猜到我给你带礼物了？居然找上门来了？”
　　“啊？”周少红乐了：“给姐带什么了？”
　　“杭城还能有啥，给您带了条丝绸围巾，旗袍不知道您能不能穿得下，就没敢买。”季铭跟辰哥使了个眼色，往外走了一段，周少红应该是有事儿。
　　周少红肯定在瞪眼。
　　“等见面我再收拾你。你回京城了是吧？现在在京城？”
　　“对呀，不过我下午有个模特的面试，得晚上才有空了。”
　　“模特？你现在还在接模特的活儿？”话剧院的收入有限，大部分是兼职影视剧演员，或者做点副业，去走台的还真是少，不过像季铭这种条件的，也少就是了：“你还是要专心一点，姐说的你别不爱听，而且男模特，发展有限吧？”
　　季铭一笑：“我知道，就是看看时尚圈的风景。”
　　他这么一说，周少红就明白过来了。
　　明星的资源，分那么几类，影视剧或者音乐资源当然是头一号，综艺资源现在也很捧人，公关资源就潜于水下。而时尚资源，也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的几个顶流，争时尚资源，争的是很厉害的。
　　几本顶级男刊，大牌代言，秀场邀请。
　　无一不是刀光剑影。
　　粉丝撕逼的时候，一长列“成就”当中，必有时尚资源这一块。
　　“行，想的挺远，不过你心里有数就行。”周少红不替他担心了：“我找你是有个事儿，本来就要打电话给你的。国话的招聘，你把材料给我，今晚或者明天都行，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这两天就把你内推进去，差不多开年就能有信儿，省的赶着春天那一拨招聘了，咱们内部流程，能走就走了。”
　　“今晚吧，我九点之前送到你家。”
　　“送剧院来吧，我加班要。”
　　两人说了一下《演员》的录制，周少红又提点了他几句，才让他赶紧准备面试，挂掉了。
　　“你还挺忙啊。对了，你去杭城录什么节目？江浙台？”
　　“对。”
　　“什么节目？”
　　“保密！”
　　辰哥一皱眉：“《保密》？新综艺？”
　　“……保密的解释是：我知道，你不知道，你问了，我不告诉你，你继续不知道——这就叫保密。”
　　辰哥那小白眼翻的，娘爆了。
　　……
　　面试并不是在李宁总部，而是在一家宣传公司，他们接了这个单子。
　　季铭到的时候，里头已经有不少人了——名额是8个，过了简历筛选的，一共是30个。
　　这个比例不算特别低，但也不高，而且还有几个颇为脸熟的，也在一起竞争。
　　男模的饭不好吃，一个月能有三四场活，就算不错，而女模，一个月15到20场，轻轻松松。赶上春夏，或者秋冬的时装季，一天好几台都是有的——所以能去纽约时装周的机会，竞争非常激烈。
　　季铭在这里，成了小个子。
　　他184，但测量的时候，稍微动动，也能看成185，这个高度，算是T台模特的标准下线，再低就不太合格了。
　　季铭感觉也挺新奇，这种场面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但是这半年的剧烈变化后，再来感受就很奇妙了——他在国家大剧院登台，观众里甚至有章影后这样的巨星。他在《演员》里当导师，被他批的一无是处的学生里头，也有郑子恒这样的当红流量。
　　但是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
　　有的只是——
　　“什么眼神，就高那么几厘米，又傻又笨，长得像个倭瓜，祝你选不上，哭去吧。”辰哥毒舌的很，刚才一个明显190以上的，经过时“俯视”了一下季铭，咳，很难说有什么善意。
　　“许愿成功！”
　　季铭眨眨眼，咳，他的内心难道不是很和平的么？
　　怎么会许愿成功的？罪过。
　　面试，六个人一组，一共是五组，季铭在第三组，跟190的倭瓜刚好一组。
　　进门，里头有七个人站着，分别是：男男女女，非男非女，不知是男还是女。
　　“半分钟自我介绍，快。”非男发话。
　　倭瓜是个有四年资历的模特，走过京城国际时装周，沪上国际时装周，还去过岛国拍摄杂志，去过马尔代夫拍过网图——应该是那种清凉写真图。季铭甚至瞥到了他材料里的清凉图，啧，心机boy。
　　“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在读，话剧演员，走过京城时装周……”
　　30秒，完美！
　　因为季铭看见有个人在偷偷掐表——呵。
　　中戏的牌子亮瞎了眼。
　　其他五个人，都为之侧目——你一个科班学表演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行了，散开一点，走两个来回。”
　　一圈走下来。
　　倭瓜就被淘汰了。
　　“像个移动的倭瓜，不合适。另外，下回不要在简历里做这些小动作，我们盛田没有这种糟粕文化。”
　　锦鲤，让人正直！
　　“梦想成真……”
　　——
　　为“夜使天明”舵主，万赏加更！！求推荐。


第0059章 肮脏的娱乐圈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将台步功力提升至高级。”
　　意料之中。
　　这必然是一个模特相关的还愿任务，如果模特和表演是同一套体系，高级应该是仅次于大师级的一个级别，五年资历左右——比190的倭瓜要高。
　　“季铭？”
　　“是。”
　　“中戏的高材生啊，学表演的，以后要当明星的啊。”说话的这位是负责人，应该是男的……吧，眼神很毒：“其实你的脸，不算是模特界，我们说的高级脸——当然，作为一个男人，你太帅了！我都爱死了，哈哈。”
　　常规操作！
　　季铭水波不兴。
　　“不过你的优势在于身体表现力很强，你说你是话剧演员，那确实很有专业功力，很突出。所以，你算一个吧，可以让你经纪人来签约了。”
　　过了！！
　　除了倭瓜之外，其他四个人，脸皮都抖了抖。
　　锦鲤的威力，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够想象的——更何况，我是如此优秀。
　　“剩下几位，也不用担心，最后我们还是要再排，再选的，你们还是有可能的，行吧？那就下一组，谢谢大家。”
　　季铭谨慎地走出去，辰哥很快过来。
　　“面的怎么样？”
　　“他们说我过了，让你签约去。”
　　辰哥眼珠子暴突，声音扬了起来，真有学声乐的潜质：“当场就说你过了？你能去纽约了？”
　　唰。
　　几十双眼睛，全都射过来。
　　季铭是前面三组中，第一个直通车——如果不是锦鲤的效果，他自己都不信。
　　“恭喜你啊。”一位型男微微一笑。
　　“太好了，希望我们有机会一起去呀。”这是一个排骨精。
　　辰哥笑的花枝乱颤：“会的会的，你们也会成功的。”
　　直到有个西装男走过来，辰哥才勉强收住笑容——他太爽了，这帮专业模特，以及他们背后的公司，以前把他这种散装模式的模头，欺负的可够惨。这次季铭算是给他扬眉吐气一回，爽爆。
　　“你是季先生的经纪人？”
　　“对啊，帅哥是？”
　　西装男递了名片过来——盛郎娱乐经纪公司。
　　“卧槽。”辰哥一个暗骂，差点没收住。这个公司季铭不知道，辰哥作为圈内老手，是如雷贯耳的：“刘经理，幸会。”
　　“我能跟季先生聊一聊么？”
　　“当然，呵呵。”辰哥给季铭使了个眼色，让他当心一点。
　　刘经理伸手引了一下，带着季铭去了这家公司的茶吧，这种艺文公司，大概是标配茶吧、酒吧，或者咖啡屋的。
　　“刘经理您说吧。”
　　“我看到了你的资料，中戏的高材生，学表演，以后想必是要进入娱乐圈，当演员，当明星，对吧？”
　　对废话，季铭一般只是点头。
　　“我们盛郎娱乐，是京城圈子的几位老板合伙的，都是很有人脉的人，您知道，娱乐圈，娱乐圈，它还是个圈，是圈子，就需要混，能混进去的，才有成功的可能。”刘经理随口说了几个名字，都是台面上的明星：“我挺直接的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你明白了？”
　　季铭有点明白，但还不是完全明白。
　　“您可以更直接点么？”
　　“哈哈，好，我喜欢在你们面试、试镜的时候来转转，模特公司、宣传公司，影视公司，我都能进。为的就是一个目的：选人。什么人？质量好，事情少，态度端正，有野心又乖巧。选去干什么，帮你找——金主！”
　　倒吸一口气。
　　“这么直接？”
　　“哈哈哈哈，你挺好，单纯。要是外头那些个，你信不信，我都不需要说这么多，他们就该问我了：能给他们找到什么水准的，能给多少钱，能给多少机会？签不签合同？能不能中止履行？不过你这样的，喜欢的人更多，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钱多的，行业里头的，你可以说说，我尽力帮你安排。我这边，大演员有，导演也有，影视公司的老板，甚至大集团的股东，都能够得上，你只管说。”
　　尽管听闻已久，但是当这么一个掮客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坦然地说这些话，季铭还是觉得三观都被洗涮了一遍。
　　太刺激了。
　　刘经理看他一脸斯巴达的样子，真是又帅又有意思。
　　“我知道你们这些高材生，讲尊严，讲人格，都没错，应该的。只是这个年代了，笑贫不笑娼，没钱你连老婆都找不到，房子买不起你连安稳觉都没资格睡好。尤其你们娱乐圈，你天天看着那些人大红大火，出入都有无数人簇拥，结果他们要演技没演技，要长相还不如你帅，你心里怎么想？一天可以，一年可以，三年五年，岁月流逝，你还能安慰自己，上帝不会亏待努力的人，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都是狗屁！
　　季先生，季小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是留给能豁的出去的人的。
　　成功，你万事都对，不成功，还想有人给你立贞节牌坊么？”
　　有道理！
　　有道理啊！
　　“你可以想一想。我说的这几个人，你也可以去查查看，他们怎么就红了，呵，哪有那么多一夜爆红，天降C位的美事，资源都上赶着去找他们，综艺节目任他们选择，都是有缘故的。”刘经理声音悠远，特别入耳。
　　“好，我回去想一想。”
　　“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联系我，不过最好不要拖过两年，等你毕业了，就没现在的价儿了，学生么，总有人好这一口。”
　　“……呵呵，好。”
　　季铭走出去的，分明有很多人在看他——以他一个牛逼演员的功力，至少能看出四五种情绪，包括羡慕！
　　……
　　“刘庆说的，你怎么想？”辰哥载着季铭回中戏：“其实，都很正常的，你要在社会上滚两年，就都懂了。”
　　“大开眼界，跟选一块肉似的，看中了就开价，一点遮掩都不做。”
　　“我这样的，人家还懒得选呢。”辰哥“啧”了一声：“比这更夸张的多了去了，好歹盛郎还算有口碑——”
　　口碑……
　　“别笑，我还见过，一串男的女的，面试，直接拉到别墅，一楼开趴体，二楼试功夫，几个老板轮着来，最后一指，谁留下来过夜，就是你中了。”辰哥笑笑：“怎么样？三观炸裂吧？唉，不过季铭，你是中戏的学生，还是有路走的，好好想一想吧。”
　　“想他个妹，一群垃圾。”
　　——
　　还是我们网文圈好，给我投票，都不要我女装的（对）。。。


第0060章 赵老师的季老师
　　辰哥开着车，侧头看了一下季铭。
　　笑了。
　　“挺好。”
　　“你这么看我，怎么着？以前有人像我一样骂的狠，结果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季铭脑子都不用转，就明白辰哥那个笑容的意思。
　　辰哥沉默了一会儿，季铭都以为他不打算说了，结果他开口了。
　　“嗯，我以前有个朋友，我们俩一起在京城当模特，六七年前吧，他条件比我好，参加那个丝路男模大赛，有人跟他说了，只要他点头，至少给他个奖，最潜力，或者最上镜什么的，甚至前三也不是不可能，被他骂回去了。我们那个时候想，一起辛苦努力，总会有出头天的，呵。”
　　“那后来呢？”
　　“后来啊，”辰哥吐出一口气：“后来他拿了中国风尚模特大赛的第三名，再后来我们就没联系了。”
　　季铭默默点了点头。
　　“是有人用了手段？封杀你们的机会什么的？”
　　“哈哈哈，我们只是小人物，谁有那个功夫来封杀我们？”辰哥踩了一脚刹车，靠路边停下来，看着季铭：“季铭，不需要的，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让你在社会上碰两年，本来已经到你手的机会，被人天降奇兵了，这还算靠边的，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失败，头破血流，一次又一次，根本看不到出头的时候，前面根本没有光，一直是黑的，你往前走一个月，一年，都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你能撑得住么？
　　要么就甘心放弃，回去讨个老婆，托人找个饿不死的工作，或者开个烧烤摊，开个早点铺子，然后日子就混过去了——T台，时装周，杂志封面，纸醉金迷的生活，挥金如雨的潇洒，全都跟你没关系了，你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
　　几个人能甘心？
　　不甘心的，当然就开始挣扎了，十之七八最后都能说服自己的，拼一把，了不起年纪大了再回去找个老实人娶了，日子还是那么过。”
　　辰哥看着沉默的季铭，摇摇头：“刘庆不会找你麻烦的，他只会等，等你电视剧被人抢了，等你角色被人替了，等你看见带资进组的人怎么呼风唤雨，你自然就明白了——找个金主，不过是娱乐圈的标配。你有青春，有英俊的脸，有活力的身体，她们或者他们，有钱有势有权力，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而且，你要是真有这个打算，我还是那句话，刘庆他们盛郞算是口碑不错的，各取所需之后，好聚好散，没有后遗症，你依然当你的大明星。
　　不过季铭，你都去演了话剧院的戏了，算是走上了演员的路，虽然话剧院是清贫了一点，不比大小明星一年几百万几千万的赚，但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了，说不定熬几年就能有机遇出现呢？对吧？有些事情，实在过不了自己的坎儿，也不能勉强。”
　　相比影视圈，话剧院何止是清贫，国话人艺这种级别的话剧院，大演员，一年累死演个二百场戏，收入连底薪一块，都不会超过50万。
　　季铭这样的，一年能有20万都谢天谢地了。
　　“我知道了。”
　　“行，李宁那边的活儿我去给你签合同了，还是一样，抽20个点，行吧？”
　　“嗯。”
　　“等你再红一点，到时候就不收你钱，让你帮帮带带我的人就行，不过到时候估计也轮不着我了。”
　　辰哥重新一脚油门，汇进帝都汹涌的车流。
　　……
　　国话的小排练厅，站在外面都能看见灯。
　　季铭回了中戏，拿了东西打车过来，到门口停车的时候，就看见马路两侧守着几个小姑娘——还有捧着花的。
　　“叔，今儿有明星来啊？”季铭给保安大叔带了点水果，在他保安室里站了站。
　　“季铭回来了，好像的是，有个什么小年轻，我不太认识。”保安老秦叔挺看不惯这帮小姑娘的：“这都七点多了，就这么守着，真是闲的，哎哎，出来了，你看看。”
　　季铭听到小姑娘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龙龙，龙龙。”
　　什么龙龙，还虫虫呢。
　　季铭居然不太认识这位——难道是最近半年才红起来的？他这半年太忙，没有特别追踪娱乐圈。
　　不过陪他出来的，居然是赵晗——青春版《雷雨》现在的周冲。
　　“赵老师，今天太谢谢你了。”龙龙先朝围过来的粉丝皱了皱眉，把她们“控制”住，才跟赵晗道谢：“那我下周三再过来，到时候我联系您，行吧？”
　　“成呀。”
　　这几个龙粉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行程，围着他俩，听龙龙管年轻的赵晗叫老师，还挺惊异的。
　　这么年轻，就是我们牛逼龙龙的老师了？
　　那得多牛啊。
　　“赵晗，别忘了你的快递。”秦叔这一嗓子，把季铭给露出来了，他还想躲一躲呢。
　　“季老师？”赵晗眼睛一亮，要说整个国话，迫切想要见到季铭的，赵晗真能排进前三去。
　　他演周冲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尤其被朱曼、卢涛他们一比，更是亚历山大——所以他特别想要让季铭给指点一下，可惜季铭真的忙，B组年前又没有演出，所以一直都看不见他人，没想到今天都下班儿还能见到。
　　季铭拿了赵晗的快递走出来，顺手递给了他：“啊，我找周导有点事。”
　　尴尬了。
　　他不认识这位龙龙……不好打招呼。
　　“你好。”
　　“季老师，您好。”龙龙也不认识季铭，不过赵晗怎么称呼的，他听到了，就照猫画虎。
　　小粉丝们的追星热情都被分散了，来了一个年轻的赵老师就算了，看着确实比龙龙老一点，但又来一个赵老师的老师——结果看着还更年轻，特别是更帅。尽管她们粉丝眼里出彦祖，但确实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季铭不如龙龙帅。
　　这个国家话剧院，怎么这么诡异，难道是个演艺圈师范大学？
　　遍地是老师啊。
　　“那就这样，下回再约。”赵晗急匆匆跟龙龙打招呼，又看向季铭：“季老师，我带你去找周导吧？”
　　“好，谢谢啊。呃，那，再见？”
　　“再见再见。”
　　季铭干笑了几声，拿着东西跟赵晗，转进话剧院里。
　　——
　　今天不卖萌，因为卖光了——求票。


第0061章 拍电影？
　　“他是为什么来的？”
　　“有个新戏要开工了，过来上几堂课。是找王老师的，王老师指导了一下，就让我看摊儿了。”赵晗其实挺开心，这是话剧院的外快来源之一，不管是给龙龙这种影视剧演员做培训，还是给艺考生教课，都挺来钱的，一堂课顶的上一场话剧，而且轻松随意。
　　王老师让他看摊，也是给开了个门，以后他自己接活也顺利一些。
　　赵晗在演周冲之前，其实没有多少主角戏的。他演普通配角，或者龙套，一场戏也就1，200块钱，底薪3300，一个月平均下来是不过万的。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不过万的收入不能说低，但想要过好，过的对得起“中戏表演系”这个名头，那是远远不够。
　　挣外快是必然的，他以前也带外面的表演课，国家话剧院演员，中戏毕业生，这个名头挺响亮。
　　不过带学生，当然比不上带成名演员。天池老师今天的地位，那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佐证啊。
　　……
　　周少红在办公室里头奋笔疾书，季铭等了两分钟，她才写完一段：“来啦。”
　　“姐，这么辛苦。”
　　周少红摇摇头：“事儿就在那里，总的干掉。东西带过来了？”
　　“带来了，喏。”季铭把丝绸围巾递给周少红，还是纸包的：“特地找了个老店买的，您回去看看正不正宗。”
　　“滚，问的是这个么？”
　　季铭调皮够了，才把自己的简历，作品CD，《雷雨》演出合同副本，青春版执行导演的补充协议，四级演员证复印件……一大档案袋都给到周少红，这些东西都要到人事那边，一一核准，流程下来归档之后，季铭就是国际话剧院的聘任演员了。
　　企业化改革之后，除了老演员们，国话也是没有编制的，都是聘任——章影后也是一样。
　　周少红打开来翻了一遍：“行，差不多都在了。”
　　“要缺什么您跟我说，我让人帮我拿给你。”
　　“嗯，”周少红把东西又收拾好，放回最下面一个抽屉里：“你是今晚，还是明天飞回杭城？”
　　“明早，今晚来不及了，刚才赵晗让我帮他看看表演。”
　　说是赵晗让他帮忙，其实季铭是看在周少红的情面——不然大可推到年后，到时候他要重新回来排练的，再教就是。只是周少红这部戏，能出力，他总归要出力的。
　　“那辛苦你了。”周少红也承情：“赵晗还可以，不过比朱曼他们是略微弱了一点，你帮他再理解一下，尽量让他们平衡一点。”
　　隔了也有半个月了，重回排练厅，季铭感觉挺亲切的，心情不错之下，大魔王就上身了——把赵晗给艹的欲仙欲死，最后回宿舍的时候，表情都是生无可恋的，应该是在怀疑人生——以及自己为什么要找虐。
　　……
　　季铭还是回了中戏宿舍，也没怎么打扫，就混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的挺早，微信上骚扰了一下初晴——结果听到她一通报怨。
　　“我妈把你照片发到朋友圈和‘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了。”
　　“哈？”
　　“哎呦烦死咯，都跟她说了，不要发不要发（气鼓鼓）。”
　　“发了发了呗，毕竟我这么优秀，咱妈忍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
　　“……滚。对了，她还想加你微信，我给拒绝了，万一她要是从哪儿弄到你微信，千万别加——我跟你讲，我们小区开业委会都要瞒着我妈的，太啰嗦了。你要是加了她，就别想安静了。”
　　季铭是非常有姐姐缘、阿姨缘的，可能跟成长环境有关，但不管尹宁还是李姐姐她们，其实在外面都挺高冷的。初妈妈这一款，季铭还真没有什么经验。
　　咳咳，有点怕。
　　“我知道了，不过咱妈要是报上名来，我也不敢不加呀，更何况——我还是你爸爸。”
　　初晴不回复了。
　　砸锅喽。
　　直到季铭轰过去二十条，翻来覆去说好话之后，她才勉强又回了一条。
　　“赶紧收拾去机场。”
　　“好嘞。”
　　季铭也没什么行李，把自己收拾妥当，打了个车就去机场——辰哥说要来送他，被他婉拒了。
　　辰哥为人还是不错，工作能力也挺强，但就是个湾仔码头，所以还是要保持一下距离。
　　这年头，男孩子在外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啊。
　　抵达机场，取登机牌，安检，刚刚在候机处坐下，几个小姐姐还没来及偷拍他——就来了个微信。
　　天池老师的。
　　“在么？”
　　“嗯，机场，马上回杭城。”
　　“哎你先别上飞机。”天池老师的回复来的非常快：“我给你电话。”
　　电话打过来，说着说着，季铭的表情慢慢不可思议起来。
　　“怎么会是我？”
　　“你班主任把你《金陵十三钗》那段表演，发在了朋友圈，我觉得演的不错，就拿过来也发了一遍——想着说不定有人看上了，找你试个镜什么，哈哈。谁知道真被人看上了，不过不是电影，是程凯歌导演要拍的那个短片。”
　　“章老师看到的？”
　　“不是，是江浙台的朋友，章老师开始推荐了她公司的一个演员，周毅为。不过后来说找你也不错，程导看了视频，就决定是你，不过没有太多戏份，一点点。但是能够跟程导这样的导演合作一次，还是很有意义的，何况还有章老师，对吧？我觉得挺难得。”
　　“CA1501次航班，飞往杭城的飞机开始登机了，请旅客朋友抓紧时间登机。”
　　机场广播开始催促。
　　天池老师也听到了：“他们在京城摄影棚拍的，你先别去杭城了。我给你个电话，是程导助手的，姓李，李再伟，你叫李导就行，跟他联系一下，他会告诉你怎么弄。”
　　“行。”
　　季铭赶紧改签，扣了他一大笔，心疼。
　　直到坐上回中戏的车，季铭还有点恍惚——程凯歌的戏，因为张国师的表演片段，找上了他。
　　外界不是传言，两位顶级大导有心结么？
　　难道是谣言？或者他还太渺小，根本没有引发心结的能量——真是伤心。
　　初晴掐着点给他发了微信：
　　“你快登机了吧？”
　　“登基？我有点要驾崩的征兆。”
　　“……怎么了？”
　　“临时有一个工作，先不回杭城了。”季铭晃了晃脑袋：“我要准备一下，回头聊。”
　　“行，那你这么忙，注意保暖啊，弄个保温杯装点热水带着。”
　　“知道了，管家婆。”
　　——
　　声明一点：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书评区一应涉及真实人物和相关话题的，将全部删除，谢谢。
　　声明二点：你们已经不再爱我了，推荐票日渐消瘦，我也日渐消瘦了，只剩180多斤了，太残忍了你们。


第0062章 《霸王别姬》（1）
　　在车上想了好一会儿，季铭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谭子阳给他引发的“和章影后合作一次”这个许愿任务，季铭原本以为是他参与了《演员》就算达成了，可是一直到第一期录制完成，锦鲤也没说“梦想成真”。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个许愿任务，应该是落在了《霸王别姬：艳红》短片上。
　　真正的，和章影后拍一次戏。
　　奇妙。
　　他到了中戏，略微回想了一下《霸王别姬》的内容——作为迄今为止华语电影唯一一部金棕榈作品，《霸王别姬》在海外是非常受认可的，屡屡入选诸如BBC，CNN这些媒体的最佳电影榜单。而在国内，《霸王别姬》豆瓣评分9.6，也是跟《肖申克的救赎》并列最高分。
　　很多人说它是华语电影第一，未必是真，但有资格竞争一下是必然的。
　　这样一部片子，季铭当然是看过的，只是在和李导沟通之前，他还需要重温一下。
　　约了下午两点在程导工作室见面。
　　去之前，季铭在宿舍看了两遍《霸王别姬》，挺感叹的，当年呼风唤雨的顶级大导演们，如今也渐渐要落幕了——譬如程导，他当然是中国最顶级的导演之一，可是自从《荆轲刺秦王》之后，也鲜有让人叫好的作品了。
　　程导工作室规模并不大，人也不多，挂了不少《霸王别姬》《黄土地》的剧照，风格挺古典的。
　　“女气和娘气，要想清楚，张少秋有女气，没有娘气。这是程导让我转达给你的话。”
　　季铭有点意外，没想到连程导面都见不着。
　　李再伟是很有经验的，一眼就看出来季铭的想法，顶级大导，顶级女演员，这样的卡司，一个戏剧学院大二的学生，一个刚刚步入演艺圈的新人，有多少激动都是可以理解的——但确实，如他所说，《艳红》只是《我就是演员》的一个合作小短片，不管程凯歌还是章影后，都不会花太多精力的。
　　事实上，就是一天时间。
　　明天就要拍完。
　　昨天大晚上，才定下季铭出演。
　　整个接触过程也非常快速，甚至用不着签什么合约，约了明天的拍摄地点和时间，把本子交给他，就没了。
　　薄薄四张纸，轻飘飘的。
　　……
　　在路上花了俩小时，在工作室只留了半个小时不到，季铭就又回了中戏。
　　剧本很快就看了几个来回。
　　季铭一共就两句台词，一句是艳红以戏迷名义见他，他说“谢谢您大姐。金爷，那没事儿，我接茬儿扮上？”
　　第二句是他终于认出了艳红，奔出来，凄倔地喊了一声“娘”！
　　统共就两句。
　　但人物本身是无限的，尤其它还是一部经典之作里截出来的，在观众心里，张少秋是有完整人设的，不局限于这短短四页纸上。季铭必须要在短短几个镜头里，传达给观众，这是张少秋，这不是随便一个唱乾旦的。
　　很难。
　　一直到晚饭时分，季铭都不断在剧本和《霸王别姬》电影之间，来回切换，怎么把那么长的一部电影创造出来的人物，尽可能完整的，鲜明的放进短片中。
　　头都要想破了。
　　张成给他打电话，约他吃饭的时候，他正好在角色设计上告一段落，挺巧。
　　两人在门口吃的，肥肠面。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
　　“我看见你了呀。”
　　张成作为一个成功学拥趸，他告诉自己，遇到让你吃瘪的人，有两个选择：超越他，或者学习他。逃避、装作不存在，都是弱者和失败者的选择，他是不会那么做的。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跟季铭再碰一碰，直到看见《演员》的艺术指导里头，有个加括号的人名——（季铭），他就更笃定要约了。
　　“我在学校这边排练呢，正好下午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就约你吃个饭，毕竟，你马上就是我的老师了。”
　　“哈哈，孺子可教，那今天这碗面？”
　　“我请。”
　　“老板，再来十块钱肥肠。”
　　“好嘞。”
　　张成给了他一个白眼，作为已经小有名气的成名演员，他可不会这么抠。
　　“你演的是末——噢，我不能跟你说。”
　　剧本是要等演员到了杭城才能告诉他们的，否则有些人早知道，有些人晚知道，就不公平了。季铭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泄露，但他这里不会——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
　　张成眼珠子都要掉进肥肠里。
　　差一点就听到了。
　　mo？
　　mo什么？
　　《墨攻》？
　　《莫欺少年穷》？
　　“没事儿，大家都是那会儿才知道，公平，我看好你。”季铭是摆明了不肯说了。
　　张成也死心了：“你录完第一期了？怎么没回家呀？”
　　“回来拍个短片。”季铭有点不怀好意：“几分钟的，很短的短片。”
　　“广告？”
　　“不是，谁请我拍广告啊。”季铭说这话一点也不害臊，好像他都没拍过广告一样，广告也不是都找明星的，他拍的片子，还在央视放过呢：“是个电影片段。”
　　张成一愣，有点想法了：“《演员》的？”
　　“嘎！”
　　“程凯歌导演的？”
　　“嘎！”
　　“哪个导师？章老师？”
　　“嘎！”
　　“你是鸭子啊，嘎嘎嘎的。”张成气的一点胃口都没了，他参加演员，除了晋级之外，也是有一个小小梦想的，希望能够跟飞行大导演合作一次，如果是跟章影后拍就最好。万万没想到，居然被前面这个编外贱人给抢了先。
　　“嘎的意思就是，不承认不否认，所以你刚才问的，我一个也没回答。”
　　我特么要杀了你！！
　　“呼~~”
　　“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确实是程导拍的，确实是章老师一起演，呵呵。”
　　虽然程凯歌不当一回事，虽然章影后也不当一回事，但是拿来把张成也吓成刚进城的乡巴佬，还是够够的——反正他也不知道季铭至于两句台词，至于播出来的时候，逼都已经装完了，还管那个。
　　“哦，对了，我今天忘了带钱，你先付了，我回头微信红包给你。”张成沉默了一下：“我手机，经纪人不让开通支付。”
　　季铭眨眨眼：“我也没带钱，我手机，呃……昨天拉肚子了，今天不能支付。”
　　“……老板，结账！”
　　——
　　二更连发求票！投票，送一碗肥肠面……不投，送一串没洗过的肥肠


第0063章 《霸王别姬》（2）
　　《末代皇帝》。
　　这部片就是张成需要演绎的，他演溥仪，挑战不能说小。
　　不过有挑战，才有精彩的节目嘛。
　　季铭回到宿舍，把门那么一关，竟有抛水袖的韵致了。
　　下午对《霸王别姬》的所有理解，纤毫毕现地出现在脑子里。
　　张少秋，程蝶衣。
　　台上的，台下的。
　　炮火连天的血色岁月，凄婉哀怨的爱恨交缠，家国人生，喜怒悲欢，一幕幕一出出，季铭闭着眼，念着词：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人戏不分，世道无序。
　　丰沛到无以承受的角色情绪，气势惊人的故事背景，层层叠叠的时空交融，对季铭来说，都是极大的冲击和负担。
　　当张少秋成为还愿任务的第18个角色时，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站起来，仍然闭着眼，但他被眼帘盖住的视线里面，却有一帮戴着瓜皮帽，穿着布棉袍，磕着瓜子儿，傍着四方桌，一吆喝惊动层楼，叫着好的戏迷，他所在之处，也不是中戏这间宿舍了，而是一座幽深的戏台，有锣鼓响，有京胡在拉，有噼里啪啦，刀枪交击。
　　还有一个人。
　　他爱，他恨，他照见自己一身荣辱悲喜的人。
　　段小楼！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师兄，我要跟你唱一辈子的戏，差一年，一个月，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一刀横颈，曲终人散。
　　宿舍的灯，亮了一夜。
　　……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季铭就抵达京郊影视基地，化妆，造型，花了两三个小时。
　　然后等。
　　他就坐在程凯歌导演监视器的后面，看杜醇和章影后拍。
　　章影后的艳红，有点太高贵了，看不见多少风尘，不过程导也很懂，没有意愿去帮章影后纠正什么，更多的是杜醇。
　　京腔不行。
　　味儿不对。
　　拿壶的把式没有四九城的爷样。
　　季铭带着妆在边上听着，看着，卡卡卡，直到程导一扬脑袋：哎，对了，就是这个味儿出来了。
　　杜醇也笑了，不过有点干巴。
　　季铭反正也没觉得特别有味儿——他经常去的那家北兵库司胡同里的肥肠面铺子，里面的老板就是京城土著，十代的皇城根下人。那股京城人的味，才叫浓，看你的眼神都是带着历史感的——这人祖上阔过么？现在还阔么？啧，暴发户怎么地？嗛，抖起来了，想当年……
　　现在甭说演员，就是本地人，有这个味儿的也很少了——本朝70年，多少的底子都给你洗掉了。
　　王宫大院里住的，可不都是全国各地来的官儿了么？
　　这一拍，就是十五个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季铭就坐在那儿，偶尔站起来松松腿，补补妆，大部分时候就闭着眼，沉在张少秋的角色里——嘴里声音极低，咿咿呀呀念着词，唱着戏，不太标准，水准也不高，但人很陶醉。
　　十几个小时下来，一点浮躁气都没有。
　　终于轮到拍他的戏码的时候，程凯歌导演看着他，突然一笑，跟章影后说：“小伙子，不错。”
　　“啊？”章影后看了一眼带着妆的季铭。
　　季铭的脸化了戏妆，那肯定是比周毅为能看的，首先年纪就小，厚厚的彩儿一遮，那就是光滑一新的绝世名伶。周老哥呢，年纪不小了，两腮也有点发福了，有点像是四五十再登台的，肿了点，但还有风韵在。
　　此刻的张少秋，小豆子，当然更像是季铭这样儿的。
　　“哎呀，季铭这扮相，要是登台肯定迷死一帮小姑娘。”章影后穿着艳红的褂子，说起话来，还带着一点老鸨子的样：“漂亮，还是年轻好啊。”
　　“哈哈，赶紧拍吧。”程导一挥手，哪怕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大家还是动作很利落地忙起来，道具布景什么都要在二楼弄好，等季铭进门坐在梳妆镜前面，已经接近11点，月光都从窗户里透进来。
　　凉飕飕的。
　　“季铭，昨天李再伟跟你说过了，你这个角色就是女气的，这个阶段的张少秋，还处于走向人戏不分的一个阶段，学着学着人戏合一了，他就是程蝶衣，程蝶衣就是他——电影看过了吧？”
　　“嗯，看过。”
　　“所以后来一系列这些事情之后，最后登台，临死之前，忽然醒悟。这是他的一个状态变化，所以现在他是在走向人戏不分，所以你出来亮相的时候，哎，得要有一点戏台子上那种感觉，”程导打了个圈，陡一下转头，眼睛一瞪。
　　啧啧，老皮老脸，一点感觉也没有。
　　“就是这个味儿啊，不过也不能夸张，就是那么一个亮相，两句词儿，内容不多，但是感觉要对，你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先拍一条。”
　　“好。”
　　带镜试拍的时候，杜醇和章影后都没一起，站在监视器后面。
　　就一个镜头怼在大门前。
　　修长细白的指头从门缝里先探出来，是半个兰花，轻轻往后一拉，竟有不太鲜跳的拢袖子味——这是一个台下的名旦。
　　“啧。”
　　程导发了一声，没动弹。
　　随着门缝渐渐打开，一个带着半妆的，清冷的，款款的容颜就渐次显露出来——他系着发带，一头挂在身前，一头飘在身后，他穿着白绸子的里衣，骨肉俱立。
　　当门打开那会儿，眉眼一抬。
　　嚯。
　　好一个绝世美人儿！
　　“哇。”杜醇没忍住，小小惊叹了一声，索性又说了一句：“小季这扮相真是到位了。”
　　“有我当年看张先生时候的五分神韵。”程导点点头：“真不错。”
　　“试下一段，你们俩也上去吧。”
　　三个人一和，季铭先看杜醇，再看章影后，扯了一下嘴角：“谢谢大姐了。”
　　然后又转过去，但不是看杜醇了，反而看在了空处：“金爷，要是没事，我就继续扮上了？”
　　按程导的说法，这味儿，太正了。
　　杜醇心里可能是最复杂的，哪怕是他，听到这两句，也明白过来，什么叫味儿对了——很难相信，季铭并不是京城人，在京城念了一年多的书，也没有真唱过旦角，怎么会有这么正的腔。
　　老师啊，他竟然对季铭能成了《演员》的表演老师，有些不可言明的服气。
　　出来混的，都是狠角色！
　　——
　　咿咿~~~来一张票啊~啊啊~~~


第0064章 《霸王别姬》（完）
　　“最后一段儿啊。”
　　程凯歌直接进入季铭最后一个镜头——他打开房门，两边一张望，奔了两步，抓着二楼的栏杆，喊了一声“娘”！
　　娘！
　　这一声儿里头，得有多少东西啊。
　　张少秋的娘是个妓女，他生来就是个婊子养的，这个女人给他送进了戏班子，因为天生六指而不被关家班儿收纳——她就能手起刀落，给他砍掉一个指头！
　　那会他才多大？
　　九岁！
　　自此生离，再无瓜葛。
　　但张少秋心里却不只有这么愤恨的一面，还有思念，眷恋，爱，这个人间，这个女人，是他仅有的亲人——他本就是一个重情的人，对于母亲艳红，绝没有死生不复往来的决绝。
　　他或许会问：为什么那么狠心送走我？
　　他或许想要听到：娘是为了给你寻条活路。
　　他或许会问：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或许想要听到：娘怕，怕影响你的前程。
　　总之，对于艳红的感情有多复杂，张少秋这一声“娘”，就有多肝肠百转。
　　季铭打开门的急促，张望时的匆忙张惶，奔走时的戏台范儿，都一次到位，唯有这一声娘，被喊了卡。
　　章影后惊讶地看了一眼程导。
　　季铭最后这一段戏，是在整个短片的最后，挺重要。但以章影后的眼光来看，表现的已经是非常好，无论是动作还是台词，包括一声“娘”，听得她都心里酥麻酸涩。
　　凭着这一声儿，她就能说季铭是绝对的实力派，哪怕是她原本想要请来的周毅为，在这个角色上，也很难比季铭发挥的更好。
　　“再来一趟，给你十分钟酝酿一下。”
　　程导没有管章影后，包括杜醇的眼光。
　　站在监视器后头的李再伟，程导常年的合作伙伴，已经看出来，并不是季铭不够好，而是程导的导演瘾发作了——他对季铭很满意，对这段表演也很满意，所以他要压榨一下季铭，逼着他再往前走，继续往前走。
　　要他把那一声，喊成整段戏的戏眼。
　　娘！
　　喊的是张少秋一生悲喜的杜鹃啼血，喊的是吃人年代，人伦悖逆的骨肉悲剧。
　　除了李再伟和程导自己，谁也不知道，无声无息间，程导就给只是大龙套的季铭，安排这么大一个重任。
　　季铭没有任何异议，点头回到房间，把门重新关上。
　　他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雌雄莫辩的彩妆，张少秋的一生，再一次从他脑海里闪现而过，再重新跳回此刻。眉头轻轻皱起，也许再有更多时间，更多理解，他可以演的更好。
　　但这个时空点，他几乎确定，刚才已经是他最好的表现了。
　　告诉程导？
　　还是就这么再演一次？
　　不。
　　季铭摇摇头。
　　“帮助理解《霸王别姬》张少秋角色。功德点-10。”
　　给悟道卖给周鑫，换来的功德点数，此时派上了用场。
　　和周冲不一样，周冲是对比式的，几十个版本，几十个演员，分屏似的在季铭的眼前展开。
　　而此刻的张少秋，却好像思绪被带进了一段记忆，很多剧本中，电影中都没有记录的小小情节——练功的时候，他一边哭一边想着娘；被打的时候，他一边缩起身体一边想着娘；第一次登台的时候，他一边兴奋一边想着娘……横刀自刎的时候，他一边释然，一边想着如果当初娘没有把他送进戏班，会是怎么样？
　　季铭对角色理解，以极大速度被充实了起来，那些细节，那些情绪，都开始清晰而饱满。
　　几乎活成了另一个张少秋。
　　十分钟，季铭抓着梳妆台的手指，都开始发白了，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季铭，可以了么？”
　　“……可，可以。”
　　“那开机。”
　　只是一个开门，程导的眼睛就亮起来，状态不一样了。
　　季铭站在门口，两边一打望，那种惊骇里带着的极度期待，那种因为情绪到了极致反而显得木然的层次，哗一下就被端了出来，捧到了程凯歌、章影后，杜醇，李再伟，以及所谓观众的眼前。
　　已经为人母的章影后，心一酸一紧，眼泪开始凝聚。
　　季铭往外奔出来，是那种戏台子上的，小步小步的，稳稳当当的——但两脚交替之快，足以表明心迹。
　　镜头渐渐推进。
　　二楼，季铭，季铭的脸，季铭的眼睛，再倏忽往后一拉。
　　“娘！”
　　金声玉振，肝肠寸断。
　　啪嗒。
　　章影后的眼泪落在了前襟上，她也还在艳红的情绪余韵里，喃喃地，小声儿地，虚弱地，畏怯地应了一声：“小豆子。”
　　程导“啪”拍了一下巴掌，扬起声音喊了一句：
　　“好！”
　　所有人都开始鼓掌，季铭在掌声里发着抖。
　　“不——不好意思，我要，缓一下。”
　　季铭跑下楼，取了手机，几步就从片场跑了出去，找了个黑暗的角落，窝了进去。
　　“别去打扰他。”程导吩咐了一句：“去个人，离远点儿守着。”
　　……
　　季铭抖着手拨了初晴的电话，响了四声，大概离下一声，又过去了四分之三的间隔，初晴接了起来。
　　“季铭？怎么了？”
　　已经过凌晨了。
　　“初初，能给我拉一段琴儿么？”
　　初晴顿了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你等等，我马上给你拉。”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夹杂着几声“疯丫头，大半夜的干什么？”“拿琴干什么？”“你神经了，穿个睡衣就开始拉？”“魔怔了，赶紧披件衣服”——应该是初妈妈。
　　然后《Love-story》的琴声就响起来了。
　　季铭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
　　能呼吸了。
　　初晴一直拉了十几分钟，季铭甚至能听出因为冷开始颤抖的杂音——看来初晴家没有集中供暖，哈。
　　“可以了，你赶紧回床上吧。”
　　“真行了？”
　　“赶紧去。”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初晴应该是跑上了床。
　　“你怎么了？又演什么了？好吓人。”
　　“有个角色一下子进的太深，《霸王别姬》，虞姬那个角色，看过么？”季铭努力舒缓着自己，这一波的冲击出乎他的意料，根本是之前演《雷雨》，以及演那些试炼角色的时候不能比的。
　　可能是功德点在十分钟内的集中使用，让这个过程太剧烈了，而且以侵入角色记忆的方式来体会，也太容易对一个体验派演员构成挑战。所以季铭的反应，可能比很多演员要来的夸张很多。
　　人戏不分。
　　“季铭，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不会总这样的，这次是我没有料好。”季铭再吁出一口气：“可以了，我现在挺好了，谢谢你初初。”
　　“唉，那行吧，你还要继续么？”
　　“应该要，不过没关系了，你睡吧，阿姨估计要骂我了。”
　　“我不告诉她。”
　　“呵，好，那亲一个，mua。”
　　“……啵。”
　　季铭在这个角落里又缓了几分钟，才有点脱力似的，回到片场——程导看着他回来，脸色已经平静，挺惊讶。
　　他见过的体验派演员，出这种情况也有不少，只是表现方式各有不同，程度也有深浅之分。季铭这样一下子脱不出来，需要一段时间缓一缓的，算是主流——有些演员表面上还看不出来，那就更严重一些。
　　不过，季铭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程导还是挺意外，可能戏比较短吧。
　　“没事吧？”
　　“没事，不好意思。”
　　“演员投入了才会这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季铭，我告诉你，这是一个演员最光荣的事儿，没有对不住任何人，反而是最有诚意的，不管是戏还是导演，还是合作的，都是。”
　　“你坐坐，再休息一会，我先拍他们俩的。”
　　“好。”
　　这一拍又是两个多小时，再接着季铭的戏份正式拍摄，一直到凌晨四点半，《霸王别姬：艳红》才“杀青”，楼上楼下，大家掌声非常热烈，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哎呦，我要困死了。”章影后一声娇喊，挺解乏的。
　　“怎么着？出去吃点喝点？”
　　“不行了，我要赶紧回去补觉了，年纪大了受不住，你们去吧。”章影后看了一下季铭：“季铭你去么？”
　　“啊？我也不去了。”
　　他刚才那样，不去是合情合理——吓大家一跳。
　　“那我送你一程，回中戏是不是？”
　　“啊？是，谢谢章老师。”
　　这一路上，章影后也没说什么，真挺累的，只是快到中戏的时候，她跟季铭说了几句话：“演员要学会分清角色和现实，我们中戏教的都是体验派，我这么多年也是这么演的，年轻那会儿也有分不清的时候，这种东西对人的影响是很厉害的，不仅仅是一下脱不出来，有时候你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但各种角色的性格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等你惊觉过来的时候，可能有些事已经发生，都不能挽回了。
　　你知道丹尼尔·戴·刘易斯么，唯一一位三料奥斯卡影帝得主。他演《林肯》的时候，就把自己当成林肯，说话行事，最后被家人警告，甚至赶出圣诞聚会。演《纽约黑帮》的时候，在片场挥刀子，吓死一大堆人，呵呵。演《血色将至》的时候，把合作演员一顿暴揍。
　　不疯魔不成活，刘易斯是这样的演员，但是你要知道，整个好莱坞，也就只有一个刘易斯，这样的人是不好做的，需要付出的东西，更是远超我们的想象。季铭，你是个特别有天分的演员，这么年轻，不要让自己过分陷入角色——不是好事。”
　　季铭真诚地点头：“我知道的，谢谢您。”
　　“不用这么客气，不说什么师姐师弟了，我们能合作这么一次，就是有缘分了。”
　　车到中戏，季铭道谢下车。
　　“下回有空咱们再聚聚。”章影后探出头来，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客气。
　　“嗯，好。”
　　季铭跟司机也打了个招呼：“师傅，谢谢啊，开慢点儿。”
　　司机比了个“OK”。
　　转身看见中戏熟悉的大门，季铭呆了一下，有一阵冷风吹过来，树叶飒飒——好冷啊。
　　季铭一笑，又是那个牛哄哄的中戏大帅比了。
　　——
　　写了个三四千字的大章，就不分了，你给我个票，我给你个小心心，嘻嘻。


第0065章 装逼不打脸
　　哪怕临近过年，中戏校园里头也还是能听到，远远近近的，念台词，练声各种动静。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而在校园里头，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一丝宁静。
　　季铭在宿舍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谭子阳拿了个小凳子就坐在他床前，他一睁眼，好大一个脑袋，吓死。
　　“……你要死啊？”
　　“你再不醒，我就真要饿死了。”谭子阳踹了一下季铭的床：“快起来去吃东西。”
　　季铭打了个哈欠，开始穿衣服：“你怎么回来了？那什么网剧试镜不是失败了么？”
　　一发带毒的白眼丢了过来。
　　“呃，就是被人家靠关系给排挤掉了，这个世道真是太不公平了，他们迟早会有报应的。”季铭赶紧亡羊补牢。
　　谭子阳切了一声。他也算挺有意思的，原来那个网剧男三号确实被人挤掉了，但是试镜导演挺看好他，而且也是中戏导演系的师兄，所以又给他介绍了另外一个试镜机会。
　　“是个网大项目，投资不多。”
　　“定了么？”
　　“都开始拍了。”
　　“啊？”
　　季铭眼珠子都掉下来，这什么速度？
　　“嗨，总共就投资一两百万的网大，哪有那么正规啊，就是投资人自己拍，找了几个朋友，摄影师什么的，找了个房子就开拍了呗，早一天拍完省一天钱。”
　　“这样，那恭喜恭喜！”
　　季铭真心为他高兴，能在大二就开始有戏演，渐渐积累人脉和经验，如果在三五年前能有一个不错的角色出来，基本上就能吃上演员这碗饭了，张成就差不多是这样，《旧时光》之前，他没什么知名度的，但他在学校就一直有戏演，最后等到一个好机会。
　　一步一步，除了极少数的幸运儿，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等季铭弄完，两个人出门吃东西，吃完谭子阳问他要不要去探班。
　　探班！
　　真是一个让人小激动的词汇。
　　两个中戏学生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像他们俩都已经成了影视圈的腕儿了，一个去另一个那里探班，听着就带劲。
　　……
　　这部叫《追爱总动员》的网大，改编自一本言情小说，反正季铭是没听过，也没见网上有什么消息。不过每年这些网剧、网大，电视剧中，总是有大部分最终默默无闻地消失掉的。
　　拍摄点在四环外的一个小复式单元，是导演兼投资人自己的房产。
　　“这是我同学，过来看看。”谭子阳给介绍了一下。
　　一个帅哥在一个房间里头，跟一个一百瓦的灯泡，究竟有没有同样的效果——应该是有的。季铭走进来之后，感觉就像是一盏一百瓦的灯打亮了，大家都被他帅的刺眼。
　　“我的墨镜，我的墨镜在哪里，不行了，我眼睛要被帅瞎了。”
　　“我这么帅么？”谭子阳笑看自己的搭档，一个纯素人，导演在网上看到她照片，再辗转找来的：“你也长进一下，几天了都没适应我的帅气。”
　　赵骋白了他一眼：“边儿去，不要脸。”
　　“季铭你也是中戏的了？”
　　季铭点头。
　　赵骋就很羡慕的样子：“唉，太难考了，别说中戏了，其他的几家我也没考上。”
　　“你现在不也演上戏了么？殊途同归。”
　　“赵骋，别勾搭帅哥了，赶紧过来化妆，化妆室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厨房就厨房，还化妆室、造型室呢，一个厨房给你能的。”赵骋怼了一句，乖乖去化妆了。
　　季铭还没见识过网剧，网大这些，他这半年来，也只是演了话剧，上了《演员》，不管是国话还是江浙台，准备工作都是非常到位、详实，完全是顶级的专业水准——跟眼前这么个草台班子相比，简直三观撕裂。
　　导演没有监视器，就跟在摄影师后头，从小屏幕里看，甚至用肉眼直接看演员表演。
　　化妆师、道具师、买盒饭的……都是一个人。
　　房间和客厅，是两个主景，坐在沙发上说话，在床上滚，或者在客厅你抱抱我，我亲亲你——跟家庭喜剧似的。
　　长见识。
　　孙导特别果断，过过过，卡，这么这么，那么那么，过过过。
　　一天看着能拍好几集的样子。
　　直到有一个镜头，孙导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翻来覆去拍了三遍，最后停下来思考——季铭简直忍不住，太特么搞笑了，他招手把谭子阳喊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啊？”谭子阳眼睛瞪老大。
　　季铭点点头。
　　谭子阳才跑过去跟孙导嘀咕了几下，其实就是个灯光的问题，晚上拍戏，阴影的处理本来需要补光，甚至多处补光来压制阴影干扰的。结果这里就没有灯光师的概念，镜头昏沉沉的，而剧情又是特别甜蜜的那种撒狗粮，拍出来当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最后他们也挺厉害，台灯打开，找了件自发热的棉衣，翻过来有一层银白色涂层那种，再加上两部手机闪光灯——最后还真拍出来了，效果上，反正孙导那里是“过”了。
　　接下来的拍摄挺顺利，整个“剧组”有点混乱，但也很亲切——唯独就是台词有点一言难尽，有三分琼瑶的感觉。
　　一直拍到凌晨一点半，大家都快睁不开眼了，孙导才宣布今天结束——还开了两瓶听装啤酒，摇一摇冒充香槟。
　　“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
　　“哈哈哈，您说的有道理。”
　　孙导笑了：“刚才谢谢你啊，拍过电视剧吧？我都不知道这个，就感觉上不对。”
　　“他今早才拍完。”谭子阳凑过来，跟季铭挤眉弄眼的：“把你们杀青照给他看看。”
　　“什么杀青照，就是个短片。”
　　不过人已经都围过来了，戏一停，大家又都精神了，上班儿的时候感觉站着都能睡着，一下班，个个生龙活虎，侃个三五小时不在话下。
　　“给看看呗，有没有真的明星啊？”赵骋眼睛亮亮的：“看看吧。”
　　谭子阳憋着笑：“给他们看看。”
　　季铭环视一周，掏出手机，特地找了张没有杜醇的——不能泄密。
　　然后一脸诚恳地递出来：“喏。”
　　大家头挤头地怼在季铭手机前面。
　　“这个人好像章大影后啊。”
　　“这导演，是不是有点像程凯歌？”
　　“哦哦，这个是你吧？季铭。”
　　“对，是我。”季铭忍着笑，感觉自己像个装着低级逼的小说主角：“那是章影后，导演是程凯歌，我就是去跑个龙套。”
　　你就这么站在程凯歌边上拍照，可不像是个大龙套。
　　不管低级还是高级，装逼的感觉确实不错，季铭看着大家伙一下子安静下来，满眼的不可思议，心里是蛮爽的。
　　——
　　好想有一天见到别的小说作者说自己多多少少订阅，然后我打开作家助手，喏——哇塞，万订大佬！！！想想都好爽。


第0066章 女装大佬
　　“真的只是跑个龙套，就两句台词。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片子，就是个短片。”
　　季铭被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炽热地盯着，实在是爽过了头，不得不求饶——不行了，不要了。
　　可是这由不得他，箭在弦上，哪能说不发就不发。
　　“章影后啊，程凯歌啊，天啊，难道中戏的学生机会就这么好？”赵骋都痴了，她太后悔了，当初如果多吃点苦，说不定也能考上中戏呢，说不定也能跟章影后合作呢，说不定也能拍程凯歌的戏呢，说不定也能大红大紫，啊……
　　她迷蒙的眼睛突然看到了谭子阳，顿时心神为之一清。
　　并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
　　羡慕之后，他们对季铭为何如此牛逼，当然非常有兴趣，季铭只好选择可以说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长达半年的从艺历程——演了《雷雨》，没了。
　　当然这也够了。
　　这帮野路子对《雷雨》的意义认识不深，但是国家话剧院的牌子是极端响亮的，再到网上一搜“季铭雷雨”，那一篇篇豆瓣上的，论坛上的神叨评论，让他们尤其不明觉厉。
　　“我们这是来了个老戏骨？”
　　“哈哈。”
　　谭子阳笑跌了。
　　季铭才19岁，就成了老戏骨了？
　　老戏骨还是发挥了一下艺术家精神，给几个演员指导了一下——也没有用舞台剧那一套，一则对除了谭子阳之外的人，太难太不可理解。二则，季铭也犯不着呀，估计人家也未必愿意学。
　　还不如教一些入戏的小窍门，表演的符号化微表情、小动作，更实用一点。
　　赵骋觉得自己受益匪浅，叹了一声：“要是我早能让季铭给指点一下，说不定上回柠萌的那部剧，我就有希望拿下了呢。”
　　“以后机会多着呢。”
　　“季铭，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我表演上有问题可以问你啊，”赵骋眼睛一亮，有点激动：“我下周还有个试镜呢，是演一个学生，不过还没拿到试镜剧本，到时候你帮我看看啊。”
　　季铭眨眨眼：“我一节课3000起啊，你备好钱，到时候联系我就行了，子阳那里有我电话。”
　　尴了个尬。
　　热切的，亲近的，朝气蓬勃的气氛，顿时没有了——季铭顺势站起来告辞，谭子阳本来是住在旁边租屋的，不过今天跟季铭一起回中戏。
　　……
　　“你做得对。”谭子阳摇摇头：“这次拍戏真的挺有感受的，好多人对机会的渴望，太可怕了，甚至都有点病态了。”
　　作为中戏的学生，不说常年有剧组来挑人——当然三四年级机会更多一点。即便是自己去试组，待遇也会好一点，毕竟中戏校友遍布娱乐圈的各个部门，甚至很多都是业内顶级人物。
　　这一点同门香火情，对很多野路子出身的人，就已经是极大的优势。
　　“人之常情。”
　　谭子阳默默点头。
　　两个人打车回到中戏，赶紧洗漱，谭子阳的精华留在剧组那边，用了季铭的：“我都忘问了，不知道王玮有没有给我带神仙水。”
　　“带了。”季铭烧了点热水，给两人泡了杯绿茶：“上回跟我说了，不过他还没回国。”
　　“带了就行，反正他开学才过来。”谭子阳站在毛巾架前，把毛巾扯扯整齐，嘴里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的：“那个——”
　　“什么？”
　　“周鑫有找你么？”
　　“没有。哎，还真没有，群里也好久没说话了，他干嘛去了？”
　　“他分手了！”
　　这真是个大消息，从他们进中戏，周鑫就跟他女朋友在谈，一个是中戏，一个是京城演艺专修学校，好歹算是同行。两个人吵架也不是新鲜事，分分合合也不是第一次，不过那女的，是挺作的。
　　“他告诉你的？”
　　“是我问他的。”谭子阳有点尴尬：“赵骋，她不是说柠萌那部戏的角色输掉了么？你猜拿到角色的是谁？”
　　“刘麟红？”
　　谭子阳也有点惊奇，点点头：“她说了那人的名字，我开始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结果她还有人家的照片——就是刘麟红。赵骋说刘麟红搭上了那部戏的导演，来试镜的时候，呃，腿都合不拢。”
　　“……”
　　说别人的八卦，跟说朋友前女友的八卦，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太尴尬了。
　　“咳咳，我就问了周鑫，周鑫说分手了。他好像也知道刘麟红搭上了一个人。”谭子阳啧了一声，长叹一声：“真是多年感情不如一个女配角啊，铭儿，娱乐圈是不是就这么现实啊？”
　　季铭想到盛郎的那个刘庆经理，或许刘麟红就是撞了很多大包之后，终于投降了吧。
　　“那周鑫没事儿吧？”
　　“我感觉他有点受刺激，不过这个我们也帮不上忙，还得看他自己。”谭子阳端起茶杯，把茶叶吹开，喝了一口：“算了，不说他们了。你自己呢，第一期录完了，江浙台怎么说啊？”
　　“过了。”
　　季铭的大魔王风采，可不只有参赛演员感受的到，吴彤总导演很快决定让他继续录制，至于节目组里其它的意见，也都在看了季铭的表现后，选择偃旗息鼓。
　　“牛逼。”
　　一个大拇哥。
　　今夜的宿舍有点安静，一向擅长单口相声的谭子阳，都没说什么就睡了。
　　没几个小时，两个人又艰难地爬起来，季铭飞杭城，谭子阳回剧组。
　　送季铭上车的时候，谭子阳突然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铭儿，你要加油啊！”
　　季铭留在车外的半个身子，顿了顿：
　　“好，不过下回别拍屁股了。”
　　“噗，滚吧。”
　　……
　　季铭回到杭城，吃了点东西，又开始补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的飞机回来，当初改签的时候，肯定脑子不太清楚。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一脸睡意地下楼来。
　　“你回一趟京城，怎么还跑出时差来了？”李姐姐把一碗猪心红枣莲子汤怼在他手上：“先喝了热热肚子，给你叫了点吃的，一会儿就到了。”
　　“昨天拍完的时候，凌晨四点多，今天又早上四点才睡的，整个人都不对了。”
　　拍戏的黑白颠倒，季铭算是体会了一遍。
　　尹宁给他捏了捏肩膀，很紧：“拍的顺利么？”
　　“还可以吧，没多少戏份。”
　　“吃了东西，等会就去休息，把生物钟调过来，就没这么难受了。”尹宁在他肩膀上大力拍了两下，很爽。
　　李姐姐她们真是非常爱护他。
　　哪里是点了一点东西。
　　两样粥，四个菜，还有一个扇贝排骨汤，摆了小半张桌子。
　　“你们看着我吃，不饿么？”
　　李姐姐看着他就是图样：“多少年了，这些东西在我们眼里，早就能自动换算成卡路里、热量和脂肪了——每一口下去都是油啊。”
　　“……我也需要节食的。”
　　“味道好像还挺不错的啊。”
　　管它呢，先吃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讲减肥。
　　接下来两天，季铭比较安逸地在家里研究剧本，《半生缘》《七月与安生》《岁月神偷》，他没有再尝试着全情进入角色，随着把握角色能力的提升——尤其这一次演了《艳红》之后，虽然张少秋没多少戏份，但对于季铭来说，感触和成长，都是非常深刻的。
　　他本身演绎影视剧角色的能力，有了一个突飞猛进。
　　重回江浙台，第二期录制开始，就有了点熟悉感，路上碰到那个黑框眼镜，对方有点不好意思地叫了声“季老师”，季铭送了她两颗大白兔奶糖。
　　天池老师再看见季铭的时候，咦了一声，觉得他有点不一样。
　　“《艳红》演的挺有感觉？”
　　“哈哈，嗯，有。”季铭笑了：“那角色戏不多，但感受还是挺深的，尤其导演、演员都很强，自己也对自己有更高要求嘛。”
　　天池老师点点头：“蛮好。行，嗯，本子都看了吧，几个演员也都了解，今天我们是三组一起来啊，也挺挑战的。”
　　“两位张小姐，呵呵，可能要注意一点。《七月》那组，啧，我不太了解那两位，八卦倒是看得更多一点。”季铭挑挑眉毛：“最后那组就省事儿了呗，涂老师跟齐老师，用不着我们说什么了吧。”
　　天池老师也笑了：“差不多吧。”
　　这一次剧本讨论，没有遇见任素溪那样的，也没有遇见宋阳那样纠结的。
　　但并不是没有问题。
　　问题好大呀。
　　张馨和张珺甯，演了一段之后，季铭跟天池老师对视一眼，有一种叹息在目光里流转。
　　“我不知道你们演的是什么。”天池老师评价道。
　　晴天霹雳。
　　尽管张馨在干笑，但季铭能够感受到那种浓郁的尴尬和羞耻。
　　“我给你们看一段舞台戏。”天池老师不知道突然异想天开：“不是让你们学他的表演啊，而是你们看看，他作为一个男人，是怎么去抓一个女性角色的特征，情绪和剧情的。”
　　季铭嘴巴微张，他没有料错，天池老师给她们俩看的，就是《金陵十三钗》那段。
　　两人一下都没认出来季铭，看的挺专心，除了一开始带了点笑，后面就看进去了，甚至张珺甯都不自觉地开始跟着扭腰，做手指动作。
　　直到最后《秦淮景》再响起来，镜头怼到季铭脸上，一个纤毫毕现的大特写。
　　“啊！”
　　她们俩几乎是异口同声。
　　“这是季老师？”
　　“嗯，是我，呵呵。”季铭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他知道这段戏至少片段式的会被剪进节目的，咳，戏外他还是一个有羞耻心的单纯少年啊，对于面向全国成为一个女装大佬，多少还是有点障碍。
　　“别管是谁，你们看出点儿什么了。”
　　“我觉得特别自然这段戏，而且主次得当，季老师演的特别好，其他演员也配合的很好，就，嗯，怎么说呢，很容易让人投入进去。”张珺甯毕竟是高学历，辞令更丰富。
　　张馨就只会说：“演的很感动人。”
　　但意思都是一样的。
　　“所以，你们觉得刚才你们那段表演，会让人投入么？会让人感动么？姐姐设计妹妹，妹妹被姐夫侵犯，还包括姐姐扭曲的人生，和妹妹向往的美好爱情……所有这一切，你们演出来了么？我觉得没有，因为你们演完之后，我脑子里丝毫没有形成一个概念，说，哦，这是顾曼璐和顾曼桢的故事。”
　　季铭点点头：“更像是狼外婆跟小红帽。”
　　“……”
　　三个女人都没忍住笑。
　　“表演的极其幼稚，跟童话一样。”
　　笑，干笑，尬笑，笑不出来……多精彩的表演。
　　——
　　这是一个三千五百多字的巨巨巨章……好吧，它可能不够巨，但它是我爱你们的小心心里挤出来的心血啊……不给票么？这么煽情。


第0067章 《半生缘》
　　“我没有在说笑啊，两位其实都是比较有经验的演员了，但这一段戏，在我看来，非常的浅，你说它是《半生缘》也行，说它是另外一段戏也行，反正都看不出来。”季铭拿手在齐下巴的地方，平平比了一下：“这里，所有类似的桥段，最上面这一层都是很像的，一段好的表演，有特征的表演，会往下走。”
　　手掌随之往下一按。
　　“张馨你的曼璐，是个非常立体丰富的角色，但是你演来，她就跟个盘子似的，又平又浅，说什么做什么，都像是摆在台上的。顾曼桢得有多蠢，才会让你设计到？跟过家家似的。”
　　季铭站起来，走了两步，表情一散：“曼桢，你在哪儿？”
　　眼神四顾。
　　“看到没，这就是你刚才的表演，说你们是在玩躲猫猫都有人信，我进来啦，找到你啦，哈，哈，哈，原来你被强@奸啦。”
　　太损了。
　　“你刚刚设计了一条毒计，在民国那样一个风气中，把自己的妹妹送到了自己老公的床上，让她被强行侵犯了。你现在要进来干什么？你的动机，你的目的性，是什么？”
　　季铭盯住了张馨。
　　“什么都没有，你很散漫的，很家常的，这本来有一个非常大的表演空间，事实上这段戏，曼璐比曼祯的表演空间大得多，可是你呢，完全放弃掉了，特别可惜，也特别对不住期待的观众，毕竟不管是许鞍华导演的版本，还是蒋林的版本，都挺深入人心的。然后你在一个表演的舞台上，送上这么一盘水煮白菜，啧，那个落差，我要是观众，估计会后悔来一趟。”
　　张馨脸真的要烧起来了。
　　咬着下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大概给你一点建议，进门之前，犹疑一下，铺垫一下，烘托一下，进门之后，要有点层次感，别直冲冲就是来找人，甚至还能预见到张珺甯就在床脚那块，太假了。念台词的时候，要有点轻重缓急，你不是一无所知的，你是心知肚明的，你要告诉观众，你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虚伪，而你之所以做出这一切，又是因为你的人物背景。整个逻辑是自洽的、合理的，同时又是丰富的，动人的。思考一下。”
　　“好。”
　　大魔王啊，大魔王！
　　天池老师看着张馨那幅小白兔的样子，真觉得季铭有做大灰狼的潜质。
　　当季铭转向张珺甯的时候，她都不自觉缩了一下。
　　“……别怕。”
　　“没有。”张珺甯脸色爆红。
　　“张珺甯，直白地说，你的处理是比较狭隘的，怎么说呢，就是你给自己一个小框框，哎，一个被侵犯的人，要怎么样，痛不欲生，要哭，要酸软无力，她见到姐姐又要怎么样，等等，你给自己设计了一套表演程式，然后你就钻进去了。
　　这套程式当然是可以用的，甚至是合理的。尤其你拍剧的时候，七七八八就可以了，都能应付。但是今天你们来到这个舞台，《我就是演员》，而不是《我就是一个拍电视剧的》，有差别。你们能来一趟，都算是对自己有所要求的了，机会也挺难得，张小姐你不要浪费掉。
　　所以我希望你接下来的演出，可以试着走出自己的程式来，代入到顾曼桢的故事中去了，哭也好，笑也好，尽量不要是，你觉得该哭了，然后哭了——而是眼泪告诉你它要出来了，你就让它出来，情之所至，自然而然。”
　　“哎我发现，你们俩可以沟通一下，一个是散漫过头，一个是规行矩步，中和一下。”
　　天池老师补充了一句：“听着不是很难，但这需要对角色有深刻理解，才可以做得到的，而且我觉得你们不够投入，试着更大地放开自己，多尝试，夸张的，内敛的，都可以，最后选择一个最适合最到位的表演呈现给观众。”
　　老师的专业，还是让两位张小姐摆脱了尴尬的境地。
　　本来就没什么可尴尬的。
　　“是我拖累了她。”张馨看着张珺甯，说了一句。
　　这也许是一句可以讨好观众的自嘲吧。
　　“你们是竞争者，但首先要是合作者，拖累或者带挈的话，都没必要说。”天池老师挺不留情面的：“继续来吧。”
　　尽管季铭演示也来了，甚至演出建议都给了，但能力不足就是能力不足，没法强求。一遍又一遍，还是差不多，张珺甯还有一点进步，尝试着更自然一点的演法，但张馨就真的是没那个本事了。
　　到后面，天池老师也不强求了。
　　季铭看着，有一点感慨。按照赛制，一组晋级一个，所以一组内能力要相当，要么是菜鸡互啄，要么是高手过招。公平就不说，主要是从效果上，有疑问——比如她们俩这一组，如果能够跟齐西、涂嵩岩那一组交叉一下，相信这两位张小姐，能够有更多的激发。
　　可那就是一场虐杀比赛了。
　　啧。
　　涂嵩岩是国话的演员，齐西是《恋爱的犀牛》某一版的女主——都认识季铭。
　　“肖鼎跟我提过你，夸的没边儿了。”
　　齐西是正宗的青衣演员，没有花旦那份艳丽光彩，演了多年的舞台剧，技术功力是非常深厚的。
　　她跟肖鼎尽管没有合作过，但都是孟金辉工作室的人，也是很熟悉的。
　　“是么？上回沪上一别，我们俩还没见过呢。他去欧洲了吧，回来了么？”
　　“没呢，我跟他说你来给我指导表演，他说让我好好学习。”
　　齐西一脸正经。
　　“行，时间不够了，你们倆别寒暄了，赶紧开始吧。”天池老师拍了拍剧本：“《岁月神偷》这部戏，可能观众熟悉的不太多，不过确实这一段是非常动人的，涉及到这种家庭、生死、贫穷和富裕，也都是小老百姓天天都在关心的事儿。所以这段戏必然有一点，就是以情动人，以真服人。”
　　真，情。
　　就是这段戏的两个眼睛。
　　涂嵩岩和齐西，也都认可。
　　他们上手之后，很快就演了个七七八八，功力很深，跟刚才那两位一比，简直立竿见影——表演这东西，有人说是玄学，但是当两组高下立判的表演放在你面前的时候，哎，你绝对能够看出来。
　　好，就是好。
　　——
　　晚了一个钟头，该死的钟。


第0068章 《岁月神偷》
　　“哎呦。”
　　“干嘛？”齐西递了瓶水过来，她还穿着戏服，旧式的皮鞋在地上一点一点：“别的组不太顺利？要是不方便就别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有一组，就俩女演员，一个是湾岛的，虽然咱们不能因为口音歧视人家，但听着真是不怎么入耳，哈哈。”季铭喝了一口水，在齐西身边坐了下来：“这还不算什么，另外一个问题更大，就没有一点舞台剧经验的，演的都是现代的、古装的那种偶像剧，啧啧，一言难尽。”
　　齐西笑了几声：“能演偶像剧，说明人长得好看啊。”
　　“怎么，齐姐羡慕呀？”
　　“羡慕啊，怎么能不羡慕？”
　　季铭啧了一声：“你这个觉悟就不如我了，你看看我，长得这么帅，我就没去演偶像剧，一路朝着人民艺术家的道路狂奔而去——如一头犀牛般。”
　　齐西使劲儿看看季铭，啧，人帅皮厚啊。
　　她跟季铭之前不认识，但是有一位中间人——肖鼎。肖鼎是第五版《恋爱的犀牛》的马路，齐西是第四版的明明，一个男主角，一个女主角，可惜，隔着版本，从来没有合作过。
　　但这不妨碍两人关系不错，肖鼎甚至之前跟她提过季铭，说话剧届来了个狠人，原话是“长了个小白脸，有戏骨的本事，不是个省油的”——齐西于是去了解过，作为孟金辉大导演的话剧缪斯，她对季铭的《雷雨》，当然有最深刻的欣赏能力。
　　而季铭当初三里屯一段《恋爱的犀牛》，红遍抖音，自然也对齐西的演绎版本熟稔在心。
　　所以这次两人一照面，很快就熟悉起来。
　　神~交~已久。
　　很多季铭不好跟别人，跟天池老师说的话，跟齐西说起来都没压力——他们都是话剧舞台这一边儿的呀。
　　比如吐槽张馨的水准。
　　“哎说起来，你还真打算一头扎进话剧里头？哦，还有表演教育事业？”齐西挺好奇的，她自己近年演影视剧的时候更多一点，从《浮城谜事》拿下金马新人后，机会也更多了。
　　季铭嘿嘿一笑：“其实是还没来得及，大一也没去找戏，大二开学就进了《雷雨》剧组，后来也有些网剧，网络大电影，影视剧找来，不过我都给推了，那些本子，哎呀，看不入眼。”
　　“哈哈，你完蛋了。”齐西点了点他，幸灾乐祸：“你要是拿《雷雨》那个本子当标准，这辈子你也找不到戏拍了。”
　　“没有，不至于。”
　　涂嵩岩推门进来，就看着这俩靠着墙，一说一笑的，指指他们，啧啧两声：“就该把你们拍进去，到时候绯闻满天飞，让你们头疼去。”
　　“他才19岁，我都结婚了。”
　　“哎我说，季铭，齐西虽然是中戏毕业的，但人读的是导演啊，跟你也算不上熟。你涂哥好歹是你国话的同事，你怎么就跟她亲，不跟我亲啊？”
　　涂嵩岩今年42，如果结婚的早，孩子都有季铭这么大了。
　　所以活脱一个争宠的老叔样儿。
　　“可能是看您的《双面胶》，留下后遗症了吧，老觉得您得是个渣男。”
　　“揍你。”
　　“看，”季铭转向齐西：“齐姐你看，家暴型的渣男。”
　　齐西笑死。
　　“行了行了，赶紧的，不扯了。”涂嵩岩脱了外套，拿出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里头似乎还有红色的东西在漂浮，不过他挡了一下，季铭没看清楚：“看什么。”
　　“枸杞啊？”
　　“大红袍，茶叶。”
　　“头一次听说大红袍就是红的，您怎么不直接说祁门红茶呀。”季铭翻了一个白眼。
　　“贫是吧？来来，之前都是天池老师在说，我可打听了，你有个小魔王的外号啊在组里。你给说说，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问题么？”涂嵩岩也盘坐下来，不过有点艰难，年纪大了嘛。
　　季铭皱眉想了想，这两位老师的表演，当然他没有什么指教的余地，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可以说说的。
　　“那我说一点，就是随意说说。”
　　“嗯。”
　　涂嵩岩和齐西，都挺郑重地看着他。
　　“首先您二位都挺倒霉，撞上了，但是对于我，对于观众来说，我觉得是一个很享受的事情。”季铭其实挺动情的：“真的，涂老师演的特别好，顶梁的中国男人，是什么样儿的，我见到了，隐忍而强大。齐姐也是，舞台经验特别丰富，情感很流畅，作为一个剧情的被动方，不管是做鞋那会，还是误以为涂哥要放弃的愤怒，到后面被告知晚期血癌的不愿意相信，然后一起在台风里护着这个家……等等吧，尽管是波折重重，但情感表达都特别说服力。
　　我觉得你们的表演，不逊于原电影，甚至更好。”
　　那俩对看了一眼，能感受到季铭的真诚，也很满足。
　　“那不足的呢？”
　　“我眼拙，看不出来。”
　　“不老实啊。”涂嵩岩点了点季铭：“多少说一点，我就不信这段表演就完美了？”
　　“就是，快说，我自己都觉得欠一点，就是不太把握得住。”
　　季铭拖长了声音“嗯”了一句：“你们这是强人所难啊。不过如果一定要说一点不足的话，我觉得涂老师的人物性格不是特别特别鲜明——这是鸡蛋里挑骨头了，我看到一个非常好，非常动人的这么一个父亲，一个老公，但他本人的形象，是一个不那么爷们的鞋匠？还是一个胆小畏事的小市民？还是醉心工艺的痴心匠人？就是可能整体都非常好了，如果说能够在不冗余的前提下，充实一点老罗的个人特质，某些小动作呀，小眼神啊，一两句台词啊，人物会更加饱满、栩栩如生一点，回想起来，有那么一个具体的形象，站在记忆里头。
　　至于齐姐的话，嗯，齐姐的问题在于控制的有点狠——你也说了，是兴之所至的表演方式，但兴奋，兴致这些，控制的太死，它就不容易发散出来了，你自己才会觉得欠一点。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唱歌的时候会破音——破音是个小事故，但破音不都是坏的，很多经典现场，人家情绪浓烈，某个音破了都无所谓，整体表演特别感染人，就是说技巧特别重要，可有时候情感给你的直觉，才能缔造不可复制的最佳现场。”
　　齐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哈哈，我就是吹毛求疵，作为观众的话，我觉得这个片段，已经给我最大的享受了，不会再要求更多了。”季铭又补了一句：“那行了，你们要再合一合，或者想一想吧。”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得换战场了，还有个硬仗呢，《七月与安生》，我的娘，教完我都可以去少女杂志投稿了。”
　　看着他开门出去，涂嵩岩摇摇头：
　　“祖师爷赏饭吃的，是个什么样子，总算见到了。”
　　“祖师爷估计看他长得好看吧。”
　　噗。
　　——
　　我也长得很好看的……各位爷给点推荐票浇灌一下。


第0069章 季氏训练法
　　阚清和徐露演的是《七月与安生》中捉奸当场的一幕。
　　七月回到男朋友家明的住处，却看见自己最好的朋友、闺蜜安生，在跟家明同居，到处都是她的内衣，波罩什么的，俨然是个女主人的样子，肆无忌惮。
　　两个女演员要演的就是接下来，摊牌，撕逼，表露心迹这么一段。
　　戏剧性是非常高。
　　但要演好是不容易的，因为太琐碎，它既不是《半生缘》那样非常有纵深的剧情，也不是《岁月神偷》那样特别有氛围的故事。两个当代都市的女人、女孩，在杂乱的客厅、浴室，挣扎在友情和爱情，守护和背叛之间，很难有特别震慑性的画面，可以呈现出来。
　　寻常里能见真功力，但偏偏演这一段的，又是两个没有成熟的演员。
　　难啊。
　　季铭从齐西那边过来，天池老师的喊声，门口都能听见。
　　“释放，释放自己！”
　　噗。
　　他稍等了一会，才敲了几下，推门进去。
　　“你们好。”
　　“过来了？”天池老师也有点冒汗，她是非常投入的老师，加之这一场又比较需要她，所以很吃力：“你们俩演一段吧先。”
　　季铭点点头，拿着剧本坐到天池老师边上，也没说话，看着俩女演员开始收拾状态。
　　“我们从开始吵架那一段开始吧？”徐露问了一句。
　　“不不不，从七月进来，你们俩沟通，然后到争吵之前这一段。”季铭明确否定了徐露的提议：“嗯，我不希望你们被自己剧烈情绪下的表现给迷惑了，我想要看看你们寻常时候的表现。”
　　天池老师瞥了季铭一眼，越来越犀利。
　　“嗯，演开始那一段吧，七月进门开始。”
　　“好。”阚清舔了一下上嘴唇，看了眼徐露：“就从这里开始吧？”
　　“嗯。”
　　季铭抿着嘴，看着阚清走了两步，四下看了几眼，坐在沙发上，就拿眼睛盯着徐露。徐露意识到家里的情况，是一对男女同居的样子，开始想要遮掩，解释。然后递酒，说这个酒的来由……
　　“怎么样？”天池老师挺了挺背，松弛一下肌肉：“释放上还可以了，比较放得开。”
　　“呃，对，挺好。啧，就是阚清，你的入戏有点单一，其实应该更有层次一点，现在这样，我感觉你进来就跟怀里揣了把刀一样，只是在审视着什么时候拔刀，冷面女杀手啊——我的认为来说，进来的时候你可以有一个控制的过程，然后是比较平淡的，接着在某一个点上，比如说算账什么，或者徐露扯啤酒来历的时候，开始失去你保持的控制，爆发，歇斯底里，相对来说，那样的表演更丰富。”
　　阚清点头：“我再想想。”
　　“至于徐露，嗯，有一句网上的话可以送给你：尴尬症都要犯了。”
　　呃。
　　天池老师挺意外，这好像是季铭对所有六组嘉宾，除了郑子恒之外的，唯一特别失衡的一次评价——对徐露太狠了。
　　徐露腮帮子鼓了股，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季铭笑了笑：“我强调一下，我说的都是个人理解，只是给你参考的。”
　　尽管如此，季铭也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打算。
　　“为什么说你尴尬，因为你整个表演特别没有逻辑，七月进来，安生是心虚的，所以她的表现慌乱，甚至荒诞——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没有逻辑，荒诞也是有逻辑的。比如你为什么要递瓶酒给她，还说啤酒是赢来的，因为你慌乱之下，口不择言，对吧？可是你的表演没有体现出这种逻辑，在你的表演中，我看到的是按部就班——你把一个本该是救命稻草的感觉，表达成了一个生存演习，一切都在设计之中。
　　这就矛盾了，这种违和感，非常重，非常，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你没有进到人物中去——否则逻辑这种东西应该是如影随形的。”
　　安静，非常安静。
　　“你们俩感觉都没有吃透角色，这部电影为什么有别于那么多小妞电影，爱情电影，在于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是极度戏剧性的，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人，甚至超过爱情，超过男朋友，但相互之间性格的掩盖、反差、映照，又主导了她们之间的矛盾和背叛，非常有挑战。但是你们呢，现在看来，一个是恨意满满来捉奸，一个就是——哎呦徐露你的表演，我都总结不出来，跟散沙似的。”
　　“你们缺一点功课。”
　　季铭本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看了下天池老师：“我们做个人物讨论吧。”
　　“可以啊。”
　　“那来，你们俩坐下来，就地上，面对面，看着对方。”季铭单膝跪在旁边：“听我指令。”
　　“你们是好闺蜜，刚一起逛街回来，买了很多东西。”
　　徐露张开大嘴，眼睛都笑眯了，脑袋晃啊晃，显然极度愉悦。
　　阚清也是笑开，还拿眼神看看虚拟的物品，示意徐露一起欣赏战利品。
　　“徐露很好，正向情绪表达的很到位，阚清你太沉重了，像是那种不受欢迎的朋友——总是阴气沉沉的，扫兴。”季铭总结了一句：“下一个，徐露你分手了，大骂了一顿前男友之后，作为她最好的朋友，阚清你在守着她，开始。”
　　徐露眼泪没那么快，但露出一幅伤心、愤愤不平的样子。
　　阚清皱着眉，出了一口气，眼神里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但关爱的基调也是有的。
　　这一段两个人的表现反过来了。
　　“徐露，你没有安排跟阚清的交流，独角戏，你要不要邀请闺蜜一起骂？你怕不怕闺蜜说‘跟你说过小心那男人’？而且表演总体浮夸了一点。阚清你就比较好，最好的闺蜜，一定是关心做基调的，这个基础上给一点反映来安抚徐露，控制的还是比较到位。”
　　“下一段，徐露交了新男友，阚清约她逛街被拒绝。”
　　……
　　大概一共变换不停的，有七八段的样子。
　　两个女孩被折腾的精疲力尽。
　　原来仅仅坐着，这么一点一点抠剧情，是这么累的，丝毫不比她们剧烈冲突来的省力。
　　季铭这一招，是从国家话剧院学的，那种当面的，逼迫性的交流和挖掘，很有压迫感，但也很有效果。
　　“闺蜜，现在你们对闺蜜的感觉，应该有更多理解了。你们整段表演，一定是以你们之间的情为基调的。包括后面，呃，”季铭翻了一下剧本：“七月还有一段台词，说‘你以为他们对你是真心的么？只有我在意你，只有我爱你’，这一段，如果你们不能够说服观众，你们俩有超越常人的友谊，这句话会让人爆笑的。
　　啥玩意啊，才捉奸，才打架，才恨得要死，最后说爱了——魔幻现实主义啊？”
　　调整着呼吸的阚清，特别复杂地看了一下季铭。
　　“哎，不错，阚清你现在眼神里，就有一种很能说服人的意图：季铭这么牛逼的啊！！我完全感受到了。”季铭一拍大腿，给阚清点了个赞。
　　——
　　存稿耗尽，而我又去浪了，我不配求票，但我皮厚……求推荐


第0070章 我真牛逼
　　三个女人，都看着季铭，没有说话。
　　尴尬。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咳，说了这么多，最终你们能听多少，愿意听多少，演得出来多少，就要看你们自己了，表演的事，外人都是道具，你们和你们的心、你们的身体，才是主角。”季铭一脸正经，迅速转回正题：“那继续吧你们。”
　　季铭跟天池老师，在她们排练室里站了一会，看了几个小段。
　　进步还是有的，但一下子也不可能特别明显，尤其徐露，表演上还差一点火候。
　　“让她们练着吧。”
　　季铭他们两个，又转回《半生缘》那边，这么倒腾着，一直到第二期正式开始录制。
　　……
　　“哎，这是谁~呀？”
　　“这是老周的老弟啊。”季铭忍着笑：“您二位是打算跟一整季啊？”
　　老周和周太太，又来了。
　　见到季铭的时候，特别开心，说还以为这次不一定能见到，没想到两边的座位都没变，照旧都还是那个位置。
　　“没有，就是过年前，闺女忙嘛，我们就来看看她，顺便看看节目，上次看了挺好的。”老太太今天换了身羊毛开衫，一头银发，特别有气质：“小季要忙到这个节目拍完吧？”
　　“嗯，差不多，这个活儿干完，再去找别的活，哈哈。”
　　“找活啊？小季，等下结束的时候，我带你去见见我女儿呀，让她以后照顾照顾你。”老周心心念念的，实在是之前两次相遇，季铭都给他留下了深刻，而且非常好的印象。机场那会儿，就不必说了，他还能记得，郑子恒粉丝冲过来的时候，季铭下意识就帮他挡了一下，那绝对是最直接的反应。第二回 就在这个演播大厅，相谈甚欢，认了忘年交。
　　季铭还真想过，老周，那不出意外，他闺女应该也姓周，台里姓周的人不少，但能称得上管几个人的，就没几个了。
　　“等下您闺女把我当成走后门的，就倒霉了。”
　　“不会。”老周一挥手：“我这双眼睛看人，那是少有看错，她心里有数。”
　　老头还挺可爱。
　　“那好，结束咱再说。”
　　这一期最开始，就是播放《霸王别姬：艳红》的片段，季铭留意了一下，现场导演的雷达都打的特别开，严防有人拍摄。从这一季的赛制来说，大导演拍的影视化短片，算是相当吸引人的一个设定，节目组也不会允许花了大力气，请来了这么几位大导，最后提前给泄露了，那必然是最高级别的严防死守。
　　坐在台下看这部十来分钟的短片，感觉还是不一样。
　　章影后演的怎么样，等会有吴波跟徐光头商业吹捧，但是她这张脸呐，真的是高级电影脸，特写一打，质感太高了。就这么站着一比，杜醇都不知道弱掉多少，班主的派头半点提不起。
　　“演得挺好，但不像个妓女。”老周评价了一句。
　　“怎么，你还见过妓女？”老太太思维敏捷：“什么时候啊？”
　　老周压根不怕，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妓女又不是什么稀罕人，见过有什么奇怪的？我办案子的时候，一大串一大串的见。”
　　“把你能的，说葡萄呢，还一大串。”
　　“嗨，就是这么能。”
　　季铭在边上听着，差点笑的出戏。
　　这么演了好一大段，金三爷才领着艳红去了二楼，敲门，一张上了彩妆的脸，一抬头——季铭分明听到现场有好几声“哇哦”。
　　都是拜倒在他颜值下的。
　　季铭眯了眯眼睛，觉得有点惊艳，这是后期过的作品，调的特别好，他这巴掌大的脸，满满的胶原蛋白，上了彩儿之后，像极了那些十七八岁一炮而红的角儿，颠倒众生难说，但招上几个《大宅门》姑奶奶那种戏迷痴女，是不在话下。
　　“谢谢这位大姐。那金爷，要是没事儿，我就回去继续扮上？”
　　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点点往下飘的意思，叫人酸酸痒痒的。
　　这是自己么？
　　季铭想着大幕里的那张脸，感觉太奇妙了，似乎真的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季铭拥有了他的记忆——活生生的的记忆。
　　门关上，章影后有一个大特写，这里应该会有不少弹幕。
　　估计正反两面的评价都不会少。
　　风尘味太轻，跟《一代宗师》的宫二似的，甚至有点端庄了。但这个镜头的力量感很足，能感受到艳红内心里的剧烈波动，她的儿子没有认出她来，她说“认不出自己娘的儿子，我算是见到了，值了。”
　　词儿说特别棒。
　　短片的最后，是张少秋倏忽拉开了房门，左右四顾，奔了出来，一个缓缓拉近的大特写——比季铭想象的长的多，也细腻的多。
　　他心里有点激动，当时那么多的思考和努力，那么一点不放松的表现，原本以为会沉寂在程凯歌的存档里，没想到，现在都呈现了出来。随着镜头的拉近，季铭的眼睛、眼神，嘴，脸部细微的侧转、抬高，像是五官合着一起演了一出默剧，所有这些都让这个长特写毫不乏味，直抵人心。
　　并酝酿着最后的情绪。
　　咚咚咚的楼板响，那一声儿碎金裂石的“娘”，为这段戏点上了最后的眼睛。
　　掌声如约而至。
　　如潮浪在涌。
　　季铭看到镜头在拍自己，但他还是鼓掌了，这掌声，就是给自己的——演的太好了，太棒了，太牛逼了。
　　国立老师跟主持人上台的时候，老周又凑过来嘀咕，还没说话，就被老太太揪了一下，不让他看表演时说小话。
　　“干嘛呢？我们交流一下，你个假戏迷。”
　　“……”
　　“小季，我觉着那个唱戏的演得好，虽然戏不多，但演的是真好。”
　　“是么？那个唱戏的是我演的。”季铭也小声儿地给他说。
　　老周是个见过世面的，虽然眼珠子都惊的快掉出来了，但硬是忍住没出声，不过瞅着季铭那意思，大概就是“小子你喝大了吧？”
　　“真是我，您没注意最开始的时候，有个特别出演么，季铭，我，我就是季铭。”
　　这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得意样，被老周听出来了。
　　“行啊，有本事。”老周看了他一会，笑了，一扭头跟老太太说：“那唱戏的是季铭演的。”
　　“……听见了，你得意什么？”
　　哧！
　　——
　　喏，更新了，新书期结束了，明天开始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也开始给我的大长老《月隐140》加更了。


第0071章 要出道
　　《我就是演员》总统筹，江浙台副总监，节目中心主任周冬梅，已经是第二次看见季铭跟自家老爷子相谈甚欢了。
　　周总监一直在看观众席，她身边的总导演吴彤、还有国立老师等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跟着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季铭跟老周夫妻俩嘀嘀咕咕，时不时还笑起来，就知道聊的挺开心。
　　“小季是您家的？”吴彤特别惊讶。
　　季铭加盟的整个过程中，首先是天池老师的作用，其次是他舞台剧和个人素质的背景，关键点是章影后临门一脚，最后则是靠了季铭自己的能力和综艺感，让一个中戏的学生，堂而皇之地来《演员》当了艺术指导。
　　但唯独周总监，没见到有发挥过作用。
　　太严于律己了吧，楷模啊。
　　“您也太能保密了，”执行总导演李穆鹏，也添了一句，当初他是反对季铭加入的，现在得说一句，免得周总监有什么想法。
　　误会了。
　　不过周总监笑了笑，也没否认，也没承认。
　　季铭还在跟老周逗贫，根本不知道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人——要知道的话，就抖起来了。
　　国立老师又瞥了一眼台下，跟主持人一起上台，开始请吴波跟光头评价。
　　季铭觉得整个《演员》的录制中，硬要让导师跟A角比一次，是非常尴尬的——都是导师赢吧，没意义，要是让导师输了，那还当什么导师？等于是走个过场，把本来挺真实的一个节目，打了个折扣。
　　导师互相评价这个部分，更是尴尬中的尴尬。
　　季铭咂咂嘴，挠了挠锦鲤纹身，刚才有点发痒，直到听见章影后说感想时，提到他的名字，才猝然抬头。
　　“……这次表演，除了我跟杜醇，我觉得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演张少秋的演员，季铭。
　　凯歌导演，还有我，我们其实都非常意外，也特别惊喜，看到他这么年轻的一个演员，他的爆发力，他的角色理解，都近乎是做到最好了。我觉得这也是《演员》这个舞台的真谛，就是发掘出一个一个热爱表演，擅长表演的演员，尤其是青年演员。徐铮老师说好演员的春天到了，那我认为这对青年演员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就是他们要去追求什么，成为什么样的演员，我觉得季铭给了我一个了不起的答案。
　　我希望大家能够给季铭一点掌声。”
　　章影后的眼神跟手势，都朝着季铭过来了。
　　镜头，还有吴波、徐铮，天池老师，许鞍华导演，以及那么多的观众，也都一应看过来。
　　呼！
　　季铭在这一瞬间，心神晃了一下，莫名觉得自己也许是登台的张少秋，刚唱完一段《霸王别姬》，定了台，露了笑，戏台子下掌声潮涌而来，似乎万众瞩目——不过很快他就回转过来，站起身向台上，向观众席鞠了一躬，微笑。
　　挺有样儿的还。
　　老周嘀咕的。
　　好帅啊。
　　这是他身后的女观众说的，然后被老周回头看了一眼。
　　《艳红》播完之后，才是第二期正式开始录制，季铭发现自己挺平常心的，听见报幕介绍张馨、张珺甯的时候，很快就开始想到她们俩的表演，刚才的万众瞩目，都被放在了脑后。
　　原来我是这么一个虚怀若谷，不慕名利的人呐。
　　……
　　《半生缘》的演出，相对于刚开始的演绎来说，两个人都是有进步的。张馨入场前也有一些挣扎，入场后也有一些小动作来透露心迹，唯独功力所限，多少有点幼稚。
　　张珺甯入戏的更深一点，不过导致的结果就是有点过头，不够有起伏。
　　但总体上，强弱还是比较明显的，张馨被淘汰也没有任何意外。
　　录到《七月与安生》的时候，阚清上场，季铭就啧了一声，控制上有一点改进，但后面两个人的互动，那种特殊情愫的基底，有了，但是非常弱，不足以说明问题。
　　果不其然，评论的时候，章影后评价徐露和阚清，都没有找到人物支撑，表演行为上有很多逻辑凹陷，看不出演了什么东西。
　　刚才还夸了她们一顿的吴波，插嘴表示他认同章影后。
　　然而突然的。
　　徐铮几乎是立刻说吴波是个“墙头草”，然后扬了声音，特别响，现场来听的话。
　　季铭是能够听出来徐导的心情——非常激动。
　　“阚清，你演的特别好。我就是被阚清的表演带进去——”
　　“她是有动机的。”
　　“为什么不能坐下？我就坐下看你怎么办。”
　　“她有自己的表演方式，章老师，我觉得不能说有一个标准答案的，不符合就是不好，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诠释能力和权力，我认可阚清的诠释，我被你打动了。”
　　“我在台上的标准，就是看她们动真情没有。我觉得动了。”
　　还是有点尴尬的。
　　不过徐铮很快自己叫停了，到此为止，吴波又找补了几句，再加上国立老师撑了一下章影后，这一段就算平息下去。
　　精彩。
　　从现场观众的角度来看，季铭觉得这种争执是很精彩的，他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导师有意为之，但听着不像——真正的，来自顶级演员和票房大导的观点碰撞，还是很有益处的。
　　其实两个人的观点不是完全对立。
　　章影后也认同两人演的动情，但她觉得人物的说服力不够——这其实个很难的题目，因为本身一小段舞台表演，想要把一整部电影的人设都立起来，很困难。
　　季铭对两个女孩用的训练法，让她们沉进闺蜜的关系基调中，就是一个人物动机的铺垫——可惜她们做的不是很好，上台之后，两个戏龄都有十年的女演员，惯性占了上风。
　　而徐铮的标准更低一点，作为导演，他是更愿意看见演员有自己的情感释放，只要情感能出来，人能进入情绪，演员就是好演员，贡献的表演，也不会差。
　　两个人其实就是一个更好和不差的区别。
　　天池老师也要发言，她是不会去选边儿的，没必要，也没有立场，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
　　“啊，其实除了天池老师，看过上一期的，应该知道我们还有另一位表演指导老师，就是刚才章导师提到的季铭，他也给两位女演员做了不少训练，我看的时候，觉得对她们帮助很大。既然出现了争议，要不请季铭老师也评论一下刚才的表演？作为指导老师，你觉得两人表现如何？”
　　还有这一出？
　　看来他真是要在这期节目出道了。
　　——
　　这本书是我的孩子，也是书友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孩子……嘿嘿嘿，给抚养票吧（申明：孩子挣钱只有我的份）！


第0072章 圈内人
　　工作人员很快把话筒递了过来。
　　季铭脑子里转过去很多东西，他也看见了天池老师的眼神示意——提醒他要注意措辞，以这档节目的关注度，季铭的小胳膊小腿，恐怕是撑不住海啸般的网络暴力。
　　三位评委导师，都在看季铭。
　　阚清和徐露，在看他。
　　国立老师和主持人，在看他。
　　现场数百位观众，也都在看着他。
　　“咳，我觉得今天两位，台上表现都比排练中更好，当然，也还都不够好。不论是阚清还是徐露，我相信距离你们自己心中‘好’的标准，是有距离的。刚才两位老师有不同的观点，那在我看来，作为一个观众，我觉得今天的表演是动人的，是成功的，就像天池老师说的，你们给出了对这个故事，这两个角色，独一无二的演绎。包括阚清，你的表演是让人感动的。”
　　站徐铮？
　　这么有种？
　　好多人心里微微发麻，有一种刺激感生出。
　　“但是……”
　　咦~~~还有但是。
　　“但是从你们自己，作为一个演员的角度，以及从我，协助你们表演的这一个角度，我认为章老师的评价，对你们，尤其是阚清，更有价值。你今天的表演，绝对不是一个交待到90分的表演，差的还比较远。我没有看到你交待出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有说服力的人物逻辑，还有就是，我认为有一些部分，你固有的表演惯性影响了你今天的演出，这是需要你去变得更成熟的。
　　徐露的话，你需要有更多的自我控制，整个表演的波动比较大，好的部分很好，不好的部分很容易让人出戏。你需要再思考一下，到底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演，让它能够保持到一个稳定水准上。
　　最后恭喜你们，成功完成了一次自我挑战。”
　　季铭说完，阚清突然给他鞠了一个躬，徐露余光看见，才有点着急忙慌地跟着。
　　墙头草，两边倒。
　　不少人是这么想季铭的。
　　但是也有很多观众，包括三位导师，加上天池、国立等人，非常清楚，季铭总体上是支持章影后的评价——徐铮可以只要求动情，但在《演员》的舞台上，理应有更内在和细节要求的评判标准。
　　这是个比赛，有人被淘汰，再天马行空的表演，都需要接受评判。
　　有种！
　　季铭是挺有种，就像宋阳那一段，作为一个演员，始终忠于自己的内心，是最重要的，何况，他又不靠吃卤蛋活着，嘻嘻。
　　许鞍华看了季铭好几眼，还凑过去跟天池老师嘀咕，估计是好奇。
　　《岁月神偷》的表演，齐西跟涂嵩岩老师，都赢得满堂彩，唯独章影后觉得，齐西在丧子之痛的表现上，应该更剧烈一点——这都是锦上添花了，整个表演已经非常好。
　　涂嵩岩老马识途，稳稳当当，赢了齐西，也是意料之中。
　　就是不知道齐西，看见晋级的张珺甯和阚清，会不会心里有点难受——但也说不上不公平，要是把国话、人艺、上话，还有一堆戏骨都弄来，也轮不上齐西不甘心。
　　只是个节目，只是一段比赛。
　　许导最终选择了张珺甯和吴波来拍影视化作品——一段谍战戏。
　　第二期录制，就正式结束了。
　　……
　　“小子，胆儿挺大呀。”
　　录完之后，季铭头回被拉到大神们中间，徐铮瞪着大眼睛，凶他。
　　“怎么？台上欺负师姐，台下欺负师弟，你们上戏的人，就这么横的？”章影后斜着眼睛问他，徐铮只能苦笑，摸摸他的大光头，要说女人是不能惹的，有理没理搅三分啊。
　　季铭躲在章影后后面，只需要笑就行了。
　　“不过你短片里那两个镜头，两句词，真的是很惊艳了。”
　　徐光头最近两年风光无限，很多人觉得他是大器晚成，其实压根不是。
　　徐铮从上戏毕业，就进了上话，94年，还没有这么繁荣的影视市场，进入上话这样的单位，那得是最优秀的毕业生。四年后，仅仅26岁，他就拿下白玉兰戏剧节最佳男主角，话帝啊，打破记录的。
　　五六年前，他又跟老婆一块，拿下了中国戏剧最高奖，金狮奖。
　　所以他其实是少年得意，青年也得意，中年继续得意的牛逼人物，舞台鉴赏能力是非常强的。
　　能得到他一句“惊艳”，季铭短短几个镜头的表演，可见水平。
　　“那就期待徐导您，有机会能想到我了。”季铭瞪着大眼睛，眨了眨，恶意卖萌，年轻又帅，总归是要好好利用。
　　徐导笑着一抖脑袋：“刚才没帮我说话，现在还想要机会？跟你师姐要去吧。”
　　满堂大笑。
　　不过最后分开的时候，徐铮，几位老师，都跟季铭加了个微信，算是备了案，有机会就可以试试看了——娱乐圈的人脉，不外如是。
　　季铭瞅了瞅自己的联系人列表，国话的那些位，孙纯，陈舒、朱圆圆，还有《演员》的这些，章影后、徐铮、吴波，加上任素溪她们，零零总总的，称得上圈内人的，已经有小二十位了。
　　啧。
　　摇摇脑袋，季铭终于有了一种实感：他也是个圈内人了。
　　季铭收拾了一下，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呃，小季啊，冬梅她说，先不要见了，她有数。”老周有点尴尬：“她说不见对你也好。”
　　果然是那位。
　　周什么梅？
　　周冬什么？
　　什么冬梅？
　　季铭暗笑了几下：“我明白，您帮我跟周总监说声谢谢，多谢她照顾。”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打起肚皮官司来，还挺厉害的。”
　　周冬梅的意思，当然不见比见好，不见就可以当不认识，不知道，见了性质就不一样了。至于季铭，他今天被cue了两次，再加上之前确认可以继续录制《演员》，“前程无限”的锦鲤愿望一直在起作用，但到底其中有没有周总监的影响，他不能百分百确定，谢一谢总归礼多人不怪。
　　职场上，事情是做多不如做少，人情是做少不如做多——娱乐圈尤其如此。
　　“那老哥，我请你们吃个饭？找个东坡肉做得好的。”
　　“啧，我是吃请的人么？几十年都没被腐蚀，你还嫩着呢。”老周不屑的很。
　　“……您都下来了，还有什么可被腐蚀的，人走茶凉不知道么？”
　　手机那边，老太太的笑声都遮不住了。
　　——
　　今天没加更成。。。嗯，但是早一点更新了，估计明早的推荐票会少很多，哼


第0073章 灯红酒绿
　　二老最终也没吃季铭这顿饭，说是有点晚了，养生。
　　养生是大事，90后都开始保温杯里泡枸杞了，季铭就没坚持，听着老周批评老太太，怎么可以笑话他这种刚正不阿，永葆纯洁的正能量，带着笑把电话给挂了。
　　老小孩儿，一辈子一双人，还挺让人羡慕的。
　　想初晴了。
　　“初初，在干嘛呢？”
　　“做煎饼。”
　　“……还自己做呀？”
　　“我妈出去旅游了三天，花了99块，还领了个薄饼机，回来兴致勃勃地调了一盆面糊，但是她又做不成，最后都落在我头上了，天哪，一脸盆啊。你说这些做低价旅游的，不都是骗子么？99块还给发东西，能赚到钱么？做善事啊？”
　　初晴发的是语音，那委屈样儿啊，季铭快笑死了。
　　初妈妈听见了，在客厅喊初晴：“死丫头说什么呢？那是你妈守得住钱包，懂不懂？有的是老头老太被骗了几大千，几大万的呢。要都是你妈这样的，那些骗子就得喝西北风去。”
　　“您还替天行道了。”
　　“那可不。”
　　初晴无语了。
　　“你跟小季聊呢？啥时候让他来家坐坐呀，你二姨三舅妈，都想见见呢，说长得真俊。”初妈妈挺得意，季铭这个准准女婿，让她挺有面子的：“不知道他家条件怎么样？京城的房子可不好买，不过你二姨说，学艺术的，家庭条件一般都还行。到时候，咱们家也出一部分，给你俩买个小房子先，你们就自己奔去吧。”
　　哎呦喂，连谁带孩子都快想好了。
　　“你闺女才19岁啊！”
　　“19怎么了？20岁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那法律都开始管你了，还不是嫌你晚了？”
　　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外头都是饿死鬼，一定要把住。
　　这也太善变了吧。
　　季铭不知道她们母女俩这一通交流。
　　他跟初晴讲了讲今天的录制情况，说自己也发言了，可能到时候会被剪进去，在江浙台播出。
　　“我这就算是出道了吧？哈哈。”
　　“那你好棒棒哦。”
　　“到时候估计会有很多人喷我，说不定我微博下面，全都是演员们的粉丝，你算哪根葱，你一个学生抖什么，你演没演过戏的？装逼犯。好吓人。”
　　“到时候我开小号，拉着青青她们一起，帮你去吵架。”
　　季铭笑死。
　　他想了想，有一天初晴的小号被发现了，他又有了名气，说不定就有一个热搜出来“季铭女友小号对骂网友”——不可想象。
　　“哎对了对了，可以让我妈帮你骂，我妈的战斗力顶一百个我，等我给她装个语音输入法。”
　　“……就不劳烦阿姨了吧。”
　　“没事，她的人生已经进入到等退休的阶段，现在就差一点晚年生活的准备了。”
　　晚年生活，就是在网上骂人么？
　　季铭觉得初晴家，肯定也是很有意思的。他打算回话的时候，看见齐西在远一点地方看着他，赶紧点点头。又给初晴发了一句：“有人找我了，晚上再聊啊，别又睡着了，养膘呢，回来该认不出你了。”
　　“……谁让你那么晚，赶紧去吧去吧。”
　　“你才是猪！”
　　季铭带着笑收了手机，齐西看好戏一样看他：“你都有女朋友了？”
　　“有啊。”
　　“哎哟，看来真是走艺术家路线了，完全不介意粉丝啊。”
　　季铭嗨了一声：“我就没有粉丝，哦，有的有的，我有粉丝，一群不知道我是干嘛的假粉丝。”
　　齐西状态还可以，虽然是输了，但输给涂嵩岩，也确实是非战之罪了，而且她跟任素溪比起来，在影视圈站的更稳一点，没有那么在意比赛结果。
　　“徐导喊你们聚聚？”
　　“我们啊，我，你，涂老师，本来还有章老师的，不过她老公来了，还有孩子，就算了。”
　　季铭挺意外，没想到才把自己当圈内人，就开始有这种圈内聚会了。
　　“这样好么，不用避嫌么徐导？”
　　齐西一笑，跟看小白花一样看季铭：“你这才是个新人说话呢，刚才录节目的时候，我以为是中戏的教授来了。你说徐导，他能让人拍到么？”
　　emm……这话意味深长啊。
　　……
　　季铭跟齐西一起到的，涂嵩岩是自己来，徐导和太太是最后来的。
　　很惊喜。
　　季铭其实特别喜欢桃红老师，她也是国话的演员，当初《雷雨》重排的时候，田明鑫也找过她，但最后就没有合作成。不过这位花游全运冠军出身的影后级人物，在上一季《演员的诞生》里出过场，当飞行导师，展现出来的，绝对是中国顶级的女演员水准。
　　“我特别喜欢您的《黑眼睛》。”
　　桃红笑起来很甜。
　　“呦，呦，”徐峥一斜眼睛，上上下下瞅着季铭：“这态度不对啊哈，对我可不是这样的，看来这真喜欢的，跟假喜欢，还是有差别的啊。”
　　“那不是当然的么？”季铭眨眨眼睛：“您何必说破呢？”
　　“嘿！”
　　“嘿嘿哈吼。”
　　桃红都笑弯了腰，四十多岁的女演员，保持的还是非常好。
　　他们聚的这个地方，老板是徐导的朋友，不是特别偏僻，但属于闹中取静的一个酒吧，季铭一路走过来，没有看到一部手机——现代人能离开手机么？可见这里的规矩。
　　季铭他们倒是没被要求拿手机，但徐导还是嘱咐了一句。
　　一个大半被包住的大型卡座，在中台上，比下面场子高半层，特别有那种灯火酒绿的电影里，反派boss的风格——很快程龙大哥就要打上来的那种感觉。
　　“能喝咱就喝一点，不能喝的喝点饮料，不强求。”徐导特有气场，跟外面一颗笑眯眯卤蛋的样子，非常不同。
　　不过男的女的，都点了酒，桃红老师的威士忌，相当烈呢。
　　“小季啊，涂涂跟你桃红姐是同学，他们俩跟你，都是国话的同事——哎，你现在签国话了么？”
　　“年后吧。”
　　“哦，”徐导点点头：“那影视圈这块呢，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暂时还没考虑，我等着什么时候红了，再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哈哈，臭小子还挺敢讲。”
　　徐铮跟桃红的公司，没有艺人经纪的，他们倒是不会签季铭，只是顺口说一句。
　　“哦对了，齐西呢，你们也挺熟了，咱们都是话剧出身，现在也都在影视圈混着，聚一聚没坏处。”
　　以徐铮今时今日的资源和地位，拉圈算是顺理成章。
　　“举举杯子。”
　　季铭也举了起来，卡座外头霓虹在闪，有人在叫，里面的人面明暗难分，人人都笑。
　　——
　　哇，今天好早，牛逼！求点票票。


第0074章 都是戏精（求收藏）
　　酒这个东西，大概是加强版的卸妆水，喝了三轮之后，大家都放开了。
　　本来还有不少同行听到徐铮来了，要过来敬酒，都被他叫人拦住了。
　　什么不三不四的都来，烦不胜烦。
　　没人打扰，喝得就尽兴，齐西那么清凌凌的人，黄汤下肚，两腮飞红，都开始说起带色段子，涂老师看着那么正经的，笑的比谁都开心。徐导也喝得脑门锃光瓦亮，脑袋基本上能当个光源用了。
　　季铭本身酒量还可以，跟雷大头他们喝的时候，小三两白的不当回事，何况他现在喝得还是鸡尾酒和扎啤。
　　一边喝一边侃。
　　侃的内容也五花八门。
　　原来大明星们也是会聊八卦的，而且聊起来忒劲爆了，有什么导演一串三，三英战吕布，还有女演员当着人老婆的面，勾引投资人，结果被挠坏了脸——后来干脆去整容了，结果回来更美，把那个投资人收入裙下。
　　光怪陆离，精彩非常。
　　从内地又说到香江，香江的料更猛，但对内地人来说，也更扑朔迷离。
　　桃红给季铭指了指涂老师：“季铭儿，你涂哥可是梁眧伟的御用配音，内地观众听到的戏，好些其实都是他的声音。”
　　看来梁影帝在演员心中，也是影帝。
　　“涂哥的光荣历史，我哪能不学习啊。我先去个卫生间啊。”季铭站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眼睛被晃的难受。
　　“不行啊，要练，不会喝酒可不行。”徐导笑话他。
　　“回来敬您酒的时候，您别躲就行。”
　　几个人一起哄，徐导瞪了他一眼，真不敢多说了——他喝得够多了，刚才人人都敬他，他本身也喝得豪爽。
　　……
　　侍应生就站在楼梯口，看季铭下来，笑的挺阳光，很帅，就是油了一点。
　　“卫生间怎么走？”
　　“这边，您跟我来。”侍应生引着他绕了个小圈，才到了卫生间，看着他的眼神就直白起来了：“需要帮忙么？”
　　季铭好歹是见识过湾仔码头的。
　　帮什么忙？
　　爷要亲自上厕所！
　　“谢谢，我识路了，你忙去吧。”
　　侍应生露出一点遗憾，不过没有多说，很职业化地笑笑，离开了。
　　季铭在原地站了会儿，一个明星出没的酒吧侍应生，可能也是很多人的进身之阶吧，摇摇头进去解决了一下。结果出来的时候，可能多少有点晕，居然不太认识路了——刚才他还挺肯定的。
　　这一绕，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卡座楼梯，结果迎面撞上一拨人。
　　郑子恒！
　　季铭看见他的时候，郑子恒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对了一眼。
　　“季铭？”
　　“啊呵呵，好巧。”季铭瞥了一眼，除了郑子恒之外，其他人都不认识，看着像是圈内人。
　　“子恒，这是？”陪酒一号笑的挺良善的，还跟季铭点点头。
　　“啊，我朋友季铭，中戏的学生。”
　　学生，中戏，微妙的搭配——对于已经混进圈，但没啥作为的小演员们来说。
　　至于《演员》，郑子恒不说，是不愿意还是有别的想法，季铭就不知道了，他也不在意。不过陪酒一号露出了“前辈”的架势，就让他有点想笑了，什么人都一样啊，能抖的时候，都忍不住的。
　　“哎，季老师？”
　　季铭还以为会有戏码呢，结果被后面的一声给打住了——一回头，真是有意思，熟人跟土豆似的，一串串出来。
　　林正龙。
　　就是那个找国话王老师学习的小鲜肉，龙龙。季铭后来也是去了解过的，21岁，地方师范的影视表演专业毕业的，演了有三年多戏了，都是偶像剧里的。
　　“您也来敬酒啊？”
　　林正龙回去也打听了，赵晗的季老师是什么人——国话年度大戏的首演阵容演员，还是赵晗演的青春版雷雨的执行导演，另外用赵晗的话说“再给我二十年，估计能试试看演的跟季老师一样好”。
　　他挺服的。
　　“太客气了，叫我季铭就行。你们俩还认识啊？”
　　“我们俩一部戏出头的呀。”
　　哈。
　　这个圈真是太小了。
　　季铭想了想，两人还真是同一部剧，不过郑子恒演的男一号，更红一点，林正龙是男二号，略次一些，但都算出头了。跟陪酒一号、陪酒二号比起来，已经是红了。
　　两个陪酒的，表情比较精彩。
　　中戏学生？
　　季老师？
　　啥玩意？困惑。
　　“那——你们先上？”
　　“季老师你等服务员下来，让他帮你问一问徐导，您认识徐导啊？”林正龙提醒他，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得请示。
　　季铭表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说啥好。
　　侍应生下来，先看见季铭，不过郑子恒有点急：“我们能上去么？”
　　“您请。”
　　呼！！
　　松了好大一口气，要是在季铭面前，被徐铮拒绝了，那真是丢死了人。好在他们刚刚在《演员》合作了一把，算是有点新鲜交情，徐铮挺会做人，给了面子。
　　“那季铭，我们先上去了，等会你让这位小哥帮你问问。”
　　侍应生小哥，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可能是脑补了什么情节，居然默默点头，给季铭说了一声：“您稍等。”
　　能不能不要都这么戏精？
　　郑子恒他们已经上去，小哥还小小声跟季铭说：“您等一小会儿再上去，到时候知道您是里头的客人，他们脸上一定很精彩。”
　　“……你老板知道，你想看客人笑话么？”
　　小哥脸上一僵，昏暗的灯光里都能看出脸上变白了：“呃，对不起。”
　　季铭摇摇头，我装的都是高级逼，你就别来凑热闹了，段位不够。
　　……
　　他回到中台，徐导可能是缓过来了一点，侧头来看他：“去厕所这么久？吐了？还是躲酒呢？赶紧自罚三杯，我——”
　　啪啪啪。
　　三杯下肚，一个酒嗝：“呃，来徐导，我再敬您一杯。”
　　“……”
　　哈哈哈，齐西赶紧给徐导倒酒，徐导复杂的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飘了——还有季铭这小子是不是欠抽啊。
　　边上，跟土拨鼠一样在站着的郑子恒四个，恍惚觉得自己更像是竹鼠——蠢得只配被人吃肉了。
　　——
　　改了好久，怎么装一个清新脱俗的逼，好难——对了，我有个书群：460719545，可以加一下，讨论一下各种大生意。


第0075章 发酒疯（月隐140万赏加更）
　　““坐呀你们，罚站呐，哈哈，”徐铮一招手，四个竹鼠才坐下来。
　　但还是忍不住看季铭。
　　尤其两个陪酒的，看看季铭，又看看郑子恒——咋回事啊你，这人什么来头啊，一个学生就跟徐铮桃红混局了？
　　“他演《一九四二》的时候，是你指导的啊？”
　　“我给天池老师当助手呀。”
　　“嘿，小郑呀，你来说说，季铭教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没水准？”
　　报复呢他，季铭回来之后，顾涌顾涌连喝四杯，逼得徐铮也只好灌了一杯下去——酸爽。
　　郑子恒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如此尴尬。
　　“咳，季，季老师教的很好，帮了我很多，就是我自己不争气，上台太紧张，忘了好些。”郑子恒说的挺艰难，还要力求表现的真情实意，以他的演技，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什么忘了好些，你是画蛇添足加了好些，季铭暗道。
　　郑子恒说完，瞥见俩陪酒的眼神——刚才直呼其名，说人家是中戏学生，这会儿居然也叫上季老师了，你这不是打脸现行犯么。
　　玛德，下回不带这两个扑街货出来了。
　　“教得好啊？那你得敬一杯啊，季铭，这你得喝呀，哈哈哈。”
　　“徐导您的点评肯定对子恒兄帮助更大，敬我一杯，那必须敬您三杯啊，不然这酒我喝不下去，怕对不住您。”季铭可不是个舔狗，必须得找补回来，说完他就看着徐铮。
　　喝不喝，现在你说吧。
　　两军对垒，郑子恒这只竹鼠，就像等着决定被如何烹饪一样。
　　傻呀。
　　一点机灵劲都没有了，这个时候站起来自干三杯，再谢过两位老师一回，不是漂漂亮亮么？
　　“咳咳，算了，今天喝的尽兴了，就放过你小子。子恒啊，你们也玩儿去吧，下回有功夫再聚。”徐铮到底还是不想喝这一杯，打发郑子恒他们走了。
　　季铭跟林正龙点点头：“回京有空碰碰。”
　　“好，”林正龙一点头，直愣愣地一鞠躬：“各位老师再见。”
　　哈！
　　侍应生小哥看着郑子恒他们下来，脸上表情一正，微微鞠躬，送他们走开了。
　　季铭今天给他上了一课。
　　不要自作聪明，也不要影响别人装逼。
　　“今天就到这里吧，”郑子恒脸色不太好，看了一眼林正龙：“龙龙跟季老师关系不错啊？下回聚的时候，别忘了约我一起啊。”
　　“好。”
　　看两个角儿要走，陪酒一号、二号比较担心买单的问题。不过郑子恒买单还是比较爽快的，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什么东西，不想认老师被打脸，给我们丢脸色。”
　　“人家红了，能跟你一块玩儿就是给你面子，有什么可抱怨的，好好当舔狗呗。”
　　“舔来舔去，也没舔出什么东西来啊。”
　　“……算了，越讲越恶心。走，续摊儿，有个吧我前天看到俩妞儿，挺嫩的，去看看今天能不能搞一搞，一人一个啊。本来还想介绍给郑子恒的，算他没口福。”
　　“人家还缺女人么，那么多粉丝，嘿嘿嘿。”
　　……
　　季铭真的是喝多了。
　　在回李姐姐家的车上，给初晴发了一大堆七七八八的。
　　“你说醉吧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一下等你回来呀……”
　　“在森林的尽头，有一头猪，它在听我讲故事，从前的从前……”
　　他还念了一遍《沙雕经》。
　　“谭子阳是个沙雕，周鑫是个沙雕……摔成了傻饼……滚成了一个傻蛋……孵出来一只傻鸟……”
　　网约车司机是个大叔，默默笑了一路，还想偷偷录一段，被醉眼迷蒙的季铭给发现了，及时制止。
　　作为一个自封的偶像，是要有自我修养的，头可断，血可流，包袱不能丢。
　　初晴还没睡，听见了，就知道他喝多了。季铭之前告诉她要去应酬，还吹了一顿自己的酒量，现在这么一副死猪样子。
　　“你注意保管好东西，下车的时候小心别的车，能听懂没？”
　　“……听得懂，”季铭压低了声音：“我觉得司机有问题，一直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还想要录视频，他是不是那种变态杀人魔啊，喜欢录下作案过程一个人欣赏，阴森的房间，暗无天日，他坐在沙发上，柜子里一叠一叠的CD，都写着被害人的名字，大红色的字迹。”
　　“……”
　　初晴还没回他，大叔忍不住了。
　　“小弟，你这声音还能再大一点。”
　　季铭抱着手机，很惊吓，不过他的反应是继续给初晴发微信：“被他听见了，初初，我爱你，下辈子我也会爱你的，mu~~~”
　　靠之。
　　这是什么新的撩妹手段。
　　大叔白眼翻的差点没看见红灯，一个刹车把季铭晃了个七荤八素，干呕半天，差点吐出来。
　　“你要能咽下去就咽下去，吐出来加五百啊。”
　　季铭本来没吐出来，差点被这句话恶心地真吐出来。
　　初晴被逗的脸发红，陷入爱情的女孩子，是不需要理智的，一切跟着感觉走，管他季铭是不是真醉，就当他是醉了，酒后吐真言嘛。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嗯~晚安。”
　　“晚安……啵。”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尹宁跟李姐姐两个出来接季铭，大叔检查了好一会，确认没有被吐上，才给季铭举了个大拇指：“牛逼！”
　　回到家里，喝了点醒酒茶，坐了会，季铭才缓过来。
　　“像个男人了，不错。”李姐姐把热脸布砸季铭脑袋上：“擦一擦，能站稳了就去洗个澡，味儿太冲了。”
　　“哎呀，”高姐姐迈着个150度的一字马，吃着葡萄：“真有一种儿子养大了，会出去交际，去喝酒的感觉了，再等铭儿带女朋友回来，我们不认老都不行了。”
　　“老什么老，等他有儿子了，我还得是他儿子的姐姐呢。”李姐姐一扬眉毛，摇摇晃晃的挺得意。
　　“你天山童姥，行了吧？”
　　尹宁给季铭收拾了浴室，准备好衣服，下楼来拍拍他，让他去洗澡：“洗完就去睡，给你准备了水，放床头了，别碰着。”
　　“嗯。”
　　“你们也赶紧去睡，燕窝都白吃了，明天还得去买年货。”
　　“哎呀，提到过年，我就想到小时候，一头猪被按着，啊啊啊惨叫的样子，后来老是做噩梦，总觉得自己要被按上去了。”
　　季铭走在楼梯半道上，笑的差点滚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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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6章 纽约时装周
　　季铭醒过来的时候，感受了一下，不疼——看来还算不上宿醉，不过还是有点昏沉的。
　　揉了揉太阳穴，起床拉开窗帘，阳光正好。
　　季铭唰一下，把右腿搁飘窗上，左脚往后挪了挪，拉成了个一字马。十分钟腿拉下来，身体渐渐苏醒，脑子里混沌感也没有了。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咚咚咚。
　　“醒了呀？我进来了。”
　　“嗯。”
　　尹宁看季铭额头上已经有一点细汗，就知道他练完晨功了：“下回能少喝点就少喝点，那嗓子、身体，天天练习，这么苦，喝几次酒，不都糟蹋了？”
　　“知道了。”季铭么了一下老妈：“早上好。”
　　“赶紧刷牙去，臭死了。”
　　“嘴臭啊？是不是消化不好啊？就跟他说不能喝那么多酒，没赚了明星的钱，还受着明星那份罪。”李姐姐在拖地，听到他们说话，也吼了一声。
　　季铭吐吐舌头。
　　昨晚上一个一个都可温柔了，怎么早上这么暴躁。
　　置办年货这个事儿，季铭非常有经验。不过那四位姐姐一进超市，就很随心所欲了，盯着婴儿用品看了大半天，这个这个好用，那个那个出过事儿的——孩子都上大学了，也不知道哪来的瘾头。
　　季铭拉着她们买了干果水果，鱼虾腊肉，饮料酒水……还带了几个中国结，外加一包红包。
　　“喏，一人两个，收好了，除夕给我一个，初一给我一个。”
　　“财迷。”
　　季铭瞪着眼睛：“这是你们给我的美好祝福，代表对我过去一年的鼓励，和新一年的期许，知道不？我可贪图的不是钱，是你们的心意。”
　　“行，那一人包一块吧，都是心意。”
　　“心眼小，给的少。”
　　他们这一伙人，还是挺招眼的，帅哥美妇，其实在逛超市的时候，颜值给季铭带来的，更多的是烦人。
　　所以他一拖四，买了两大购物车，就赶紧走了。
　　结账的时候，李姐姐指了指架子上的东西：“铭儿，你现在要备点这个吧？要哪个？”
　　季铭保证，那一长条队伍里，起码有好几个用异样眼神看他。
　　“滚。”
　　“哈哈，那我们就先去喝点东西，你自己排队了。”
　　“……”
　　还好，没良心的姐姐走了，季铭还有小宝贝可以聊天。
　　“不头疼吧？”
　　“不疼，没喝那么多。”
　　“还不多呢？你自己听听昨天的消息，都编了一出悬疑剧本了。”初晴那边，还有呼呼的风声。
　　“你干嘛呢？在外面？我跟我妈她们在买年货。”
　　“啊，我也在买东西。我们这里下雪了今天。”
　　初晴给季铭发了几张照片，雪还挺大的，一片苍茫。
　　“等杭城下雪了，我给你拍几张断桥残雪脑袋连营。”
　　“神经。”
　　这么聊着，队伍终于排到了。
　　“我结账了，待会儿说，么么。”季铭打开app准备付钱，有个大哥一直看他，看着他，表情非常丰富，以季铭的表演功力，都看不出他真实想法。
　　“哥们，长得帅就是好哈。”
　　“……”
　　我可去你的吧。
　　这个年过得嗖嗖的，除夕晚上，包的严严实实的，跟初晴开视频，一起看两边的焰火，俩人脸都红扑扑的，笑的跟二傻一样。
　　“宝宝，快回来。”
　　“季铭，等我回来。”
　　哈哈哈。
　　回到家又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发了上百条短信——也收了几百条短信，叮叮叮的没完。
　　初一的时候正好下雪，季铭真去了西湖断桥，结果雪没拍到，脑袋连营倒是拍到了，人太多了，断桥要是能说话，一定会说“我特么瞅着都是断的，还这么多人踩我，你们能不能行了”。
　　晚上去酒店吃的饭，西湖醋鱼，东坡肉，莼菜汤……一色杭城美食，算是打卡。
　　初二，季铭的年就过完了，直飞京城，辰哥接的他，在酒店休息了一下，当天就跟队飞纽约——中国李宁纽约大秀，还有两天。
　　……
　　季铭他们下榻的酒店，估计也就国内三星级的水平，两人一间。
　　“高材生季铭，哈哈，我是东方之星的喻晓，模特。”喻晓比季铭高小半个头，188，算是非常合适的模特身高，跟几个出头的大国模差不多高，也是模特大赛出道的。
　　“你好。”
　　喻晓挺八卦的，洗了澡，因为有时差，一下都没睡着，聊了几句，他就忍不住了。
　　“哎季铭，面试那天盛郎的人是不是找你了？”
　　“盛郎是什么？”
　　“哎你，啧，不老实，”喻晓的声音还挺悠远的：“能被盛郎看重，已经算很牛逼了，总比那些去拍限制级写真，然后等着金主来出价的高级吧？也比那些比赛里从小执行主任一直睡到品牌方高级吧？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我还想他来找我呢。不过也是，你是中戏的高材生，以后是要当演员，大明星的，傲气点也正常，不过，嘿嘿。”
　　喻晓翻了一下身，朝着季铭床这边：“不过演员也一样，无非是价高价低，这两年从模特到演员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从小模到国模，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以为他们背后都没人呢？那凭什么就他们能去拍戏？我要是你，就趁着年纪小，出名乘早，还能找个口碑好的，等真红了，好聚好散呗，双赢。”
　　季铭不晓得这位是真嘴巴大，还是指望他以后给介绍金主，总之话太多了。
　　“睡吧，我不想这些。”
　　“怎么？放下去自尊心？”
　　“不是，我命好，不用这些。”
　　“……”
　　话痨被堵得没话讲了。
　　……
　　模特其实非常累，节食锻炼这些，已经是非人待遇，每一场走台，尤其是纽约时装周这种大场面，就更是要累死。
　　排练，走场，化妆，彩排，日夜不分，连轴忙了18个小时，连饭都来不及吃，也不敢吃，大家基本上都很奢侈地吃一点巧克力——平常时候是不太敢吃的，热量太高。
　　不过比较好一点是，虽然是春夏季，季铭这身秀场的卫衣，还是有点防寒能力的——有些短裤短袖的，那真是惨兮兮，纽约这会儿是滴水成冰啊，虽然从看秀的女明星身上看不出来。
　　大长腿露的，外面裹个大衣都救不过来那股寒气。
　　会影响内分泌的呀，姑娘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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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7章 偶遇陈舒
　　季铭来纽约走秀，有一个高级台步的还愿任务，他其实感觉自己离的不是很远，但还是一直拖到排练的最后，才自然而然达到。
　　他们队伍的带头大哥，英文名凯文，据说中文名是张铁山，但从来没有被确认过——据说确认过的人都消失了。
　　一整场排练，季铭被铁山骂了好几次。
　　作为一个非专业的模特，季铭走T台还是有些不够专业的地方，走走一般的台子是没问题，但纽约时装周的标准多少高一点，主要是铁山的要求更高，连喻晓这个专业的都没逃过，季铭就别说了。
　　满场都是铁山的咆哮声。
　　“干嘛呀？让你淡定，不是让你想杀人。”
　　“裆缝上了？还是裹小脚了？啊，走不动路啊？”
　　“你扭什么呀，这屁股，昨晚谁跟你一屋啊，他对你做什么了？”
　　噗。
　　好些人笑死，看不惯季铭一个“野模”入选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季铭自己脸都发红——实在是有点尴尬，他在《演员》也是这么毒舌的么？
　　一报还一报啊。
　　不过锦鲤提示“还愿任务达成”之后，季铭的水准就迅速稳定下来了。
　　铁山把他当重点对象，总是盯着他，其他人没走的时候，也总是盯着他，简直跟装了十个八个机位一样，哪哪儿都扫着，一点纰漏不能出——季铭还真就一点纰漏没有出。
　　表情，步幅，姿态，节奏，统统过关。
　　一遍，两遍，三遍。
　　再也没有被骂过，好像一瞬间就整体突破到新境界——反而是好几个专业模特，被铁山又逮住了毛病。
　　“都看看，看出差别了么？人家学会了就学会了，不会再犯错，以前不行怕什么？现在行了，那就是牛逼。”
　　铁山，哦不，此时此刻，他是凯文，凯文这人，凶是凶，但很直接，有点艺术家气质，爱憎分明。
　　“再看看你们，吊儿郎当的，这次会下次不会，下次会了，下下次又不会了，谁敢信任你们？不怕你们上台出漏子啊？刚才笑季铭笑的最开心的，你们几个，看看你们走的是什么狗屎，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上台是稳了，到最后我这里要是不过，你们就给我留在后台！”
　　噤若寒蝉。
　　大部分人是能忍的，但也有个别心浮气躁没城府的，有一个模特在台上绕过来，跟季铭擦身而过的时候，小声给他放狠话：
　　“厉害啊，希望你一点错都别犯。”
　　季铭瞥了他一下，眨眨眼，小声道：“你裤子掉了。”
　　“啊！”
　　“李林俊，你上台去玩杂耍的么？跳跳跳，跳大神啊！！！”
　　李林俊一脸气愤：“是季铭——”
　　“季你妈个姥姥，你就是要生了也得给我稳稳走下来，再特么来一次，你就给我滚回中国去。”凯文压根不听，这些官司他见得多，听的也多，有本事的你就玩，玩死别人自己上位，那就是成功，玩不死别人被人玩死——死都死了，还说什么。
　　解释？
　　你当还在学校呢，都是社会人了，小猪佩奇上了餐桌，他还能解释么？
　　所有人精疲力竭之后，终于还是全员过关。
　　男的女的，最后一点形象都不要了，裹着个大羽绒服，东倒西歪。季铭也一样，他的体力消耗只会更大，坐下来之后，边上递了个保温杯过来，是个女模特，叫谭雪尔，比季铭大一岁，16岁出来走台，四年混到纽约时装周，算可以了。
　　“喝点么？热可可哦，我喝一口，没加料。”
　　“谢了。”
　　这时候管什么男女，反正长肉也要等走完了，季铭就灌了一口下去。
　　“星巴克的？”
　　“是啊。”谭雪尔接回去：“季铭，你为什么来当模特啊？你不是演员么？你演的那个戏，网上都说很厉害的。”
　　呦，季铭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真有人去查了他。
　　“我不是故意查你的，我之前在抖音上看到过你，就是共享男友那个，我还点赞了，后来就去翻了翻。”谭雪尔看出来季铭的意思，解释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模特这行特别轻松啊，还挺时尚的，所以跑来体验体验？”
　　“体验什么呀，我赚钱啊，演话剧的都是穷鬼。”
　　“哈，穷鬼也是为了以后不穷啊，当模特就是吃几年青春饭——”
　　“然后回去找个老实人嫁了？”
　　“……什么啊。”
　　两个人说了几句，就被赶过去化妆了，临走加了个微信。
　　……
　　李宁的秀没什么大牌明星来看，它也不是奢侈品——勉强算是个努力钻进潮牌阵营的落伍老大哥。
　　不过场子也是满满当当的，很多华人面孔，估计有一些美国的留学生，来这找祖国的气息，毕竟远隔重洋之后，看到一点国内的东西，都会生出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整场秀都很正常，焦点也不是这些不知名模特，而是那些印着红底白字的“中国李宁”。
　　季铭下台。
　　“还愿任务：到纽约时装周走一次秀。完成！”
　　锦鲤的声音紧随响起。
　　接下来的时间，那就是自己的了：看秀看秀，拍照拍照，发朋友圈发朋友圈。
　　为什么很多三四流模特，希望来国际时装周，除了能够自抬身价之外，公费看秀也是一大隐形福利。季铭他们这样的，一般就是一两场秀，走完就没事了，至于什么时候回去，只要跟经纪公司说好返程时间，再自负住宿，可以一直看到时装周结束。
　　春夏的新流行，新颜色，新元素，新面料，都是模特的硬通货。
　　早知道早得益。
　　季铭，室友喻晓，还有谭雪尔，三个人搭伴在各个秀场钻，钻来钻去，碰到个熟人——其实概率也挺大，年年国内都有一大堆妖魔鬼怪来看秀。
　　陈舒！
　　《雷雨》的周繁漪！
　　她老人家穿的挺严实的，条纹西服套装，外头还有大呢子，梳了个大背油头，烈焰红唇。
　　陈舒是受LV邀请来头排看秀的，在秀场门口拍照的时候，被季铭碰见——在国外，大家都挺随意，自带的摄像师镜头一放，就跟个普通人一样了，也没什么人认识，偶尔有几个华人粉丝，打打招呼就够了。
　　“姐，我好想你啊，你今天太有气场了。”
　　“你就只有一张嘴甜，也没见你找过我啊。”
　　一起演过《雷雨》的交情，真不是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可比的，再加上差着辈儿，陈舒看季铭的眼神，都透着亲近。
　　“我一直数着钱包呢，它什么时候干净了，我就打算去找您，快了。”
　　“哈哈，你给我去远点。”陈舒一拍他手臂，看着边上俩鹌鹑似的：“这是你朋友么？”
　　——
　　呃……就是这么寸，明天还要上班，我不能熬夜了，明天再加更吧，顶锅盖走，不敢求票，求票，求票了。


第0078章 时尚女魔头
　　陈舒哎。
　　在中国女演员当中，早年的四大花旦，如今的各版本四小花旦，再加上一票新晋小花儿，这些花旦角们是最受关注的，也是最容易名利双收的。而除了花旦之外，还有一种旦角，就是青衣，在京戏中，青衣指那些端庄、严肃、正派，一般饰演贤妻良母，主唱功，少动作的女角儿——对应在娱乐圈当中：
　　比如元泉，于男，宋嘉等等。
　　当然，也包括陈舒。
　　甚至，如果给青衣排一个位置，近几年来，陈舒已经能排到一个比较靠前的地方。
　　《暗算》《铁梨花》《和平饭店》……一大堆耳熟能详的经典口碑之作，跟流量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流演员，顶级青衣。
　　当季铭跟陈舒姐弟相称，熟的不得了的样子，落在喻晓跟谭雪尔眼里，那种感觉，很神奇。
　　哪怕谭雪尔知道季铭演了《雷雨》，陈舒同样参与其中，但她也是没法想象的，毕竟按照她的经验，走过同一台秀的女模特，难道不是成仇人么？怎么会有交情？
　　还这么亲近。
　　费解。
　　“啊，我同事，喻晓，谭雪尔”
　　朋友算不上。
　　“同事？”陈舒挪了一下步子，让季铭给她挡风：“真冷。”
　　“哈哈，那你进去吧。”
　　头排看秀的，当然有vip待遇，季铭他们，就只有等足点才给进了，所以啊，在娱乐圈，总是分分秒秒，时时刻刻在提醒你，你不够红，你不够级别，你不够咖位，你是个low逼，小透明，过气货。
　　如何叫人不费尽心思往上爬。
　　“等会儿，”陈舒朝他们点点头：“你们好。”
　　“您好您好。”
　　“陈老师，我特别喜欢看您的戏。”谭雪尔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拍着马屁。
　　“谢谢你。”
　　陈舒交际了两句，就转回季铭那边：“你来这不是看秀的啊？”
　　“不是啊，机票我都买不起啊，我是来走秀的。”
　　陈舒眼睛都瞪大了。
　　话剧舞台的同事，跑来纽约时装周走秀，这反差不能说小了，不过她瞅瞅季铭这条件，这身材，这脸蛋儿，也觉得挺正常：“你走哪家啊？不是LV吧？”
　　“咳，您看我像是能走奢侈品的么？”季铭眨眨眼，比较呆萌。
　　陈舒笑死了，她其实是客气一下，免得季铭没面子。
　　“我走李宁，走完了，准备看几场秀再回去。”
　　“行吧，嗯，常联系。”陈舒晃晃手机：“我要进了。”
　　助理站边上催了。
　　……
　　LV的秀，比李宁的要牛逼很多，从头排的明星水准，就能一览无余。
　　凯特·布兰切特，科洛·莫瑞兹，陈舒，还有几位国内当红的小花小生，铺开去，坐得满满当当。季铭他们能入场已经不容易，座儿就非常靠后靠角落了，不过倒是非常适合偷窥现场。
　　比如有个小花，趁着秀还没开始，坐人家座位上拍照——还把凯特大魔王拍进去。
　　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凯特真坐一块，咖位如此之高。
　　好莱坞的女星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追逐名牌高层的步伐一点也不慢——这一点上中国明星倒是有优势，谁让中国奢侈品市场大呢。品牌方安排高管跟中国明星拍照合影，都司空见惯。
　　“娱乐圈的名利浮华啊。”喻晓突然感叹了一句。
　　奢侈品牌的高管、设计师，中国的、好莱坞的明星，富豪名媛，体育巨星……都在穿梭往来，追名逐利，一张合影，一个座位，都代表着丰富的意义。
　　季铭他们坐在高处，都觉得下面在演一出《小时代》了。
　　“进不去啊。”谭雪尔跟着说了一句。
　　意思全变了。
　　“瞪我干嘛？你不想进去啊？在门口蹭蹭就满足了？”谭雪尔一眨眼：“我信你个鬼。”
　　两人嘀咕了会儿，又看向季铭：“季铭算是半只脚已经进去了，我们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了。哎季铭，看第一排中间那个女的，《VOGUE》的张宇啊，模特要是能认识她，就差不多可以羽化升天了，真的好想啊。”
　　“许愿成功！”
　　呵呵。
　　当这场秀落幕，季铭被陈舒召唤过去的时候，他们俩觉得说半只脚，已经不合适了。
　　“能带我一起过去么？”
　　谭雪尔的眼睛在发亮，她看到了，看到了陈舒身边站着的，中国版《VOGUE》总监张宇，真正的中国时尚女魔头，所有国模最趋之若鹜的那么几个人之一。
　　时尚主宰者！！
　　“不太合适，抱歉。”
　　那怎么可能，张宇的脾气业内传闻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说她怜爱后辈以及慈祥的。
　　季铭一个人过去的。
　　“你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千里眼啊？”喻晓也想去，不过谭雪尔被拒绝了，他也就免开尊口了：“你盯着张宇，够得着么？我要是你，还不如盯住季铭呢，他一看就是前程无限，是只超强潜力股。”
　　“……”谭雪尔咬了咬嘴唇：“你怎么不盯着？”
　　“他一看就是直的，我能怎么办？能储备点交情就多储备点，留个情分呗。”
　　……
　　“过来过来，”陈舒招招手，把季铭喊到跟前：“给你介绍个大人物了，算你运气好。”
　　张宇笑的倒挺满的：“小伙子长得很帅啊。”
　　“老师您好，我是季铭。”
　　季铭见到这位，也难免挺胸抬头提臀，力求把最昂扬的面貌展示出来。《VOGUE》是中国的第一女刊，当然，不分男女，它也是第一位的，在顶级时尚资源如此紧缺的情况下，张宇的能量有多大是可以想象的。
　　包括张曼昱，章影后这些顶级女演员，一概都是她的好友。
　　陈舒能给他介绍，算是很大的人情。
　　“季铭，特别好的一个孩子，表演功夫很扎实，演话剧出身的，也当模特。”陈舒给简单介绍了一下：“适合的时候，请您给机会啊。”
　　“行啊，有合适的主题，我们联系吧。”
　　“那我就到《VOGUE》门口扎个帐篷，等您召唤了。”季铭对于这些老阿姨，还是挺有办法的，她们未必喜欢太老实的，但也看不上流里流气的。一般最喜欢那种表面上乖乖的，但偶尔还能开个玩笑，逗个贫。
　　张宇这回是真笑了。
　　“行啊，我让保安别赶你。”
　　“我把您的话打出来挂在帐篷上，顶着，他肯定不敢赶我，就是会不会报警我就不知道了。”
　　“哈哈。”
　　——
　　昨天的推荐票少的让我心慌………


第0079章 恰同学少年（月隐140万赏加更）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拍一次《VOGUE》杂志吧。”
　　哈，哈，哈。
　　尽管跟张宇的碰面大概只有一分钟，但现场羡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很多人根本说不上话，就看见一个脸生又嫩的，被陈舒招过去跟张宇说笑了“好久好久”。
　　谁呀？
　　个底下铺着塑料袋，身上盖着麻布袋的，还挺会钻。
　　一天的大小秀看完挺累，除了LV、知名设计师的这些大秀，大部分秀都是李宁那种，甚至还会更小的，一场纽约时装周，大约有300场秀，绝大部分都是纽约的不知名设计师贡献的，多看看还是会有很多启发。
　　季铭他们挺晚才回到酒店。
　　一进门，喻晓就笑了一声。
　　“嗯？”
　　“有没有发现谭雪尔刚才看你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儿？”喻晓啧了一声：“你当心点，别中招了。今天看到你跟陈舒、张宇能说上话，我看她就不太对劲了，可能有什么想法吧。你要是怕麻烦，自己注意点，要是无所谓，就当我没说了。不过，呵呵，你一个中戏演员，何必找这种入行好几年的模特呢？除非你爱好特殊了。”
　　谭雪尔要是在这，绝对会一巴掌巴死他。
　　这无间道玩得好啊。
　　“我知道了，谢啦。”
　　“你对咱们这个圈还是没认识透，昨天我看你还喝了她的饮料？是不是觉得男女模特没竞争，她又对你挺热络，有点意思，就觉得安全了？”
　　“她自己喝了一口啊。”
　　“那她要是没咽下去呢？那她要是喝了个空呢？往酒水里放东西，可不是电视剧才有的，多着呢。你听过‘乖乖水’‘听话水’么，喝了之后就乖乖听话了，什么反抗都没了。”
　　季铭怔了怔，这个圈世道险恶他是知道的，但有时候还是没法跟现实对应。
　　“呼，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啊。”
　　喻晓往床上一倒，出了一口气：“我这不是巴结你呢么，好歹等你一飞冲天，还能提拔提拔我，哈哈。”
　　谭雪尔并没有做什么，一直到他们飞回国内，她说要蹭辰哥的车。
　　喻晓跟季铭对了一眼，没有凑热闹，自己打车回了。
　　“辰哥你真好，还来接人。”
　　“觉得哥哥好，就一脚踢了你公司，来跟着哥哥混啊。”辰哥嘴花花，不过他老看季铭，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一直到把谭雪尔送到双井桥，绕回中戏的路上，辰哥才开口。
　　“你没睡她吧？”
　　“噗，咳咳。”
　　一口水喷的前玻璃上都是。
　　“什么啊。”
　　“没睡就好，哥哥我是怕你一只小雏鸡，被人家技术高超的小母鸡给吃了便宜。”
　　季铭这一回，真是刷新了对模特圈的黑暗认识，从喻晓，从辰哥，从听来的零零总总，这个圈都是些什么呀，为求上位不择手段，互相排挤犹如宫斗，挑三拣四看货出价，还性别不明取向难分。
　　修罗地狱啊。
　　他不想说话了，心累。
　　“行，下回有活儿我再找你啊。”
　　“嗯。”
　　“嘿，哥手下也有去过纽约时装周的了，工作会给你好好挑的。”辰哥嘚瑟的很，小破车走的时候，灰尘都有节奏感了。
　　季铭摇摇头，打开微信，把谭雪尔给拖出来拉进黑名单，然后删掉了，把喻晓的也找出来删掉了。
　　都滚蛋吧，没时间陪你们玩儿宫心计。
　　回到宿舍，季铭有睡到地老天荒的冲动，实在是太困了，太累了，黏着中戏宿舍这张床，他才知道自己是那么那么累，简直想要跟床合二为一，睡过去之前想一想，还要去杭城录第三期《演员》，录完回来马上就是《雷雨》的巡演。
　　啊啊啊，想死。
　　……
　　一觉醒来，宿舍满了。
　　季铭睡得太长，还有点迷迷瞪瞪的：“我睡了多久，都开学了？”
　　“……完了，铭儿睡傻了，以后看来只能靠这张脸被包养了。”谭子阳拉了嘴角，很同情的样子，丢了一瓶神仙水过来：“喏，你的。”
　　王玮从鬼子国给带的。
　　“谢了啊。”
　　季铭晃晃脑袋，有点清醒了，过了一个年，三个室友，王玮没咋变化，就是衣服走了点和风，谭子阳拍了部剧，成熟了点。变化最大的是周鑫，交往好几年的女朋友傍了金主，对他打击很大。
　　“包养有什么不好的？”周鑫把自己的护肤品放在架子上：“有钱什么都好啊。”
　　“……三金，你这个价值观被打击的有点扭曲啊。有钱人就什么都好？有钱人他幸福，那他有烦恼么？他是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但他能感受求而不得的痛苦么？有钱也不是万能的。”
　　谭子阳胡说八道。
　　被季铭跟王玮狠狠瞪了一眼，什么玩意。
　　“好好好，安慰安慰你，都说这生活就像强@奸，那你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了呗。”
　　“这次生活太粗了，我享受不了。”
　　周鑫逗了一句，就哭了。
　　越哭越大声，一边哭一边控诉，让谭子阳给他叫好的声音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对她还不够好么？”
　　“她为什么要自甘堕落去卖肉？”
　　“她不要脸的么？”
　　然后从控诉到自我鞭笞。
　　“是我穷，是我没用，是我不够红，都是我废物，我是废物。”
　　寝室里，谭子阳努力营造的一点轻松氛围，算是点滴不剩了，太残酷了。他们这几个，已经是中国艺校生中的顶尖层次，中戏表演系，可是依旧需要这么赤@裸裸的感受到生活的残酷，未来的无着，茫茫然四顾，看不见一盏明心见性的灯。
　　季铭坐在床上，突然觉得忙一点，什么都算不上了。
　　“鑫儿，好好努力吧，不努力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努力有用么？刘麟红不也努力过了，还不是选择了那条路？”
　　无话可说。
　　“P话，”谭子阳把精华乳哐当座在桌面上：“刘麟红努力什么了？她才多大，努力几年了，不就是耐不住寂寞，自甘堕落么？别特么玷污了努力两个字儿好不好？周鑫，咱们学校，娱乐圈，整个京城，整个中国，多少人为了过好一点辛辛苦苦啊，人也没有说要去卖啊，不都兢兢业业么？怎么着，你就看见刘麟红那么一个玩意了？狗屁。
　　老子拍那么一出上不了的破戏，还熬了十天夜呢，你问她熬过夜拍戏么？她只熬过夜蹦迪。”
　　或许季铭很久以后都会记得今天，在他们进入大二下半学年的开头，中戏宿舍里有过这么一场讨论，关乎未来，关乎努力，关乎每个人不同的抉择。
　　“去吃东西吧？”
　　“走，喝一壶去，王玮你今天不许喝果酒。”谭子阳哗一下站起来：“三金走吧，一醉解了千愁，醒来还是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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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0章 论如何堵死一个话痨
　　周鑫喝的酩酊大醉，谭子阳也七荤八素，只有季铭跟王玮两个，还算清醒。
　　一个人扶着一个，从大门口走到寝室，电动车是没法骑了。
　　“铭儿，你命是真好。”
　　王玮瞅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在北风里都带着颤儿：“你看看这俩，要是周鑫能有你现在的势头，估计刘麟红也不能下定决定放弃他。阳仔，他拍了个破戏，也认清了现实，什么一夜爆红，什么出道就是大导主角，那种白日梦都破灭了。只有你，铭儿，大导话剧，国家话剧院，《演员》，纽约时装周，啧，数一数真挺吓人的，就那么半年时间，你看看你，遇上了这么多好事。
　　大红靠命，铭儿，你一定会大红的。”
　　季铭沉默了一下，没法反驳。
　　“那你呢？他们俩是这样，你怎么想？”
　　“我啊？”王玮沉吟了好一会儿：“我随缘吧，吃不了这碗饭就干别的，反正也饿不死，爹妈给力——嗯，我命也挺好的。其实如果演不了戏，我想去当个配音演员，配点卡通动漫什么，国漫现在发展也挺好的。”
　　倒是跟他的爱好很密切。
　　季铭点点头：“总之很佛系就是了。”
　　“佛系是无奈之下的自我安慰，我要是你，当然就狼性了。”
　　哧。
　　……
　　第二天，两个宿醉的没醒过来，王玮给季铭送到门口打车。
　　“还是那句话，加油吧你。”
　　“好。”
　　谭子阳上次也说过，不过还拍了一下他屁股，王玮没拍。
　　在车上，季铭给初晴发了好多照片，都是时装周上拍到的当季流行，各种单品，还附赠各种流行色、流行图案的分析。
　　“喏，去买带有这些元素的，做时尚弄潮儿。”
　　真是个省钱的人，人家都是直接送礼物，他让人自己去买。
　　哈哈。
　　“这是什么呀？八十年代的红牡丹床单啊？我姥姥家还在用呢。哎呀，还有这大红色花棉袄，都是流行？”
　　“嗯啊。”
　　“看来时尚这东西，我是不懂了，我还是做我的古典吧。”
　　她一个拉小提琴的，确实跟流行够不上太多。
　　“没事，等我混成大模特了，到时要几件小号的送给你穿。”
　　“……你可抠死算了。”
　　“哈哈哈哈。”
　　京城的司机嘴巴比较痒，看季铭聊得眉飞色舞，忍不住插嘴：“跟女朋友聊呢？”
　　“男朋友。”
　　论如何堵死一个话痨！
　　“……呵呵呵，也挺好，现在都讲恋爱自由，呵呵呵。”
　　司机大哥不说了，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看，还啧啧的，可能是觉得这么好看的小伙儿，怎么就谈了个男朋友呢。看他那纠结样子，把季铭乐死了。
　　飞杭城，这回没人接他，自己打车去。
　　尹宁，李姐姐她们已经回老家了，不过把钥匙留给了季铭，季铭还要在杭城录五期节目，把第一轮晋级赛录完，至于第二轮的挑战赛，目前是他不参与，大概还要一个多月的样子。
　　可以住一下。
　　冰箱里还存着不少东西，季铭弄了点卤牛肉切切，素丸子放微波炉转了一下，给自己下了点面，打了个鸡蛋进去——呼哧呼哧吃完，洗了碗后，就给自己找了个舒舒服服的窝——沙发上，六个靠枕围着，大毯子盖着，小爱同学放着轻音乐，灯光温和明亮。
　　看《盲山》。
　　原作是李杨导演的同名电影，一个让人失语的故事。
　　白春梅，一个大学生，被人贩子拐到了村里，卖给了一个40岁的老光棍黄德贵，当晚就被强行圆房，后来还生了个孩子，她一直想要逃跑，但这个闭塞又邪恶的村子，每个人都是自发的看守者，逃一次，毒打一次，年年月月，始终逃不掉。
　　国内的阉割版结局，给了警察一个难言高大上的角色——偷摸帮着白春梅逃跑成功。
　　海外版本更加惨烈，白春梅一刀剁死了黄德贵。
　　李杨还有一部《盲井》，更可悲，更绝望。
　　季铭可能是被激发了自虐倾向，看完《盲山》的剧本后，又去把《盲井》的电影资源找出来看，看到最后，一脸木然，心揪成了一个小团团。
　　矿井下头，三个矿工，人鬼莫测，矿井上头，一堆黑心，人畜难分。
　　枯坐了好一会儿，才关上电脑，重新拿起剧本，他不是第一次看了，孙倩和张斐，这两位女演员，一个是《甄嬛传》出身，一个是贾大玲公司的喜剧演员，可能都有挣脱固有印象的打算，挑了这么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片子。
　　老陕的故事。
　　也不知道她们俩操起一口老陕话，是个什么光景。
　　另外两部，一个叫《后宫》，攒齐了三个后宫片里的常客，杨容，王媛珂，还有蓝曦，应该没有太多惊喜。最后一部是徐光头的电影《催眠大师》，金展博和宋怡演的，季铭还是比较期待的。
　　尤其宋怡这个姑娘，是京城人艺的演员，很努力，基础非常扎实。
　　看完，想完，季铭一抬头，凌晨一点了，月亮都要下山了。
　　……
　　“过年好，过年好。”
　　“季老师过年好。”
　　“你好，过年好。”季铭来了两回，算是熟悉了很多，大家都算是幕后吧，尤其他还是个助理，更是和江浙台的苦逼员工非常有同感。
　　“红包，季老师给红包呀。”
　　季铭早有准备，唰一下抽出来一叠，喏：“就是个意思，别嫌少啊。”
　　“不嫌不嫌……一毛啊？”
　　“对啊，”季铭眨眨眼：“未免你们说我一毛不拔，所以才放了一毛，对了，里头还有一张在纽约盖了戳的明信片，是我从太平洋彼岸给大家带来的浓浓祝福。”
　　“咦~~”
　　季铭，他一个19岁的如果真发红包，那叫天池老师怎么办，叫指导组其他人怎么办？
　　事儿不能这么做。
　　见到天池老师的时候，天池老师倒是真给他包了个红包，1000，九张一百的，二十张五块的——这叫大红，大紫，娱乐圈的好兆头。
　　季铭则送上自己在美国给买的礼物——一个水晶的好莱坞标志。
　　“去美国玩儿了？还挺好看的这个。”
　　“啊。”
　　“行，年也过了，节目离开播，也就十来天了，咱们还是打起精神，开始新一年的奋斗吧。”天池老师给大家打鸡血，季铭重重地“嗯”了一声儿。
　　他们第一组去的就是《盲山》，两位女士都已经在见面室了。
　　季铭看着两人，不知道为啥，总觉得都不是太省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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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1章 戏·精
　　“季铭！”
　　孙倩的热情，吓了季铭一跳，她倒是看不出槿汐姑姑的样子，挺水灵的。不过这位的年龄，即便在圈内也是个谜团，她自己说是86生人，但是坊间也有说她82、80，甚至70后的讲法，真假难辨，毕竟她是退役之后才考的中传表演，年龄上就不好推算了。
　　“孙老师您好。”
　　这句老师，是从话剧界论的，别看孙倩不起眼，她跟徐铮桃红是同一年拿到的话剧金狮奖，凭借的是京城人艺60周年院庆戏——《甲子园》。不过季铭看来，其实是个人情奖，《甲子园》作为中国话剧第一重镇的院庆戏，汇聚了蓝天野、朱旭等一大批老艺术家，也有濮中昕，王姬这样的当打台柱，更集齐了人艺五代话剧演员，声势浩大，轰轰烈烈。
　　用某位企业家的话说，风口上，是头猪都会飞。
　　孙倩作为一位十几年资历的话剧演员，担纲女主角，然后拿到一个金狮奖，怎么说都理所当然。
　　但是从后续的很多评价来说，主要受关注的地方，仍然是一大批老艺术家的艺术魅力，打动了大部分观众。反而是这位女主角，获得的评价寥寥，也并不出彩。
　　“哦呦，你们都是演话剧的，”天池老师嗓子有点哑：“认识么？”
　　季铭摇头。
　　“今天就认识了。”孙倩笑着说道：“季铭在我们人艺，可是大红人。濮院长看了首映回来，就告诉我们说，季铭的周冲，绝对是《雷雨》几十个版本中最好的那一拨，19岁，把我们吓一跳，反正咱们人艺的小姑娘小伙子，都把季铭当目标了，哈哈。”
　　专精初级的周冲，当然是史上最佳行列。
　　张斐有点插不进话，说起来她也是演小品的，上过好几次春晚，人面非常熟悉，可是在舞台表演这一块，就有点暗淡。天池老师也注意到了，就打断了孙倩想要继续说的话。
　　“既然你们都认识，我就更放心。”天池老师又咳了几下：“我今天重感冒，怕传给你们，而且确实头晕脑胀，所以今天我少说一点，季铭就多帮我做点，主要你们俩都是很有经验的演员，我也相信你们。”
　　“行，您太辛苦了。”孙倩赶紧让了一下座儿。
　　四个人坐下来，孙倩举了一下剧本：“刚才我跟张斐顺了一下剧本。”
　　“那没什么问题就开始排？”
　　“不是，天池老师，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希望一定要把角色理顺，把它真正建立起来，合理合情的，那样的话排练的时候就更有底儿一点，也更有目的性，不然很多地方一排练，可能就错有错来了，那样的表演可能就不是特别让人满意。”
　　季铭觉得孙倩有点一言难尽，倒不是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一直找镜头算怎么回事？
　　说获奖感言呢？
　　他看了一眼张斐：“张老师怎么说啊？”
　　张斐可能自己也有点虚，支支吾吾的：“我是觉得时间上是不是可能不太够啊？毕竟明天就要演出，如果排练太少，我怕登台的时候太陌生。”
　　有道理的。
　　季铭跟天池老师对视一眼。
　　“嗯那这样，先顺剧本，后面加个夜排练，辛苦一点。”
　　演员专注于建立角色，这本身是很正确的事情，天池老师总体上是同意的——张斐也无从反驳，加入进来讨论。这一讨论，就是三个小时，而且看不到任何结束的迹象，季铭他们从《后宫》那边转了一圈回来，这里还在继续。
　　“咳咳咳，哎呦我太难受了，季铭，我去挂瓶水，这边你承担一下。”天池老师实在难受极了：“你们俩这剧本不能拖太长，还是要排练，行吧？我看看什么时候舒服一点儿了，马上就过来，季铭会帮你们。”
　　她走了，留下个季铭，难办。
　　孙倩继续读剧本。
　　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明天上午就开始演出，排练时间真的是不够了。
　　“季，季老师，要不我们还是先排起来吧？”张斐有点急了，天池老师一走，她可能看季铭面嫩，敢说话了：“这样讨论下去，真的不够时间了。”
　　“不行的。”
　　季铭还没说话，孙倩就否定了。
　　“角色立不起来，我真的不能演，而且剧本不顺好，排练也没有价值啊。”
　　季铭眨眨眼，觉得这是不能继续下去了，他看了一下执行导演，导演点点头，意思是可以再等等——那就再等等吧。季铭就去了《催眠大师》那边，又过了三个小时，下午五点的时候重新回到《盲山》的见面室。
　　还——在顺剧本！
　　刚才拿了季铭一毛红包的一个员工，凑过来小声儿跟他说张斐出去哭过了——有摄像机跟着。
　　季铭眉头都要皱掉了，干嘛呢，演戏不好好演，一个一个玩什么聊斋。
　　“你们还没开始排呢？”
　　“没有呢，剧本我们才讨论到一半的样子。”孙倩抬起头来，很快又低下去，她身边是两人团队里头的编剧，张斐坐的旁边一点，脸上已经一点笑意都没有了，乌云盖顶。
　　执行导演又被季铭看了一眼，他也急，所以上来催了孙倩：“孙老师，要尽快开始排练了，时间真的不够了。”
　　“导演，我真的不行，我的剧本没捋完呢，还得继续捋呀。”
　　“……”导演一脸尴尬，他看看季铭，心里想要是天池老师在就好了，季铭，说不上话呀。
　　只能让她继续捋了。
　　“呃，孙老师你停一停，张老师也是啊，不能再等了，必须得开始排练了。两位都是舞台表演的行家，一台表演不是只有剧本上这些，你们还有舞台调度呢，设计完，消化完，这就不是几个小时的事儿，哪怕你们不吃不睡，现在离演出也只有不到15个小时。有问题，肯定是有问题的，但咱们不能把排练丢一边，边练边改吧，行么？”
　　季铭看着孙倩。
　　“对啊，我们可以边排边改嘛，”张斐倒是响应的很快。
　　孙倩今天画了一条细细的眉毛，柳叶儿似的，这会儿已经皱成一条小蛇儿了：“季铭，你是中戏的学生，又是话剧演员，你应该清楚的，角色不理顺，在舞台上能演出个什么呢？急匆匆排练它排出来的是一出废戏，不是更浪费时间么？磨刀不误砍柴工啊。没有理顺，我是不能演的。”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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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2章 我是老师，我来定（月隐140万赏加更）
　　季铭对孙倩的“艺术坚持”，相当叹为观止。
　　他倒不生气，如果孙倩是真的那么认为——任何上台表演，都应该以彻底吃透角色和剧情为前提，那也是值得肯定的，顶多是不合时宜而已。而如果她是另有目的，讲得不好听一点，季铭既不是参赛者，也不是裁判员，更不是正义感爆棚的超级英雄，他也没有“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的责任感。
　　管他鸟事？
　　唯一跟他有关的是，他工作的部分：指导演员，安排排练，舞台调度，送上台去——这一系列的活儿，是他分内事情，他要做好，不允许被干扰。
　　至少不允许被孙倩干扰。
　　“孙老师，如你所说，我很理解你的坚持，但是它不太合时宜。”
　　“我觉得表演就是表演，不应该因为什么时宜去妥协。”
　　季铭摇摇头：“您搞错了，这不是妥协，这是规则，您到这个舞台来，从拿到剧本到表演，只有三十几个小时，说得不好听一点，您如果真的那么坚持，就不该来。我是中戏的，我是话剧演员，我明白，一段戏，给你三十几个小时就上台，不够，完全不够！！甚至像您现在这样，角色都梳理不过来，剧情也理解不透。所以您来了，就代表您一定会给出一台不成熟的表演！”
　　“我——”
　　季铭举起手，掌心朝着孙倩，往前一推，让她先沉默。
　　“80分跟60分没有区别，以您刚才的坚定表态来说，所以您不用说，尽力做到最好——因为这个尽力，不是您说了算的，一台表演，张斐可能觉得再不排练就砸了，您能说那会是尽力好的戏么？不可能的。这是剧情戏，不是独角戏，交流、共鸣、激发，那才是好戏。”
　　“不是——”
　　继续推手掌。
　　“而且，孙老师，您是有十几年舞台剧表演经历的，张斐的舞台表演经验基本集中在小品上，喜剧上，您迟迟不让她排练，会不会让人觉得，是想要用经验获得不正当的竞争优势啊？哪怕戏砸了，只要你不是更坏的那个，你就能晋级。”
　　这下拦不住了，孙倩眉毛竖成了刀。
　　“季铭，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的人格？”
　　“稍安勿躁，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在提供一种想法。”
　　季铭脸色很平淡，边上执行导演比他更紧张，随时随刻都在准备阻止冲突。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想要把角色理清再排练，你们就那么看不过眼呢？这不是《我就是演员》么，不是戏比天大？又不是一个什么你死我活的竞赛游戏，难道比表演的精神更重要么？”孙倩激动了。
　　执行导演示意员工，赶紧把执行总导演李穆鹏叫过来。
　　季铭依旧云淡风轻：“可以啊，您如果提前声明不参与评比，即你们俩这一场，张斐自动晋级——我们可以尊重您的表演习惯跟坚持。”
　　“……”
　　卧槽。
　　太特么神了。
　　孙倩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她来了就是想要有所表现的，想摆脱大宫女的形象。
　　如果一期游，还有什么搞头——她当然不愿意。
　　“您不愿意啊？不是戏比天大么？既然已经影响到公平竞争，那您戏比天大，就该有所决定呀。”季铭看着孙倩，毫不躲闪，就像周少红在最开始嘱咐他的，你是老师，你是指导，你水准无虞，那就要有自己的气派。
　　没什么可怕的。
　　“别拍了。”孙倩拦住了摄像机，执行导演只好示意摄影师停机。
　　“那为什么是我妥协？她的舞台表演经验不够，是她的问题，应该是她负责任，为什么要我放弃我的坚持，放低我的要求？季铭，你年轻气盛，会不会想的？有没有能力想清楚的？”
　　“这不劳您操心了，我的工作有我的老板评价。至于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张斐——我可以告诉你，从上午到现在，六七个小时过去了，这不是对你的妥协么？这不是对你的让步么？你还想要什么，你觉得你应该有什么待遇？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孙倩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胸前上下起伏，感觉一口气快炸出来了。
　　李穆鹏到了。
　　“怎么了？”
　　“李导演，我认为他没有资格指导我们。”孙倩找到了新目标：“他的水准我不信任，而且他也没有一个，作为老师，对表演的尊重！！”
　　“我觉得季老师很好。”
　　张斐终于放了个屁出来，不容易！
　　嚯。
　　李穆鹏头疼了，这下子明显不是对季铭的不满，而是两个演员出现了问题。
　　执行导演把事情给他描述了一下，李穆鹏其实是个挺古板的人——从他不愿意季铭参与就可以看出来，当然，是在“发现季铭是周冬梅的关系”之前。所以对孙倩这种做法，他很不认同。
　　“孙老师，排练还是应该按时进行的，否则没法保证节目效果。至于季铭，表演指导只是一个辅助角色，你如果认为表演上，需要有所坚持，我们也没有意见，好吧？赶紧继续，你们真的时间不多了。”
　　李穆鹏的处理方法非常领导，快刀斩乱麻，直捣黄龙。
　　“季铭，你注意一下沟通技巧。”
　　季铭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李穆鹏，以及他代表的江浙台，掌握着剪辑权——综艺节目，同样的素材，大概能剪出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孙倩是不可能去杠上李穆鹏的，只能保持沉默。
　　看几个人都服了，李穆鹏就离开。
　　这就是权力啊，吵一个小时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寥寥几句话就结了。
　　人一走，季铭就看表：“现在是5点半，6点之前固定剧本，吃完晚饭开始排练，暂时排8个小时，凌晨3点休息一会儿，然后去演播室彩排。大家都坐吧，剧本拿过来。”
　　当仁不让。
　　对于争议问题，季铭两边一问，然后用自己的理解裁断，任何异议都被镇压下去——他摆明是不怕再请一次李穆鹏，甚至把吴彤请来也无所谓，他又不上台。
　　“我是老师，我来定！”
　　果然，半个小时就把剧本给定了下来。
　　“行了，吃饭去吧。”
　　季铭拿着改好的剧本，去找人重新整理打印。
　　“季老师一起么？我们自己订了餐。”张斐的经纪人上来问了一句，季铭瞅了瞅他：“不用，待会儿见。”
　　都不省油，他怕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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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3章 实力为尊
　　大家吃饭都很快，6点40左右就移步排练厅，开始排练。
　　演了大概30分钟，孙倩表示需要思考角色。
　　“我觉得剧本给二嫂的设定有点薄弱，怎么能体现这个人她的背影经历，而不是仅仅是一个符号化，被拐卖过来的女人，然后是白春梅的救命恩人。”
　　“可以，你去边上吧，我跟张斐排一下开头的部分，”季铭滚了一下眼珠，有点像是翻白眼，但真不是：“哦对了，剧本已经固定，你有什么想法，最好思考清楚，等会我们快速过——交流之前的对手戏改动不要超过三条，不然影响排练效果。”
　　“这种限制很可笑。”
　　“我认为刚才剧本固定的时候，大家的意见已经充分表达了，我尊重排练过程中演员的新理解，但，也要尊重固定好的剧本。否则我们现在的排练会没有意义——您现在去想？”
　　孙倩克制了自己，她并不傻，不管之前有什么想法，既然季铭站出来顶住，要是再纠缠不休，倒霉的肯定是她自己——不是季铭厉害，而是江浙台，而是整个节目组，不会允许她有私心作祟的可能。
　　她走到了边上，开始思考。
　　“张斐，你的表现，有点超过我的期待。”
　　“谢谢季老师。”
　　“嗯，不用谢，我的意思是我原本以为你会更差一点，”季铭面对这俩油灯，也没有了面对胡旭、徐姣他们的耐心和好脾气，直来直去：“你身上有一些不太真切的东西——可能是喜剧小品表演的特点吧，那种夸张是效果式的，是为了让观众觉得搞笑的。跟舞台剧的夸张不太一样，所以你的动作有时候比较奇怪。你要克服一下。
　　但是整体上的情绪，我会忘了你是个喜剧演员，这点还是挺不错的。”
　　“……”
　　张斐已经不敢谢他了。
　　“嗯，我建议你可以多一点神经质的部分，因为你不是一个皮实的农村妇女，也没有像二嫂那样被时间磨的麻木了。你被拐卖，被侵犯，生子，铁链加身，这一切跟你作为一个城市大学生的背景，是非常冲突——这是你的表演空间啊。你现在的表演，不够有味儿，我讲一句直白的，经验上，舞台技巧上，你是比不过孙老师的，唯有从角色魅力上去冲。”
　　听到孙老师，张斐是非常有感觉的。
　　眼神一下就有战斗力了。
　　“行，我试试。”
　　季铭清了清嗓子，他也要上台，第一次上台演戏——他演黄德贵，就是买了人的那个农民，出场有十秒钟表演。其实对他是个挑战，因为年龄差了二十岁，背景上就更是谬以千里。
　　不过，有挑战才有意义。
　　“那开始？”
　　季铭闭了闭眼睛，黄德贵是他还愿任务的第23个试炼角色，这个西北老光棍，他很穷，有穷山恶水出刁民的那种刁，也有锄头巴子的那种土狠土狠的——灾年最早下定决定吃人肉的那种男人。但同时，他对白春梅也是有一点幻想的，希望她能够跟二嫂一样，死心跟他过日子，让他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这里又有一点中国农民的朴素期待。
　　尽管是短短的十来秒表演，他比孙倩更幸福一点的是，他很早就知道剧本，能够花大量时间去琢磨。
　　所以当季铭一睁眼。
　　躺在地上的张斐，甚至有点毛骨悚眼的感觉——那眼神，有一种无法无天，豁出去的狠劲。
　　就是打死你，你也跑不掉！！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啊，啊”
　　“你是老子花了7000块买来的，你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季铭撩起扁担，那动作，太顺畅了，就像是要出门做农活一样，如果往肩上一扛，唱两句秦腔，那就是《黄土地》了，可惜这扁担是拿来打人的，甚至打死人的。
　　这个时候，二嫂要来拦住他，说他花了钱，打死就白费了。
　　孙倩没参与。
　　但是季铭一点没受影响，他就好像是扁担被人拉住了：“别拉着我，我要打死他。”
　　“好，我就把她让你看着，要是她再逃，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下场了。
　　孙倩终于没忍住，看了过来，她被季铭的老陕话给惊呆了——怎么这么地道？
　　她自己是有老陕话根底的，张斐就没有，所以说的不那么地道——当然，观众跟评委，也不在意这个。但季铭这口标准的西北官话，还是让她吃惊的很。
　　接下来的表演就更惊人。
　　19岁，风光得意，潜力无限的中戏艺术生，演一个西北老农，竟然这么契合——这得是做了多少工作？
　　为了10秒的戏？
　　孙倩突然有点愤愤不平，明明他自己就这么干的，居然好意思添个脸把她说了一顿。
　　这一段戏，张斐基本上只有“不要，不要”“啊，啊”这两种词儿，颠来倒去反复说，她已经尝试着更加神经质的表演了，只是还不是特别熟悉。
　　“有一个小窍门，你可以试试，忽高忽低，忽短忽长，啊，啊~~，不要不要，不不不要啊啊啊——啊！”
　　“最后一声往上一冲，细一点。”
　　季铭演示了一下，感觉头皮都在炸，张斐眼睛发亮。
　　“你叫，”季铭盯着她：“你敢跑！”
　　张斐一共叫了二十分钟——嗓子都要劈了，最后才过，她让经纪人给拍了个小视频，自己去看，发现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她之前更多的是模仿电影，但电影放到舞台上来，会平，会不够立体。
　　这一排就直接排到了凌晨三点。
　　中间吃了点糖水当夜宵，顺便润一下嗓子。
　　“行了，呼，”季铭嗓子也快哑了：“回去稍微休息一下，五点我们准时在演播厅碰头，不要，也不能迟到，两位都很辛苦，但表演前的松懈是对自己努力的犯罪，坚持一下。”
　　“我知道了季老师。”
　　张斐现在喊“季老师”，倒是特别熟练，张口就来了。
　　孙倩也点点头：“知道了。”
　　这八个小时，季铭有出去别的组过，但展现出来的能力，依然非常吓人，他可以演黄德贵，也可以演白春梅，还可以演二嫂——这都是他的试炼角色，男男女女一把抓，少妇孕妇都拿下。
　　实力或许无法直接决定结果，但这种面对面的情形，实力是最牛逼的底气。
　　——
　　新的一天，没票就是阴天，有票就是晴天，么么呱


第0084章 太帅了不行
　　你见过凌晨4点的洛杉矶么？
　　季铭拉开休息室的窗户，外头灯火零星，他突然想起这个篮球界的梗，把自己笑成了神经。我们见过的，何止是凌晨4点的城市，从零点到早八点，都是大宝天天见啊，熬夜那不是中国年轻人的常态么？
　　要不然双十一枸杞怎么卖的那么火？
　　都是大家提心吊胆熬着夜时的一点点自我安慰。
　　但夜也是不能不熬的，熬夜得来的时间，才是这个逼仄社会里属于自己的时间。
　　季铭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才觉得四肢百骸都清醒过来，昨天似乎还没结束，今天就又要开始了。
　　……
　　演播厅里一点也看不出是凌晨，人声鼎沸，台前幕后一百多号人忙忙碌碌，三组演员七个人，也都带妆到场。
　　舞台调度的设计非常耗费心力，季铭不断地跟天池老师通电话，放视频——天池老师大早上还挂着水，保证等会录制的时候能撑住。没插针的这只手，举着手机给这边提方案，一遍一遍地尝试、否定，探讨，这个时候就要看演员的意见了，包括孙倩也是，经验丰富的她给了很多意见，也被采纳了很多。
　　最后定下来，开始大彩排的时候，大家都有翻过一座山的轻松感，哪怕后面还有更高的山。
　　啪啪啪。
　　“各位——咳咳，”季铭拍了几下手，说了俩字就哑住了，咽了口口水：“下面就开始排啊，尽量完整地排下来，有问题在二遍的时候调，不要演演停停，会有情绪上的干扰。行，那第一组，三位老师上台吧。”
　　按照录制顺序，先排的是《后宫》。
　　这出戏其实季铭都没有什么作为，只是按部就班推进，三位的演技不能说不好，但在舞台上演宫斗，多少有点弱——如果有桃红老师第一季《末代皇后》那样的剧本、角色，或者把甄嬛如妃这样宫斗冠军请来飙戏，倒还有些看头。
　　她们仨，又是挑了一段常规宫斗戏，实在没什么可发掘的。
　　排完之后，她们看着季铭跟国立老师。
　　“还可以，就是杨容你太紧张了，从麦里都听到你呼吸在发抖，彩排你都这么紧张，上台演出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是，紧张过度了，要松弛一下，你一紧张啊，这个戏它就受限了，目的就不是说演的出彩儿，而是不要出错。”国立老师点点头，他还看着季铭，两人突然对着笑了一下。
　　季铭清了清嗓子，免得笑出声来。
　　就这样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非人力所能及也~
　　“行，下来再想想吧。刘老师，姜老师，您二位辛苦啦，请休息一下。”季铭见国立老师不说了，只好招呼了两位《延禧攻略》的助演演员：“下一组准备啊。”
　　《催眠大师》的两位，季铭其实都挺喜欢的。
　　都是踏实派的，无论是人艺的宋怡，还是十年蜕变的金世家——不过两个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宋怡是典型的话剧学院派，招式非常古典，金世家就属于自我觉悟派的，通过时间，通过一部一部戏的磨练，积累了丰富的情绪，适时爆发。
　　只能说看戏吧。
　　单纯从《催眠大师》来看，金世家的表演空间更大一点，因为情绪波动更大，如果是他赢，大概就赢在这里吧。
　　戏落幕，季铭跟国立老师双双鼓掌。
　　演的真的很动人。
　　尤其雨戏，给两位演员都挺加分的，尤其是金世家。
　　……
　　“张老师，那我先上去了。”季铭侧头跟国立老师招呼了一下。
　　“哈哈，去吧，我很期待。”国立老师给他举了个大拇指：“好好演啊。”
　　季铭发现自己站上台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麻痒感，他在登台国家大剧院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每当这个时候，他才能清楚自己的内心，并不是因为锦鲤的存在，让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才会一直走在这条路上。
　　他是爱表演的，也是享受表演的。
　　季铭没化妆，不过上台前换了衣服，大褂子，黑棉布裤子，老布鞋，眼睛闭着，身体姿态开始调整，盘靓条顺的体态渐渐有点驼起来，身体也是往中间窝住的——不过40岁的黄德贵，这些特征都需要适度。
　　“开始。”
　　张斐在炕上缩着滚动，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这就是她的进步了。
　　“让你跑，你敢跑。”
　　哦豁！
　　国立老师眼皮儿都抖了一下，这口音色嗓子，再加上与普通话气质迥异的西北官话，根本听不出那是季铭——一个能说播音腔的城市小哥哥。
　　怒吼，抽张斐，反手，掏，扁担，孙倩拦着——终于有一个正脸亮相，然后撂话走人。
　　真就十来秒。
　　“一定要化妆，还得是特型妆。”国立老师跟导演说了一句：“不然这表演就浪费了——亮相太帅，一下变偶像剧了。等下给他化的丑一点，老一点。”
　　导演忍着笑，点头。
　　国立老师其实说的比较少，更多的还是天池老师、季铭，不过他的影响力反而是最大的，有什么指示，导演组是肯听的。他挺认真地要季铭化的老一点，也真是看重这短短一段表演，特别有对比性。
　　张斐跟孙倩接下来的表演，总是少了一点意思，但季铭身上有。
　　国立老师其实觉得挺神奇的，要说都是体验派的，季铭的沉入似乎就格外真实，并因而具有力度——他只能把这归因于天赋了，有些演员的敏感度就是超过别人的。
　　“挺好。”排完之后，国立老师点点头，扬声问就站在舞台阶梯下的季铭：“季铭，你看呢？”
　　季铭已经花了太多精力了，眼下的排练结果也是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他比了个OK。
　　第一遍的排练，除了《后宫》算差强人意，其它两组都还是完全发挥了，所以导演组的余裕就比较大，二排的时候，更多的是录制效果，机位调度这些。
　　天池老师赶回来。
　　观众入场。
　　三位导师入场。
　　灯光、音响、调度……全都到位。
　　吴彤的声音通过几十个耳麦，传达到演播厅的角角落落：“开始！”
　　……
　　“哎，小季今天没来啊？”老周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有点失落，他不那么想看节目的，来的目的，主要是跟小季侃八卦。
　　——
　　乖乖投票，只要你乖，给你买条gai，如果不乖，让你满嘴孩子气……本章说学来的，别怪我。。。


第0085章 胜负终定
　　许鞍华导演的影视化短片《留情》，当然以吴波的胜利结束。
　　第三期的飞行大导演，算是第六代当中相当出挑的一位——贾章柯，这位拍小偷、妓女，破败的西山小村镇的大导演，在国际上获奖无数，声誉隆重，但国内看过他电影的人，可能是比较少的。
　　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季铭候场的地方，有一个电视挂在墙上，是正对准舞台那台机位的。
　　《后宫》的三位，用“菜鸟互啄”来形容非常贴切。
　　跟排练时相差无几，杨容还是紧张、弱气，离角色是比较远的，蓝曦是不功不过，比沈眉庄这个代表角色，甚至还差了不少，所以没有什么评论价值，也不可能晋级——唯独王媛珂，这位《延禧攻略》的大反派纯妃，演的挺有骨干的，但也称不上尽善尽美，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塑造，整体人物则比较模糊。
　　观众的投票一如想象，杨容领先。
　　这就是赛制的问题，如果底下坐着一排专业演员，或者艺校的表演老师之类的，可能结果会不同——但现场的普通观众显然更爱杨容。
　　导师对三个菜鸡明显举棋不定，还是徐光头加赛，也是徐光头一力逆转乾坤，把杨容送进晋级赛——季铭其实挺怀疑有黑幕的，但他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天池老师也没有跟他说起过。
　　啧啧。
　　宋怡和金世家的《催眠大师》，演的非常好，除了金世家的口条还差一点，念词儿的时候多少还有点展博的傻气，但他很投入，很动情，很感人，相较于年纪轻轻就四平八稳的宋怡，很占优势，事实上三位老师也以“期待金世家后面的表演”为理由，把票都给了他。
　　……
　　舞台灯光暗下来，道具组飞快地布置，季铭跟张斐跟着登台准备。
　　唰
　　灯一亮。
　　季铭骑在了张斐身上，半蹲伏着，微微朝身前倾，观众灯一亮，就看到一个黑灰背影，像头干巴的野兽一样。
　　“你个婊子我让你跑！”
　　响。
　　土味。
　　更懂的人，会听出来，哦，老陕方言——比如贾导，作为一个特别喜欢用方言拍戏的大导演，他对口音的感觉挺细腻，听到这一句，微微点头，觉得节目组挺用心，请了个本地人来配戏。
　　“你是我花了7000块买来的，我让你跑，跑你，我打死你。”
　　季铭从炕上滑下地，动作不大，也没那么飘逸，只是非常熟练，像是天天做的动作一样。他捞起了扁担。
　　“我打死你。”
　　张斐抱着头，神经质地喊着“不能，不敢打啊，啊，啊！！”
　　评委席有人在默默点头。
　　孙倩此时上场，拉住了季铭的扁担——黄德贵显然不是真的想要打死买来的媳妇，所以就势把扁担让了出去。
　　他这才露了个正脸，嘿，不认识。
　　“嫂子，我把她就交给你了，”季铭转头盯着张斐：“再敢跑，我就弄死你。”
　　嘿呀。
　　这个处理太精致了。
　　面对嫂子，一个被拐卖的，但已经认命的女人，和面对白春梅，一个被拐卖的，还没有认命的女人，季铭一句台词的前后两段，能明显听出两个对象的区别来。
　　啧。
　　季铭下场了，不少人都下意识追着他的背影。
　　台上的两位还在继续演，演的也很好，孙倩非常稳定，张斐就长于一股冲劲，围绕一个情绪中线上冲来冲去，很有张力——尤其是摔碗，威胁二嫂的那一段，特别有孤注一掷的疯劲儿。
　　季铭在侧台看完整场表演，才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算是完成了天池老师的嘱托，没有给她，给自己掉链子。
　　三场表演，总算都稳稳当当地进行下去了。
　　表演结束，国立老师上台。
　　“哎呀，呵呵，”章影后当评委的时候，声音特别柔，跟小鸟儿似的：“一开始那个老师跟张斐出场的时候，给我感觉会是特别有戏剧张力的一个戏，当然后面的表演也很好，不过总体上是比较内敛的。”
　　国立老师哈哈一声：“我正要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助演演员，来来，有请。”
　　《演员》舞台上都有助演谢幕的部分，季铭也知道会被cue，尤其他还挺特殊，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一听就上台——他画着农民妆，很老气，特别黑，粗，硬的一个妆，化妆师是完全贯彻了国立老师的指示。
　　“呃——”
　　“哎等等，”国立老师带着笑拦住季铭说话：“这位演员，其实是大家都认识的，但是他画着特型妆，所以你们暂时认不出来——但我们可以猜一猜。”
　　这种录播节目，加情节都是无伤大雅的。
　　下面好多观众，包括三位导师，贾导演，也都前倾身体去看季铭，看来看去，有一点似曾相识，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天池老师肯定知道啊。”徐光头比较聪明。
　　天池老师还是挺虚弱，听到就笑：“我是知道，不过还是让他自己介绍吧。”
　　季铭看了一眼国立老师，他点头示意。
　　“哈，大家好，各位老师好，我是演员季铭。”
　　“啊？”徐光头。
　　“小季？”吴波。
　　“季铭儿？”章影后。
　　以及一头雾水的贾章柯，他不知道季铭。
　　“季铭是哪位？”
　　观众里头，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知道的是看过《艳红》的，听过他现场点评的，对一个19岁的指导老师，非常印象深刻。
　　“啊，真是一个特别有意义的展示啊，可以看出来，哪怕是短短的十几秒的戏，一个演员能够表现到什么程度，能做到什么程度，脱胎换骨，不容易，了不起，谢谢季铭。”国立老师感谢了一下。
　　季铭一鞠躬下台，他不可能上台太久——他强烈地感受到，这不是属于他的舞台啊。
　　很快，主持人宣布了观众投票，孙倩以44票的优势领先张斐。
　　但吴波投给了张斐，他说：“整个表演很好，但我觉得你们之间的空气不是特别顺畅，尤其对比来看，在开始的时候，小季，季铭跟张斐演那一小段，气氛就非常流畅——而你们两位的交流就不足。”
　　张斐逆转6票。
　　很快，章影后投票给孙倩，将票数差距重置。
　　“孙倩更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徐铮身上了——他的50票，能决定谁去谁留。
　　人艺的金狮奖得主，还是触电舞台剧的喜剧演员？
　　“都非常好，很难抉择，但我希望看到更积极，更有张力的表演，张斐对这个角色，神经质似的诠释，是新鲜的，是积极的。我投给张斐。”
　　6票之差，张斐晋级！
　　——
　　说一下我的更新时间，下午六点和凌晨0点左右，各有保底一更，如果有打赏和求票加更，会在这个中间随机掉落——今天没有加更，因为我去关心国家大事了，湾湾的选举还挺刺激的。。明天会继续加更。看在我没有断章的份上，给张票吧。


第0086章 幕后大魔王
　　6票。
　　孙倩输了。
　　很多人心上那个弦儿，都嘣了一下，嗡嗡嗡的。
　　应该是没有人想得到，同一组安排的演员，一般都是实力和年纪都差不多，孙倩和张斐都是86年生人，一个中传，一个北电，出身也相当，唯独两人走的路相差很多，一个成了人艺舞台的女主角，一个则是央视春晚的小品常客。
　　但仅此一条，就让很多人对这一组的安排抱有疑问了。
　　更不用说，此时此刻，张斐甚至赢了。
　　在《我就是演员》的舞台上，喜剧演员，胜过了话剧演员——哈，太有意思了。
　　季铭在侧台上，已经看到两个人的脸色变化，孙倩尽管在努力控制，但僵硬，甚至愤怒的情绪已经露出来了，而张斐则是激动、克制着的喜悦。
　　张斐赢了，有问题么？没有问题。
　　就像宋怡和金世家，差了近两百票，谁更有实力呢？恐怕是宋怡，但在这个舞台上，这个剧本，这个角色里，金世家打动了评委和观众，所以他赢了，张斐也是一样的——相较于更稳定的，写实的孙倩，消化了季铭建议的张斐，也更打动两位评委。
　　国立老师瞅了一眼颜色迥异的两人，说：“谢谢两位精彩的表现。在演员的舞台上，我其实很高兴地看见，各种各样的，话剧的，戏剧的，乃至喜剧的演员，都能在这里告诉观众，告诉评委：一个演员，不论他演的是什么类型的作品，他都可以成为一个好演员，高水准的，能打动人的，不负演员之名的这样一个演员。
　　类型化的标签不应当阻碍一个演员的发展和成长，不应该成为他们为观众贡献好角色的拖累，我们希望看见，更多类型化的演员能够来这个舞台，展示自己的可能性，也让观众，让剧组能对他们改观。”
　　这段话让所有人热烈鼓掌。
　　国立老师意识到结果的震撼性，于是拿了一段浓郁的鸡汤出来，把大家都灌晕了，才继续往下导流程：
　　“我们请天池老师也评价一下两位今天的表演？”
　　“这一期因为我身体的缘故，大部分工作其实是季铭承担的，我觉得他做得很好，我觉得两位的表现其实都很好，张斐让人很惊喜，之前因为演的是小品啊喜剧这些，这次演一个现实题材的作品，也演得很好，很有想法。那孙倩就非常稳健，也很有内心戏，所以就像徐铮老师说的，难以抉择，输赢并不代表谁更差，两位都是非常优秀的演员。”
　　“好，那就请张斐进入我们的A角候选人通道。”
　　孙倩说了最后感言，她觉得自己的演戏风格，可能不太适应这么短时间的设计，但是非常感谢有这样一个机会……之类之类的，她谢了几位老师，还谢了天池，却没有像张斐一样，同时谢季铭。
　　季铭注意到了，只是一笑了之。
　　从孙倩说他没有资格当老师的时候，他就用不着这声“谢谢”了，后续他确实完全侧重于张斐，给了她很多指点，包括摔碗时候的情感爆发，季铭给她加强了太多，让整个表演给观众一个情绪上的锚点和认同点。更包括整体的，被徐铮认同的神经质式的人物性格设计，都是张斐逆转胜的关键点，在业内人士评价，导师评价中，是被明确点出来的。
　　他左右了一场胜负。
　　季铭内心里有一种细细麻麻的震撼。
　　就像小时候，他把邻居家的二哈偷偷放了出来，然后二哈把邻居家的门窗盆景沙发全给咬坏了，造成重大损失——但没有人知道是他干的，那种一点点不起眼的动作，产生了很大很大影响的，暗戳戳的得意。
　　很爽。
　　贾章柯导演从三位A角候选人中选择了杨容，出演影视化短片，和徐铮搭档。
　　……
　　“小季就是叫季铭呀？是刚才说的季铭么？”老周有点不确定地跟老太太求证。
　　老太太给了他一个白眼，刚才说季铭的时候，她激动的很，一个劲拉他，结果老周傻啦吧唧的没啥反应，她也不好太大动作，只好憋了回去——这会儿他反应过来，滚蛋。
　　“哎，问你话呢。”
　　又是一个白眼。
　　“你吃撑了咋地？啊，总翻白眼。”
　　“……”
　　“刚才那个黑乎乎的是小季演的？”老周的无视生气大法，已经炉火纯青了：“哎呀，一点也看不出来啊，声音都没听出来，演员还可以这样的？我以为演员也没什么难的呢，厉害。”
　　“你就气我吧，气死我看你能有多好。”
　　“我可舍不得，我们还要一起长命百岁呢。”
　　得，老太太乐了。
　　高手啊。
　　……
　　江浙台的后台，几位老师都没急着走，也没外人在。
　　“你投给张斐，把我吓一跳。”章影后很直接：“这下估计要被骂，哈哈，人艺的台柱被我们淘汰了。”
　　“反正你们有国话的，有上话的，就是没有人艺的，哈哈。”
　　天池老师这话要被听出去，更完蛋了。
　　章影后是国话的，徐铮是上话的，吴波不是剧团演员，天池老师是中戏，季铭也算国话——还真没有人艺的人，吃亏啊。
　　宋怡也被淘汰了，孙倩也被淘汰了。
　　“估计人艺的演员再来就要多想想了。”章影后摇摇头，笑着，显然也不是真在意这个。
　　“哎，季铭，”徐光头打了个哈欠，给自己剥了个大白兔奶糖，从季铭那里剥削来的：“你要是投，投给谁？”
　　季铭眨眨眼：“我投给孙倩啊。”
　　“嘿，不老实啊。”
　　徐铮还没说话，国立老师就揭了季铭老底，他也是参与指导的，又是一双火眼金睛，对季铭的作为是看的最清楚的一个：“这回要不是季铭偏心眼，张斐肯定赢不了，你们夸的那几个点，大差不差都是季铭给张斐指导的。”
　　哦？
　　惊讶了，都知道季铭演技好，还不知道他指导人这么厉害。
　　毕竟，季铭在国话的大魔王榨汁机本色，他们都没见识过。
　　季铭抿了抿嘴，睁了睁眼睛，尽量大，显得很无辜的样子：“孙老师更有经验，也有自己的想法，那我没权力强迫人家听我的呀。”
　　“行了，别装老实人。”天池老师笑瞪了他一眼：“季铭也是国话的导演，指导人肯定有一套的，不然我不敢托给他。”
　　徐铮点了点季铭：“不老实，快点，再给我一颗。”
　　“没了。”
　　“我来搜了啊。”
　　“真没了，骗你我出门被狗咬。”
　　“下部电影找你演。”
　　“……喏，给你，还要么？我还有很多。”
　　“要不要脸的你？”
　　“您这句台词带着一点猪八戒的感觉，没有突破啊徐老师。”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
　　哈哈哈，房间里笑炸，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
　　我上了一个假三江么？收藏呢，求个收藏啊！推荐票儿呢，哪儿去了，啊？呜


第0087章 《京城往事》（月隐140万赏加更）
　　季铭备着大白兔奶糖，是去纽约时装周之后，才养成的习惯，身体缺少能量的感觉，太难过了。
　　恨不得旋转，跳跃，巴啦啦能量……
　　袋儿里的十几个糖，最后都让老师们吃光了——可能是看光头吃的太嗨了。
　　章影后先走，然后吴波，国立老师——国立老师很忙，他之前卖公司有一个对赌协议，时间快到了，所以最近非常活跃，好几台都有他主持啊，当老师什么的，非常辛苦，就为了几个亿，太辛苦了。
　　“你们俩要一起回，是吧？”
　　“啊，您有事啊？”天池老师就起来了：“有事您早说啊，我就不等他了，头晕着呢。”
　　季铭哦呦一声：“您赶紧回去休息。”
　　天池老师是真晕，录节目还是挂了水之后，硬撑着来的，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早就不太舒坦了，送她出了么。徐铮才坐回来，招招手叫季铭坐边上。
　　“我真有个戏问问你，但不是电影，是个网剧，可能夏天的时候拍，现在还在筹备剧本。”徐峥谈工作的时候，是非常严肃的：“我监制的，暂时叫《京城往事》，就是一个年轻人在京城那点事儿嘛，遇上几个人，各有际遇，具体的本子要等一等，你要是有兴趣就上点心，到时候我让人找你试镜，哦，男一号。”
　　“哇。”
　　“哇什么？”
　　“男一号啊？哇。”
　　徐铮被他气乐，敲了他一下：“这部戏还是有点意思的，不是那些搂钱的，网剧形式，也只是说我们跟优酷的一个合作，跟剧的质量是没什么关系。”
　　“我还不相信您么？徐老师，咳，为了那个把握大一点，您要不要潜规则我一下？让我放放心？”
　　“……滚远点，不学好。”徐铮踹了他一下，没踹到：“挺灵活还，拍动作片去吧。”
　　“动作片，也等您召唤啊，加个爱情元素都没关系，一句话。”
　　季铭把胸口拍的邦邦响。
　　最后让徐铮给轰出来了。
　　……
　　季铭回京城之前，听江浙台的员工告诉他，孙倩发了好大的脾气，当然是跟她自己的团队发的。
　　张斐倒是特地给他发了个微信，说到京城请他吃饭。
　　胜负，台上说的都假，台下的就是这么现实。
　　季铭飞回京城，居然跟去的时候一样，下雨，可能是因为他遇着的都是不省油的，春雨贵如油嘛——谭子阳来门口接他，穿了个大羽绒服，下面露个脚脖子。季铭自己穿着大棉袜，秋裤也塞进去，看着还是觉得冷。
　　“你这不冷啊？要不要这么俗啊？”
　　“俗什么俗，春天了，立春都过了，这是年轻的标志，懂不懂的？你未老先衰了。”谭子阳明明很冷，还嘴硬。
　　季铭呵呵：“您看着是比我年轻。”
　　“是吧？”谭子阳推着季铭的拉杆箱，打了个舌嘣，嘚瑟。
　　“看这鸡皮疙瘩，你快冻成我孙子了都，年轻啊。”
　　“……我一脚踹死你。”
　　“悠着点，脚脖子都冻脆了，动作太大说不定脚就掉了——无脚少年追梦演艺圈，感天动地啊。”
　　回宿舍的路上，碰上吴玲燕，汇报演出演《宝贝儿》的那个同学，也是刚返校，没带伞，找了个屋檐下躲着。看着他们俩来，一人一把伞，眼睛都亮了。
　　“谭子阳，季铭。”
　　“哎，过年好啊，你没带伞啊？”季铭眨眨眼。
　　“啊，忘了。”
　　“哦，”季铭点点头：“那你下回要记得呀。”
　　“好好好。”
　　“行，那你再等等吧，说不定等会雨停了。”
　　谭子阳站在边上，突然爆笑，笑的跟唐老鸭一样，要是拍个抖音，说不定能火，被几万人拿来用原音那种，嘎嘎嘎嘎嘎——抑扬顿挫。
　　吴玲燕看着俩爆笑着跑走，拉杆箱都快飞起来了，气了个半死。
　　学校里的感觉还是最好，尤其是季铭的感受，格外深刻，大家也有竞争，但还都皮薄的很——话说季铭留恋学院，说不定也是因为他的脸皮在学校算是厚的。
　　不过他也享受不了多久，隔天就到国话报到。
　　去B组之前，季铭先去见了周少红，聊了会，然后到青春版排练的地方转了一下——他们也在排练，准备巡演。赵晗进步还是挺大的，也可能是练习更多，更有自信了。
　　跟贾平朱曼他们水了几句，季铭就回到自己组织。
　　他今天明天，要排两次，明天晚上登台红点剧场，是B组的开年巡演第一站。
　　重新回到《雷雨》的舞台，熟悉感就像回魂一样，周冲的整个感觉，几乎是瞬间就来了——比白枫来的更快，甚至比饰演周朴园的戴老师也要更快，特别像是存了档一样，简直是话剧演出必备之良药。
　　一登台。
　　白枫念了两句词，被季铭一激，卡了。
　　“停，我想想，哎呦。”白枫摆摆手：“不好意思啊。”
　　停！停！停！
　　感觉不对，词儿丢了，走位慢了……白枫最后脸都红了，本来每部剧都是这样，要不然也用不着额外多一天排练了，怎么就今天格外难熬呢。白枫看来看去，目光留在了季铭那张帅脸上。
　　刚才季铭就举个本子，扬个下巴：这里这里，那么念那么念，词儿是这个，这样的这样的。
　　讨人嫌！！
　　田明鑫导演亲自坐镇，最后都笑了。
　　“你们小心了啊，季铭在C组可是有冷酷无情大魔王外号的，你们再不加点劲，等下要被他教育了。”
　　“我已经被教育了，等下下台给我等着。”
　　白枫放狠话。
　　“白姐，对付您我一根指头就够了。”季铭嘚嘚瑟瑟。
　　结果话一说，全场安静——季铭自己也反应过来，玛德，一帮老司机。
　　“我是说我让你一只手……”
　　“赶紧排，别废话了。”还是田导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太尴尬了，季铭真没有开色腔的意思啊，冤枉。
　　不过说归说，季铭的上佳状态，还是帮着大家迅速进入状况，等最后联排的时候，效果非常好，都超出田明鑫的期待了，所以他干脆就把第二天上午的联排取消了，只要去剧院直接彩排就行。
　　——
　　求收藏！求推荐——丹丹捧着一颗小心脏说道。


第0088章 女孩们和女孩（求收藏）
　　海淀云中心的红点剧场，不大，只有二百来个座，平时上座率一般都不到70%。
　　但今天，有一个满场。
　　是《雷雨》。
　　他们前面是开心麻花的《皇帝的新娘》，卖出去差不多150张票——还挺让人吃惊的。开心麻花在市场号召力上，是相当强大的，当你去票务网站搜索话剧舞台剧，麻花的戏很多，尤其是中小剧场，特别突出。
　　所以尽管《雷雨》是年后巡演的第一站，能够卖出去满座，也实在让人意外。
　　剧场经理也很意外。
　　邀请到《雷雨》，花了他很大的力气，票房分成上基本上补贴的状态，就为了打响一个名头——《雷雨》这种戏，是能够为剧场丰富履历的。某某剧场，上演过国话版本的《雷雨》，那就是面儿啊。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请到A组阵容。
　　原本以为能卖到70点的一般上限就不错了，可没想到啊，居然很受欢迎，今天上午就卖到了差不多150票，到下午时分，开心麻花演的时候，突然一下，《雷雨》的剩票被扫干净了。
　　经理差点以为系统出错，但钱进来了，票出了，是真的。
　　彩排结束，准备化妆登台的时候，季铭总觉得红点的这个经理，突然变得特别热情——甚至是谄媚了。
　　“戴老师，您说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干嘛这么客气。”
　　“对你客气还不好？”
　　“不是不好，无事献殷勤，必然有问题啊。”
　　“那我不知道了，你问问元芳吧。”
　　“……您还挺追随潮流的。”
　　戴老师也挺得意：“那是，我也不能落后时代啊。”
　　“可这都是前年的梗了，现在一般都说，好嗨哦，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季铭学起抖音网红的口音，那是活灵活现啊。
　　把戴老师吓得一抖，砸了瓶矿泉水过来：“你现在给我闭嘴了啊，不许再说话，情绪都给你打断了。”
　　“……好嗨哦。”
　　“滚。”
　　白枫化好妆，走过来一个指头点在季铭后脑勺上：“你就是欠的。”
　　准备上台，即便是个中老手，也都要深呼吸一口，互相加油，白枫最早登台，她瞅了一眼季铭：“季铭加油哦。”
　　“加油！”
　　“你那根指头也要加油哦，好嗨哦~~”
　　“……白姐，等会我要是演砸了，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不伦孽缘，统统告诉姐夫。”季铭鼓了鼓腮帮子，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马上要上台啦！！
　　要不要这么夸张？开这么快的车？
　　导演在后面发急：你们也不要太放松了。
　　……
　　灯光，音乐，道具，一切就位，剧场只有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四凤……”
　　鲁贵和四凤的戏开始了。
　　季铭依旧先声夺人，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把观众当前任了，亮相就跟观众有眼神交流——这一交流，差点把他吓软，哦不是，是吓的腿软。
　　200多人的小剧场有多大，很小的，季铭一眼就能看到所有人。
　　当然也包括在左上角和右上角那两拨，举着荧光棒和名牌的。
　　名牌上写着“季铭Lance”。
　　娘哎。
　　这是他的粉丝！！
　　这真的是季铭的粉丝，季铭的抖音尽管更新不勤奋，最近的一个是纽约时装周拍的。但磨磨蹭蹭的，也已经有了150万粉。
　　上回那俩在魔都国际艺术中心堵门的粉丝，回去之后痛定思痛，对季铭做了一个全方位的了解，加上他在网上的信息也越来越多，其中热爱话剧，或者说热爱“小众艺术”，又或者说热爱“高逼格偶像”的那么一小撮，渐渐进化成了季铭的真粉。
　　这是她们组织的第一次应援。
　　要给她们亲亲爱爱的小铭铭一个爱的大惊喜。
　　卧槽！
　　差点吓尿。
　　幸好季铭已经不是昨日菜鸟，尽管状态稍微波动，但还是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一场戏照旧酣畅淋漓。
　　谢幕之时，轮到季铭发言的时候。
　　台下骤起欢呼。
　　“啊啊啊，季铭季铭，电闪雷鸣。”
　　“……”
　　季铭敢保证，所有台上的演员，甚至还有台下的一部分观众，都在苦苦忍耐着不要在这么动人的时刻，笑出声儿来——尽管确实非常好笑。
　　电闪雷鸣是什么鬼？
　　《雷雨》和季铭，加一块就是雷铭——雷鸣——电闪雷鸣，跟他的狗蛋小名，似乎是一个逻辑推理出来的。
　　“谢谢大家，咳，也谢谢你们来看话剧，是，是我的粉丝？”
　　哈哈哈。
　　再也忍不住了。
　　《雷雨》的谢幕如此欢乐，大概也是史上头一遭了。
　　不过季铭最后还是好好营业，合影签名一条龙服务，陪吃陪睡这些，等粉丝多了再说……他还收了一大捧红玫瑰。
　　回到后台，白枫都笑跌了。
　　“我上回去看德云社，他们有个年轻演员也是吸引了一大批挥荧光棒的女孩们，万万没想到啊，咱们话剧也有了——不过她们还挺有规矩的，就你出场的时候挥一挥，哈哈哈，季铭，牛。”白枫举了个大拇指。
　　“季铭什么感受？”
　　“感受？”季铭叹了一声：“还是开心的吧，以前我也很烦恼，大家都只能看到我的脸，太帅了，以至于看不到我的内在，现在她们至少愿意来看看我的表演，我的内涵，我还是有点安慰的。”
　　“……我就不该多嘴问你。”
　　卸妆，换装弄完，都已经接近9点了，季铭是坐白枫的车来的，也跟她回去，花也放在她后备箱。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是要经过剧场大门的，也幸好要经过。
　　“哎哎哎，白姐你等等。”
　　“啊？”白枫一脚刹车，已经出去三米了：“有个女孩？你粉丝啊？”
　　“不是不是，我看看。”
　　季铭赶紧开门，往后跑了两步，站在那里，都快傻了。
　　“初初？”
　　“季铭！”初晴拎着一个袋子，垮了个包，穿了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还是被冻的蔫蔫的，在晕白的路灯下，一抬头，露出个小委屈的笑：“你怎么才出来啊？”
　　“……你怎么在——算了。”
　　季铭把大衣拉开，给初晴整个包了进去，像是抱了一块冰。
　　“好暖和。”
　　“傻妞。”
　　——
　　撒狗粮求推荐票求收藏，嗯~~好饿……


第0089章 拍电影的许愿
　　怀里拥抱着一个软软香香的，你喜欢着的女孩子，是一件多么享受的事情呀。
　　寒夜，路灯，心跳，让这温暖更清晰起来。
　　如果某个女司机不来打扰的话，就更好了。
　　“咳咳，劳烦打扰一下，我还要回家给孩子看功课，要不然你们回去再继续下面的活动？”
　　什么活动？
　　老司机。
　　初晴羞的不肯从季铭怀里抬起头——话说她也听得懂哈。
　　“这是白枫，叫白姐就行，国话的老师，很照顾我。”季铭把初晴捞出来，给她介绍，之前去国话，她倒是认识了周少红、朱曼她们，白枫这还是第一次见：“这是初晴，我女朋友。”
　　“呦，啧啧，季铭哪里骗来的大美女？”
　　“哈哈，中央音乐学院的，走走走，上车吧，太冷了。”
　　季铭还是在副驾驶坐，总不能真把白枫当司机用，初晴在后头，车里暖气一激，脸上都麻麻痒痒的，季铭回头瞅她：“脸上是不是痒？可能有点冻伤了，回去拿温水泡泡，再涂点防裂霜。”
　　“嗯。”
　　白枫装作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她有种不自觉的婆家人定位——得看看未来的小媳妇到底是什么样的，呦，真是有气质，淡雅如兰的形容是恰如其分。
　　“呀小初是央音的？学什么的呀？”
　　“小提琴。”
　　“哦哦，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这一路上，白枫旁敲侧击，问他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结果说是在三里屯演了一场戏，拉了一段琴，就灵魂共鸣，两厢吸引了。
　　谁信呐。
　　还不是一个长得帅，盘靓条顺，一个长得美，气质怡人，才干柴烈火搞到了一起。
　　到央音的时候，把两个人一起放下了，季铭给白枫打了个眼色——白枫老司机，很快意会。
　　“哎，宝宝，我其实有礼物送给你。”
　　“骗人，你都不知道我提前回来了。”
　　“真的，我准备明天带着去机场接你的。”季铭眨眨眼，说的跟真的一样。
　　初晴还是不相信：“那你说，是什么？”
　　“姐。”
　　后备箱自动徐徐打开。
　　一大捧红如火焰的玫瑰，哗哗哗湍流一样冲进了初晴的眼里。
　　“啊！你——”
　　季铭把玫瑰花捧出来，还好把粉丝的卡片已经收起来了，不然就露馅儿了：“喏，初初，送给你，现在愿意当我女朋友了么？”
　　初晴简直蒙了。
　　她特意提前一天回来，季铭告诉她会在红点剧场表演——她还以为季铭演完就从出口走出来，结果一等二等都等不到，心情非常低落的时候，一辆车停了下来，季铭下来把她包进了身体里。
　　现在，又捧出了这么多玫瑰。
　　熏熏然的初晴，已经没有智商了，她咬了咬嘴唇，两腮飞红：“我不是早就答应你了么？”
　　“嘿嘿。”
　　“行了，狗粮吃完了，我回家了啊。”白枫一嗓子，然后偷笑着启动车子，走了——季铭不管今天能不能本垒打，应该都不需要她送了。
　　什么本垒打，也就是打了个十分钟的啵而已。
　　两人在央音小小的校园里绕了几圈，才恋恋不舍地把初晴送到宿舍楼下，哪怕逼近凌晨，初晴手上那一大捧玫瑰花还是很受关注的——初晴在央音也是花儿级别的。
　　没多会儿，褚青青带着二女，就杀将下来。
　　一来就把初晴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我还能吃了她呀？”
　　“肉是吃不掉，别的就不知道了。”褚青青真是操着老妈子的心。
　　初晴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季铭手上的袋子：“里面是一双鞋，我在老家买的，就是下雪那天，还好下雪了人少，不然差点买不到。”
　　悟道，魔方色的。
　　“傻。”季铭伸手揉了揉初晴的头发：“不是说我去走李宁秀了么，还去排队。”
　　“哼。”
　　咦~~~
　　回到中戏宿舍的时候，已经非常晚，谭子阳怀疑他是被潜规则了，要求他有福同享，给介绍一下。
　　“滚蛋。”
　　……
　　《演员》录完第三期，第四期时间就比较长，要在第一期播出之后。江浙台要求是维持三期节目，主要也是怕泄露结果，所以考虑到后期制作、演员档期等一系列因素，尽可能地控制在三期这个数字上。
　　季铭就有几天没飞杭城。
　　而进入大二下学期后，季铭也明显感受到气氛不同了，同学们都在联系各种各样的机会，缺课的人也更多了，找他打听的人也更多了。季铭自己忙着巡演，偶尔还需要出省演戏，B组的，甚至A组的，一台一台《雷雨》，不断磨练着他。
　　在学校的时候，宿舍里的话题也开始围着戏，围着机会转。
　　搞得一心登台的季铭，都开始蠢蠢欲动。
　　“哎呀，我还说上回那个破剧不咋地，谁想连那一样的都找不到了。”谭子阳在宿舍卖惨：“吴玲燕真不是个玩意，她找了个戏，还特地跑来告诉我——肯定是报复我们上次不给她伞。”
　　“那她怎么没找我啊，看来我是脱离群众了，这样不好。”
　　“找你干嘛？她那破戏，来你面前找羞辱么？”
　　季铭挺无辜：“我一部正式的戏都还没演过呢，眼见都青春不再了，唉。”
　　“是啊，过完年了，都20了，奔三的人，连部戏都找不到拍，看来我是走不了这条路了，emmm~”谭子阳往床上一倒：“要是有个电影上赶着来找我就好了，老天爷啊，开开眼吧。”
　　“谁知道你这号人啊，还上赶着来找你。”周鑫缓过来一点了。
　　但，有人知道季铭这号人啊。
　　“许愿成功！”
　　嚯嚯。
　　关于拍戏，季铭其实有人找，而且也挺上赶着的，但机会实在都比较差，一些没听过的人，没听过的公司，没听过的编剧，季铭不需要烂片来磨练演技，当然也就敬谢不敏。
　　至于这个许愿找来的，就不知道是个什么素质。
　　但应该是要在《演员》开播之后了，这对季铭身边儿的人，算是个很大很大的事情——尤其是他家里那群姐姐们，动作非常大。
　　——
　　卡卡卡，卡死，给点票润滑一下。


第0090章 《演员》开播
　　“我已经在朋友圈帮你宣传一周了。”
　　李姐姐发来的微信里，满满都是自豪。
　　“你谭姐姐、高姐姐她们也发了。”
　　“……我看见了，不过那节目我可能就几分钟哎，你这么兴师动众，我很羞耻哎。”季铭真是头疼。
　　《演员》的舞台，他参与了，但是那并不属于他。
　　那些参演嘉宾、导师，才是《演员》的主角，这一点，季铭心里很有B数的。
　　“管它呢，咱们第一次上电视，一定要广而告之的。再说你们娱乐圈，不就是看谁能吹么，美颜盛世啦，多么努力啦，宠粉暖男啦……咱们也吹，把你锤上大明星去。”李姐姐意气风发呀。
　　“锤……别打错字，我害怕。”
　　不过，季铭以前也没发现，李姐姐对娱乐圈还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应该是他考上中戏之后才去做的功课。
　　他就问了。
　　李姐姐很得意：“我们也得早做准备啊，到时候可以帮你上网去战斗。我跟你说铭铭，你一门心思钻研演技，待人又真诚，就不知道娱乐圈的险恶哦。现在的娱乐圈可不是以前了，不是演得好就能出头的，也不是不惹事，事情就不上身的。
　　现在那些追星粉，不知道有多专业，我做了一小本笔记，才搞清楚什么反黑组、轮博组、控评组，前线、后方，官网、个站……”
　　季铭震惊了。
　　知道李姐姐闲，不知道她这么闲。
　　“哎呦喂我的姐姐，我又不是流量，没有这些玩意，您是不是太费劲了？”
　　“就算你不是，保不准你就会跟流量撕起来啊，到时候咱不得有所准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这是找到了人生新的奋斗事业了。”
　　“你还真说对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微博粉丝涨到1000个，非常想，暂时潜藏在那个郑子恒的粉群里攒粉，到时候你出道了，就先从他粉丝内部吸血，挖他的粉，让她们爬墙，那些小姑娘都很多情的。”
　　呃。
　　卧底啊。
　　“感愿任务：帮李乐言微博涨粉到1000，是否满足？”
　　卧槽，这么强烈的愿望，看来是不可打消了。
　　“满足。”
　　“……那您千万别被发现了，不然就尴尬了。”
　　“谁知道我跟你有关系的，除非你谭姐姐跟高姐姐爬墙了，到时候我就把她们灭口，哈哈哈哈。”
　　“呃，那什么，你在郑子恒的粉圈混？要不要我给你几张照片，你去圈个粉？”
　　“好啊好啊，你有没有他跟林正龙一起的照片？他们俩是CP啊，我可以一并打入林正龙的粉圈，到时候可以两边吸血。”
　　无语。
　　季铭还真有，他从江浙台工作人员朋友圈，还有林正龙自己朋友圈找了一些合影图，十来张的样子，传给了李姐姐——让她拿去吸粉，李姐姐欢天喜地地去了。
　　留下季铭看着微信界面，觉得十分荒谬。
　　……
　　《演员》八点一刻播出，季铭在宿舍里，手机跟初晴开视频，电脑连着网络机顶盒看江浙台。
　　“哎哎哎，出来了出来了，呦，你这小脸上镜还挺帅的。”谭子阳大呼小叫的。
　　季铭是跟着天池老师，一起进了胡旭和徐娇的见面室。
　　讨论剧本那几个镜头，季铭没说话，但也混在镜头里头，直到进了排练室的几分钟，季铭的戏就多起来，尤其是胡旭跟徐娇演了一段，然后季铭跟徐娇演的一段，被刻意剪辑了一下，对比挺明显。
　　“把小师弟给比矮掉了，你太过分了。”
　　“呵呵。”
　　尽管给表演指导的时间总体不多，但是季铭的时间和表现，比他自己想象中还是多了不少。
　　天池老师？周冬梅？或者只是剪辑组单纯看效果？
　　季铭不得而知。
　　很快胡旭和徐娇登台，结果对季铭当然没有任何意外——徐娇胜出，胡旭淘汰，章影后让他回中戏好好学习，把宿舍一帮中戏的给笑了个半死。
　　“小师弟，回来吧。”
　　初晴在那边说她觉得胡旭更好，挺有自己特色的。
　　“你怕是觉得他帅吧。”褚青青的声音也传过来。
　　季铭一瞪眼：“谁帅？初晴的眼光很高的，好不好？你们别污蔑她。”
　　“……哦呦，季铭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她现在有个不要脸的男朋友了。”褚青青凑到镜头前：“哎你们宿舍的同学呢？给看看呀。”
　　“别跟进了包房似的，行不行？大姐。说真的，我们宿舍三个单身狗，你们宿舍也是三个单身狗——不过我们宿舍有一只废掉了，可能暂时无法进入交配候选行列——阳仔，王玮，来来来，给你们介绍央音的小姐姐。”
　　季铭一招呼，谭子阳来的飞快，王玮看了看自己一身连体睡衣，很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过来了，藏在谭子阳跟季铭身后。
　　隔着镜头，也看不出个什么。
　　“哎呀，看节目看节目，下回再一起吃个饭就认识了。”初晴把大家都赶开了。
　　节目已经放到《一九四二》，这一段表演指导的部分还要多一点，主要是任素溪改剧本，和季铭教郑子恒——真的很凶，后期制作，季铭叫停，一个章盖在屏幕上，再叫停，又一个章，一连四个章盖满了屏幕。
　　“我已经能够想象铭儿被郑子恒粉丝骂翻的场景了。”
　　“不一定，现在明星粉丝也没那么嚣张了，反倒是那些一只脚圈内一只脚圈外的，没有一点自我修养，粉丝骂的可狂了，跟疯了似的。”王玮不知道在说谁，不过他关注二次元，大概是那个领域的吧。
　　“等明天腾讯上了整场视频，就知道了。”周鑫总结了一下：“有人骂也是好事，总比被无视好。”
　　不过季铭演人贩子那一段，只有一个镜头，并没有播出来。
　　杜醇和宋阳的部分，基本上没有季铭，有也是背景，主要是天池老师——季铭不是特别担心自己，他人微言轻，人家估计不想被他蹭热度，但天池老师恐怕真的是要被喷一顿了。
　　不过都是无所谓的，也伤不到她一根指头。
　　程凯歌最后选择杜醇和章影后出演影视化作品《艳红》，第一期就结束了。
　　“哎，微博有你了，铭儿，看看看。”谭子阳端着手机噔噔跑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那个拽的二八五万一样的季铭，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有没有人科普下？”
　　“……”
　　艹丹的！
　　——
　　推荐票我早上看的时候四十几名，现在八十名……真是心酸难耐，需要人陪~~


第0091章 回响和新的开始
　　季铭本来想要看看有谁给这位网友“科普”，但是等了十来分钟，也没有看到有回复——结果谭子阳想要冒充一把路人的时候，发现这人居然设置了他关注的人才可以评论。
　　“他是个傻逼么？”
　　“……也可能是被水军骂过。”
　　“那他求个P科普。”谭子阳呸了一声。
　　季铭没管他们俩，自己在微博上继续搜，不多，但是也有了一些评论——一开始搜季铭，很少，但是搜“我就是演员+指导”，可以发现在天池老师的信息中间，有一些属于他的。
　　“那个指导老师，是什么人啊？看着好小呀。”
　　“男的那个指导老师也太嚣张了吧，郑子恒好歹也是演过小爆剧的，他算哪根葱？指着人鼻子说话。”
　　——“楼主不是我家粉丝哦，我家对老师的指导都心怀感激，绝不会攻击老师的分内工作。”
　　——“别装了，LZL的毒唯吧，在这反串黑。”
　　——“郑子恒的粉丝是不是有病，跑到我微博来加戏，我看节目评论一下，管你们屁事啊？还毒唯，你以为天下皆粉圈啊。不要再回复我了，恶心。”
　　“讲起来那个指导演罗小虎的时候，真的感觉不一样哎，哪怕一小小段，都看得出来蛮有意思的。”
　　但这么几十条微博中，还没有人把他的身份挖出来——加上他的个人微博名“LanceMing”，也没有冠名，所以连微博都没有被人发现——不够红啊！！
　　何止是今年的枫叶，他季铭更是不够红啊！
　　“唉。”
　　“叹气干什么？”初晴小小声，贴近镜头问他。
　　“还以为我一上镜，大家立马能发现我的盛世美颜，进而发现我的丰富内涵，然后爱我爱的死去活来，粉丝值暴涨一千万，杀上新星榜榜首，热搜榜七进七出，无数经纪公司，顶级资源，商业活动，奢侈品代言，蜂拥而至，选都选不过来啊。”
　　“……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季铭被哽住了。
　　“我一个外行人都知道，这节目不可能造出什么星，又不是土偶，101，讲演技的能圈多少粉丝？也许你们业内有很多人就注意到你了，会来找你演戏的啊。”
　　“桑心。”
　　“么么么，别桑心了，你表现的很好，特别帅。”
　　“哼哼哼哈哈。”
　　“季铭你能别带着鼻音笑么？恶心死了，一股酸臭味。”
　　谭子阳的话，得到了宿舍其余三人一致认同。
　　初晴也听到了，结果一转头，发现褚青青她们也非常不满意地看她。他们俩在一群单身狗虎视眈眈之下，只好夹紧尾巴，先挂了视频——约定等会微信聊。
　　微博估计就这样了，任素溪、宋阳、郑子恒倒是都冲上了热搜榜各个位置——任素溪下面是一片夸奖，看上去简直是节目发掘出了一块稀世珍宝，全球限量款。如任素溪所说，希望节目能让更多人认识她，让她有更多戏可以演，相信她已经达成这个目标。
　　宋阳的热搜下面，绝大部分都是刘天池的锅。
　　季铭刷了两页，大部分都是：
　　“刘天池去干什么的？能滚么？”
　　“求求刘巫婆不要再害人了”
　　“旋转，跳跃，大声叫，天池老巫婆三板斧，除了这些之外什么也不会了。”
　　“我觉得宋阳比杜醇更有潜力，从章影后的评价就能看出来，完全是被刘天池给害了，什么也不懂就瞎教。”
　　给季铭看的牙酸，网络暴力，离他如此之近，只是宋杜那一段他出镜比较少，所以才免遭荼毒。
　　他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发个微信关心一下天池老师——他就先问一下周少红。
　　“发呀，礼多人不怪！措辞上你注意点，别直接说网上的攻击什么，就说关心她一下，然后问候一下身体，她自然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周少红真的是一心提点他，差点要给他拟稿子了。
　　“我知道了。”
　　“那就行。对了，你下一场是2号，石城对吧？”
　　“啊，替汪磊老师。”
　　“那之前你的招聘，院长差不多就能签了，他可能会找你简单谈一谈——院长这个人对院里的事比较看重，他要是问你什么的，你就说热爱话剧，热爱舞台，以后不管走到什么程度，院里有需求，一定责无旁贷。唱唱高调不要紧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懂了，但我是真的热爱舞台，热爱话剧，愿意为国家话剧院奉献的。”
　　“……可以，有觉悟。”
　　“姐你是不是不信啊？”
　　“是。”
　　“……”
　　“哦对了，我看你节目了，表现的挺好，尤其是《一九四二》那段，有气势有条理，真挺好。”
　　“姐我真的热爱——”
　　“行先这样，下回再说。”
　　季铭看着被挂了的电话，简直郁闷，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他是真的爱话剧，爱舞台，真的！！
　　只能以后用行动证明：他虽然长了一张偶像剧的脸，但绝对有一颗人民艺术家的心。
　　发了一下狠，季铭给天池老师发了一条微信，就关心了一下身体，说在录制的时候从她那里学习到很多。天池老师果然很懂，给他回了个“谢谢”。
　　跟灵醒人说话就是省事。
　　发完微信，季铭刷了一下朋友圈。
　　“儿子第一次上镜，江浙卫视《我就是演员》。”——这是尹宁的，带了两张拍摄的电视画面。
　　谭高两位姐姐也是大同小异，只有李姐姐比较突出。
　　“铭铭上电视了！！给大明星当老师了！！加油！！”
　　她老人家还特地截了郑子恒那一段，后期制作的那四个“停”的章，相当帮季铭逞威风，也很能体现她激动的心情——下面回复的有一条是她亲闺女。
　　“妈，到底季狗蛋是你亲生的，还我是你亲生的？我真的很怀疑啊。”
　　——“季铭是。”
　　哈哈哈。
　　再往下拉，发现初晴很早也给发了一条，不过她没点名：
　　“你最棒（亲吻小心心）”
　　季铭给回了一个亲吻小心心：“谢谢宝宝。”
　　刷完了这几条，季铭想了想，自己还是发了一条，挺中规中矩的：“第一次参与的电视节目，《我就是演员》开播了，机会难得，特别珍惜，特别惶恐，希望能不负‘演员’二字，也不负天池老师、各位参演嘉宾，江浙台各位领导和朋友，以及所有关心帮助我的老师们的信任，谢谢，继续努力！”
　　呼~仪式感很强地点了发送，季铭真觉得一个新的开始来临了。
　　——
　　有盟主了我！！请大家为我的月隐140盟主投几张推荐票给我！！哈哈哈哈……今天有加更，九点左右。


第0092章 争议延烧（我是菜手万赏加更）
　　季铭这条朋友圈，可能是“第一”这个词儿比较重大，对中国人来说，第一总是不一样的，不管是排名上的第一，还是体验的第一次，都极具意义——所以大家都给他很大的鼓励。
　　“表现的很棒”——天池老师。
　　“（大拇指）”——章影后。
　　“人虽然皮了一点，但活儿还可以。”——徐铮。
　　“第一次就表现的很好了。”——吴波。
　　“昨天特意看了一点，很厉害啊。”——陈舒。
　　“呦呵，不吭声不吭气的，都混成老师了？”——雷大头。
　　顾锐，孙纯、白枫、朱曼、戴老师，班主任陈老师、程郝老师，杜醇、胡旭、张成，林正龙，任素溪、齐西、涂嵩岩——二三十位业内知名演员，都毫不吝啬地给了好评。
　　季铭第二天起来去吃早饭的路上，一个一个回复感谢，手都冻红了。
　　手机还被谭子阳瞟见了，大呼小叫地把周鑫也引了过来——一看到这个名单，两个人看季铭那眼神，都非常复杂。
　　人脉啊！
　　关系啊！
　　娱乐圈啊圈啊圈，所谓圈不就是一个串一个么，串上了你就是圈中人，串不上你就是边缘人——要是连这个人串都没见着，还说明你离娱乐圈还远着呢。
　　谭子阳、周鑫，那就是还远着呢。
　　谭子阳的朋友圈里最靠近娱乐圈的，大概是合作《追梦总动员》的赵骋发的试镜图片。周鑫的朋友圈就更不靠谱一点，全是这个场子的经理，那个场子的公关，都是合作过的客户。
　　“唉，完了，总有一天铭儿要长了翅膀飞走，一去不回来了。”
　　“真好。”周鑫挺感慨：“我想象中就是这样的，一步一步的，认识一些人，演一些片子，上一点综艺，有几个粉丝，慢慢的发展起来，最后留下几部让人能够记住的作品，真好啊。”
　　“那你想象力挺丰富的。”
　　“给我滚，丧。”
　　季铭一边回复，一边无奈地看着这俩，这俩现在都不正常了，谭子阳羡慕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周鑫则越来越常幻想自己功成名就的样子——季铭倒是没什么友情洁癖，只是难免也会头疼。
　　上午他们仨，还有吴玲燕和姚成铎，有一节声乐课，五人小课。
　　季铭的嗓音条件还可以，而且舞台剧的台词训练，对气息和节奏是有要求的，它也会反哺声乐功底。一练起来，他表现的也很突出，相对也就少了很多被指点的机会。
　　好孩子的困境嘛。
　　你好，老师就可以少花点精力。
　　在谭子阳他们制造噪音的时候，季铭就窝在边上刷微博——看到热搜榜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延烧了。
　　刘天池，宋阳，都在榜单前列。
　　点进去，大量的营销号占据了靠前的位置：
　　“刘天池错误指导宋阳，导师吴波评价打脸。”
　　“宋阳输的冤枉？网友质疑表演导师刘天池。”
　　“宋阳输了，输在太听话，刘天池被网友喊‘滚出《我就是演员》’”
　　粉丝也好，观众也好，也都比昨晚更加激进，而且满篇满篇都是类似的评论——少有几个指出，宋阳作为演出者，对于各种意见有最后判断力，应该负起责任来，指导老师的理解，当然不可能跟评委百分百吻合。
　　翻啊翻啊，反正季铭是没找到一条好话。
　　一堂课下来，季铭倒翻了半节课的微博，快下课的时候，声乐老师才给季铭说了说他的进阶训练方法，还给了一张歌单，有一些美声唱段，但大部分是民族歌曲，《草原之夜》《小背篓》《谁不说俺家乡好》之类的，还有一些民风歌谣、地方小调。
　　“你的气息、控制练的都挺扎实，但是专业的声乐发声技巧，还是要有意识去调整过来，去遵守，一开始可能都不太适应，但掰过来就好了。这些歌，你早功的时候可以唱一唱，不要求唱的好听、完整，主要是训练发声准确度，该是那个地方，”声乐老师的手，从腹部、胸腔，声带，一直到头顶highC比过去：“该在哪里发，就在哪里发，不要取巧。”
　　季铭把老师手写的歌单接过来：“知道了，谢谢老师。”
　　“不用，反正我比较放心你，你现在也是专业演员了，有自觉性了，跟他们四个不一样。尤其是谭子阳，吊儿郎当的，早功肯定都没好好做。”
　　瞪了一眼谭子阳，老师又转回来跟季铭说话：“昨天我看了节目，你出来的时候，呵呵，我都吓一跳，后面确认过才敢说是你。你怎么都跑到《演员》去当老师了？”
　　“也不能完全说是老师，我是刘天池老师团队的成员嘛，讲一点自己的看法，也做助演，协助舞台设计什么的，都是天池老师给我机会。”
　　“我看你表现的挺好。”
　　“啊哈，谢谢您。”
　　声乐老师不是这一天唯一提到《演员》的，季铭的同学、老师们，大部分都在关注这档节目，也就顺便关注到季铭——要说以前季铭演了《雷雨》，成了中戏的民间校草，那到现在《演员》播出，他在中戏这样一个学校里，才算有了校草级的关注度。
　　倒是比那些明星学生，还要更加受关注一点。
　　因为人人都在期待，能够复制他的草根崛起之路啊。
　　……
　　“季铭师兄，能合个影么？”
　　季铭点点头，微笑，合影——这已经是今天第三起了，而且很快迎来了第四起，这回是个男的。
　　“师，师兄，能合个影么？”
　　“好——哎，你的声音有点熟啊。”季铭皱眉看了看这个男的，觉得身形也有点熟悉。要说就是年轻，哪怕只有蛛丝马迹，季铭还是迅速想了起来。
　　他跟初晴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有个鬼东西喊了一句“中戏的学生追女人都这么风骚么”，季铭当时也就是追不上，不然早就把他沉湖了。
　　“你是我们学校的？”
　　“……呃，呵呵，我不是，我是别的学校的，不过我看过你的电视剧，我很喜欢你。”
　　好嘛，还是个凑热闹的。
　　“我们中戏的人，只跟风骚的人合影，你看着不够风骚。”
　　“……那要怎么才风骚？”
　　“马路中间跳过钢管是起码的吧。”
　　“……”
　　季铭走了。
　　留下一个迷迷瞪瞪的外校生，看着中戏校园的马路，还有人会跳钢管啊，以后要常来才行。
　　季铭撇撇嘴，要是夜黑风高时碰到就好了，还可以揍他一顿。想的可过瘾的时候，微信响了一下——是一张截图，初晴给他发的。
　　宋阳发了长微博。
　　“里面有说到你。”
　　——
　　我想象的九点是发布的时候，没想到原来它是动手的时候……悲伤，零点左右还有一更。么么呱呱求票。


第0093章 旗帜鲜明
　　宋阳这条微博很长，大约有七八百字。
　　起头是对《七步诗》那一段戏的喟叹，对怕死或者不怕死的诘问——但中间有一句“但他们告诉你怕……”，毫无疑问直指刘天池，甚至包括国立老师。
　　唯独不含季铭，因为在最后他也有一些反思。
　　反思自己不够坚持、不够坚定，反思自己准备不足、思考不足。他提到“挣扎的时候，有一位年轻老师告诉我，在舞台效果和角色理解之间，或有先来后到，但也可以由彼及此。假若对人物的理解会影响效果，未必需要改变理解，也可以去思考如何在既有理解上，去营造更好的效果——只是我太懒，也太钻牛角尖。”
　　最后他说：“不必去怪任何人，这确然是我演员道路上弥足珍贵的一课。”
　　季铭的眉头皱的很紧。
　　宋阳在节目上，其实就相当明显地，表现出对被误导的焦躁和不满——此时更发了长微博回应，可见是郁愤难消。
　　只是季铭被他提溜出来，虽然没点名，但还是挺过分的。
　　天池老师会怎么看？
　　季铭可是天池老师团队的一员，刘天池是他的老板。
　　“这人也挺……反正我觉得怪怪的。”
　　初晴还跟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把季铭给逗乐了。
　　“没啥，有些演员是比较直接，”季铭安慰了她一句，至于是真直接，还是卖直取利，季铭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好歹给他一点希望啊，娱乐圈不至于这么处处阴险。
　　季铭想了想，上了微博点开宋阳那一条，已经有差不多一千条不到的回复，相对于他三十来万的粉丝数，以及其它微博的评论数，已经是爆了。
　　很多长篇评论，感天动地。
　　“宋阳，不要怀疑，你是个好演员……”
　　“我以前不认识你，但是我现在明白你的好……”
　　啧啧。
　　不过评论里基本上看不见对刘天池的批评——可能是被删除了。
　　热评上季铭倒是看到了章影后的转评：“……在干扰不断时，应该善于辨坚于守……”
　　再往下看，关于他的微博，点赞也有三百多，不少了。
　　“那个年轻老师，应该是指另一位指导老师季铭吧？他是国话年度大戏《雷雨》的周冲扮演者，国家大剧院首演阵容之一，和王英、孙纯、陈舒等老戏骨同台飙戏，不落下风，被誉为数十年来最好的周冲之一，很有实力——而且他真的很年轻，19周岁，6月才到20周岁，现在是中戏话剧表演专业大二在读，天赋其能，他微博LanceMing。”
　　——“卧槽，这么神？”
　　——“19岁，天生戏骨么？”
　　——“中戏的人都知道他，特别传奇，是被国话的导演直接从课堂上挑走的，没有靠任何关系背景。”
　　被挖出来了。
　　季铭今天没有搜自己，没注意到他已经被挖出来了——连“LanceMing”的微博都被挖出来了，也是牛逼，当然，他微博上有照片，毕竟也有小二万的粉丝，都是颜粉。
　　这事儿，把他年纪轻轻就当了老师的风波给提前冲掉了。
　　季铭摇摇头，有点头疼。
　　他并不认同宋阳的做法，倒是挺认可章影后的讲法——归根到底是一个守的事情。守住了你是死是活，都自己负责，无关他人。但守不住，貌似就有了一个可以集火的靶子，就是干扰者。
　　但一个演员，无时无刻都在被干扰。
　　导演、编剧、对手戏演员，甚至一个毫无瓜葛的其他角色，都可能会触动你，干扰你。
　　如果这么演出来的一个戏得不到认同，你又能去怪谁呢？
　　“事多。”
　　回到宿舍，季铭才有功夫上腾讯看已经上线的第一期节目——主要是看看弹幕和评论，节目本身昨晚已经都看过了。
　　果不其然，关于季铭的部分，集中于两个地方。
　　一个是教胡旭：
　　“这个老师有点小牛逼啊，说来就来。”
　　“老师演得好。”
　　“表情就完全不一样。”
　　“脚底下好稳啊，跟钉了铁一样，”
　　很正面。
　　另一个是教郑子恒，就相当两极了：
　　“说的没错啊，教的很对啊，郑子恒表演的时候不是也用了么？”
　　“你自己演过什么？这么拽？”
　　“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最讨厌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
　　“郑子恒的粉丝是不是太恶臭了？连这种正规指导都要喷？”
　　“难道只有郑子恒的粉丝再看么？别嘴快一时爽。”
　　这么些评论，还是夹杂在大量粉丝评论中间的——粉丝评论是不会涉及别人的，一门心思夸：进步啦，演得好好，人贩子好吓人……
　　意料之中吧。
　　季铭细看了一会儿，就拉到了最后《七步诗》那一块，弹幕很满，上半个屏幕都快被盖住了——可能弹幕是不实名的，所以哪怕更极端的已经被删除，季铭还是看到了相当多，很恶毒的攻击。
　　他还看到好长一条弹幕，关于他的：
　　“另外一个前面不是挺牛逼的，怎么在老巫婆面前p都不敢放一个，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无妄之灾。
　　思考了一会儿，季铭决定给刘天池打个电话。
　　“呵呵，我就猜你该给我打电话了。”
　　“嗯？为什么？”
　　“一抬一贬，你不得担心我不高兴？”
　　“我不担心，我只是很好奇，也挺迷惑，您是怎么想的？这么多的……网络暴力？您就能完全不在意？”
　　“也许我愧疚心虚呢。”
　　“哈哈，”季铭真乐了：“我不信，不是拍马屁，我觉得您没问题，您指导的是一个成熟演员，又不是幼儿园老师，还要考虑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要考虑这么周到，谁也不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成精啊。”
　　天池老师也笑了：“你都懂了，那该懂的也会懂的——你以后遇到这种事，也可以这么想想，该懂的人懂了没有，如果他们懂了，就不必太介意。”
　　“……好吧。”
　　“不过你这回可是借我上位，下回有空请我吃顿好的。”
　　“……我微博粉丝还没破五万呢，上什么位了，有那个钱，我不如去买粉。”季铭想赖掉这顿请：“都说消费使女人快乐，不如您请我算了。”
　　“你牛。”
　　——
　　会有人喷我么？季铭真的是那么认为的，我跟他说了这样不讨喜，但他坚持，我也没办法……求推荐票的是可爱的丹尼，马上十万票了，冲啊！！


第0094章 《甄嬛歪传》
　　宋阳和刘天池的争执，只能算是一场小风波，连微博娱乐这个挑事精都没有发相关微博，可见热度上是有限的——宋阳那条长微确实也迟迟没有破万转发。
　　流量们的鸡毛蒜皮都能刷屏，演员们的内心争执无人关心。
　　好演员的春天或许来了，但可能还是料峭春寒鸭不知，真正万物复苏的温暖时间，还没有抵达。
　　季铭被挖出来之后，微博开始涨了5000多个粉丝，终于把粉丝总数突破了3万，咳，小可怜。
　　最新一条是年后在红点剧院登台前发的，一个空荡荡的舞台照，配字：“它很快要亮起”。
　　季铭点开有一百多条的评论：
　　“《演员》打卡”
　　“小哥哥好帅啊。”
　　“你们有什么立场去指导表演？乱指导，害了别人的演出，难道不会愧疚么？”
　　“谢谢老师指导我们胡旭，嘻嘻。”
　　季铭看到最后两条，还是乐了一下，这些粉丝真的很有趣，有时候跟炸毛的猫狗一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撕的上天入地，有时候又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怕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大型精神分裂现场。
　　……
　　“怎么样了？你有被牵扯上么？”王玮晚上才回来，他今天去试了一个国漫配音，似乎还是BL的：“我翻了一下，微博上还好。”
　　“热度都退了，能有什么事。”
　　季铭扔了瓶肥宅快乐水给他：“你试配怎么样？”
　　“啧，不知道，我感觉没什么戏，竞争者都是大咖。”王玮摇摇头，不过他是真佛系，也没什么失落的表情。
　　“慢慢来吧。”
　　“是啊，睡一觉起来，又是可以奋斗的一天。”谭子阳躺着喊了一句。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四个人难得又整整齐齐去上表演课，以后这种机会肯定是越来越少的。
　　全班对季铭行注目礼是不可避免的，感觉一群小白羊中混了一只牧羊犬进来，让他们小心肝砰砰跳。
　　“季老师，久仰啊。”陈老师一看他就笑。
　　“您也久仰，就是这年您过得挺肥啊。”季铭特意上上下下看了陈老师好几眼：“看来我们国家生活果然是好了。”
　　“……等会儿你第一个上啊，我看你挺有才。”
　　今天这堂课挺难，陈老师要求大家脑洞大开，以抽签素材为基础和背景，可以，也要求随意发挥，没有任何限制，什么戏说、反转、独白都可以，基本上算是即兴的一个训练课——季铭抽中了《甄嬛传》，其它啥也没有了。
　　谭子阳抽了《走西口》，王玮是《媳妇的美好时代》，周鑫《仙剑奇侠传》……这个素材真是没有一点脉络可寻，上天入地的。
　　“五分钟后，季铭第一个上，后面我再点，每个人表演最好不要超过三分钟。”陈老师看看手表，然后就盯着季铭了。
　　女人啊，就是记仇。
　　这种时候的5分钟是非常快的——大概只有下课前那5分钟的十分之一长，人家是慢慢吞吞，它嗖一下就过去了。
　　“时间到了，季铭，来吧？”
　　季铭只好上了。
　　“大家上来之后，按照一个格式，报一下内容，比如季铭《甄嬛传》，你饰演？”
　　“甄嬛。”
　　“……哈哈，好。然后对手戏演员？”
　　“雍正。”
　　“所以你就说：我是季铭，《甄嬛传》，饰演甄嬛，对手戏雍正。就可以了，后面的同学就照做啊，不再多说，时间很紧。可以开始了么？”陈老师瞅了一下季铭，虽然把他顶在第一个，但也是看重他，时间最短的，当然是实力最强的。
　　季铭脑子里又转了转，点点头。
　　“开始。”
　　陈老师退到一边。
　　季铭面容一正，尽管是没有上浓妆的，但还是让人知道，这应该是后期的甄嬛了。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
　　台词功底尽显，那小颤音，把内心的怀念、挣扎、畅想都表现了出来，陈老师也默默点头，看来季铭是打算走实力碾压路线——这个训练课，有很多演法的，编剧上的能力，台词、形体、表演等等，就看你怎么选择和表现。
　　“你说，你是果子狸。”
　　噗！
　　整个班上苦苦忍住爆笑。
　　神特么果子狸，果郡王知道自己的外号么？
　　季铭还是那股味道，很正经：“因为SARS的问题，这十几年来你生活的很艰苦，吃不饱穿不暖，受尽欺凌白眼——”
　　喷笑声开始此起彼伏。
　　“听说国家有扶贫政策，去申请了，可是名额却被人顶掉，所以你来找我，让我救济你一二——”
　　好嘛，还加入了现实主义元素。
　　季铭转了一下身位，突然一个前倾，用着不知道是哪儿的方言：“我信你个鬼咧，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根本不会救济你！”
　　没等大家反应，季铭又站直，变回一开始的声音：“四郎，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你去吧。”
　　季铭面向同学们，双手交叉举在身前，演的是甄嬛报驾崩的那一幕：
　　“皇上！”
　　“皇上！”
　　“皇上！”
　　“被气死啦！他，他不是果子狸！！”
　　哈哈哈。
　　笑声掌声混在一起，陈老师也是一样，这就是中戏表演课堂的上佳状态——包括天池老师总让人大吼大叫，这其实是表演能力的基础建设，放得开，演的出，不管它是个什么荒谬剧情，都能表达出来，这是一个演员要有的能力，并不是说针对具体的一段戏，那是演员自己的部分。
　　“好，非常好！下面，姚成铎，你可以么？”
　　怎么能说不可以，岂不是被季铭比下去了。
　　季铭坐回位置，看姚成铎演《西游记》，饰演观音，对手戏孙悟空。
　　“脑洞真大哈。”谭子阳拿肩膀挤了挤他，把手机递过来：“喏，你们《演员》的第二波瓜又来了。”
　　“啊？什么意思？”
　　“自己看。”
　　季铭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接过来，又瞅了瞅陈老师，才侧身看向屏幕。
　　“《演员》表演指导再爆争议：郑子恒修改剧本被否导致淘汰。”
　　“和任素溪、左晓青等人合作《一九四二》时，三人均对剧本做了修改，但郑子恒的修改被表演指导否定……淘汰……此前刘天池已经陷入误导参演演员的争议……”
　　一篇极其详实，准备充分的……软文。
　　——
　　今天有加更的，我下班晚了，么么哒求点票


第0095章 网络暴力初体验（略匮明朝万赏加更）
　　文章里并没有提到季铭，他看了两遍，不管是明示，还是暗示都没有——却点了天池老师的名字。
　　郑子恒可不是宋阳。
　　他那点三脚猫演技，跟宋阳没法比。
　　不过区别不在于这里，而在于他是一个流量演员——哪怕他没有像宋阳一样，亲自下场，可是一波软文通稿，还是迅速让粉丝们激动起来。
　　郑子恒的粉丝叫“恒星”——货真价实，燃烧自己，照亮偶像。
　　“真是，经不起念叨。”
　　郑子恒当初把剧本改成“一个人贩子的自我修养”，摆明了是会被打回去的。他这么做，季铭跟天池老师，其实也都有所预料，可能就是拿这个来挽回一下面子，给粉丝一个继续自欺欺人的借口。
　　不是我家哥哥戏不好，而是他被歧视了，被区别对待了。
　　季铭把手机还给谭子阳，也没立即去查，毕竟是在上课，上面还在演着呢。
　　一个半小时的课结束，还有8个人没轮到，下次课继续，不过季铭那会应该不在学校——他要去杭城录第四期《演员》。
　　……
　　“卧槽，那个人也忒恶心了吧，输不起嘛，居然发通稿。”
　　都是这个行当的，到底是不是通稿，一眼就看得出来。郑子恒方面估计也是摆明车马，只需要让粉丝们相信就够了，至于天池老师，就无所谓。
　　倒也是符合天池老师说的“该懂的人懂了就行”。
　　这道理，意味深长啊。
　　“不过他也没提到铭儿，估计是觉得铭儿还不够有名气吧。”周鑫啧啧嘴：“天池老师真是被骂惨了，这才第一期，都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样。”
　　季铭觉着这也是个原因，但那天在酒吧的事情，恐怕也是有影响的。
　　徐铮？
　　是因为摸不清他跟徐铮的关系？毕竟那天，郑子恒看着他们俩还是挺亲近的。
　　“哎呀，你说这些人没红之前，看着也挺好的，怎么一红就各种歪招呢？”
　　“没红前不是好，而是没人去理他好不好。”
　　过于真实。
　　季铭翻着微博，发现剧烈程度，真的跟之前不一样。
　　《我就是演员》节目、天池老师，甚至演艺圈前辈们，都没逃过各种各样的攻击。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骂起小鲜肉来，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好像谁不骂谁就没水准。可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给小鲜肉机会了么？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你们道貌岸然，骂的唾沫四溅，却在一个年轻演员去挑战自己，挑战演技的时候，给他耍阴招？要不要脸的？生怕他表现好了，叫你们没的骂了是么？恶心！#心疼郑子恒”
　　“我真是太天真了，我以为《演员》会是一个公平的节目，我甚至特别感激它能够给恒恒一个机会，去展示自己的勇气和追求。可是现实告诉我，生活永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恶意！你们对得起一个年轻演员追求演技的诚意么？#心疼郑子恒#给郑子恒道歉”
　　“刘天池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左右演员的表现？她拿过影后么？她导演过什么票房大片么？一个中戏的普通老师，她到底是凭什么在那里误人子弟，害人不浅的？”
　　《演员》官微的下面，都被郑子恒粉丝攻陷了。
　　天池老师微博也不遑多让。
　　“心疼郑子恒”的热搜也冲上前五。
　　看似郑子恒团队的目标已经达到，可是粉丝这东西，是不可控的。
　　比如对任素溪，又比如对季铭——是的，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先提的季铭。
　　“看看节目请来的老师，那个中戏学生，就算演过话剧又怎么样？就有资格当老师了？节目里指点起郑子恒威风八面的，好像一副戏比天大的装逼样子。可是为什么在郑子恒修改剧本的时候，就双标了？尊重剧本、公平公正，难道就不是戏比天大的内涵了？想要踩着郑子恒上位立人设，也特么不要太露骨了好不好？”
　　可能季铭适合被喷——没资历，又坐了这么一个位置。
　　从有人提到他开始，骂他的微博一下就暴增了。
　　“从节目上看，《一九四二》那一段，季铭的镜头比刘天池还多，说不定就是他否掉了恒恒的剧本，至于用心，那是司马昭之心了，恒恒要是演的好，怎么显他演技强，威风大呢？”
　　“真的很有可能，这个季铭明显有背景，不然他一个学生，凭什么演国话的年度大戏？很多著名演员都排不上的，好不好？再者说了，就算他演了，又有什么资格去当《演员》的老师？还不是让这些演员给他当踏脚石。卧靠，这人背景得有多强啊，才这么肆无忌惮搂资源。”
　　怪不得娱乐圈中，那么多人都有强悍背景。
　　原来谣言的起始，是这么轻而易举的。
　　相当一波粉丝，似乎就认定了是季铭从中作梗——她们不愿意让郑子恒背上对抗正宗指导老师的恶名，季铭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就非常合适了。
　　在一条骂的非常难听的微博下面，有人为季铭说句公道话。
　　“我是路人啊，不过你说的也太难听了，看节目的时候，我觉得他教的挺好的。”
　　——“亲亲，这楼主不是小恒星哦，我们家从来不会人身攻击的。”
　　——“就是，说不定是季铭买的水军，让大家骂他，越骂越火，他一个小透明不就有人知道了？蹭热度蹭的脸皮都不要了，真可怕。”
　　卧槽尼玛你个哔！！
　　季铭实在没忍住，这逻辑神了，把他骂了一顿之后，还说他找骂自炒。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东西。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周鑫皱着眉头，不敢置信：“挖他们家祖坟了？骂的这么难听？”
　　“真希望来个锤子锤死郑子恒，叫她们骂，脑残粉。”
　　“许愿成功。”
　　“……”
　　许来个锤子？
　　“铭儿，你没事吧？”王玮探出头来，看了看下铺的季铭：“你可别被这群疯子击倒了，网络暴力是社会问题，无解，只能靠你自己无视了——不过我要是被人骂，估计忍不了，必须骂她们祖宗十八代。”
　　“要是铭儿有经纪人，这会儿估计要没收他手机了，怕他一冲动就上去对骂。”
　　“我没事。”
　　真没事么？
　　——
　　这是加更，后面马上是保底。


第0096章 一锤逆转
　　没事？怎么可能！
　　谁被这么恶毒攻击，都很难不当回事，尤其季铭也不过是个19岁的，没见过什么市面的学生——他哪有那么强大的抗压能力。
　　没崩溃都已经算强的了。
　　但一夜没睡着，连初晴的微信都提不起精神回，还是让他第二天早上看起来，相当沧桑。
　　锤子还没等来的时候，他等来一个电话。
　　喜田经纪公司的周西宴，周姐。
　　“怎么样？难受吧？”
　　“……您该不会是来观赏一个被喷的体无完肤的大帅哥的吧？”
　　“呵呵，听语气还行，没有被击倒。”周西宴对这些见得多了，季铭这才哪儿跟哪儿，那些被喷到删微博，沉寂数年的演员，才叫崩溃呢：“给你打这个电话，是给提供一次免费经纪服务？”
　　“帮我镇压脑残粉？”
　　“你想的挺好，是告诉你，原本这一波料不是冲着你的，但是后面可能你要小心点了，有什么人可以找的，不妨早点。”
　　“啊？您是说后面还有？把我弄死了，对他有好处么？”
　　“曝光就是好处啊！既然已经炒起来了，利用务尽是起码的——更何况，娱乐圈向来是踩死一个好一个的，尤其你看着还特有威胁。”周西宴没忍住笑：“是不是觉得自己太优秀了也不好？”
　　季铭没有心思开玩笑。
　　“如果一个人因为优秀而遭难，那堕落的一定不是他自己。”
　　“……嗯哼。”
　　周西宴挂了，她来这么一个电话，除了对季铭印象不错，恐怕也有一个潜台词：娱乐圈不是单打独斗就行的，至少，不是季铭现在这样就行的。
　　或许吧。
　　周西宴的消息非常可靠，郑子恒的团队确实开始把季铭当成个目标。
　　“你说他跟徐铮可能有关系，就算有，到时候徐铮真说话了，也来得及往回收。”郑子恒经纪人宋城，是圈内有名的靠恶炒上位的幕后操盘手，旗下艺人少有没卷入过风波的。
　　郑子恒皱着眉：“有必要么？”
　　“顺手为之而已，他越黑，你就越容易获得路人缘——更何况，你上部戏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这次上《演员》本来就是为了刷一波曝光度，现在有一个季铭让你当道具，何乐而不为？”
　　宋城对这种事，没有任何负担。
　　“子恒，娱乐圈啊，你不吃人人会吃你的。”
　　郑子恒或许想到了没红之前的事情，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
　　宋城看着他，脸上不露，但心里挺不屑的——装什么心软，不也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他开始布置，但还没布置完。
　　锤子来了。
　　《我就是演员》在腾讯视频更新了幕后特辑——天池老师当初示意摄影师拍好素材，如今真是防了小人。
　　特辑包括三组人在幕后的工作，从初见面到排练，在到上台，将近50分钟的一个视频。当然也包括了《一九四二》的部分：
　　剧本修改讨论那一段。
　　卡卡卡卡，连续喊停的一段。
　　季铭教郑子恒演人贩子那一段，以及后面各种指导、指点、设计……真是个苦口婆心，苦心孤诣的好老师，对比郑子恒一开始演的，再跟最后台上呈现的表演。
　　进步很大。
　　谁的功劳？
　　弹幕上一片嘲讽——周西宴说的一句话，娱乐圈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很对。大部分时候哪怕你是有理的一方，但没有资源，没有推广，没有公关，也翻不了身。
　　但是有例外，那就是面对流量明星的时候——没瓜他们都要被骂，更何况有这么大个瓜。
　　一波数量巨大的反流量路人，随时准备集结起来，扛起任何一把可以锤死流量的雷神之锤。
　　譬如这支视频。
　　“什么叫狗咬吕洞宾。”
　　“脑残粉疯起来，还什么老师，自己爹妈都不放过。”
　　“真特么恶心，人家全心全意指导，换来一群疯狗咬。”
　　“原来修改剧本就是把《一九四二》改成《人贩子传奇》啊？”
　　“郑子恒带着你的狗滚吧。”
　　“这就是流量，这就是小鲜肉，狗改不了吃屎，天性就是炒作。”
　　弹幕里的反击，汹涌而热烈，丝毫不逊色于之前脑残粉的骂街姿态。这股热潮很快延烧到微博，觊觎郑子恒和事件流量的营销号，很快免费出动。
　　“反转？《演员》更新幕后特辑，郑子恒被指演技太差，季铭用心指导后，竟然遭到郑子恒粉丝恶毒攻击？”
　　“脑残粉又作孽！”
　　“好心没好报，季铭用心指导，却遭郑子恒脑残粉霸凌？”
　　这一波急速反转，真的让很多真正的路人，目不暇接。
　　“说真的，我虽然预备到可能会反转，可是这么快，这么迅猛，也实在是没料到。”
　　“我真的有点相信季铭背后有人了，不然《演员》没道理这么及时啊。”
　　“《演员》本来就有发布幕后特辑的习惯，不过这次格外详实，倒是真的——说明人家摄影师和剪辑有敏感度啊，热点事件，一下子吸引了多少点击啊。”
　　点击确实不少，相对于正片数千万上亿的点击，幕后特辑虽然还只有百万级数，但已经相当了得。
　　更何况，还有人制作了视频放在微博上。
　　郑子恒指导前和指导后。
　　导师的评价和季铭的指导——很多都相互吻合。
　　更别说剧本那一段，季铭爆了金句：
　　“你这改的是民国版的法治纪录片，论一个人贩子的内心哲学。或者历史纪录片，论帝国主义侵略暴行，如何让一个有为青年，沦为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反正，不像是《一九四二》这部电影。”
　　“丧尽天良”四个字，还被做成了鬼畜。
　　季铭一遍一遍地吼郑子恒。
　　“哈哈哈，季铭真是有先见之明了——骂了再说，没有冤枉的。”
　　事情，最终沦为了一场反流量的狂欢。
　　季铭自己，甚至都还没说一句话。
　　但即便逆转之后，季铭以为回来的锤子版“梦想成真”，并没有来——所以这并不是那把锤死郑子恒的锤子？
　　还有？
　　……
　　“难熬吧？”天池老师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嗯有点，不过谢谢您啊。”
　　“我就是怕你谢我，还真不是我，我今早是找了一下吴彤导演，不过找的时候，这个特辑已经剪好了，就让我放心。”天池老师语气里都是感叹：“看来真是你命好，什么都还没做，该平反的就都平反了。那热度，比特意操作的还高。”
　　“……是么？”
　　“这回你应该有五万粉了吧？请客了要，破财消灾嘛。”
　　“……天池老师，我，我，”季铭的声音有点抽噎：“我其实心里很不好受，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恶毒的攻击，我——呜”
　　“我请你，我请你，行了吧？”
　　“嗯。心情好一点了，能请贵一点的么？”
　　“……”
　　季铭打着电话，突然听到叮咚一下：“哎，郑子恒微信找我。”
　　“当心他截图，留意一点。”天池老师提点了一句，才把电话挂掉。
　　——
　　后面还有二锤、三锤，锦鲤是好惹的么？给几张推荐票，让他知道一下厉害，嘻嘻。


第0097章 二锤断臂
　　郑子恒这条微信，显然是经过缜密思考的，几乎看不到任何倾向性的东西。
　　“季老师，热搜的事情很抱歉，给你带来不便，我很感谢你在节目里的指导，所以这里特地给你发消息，再次跟你道歉，希望能获得你的谅解。”
　　如果回复他“没关系”——郑子恒为黑粉行为致歉，季铭表示没关系。
　　一个刷了一波宠粉和大度的人设，而季铭，以及他的支持者却失去了去计较的余地。
　　如果季铭发火，适时的时候，也许就是“都跟你道歉了，还拿乔卖乖，你当你是谁啊？”
　　总之，除了需要克服心理那一点点不爽，郑子恒发微信给季铭，算是有备无患的一招。
　　不回？
　　季铭想了想，突然一笑，在手机上按了起来，他喜欢9宫键，两只手一起打，飞快。
　　“子恒，我很欣慰你能给我道歉，这说明你终于认识到，演员应该服务于一个剧本，一个故事，而不是让剧本和故事来捧，或者烘托一个演员，那是本末倒置。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师’，那么我真的就很欣慰，你现在能懂得这一点，它一定会在你日后的演艺工作中，给你更多的助益和领悟，我期待看到更专业，更专注的演员郑子恒。”
　　发送。
　　球被踢了过去。
　　而现在轮到季铭截图了——你们的偶像跟我道歉，他认识到自己的错了，你们回去敷脸吧，被打疼了吧？
　　郑子恒那边，宋城一看到这个回复，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经纪人？”
　　“应该是没有，他签的是刘天池团队，而且好像也不是经纪约。”
　　那就是季铭自己回复的？
　　19岁，就这么老道了？
　　宋城突然有一个念头，如果能把季铭签下来，以季铭的硬核演技，玲珑心思，再加上他在网络营销方面的专才和经验——一个新的顶级流量，并非不可想象，至少来说，比郑子恒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别看郑子恒现在也是个流量了，但他要能维持热度都不容易——不然也用不着去《演员》刷热度了。
　　顶级流量和其他流量的区别，就在于粉丝盘子稳固——哪怕没演出什么好戏，也没唱出什么好歌，粉丝照样抛掉脑子，誓死追随。
　　明显郑子恒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是不是不好弄了？现在要是被他截图发出去，恐怕丢人现脸就是我们了吧？”郑子恒也想明白过来：“那还回复么？”
　　宋城眉头皱紧了，头疼，两个人本来就不平等。
　　在中国社会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季铭身为老师，他可以端起来“教诲”你，可郑子恒要是不认，恐怕就有“假道歉”“装白莲花”的疑虑了，但他要是认了——可真就自打嘴巴，把主动权交给了季铭。
　　“发，就说谢谢季老师，希望下回有空能请他喝茶。”
　　宋城脸上没有太多不安。
　　他笃定的一点，连郑子恒都抹不开脸去利用季铭，季铭一个还没有彻底入圈的年轻人，绝对没有那份决绝——把截图直接发出去，等于是彻底跟郑子恒撕破脸，以后真就只有面子情了。
　　不是他宋城这样的老鸟，如鲁迅先生所说，中国人总是喜欢中庸，喜欢调和，喜欢留几分的。
　　但宋城弄错了一点。
　　季铭或许脸皮薄，但他也有苦衷——锦鲤的那把锤子始终没有“梦想成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份截图，才是锦鲤的锤子，如果不发，许愿任务会不会出问题？
　　上次还愿任务给他的惩戒，他还是记忆犹新。
　　如果这次他阻碍了许愿任务完成，会不会也有惩戒？甚至更严重？
　　还是不要为了别人来赌一赌了。
　　不过有一点是挺方便的，像周鑫说的，如果他有经纪人，这会儿恐怕就要拦住他——现在嘛，想一想前情后果，自己决定就行。
　　他要发。
　　不过在他发之前，第二把锤子，来的很意外，也很急速。
　　“郑子恒全球后援会核心管理群”——这个Q群，应该是拥有38万粉丝的“郑子恒全球后援会”微博的管理人员群。
　　它的8张截图被发在了微博上。
　　截图里，有人恶毒地骂任素溪“丑比”，骂左晓青“老贱货”，骂刘天池“臭狗屎”，当然季铭也逃不过，他是——“小杂种”，不仅仅是《一九四二》涉及到的这几个人，连第一期胜出的徐姣和杜醇，也没逃过，徐姣也是有一些争议的，而杜醇就更别说了——教主级的。
　　涉及到的抬头昵称很广泛。
　　【控评组】星缘，【轮博组】小风铃、【反黑组】恒久一心……都是郑子恒粉圈的大手。
　　尤其是CP另一位林正龙的唯粉，一个一个把她们都认了出来——打过太多交道了。
　　总之其言之恶毒，其攻击之广泛，其涉及级别之高，让人骇然。
　　“郑子恒的粉丝管理，究竟是一帮什么生物？如此恶毒、毫无教养，动辄诅咒家人，口德一丝不修。”
　　“之前还看到她们控评，说什么小恒星从不人身攻击，卧槽啊，精神分裂么？”
　　“狗随真猪，有这样的垃圾粉，郑子恒能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有传言郑子恒玩得特别开，不会是真的吧？他立的人设倒是阳光青春牌，啧啧。”
　　这一波粉丝截图，直接导致郑子恒粉丝战斗力锐减，段其一臂。
　　头头脑脑都被挂了，没有人组织，散兵游勇不足惧，而且没有大手打头，也不容易起热度……再者说，脑残粉中轻度的那些，也不想被归入“恶毒粉”行列，重度的那些，有想要避风头的，当然也还是有振振有词的：
　　“郑子恒明显是得罪人了，这是要把他打死么？他就争取下剧本，而且本人甚至没有抱怨过一句，就因为一些粉丝的行为，至于这么狠辣么？林正龙，季铭，也许还有别人，做人还是不要这么毒，见好就收吧。”
　　“有本事就把他锤到死，不然我们几百万小恒星，永远支持他，黑子别来跟我哔哔，骂人了又怎么样，滚！”
　　——“求锤得锤啊你是要。”
　　——“郑子恒跟你多大的仇，你要这么置他于死地？哈哈”。
　　——
　　今天推荐票好像可以，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个日推的突破，请大家多多支持我几张——今天有月隐盟主加更！感恩，么么。


第0098章 三锤要命（月隐140盟主加更）
　　宋城和郑子恒，焦头烂额。
　　粉丝有多重要？
　　很重要！
　　粉头有多重要？
　　更重要！
　　这下子栽进去了这么多粉头，各种投票、轮博的数据，肉眼可见地往下掉，这都是他价值的组成部分，很多时候商家给开价，就是按照这些数据给钱的。
　　“她们是猪么？猪都没有她们这么蠢。”郑子恒气疯了，他问的是助理，这一位专司联系他的粉丝，各大粉头——甚至出事那个群里就有助理存在。
　　万幸的一点，她没有说话。
　　“那是群聊啊！！那些话能在群里说的么？自己一个人说都要担心隔墙有耳，居然就大喇喇地在群里说，这特么是她们找死，还是想要我死？我不死她们不甘心是吧？”
　　助理被喷的狗血喷头，心里为那些粉儿难过。
　　她是真的感受的到脑残粉的炽热之心，不管她们有多脑残，但对郑子恒，绝对是一颗红心照太阳，有些小孩省吃俭用，就为了买他的杂志，买票来看他，给他集资做宣传——但在郑子恒这里，说她们找死。
　　呵。
　　“那是个核心群，只有12个人，都是各个组别的负责人，所以——”
　　“那怎么散布出去的？”宋城盯着助理。
　　助理更害怕宋城一点：“打榜组的负责人前几天有急事，又怕你明星榜送花落下来，就把q号托给了一个金主姐姐粉——谁知道后来《演员》播出，会出这么多事。”
　　“那个什么姐姐粉，为什么要这么做？卧底？”
　　“她是恒哥跟林正龙的CP粉，可能更偏向林正龙吧，加上觉得她们骂的太难听。”
　　“……特娘的！”
　　就这么寸？
　　就这么巧？
　　这一锤接着一锤的，好像有剧本似的——但宋城的人脉网络撒开去，居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要么是个高明的让他都害怕的人，但那基本不存在，娱乐圈营销又不是什么大池子，还潜藏着巨鳄，哪怕如华艺、喜田、嘉星这些经纪巨头，也没那个本事。
　　那剩下就只是一个原因——巧合！
　　啪！
　　一沓文件摔在地上，散落四方。
　　宋城在营销圈战天斗地，唯一怕的就是老天爷。
　　你准备了好几个月的大料，结果爆发的时候碰到顶流谈恋爱了，结婚了，碰到谁谁谁又出轨了、吸药了，那真是搞也搞不过的——要么怎么有汪头条的梗呢。
　　“让后援会发声明，表明一下态度，把涉及到的人处理一下——至少短期内让她们不能再冒头。”
　　“有必要么？”
　　郑子恒有点担心，他很明白，自己靠的就是宋城的营销，以及这群粉丝的支持。
　　没了任何一样，他都有被打回原形的可能。
　　“有必要么？你信不信，不需要多久，连人日这些都有可能介入，再还有团团、地沟油饭店、火炬那一拨，你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么？别说她们，你都要出面澄清，要明明白白讲清楚立场。”宋城处理这些还是有经验的。
　　恶炒是策略，不是找死，一旦惊动了他提及的那一条龙评论，就真的要沉寂下来熬时间了。
　　把一群未成年给养成了毒妇——这帽子扣下来，是会窒息的。
　　“行了，季铭那摊子事就搁下吧——有可能是徐铮么？你觉得？”
　　“……不至于吧。”
　　宋城想想也觉得荒谬：“是我想多了，算他命好吧。”
　　“他命，本来就好。”
　　天赋、机会都不缺，连一场营销风波都可以自行消弭，命能说不好么？
　　“你不要太担心了，粉丝这玩意儿，怕的是时间，不是风波，洗粉的事情，做做也无妨。”宋城稳了下来，嘱咐郑子恒：“总之，你本人不能再出事了，有什么料危险，提早告诉我，不愿意说的你自己要确保可以稳住，明白么？”
　　“我又不是刚出道，懂。”
　　“刚出道？季铭倒是刚出道，好对付么？”
　　……
　　“你说什么？”
　　季铭声音都要劈了。
　　“我现在在郑子恒粉群里已经混不下去了，亏了我还花了好几大千给他刷鲜花。”李姐姐很惋惜：“不过在林正龙那边，我现在还可以。”
　　“你是认真的？那些截图是你弄出来的？”
　　“对啊，我想了想，还是氪金比较快，没两天就被她们打榜组弄进去了，那些小姑娘为人处世比较嫩，跟我关系不错，前段打榜组的负责人把Q号托给我，让我组织打榜来着，跟你说，别小看打榜这事儿，还有数据分析的呢，excel表天天几十张传到群里，别的明星的分数柱状图、折线图，非常专业的。”
　　氪金都懂？
　　还骗人家单纯的小姑娘？
　　“然后你就看见群聊？截图？”
　　“是啊，骂的太难听了，真看不出来，平时也挺懂礼貌的。主要是她们骂了你，给我气的，”李姐姐啧啧嘴：“我就找了个黑郑子恒的营销号私信了——用的小号。不过后来她们还是把我查出来了，那群人太少了，一问就知道了。”
　　很惋惜啊。
　　“被骂了吧？”
　　“不多，我设置了私信跟评论，现在也没几个人敢转发骂我。”
　　玩儿的真溜儿。
　　“姐姐，你以前是不是就追星啊？”
　　“我小那会儿，可喜欢毛宁了。后来嘛，主要是你妹妹喜欢胡戈，我就多关心关心——好在她跟他都比较省心，就是老念叨他怎么还不谈恋爱。”
　　“……”
　　服了。
　　这枚卧底用的，真的是天外飞仙——打死郑子恒都想不到，季铭还对他用了卧底。
　　“辛苦你了。”
　　“不辛苦，闲着也是闲着，平时在培训班，人家一口一个老师，总是得端着，网上就不用了，爽快。”
　　季铭翻过手腕，锦鲤那片金麟还是很亮，有时候他觉得也挺可怕的，不知道哪些是锦鲤在发挥作用，哪些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你究竟是个什么呀。”
　　他摸了摸锦鲤纹身。
　　不过这种哲学问题是不能思考太久的，容易疯掉——季铭现在要考虑的是，微信截图还发不发？现在还有点落井下石的感觉，人设上不太好啊。
　　可是不发，“梦想成真”的锤子，还是没有来。
　　还有第三锤？
　　真有！
　　墙倒众人推，一锤接一锤。
　　这一锤，锤的郑子恒真的是危如累卵了。
　　“据郑子恒身边人士爆料：郑生活作风不太好，曾经一脚踩三船，爆红之前，跟粉丝有过不清楚的事情。”
　　——
　　后面还有一更啊，稍晚一点，先求点票。


第0099章 锤子绵绵无绝期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郑子恒捏着电话的时候都泛白泛青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陪酒一号的声音。
　　“别否认了，那些料，那些图，除了你们没有人知道。”郑子恒咬牙切齿，非常肯定：“说，为什么？弄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你红了我们也没捞着好处啊。”
　　“就因为这个？我自己都还没站稳，怎么帮你们？你们就那么迫不及待？更何况我难道没有介绍人给你们认识？你们是畜生么？畜生都没有这么白眼狼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很快换了个声音，电话被另一个抢走了——是陪酒二号。
　　“郑子恒，你别特么装了，上回在杭城酒吧，你被我们撞破了在季铭面前丢人现眼，脸面扫地，那是你自找的。结果呢，你怪我们？疏远我们？上回给我介绍的一个小配角也吹了，还在这说三说四，不要脸的是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郑子恒，你等着吧，你以为就我们看不惯你？想你死的人，多着呢。”
　　咔，挂了，再打已经打不通。
　　宋城不在身边，电话过来还算冷静，把前因后果问清楚——“准备沉一段吧，还有什么料，现在告诉我。”
　　“……我有个前女友，她……”
　　宋城沉默了好久。
　　“她会出来……锤你么？”
　　“不知道，可能性不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料。”
　　“行吧。”
　　事情难办了。
　　宋城一串电话打出去，很明显感受到更多的力量介入了——郑子恒异军突起，抢走了很多人的机会，不说别的，林正龙跟他一起红的，就始终因为男一男二被郑子恒压着，如果有机会，林正龙那边不会放过踩一脚的，只要打掉郑子恒，那些剧粉、CP粉，轻而易举就能转成林正龙的唯粉。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要是会遭天谴的。
　　“玛德。”
　　宋城一个人枯坐半晌，他有个习惯，遇到麻烦事情，会一个人坐着，想明白，想透彻——他发现真的是自从动念，只是动念啊，要搞季铭开始，事情就越来越不对。
　　《演员》节目给了个详实的季铭教学特辑——虽然天池老师占的幅面更多，但焦点毫无疑问在季铭身上。攻守之势，陡然转变——一群反流量的吃瓜群众集结起来。
　　这是第一锤。
　　第二锤就是核心管理群事件——已经有媒体发了社论“粉丝文化变质，谁让她们变得如此‘恶毒’！”
　　尽管还不是人日、新华这样的级别，可是社会影响已经非常恶劣。
　　对第二锤，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应对，现在第三锤又来了。
　　来的这么狠。
　　那些露骨的图片，详尽的事实——也不知道郑子恒的两个狐朋狗友，到底卖了多大一笔钱，玛德，连他喜欢在别人事后桃花二度，这种细节都爆出来。
　　狗艹的玩意！
　　这才两三天啊，宋城职业生涯中遇见过很多对手，但动作如此迅速，节奏如此风骚，出手如此狠辣的，还真就是第一个。
　　真的是要沉寂下去了。
　　但郑子恒这种一戏爆红的20岁出头的流量，替代性太强了，等他再浮起来——还能有几分价值？
　　废了？
　　宋城真是觉得痛啊。
　　心痛到身体都一起痛了起来。
　　“什么玩意！这些野路子就是靠不住，才几岁就一身的屎。”
　　网上的世界没有理会宋城的想法。
　　关于鲜肉粉丝的大讨论，还是开始了。
　　受益于郑子恒的持续贡献，终于累积到让大媒体们关心的程度——这也终于惹怒了真正的流量粉们，因为媒体是要扩展的，它不会只盯着一个郑子恒，势必要把流量、鲜肉、爆红演员、劣迹演员全都拉出来评论一番。
　　男女顶级流量们，岂能甘心被拖下水？
　　郑子恒残余的粉丝拿来攻击季铭，肯定是绰绰有余的，但面对全副武装，组织更加严密，行动更加熟练，人数优势巨大的顶流粉们，只有一个字儿——死！
　　“郑子恒”的超话，整个被屠版了。
　　一条他自己粉丝的微博都看不见——超话主持人也失联了，整个版面全都是骂的，喷的，
　　“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也敢叫自己流量。”
　　“垃圾，滚出娱乐圈吧。”
　　“这种人也有粉，瞎子这么多么？还是傻子多？”
　　“特么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知道其他年轻明星，花了多大的力气去转变大众印象么？结果被这个害群之马一夜之间毁了个干干净净。郑子恒你的罪，死都抵消不了！！”
　　乱呐，何止是一个乱字了得。
　　季铭的粉丝都涨到20万了，可见有多乱——乱的这些人都开始瞎关注了。
　　但是，“梦想成真”还是没有来。
　　三锤下去还不够？
　　季铭翻到了自己那张截图，难道真的要从他开始，从他结束？
　　他发了。
　　没有配字，只有截图。
　　相对于郑子恒此时的漫天黑料，季铭这张截图，简直能算得上帮他洗白了——那当然是洗不白的。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开始经营自己的粉丝体系吧。”
　　啊咧？
　　“感愿任务完成，李乐言微博粉丝达到1000。功德值+10”
　　嗯？
　　郑子恒都快被锤死了，他们俩倒是很得意的样子啊。
　　……
　　天池老师终于在去杭城当天中午，在机场请了季铭一顿。
　　贵。
　　“绝对是六星级的待遇——溢价十倍。”天池老师指了指面前这几个菜：“季铭啊，能在机场请你吃饭的人，不多了，好好珍惜。”
　　季铭笑的都要拿不住筷子了。
　　“能笑就好，郑子恒估计是笑不出来了。”
　　“……听说他又冒出个女朋友来？”
　　“真真假假的，反正一时半会是歇不了的，绵绵无绝期啊。听说他有个戏已经换人了，还挺受关注的一部IP剧，之前估计他们也指望靠它再火一次，现在嘛，啧。”天池老师摇摇头：“多吃点，别剩下，这片辣椒起码三块钱。”
　　“哈哈哈哈，您要真心疼，要不咱们A——哎，挺好吃还，多吃点多吃点。”
　　“……”
　　——
　　求票呦，么么哒


第0100章 又见《十三钗》
　　这一次到江浙台，季铭终于有了一点明星气质了。
　　至少更多的工作人员，不管是不是《演员》的组，见到季铭喊一声“季老师”的，已经比较多。黑框眼镜小妹妹，呃，对季铭来说，好像是大姐姐——格外兴奋。
　　可能是一种养成的快乐。
　　“那些人骂你的时候，我挺生气的。”黑框眼镜小声小气的。
　　季铭赶紧道谢。
　　别小看这些内部人员，各种料里的“知情人士”“内部人士”，往往就是这些不起眼，但又打听得出消息的人。当然，季铭打心眼里也感谢这个好心的小姑娘——她还送了他两包三合一的雀巢呢。
　　说是提神的。
　　确实，大家都很费神，这一期的戏显著的比前几期要来的更加厉害了。
　　……
　　李小梦，李倩，这两位姑娘，都算得上是演技派——可能是因为长的不够偶像。
　　尤其李倩，《武林外史》里的小泥巴，已经18年了，仍然留在很多人的心中，可见她演戏的灵性——所以更多的，包括天池老师，国立老师，还有季铭，都是作为辅助角色出现。
　　她们俩有三位助演，包括保剑峰、彭冠鹰，还有一位老戏骨奶奶——季铭这次没参与，因为上次演了《盲山》，如果再登台，可能会给观众带来一些出戏感，对演员不太公平。
　　季铭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第二组——《金陵十三钗》。
　　很有缘分。
　　韩樰和李澜，演玉墨和书娟。
　　“师兄。”
　　“哈哈。”季铭挺开心，看到小师妹嘛，李澜跟胡旭是同班同学，她的成名作是跟张成合作的《旧时光》，都是季铭朋友圈的人，其实早早的，李澜就找上季铭，打过招呼。
　　今天见面虽然是第一次，但没有生疏感。
　　“韩老师，您好。”
　　“应该您是季老师。”
　　“嗯，行，咱们就不多说了，天池老师去别的组了，我呢因为在学校演过一段《金陵十三钗》，所以主要我跟国立老师来协助一下你们。”季铭拍了拍剧本：“我们先看这个。”
　　她们要演这段戏，其实是比较平的。
　　玉墨跟书娟，一个花魁，一个学生，感情上从冲突到拥抱，其实是非常走心的一段戏——没有太多激烈的对抗、反转，很“高级”。那么对演员的掌控能力，也就自然而然更高。
　　“李澜跟韩老师一组，是有点吃亏啊。”
　　虽然韩樰也是景田之前的“万年红不了”，什么大场面都上了，春晚独唱，奥运会闭幕式等等吧，但就是没有火的作品，最火的，大概是某一部猪八戒里的铁扇公主——那肯定算不上得意之作了。
　　但近两年来，韩樰渐渐打出一个人设来——耿直，怼天怼地，尤其是一些社会状况。另外就是《声临其境》里的精彩演出，让别人一下看到这个演员的台词功底。
　　非常牛。
　　总体上来看，李澜有点吃亏在经验上，但她也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她是学生！
　　她很年轻。
　　她在代入上的问题非常小，那韩樰就差一点，不够风尘，她气质上清冷了，本身家境又不同凡响，气质也是不同凡响。
　　一来一去，大差不差还是说的去。
　　“没有，”韩樰挺真诚：“我觉得李澜妹妹很有灵性的。”
　　“嗯，哈哈，商业互吹咱们就到这里为止。两位对剧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在演之前可以再斟酌一下。”
　　没有。
　　两位都没有做修改。
　　“那咱们就开始吧。”
　　季铭就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演起，很容易就想到自己琢磨玉墨的记忆——他对玉墨的演绎是风情的，也是入骨的。但韩樰不是，她显然很清楚，自己演不成霓妮，哪怕原作演员，天池老师就是《金陵十三钗》的表演指导，给她们一张白纸训练了六个月，金陵话，抽烟喝酒打麻将这些青楼故事，都是水磨出来的，一天多时间想要弄好，别想。
　　她们俩又没有锦鲤他妈妈。
　　更何况，气质上的东西，硬凹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韩樰的玉墨是个牺牲者，一个情感浓郁丰富的牺牲者。
　　这种定位是完全没有问题。
　　《演员》的舞台上，老师们多次说过，不要去模仿，要有自己的思考跟呈现，哪怕人设上面的大转变，只要是演得出来，自圆其说，都可以——这一点季铭完全OK，甚至赞成。
　　扬长避短，是对观众的负责任。
　　“李澜有点紧啊。”
　　“嗯，没关系，”韩樰特别亲切，真的是练出来了，人情练达，跟之前孙倩张斐那一场，气氛截然不同：“妹妹其实你很好，就是有点慌，你就让自己稳住，扑倒站起什么的，心稳了它就顺了。”
　　季铭的工作被韩樰揽过去一多半——她可能也意识到了，挺不好意思的看看季铭。
　　“不够稳，就是不够投入。”
　　季铭招招手，三个人盘腿坐下来：“李澜你现在的演出，肯定是靠代入，你代入的还不够，所以你才会不稳，才会慌——如果真正代入进去，不会有这个问题，书娟会怕一个演艺圈前辈么？她都快被鬼子凌辱了，快死了，外面国破家亡，山河见血，什么前辈后辈啊，没有的，对吧？
　　所以问题就是你还不够融入，你想想我，我被骂的那么惨，现在不照样厚着脸皮对着韩老师你们嘚吧嘚？”
　　韩樰掩着嘴笑歪掉了，她也是个微博控，对季铭最近的风波很了解。
　　明明是郑子恒被锤死了。
　　“暂时停一下，半个小时，李澜你就沉进去，从现在到演出，还有24个小时不到，你基本上就是排练、彩排，然后就是演出，你不需要出来的，你就待在角色里面——现在你出了这个国际影视中心园区，外头就是鬼子在轰炸，枪口对着你，一帮色中饿鬼，想要侵犯你，然后杀死你，这里就是教堂。”
　　李澜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点头。
　　自己抱着剧本找了个黑黝黝的角落窝着去了。
　　“她可以的，”季铭看韩樰有点担心的样子：“不要小看她，您要是不注意，可是会翻船的。”
　　——
　　今天有加更，后面来，谢谢！
　　【另外说一下，我明天不上架，我12月7号上架，也就下周五上架，请求大家给我留下个月保底月票啊，拜托拜托！】


第0101章 一场好戏（月隐140盟主加更）
　　“谁会小看她呀？”韩樰挺感慨的：“一个演员能碰到适合的角色，才是最重要的。你想想，春厦，《七月与安生》那两位，三座金马影后，不就是这样么？夏雨更是18岁就拿威尼斯影帝和金马。演戏这回事，只能说尽力去增加自己的厚度，至于能成就什么，最后是什么样子，就看命了。”
　　切身体会啊。
　　季铭瞅瞅这位八三年生人的“高龄”女演员，觉得她还是挺冤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的操盘手水准太次，看着她资源好像很无敌，光春晚就上三次——但对一个演员最重要的影视剧资源，她也没捞着什么特别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吸取了她的教训，另一位万年红不了倒是把圈内大哥大，都合作了一个遍。
　　但，一样没用。
　　命啊，命啊。
　　“呵，我们聊一聊您这个角色？”
　　“啊，你说。”
　　“您应该是希望演一个……圣光型的玉墨？”
　　这个形容把韩樰逗乐了，不过她能明白季铭的意思——原作里的玉墨，当然是有光辉的一面，但那一定是下九流江湖里的侠义，绝不是圣光型，她首先是风尘满身的，甚至是放荡的，是骑马高手，然后在特殊的时空背景下，做出了一件伟大的，充满人性光辉的事情——这种对比，本身就是原作最让人迷醉和动心的东西之一。
　　韩樰等于是拿掉了这一切。
　　“演员当然是可塑的，不过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哈哈。而且我认为，本身她对书娟，对死掉的姐妹，对自己的这些感情，就足够表现了，很丰富很深沉。”
　　季铭点点头：“是，但是我们必须兼顾一下舞台效果，所以我认为您是不是加一点戏曲性的元素——就是您把玉墨本身那种猫一样的，蛇一样的感觉给去掉了，可是总得有另外一种特质入驻，不能空着，或者不能把您演一个知心大姐姐，或者自我牺牲的高尚者的东西放进去，那不是玉墨，我认为您始终需要告诉观众，这是《金陵十三钗》，它可以是跟原作不一样的十三钗，但她得是十三钗。”
　　韩樰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点头：“是，那戏曲性的元素是什么意思？”
　　“不是唱戏啊，哈哈，就是戏曲旦角有一些步子啊，腰部的动作，包括念白的那种韵味——因为之前我演程凯歌导演那部影视化短片——”
　　“啊？”
　　“您不知道？那第二期应该会播。”季铭眨眨眼：“反正不管它，那是一个男旦角色，所以我才有这么一个提议，就是坐行定立有一种范儿，对，就是范儿，都不一定是旦角元素了，就是得有一种女人味的范儿，因为玉墨本身就是靠出卖自己的女性特征，不管是唱曲儿还是身体，对吧？
　　原作她是那样一种媚到骨子里的范儿，您不取那个，可以，您可以有一个其它的，比如四大美人，西施是林黛玉似的，病娇，昭君更硬朗一点，等等啦。她们也都是作为一个女性，被献给大王，或者被和亲，是吧？
　　就是我的建议，你得往玉墨身体放一个女人进去。”
　　“我不是女人么？”
　　“……您不像是会出卖身体的女人。”
　　“哈哈，我要说谢谢么？”
　　“不用不用。”
　　韩樰笑过之后，才点点头：“我想一想，好吧。”
　　“行，我去看看李澜。”
　　季铭从地上站起来，坐久了有点麻，原地松弛了一下才找了过去。李澜还窝在角落里头，嘴巴念念有词——有效果，季铭靠近过去，都能感受到一股小鹿惊惶的气氛。
　　真的是很有天赋。
　　“书娟？”
　　“啊？”
　　哈。
　　能对这个名字，有这么快速的反应，季铭还是很满意。
　　等两个人重新开始排练的时候，感觉就不同了，真的是不同了——韩樰经验确实丰富，而且看得出来她的影视剧看片积累很丰富，季铭能在她表演里面看到一些经典作品的女性痕迹。
　　比如《末代皇帝》里的婉容——有点疯，有点神经，有点可怜。
　　又比如《画皮》里的小唯——自我，懵懂。
　　李澜的变化还要更大一点，真的是太有优势了，作为一个年纪相仿的学生，她去演张国师的原作都毫无问题。
　　“你不是要通行证么？拿去。”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鬼子兵不会发现我们，我们也不用去唱歌。”
　　“对不起。”
　　……
　　“姐姐，我叫书娟。”
　　“姐姐。”
　　“姐姐！”
　　姑苏本地的韩樰唱起《秦淮景》来，很动人。
　　啪啪啪。
　　季铭和一直挺沉默的国立老师对视一眼，轻轻一笑，鼓起掌来。
　　演的真好啊。
　　国立老师对着季铭举了举大拇指：“不错。”
　　他有些感慨，一开始知道季铭加入，他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不愿意多事，但四期录下来，他是真觉得这个小孩，有天分，爱舞台，关键是诚心、认真——太不容易了，恐怕只有在季铭这种年轻人身上，才可以看到。
　　但能看到，就挺好。
　　“韩老师您看，您开始的时候，一心想要让，让李澜有表现的空间——但一段好戏绝不是让出来的，您小看了李澜，哦，书娟，所以书娟在您认真了之后，是不是表现的更好了？更让人惊喜了？”
　　韩樰“嗯”了一声。
　　她其实没想到被季铭看出来了——眼睛太毒了。
　　“其实真的好，”季铭看看国立老师：“老师您觉得呢？”
　　“真好。”
　　国立老师不多说，还是让季铭说。
　　“书娟特别好哈，但有一个小小的点啊，那个道具镜子啊，它是个假的，但是你不能把它当成假的啊，哎呦，两个手那么狠抓上去，又没有那么激烈的情境，所以不合理，可以扯一段布，或者把衣服下摆捞起来，护一下手心。小细节是能打动人的。”
　　李澜还是有点可怜劲儿，又挺羞地笑笑：“嗯，谢谢师兄。”
　　“不过，啊呀，真的好，很享受，我感觉被骂都值得了。”
　　哈哈哈。
　　天池老师从《夜宴》那边过来的时候，这里都演的差不多了，她跟着看了一轮排练，瞅瞅季铭，又瞅瞅国立老师。
　　“没我事儿了呗？”
　　“这里有弹幕：本来就没你的事儿，早就该走了你。”季铭捏着嗓子，在身前从左往右比了一下走条。
　　被天池老师锤了一顿。
　　——
　　是不是没有人看到我的“留月票请求”呀？我好担心——我虽然晚一个星期上架，但还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冲一下新书月票榜的，我知道是比较奢侈啦，但好歹争取一下，所以给我留点月票吧，球球。


第0102章 《艳红》播出
　　“《夜宴》差不多了吧？”
　　“差多了。”
　　“哈哈哈。”季铭笑坏了。
　　他早有预料。
　　这一期的三场戏，李倩她们是《浪漫的梦》，一部现代的极具现实意义的都市片，难得的都市佳作。第二场《金陵十三钗》更不用说了，感动人心的一段故事，也非常难演。最后一场的《夜宴》，就更是难上天了。
　　李莼和何泓珊，一个是宫斗反派，一个是匆匆那年的校园女神，照说也不是特别菜。
　　但她们要演的是谁？
　　章影后的婉后，周公子的青女。
　　这两位是华语影坛目前来说，最优秀的两位女演员——章影后的气势，周公子的灵机，太难找到能够一比的人了。
　　地狱难度啊。
　　“怎么会选这么一场戏？”季铭也有点头疼：“上一期那仨演《后宫》，就够头疼了——哎，你说节目编剧是不是故意的？再前面还有张珺甯她们俩《半生缘》，然后是《后宫》，然后是《夜宴》，该不会编剧里藏着一个直男癌吧。”
　　两人在转场的时候，没有摄像机跟着，季铭就胡说八道。
　　“乱说，不过也是。我本来还指望李莼能有点气势，她毕竟刚演了一个大反派嘛，还挺受欢迎的，但哎呦基本功真是，要说她也是北电毕业——”
　　“噢~~~~北电~~~”
　　“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天池老师也是忍着笑，她可是中戏的老师：“反正基本功不尽如人意，定不住，晃晃悠悠的。另外那个小姑娘，乖过头了，照本宣科啊，一点机灵劲都没了。”
　　噗，那还是青女么。
　　“尽人事听天命吧，反正咱们都会被骂的。”
　　“……”
　　排练时间过得很快，带妆彩排，调整舞台——到了晚上9点半，第四期的录制终于开始了。
　　季铭又坐回了第一排的地方，不过老周跟老太太已经过完年回老家了——还跟季铭通过电话，当时他在京城，说是有空去京城玩儿，让季铭招待。
　　季铭说周总监还拿着我呢，我敢不招待么？
　　结果老周说他就是这个想法——否则被拒绝了，岂不是太尴尬。
　　有意思的老头。
　　对于录制，季铭也算是驾轻就熟，一百多号人，外加几百号观众，到处都是紧张兮兮的工作人员，两个眼珠瞪得比牛还大，任何一点意外，都能让他们减寿，更何况，时间还这么晚了，减寿Plus。
　　几十台机子，像是最严密的监控室，对准演员、导师、观众，纤毫毕现，任何一点素材都不会被遗漏。
　　啧。
　　第一组一切都中规中矩，李倩赢了李小梦。
　　第二组就比较精彩了。
　　相对于彩排，两人果然都是舞台型的选手，不仅没有因为紧张而绷起来，反而表现的更好——尤其是李澜，这姑娘简直是个人形外挂，演的太好了，季铭甚至都要忘了原作是谁演的了。
　　可怜又可爱，可悲又可叹。
　　韩樰演的很有功底，可能因为跟原作差别挺大——那种风尘的样子，没了，也不是说吴语的，整个味道淡掉，给观众的印象会有点违和。但尤其是后半段，韩樰渐入佳境之后，通过前面的铺垫，还是把自己的玉墨给塑造起来了。
　　很不容易。
　　很见功力。
　　两位的精彩表演，不仅让章影后连声说“真的好”，甚至还让三位导师把吴彤总导演找上台，商量着能不能两人一起留下来——那当然是不行的，后面还有复活赛呢，哈哈。
　　最后是韩樰赢了，主要是观众们觉得她演的更好，观众票差了80票左右。
　　结果出炉，本场的飞行大导演陆川，又突然邀请李澜助演他的影视化作品——这么一轮下来，算是把李澜捧上去了。
　　前途无限。
　　不过李澜下台前说话，感谢了她师兄季铭——这是本场季铭在演播厅唯一一次被特写。
　　有第二组这么饱满的一顿大餐，第三组就显得太寡淡无味，甚至让人有点想要发笑——演的比较浮夸，包括导师给的加试题，也是不尴不尬，最后是李莼捡了个便宜，成为A角候选人。
　　这边录完，季铭还去录了一小段采访。
　　说了说他对韩樰、李澜那段的想法，反正说了一通好话呗——也没违心。
　　录完之后，季铭要从杭城直飞石城，《雷雨》A组的巡回演出，就在第二天天——他也只有彩排一次的时间，幸好是他，出道就一鸣惊人，不然国话估计不可能让一个年轻演员，这么拿大。
　　“你真忙。”
　　“是啊。”
　　季铭熬了半个夜，眼神有点发直：“我都能预料到以后的凄惨生活了。”
　　天池老师拍了拍他：“忙点好啊。”
　　P！
　　季铭抵达石城，自己打车去的酒店，略显凄凉——晚上就是第二期《演员》播出，一帮《雷雨》的演员们，凑在一起等节目开始，就在季铭房间里头看。
　　他一到，就看到五六个人挤在椅子上、沙发上，还有床上。
　　“季铭啊，我们来支持你节目的收视率了，”孙纯指了指标间的另一张床：“喏，你看看，那张床没给你弄脏，你可以睡。”
　　“你们真是我的亲娘舅哎。”
　　“哈哈。”
　　陈舒穿的特别闲适，季铭洗了个脸出来，一个大橙子从她手上飞过来，差点砸了一脸。
　　“谋杀呀，想毁我容？”
　　“特地给你留的，最高级的褚橙，特别甜。”
　　“……我谢谢您嘞。”
　　孙纯摆摆手：“快别吵了，开始了，季铭你就是让人不省心，自己节目也不上心。”
　　？？？
　　季铭黑人问号脸。
　　土匪啊一群。
　　第二期节目开始，播的是程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艳红》，打出来的演员表上，特别出演：季铭。
　　“呦。”
　　十来分钟的戏，很快就过去了，季铭最后一声“娘”喊出来，房间整个都安静了。
　　“这是你？”陈舒明知故问，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或者说通过确认的动作，舒缓一下内心的震动。
　　“啊，除了这个没真脸的，也没别的角色了。”
　　“演的好。”
　　演鲁贵的吕老师，点点头，又点点头：“演员啊真是，一个镜头有时候就够够的了。”
　　季铭心里却是了然。
　　“梦想成真！和章影后合作一次完成。还愿任务：演一部真正的电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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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3章 大魔王
　　《艳红》播完，光头跟波叔商业互吹之后，章影后说自己的感想。
　　季铭看着电视，有点小小的心颤——如果没被剪掉，下面应该有他的戏份。
　　确实没有被剪掉——不知道吴彤是怎么把握的，事实上这一期季铭幕前幕后的戏份，比第一期要多一点还，甚至镜头扫到观众席的时候，也常常给季铭特写。
　　“……我要特别提一下，《艳红》里张少秋的演员季铭……指导老师……很大的惊喜……做到最好……青年演员要去追求成为一个什么样的演员，我认为季铭给了我一个了不起的答案。”
　　镜头扫过一排导师，脸上都是“慈祥而欣慰”的样子，最后落在季铭脸上。
　　他站起来，鞠躬、微笑。
　　帅爆了！
　　“季铭真的长得帅，哎呀，我年轻的时候还能一比，现在也比不了了。”孙纯啧啧两声：“她对你评价还挺高的。”
　　“有么？如实评价吧。”
　　“……脸挺小，皮挺厚。”
　　“哈哈。”季铭一个人坐在自己床上，笑趴了：“没刀子么？这橙子怎么吃啊？我没有指甲呀。”
　　“拿个钥匙撬一下。”
　　陈舒给他出主意，显然她就是这么干的。
　　“您可真不讲究。”
　　这个大特写给的，挺震撼的，季铭能想象明天这里的弹幕，估计不会少。
　　《半生缘》的指导部分，季铭毒舌大魔王的风格比较明显，张馨跟张珺甯两个人，被他说的脸通红，这些都剪进去了。《七月与安生》，其实季铭的季氏训练法还要更重要一点，不过镜头不多，可能是要控制时间。
　　徐铮跟章影后为阚清的表演争执起来的时候，季铭明显感受到房间里这几个人更有兴致了。
　　他们对演技这一点，其实不太有感受——因为每一个人去都是碾压级别的，尤其是小姑娘们的演出，在他们眼里多少有点幼稚。但是章影后和徐铮的好戏，就很有意思了。
　　“这是真的，还是设计的？”朱圆圆凑过来问季铭。
　　季铭老实摇头：“我也不知道，现场听着不像是对好的——但这两人的演技，我也看不出来啊。”
　　“哈哈，也是。”
　　“估计是配好的，”孙纯砸砸嘴：“这种节目都是设计好的吧，怎么可能出意外。而且徐铮对吴波挺不客气的，要不是提前说好恐怕——哎？”
　　季铭笑了。
　　轮到他说评语了——之前他以为自己会在第二期出道，这一期有他特别出演的《艳红》，还有对《七月与安生》的评点，戏份不少。可是没想到，宋阳的争议点了个火头，郑子恒接着一顿骚操作猛如虎，把自己锤死的同时，让季铭提前出道了。
　　孙纯陈舒他们，听得出来季铭虽然看似两边倒，其实是站了章影后。
　　挺有种。
　　“你跟小章是互相捧呢？有幕后交易吧？”孙纯喊一声小章，没有任何问题，无论从在国话的资历，还是年龄上，倚老卖老一把，OK的。
　　季铭瞅了一眼他，这位歪歪的，还抱着一个大枕头，穿的是嫩绿色毛衣：“您觉着我跟她互相的起来么？应该是人家提携后进，我呢为人直白真诚，坦率不做作。”
　　“咦~~~”
　　《岁月神偷》，齐西和涂嵩岩的部分，季铭大概就一个镜头，这两位也奉献了今天最好的演出——应该说是贡献了舞台影视表演的一个标准，既不是话剧那么形式化和特别夸张，也不是影视剧那样松弛，把两者结合的很好。
　　节目播完之后，这些闯门的土匪们，终于肯回自己房间了——其实季铭房间有时候会再安排一个人，但这次就刚好有空。
　　“哎呀，”孙纯拍拍裤子：“今天对季铭有了全新认识，看来之前说你在C组那边，很厉害很凶，不是空穴来风啊。看看在节目里头，那是真凶的很，大魔王啊。以后咱们演出要小心了，不然演不好要被季铭训一顿。”
　　陈舒跟着凑热闹，粗着嗓子：“啊，孙老师，你怎么回事？昨晚梦游了那么累？精神呢？演戏要有精气神啊！！”
　　哈哈。
　　“我可没有说过精气神，看来姐对孙老师不满已久啊。”
　　“哦？”
　　把一堆嘻嘻啊啊的人送出门，季铭打开窗户通通风，人味儿太重，不太适应。
　　洗了个澡，做了个护理——明天又是大浓妆，对皮肤还是有损害的。其实演员这个工作特别矛盾，一方面妆会伤害皮肤，另一方面又要求有好皮肤，不然就等着上新闻吧，脸色憔悴，疑似失恋，疑似吸药，疑似身体不适，疑似玩儿嗨了。
　　所以护肤品，面膜什么，真的是刚需——一般小演员在这一项上的支出，就很考验人。
　　季铭倒还好，他很年轻，底子也很好，但一个月小3000的护肤支出，还是省不下来的。
　　敷着面膜，靠在床上跟初晴视频聊天，聊《演员》第二期——初晴不是第一次看他敷面膜了。
　　但总感觉有点复杂，还有一种冲动，想要去知乎上提问：有一个比自己还讲究护肤的男朋友是什么感受？
　　不过想一想知乎嘛，都是分享你刚编的故事，还是算了。
　　么来么去四五个来回，直到初晴室友开始讨伐的时候，两个人才挂掉视频。
　　这一夜，可能是奔波太辛苦，季铭难得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很多很多镜头，梦见了《love_story》的小提琴声，梦见一个在哭，在笑的季铭。
　　第二天醒过来，一个字。
　　累！
　　……
　　《雷雨》在石城的巡演，也是大获成功——其实都是这样，行情冷不冷，跟这种头部剧目没有什么关系。一台话剧就几百个座位，中国这么多人，一座城市动辄百万人、千万人，《雷雨》真是不愁观众的。
　　对季铭他们来说，只在乎于观众的反应。
　　他站在台上谢幕时，听着下面不停歇的掌声，和观众脸上溢满出来的赞赏，觉得演戏还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真好。
　　石城演完，他就回京城，在学校呆了一天，接到徐铮的电话。
　　电影的还愿任务，来了？
　　——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0点左右还有一章，今天没有加更，明天加——另外7号上架会有爆发的，然后也会有月票加更，等着我调整下。


第0104章 钢管舞
　　“季铭，你回京城了吧？”
　　“嗯啊，昨天刚回来，您有什么吩咐？”
　　“……你这么说，我都不好开口了。”徐铮的口气，也有点贱嗖的。
　　季铭把餐盘拿起来，跟谭子阳示意了一下，在门口等他们。
　　“啊，反正您还是会开口的嘛。”
　　“哈哈，还挺了解我，我有个小忙让你帮一下。”
　　“您说。”
　　季铭站在食堂大门侧角，伸了一下手掌，虚虚拦住想要过来的女孩子，指了指手机。自从《演员》播出之后，在外面倒还好，没有感受很深，反而是中戏校园内部，有不少校内校外的人来加微信，合照什么的。
　　“是这样的，我不是在拍一部电影么，讲的是药品的事情。里头有一个角色，我是刚看了《演员》，天池老师给张馨她们看了你演《金陵十三钗》对不对？”
　　哦豁。
　　“是的。”
　　“再加上你跟章老师演那个短片，我就觉得你可能挺适合的——不过我要说清楚啊，就是戏份很少，算是个大龙套。所以这次单纯是请你来帮帮忙，这个戏虽然不是我导的，但这个题材能过审，是挺不容易的，我还是希望能够尽量做到尽善尽美，你看看啊要是可以的话，我就跟导演说了，你来演个，顺利的话一天就够了。”
　　大龙套也算一部真正的电影么？
　　季铭有点蒙，不过他倒是不会拒绝徐铮——番位或者戏份这种东西，只有在算计商业价值的时候，才有意义，否则考虑这个是无谓的。他现在多演一点戏才是正经事，尤其跟徐铮这样的票房小巨头接触，能学到的还是很多。
　　“没问题呀，我要试镜么？”
　　“哈哈，试什么镜，你要是不行，那那个角色得有多高要求？”徐铮说着，还叹了一声气：“要是你早一点，倒是还有两个更好一点的角色你可以试试看，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小混子吧，对演员都还是挺有挑战的。不过都开拍了，主要角色早就定好了，这回就没机会了。下次吧，我跟你说的那个网剧，到时候你来试试。”
　　“反正我记住了呗，到时候您要是不找我，我只好开记者会控诉您了。”
　　“控诉什么？玩弄你的感情？哈哈。”
　　“控诉您头发太少？”
　　“……滚远点。”
　　约好了时间，徐铮还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学钢管舞。
　　“用不着特别熟练——哈哈，不好意思，我想着你跳钢管舞的样子，就觉得还挺好笑的。咳咳，总之就是要有模有样，别让人看出假来，这个你肯定懂的，我不说废话了。”
　　“好。”
　　“那咱们就金陵再见了。”
　　“下一期《演员》，您是打算蒙着眼睛不看我？”
　　“啧，你这个小屁孩，噎人的本事还挺厉害的。我就是那意思，《演员》是《演员》，演戏是演戏嘛，知道吧？”
　　“知道，您别急——哦您急吧，反正头发都剃光了。”
　　然后季铭就被徐铮“愤而”挂了电话。
　　……
　　谭子阳他们出来，也没问电话的事儿，现在他们宿舍的核心议题，不是周鑫失恋，也不是谭子阳对前途的迷茫，更不是王玮的佛系追求——而是周董的演唱会。
　　四个人都是周董的歌迷，演唱会是不能错过的。
　　“到时候如果被kiss-time选中了，铭儿咱俩就啵一个。”
　　“……你要置我女朋友于何地？”
　　“见色忘义。”
　　“你当多开放呢？人家那镜头可能对准俩男的么？疯了？”季铭翻了个白眼：“刚才没吃饱，我去买俩包子。”
　　“给我也带一个。”
　　“我要一个，梅干菜的。”
　　“我要香菇豆腐的。”
　　“……”
　　贼不走空，怎么地？
　　中戏里要去听演唱会的学生，还挺多的，他们有时间也有钱——再加上，周董本来就是横跨世代的偶像嘛。
　　演唱会那天，季铭先去接上初晴，然后到五棵松跟同学们汇合。
　　一场演唱会听下来，还是挺爽的，尤其对季铭来说，最近一段时间费脑的很——要是前头那个口音挺重的大哥，跟着唱的时候能小声点的话就更好了。
　　季铭跟初晴没有被镜头选中，看着别的小哥哥小姐姐撒狗粮，十分羡慕。
　　粮满自溢啊，还是自己主动撒一撒更好。
　　从体育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11点了，室友们的作用终于体现了出来。
　　“铭儿，今晚不给你留门了啊，自己找地儿解决。”
　　“……”
　　初晴脸嗖嗖的红了。
　　太快了，她还不能接受——她妈妈说了，外面的人都坏得很，要多看看。
　　不过她也没说话，就低着头，一副默认的样子，等季铭的同学都走完了，她才挺犹豫地看看季铭。
　　“没事。”季铭托着她脑袋两边，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我没那么饥渴，虽然我年轻力壮、火气旺盛，又很——强大！但是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直到你——”
　　季铭打了个挺意味深长的舌嘣儿。
　　不要脸。
　　男生都是这么不要脸的么？
　　初晴又有冲动要去知乎提问了——还没发生过关系的男朋友，也是那么不要脸的么？
　　说不定能碰上两个正经答主呢。
　　在自己找个酒店，还是回宿舍这两者之间，季铭选择了后者——他要做一个诚实的人，不能有油腻中年男，和脆弱童子鸡的虚荣心理，哪怕被嘲讽一顿。
　　他确实被嘲笑了一顿。
　　玛德。
　　第二天上午没课，季铭正好接到了文木野的电话——徐铮那部电影的导演，一个33岁，但还挺新的导演，没有什么知名度，是光头从青年电影展里发掘的，有他坐镇监制，还是有说服力的。
　　导演没说特别多，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连发过来的剧本都只有两页纸——大部分还都是剧情介绍，属于季铭的，就是两场戏，一场和主角在酒吧“对峙”，一场就是钢管舞，连着的。
　　去之前，他要先把钢管舞学了。
　　季铭眨眨眼，给初晴打了个电话：“初初，你帮我个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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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5章 少女萌动
　　“这就是你让我帮的忙？”
　　初晴小眉头皱的紧紧的，眼睛瞪着季铭，喊的挺辛苦。
　　季铭牵着她：“是啊，你要是不帮忙，我怎么能来这里？”
　　“哼。”
　　他们俩所在的地方，是三里屯的一家嗨吧，夜晚11点，正是鬼神出洞，妖魔乱舞的时候。射灯刷刷的跟激光剑一样，一扫一大批。酒吧中间的小舞台上，两根钢管竖着，一男一女，正在尽情嗨舞。
　　季铭要学钢管舞没错，不过他没打算去找北舞或者军艺的专业老师。看过剧本之后，要演的角色，其实是一个夜店经理，不是钢管舞，或者脱衣舞演员——但他肯定见过很多表演。
　　“好嗨哦。”
　　季铭凑到初晴耳朵边上，喊了一声。
　　“吵死了，下回你自己来。”
　　“你放心啊？”
　　“放心，反正要是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我就拆一根琴弦，打个圈，一勒。”
　　咳咳。
　　吓死个人。
　　“那要提前练习一下么？”季铭凑得更近一点，声音也小了一点。
　　初晴脸上红没红看不清，不过那股热度倒是很明显。
　　“先找个地方坐。”
　　人确实多，不过一个寻常日子，也不至于爆满，季铭牵着初晴找了个小桌，离中间挺远，看过去很惊悚，舞台上两个鬼在跳舞，舞台下一群丧尸在嗨歌。
　　坐了一会，侍应生过来点单。
　　“哎，有那个血腥玛丽么？”初晴靠在季铭身上，怕露怯，小声问他：“我就听说过这个鸡尾酒。”
　　“有……的吧？我也没来过，问问，没关系。”季铭眨眨眼，表示自己很机智。
　　当然，这么知名的鸡尾酒肯定是有的。
　　“这酒味道正常么？”季铭继续眨眨眼问侍应生。
　　“……比较复杂，因为加了番茄、辣椒之类的。”侍应生看看初晴，觉得这个女孩子估计是第一次来酒吧，再看看季铭，装什么清白！
　　这打扮，这发型，这脸，不出入酒吧，难道信佛啊。
　　初晴噫了一下，赶紧摇头不要了。
　　“那来一杯长岛冰茶？”
　　“茶？”
　　“啊，也是鸡尾酒，咳咳。”
　　“失身酒吧？”
　　“……”季铭做了个动作，把自己嘴巴缝上，不过想了想又给自己拉开了：“你不是只知道血腥玛丽么？”
　　“女孩子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这是必学的功课呀。”
　　玛了个鸡，那些科普的真是过分。
　　侍应生忍着幸灾乐祸——虽然你也挺帅吧，但这么清纯的姑娘要是被你设计了，那今天这个班儿上的，就真够不开心的了。
　　最后两人点了一样的龙舌兰日出，即便初晴说：“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季铭还是在几款失身酒上犹豫良久之后，点了两杯低度的。
　　唉，人太正直。
　　“哼。”
　　“干嘛？”季铭龇牙咧嘴，瞪着眼睛，把初晴揉了一遍：“你好日子没几天了，等着吧。”
　　“好怕怕哦。”
　　“知道怕就好，乖乖的，爸爸好好疼你。”
　　得来一个白眼。
　　……
　　舞台上的男舞者身材挺好的，也很老道，手顺着身体上上下下，总能引起一大波男男女女的惊呼和嚎叫。季铭想着要是自己上台，可能这样就不太行，太熟练了，角色得是那种七分功力，还有一点良家意味的感觉。
　　演员跳好看，经理跳当然有另一种好看。
　　不过还是有学到东西，那根管子怎么用，前俯后仰，站起蹲下，花招不少。
　　可能是他盯着男舞者的时间太长，还拿着手机录了几段，侍应生很快送了一杯酒过来。
　　“那位先生送您的。”
　　“……”
　　先生！
　　初晴笑死了。
　　酒吧里侍应生送来的酒，是算作安全线以内的，否则就不要来酒吧了。但季铭对这杯安全的酒还是敬谢不敏了，他牵着初晴的手，举起来摆了摆。
　　送酒的先生耸了一下肩膀，很遗憾的样子。
　　“怎么没有人给我送啊？”
　　“谁敢？看见我砂锅般大的拳头了么？”季铭龇龇牙。
　　还真没有人给初晴送，男送男，搞错了女的不介意，要是男送女，那就不一定了，说不准就是派出所蹲地举手一夜游。
　　这些白日里的精英们，还是比较克制，虽然初晴跟季铭，在昏暗的酒吧里头，就像是两盏1000瓦的探照灯——但他们还是期待着，下次初晴，或者季铭单独来的机会。
　　那才是见证表演的时候。
　　“哎，那个跳舞的有腹肌哎，你有么？”初晴有点小兴奋。
　　“你居然看男的？”
　　“你不也看了？”
　　“我没看那女的。”
　　“……那我不懂，我跟着你看的。”
　　这解释，牛的一批。
　　“哎哎，说真的啊，你有腹肌么？”
　　“想知道？想看？等会跟叔叔回家，叔叔给你看腹肌，别的肌也给你看。”
　　射情！
　　两人在酒吧没有坐的特别晚，0点之后，气氛嗨到爆的时候，季铭看初晴已经很不适应，就带她出来了——初晴出来之后一模口袋，啧，七张电话纸，字写得飘逸潇洒。
　　“呀呀呀，啧啧，你这样让我怎么能放心，我——哎你干嘛。”
　　初晴已经把手伸进季铭口袋里了，一掏，嚯，一大把。
　　“大吧？”
　　“多。”初晴一点头，突然觉得不太对：“你给我滚，还说我，你比我还多呢，啧，什么Mary，Nicole，莉莉……还有这个能吞下18——噫~~”
　　“哈哈，这回特地找了个比较开放的，下回要来找个清吧就行了，没这么乱。”
　　可不能让初晴觉得他喜欢乱搞，他本来也不喜欢。
　　两团纸都被初晴揉一揉扔垃圾桶了。
　　……
　　“又回来了，唉。”
　　“你们又拿我赌？”初晴瞪着上铺那俩货。
　　“没有。”
　　“因为对你的防线和对季铭的攻势，把握不住，我们已经不开赌盘了，现在主要就是兴趣爱好，看看你到底啥时候能大半夜不要回来了——上回那么大一捧玫瑰花，又是特地赶回京城给季铭惊喜，居然都没成，季铭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娱乐圈的人。”
　　“是哦，你看他演话剧，没去演偶像剧，当老师，不当参演嘉宾，说不定是那种老古板的人民艺术家路线的——完蛋了，我们初初的幸福危险了，说不定以后会规定一个月两次什么的。”
　　“哈哈哈哈。”
　　初晴白眼都翻累了，扶着脑袋出神。
　　“你们俩去德云社问问看招不招女的，一人一句的，很有潜力啊，比拉琴有钱途多了。”褚青青怼了这俩女流氓一句。
　　“别说我们，你看看初晴这样，脸发桃花，双眼迷离，明显是在挣扎，以我的经验，离蓬门今始为君开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
　　还真让她说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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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6章 形体课
　　初晴拿起手机，给青青发微信——虽然就在一个宿舍里。
　　但女生宿舍的复杂程度，是不可捉摸的。
　　“青青。”
　　“嗯？”
　　“em你说男孩子是不是都很想那个啊？”
　　“上床？”
　　初晴原本忐忑的表情，突一下无力下来。
　　“……”
　　“季铭跟你提这事了？”
　　“也没特别提，就总是说些真真假假的嘛。”
　　“那就是提了呗。他那样的男生，直接提要是被拒绝了多丢人啊，一般都是打擦边球，进了最好，不进嘛就再等等，或者换目标呗——一般来说，季铭也许不一般啊。我看他还像挺专一的。说起来你们俩也勾搭三四个月了，早也不早了，就是想想清楚呗，也没必要特别矜持。”
　　好人啊。
　　初晴咬了咬嘴唇：“万一我——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呀？”
　　“你这不是初恋么？有什么随便不随便的，季铭要是个渣男，你拖三年他也是渣，他要不是，你三个月给他，他只会更疼你——这种事不是看你守得住守不住，还是看命。”
　　“这样啊……”
　　“不过你别送上门去啊，让他觉得你好凶猛。”
　　“你才凶猛呢……”
　　褚青青这样的闺蜜，真是个好闺蜜。
　　季铭还不知道女生宿舍这么生猛的讨论，他还得老老实实去上课——虽然现在中戏的老师们，除了声乐的老赵之外，都对他挺特殊的。
　　从中国的教育来说，中戏应该算是职业教育，非常的贴地，基本上培养出来的学生，如果都登台演了大戏，而且一片好评——那教的意义就不大了，按结果来算，等于是已经直接到头了。
　　形体课的刘梅老师，也差不多。
　　中戏的形体课不是舞蹈向的，而是舞台控制向的，譬如当初胡旭演《卧虎藏龙》的时候，不论他是扛着徐姣，还是自己表演，脚底下都比较虚浮，走台定位也都比较晃悠，这就是形体课的范畴——章影后让他到中戏好好学习，当然包括这一点。
　　再比如刚刚录完的第四期，《夜宴》饰演婉后的李蒓，穿着特别大特别长特别重的凤袍上台，也是摇摇摆摆——不是她自己不愿意稳当地上来，而是她做不到。
　　两个手捧着，肩膀端着，要那么仪态万方地沿着一条直线走上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王朝时代，这些入宫的秀女，都得经过好几年培训，比如清朝，选秀之前得自己请，或者上头派下来，经年的教养嬷嬷，教你走，教你跪，教你笑不露齿、筷子不能伸向同一道菜三次以上等等。
　　那演员们呢，就只有靠课程，靠训练来达到这个水准。
　　所以很多顶级女演员，别看一个一个弱不禁风的，一站一走，稳如泰山，都是积年的功夫——这就是所谓功底了。
　　“两人一组，自己找。”
　　刘梅老师话一落，底下刷刷地动起来——他们班男生要多出四个，所以要抢女生。
　　不然等会就有点受了。
　　“季铭你要个男的吧，就谭子阳吧，反正你们熟。”
　　“……为什么呀？”
　　“我太冤了吧。”谭子阳喊的比季铭还惨。
　　今天他们除了下腰这些基本功之外，还要练习走……这个走不是一般的走，男生要抱着女生，还要顶着书走，女生则只要顶着书走就可以了——谭子阳跟季铭这样的男男搭配，就得是都抱着走。
　　你抱我，我抱你，哥俩好。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抱起来抱起来，给你们机会还不珍惜。”刘梅老师一招手，女孩子们一跳跳到男生怀里。
　　谭子阳也哭丧着脸，被季铭抱起来。
　　“我不想珍惜啊。”
　　“哈哈。”刘老师都没忍住，笑了两声才收住：“注意了啊，这不是个体力活，不要含胸，挺胸抬背，臀部夹紧。沿着这地板缝，匀速走过来。表情也别撕心裂肺的，美人在怀，不知道还以为你抱了个榴莲呢，姚成铎，说你呢。”
　　季铭也觉得有点吃力，谭子阳虽然不算特别重，但总比一堆80斤的女学生重得多。
　　“第一组，季铭开始，这边六个，走。”
　　啧。
　　这差距，一目了然。
　　哪怕季铭抱了头猪，走的样子也是从容稳当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淡然。再看其他五组，尤其走到第二个来回的时候，晃得幅度就很大了，那种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不听使唤的感觉就出来——肌肉不听话，就是练的不够。
　　其他学生蹲在后面。
　　“教科书，学渣，学渣，学渣，学渣，学渣。”
　　这就是六组学生的实际情况。
　　等到谭子阳抱起季铭的时候，也就沦为了学渣——刘老师说他是“抱着教科书”的学渣，他说“教科书太肥了”，季铭给了他脑瓜子一巴掌。
　　“肾虚要认。”
　　这一堂课下来，精疲力尽，累的走路都是螃蟹似的——跟被开了瓜一样。
　　“陈老师她们那个剧快写好了，估计要找你了。”谭子阳跟季铭回宿舍，那俩去外头买东西：“之前上课的时候有人问来着，她说剧本出了稿子。”
　　参加中国校园戏剧节的话剧。
　　“你知道是什么呢？”
　　“好像是《末代皇帝》哎。”谭子阳小声猜了一句：“有人听她讲电话的时候说的，真假就不知道了，她没告诉我们。”
　　季铭很意外，他以为是个原创故事呢，当然《末代皇帝》是没有排过话剧，有过蜚声海内外的电影版本，尊龙出演的，甚至凭此入围奥斯卡影帝，为华人演员在这个奖项上的最好成绩。也有过经典的电视剧版本，陈道名老师主演的，辽北芭蕾舞剧团也有过一个版本——话剧就还真是没有。
　　这戏吧，有点难。
　　《演员》两季都选了这部戏出来，可见它的表演空间，溥仪的前半生，那是波澜壮阔，由此引申出来的戏剧性，是非常足——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是他的写照。
　　“等她找我再说吧。”
　　“那你帮我说一下，我也想演个角色。”
　　“好。”
　　——
　　还是求票咯，不求票我还有啥子话可以讲咧，光么么哒也不是个事啊。


第0107章 《末代皇帝》（月隐140盟主加更）
　　“阳仔说想要演那个参加戏剧节的话剧，你们俩呢？”
　　周鑫跟王玮回来之后，季铭索性就一起问了，如果有想法，他就一起去跟陈老师说，最终要多少人，选谁，他说了也不算——或者压根他就说不着。
　　“学校的戏啊？你有时间么？”
　　“《演员》还有三期，下次是两期背靠背，我就再去杭城两次就可以了。到时候估计国话里头也要安排新戏了，如果学校这里有活儿，也是一样的——就是没钱。”
　　“如果有演出的话，还是有钱的，而且这钱挣的光荣啊。”
　　谭子阳补充了一句，他看来是想了有一段了。
　　“你们俩犹豫什么？先去试试呗，选上选不上的，再说啊。”
　　周鑫犹豫了一下：“我，我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呀？”
　　“我想多试几个戏，广撒网嘛，不然这么混着也不是个事啊，转眼就大三了。”
　　季铭点点头：“老王你呢？”
　　“我也算了吧，我对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兴致。”
　　得。
　　这更是个大佬。
　　“那行吧。”
　　“行什么呀？”谭子阳从床上翻身下来：“你们俩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这戏可是参加校园戏剧节的，学院肯定是会投入最好的资源，戏文的那几个大编剧，表演系的几位老师，都要出力的——这么好的戏你们不争取，去外面试镜那些破烂网剧，剧情狗屁不通的电视剧，怎么想的？”
　　周鑫直勾勾看着他：“可是那些破烂网剧我都面不上，你呢？”
　　“我是也面不上，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还不够牛啊，就更应该要在这种好戏里锻炼自己。”
　　“你以为人人都是季铭么？一堂台词课就能爆发，一爆发就有国家话剧院的导演来选人，一选上就能演《雷雨》，演了《雷雨》还能被刘天池选中，上了《演员》就能跟程凯歌、章影后合作，节目一播出就有人关注，微博都有三五十万粉丝……更别说抖音了，我拍了80多个视频，他10个，我才16万粉丝，他160万。
　　阳仔，季铭的路我们走不通的，不是演了一个好话剧就能出头的，更何况又不可能是重要角色——还不如老老实实去演那些破烂网剧、小龙套，一点一点的，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下一个胡壹，下一个张成了呢？浪费大半年在学校里面，有意义么？
　　没有。”
　　宿舍陷入了沉默。
　　“铭儿，我不是说你啊，我只是……羡慕你，也佩服你。”
　　季铭抿了抿嘴，默默点头，没说什么。
　　谭子阳看了周鑫好几下，周鑫没看他，说完之后就在自己座位上收拾桌子，上面散布着各种各样的试镜剧本，台词，材料——上面红笔绿笔，按照希望分成三六九等。
　　“那老王你呢？”
　　王玮拍了拍自己穿上的亚丝娜抱枕：“我也不去了，选上的可能性不大，不想废那个心思，而且我还有配音的活。”
　　说到这里，已经没有更多可说的了。
　　人各有志吧。
　　季铭在晚安聊天的时候，跟初晴说起来，初晴倒是安慰他。
　　“我们学校这种情况更多呢，好歹演员的需求大，我们拉琴的，除了去当老师，就真没几个单位可去了。”
　　“哎呀，我只是觉得为什么不多坚持一会呢。”
　　“你不是他们，他们也不是你，如果你没有这些际遇，能坚持多久么？”
　　“不算前戏，三十分钟吧。”
　　“……”
　　初晴真的开始相信，男人的脑子构成可能跟球球是一样的。
　　“睡吧，梦里不会有人打你的。”
　　“真的么？不管我对她做什么？”
　　“……随便你。”
　　季铭笑了，别人的生活，还是让别人自己担心吧。
　　……
　　陈老师第二天大早上就找季铭了，怕他不在学校。
　　确实是《末代皇帝》。
　　“犹豫了挺久，”陈老师给他接了杯热水：“有老师觉得排一个现代一点，尤其是主旋律一点的更好，成绩上可能也更有把握。不过戏文的几个老师考虑了一段时间，我们也觉得还是艺术性比较重要一点。最后就是犹豫完全原创一个故事，还是排一个《末代皇帝》这样的成功影视剧，考虑到你们学生的年纪，就决定是后者。”
　　“溥仪的话，我是属意你来演，不过到时候有同学申请演这个，还是要走一个流程。”
　　流程……挺直白。
　　“那本子写好了么？”
　　哪怕不是完全原创，《末代皇帝》的话剧剧本，也不是随随意意就能搞出来的。
　　“第一版有了，先给你看看。”
　　陈老师递了一个本子过来，封面上只有“剧本”两个字。
　　是一个跟《雷雨》一样的四幕剧：
　　皇朝挽歌——讲溥仪逊位前后，紫禁城的变革。
　　刀妃革命——婉容、文绣和溥仪的情感纠葛。
　　伪满洲国——溥仪同鬼子之间的戏，意图复国，可是又在国家被侵略，国人被屠戮的大背景下。
　　尾声——伪满结束之后，新中国成立之前，溥仪同亲近之人和皇室遗老遗少之间的喟叹和感悟。
　　季铭看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牛逼剧本啊。
　　灵魂解剖、传奇爱情、国仇家恨、半生感悟——每一点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做一个大戏了，结果中戏这群老师，贪心不足蛇吞象都给放进去，这对编剧，对演员，尤其是溥仪的演员，要求太高了，哪怕是学生作品，同样如此。
　　“陈老师，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哈哈。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很过瘾呢。”
　　“过瘾是一码事，但把这么多东西都放进去，两个多小时，我，我能不虚么？”
　　陈老师接过剧本，放在桌子上按住了：“虚什么，学校对这个戏挺重视的，咱们学校就拿过一次奖，这次既然要好好做，那就是奔着奖去的，一定会集中力量，你还不信我们学校的能量么？”
　　说也是这么说，中戏还可以找外援呢。
　　“本子的事儿让他们去担心，你主要是演的问题，这戏对演员的要求很高，戏文的束焕老师可说了，溥仪的演员，就是去人艺、国话找，三十五岁以下的，也没有一个能让他放心的。我跟程郝老师就把你抬出来了，他可没反对。”
　　国话、人艺三十五岁以下的，差不多是《雷雨》汪磊那个标准线——要求还挺高。
　　“又不是一个人的戏。”
　　“某种意义上，还真就是一个人的戏。末代皇帝，溥仪的前半生，等等吧，你就是这部戏的脊梁骨，你撑得住，戏就不会差，其他人演得出彩，那戏就更好。”
　　盛誉啊。
　　“行吧。哦对了，谭子阳也想演一个角色，是——”
　　“到时候会接受申请的，让他看准角色来申请就行了。”
　　“好。”
　　——
　　上架前最后一周了，最需要推荐票的一周，请大家给我投推荐票吧，好么？好么？


第0108章 角色、粉丝和戏
　　虽然陈老师跟季铭提了这戏，但剧本要最后落地，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时间——中戏的知名编剧都是大忙人，愿意为学校出力就不容易，想要排在特别紧急的事项里，就不太可能了。
　　选角这一部分，应该也要在剧本定下来前后，才会进行。
　　“先熟悉熟悉那段历史嘛，然后练练基本功，到时候选拔总会有一点优势。”
　　这算是季铭给谭子阳走的后门了。
　　那个本子他没带出来，故事也就记得个三三四四，不过有那么几个男性角色，比如溥仪身边的太监，民国的名流，清朝的贵族，鬼子的军官——谭子阳有意的话，提早准备，还是很有希望的。
　　“嗯嗯，谢谢啊。”
　　“不用，”季铭顿了顿：“阳仔你……算了。”
　　“是不是想到周鑫了？自从刘麟红跟他分手，他就有点急功近利了，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娱乐圈红不红，反正也不看实力——我也只是选了一条对得住自己的路在走。至于谁能走到头，谁能先走到头，看命吧。我决定不了，你呢，就算是个人形锦鲤，也是决定不了的。与其想这么多，不如让我转发一下。”
　　谭子阳捏住季铭两个肩头，转了360度：“转发这个季铭，我一定会选中《末代皇帝》的。”
　　“感愿任务：谭子阳希望入选话剧《末代皇帝》，是否满足？”
　　“满足。”
　　感愿任务，而不是许愿任务，看来陈老师说的“走流程”，还真就是走流程了——如果不是他笃定入选，应该是许愿成功来着。事实上陈老师说的还是比较保守的，定下来《末代皇帝》和这个深度的创作意图，有一个原因就是季铭的存在。
　　“写的那么深，学生他们演不出来，不是好事。”
　　“有季铭。”
　　“……那就试试。”
　　是这么一个过程，未免季铭不好管，陈老师就没跟他说——中戏老师听过太多戏霸了，大戏霸能让整个剧组围着自己转。季铭虽然还看不出这个势头，但如果让他清楚背后的事儿，说不定也会有类似的问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上课，然后去外地巡演了三场，季铭跟初晴从那次刺激的酒吧之旅后，有5天没见面了。
　　初晴原本忐忑的心情，也随着时间安抚，宁静下来。
　　甚至还有点小气愤。
　　然后又为这点小气愤羞红了脸。
　　“怎么了？不好吃么？”
　　“还可以。”
　　“我明天去杭城要录三天，你有空么，要不要一起去？”
　　季铭把牛排拨了拨，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么吃肉，把肉煎一煎，然后撒点黑胡椒、盐、香草碎啥的——但恋爱使人愚蠢，他还是带着初晴来吃牛排了。
　　“我没空啊，我们老师有个演奏会，我要去帮忙。”
　　“你现在受重用啦？”
　　初晴捶了他一下：“老师的学生都要去帮忙，不过这次我也要上台，拉《梁祝》哦。”
　　名曲。
　　“什么时候啊？我能去看看么？”季铭还没看过初晴演出。
　　这个演出是央音内部的，票还是好拿的。
　　“那等我回来就去看。对了，白姐，就是上次在红点送我们回来那位，说要请我们去家里吃饭，她先生家里送了点特产过来，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初晴眨眨眼，把“为什么要请我去吃饭”给咽了下来：“什么特产？”
　　“东北林蛙，哈哈哈，就是哈士蟆。你们女孩子吃的雪蛤，也是它。”
　　“……青蛙啊？”
　　“不是，养殖的林蛙，就是拿来吃的。”
　　吃着牛排，讨论着林蛙，这顿饭吃的也是有滋有味。
　　……
　　第二天季铭飞杭城，和张成一起，越是临近，张成越是心痒难耐，一路上就看啊看啊。
　　“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神经。”
　　季铭瞅了他一眼，这位手不停地搓啊搓啊，嘴唇抿啊抿啊，那真是相当的紧张——其实天池老师跟季铭讨论的时候，对他们这一组还真是挺担心。
　　张成演溥仪，海露演婉容，蒋梦洁演文绣。
　　一个校园剧出头的中戏学生，一个新版紫薇，外号海绵宝宝，还有一个是贴片版的林黛玉——这仨放一块，那真是一个烂摊子。季铭自己想一想，也觉得很是不好搞。
　　“就差那么几个小时了，等会不就知道了么？”
　　这不是废话么。
　　就是这几个小时最难熬，还有你个王八蛋坐在边上——更难熬，张成那张娃娃脸都纠结了，但是他信奉的成功学告诉他，忍人所不能忍，是成功者的必备。
　　所以他忍了。
　　整个飞行过程都很煎熬就是了。
　　到机场，季铭跟张成一起走，呦呵，看见了他的粉丝围了过来。
　　“啧啧，我都没有粉丝来接，必须得给你穿小鞋了。”季铭说了两句就往边上躲，可不能被围进去，行动受限是另一回事，万一上了微博“张成的助理好帅啊”——那就真丢人了。
　　什么助理呀。
　　张成算是给了季铭一个近距离观察粉丝行动的机会——他还有一个构建粉丝体系的还愿任务呢。这些粉丝送了礼物，小纸袋子，里头不知道是啥，喊着“小太阳”，噫，季铭想到自己那个“电闪雷鸣”的口号，咳。
　　还有“注意身体”“别太累”“穿秋裤”……
　　最重要的是，好多手机啊，怼在张成面前，何止是三百六十度，比一般舞台上的机位还要多啊——季铭怀疑都能拍到他耳朵里是不是有耳屎，以及鼻毛有没有露出来。
　　太可怕了！
　　从酒店去影视中心的时候，季铭又见识了一回粉丝的“守尸”功夫，他比张成高一点，但帽子、口罩之类的——他是为了防寒，张成是为了防脸，所以一下走出去的时候，被误认了。
　　“成，张成……呃，不是啊。”
　　噗。
　　……
　　“你粉丝眼神不太好啊，你也没我帅啊。”季铭逗他，张成斜眼看他。
　　等到海露和蒋梦洁都到了，他才把剧本给了三位。
　　《末代皇帝》。
　　这个本子，应该是季铭在五期录制中，最熟悉的一个本子了——尽管最早就知道《末代皇帝》会在陈冲导演这一期上，可是拿到剧本的时间也就一个多星期。但这一个星期，因为中戏话剧的巧合，季铭看了，演了这个本子，大概不下十遍。
　　大量的溥仪历史背景，包括他的自传《我的前半生》，还有朗读者里读过的，文绣登报离婚的那篇文章……季铭也都在巡演过程中读过、听过，感慨很多。
　　无怪乎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会那么成功，实在是这三个人，那一段历史，太精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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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9章 更强势的季铭（月隐140盟主加更）
　　“三位，em……都看过剧本了对吧？也对背景有所了解了，”季铭做了个双手打键盘的无实物表演：“这段戏呢，主要是历史上刀妃革命这一段，刀妃就是蒋梦洁演的文绣，当年末代皇室离开紫禁城的时候，她是袖中藏刀，准备殉了清朝的，不过没自杀成，被拦住了。
　　后来他们出宫之后，因为溥仪跟婉容是相亲相爱，从京城到了津京之后呢，对文绣更是不闻不问——那她的胞妹去探望的时候，给文绣说，现在是民国了，人人平等，他溥仪也不是皇帝了，就是个平头百姓，你可以跟他离婚。
　　就是在这么一个背景下，溥仪听到文绣要跟他离婚，对一个皇帝来说，那是破天荒的，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叫它革命了，一个革命性的事件，妃子都能跟皇帝离婚了，说封建皇权是真的死掉了。
　　那对于你们三个人来说，这一段背景非常重要，你们需要形成对各自人物性格和主旨的一个建立。我先说啊，你们肯定刚才失去看了《末代皇帝》，电影版的，但是，你们在舞台给出来的不是模仿秀，是一段原创表演——称之为原创，就代表人物建立、剧情推进，情节逻辑，全都是要靠你们的表演来建立的。
　　明白了吧？”
　　三个人点点头。
　　季铭发现第一期和第二期播完之后，哪怕天池老师在别的组，他一个人也撑得住场子了。演员们越来越认同他的指导位置——倒是一件你好我好，省了心的事情。
　　“张成，你先说？”
　　张成点点头，娃娃脸也严肃起来：
　　“溥仪他这个期间肯定是非常压抑的，从台词上你看，他说自己陪酒、卖笑，都忍了——肯定是很压抑，那文绣这个时候提出来离婚，我觉得对溥仪的冲击是非常大的，因为这个是内部的冲击，他作为皇帝的权威基本上只存留在身边这些太监、以及两个女人身上，突然被挑战了，而且一定会引发泼天物议，所以他肯定是一种压抑后的大爆发，愤怒，甚至惊慌，歇斯底里。”
　　说的挺好。
　　短短时间，张成有这样的认识，确实是中戏科班出身，分析剧本的基本功是有的。
　　“说的是对的，但太宽泛了，像是我说的话，不像是你说的话——我是表演指导，我给你的是背景，是人物梗概，但你自己是演员，你说的这一大段，我没有听出来你打算怎么去演他，开场他是一个什么状态，听闻文绣要离婚又是什么状态，一开始跟文绣的冲突是什么状态，文绣冥顽不灵后又是什么状态，认定木已成舟后，想到种种后果，又是个什么状态，这些层层叠叠，折冲樽俎的情绪变化，对你的挑战很大，所以你尤其要想清楚。”
　　张成沉默了一会儿，拿起剧本：“那我先去想想，刚才，刚才没考虑这么多。”
　　很多演员是这样的，尤其年轻的，经验不足的，抓大放小——想了一堆背景上，人物性格上的东西，就把自己想嗨了，具体的情绪演变，状态流动就考虑的很少。
　　看着张成走出去，季铭看向两个女生。
　　“文绣说说看。”
　　蒋梦洁和海露的认识差异，很快就凸现出来了——蒋梦洁是很传统的一种看法，后妃争宠，以此来确定两个女人之间的情感冲突。而海露显然有不同的看法，纵然这是一位皇后和一位妃子，可是特殊的背景让两人算不上仇人，甚至还有点相互扶持的家人的意味，紫禁城都没了，还争什么宠？往日里的塑料姐妹，到现在飘摇四顾的时候，不也就是亲人了么？
　　季铭坐看她们自己调整，好几个来回，直到蒋梦洁说：“那你演你的，我演我的感觉。”
　　“嗯？”
　　这好像还真是季铭第一次听到，哪怕张斐跟孙倩那一回，也没说过这种话。
　　一台戏，你演你的，我演我的。
　　“你们是要分家？”
　　“……不是啊，这个不影响吧，就是她演婉容善意，甚至爱文绣，我演对婉容不屑一顾这种感觉。”蒋梦洁有点尴尬地解释完，还笑了笑，不过很快停下来。
　　因为季铭没笑。
　　“婉容单方面认为两人关系不错，文绣则认为两人是对手——这是个共识，但不叫你演你的，我演我的。你们俩对这个共识有共识么？海露你认同这个设计么？”
　　“我还是觉得文绣对婉容应该也是有感情的。”
　　蒋梦洁强势，海露也并不弱势。
　　“那我不可能按照你说的样子去演啊，我不是那么认为的。”
　　“我没有——”
　　“好了。”季铭拦住她们：“二位都是有丰富经验的演员，是因为今天没有大导演，或者大监制在，所以觉得没有必要达成一个妥协？还是说你们对表演的要求，可以容忍你演你的，我演我的？”
　　沉默。
　　“不说话就是都不是？那最好，30分钟吧，你们可以说服对方，也可以努力达成一致——不管怎么样，30分钟之后，排练之前，我要听到你们俩用一模一样的话，来告诉我你们怎么定义这段对手戏的逻辑基础。
　　你们是合格演员的话，就应该做得到。”
　　强势！
　　比两个演员更强势！
　　季铭不会试图去替演员做决定，但他有义务让演员做出决定来，而且是符合水准的决定。
　　说完他就看着她们，举了举手表，示意她们时间开始了。
　　没有人会赌气。
　　所以很快，关于婉容和文绣之间，从历史背景，到《末代皇帝》电影，再到野史传说，然后个人理解，两个人不断交锋，反驳，认同，立论，辩解——最后两个人精疲力尽，已经是40分钟之后。
　　但确实有了一个结论。
　　婉容对文绣有更多的善意，文绣对婉容是有一些嫉妒和争宠之心——但两人的感情都不是这么单纯，尤其随着文绣要离婚，婉容作为清朝女主人，作为溥仪的另一个老婆，她极力阻止之余，内心会有很大的震撼。而文绣在迎接民国变化之后，看婉容又是不是在看一个可怜的落后分子？
　　“刚才那就是功课啊，不是查了查资料，有了一个想法，就等于功课做完了。这部戏很难的，你们就这么两天时间，如果还不对自己有些要求，上台之后出来的，大概就是……垃圾？”
　　天池老师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
　　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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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0章 狂飙演技
　　她跟季铭对了个眼色。
　　怎么说这么重的话？
　　季铭眨眨眼，才意识到自己是有点过——因为对这段故事太了解，对这段戏太看重，不自觉大魔王本色就火力全开了。
　　“怎么样了，剧本顺的。”
　　天池老师没提这个，她带笑问了一下两个女孩。
　　刚才那么狂暴的压榨，当然她们都对剧本有了足够的了解，再把张成叫进来——天池老师就开始给他们排练。
　　季铭拿着剧本，盘腿坐着——他总是会想，如果他是张成会怎么演。
　　越看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三个，太水了。
　　天池老师也没什么笑容，她担心的事情算是成真了——人物太复杂，三个年轻人把握不住了，一演就飘了。蒋梦洁的文绣，是个愤青女孩，张成的溥仪是个愤怒男孩，海露的婉容——彻底沦为过场的，只是个戏份不少的过场。
　　“你们这样不行啊，一点看不出来是皇帝皇后后妃，更不要说是溥仪他们三个，更复杂的皇帝皇后妃子。”天池老师顿了顿，想了想：“是不是因为时间比较近，到了民国，又是西装旗袍，所以你们就觉得跟一般的古代宫廷戏有隔阂？”
　　“考虑到这一点是对的，但人物的设定，它必然还是要有对照的——比如张成你自称‘朕’，海露你叫他皇上，然后梦洁你台词里还有‘民国了，你以为你还是皇帝么’等等，都在告诉观众，你们的身份是什么，可是你们的表演里，看不到一点这个身份保留下来的信息。”
　　三个人有点懂了。
　　再演就开始带着人物背景来，张成的龙威也露了一点——季铭都看笑了。
　　“张成，师兄啊，溥仪才几岁就逊位了，他能有这么正当堂皇的龙威么？他的帝王之气应该是表演性的，他要表露出自己曾经是个皇帝，但又是空的，虚的，尤其在他的女人们面前——更何况他还有生理缺陷，对吧？虚张声势一点，形式上讲究，行为上暴露内在真实。”
　　季铭站起来，走到条桌后面，做了个握笔的姿态，架子很大，但下笔一个字写完，很小家子样地端详一下。
　　“这样，这种人物性格前面不断地传达给观众，后面你说很大的冲击，大爆发的时候，才有力度。”
　　天池老师挺好奇地看了眼季铭，觉得他这回有点一切了然于心的感觉——真不真了，那至少季铭面对着三个参演演员的时候，是有这种想法的，而且教演的时候漏出来了。
　　“那她们俩呢？”
　　“海露，你找不到自己的根，你就当个大号背景吧，没存在感的——因为剧本冲突不在你身上，你要给自己加冲突啊。比如文绣要离婚，你可以甩她一巴掌，然后又把她抱紧，这种复杂心态不就出来了？”
　　季铭迈前一步，面向海露，脸上一片惊悚，压抑着声音：“离婚？你要离婚？你疯了？”
　　“我是要离婚，我有权离婚，现在是——”
　　天池老师给念了一句，蒋梦洁却没有反应过来。
　　啪！
　　季铭一个巴掌挥过去，左手在大腿上拍了个声音。
　　一个定镜，表情坍塌回收，迅速把海露揽在怀里，狠狠抱住，语气慌乱：“文绣你只是一时意气，我们忍了那么久，为什么现在要放弃？别傻了，别闹脾气，好不好？”
　　演完这一段，季铭都没停，嘴上还在说：“再比如你安慰溥仪，溥仪是压抑之后的大爆发，你表情可以特别设计一下，他说的那些，对你有触动么？你是觉得重新认识了皇帝，还是觉得他很可悲，你自己更可悲？
　　你的表演跟张成的爆发反差越大，冲突感越强，对你们俩都是有意义的。”
　　季铭把张成的脑袋按在怀里——张成比较灵性，开始念台词配合。
　　凝固的，皱眉困惑的，惊惶的——不同的表情出现在季铭脸上，直直地看着前方，演成了一个有震慑意味的特写——就像章影后演《艳红》的时候，看向张少秋关闭房门的那个特写，油画式的，电影式的。
　　季铭放开张成，还没完。
　　“蒋梦洁，你太刚了，从头刚到尾，文绣敢殉国，敢离婚，当然有刚的一面，但面对一个皇帝，面对自己的丈夫，面对可能的巨大风波，她不可能从头到尾是刚的——这也让你自己没有了表演余地。比如你跟溥仪对质这几句，你完全可以更加有层次感。”
　　季铭一个急促的倒吸，脖子后移，倒退半步：“你以为你还是皇帝么？现在，现在是民国了。”
　　说完，倒退的步子又往前迈回来，像是从“民国”得到了一些勇气。
　　“这么多年来，你有正眼看过我一次么……我不愿意继续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我要跟你离婚，这是我的权利。”
　　说着，季铭表情渐渐锋利，甚至再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溥仪，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这个女人正在鼓舞起多大的勇气。
　　一片安静。
　　掌声响起。
　　国立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鼓掌的是他。
　　季铭回头看看他，突然一笑，平和了下来——对这三个人物的表演冲动，一下子都释放了出去。之前在胸腹中积压的那么多的情感、情绪，有了一个出口，整个人都缓和了下来。
　　身体甚至有些无力感，索然无味。
　　“这是我的一点看法，你们三个人跟戴着面具似的，一平到底，我看不太到真正的人物。”
　　季铭总结了一句。
　　“哈哈，”国立老师走过来了，一笑：“季铭琢磨这戏好久了吧？”
　　“啊。”
　　“你们三个时间比较短，不太可能做得到这个水平，但季铭给你们的演示是条捷径，想一想，能吸收一点放到表演里去，就会出彩很多，不要一下子想要演出来，一点点的，两句三句台词，多演几次，多调整几种演法，慢慢就有感觉了。”
　　老师还是老师。
　　季铭莫名想到了中戏的几个老师，看看国立老师，又看看天池老师，再想想自己。
　　啧啧，差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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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1章 提名奖！
　　两期六组演员，季铭并没有来得及做完所有的工作，他发烧了。
　　给《末代皇帝》的三个人做完演示，看了半个小时的排练——季铭就开始觉得不是很舒服，烧上来的很快，等他跟执行导演说自己觉得不太舒服的时候，嘴巴已经有些干裂了。
　　声音也沙哑了，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导演赶紧找了个人送他去医院，天池老师在别的组，还特地过来笑话了他一下——之前天池老师也是发烧就医，现在就轮到季铭了。
　　季铭的体质比较特殊，很少生病，但是一生病就不容易好彻底。
　　录第五期的时候，他吊了水，感觉好一点了还是去看了——主要是想要看看《末代皇帝》的舞台效果。
　　这一期章影后不在，刘嘉铃和余和伟带班飞行导师——余和伟还有一个爆灯权力。
　　开机正式拍摄之前，徐光头到处找季铭。
　　“你不是感冒了么？”
　　几个老师，有些在补妆，有些看台本材料，这会儿都转过来看季铭。
　　“是啊，带病工作这点精神还是有的。”
　　季铭就坐在第一排，跟光头隔空说话，后面是一大排观众，看着他后脑勺和侧脸——不过他今天戴着口罩，看不着什么。
　　“呦呦，”徐光头的口气，是那种沪上男人的语气：“怪不得咧，你们知道不知道的，季铭现在不一般了，跟之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啊？”
　　问话的是吴波。
　　“身价不一样了呀，昨天的季铭还是个学生，没有名气的，给个几块钱就可以拍一个戏了，”光头贱吧嗖嗖的：“可是今天的季铭，就是沪上白玉兰戏剧节配角奖和新人配角奖双料提名咧。”
　　季铭笑着看他。
　　他当然得到了消息——国话最终跟他报上去的都是配角，同时报了配角和新人配角两项，本来想报一个新人主演的，但周冲这个角色还是算不上主演。
　　沪上戏剧节这个奖，是有提名奖和获奖两种——提名就算奖，有奖杯也有奖状，一共五个。所以季铭其实已经是拿到了奖，凭借《雷雨》周冲，拿到了他生平第一个和第二个表演奖。
　　他是在病床上得到的这个消息——周少红给他打的电话。
　　没想到消息灵通的徐光头，会在录制前喊出来了。
　　刘嘉铃还不太懂。
　　但现场徐光头，余和伟，还有陈冲导演，天池、国立这几位，都还是很明白的。19岁入围白玉兰戏剧节，算是一个相当牛皮的成绩了。
　　不过以季铭在《雷雨》中的表现，当然还是实至名归。
　　“季铭，这次总要请客了吧？”
　　“……哎呦，我头有点昏，我还病着呢。”
　　“哈哈，徐铮老师，想让季铭请客，那不容易的，”天池老师插话：“我看你起码得给个男一号，这顿饭才有可能落实。”
　　说笑了几句，第五期就开始录制。
　　《末代皇帝》的演出，相比较最早排练的样子，那是好了太多，三个演员始终都是有经验也有天分的，季铭示范之后，国立老师指点了，天池老师更是手把手教了很多，上台的效果好了不少。
　　三个人总算能有点戏剧感了——三个特质各异的演员，他们独立的表演，加上彼此激发的火花，凑出来一台能看的戏。
　　张成晋级了。
　　徐铮投下了关键一票——他认为张成在塑造溥仪的时候，是三个人里头脑最清晰的，什么时间点什么状态，怎么表现，相对来说给出了一个最成熟的表演。
　　季铭坚持到看完这一段，就提早离场了——他烧又起来了，回到医院去挂水。
　　然后整个第六期，他都错过了。
　　张成还特地买了一堆水果来看他，表示一下谢意，能把两位前辈女演员斩于马下，季铭给他的指点是关键性的——如果按照他一开始的理解和想法，给出来的表演，徐铮是不可能给出那样的评价。
　　送走张成，季铭倒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郭琪霖，德云社少东家——第六期的参演演员之一。
　　把季铭吓了一跳。
　　他倒是没待多久，把果篮放下，说了两句客气话，邀请季铭有空去看德云社表演，就走了——但这叫会做人啊，对一个没啥能量的指导助理，还能亲自来一趟，算是太到位了。
　　后来从天池老师那里得知，郭琪霖晋级了，把《宝莲灯》演沉香那位童星，也是去年《演员》大放光彩的蓝盈盈的先生，曹俊，以及《如懿传》里的凌云彻，都给淘汰了。
　　啧。
　　一言难尽。
　　……
　　回到京城的时候，季铭也没有完全好，还是得吃药——初晴开了个车来接他。
　　季铭穿的圆滚滚的，口罩围巾，靠在副驾驶上，眼睛弯弯地看初晴：“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啊？”
　　初晴开车非常专注，也非常紧张，根本看不了季铭。
　　“高考完那个暑假学的。”
　　季铭也是。
　　“车呢？”
　　“同学的。”初晴啧了一声：“哎呀，你别跟我说话了，没看我很紧张么。”
　　季铭笑的浑身发抖。
　　“看出来了，我也很紧张啊你这样，万一是吧，我还是个童男子呢，多亏啊，要不你先靠边停下。把这个问题解决一下？嗯？”
　　“……”
　　初晴不理他，专心致志，捏方向盘的手指都发白了。
　　比平常大概慢了一半时间，终于回到中戏，初晴松了好大一口气，手都僵硬了——从后座给季铭拿红糖姜茶的时候，差点捏不住拎绳。
　　“喏，你喝点这个，暖身的。”
　　季铭抽了抽鼻子，看了一下说明：“咳咳，月经不调，痛经——”
　　“闭嘴，你要不要脸的？”
　　“初晴你这样是不对的，虽然你已经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但是对于家里的亲戚还是要有谦逊的态度，怎么可以不让谈她们呢？姨妈——”
　　初晴真是服了，病歪歪的，嘴巴还这么多话。
　　“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季铭坐直了，突然想到了个事儿：“对了，国家话剧院入职的事情，估计要定下来了。”
　　“那你不是有京户了？”初晴瞪大了眼睛。
　　——
　　离上架越近，有点紧张，连着删掉了两章稿子……啧


第0112章 《中国药神》
　　京城户口啊。
　　哪怕在相当一线的明星群体里，这也是个发烫的东西。明星们想要入京户的渠道也不是很多——所以新闻里每每报导，谁跟谁领证了，一看，不知道是啥三四线城市的民政局，在京城本地领证的很少，就是因为双方的户口都不在京城，所以必须得回老家领证。
　　再比如买房，也是一样的，五年社保、纳税等条件，对明星也是一样的限制。导致很多明星加入包括香江，或者外籍，再回头来买房，也算是曲线救国——外籍人士买房政策更宽松。
　　也是狗屁的很。
　　而国家话剧院，京城人艺等等这些国字号、京字头的演艺单位，就是其中一个比较好的渠道了，它们都有自己的集体户口，有指标，是它们核心竞争力的重要一部分。
　　在京城的外地人，不管是学生，还是工作了，对京户这东西，都是很敏感的。
　　多少人为了一个户口，放弃几大万的月薪，找一个四五千的工作——然后毁约，然后打官司，然后赔钱，算是花一笔钱买一个户口。
　　初晴作为艺术生，一听就知道，显然也是打听过的。
　　“大概吧，要是不给我上户口，我就跳槽到人艺去，然后王霸之气一发，狂打国话的脸，叫他们后悔。”
　　“……”
　　初晴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她怀疑跟季铭在一起时间长了，真的会成为白眼专业户。
　　“什么时候入职啊？”
　　“大概就这几天吧，姐跟我说的，可能周院长会见一见我先，但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我这马上就是白玉兰表演奖得主了。”
　　“……要点脸吧，赶紧回去休息，多喝点热水，盖的厚一点。”
　　“你们女孩子也只会说喝热水嘛。”
　　季铭吸吸鼻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这会儿其实已经是春天了，但还是风大很冷，他从车上下来，正好遇见姚成铎，提着几个饭盒，看着像是寿司什么的。
　　“季铭，A8送回来的？”
　　“是啊，我干妈送我回来，”季铭有气无力的：“昨晚太累了。”
　　“……”
　　姚成铎隔着窗户也看不到里头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季铭，个不要脸的。
　　初晴听见“干妈”，都不好意思下窗户跟人打招呼，一脚油门走了。
　　目送初晴离开，季铭跟姚成铎走一块，还低声嘱咐他：“不要告诉别人啊，不然就是我的黑料了。”
　　“行啊，问问你干妈，我这样的她有没有朋友喜欢的？”
　　“没想到啊姚成铎，看你浓眉大眼的，居然想被包养？你要不要脸的？”
　　季铭喊得挺大声。
　　一脚踹死你，都嫌便宜你了，姚成铎牙齿嘎嘎响。
　　……
　　回中戏窝了好几天，季铭才重新恢复过来，为了怕传给白枫家小孩，饭局也推后了。等他好了，才带着初晴上门拜访。
　　东北林蛙还给他留着。
　　其实季铭也不是特别追求这种，主要是白枫做法太狂野了，他以为是干锅牛蛙那种做法，没想到居然是整个林蛙一起下锅炖的，唉呀妈呀，初晴一整个饭局都没敢下筷子。
　　“今天正好，给季铭庆祝一下，白玉兰啊，我演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提名过呢。”白枫举了杯酒，“季铭有天赋，特别有天赋，这一杯要敬你。”
　　干了。
　　“第二杯呢，初晴，季铭，哎呀，你们俩是郎才女才，郎貌女貌，两好并一好，姐呢祝你们长长久久，早日修成正果，早点让我们吃上喜糖。”
　　干了。
　　“第三杯呢，季铭这马上就要是正儿八经的国话演员了，咱们也就要是正儿八经的同事了，以后呢姐还有让你指点的时候，不要推辞，啊。”
　　干了。
　　“第——”
　　“弟弟都听见了，姐啊，您哪儿人啊，东三省的？齐鲁的？这酒量，弟弟我才恢复没两天，咱不干了好不？多吃点菜，喏，您看这个猪蹄做的多好，红彤彤的，像不像我的脸色？”
　　哈哈哈。
　　白枫她先生跟初晴，笑死了，她家上小学的小孩，也跟着笑，结果被白枫一瞪。
　　“笑笑笑。”
　　小孩嘴巴一拉，低头了。
　　季铭笑死了，他来的时候，小孩正在做作业，填词，冰什么雪什么，本来是冰天雪地，冰消雪释啊都挺好，结果这小孩写了个“冰糖雪梨”——把辅导的白枫，气的差点揍他。
　　现在还没解气呢。
　　一顿饭吃的，季铭也半醉了，回去的时候，在初晴怀里钻来钻去的——司机大爷看了一眼后视镜，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小子，挺有办法啊。
　　先去的央音，然后才回的中戏。
　　宿舍里谭子阳跟王玮都在，周鑫没回来——好像是有什么工作，常常都回不来。
　　在中戏上了两天课，季铭跟《雷雨》去泉城演了两场戏，然后就从泉城直接飞金陵——拍《中国药神》，徐铮说暂时是这个名字，还没最后定。
　　……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介绍。”
　　徐铮在片场招招手，大家立马停下来——可见他虽然不是导演，但确实是片场第一号权力人物，文木野排在后头。
　　“文木野你知道了，这是王传均，谭琢，章宇，杨新民老师。”
　　“几位老师好。”
　　徐铮嘿嘿一笑：“你也有客气的时候。这是季铭，季老师，来帮我两天忙。”
　　这口气挺亲近的。
　　“季铭看着年轻，是很有水准的——”
　　“您别吹我，我可没演过电影，到时候NG次数太多，连收音老师都会背我台词儿，就丢人了。”
　　“哈哈，没事，我们后期配音。”
　　可能是徐铮的态度，整个剧组对季铭都很客气——他的戏在明天，婉拒了回酒店休息的提议，就在剧组待了下来。
　　从话剧舞台到电影片场，肯定是有差距，包括很多的老话剧演员演电影，会让人有一种“匠气”和“刻意”，这就不是演技高低的问题，而是适应问题，话剧那种大开大合，夸张的方式，不一定就适合电影。
　　但季铭还好，《演员》那里几十个角色的试炼，给了他一个缓冲。
　　《雷雨》是话剧，《演员》是舞台影视剧，再到《中国药神》，就是纯粹的影视剧了——这个转换还是有的，不过季铭头一次，多少还是有点没把握。
　　今天这场夜戏，挺重要的——是主角程勇跟他这一帮卖药的病人伙计，分道扬镳。
　　景儿就是神油店，一桌子菜，前一刻还是皆大欢喜，后一刻就是分崩离析——每一个演员都有表现空间，当他们一个一个离开的时候，季铭就坐在文木野的后面，看他的监视器。
　　“第一次见吧？”文木野回头看看他：“从这里看他们演，跟你平常肉眼看还挺不一样的。”
　　“em第二次吧，上次看程凯歌导演拍戏的时候，是第一次。”
　　“……”
　　KO！
　　——
　　晚安，我有点不给力，推荐票也少了很多，焦虑啊……


第0113章 出彩
　　文木野转头过来看季铭，想要确认这一下这位到底是真实诚还是讨人嫌。
　　是讨人嫌。
　　“你就不能给导演一点面子？”
　　季铭眨眨眼，看向监视器：“哇，这就是监视器啊，太神奇了吧，文导您都看得懂呀？真了不起，要是把我放在监视器前面，我肯定觉得它是个电视机。哇，哇。”
　　“……”
　　走点心可以么？
　　“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呢？”徐铮探头看了一眼：“季铭是不是在蛊惑你，木野？我告诉你啊，季铭嘴巴特别利落，讲的一套一套的，你可别被他糊弄了。”
　　季铭都不知道自己在徐铮印象里，居然是这样的。
　　“我那是有理走遍天下。”
　　“你是道理成精。”
　　噗。
　　章宇跟王传钧正在等戏，听见监制、导演还有个特别出演季铭，在那里斗嘴，挺好奇。
　　“这个季老师是什么来头啊？”
　　“演话剧的，还在中戏念书呢，才19岁。”王传钧也看了一眼，他其实知道季铭挺早，因为金世家去参加《演员》，他们俩关系还不错，都是《爱情公寓》出身，又都选择以“叛逃”《爱情公寓》求得新生，挺认同彼此。
　　因为这个，他也就顺带关注到季铭，讲实在的，他没有看过《雷雨》，仅凭《演员》两期几分钟的指导戏，他对季铭是没什么大的感受——直到他看了程凯歌的《艳红》，季铭寥寥几句台词，几个镜头，真是字字珠玑，面面生辉。
　　演技派跑道上，一个天赋惊人的新选手。
　　“话剧啊？”
　　章宇有点慨叹，他是82年生人，今年已经35出头了，当年刚毕业，他进的就是黔阳省话剧团，待了三年之后，前途迷茫。思考之后决意放弃饭碗，成为了一个北漂，这一漂就是十几年，至今未见出头天。
　　“他跟徐导关系挺好的啊。”章宇摇摇头：“人生胜利组的一员。”
　　两个人其实都不是话多的，说了这两句都回到自己的剧本，戏也很快开拍。
　　季铭就不打扰文木野了，乖乖坐在后面看整个剧组运行，阵仗真的是非常大，前头几十个人时刻都是忙碌的，摄影、收音、灯光、道具，化妆、场记……后面还有几百人的团队各司其职，一部长片电影，看起来票房动辄几个亿，但制作过程其实也不比盖一个小区来的简单。
　　这世上，哪有什么简单的事情呢。
　　监视器上有三个机位，有一个是正对徐铮——应该说是程勇。
　　黄毛、吕受益他们正在举杯狂欢，说明年要再接再厉，要干的更好——程勇一个人坐着，眼睛是弯弯的，但笑容是凉的。很传统的对比式表演，当然徐铮的演技毋容置疑，不过跟季铭想象中，以及《演员》中那样不断地制造冲突、制造戏剧感，制造名场面，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部商业片，黑色喜剧。”
　　这是徐铮跟季铭介绍的措辞。
　　到这一刻，季铭自己感受到了，这是一部商业片，讲的是完成度，讲的是观众——不是演员以及主创的自嗨。徐铮作为第一主角，他的表演比其他演员也要更加商业性，更加适逢其会。
　　季铭轻轻点头。
　　这段戏几乎拍了一整个通宵——因为明天也是夜戏，大家都习惯日夜颠倒了，就是季铭比较难过，他才来，就跟了个通宵。
　　徐铮跟文木野一起看素材，眉头皱的挺紧，大家就都不敢动，也没人去卸妆。
　　等到他抬头，才招手摆了摆：“赶紧回去睡吧啊，季铭你等等。”
　　季铭也想去睡，但他当然还是走过去了。
　　“嗯？”
　　“你也看看，”徐铮指了指屏幕：“这场戏挺重要的，而且这么小一个景，这么多人物，每个人基本上都有很重要的发挥——但我总觉得不是特别得劲，你觉得呢？”
　　季铭没想到徐铮会问他：“您这是出一份钱，买两份工。”
　　“快说。”
　　被瞪了。
　　“要得劲不难的，把表演拉一拉，起伏大一点，把镜头给长一点。比如这一段啊，”季铭指着刚好放到的一段：“喏，黄毛说你不知道五千块钱，很多人都吃不起么？这个时候，你爆发了，你说跟我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白血病人，你们都得谢谢我，是吧？如果你追求得劲，这会儿你完全可以站起来，前倾身体，扶着桌子，盯着他，给你大特写，更歇斯底里，把你明哲保身那一部分表现的更让人厌恶。”
　　文木野小小地张了张嘴，但没出声。
　　“可您不会那么做。”季铭也是刚懂这一点：“你，文导，你们本身对电影是有个基调的，表演如果得劲过头，就格格不入了。一群普通人，虽然为了活命，看似做了一些不普通的事情，但终究，他们都还是普通人，普通人的生活哪有那么多劲儿啊，是吧？您看，文导都吓坏了，生怕您要乱来。”
　　徐铮转头去看文木野，文木野眨眨眼。
　　三个人都笑了一会。
　　其实徐铮不是不懂，是“只缘生在此山中”，也有可能是被《演员》的录制给干扰了，导致产生了这么一点疑问。
　　“可以啊，季铭，我原来还担心你过头呢，没想到还没开始演，就被你指点了一顿。”
　　“您自找的呀，我经纪人会找你们补协议的，刚才的话，一个字一千块钱啊。”
　　“天地银行的要不要？”
　　“我靠。”
　　季铭不知道徐铮最后是怎么决定的，反正他的话也不是什么关键性的参考，说完就回去休息了。
　　他睡了四个小时，七点钟起来练嗓，这边拍完回中戏，就是王老师的声乐课，季铭觉得可能会被抽——所以他得把之前王老师给的歌单多练练。
　　“一条大河波浪宽~”
　　“小背篓，晃悠悠~”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草地遍地花，灰太狼总是来偷羊，羊村小羊心慌慌……”
　　唱着唱着就飞了。
　　十点的时候，季铭到了片场，光杆司令一个人，就带了个保温杯。
　　他一来就化妆、做造型，做头发的时候章宇来了。
　　好型啊！
　　章宇打了个哈欠：“你大早上唱的挺高兴啊？”
　　“哈哈，你在我边上么？”
　　“是啊，你左边，徐导在你另一边。刚醒，就听到什么羊村小羊心慌慌。”
　　季铭说自己练课堂作业呢，就看到造型师把章宇的黄毛发套拿了过来。
　　“这个发套得把章老师的颜值拉低了50个点。”
　　“没办法呀，演不到你那个帅哥角色。”
　　“要不咱俩换换？我可做梦都想把你们谁挤出去，取而代之。”季铭的坦诚，把化妆师王姐都给说笑了：“哎王姐，要不我给你一千块，你化妆的时候给章老师来一下，让他演不了了，行不行？”
　　“哈哈哈，别贫了，我手都抖了。”
　　“你抖没事，给徐导刮头的不抖就行，一抖就是血光之灾啊，千里旱地一点红。”
　　王姐笑的不得不停下来。
　　“季铭，你又在编排我了？”徐铮推门进来：“早上瞎唱唱的我睡不着。”
　　“啊，刚才是章老师在说话啊。”季铭粗着嗓子，变了个声音：“我对您只有敬仰，怎么可能编排。”
　　“我看你是无聊过头了。”
　　季铭真是无聊过头了，他化妆的时间不是特别长，但是要等戏，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才开始拍他的部分，大量的群众演员进场，射灯一打，精彩的夜生活开始了。
　　——
　　上架倒数第二天，啧啧


第0114章 出彩（2）
　　“季铭，是不是很熟悉啊？”
　　徐光头挤眉弄眼的，扫了一遍high起来的地下酒吧。
　　“没有啊，我从来不去酒吧的。”
　　“信你。”
　　“徐老师，您有这个爱好，不等于我也有啊，我一个20周岁没到的小孩儿，平时酒都很少喝，更别说来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了，我很害怕的呀。”
　　季铭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坊间有些传言，还是很让人忌讳的，季铭倒是不在意——光头要是这么敏感，上回就不会约在酒吧聚会了。
　　“装吧你就，等会要是演不好，我可不会放过你。”
　　季铭啧了一声，他真没有十足把握，所以还是当没听见吧。季铭先拍，拍完之后，这个景儿还要拍谭琢的部分——就是吕受益带着程勇去找刘思慧的时候，刘思慧正在台上热舞，据说她为此特地学了一个月的钢管舞，比季铭敬业多了。
　　“谭姐，徐导的要求是怎么样的？”
　　“你那个角色其实——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跳给他看过，”谭琢眼睛一瞪。
　　有一些演员塑造人物的时候，真的是会隐藏掉自己的，这会儿季铭根本看不出谭琢演过《延禧攻略》萌凶萌凶的高贵妃，简直像是两个人。
　　这样的演员“不得不”当实力派，否则就被淘汰了。
　　季铭吐着舌头，半翻白眼，左右晃着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你想多了。
　　“果然不是好东西。”
　　“嘿，看出来了吧都。”
　　文木野安排好了，走过来看大家聊的挺开心：“别说了啊，准备开始了，各部分准备啊。”
　　窸窸窣窣一阵窜。
　　Action！
　　啪！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咚咚咚。
　　季铭一身黑色修身西装，里头是白衬衣，带了一只黑色的耳钉，从侧面走进镜头里——
　　呸！
　　还说自己从来不去酒吧——文木野还是年轻，看着季铭脸上那副游走繁华间，驯马无数的样儿，忍不住呸了一声。
　　演员还在继续拍。
　　季铭从沙发卡座后面，双手捏住了谭琢的肩膀，把她往后拉了拉，上半身贴在她脖颈的地方，嘴巴从她后发根蹭着到了耳边：“慧慧，别喝了轮到你跳舞了。”
　　“卡！”
　　都用不着文木野说话，谭琢双手盖住脸，大笑：“对不起对不起，一下子被晃着了，季铭太帅了，而且好色气啊。”
　　“……”
　　季铭咬了一下下嘴唇，没办法，
　　今天化完妆，换了衣服，就被说过一遍太帅——正装啊，这会儿昏暗灯光一打，更是平添了两分色气，让还没彻底进入状态的谭琢，一下子梗住了。
　　“下回拍戏前不能开玩笑了。”季铭老师癖发作，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明显是不应该有的错啊，不是说不能NG，但因为对手戏演员的长相NG，这也太夸张了，唯一的理由就是谭琢还没有进入状态，这不太让人满意。
　　不过剧组对各种各样的NG都很适应，很快开始第二遍。
　　顺利拍到季铭把谭琢牵出去——程勇喊住。
　　“把手放下。”
　　季铭转身，下巴微抬——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舌头顶了一下左边的腮帮子。
　　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暴发户。
　　这一条拍完，下面就是季铭跟徐铮的对手戏了——
　　“她今天是客人。”
　　“哥，先让他去跳，等会再来陪您喝酒。”
　　“没听到我说的话么？她今天是客人。”
　　笑容渐渐凝住，身体前探，光打在季铭身体线条上，从肩到臀，流畅的像在冒光。
　　“她不跳谁跳？”
　　“你跳喽。”
　　“我跳算怎么回事？客人花钱是来看她跳的。”
　　“钱是吧？”
　　啪，一沓，摔。
　　“卡，过。”
　　徐铮有点意外地看了导演这边一眼，刚才完全可以直接拍到最后的，后面再拍都可以，这里喊卡比较奇怪，不过他也不会去干涉文木野，正好补妆的迅速上来，就什么也没说。
　　文木野则走到一台摄像机边上：“等会对准季铭的脸。”
　　“啊？哦。”
　　夜店经理算不上重要的角色，所以其实没有必要特别注意——但是文木野刚刚从镜头里看到季铭的表情，他觉得还是应该记录下来，用不用另说，一段好的表演应该被记录。
　　重新开机。
　　啪，钱，摔。
　　季铭眯眼看了一下，松弛了一下身体，似不在意——砸钱啊？
　　啪，第二沓，摔。
　　鼻根抽了抽，嘴唇动动，眼睛漏了一点凶狠——不够！
　　第三沓。
　　看看徐铮，看看钱，往后小幅度仰了仰脑袋，然后一下子往前一怼，狠狠一扯嘴角：“你给我等着！”
　　“过！”
　　一条过。
　　“有没有太用力啊？”季铭揉了揉鼻子，睁大了眼睛：“一开始我还想着控制，后面好像有点放松了。”
　　“挺好。”
　　徐铮的感受确实挺深，刚才这段戏，本来是个寻常的砸钱过程，但被季铭演出显著层次感来了——从人物设定上来说，是有点过于露彩儿了，不过结果不赖。就他自己来说，整个过程季铭跟他都是眼神对眼神的，灯光昏暗也掩盖不住对方的能量。
　　啧。
　　可惜了。
　　作为演员，徐铮被季铭勾起一点点想要飙戏的冲动。
　　拍的比想象中顺利，转景的时候，季铭跟着徐铮去看了看刚才拍的。
　　“哎呦我的天呐，怎么这么……”
　　镜头构图，右边大半都是他的身线，这特么是在拍啥不可说的东西啊。
　　“哈哈，身材不错。”
　　文木野也看笑了：“没事儿，等会还有更色气的呢，是吧，脱衣舞啊，现在这点算什么。”
　　“季铭，我有感觉，你要一脱成名了呀。”徐铮一脸正经。
　　“……”
　　我可谢谢你了。
　　季铭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点给扔掉，专注看着镜头里的自己——他突然想到了章影后，还有《卧虎藏龙》里的张镇，原来他好像也有一张电影脸啊。
　　啧，真是一个好小伙。
　　棒棒哒！
　　“行了，别沉醉于自己的美貌了，快脱衣服去吧。”徐铮给他一个清醒。
　　好嘛，什么电影脸，他只是个卖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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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5章 出彩（完）
　　“多拍几张照片，可以拿来当宣传物料。”
　　文木野看季铭走上舞台，嘱咐了摄影师一句，啧，怪不得有些人愿意用小鲜肉，帅确实是硬通货，让人赏心悦目——尤其还是这么刺激荷尔蒙的时刻。
　　“我怎么有点激动啊。”谭琢搓了搓手，跟个女飞贼一样，眼睛闪闪的看着季铭：“真是福利啊。”
　　“哈哈。”
　　徐铮大笑几声，又看看一头黄毛发套的章宇，为戏瘦身的王传君，发现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对比——病人和健康的人，底层求活的小民，和烟花之地的领班。
　　他小声跟文木野谈了几句，让摄像多拍一点素材，最后怎么剪再说。
　　……
　　季铭走上台，向下扫了一眼周边的群演们，这一条是他一个人的戏。
　　一个人的台。
　　我，现在是这间酒吧最靓的崽！
　　季铭也没等文木野说action，右手伸高，竖起一根食指绕了两圈，胯也随之左右摇动起来。
　　哇哦。
　　季铭盯住了一个女群演，扯出了自己的领带，右腿一迈，左腿一收，刷一下靠在了钢管上，脑袋顺着钢管后仰，露出了喉结来。
　　“啊！！”
　　被他锁定的女群演尖叫了一声，终于彻底点燃了现场的热情。
　　DJ让节奏更激昂起来。
　　季铭咬嘴一笑，整个身体靠在钢管上游走一圈。
　　尖叫声再没有停过。
　　文木野早就开机了，不声不响——他啧啧摇头，原来还有这样的演员，自己调动现场的群演，根本不管镜头，不管导演，也不管戏外的种种类类，太特么骚气了。
　　他解了西装，他褪了西装，他把西装扔进了人群中。
　　伴随着一阵阵轰然。
　　解了！
　　啊啊啊啊！！！
　　连谭琢都没忍住尖叫起来，但混在狂乱的人群里，一点也不出奇。
　　链@！开。
　　哗……漏出了大裤头。
　　哈哈哈。
　　卡！
　　“过了。”
　　到处都是叹息，女的，男的。
　　“怎么？还要再来一遍？”
　　信你个鬼啊，糟老头子坏得很——季铭已经穿好衣服，倒不是他不能为艺术奉献，主要是这段戏没有需求，如果过分的话，最后剪成片的时候肯定不会采用，不搭呀。
　　“再来一遍。”
　　“来，来。。”
　　“再来一遍？”季铭大声问了一句：“给你们演示一遍我蹦迪的样子，好不好？”
　　“噗。”
　　有人想到了，也有人没想到——但很快就看到和听到了。
　　季铭开始疯狂晃脑袋，手从刘海上穿发而过。
　　“好嗨呕，干倔忍森亿经刀打了高草，好嗨呕，干倔忍森亿经刀打了颠烘，号诊韩，号朵姆，浩现柴……”
　　哈哈哈。
　　现场已经疯了，完全不可控制……直到季铭下来，一路上群演都还在跟他好嗨呕——估计这些临时招募的群演们，很多来自金陵的大学的年轻人，从来没有这么尽职尽责过，完全献出了自己最热情的演出。
　　“牛逼！”
　　“哈哈哈。”
　　季铭的所有拍摄都太顺利了，一则是角色本身要求不高，期望值不高，所以以他的演出已经是超出要求，大都是一条过，非常省时间。
　　原本安排前后三天，最后就多出了大半天，季铭也没有去改签，还是跟着组观察学习。
　　他跟着导演、徐铮，一起看了不少片段。
　　整个故事具体化地在脑子里勾勒出来。
　　徐铮很克制。
　　从他的剧本，他的拍摄计划表，已经拍完的这么多素材里，季铭能看出来他的克制——不仅仅是避免刺激到相关部门，而是在商业和艺术之间的权衡。
　　有太多可以发散的东西都点到为止，有太多可以煽情的地方被轻轻放下。
　　喜剧的外壳，尤其是前半部分，让这部戏的可看光谱大大被拓宽了。
　　很多人是不看，或者说不敢看现实题材的艺术片的，怕虐——《药神》显然试图避免这一点。
　　聪明的做法，但也可能会因此，被求全的人苛责。
　　不过想来徐铮早有心里准备。
　　……
　　“什么呀。”季铭都要头疼了，看着刚拍完半天戏，围着他的主创们：“杀什么杀青宴啊，我们这戏顺带开了个饭馆是么？一天戏的演员都要开杀青宴？干嘛，生意不好啊？”
　　“混着吃一顿不好么？”谭琢白了季铭一眼。
　　作为“钢管舞”一族，他们俩关系不错——当然，看谭琢对季铭跳舞的兴奋劲儿，不排除她因此有一点小小的女人心思。
　　真是混着吃一顿。
　　徐铮拍板，季铭也无所谓反对，连着刚赶回剧组的宁皓宁大导演一起，就是几个主创主演一起找了个小饭馆，都没去什么KTV的。点了几个大菜，两箱子雪花，一堆人边吃边正儿八经地杀青合影。
　　“杀青快乐，好羡慕。”
　　季铭捧着徐铮助理买来的花，笑的非常无力。
　　都是啥呀。
　　吃完之后，季铭被剧组司机送到机场，返回京城。
　　他没让初晴来接，主要初晴没车，她同学的A8也不能一直等着她——人是直接回的中戏，因为明天季铭要去央音，看初晴老师的演奏会，两人能见到，今天就视频一下解解渴。
　　初晴很紧张，这是她头次登台，虽然不是主角，但也挺考验人的。
　　“你老公刚当着好几十个人面跳脱衣舞，你想一想这，就不会紧张了。”
　　“……那你很厉害哦，什么时候跳给我看看？”
　　“随时啊，”季铭对着镜头挑挑美貌，眯起了眼：“尺度绝对史无前例，怎么样？”
　　“哎呀，人家真的很紧张，你就别想那些了好不好？”
　　季铭耸了一下肩膀：“那就没办法了，我只有把我压箱底的神功传给你了——《沙雕经》，给你改编一下啊，褚青青是个沙雕，唐娜也是个沙雕……傻饼……傻蛋……傻鸟……”
　　“……还好我戴了耳机，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损啊，当你室友可真倒霉。”
　　……
　　我真的好紧张呀……


第0116章 琴瑟和鸣
　　季铭的室友是不是觉得自己倒霉，他是还没问过，现在也问不了，他们洗澡去了。
　　“明天我会陪着你的，放心。”
　　“嗯……那你明天早点来，好不？”
　　“行啊，三点？”
　　初晴哼了一声：“三点我都快演完了。”
　　“我是说凌晨三点啊，我爬过你们学校的围墙，爬过你们宿舍楼的围栏，爬上你们宿舍，爬进你们的窗户，呼，吹一根迷烟，让褚青青她们统统都晕过去——你记得屏住呼吸。”
　　初晴无力了：“你采花大盗啊？”
　　“什么采花大盗，你想什么呢，别这么黄暴好不好？我只是想要趁安静，参观一下你们宿舍而已。”
　　“……去死，反正明天9点，算了，10点之前，早上啊，你得到我们学校，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听见没，要是迟到了，哼哼，你就等着吧。”
　　“要是没迟到呢？”
　　“……”初晴咬了咬嘴唇：“那你也……等着呗。”
　　“嘿嘿嘿。”
　　“笑什么，我挂了，你们宿舍谁手机一直在响。”
　　他们视频的时候，铃声确实响了好几下，不知道是谁手机放在宿舍了——上铺：“估计是周鑫的。”
　　“噢，那白白。”
　　“么么。”
　　季铭挂掉之后，手机又响了，他凝神听了一下，确实是周鑫床上的。十几分钟打了四个，有什么急事啊。季铭犹豫了一下，站在梯子上张望了一眼。
　　刘庆？
　　眼熟的名字。
　　季铭眨眨眼，突然睁大——盛郎的刘经理？
　　同名吧……
　　……
　　“喷头都是坏的，也不知道学校干嘛吃的。”谭子阳叽叽歪歪的声音，比他先进宿舍：“上个学期就是这样，说要修要修，结果坏的更多了——我足足找了三个才找到一个好的。哎，铭儿回来了？”
　　“啊。你们谁手机留宿舍了，响了好几次。”
　　三个人手机都留在宿舍了。
　　季铭余光里看着周鑫——没有什么异色，只是皱了皱眉，不过，哪怕有四个未接来电，他好像也没有回电话的意思。
　　呼。
　　“不是我的。”谭子阳放下手机：“明天没课哎，铭儿去不去人物观察？”
　　“明天没空，初晴有演奏会，我去支持一下。”
　　“见色忘义。”
　　“……咱们没有义，你别想太多。”
　　谭子阳越发可怜自己还是一个单身狗了——周鑫那个衰仔就不说了，王玮最近都有点神神秘秘的，没准也在搞宿舍之外的不伦之恋。
　　第二天早上，季铭没骑他的电动车，打了个车去的央音，到的时候九点半。
　　他站在校门口，笑着看初晴穿着大红的大衣，骑个粉色的小电驴慢悠悠地过来，晨光洒落，岁月美好。
　　两个人有好几天没见，都觉得对方更好看了。
　　傻乎乎地对着笑了一会儿，季铭才把初晴搂进怀里，狠狠揉了揉：“哎呀，手感还是这么好，看来没瘦。”
　　“……想死了你。”
　　“我也想死你了。”
　　“……”
　　不要脸。
　　初晴直接带着他去了音乐厅，音乐厅跟戏剧厅差不多，音响条件，传声构造都要考虑到，同时也不能特别大——初晴的老师杨教授这一次校内演奏会的位置，也就180多个。
　　杨教授的几个学生，已经在忙碌了，调琴试音，排练练习，演奏会下午一点开始，两个半小时。演奏台上放了几个琴盒，还有一架三角钢琴，雅马哈的。
　　季铭一进去，亮瞎了她们那双没见过多少帅哥的眯眯眼。
　　“哇，季铭？”
　　“啊，是，你好。”季铭睁大眼睛，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去看初晴。
　　“这是我师姐王璐璐……”
　　“几位师姐师妹好。”
　　季铭打了招呼，也不打扰她们，就找了个地方坐下，让初晴去忙，他带了本溥仪的《我的前半生》过来看。几个姑娘一边忙一边嘀嘀咕咕的，时不时笑一阵，估计是在说他帅。
　　啧，帅也是很有压力的。
　　《我的前半生》这本书其实是基于溥仪在监狱里的反省材料，前后三个版本，甚至经包括老舍这样的名家润色草拟，形成的最新一个版本，要说它有多少真实权威，囿于特殊时期的历史限制，也说不上。但作为了解溥仪的一生，以及他对自己一生某个角度的观察，还是很有意义的。
　　季铭看书比较专注，一直到听到钢琴声响起，才抬头。
　　初晴就坐在他身边。
　　台上，一个男生在弹钢琴，王璐璐在拉小提琴——演奏的是《天空之城》，名曲。
　　“这是高师兄，帮我们合一下钢琴，正式表演的时候是学校的赵成光老师。”初晴给季铭介绍：“高师兄是赵老师的得意弟子，拿过奖的。”
　　“什么奖？”
　　“……不知道。”
　　季铭用目光谴责了一下不走心的初晴。
　　高师兄水准还是不错的，虽然不知道拿过什么奖，但一曲《天空之城》挺熟练，跟王璐璐的合奏也在水准之上。就是人比较单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铭在，他帮着合奏的顺序，把初晴放到了最后一个——本来王璐璐演完让初晴去，但高师兄说“怕你男朋友吃醋”，就让另一位先上了。
　　哪里有那么多醋吃，初晴找了季铭，在央音也是让很多人扼腕的，不知道这位高师兄是不是其中之一。
　　一直到只剩下初晴的时候，时间不太够了。
　　“要不算了吧？反正你们都合过了，也没问题。”高师兄看了一下表：“初晴师妹的水平大家也都知道的，不会有问题的。”
　　王璐璐有点为难。
　　这男人莫名其妙起来，也是难搞的。
　　“那高师兄忙去吧。”季铭把书合上，放在书包里。
　　“不合一下心里不踏实的。”王璐璐头疼，一个两个，男人都是长不大的：“要不高师兄给初晴和一段吧？一小段。”
　　“人家男朋友说不用和了，你多余操心什么。”
　　季铭睁大眼睛：“我没说不用和啊，我说高师兄要是忙就先去，我帮初初和就行了，我弹的虽然没有那么好，但和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初初……
　　啧，高师兄有点不忿，不怀好意地问他：“你钢琴几级啊？”
　　“几级？你们还论级啊？是不是有点小儿科？”
　　“……”
　　玛德，高师兄要说的话被抢了。
　　季铭当然会弹钢琴，尹宁就是央音毕业的钢琴老师。他是打小学的，从来没停过——当年艺考的时候，如果不是喜欢表演，说不定就考到央音钢琴专业来了，水准是很不错的。
　　初晴脸上的甜蜜，实在是让高师兄感到刺眼。
　　季铭上台坐在钢琴前面，试了一串旋律，《致爱丽丝》，钢琴音色不错。
　　“《love_story》？”
　　“好。”
　　爱情和音乐的结合，也许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之一——哪怕初晴跟季铭的水准都还算不上顶尖，但流淌在琴弦和琴键之间的情意和甜蜜，几乎要漫出来了，丝丝缕缕地将高师兄那个单身狗围了起来。
　　满满的都是世界对他的恶意。
　　“呦，谁在这里谈恋爱呢？”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面进口传来，初晴她们老师来了。
　　——
　　下一章就是VIP了，明天中午见！等你们哦，不见不散！


第0117章 中央音乐学院（求订阅求月票）
　　杨教授走在前头，后面跟着青年钢琴家赵成光，两人一进来就看见季铭跟初晴站在台上。
　　好一对儿金童玉女。
　　“杨教授您好。”
　　“季铭？”
　　杨教授带着笑，一口喊出他的名字。
　　季铭一愣：“您认识我？”
　　“哈哈，你们中戏的王明宗，跟我同年，我跟盛中华先生学习小提琴，他跟着郭淑珍先生学声乐，这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杨教授感慨的很，顿了一下，才摇摇头：“不提这个了。今年一开学，初晴就被中戏的小子给拐了，我当然也听说了，而且你还是个能演《雷雨》的话剧天才。我跟王明宗一问，他就说是他学生，你说巧不巧？”
　　巧！
　　季铭还真不知道声乐课的王老师跟杨教授同年。
　　要不说几家中字头其实也是自成一个小圈子——从新中国建立到现在，声乐器乐也不过只有三代人成名，往前一数，全是同门。
　　“王老师没说起过，我真不知道。”
　　“他很看重你啊，不过你也很不错。”杨教授拍了拍季铭肩膀，给他介绍：“这位是我们学校的钢琴家赵成光老师。”
　　“赵老师您好。”
　　赵成光四十出头，很年轻，也没有那么大派头：“你是学表演的？钢琴不错啊，怎么没考到央音来？”
　　边上高师兄满腔酸涩——这个季铭，挺会来事还，跟老师混的这么熟。
　　心机boy。
　　“比较喜欢表演。钢琴的话，我是跟我母亲学的，她也是央音的校友。”
　　“那你也算是我们央音子弟啊，哈哈。你母亲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吧？我儿子读大三，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每一届学钢琴就那么几个人嘛。”
　　季铭眨眨眼，没那么巧吧：“我母亲叫尹宁。”
　　“啊？”
　　不会吧！
　　“伊尹的尹，宁静的宁？95级的？”赵成光问了一个九星连珠。
　　季铭只有点头了。
　　他一点头，没等赵成光再说，杨教授赶着又问了一句：“那你爸爸是季宗越？”
　　“啊，是。”
　　两位老师都感慨的说不出话来了，季铭跟初晴对视了一下，也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杨教授缓过来，把渊源说清楚，季铭才不得不感叹——世界太小。
　　尹宁是赵成光的嫡系师妹，差两届，同一个老师。季宗越跟杨教授虽然差了十几岁，但他们的小提琴老师都是姓盛的，同属盛门九子之二——中国最负盛名的小提琴家盛中国的两位弟妹。
　　绕来绕去，全是一家子。
　　“你爸妈现在怎么样？”
　　“我母亲挺好的，父亲早年意外去世了，有十来年了。”
　　“……”
　　十来年，那不是二十几岁就过世了？
　　唉。
　　人生一大悲，莫过于旧人不再，哀讯突来。杨教授和赵成光心里不太好受，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你爸爸知道也会安慰的。行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你跟初晴，蛮好蛮好，好好处，都别任性。”
　　两位老师也是来排练的，虽然都是名家了，但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
　　中午赵成光非要请季铭吃饭，聊了聊他父母的事情。
　　一点钟演奏会开始，杨教授主演，学生们也各自上台，初晴拉的那曲正好是盛中国的《梁祝》，赵成光为她钢琴伴奏，一曲终了，哀思不断——季铭想着，当年他父母肯定也和过《梁祝》的。
　　……
　　季铭跟初晴走在央音施坦威花园里。
　　牵着手，晃啊晃。
　　“你小时候，阿姨是不是挺辛苦的？”初晴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
　　季铭瞥了她一眼，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你想象的那么惨，我妈妈是央音的高材生，收入不低，而且还有几个阿姨很照顾我，要不然我也走不上学艺术这条路啊。”
　　“噢。”
　　“嗯，我对爸爸的记忆其实很少了，只有一个情景，记得特别清楚，阳光从窗户里打进来，我母亲穿着白绿条纹的长裙，坐在钢琴前面，父亲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衫，颈窝上架着小提琴，单腿倚着钢琴，两个人对视着，《Love_story》的音符就在我们家客厅里飘荡起来，每当我回想起童年，这个旋律就会自动填充到背景里。
　　所以那天在三里屯，你突然拉起《Love_story》的时候，我就觉得，冥冥之中的缘分降临了。”
　　初晴侧头看季铭，正好对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看着看着，直到笑意染上了眼睛，她才赶紧转回头——脸却不由的发烫起来。
　　“你明天要做什么？”初晴咬了咬嘴唇。
　　“上课，声乐课，就是王明宗的课啊。然后下午去一趟国家话剧院，应该就没有事了——难得还挺闲的，你明晚要去看电影么？”
　　“……好啊。”
　　“呵呵呵。”
　　“不许笑。”
　　“哎对了，你喜欢看德云社么？小岳岳还是郭老师？他们少东家说要给我送两张票，我带你去看啊？”
　　“郭琪霖么？那他送你的，你应该去看他呀，不然多不好。”
　　“没事的……”
　　春意融融，初晴离季铭越来越近，后来不知怎么就倚在一起，往前走了。
　　……
　　第二天的声乐课，果然季铭被王老师抽出来唱歌，幸好他自觉性比较高。一首德德玛的《美丽的草原我的家》，还有一首滇南民歌《放马山歌》，都算唱的不错。
　　下课的时候，王老师跟他一起走，说杨教授给他打电话，让他照顾季铭。
　　“啊？这样么？”
　　“我才知道你爸爸是老杨的师弟，也是我同校师弟了。”王明宗学声乐的，同年的器乐学生还能有点交情，像尹宁、季宗越这样低年级的，就记不得了：“我要是照顾你，也只有多给你布置点作业了。”
　　“……”
　　“哈哈，反正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就行。以后要演音乐剧什么的，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谢谢老师。”
　　“不用谢，你们能好好学，能学进去，就够了。就怕你们觉得自己是学表演的，声乐只要过得去就行——其实啊，声乐的课深着呢，就说央音他们的招考，音准节奏那都是基础，还有什么临时变音记号、大跳音程、前倚音后倚音、离调转调等等，花样多着呢，被考焦的牛人不是一个两个。
　　你们要学，有的是可以学的。特别是你啊季铭，老杨嘱托我了，你父母亲又都是央音校友，你又有天分又肯努力，多学一点，学好一点，把自己的声乐基础打的牢靠一点，没坏处。不过我也相信你，你这孩子，好学。”
　　季铭咽了一口口水，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学……


第0118章 尘埃落定（求订阅求月票）
　　中午跟室友在食堂吃完饭，季铭就打了个车去国家话剧院。
　　周院长有召。
　　周少红特地在剧院办公室等着他：“没什么问题的，你只要别发神经，顺顺利利的就行。”
　　“……什么叫发神经？”
　　周少红看季铭的眼神里，全是平时看着也挺机灵，怎么这会儿傻死了：“如果周院长问你院里有大戏需要你，你外面又正好有影视剧安排了档期，怎么办？你回他说‘那就没办法了，只有下次再跟院里合作了’，这就叫发神经、缺心眼，脑子坏了。”
　　季铭眨眨眼，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发这个神经。
　　“那你怎么说？”
　　“我会尽力协调时间，优先保证完成院里的演出任务。”
　　周少红点点头：“就是这样，说的太过，那就假了，周院长喜欢听好话是真的，但不喜欢听假话也是真的。总之你就是诚恳，诚恳，再诚恳，该说的说，不该说不说，先把工作拿下来，后面怎么搞再说。”
　　哦~~周少红真是对他掏心窝子了。
　　“行了，”周少红看看时间：“你去吧，我就在办公室等你。”
　　季铭进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还真有点忐忑，主要是这位国话的现任院长，挺传奇的。上任之后做了很多改革，包括季铭要签的聘任合同，也都是他上任后调整过的，给演员加了不少紧箍咒，没有以前那么好过了。
　　“季铭来了，坐坐坐，渴了自己接水啊。”周院长在批东西，看他进来就停了。
　　“院长好，”季铭浅浅鞠了个躬，很流畅地给院长接了杯水——尽管院长自己有个很大的保温杯，搁的也很显眼。
　　周院长都笑了，还挺捧场，端起来喝了一口。
　　笑过之后，脸色也和煦了很多。
　　唉呀妈呀，季铭发现自己拍起彩虹屁来太流畅了——之前上“文学修养”的时候，吴玲燕看他跟赵老魔眼神交缠，说他可以去试试大太监的角色。现在看来，还真是哈。
　　舔狗啊舔狗。
　　周院长跟几名真正聊天的时间，其实不长，也没有问什么二选一的难题，主要就是讲讲在国话演戏的感想，对国话的看法之类的普通问题。
　　季铭就抓紧机会把国话捧了一通——必须是周院长上任之后。
　　“我觉得国话舞台有一种别处没有的东西，我想那也许就是一代一代国话人的戏魂吧……”
　　“每次站上舞台，我都特别感动，大家勠力同心，满心纯粹的，就是做好一台戏，别的没有……”
　　“在国话，我觉得特别好的一点，演员没什么需要烦心的，只要好好演戏，院里就给我们提供最好的条件，最纯粹的环境……”
　　彩虹屁，九连环，把周院长都拍的小激动。
　　最后居然起身把季铭送到办公室门口，殷切嘱托：“好好拍戏，院里肯定是会给你最大的支持，也是你最大的后盾。”
　　季铭如果不是怕太过火，眼泪都可以下来了。
　　生活如戏，全靠演技，比演技，季铭谁也不怕。
　　……
　　“院长亲自给你送出门的？”
　　“啊。”
　　周少红狐疑地看季铭：“你做什么了？”
　　“没做啥呀，”季铭从周少红抽屉里顺了一罐西梅：“我就是说了一些真心的话，可能院长也有同感吧，我看他挺激动的，嘿嘿嘿。”
　　“……不管你做什么了，不要到外面乱说话，知道不知道？”
　　小聪明有时候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喜欢炫耀自己的小聪明。
　　“嗯。”
　　季铭正经起来，点点头。
　　“院长这里签字之后，也就两天估计，人事就会通知你来办手续了，下面按照流程走就可以了，我就提前恭喜了。”周少红看着季铭，笑的挺感慨，也就是大半年时间，这小子一路过关斩将的，马上就要成为国话正式一员。
　　还挺神奇。
　　“谢谢姐——就说这一遍，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花钱我又舍不得。”
　　“……赶紧走，早晚被你气死。”
　　入职的事情基本抵定，季铭还是挺开心的，有一种按部就班的稳定感——国话，《雷雨》，演出，入职，这么自然而然地发展下来，挺好。
　　……
　　“祝贺你。”
　　“祝贺你男朋友。”
　　初晴和季铭两个人，举着红酒，在昏暗的牛排餐厅灯光里，只有眼睛里水光潋滟。
　　“祝贺我男朋友在大帝都有了个根。”
　　“还很巨大。”
　　“……算了，吃吧。”
　　季铭笑的肩膀都在抖，初晴被他逗的，也笑起来，两个人笑到最后，连刀叉都捏不住了——傻了一样。好像笑着笑着，才感受到真正的喜悦来。
　　京城居，大不易。
　　两个外地人，能在大二就石头落地，确实值得傻笑一通。
　　笑的旁边一桌的夫妻俩都侧目。
　　“遇见什么好事啊？领证啦？”女的没忍住，笑着问了一句：“恭喜啊。”
　　季铭跟初晴对视了一下，发现人真的是忍不住炫耀，哪怕对方可能就是京城人，也一样。
　　初晴挺小声儿的：“不是，就是他户口定了。”
　　“哇……怎么定的啊？”
　　“他们单位给办的。”
　　初晴看出来夫妻俩没有京户，虽然知道不太好，但内心的喜悦还是成倍地浓郁起来，人无我有，才是真高兴，啧——都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涨工资、落户口，买了房，都是值得高兴的大事。
　　从餐厅出来，两个人都有点微醺，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开心的。
　　“初初，还看电影么？”
　　“……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昨天看你演奏，我就成了你的小粉丝，然后我就想问问，”季铭凑在初晴耳朵边儿上，呼吸像个痒痒挠一样：“你睡粉儿么？”
　　初晴觉得真是春天了，好热。
　　那就开个房间，冲个凉吧。
　　哗哗哗。
　　水声好像落在初晴的心上，潮起潮落，上下起伏，心脏都感觉快跳出来了。季铭的影子落在帘子上，一侧身，有些地方好像带着磁力一样，吸引着初晴的目光。
　　不一样。
　　肯定是不一样啊，初晴突然把脸埋在抱枕里。
　　快烧起来了。
　　季铭出来，就看见她跟个鸵鸟一样，好像埋住了头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笑了笑。
　　轻轻地走到床边，季铭凑近过去：“呜哇！”
　　“啊！”
　　“哈哈哈，初初。”
　　“嗯。”
　　“宝宝。”
　　“嗯……”
　　“乖乖，看看我。”季铭伸手托起初晴的脸，红似云霞：“你真好看。”
　　四目相对，缠绵的情意都快淌出来了。
　　季铭慢慢靠近过去，嘴碰了碰，又碰了碰：“嫂嫂，你把嘴张张。”
　　“这火焰山，好生热啊。”
　　“……别说了你。”
　　季铭眼前嫣红一片，像沁了血一样。
　　“小兔儿乖乖，把门开开，我要进来，快点开开……”
　　“别唱。”
　　初晴快哭了都。
　　热气蒸腾起来，唐僧上了取经路，抵死不回，悟空扬起了如意金箍，除魔卫道……九九八十一难，前前后后，走走停停，冲冲退退，直到天奏仙乐，地涌红莲，神泉喷吐，钟乳绽香……
　　才来到了极乐世界。


第0119章 告别《演员》（1）
　　第二天醒来，季铭眯着眼看了一下手机，十点了。
　　“初初。”
　　初晴呢喃着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难受么？”
　　“……”她皱着眉感受了一下：“还好，别，别碰。”
　　季铭收回手：“那你再躺一会儿，我叫点吃的，饿了吧？有什么想吃的么？”
　　“我想喝粥。”
　　“好。”
　　季铭把初晴送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大晚上了，褚青青下来接的她，夜不归宿的初晴真成了一只鸵鸟，一路低着头，不敢看褚青青，回宿舍就上床把自己埋起来了。
　　“等会她们俩回来，就说我感冒了，睡了。”初晴闷声闷气地嘱咐褚青青。
　　“……知道了。”
　　“青青，你真好。”
　　“比你季哥哥还好？我可好不过他。”
　　“……我睡了。”
　　季铭在酒店休息了一天，倒是神清气爽，面对谭子阳的质问，他也很淡定地表示昨晚有工作，没来得及回来，并没有其他不可告人的事情发生。
　　谁信呢。
　　尽管不愿意，第二天季铭还是像个渣男一样，到央音见了初晴一面，就转身飞离京城，去杭城录制他的最后一期《演员》。
　　第七期录完，季铭在《演员》的工作就告一段落，后面的导师选拔赛、分组赛，他都不参与，天池老师跟国立老师则会继续指导参演嘉宾——季铭挺开心，越到后面，他越觉得自己有点天真，告别也蛮好。
　　不过这第七期，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怎么样，跟徐导拍戏，有没有什么感受啊？”
　　天池老师跟季铭就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大堆剧本。
　　“啧，就是去卖了一回色相，亏大了。”季铭翻着剧本，胡说八道：“徐导说我要一脱成名，我等着看呢。”
　　“啊？一脱成名？这么拼？”
　　季铭笑歪了：“大概大概，没有露三点。哎呀，这么多本子，这么多人，怎么剪啊？放得下去么？”
　　“你还挺操心。”天池老师挠了挠头：“一共20个人，选3个。六个人一组，五个人一组，只进一个，甚至可能按照赛制，一个都进不了，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
　　“知道也改变不了呀。《我的团长我的团》《京城爱情故事》《爱情公寓》《过年》《外来妹》，哎呦《京城爱情故事》这个本子，有点催泪啊。”季铭哗啦啦翻了一阵剧本：“不过应该轮不到我们出镜了吧，这么多组，想都剪进去就不太可能，咱们可以放松一点儿了。”
　　“唉，不出镜也得干啊。”
　　天池老师已经算是工作狂魔了，连她都开始犯怵，可见这工作量，实在是吓人。
　　其实也不只是他们两个，国立老师这回也躲不了懒，算是三个人一起，承担5组表演，季铭年少体弱，负责人最多的一组，两位资深老师各自领两组。
　　还行吧。
　　季铭去的是《京城爱情故事》，六进一。
　　里头有熟人。
　　中戏师姐江彤——她跟季铭刚认识的时候，还是去中戏给大二师弟师妹上课。
　　“几位老师好。”季铭翻着自己的剧本：“嗯，您几位是，哦，还有个小朋友，是三组戏，房老师、张梦，你们俩是北漂夫妻，母女分离。覃健次，江彤，你们俩是劳燕一双，爱情败给了现实。然后孙健，范甜甜，外地小贩的爱情故事——当然，最后是大团圆。剧本都看过了吧？”
　　“对。”
　　“这个戏，本子就挺动人的了，各位的表演其实我也很放心。”季铭顿了顿：“所以大概就是一个调度和设计的问题。孙健和范甜甜两个人可以穿针引线，另外两组，包括你们自己的戏，都是发生在两个摊儿上，所以孙老师范老师，你们俩呢有优势也有劣势，优势就是有更多空间来铺垫人物，劣势同样也是因为这个，一拖长，表演出篓子的可能性也就变大了。
　　你们可能需要考虑一下怎么来处理这个问题，扬长避短。”
　　肚子里有没有东西，开口其实就知道了。
　　季铭也不去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继续做自己分内工作：“房老师跟张老师的戏呢，比较生活化，就是家庭剧嘛，夫妻矛盾，然后因为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您二位可能就是需要考虑怎么避免船过水无痕——演过也就过了，大声小声，反正都是寻常生活，多少激烈都要归于平淡，那就很难出彩了，尤其还有两组戏比着来。”
　　最后就剩下覃健次跟江彤，看着季铭。
　　录到现在，覃健次这么帅的，这么鲜肉的，应该是郑子恒之后的第二个，不过他跟郑子恒不一样，没有一夜爆红，也没有混迹在偶像剧中，反倒是一步一步在正剧里头磨，《军师联盟》的司马昭，《三国机密》的曹丕，都算超额完成任务。
　　季铭看着他，甚至会想，如果他自己没有锦鲤，比较理想的状态，大概也就是覃健次这样了。
　　复杂。
　　“你们两位，本子给你们定的逻辑非常清晰，需要做的就是怎么演的动人，演出真心，要自己去挖，不管你是体验派还是方法派，想要突出，就是一个字：真。尤其这个，跟丈母娘的五年之约，哈哈哈，很言情啊，一旦覃健次你演不真，大家就要笑场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况，还是先分戏排一排，然后再合一块排，好么？”
　　没有什么不好的。
　　季铭一组戏一组戏地绕，以前面为观众席，什么时候面向哪里，哪句话往哪儿走，都得一点点排——效果怎么样，演的别扭不别扭，很劳心费神，幸好大家经验是比较丰富，配合度也很高。
　　而且确实如季铭开始说的，表演上都比较靠得住——哪怕覃健次的处理方式，季铭不是特别认同。
　　“前半段，健次，我的认为是，你不要有太多的暗示。不敢直视江彤啦，然后吃东西的时候心不在焉啦，你加了很多的暗示，想要告诉观众你并不是真心想要分手，你心里不好受，对不对？”
　　“是。”
　　“这样很剧透啊，等你后面突然跟丈母娘通电话，说起五年之约失败了的时候，固然还是有空间来表演。可是观众那种‘哦~~~’，恍然大悟的戏剧享受，就弱掉了，你觉得呢？”
　　“可是——”


第0120章 告别《演员》（2）
　　“可是前面没有足够的暗示，那会不会显得太突兀，明明很冷酷地想要分手，然后突然说五年之约，会不会没有说服力？”
　　“会。”
　　季铭果断点头，然后看着覃健次一脸难以言喻，笑死。
　　“哈哈哈，所以你看难度上来了，怎么在尽可能保住观众期待感的同时，避免突兀的剧情转折。还是那个字，真。”季铭收了笑：“你真，那么你前半部分控制自己，让江彤看不出来你是假分手，台词、动作、表情等等，她就真看不出来——但你还有控制不了的，就是‘控制’这件事情本身，你可以让旁观者清的观众，看出来你在控制自己——那究竟是控制自己不要撕破脸，还是控制自己不要暴露真实内心，就是留给后面表演的悬念了。
　　这么的一个设计，会让表演，怎么说，更高级一点。”
　　覃健次有点认可，但没有理解的特别清晰：“季老师能具体一点么？”
　　“比如吃面。”
　　季铭把剧本放下，另外两组看他要演示，挺好奇地也看过来。
　　一段无实物表演。
　　手指当筷子，季铭皱着眉，一脸冷淡平静，筷子在面里挑了一下，又挑一下，然后突然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硬是闭着嘴嚼吃了下去，表情上的晦暗，也不知道是因为咽的太艰难，还是因为心里想着什么。
　　“这个人不对。”
　　季铭看向覃健次：“是不是？能不能感觉出来？这个人在控制自己，但你看不出控制背后的真实是什么，在你电话说出五年之约之前，NO，大家不知道。”
　　点头，点头，太直观了。
　　“所以你可以再做一些细化的设计。”
　　“好。”
　　季铭把剧本重新拿起来，掸了掸灰。
　　这三组戏六个人，其实是有剧本落差的，孙健的本子不如范甜甜出彩，江彤的本子不如覃健次出彩，房子斌、张梦的本子，又不如另外两组出彩。如果功力相差仿佛，这点差距就很重要了。
　　季铭不晓得这是不是节目组控制结果的手段——但，合法。
　　一个本子，从来没有表现空间一样的两个角色，如何化腐朽为神奇，克服这种差距，是演员的工作——讲得不好听一点，你够牛，差距不是问题，你不够牛，输了也在误差范围内，不冤。
　　覃健次开始调整，江彤——太平了。
　　季铭摇摇头，这个师姐实力不错，但输在灵性上了，尤其跟覃健次这样有灵性的演员站一块，那点实力就成了背景——所谓黄金配角，大抵如是。
　　他绕到孙健和范甜甜那边，看了一下，欲言又止。
　　这段表演其实不错，但也有一些问题——范甜甜可能是奇葩说的影子没有洗干净，太跳了，跟个跳跳糖似的，噼里啪啦，各种滋味都是很浓郁的，感受上也挺直接，但就缺了一点底色，让这个人物像是镂雕一样，漂亮是漂亮，但前面能直接看到后面。
　　问题是，哪怕季铭，也没办法。
　　这不是一日之功，而且人家愿不愿意改，认不认同都还两说的——毕竟这已经是靠近表演方法的范畴了，而方法是没有对错的。甚至在这种有观众打分的舞台，可能还更讨巧一点。
　　孙健呢，也挺好，挺好。
　　季铭给指了几个舞台位置，还有台词上的小问题，也就收声了。
　　房子斌和张梦那一组，季铭觉得真就是亏在剧本了——估计观众打分不会高。《歌手》那样的舞台喜欢飙高音，因为观众就听得出来高音厉害，《演员》的舞台也是一样，大喜大怒才见功力，正转反转才吸引人。
　　……
　　第七期录制的时候，五组里有三组被全员待定，国立老师指导的两组全军覆没，天池老师也有一组光荣入选——季铭坐在第一排看的时候，还挺开心，虽然他组数少，但他胜率高啊。
　　就是这么不要脸。
　　《京城爱情故事》整体的效果很好，特别动人。本身这个故事就是触动人心的，北漂，背井离乡，改革开放、全民下海以来，太多人背井离乡了，所谓有家的地方没有工作，有工作的地方没有家，于是从此成了孤魂野鬼。
　　哪怕是剧本最弱的房子斌和张梦，也触及了留守儿童这个撼动人心的题目。
　　更不要说对年轻人来讲，覃健次和江彤这部分，直抵爱情和现实之论。
　　房子、车子、票子，都没有，那爱情也就没有了。
　　母亲想要让女儿嫁得好一点，有错么？没有。可是努力了还是赚不到钱，又有错么？努力从来推导不出一定会成功——命运不济，徒呼奈何。
　　当然，动人的故事，也建基在动人的表演上，包括小朋友在内的7个演员，都在水准之上。
　　基本上几位导师、导演，把这一组演员们都集体夸了一顿。从投票结果来看，覃健次则几乎以毫无疑问的姿态出线，他横扫了四位导师的200票。章影后明言，他前后期的反转处理非常成功。
　　一半是季铭的功劳。
　　除此之外，哪怕作为覃健次老板的吴波，因为避嫌不能说太多，但还是有徐铮给了他非常大的肯定。
　　“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演戏最好的小鲜肉……恩，”徐铮顿了顿，突然往观众席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问章影后：“季铭算小鲜肉么？”
　　“哈哈。”
　　季铭歪了歪脑袋，最后一期还被cue一下，剪进正片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一个很好的结束——从第一期，到《艳红》，到独立指导和上台演《盲山》，到评点表演，再到今天被徐铮拿出来问章影后。
　　两三个月，是巨大的成长。
　　“季铭，我怀疑他是块冻鲜肉，看着是新鲜的，但不知道已经冻了多久，搞不好比你这块老腊肉还老。”
　　“哈哈，台上这一组，正好是季铭指导的。”国立老师笑着插了一句：“包括覃健次，应该也受益很多。”
　　覃健次啪啦啪啦大幅度点头。
　　“季铭说两句？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指导《演员》的表演了。”
　　季铭犹豫了一下，话筒已经递过来：“嗯……我自己是受益很多，很感谢有这个机会，跟这么多优秀的演员合作。那么今天覃健次的表演，也许还不够成熟，但很值得赢一次，范甜甜也是，很值得赢一次，有一些表演，有一些演员，应该被鼓励，然后引导更多的演员去追求真正的表演。
　　嗯，至于这个故事，我认为它其实是很正向的，不仅仅是大团圆结局，而是说我们如果背井离乡还不努力，难道是去当卧底的么？努力越多，无奈越少。谢谢。”
　　“说得好！我们也谢谢季铭，让《演员》更精彩，更值得尊重。”
　　掌声自四面八方而来。
　　季铭只好像四面八方鞠躬而去，然后告别《演员》。


第0121章 《阿浪的远方》（求订阅求月票）
　　大家辛苦了。
　　吴彤总导演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摄像师把脑袋从机器后面拿出来，导师们、观众们都开始放松地挪动身体。
　　季铭也站起来，吐了一口气。
　　结束了！
　　“季老师，能跟你合个影么？”
　　季铭一转头，看见一个穿李宁的女孩儿，眼睛圆不留丢的，是个樱桃小丸子头。
　　“好。”
　　这一好，好坏了，没个完了，哪怕工作人员正在引导退场，但季铭身边还是挤着好多人，谁让他在观众席坐着呢，后排的人一伸手都能拎住他的领子。
　　“这边，看镜头。”
　　“茄子，季铭季铭。”
　　有一个大妈忒狠，季铭跟另外一个观众合影，慢了一步，基本上就是被她拽了过去——平移。
　　“耶！”
　　照片里季铭翻着半个白眼。
　　“哎呀，拍的不好，重拍一下，耶！”
　　这回翻了一整个白眼——关键季铭嘴巴还是笑着的，这也是本事。
　　江浙台的工作人员终于来了几个，大妈没来得及再重新拍，就让他们把季铭夹在中间，带到演播厅后面去——更大牌的导师们，早就进去了。
　　“哎呀，季铭受欢迎啊。”
　　“您溜得太快啊，不然你那脑袋都能直接给你打上光，一头包浆啊。”
　　徐铮瞪了季铭一眼。
　　“季铭解放了，”吴波难得凑热闹，也不是无的放矢：“我们喜田的周总，对季铭那不是一点半点的看好。季铭，干脆你就签了喜田，咱们就是同门了，还有涂嵩岩老师，光洁老师，王晓辰，咱们这台上来了不少喜田的人，大家都是爱戏的，在一块也挺好。”
　　“啧，别听波叔糊弄，什么同门，他就是喜田的股东，你去了就是他的摇钱树。”
　　徐铮给他揭穿了。
　　“什么股东，喜田的模式你又不是不知道，人人都是合伙人，人人都是股东，不然你以为喜田怎么留住这么多明星演员？光靠嘴皮子交朋友啊？”
　　徐铮张大眼睛，扑闪扑闪：“交朋友不用嘴，用什么交？”
　　咳。
　　“季铭你咳什么，你想到什么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啊，骚气紫爆。”
　　“……”
　　过了一会儿，江浙台电视节目中心主任，台副总监周冬梅，亲自过来跟导师们打招呼，这算是她跟季铭第一次正式照面——不算最早那回开会的话。
　　“周总监。”
　　“我还以为你要叫我大侄女儿呢。”
　　“哈哈，”季铭笑的不行，双手合十连连摇头：“怎么敢。”
　　周冬梅这是知道他管老周叫老哥了，那算起来，她正好是季铭的大侄女儿，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见的——照理老周不会跟她说这个，可能是老太太告的状。
　　徐铮、吴波、章影后，包括天池老师，对季铭跟周总监的亲近样子，非常意外。
　　只有国立老师知道个大概，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也是不知道的。
　　因为根本就没有关系。
　　“这段时间辛苦了，表现的很好，台里也很满意，下次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谢您提携。”
　　这声谢是真心诚意，演员至今录了七期，播了三期，即便不算锤死郑子恒那一节，季铭在前三期里也是频频出彩，要不然他一个助理表演老师，即便上了镜，也没有这么多展示的机会，能有这个局面，周冬梅明里暗里的影响，是肯定存在的。
　　当然，如她所说，季铭也没有辜负这份好意——最开始吴彤接纳季铭加入，就是为了给年轻演员们设一个对照组，季铭很好地完成了，无论是胡旭、郑子恒，还是今天的覃健次，年轻的季铭，就像是如来的五指山，任这些鲜肉、明星腾云驾雾，也跳不出他目光所及。
　　就像一位网友曾经评论：“江浙台挺贼的，把那个季铭往节目里一座，参演的这些演员，尤其是年轻的那些，就真被比成了需要好好加油的学生，都用不着多费唇舌，谁敢跳上跳下，被季铭一比全成了没有AC数的。”
　　相互成全。
　　……
　　回京城的飞机上，外面云层叠嶂，像是一堆兔子互相骑着。
　　“你后面有空么？”
　　“……有吧。”季铭看着舷窗外面那些兔子，总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味深长。
　　《演员》的工作结束之后，季铭只有《雷雨》的巡演和上课两个事情，《末代皇帝》的话剧得到五月份之后才开始定角，还有一个多月，急不来。
　　“有什么想法？找个戏拍拍？你这跟程凯歌、章影后也合作过了，又去徐铮监制的片子里轧了一角，是应该考虑一下自己拍个片子了，应该有不少人找你了吧。”
　　“有是有，邮箱里有不少联系的，不过我也没来得及看完，反正现在还没见到合适的。”
　　天池老师翻着飞机上发的报纸：“喏，《王子变青蛙》要翻拍，你去争取一下拍个霸道总裁什么的，不要要求太高嘛。”
　　“……”
　　“哈哈，说真的，你要是一时半会儿不拍戏，那不如再接个活儿？”
　　这口气，跟“你要是一时半会不从良，就再干两年”差不多。
　　“嗯？”
　　“腾讯的一个网络大电影，投资不大，想走一点文艺片路线，要启用不少当地素人参演。剧组就想要找一个表演指导跟组，时间也不长的，你去半个月左右就差不多了，报酬大概10万块钱吧。”
　　10万啊，季铭想要在京城买个房子，钱差的真不少。
　　“他们能认我么？”
　　“认啊当然，不然我怎么会跟你说，腾讯嘛，《演员》也是跟腾讯视频合作的呀，你的水准他们很清楚的。再说，就是给主演，一个小伙子，还有一些当地人做指导，能演出来就行，又不是让他们去拿影帝影后。”
　　季铭也没多考虑，一个小活：“那我试试？”
　　“大男人，干脆点，”天池老师利落地给他定了：“回头我把本子发给你，合同的事，还是公司给你处理。”
　　“行。”
　　天池老师的风格确实是雷厉风行，季铭回京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剧本和材料。
　　《阿浪的远方》。
　　——
　　求个首订喽！


第0122章 电影的气质（求订阅）
　　《阿浪的远方》，主角叫李阿浪，是个热爱古诗词的文艺语文老师，因为对诗词教学的执迷，不容于原学校后，跑到了黔阳山区去支教——一群山区的家长学生，一个外来的歪头和尚，理念的碰撞，梦想的遇挫，在清水潋滟的基调里潺潺流淌而出。
　　哎呀。
　　季铭从最后翻回到前面。
　　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本子是个好本子，虽然也有不可忽视的问题——可终归是好本子。一个电影，重要的是气质，气质好了，其它的问题只会让人可惜，而不会去否定电影本身。
　　《阿浪的远方》气质就很好，像一个不那么富裕，但干干净净，恬淡宁静的乡人。
　　季铭点开项目书，导演叫宋梅，男主角叫周梓龙——都没听过。
　　投资制作方是企鹅影视、九狐文化——后面这个也没听过。
　　还真是个彻底的网络大电影——这种卡司，跟院线那是绝缘了。
　　“干嘛，看剧本啊？”
　　“嗯。”季铭点点头，看向周鑫，他最近换了个圆寸：“你呢？有好消息么？”
　　周鑫乐了。
　　“呦？”
　　“是有个戏，不过还没定下来，”周鑫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跟你说，反正你也不是多嘴的人。《绝代双骄》知道吧，花无缺和小鱼儿。”
　　“啊。”
　　“今年要翻拍，定了胡壹跟陈哲主演，我之前去试了江玉郎的角色。”
　　“有把握？”
　　“差不多应该。”
　　季铭给他举了个大拇指：“行。”
　　“哎，都是男四号男五号，番位就更靠后了，反正当积攒经验呗。”周鑫看着果然比前段时间意气风发了：“不说我了，你看的是电影剧本吧？能说么？不能说就算了。”
　　“不是我的戏，我去当表演指导，赚点小钱花花。”
　　周鑫没想到，有点愣：“铭儿，你是不是有点钻牛角尖了？应该有不少戏找你了吧，你不去演戏，干嘛老跟表演老师杠上啊？当老师还能当成大明星？”
　　“这不没遇上合适的么？”
　　“什么合适不合适，现在哪有合适一说，哪个角色容易爆，那就是合适的。在我们争取的范围内，去演那个最容易爆的，不是自然而然吗。你还想考虑什么角色，剧情，表现空间，人物魅力？那都是课堂上的，教条主义。”
　　季铭都被他逗乐了，总结不少了人生经验啊。
　　“周老师，受教了。”
　　“……你小子心里肯定在骂我俗不可耐。”
　　季铭一脸震惊：“你有读心术啊？”
　　沙雕表情抱枕，疾速飞了过来，被季铭一招斗转星移打了回去。
　　“我是好心好——”
　　“等等，我妈电话。”季铭招了一下手，停战。
　　一般来说，季铭飞回京城都会给尹宁报个平安，不过刚才打的时候没打通。他弯腰从垃圾桶里，把垃圾袋收了一下口拎出来，想要顺便出去丢掉。
　　“嗯嗯，到学校了，你刚才干嘛去了呀？”
　　“有学生啊……”
　　丢了垃圾袋，季铭在路边找了个长座坐下来：“妈，你猜我前几天碰到谁了？”
　　“谁啊？”
　　“赵成龙！”
　　“……有点耳熟。”尹宁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来。
　　季铭服了：“您怎么这样啊，人家对你熟悉的很，是你高两届的师兄，央音钢琴的。”
　　这么一说，尹宁很快就想起来了。
　　季铭把“认亲”前后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您说多巧啊，杨教授跟爸爸是同门，你跟赵老师也是同门。不过我有点疑问啊，老赵当年是不是对您有非分之想啊？不然怎么记忆如此深刻？”
　　“你妈妈当年也是央音一朵花好不好？”
　　“那你怎么被我爸骗回老家了？”
　　“无知少女呗。”
　　季铭笑的不行：“光长脸了，没长聪明。”
　　“哈哈，哎呀，当年我跟你爸爸的天分都一般般，跟赵师兄他们比不了，就想回家里当个老师，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野心。唉，谁知道就是没那个福分啊。”
　　“又伤心了？”
　　“时不时伤一伤，省的我把他忘了。”
　　“算了，”季铭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我入职国家话剧院的事情定了，明天就去办手续——到时候户口可能要迁过来。”
　　“好事啊。”
　　“嗯。”
　　“哎我跟你说，就咱们楼下王阿姨家儿子，跟他女朋友吹了，对方就要找一个有沪上户口的……”
　　说了点家长里短，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挂的时候，手机都发烫。
　　……
　　季铭第二天去国话办了手续，国话他现在平躺，特事特办，非常顺利。
　　季铭。
　　演员、导演。
　　国家话剧院。
　　看着材料上一格一格的信息，季铭有点小激动。也就是他搞文艺的，所以才这么顺利，如果是一般普通高校的在读学生，想要签劳动合同，还有一些劳动法上的问题搞不清呢。
　　中午朱曼、卢涛、赵晗几个朋友，给他庆祝了一下——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同事了。
　　“季导演，以后有什么好机会别忘了我啊？”朱曼举了杯子。
　　“放心，有我一个床，床上一定有你。”
　　“……我把你录下来放给初晴听听，再看你嘚瑟。”
　　季铭睁大了眼睛：“初晴？为什么？我说有我一个船，船上一定有你，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一起划向美好明天。”
　　“咱们中戏的优秀学生要是口条烂成这样，我这师姐都得教训你，还船，床的，赶紧自罚三杯。”
　　“我下午要找人谈事，真不能喝，下回吧，下回我一个对杀你们全部。”
　　“……”
　　一条只敢隔着栅栏跟别狗对骂的二哈既视感。
　　不过季铭是真约了企鹅影视的人，《阿浪的远方》出品人王娟和男主角周梓龙，醉醺醺地过去，那肯定是不行的，对方还有位女士呢。
　　他们就约在了三里屯边上的一家清吧，下午开门的吧，一般都挺清净。
　　王娟短发，人挺小巧的。
　　不过季铭只见到她一个人，男主角，没见着。
　　“季老师，你好。”
　　“王总您好，周先生还没到么？堵在路上了？”
　　“不好意思啊，他今天临时有安排，就来不了了，我们先谈谈吧？”
　　谈什么呢，本来季铭是想看看周梓龙跟这部电影的气质合不合的，现在，看出品人？
　　没啥看头啊。


第0123章 经纪人（求订阅求月票）
　　这是，被放了鸽子？
　　季铭眨眨眼，他不太清楚这是行当里头的常态，还是个例——在《演员》里，哪怕是孙倩那一期，两人很不愉快，可是彩排的时候也没有人迟到一分钟。
　　啧。
　　可能是季铭的态度太明显，虽然他没说出来，但王娟想当做没发生也不成了：
　　“周梓龙他不是不放在心上，就是他有个试镜今天，所以才没来成。”
　　“……时间不是您定的么？呵呵，我是说如果他不太方便的话，我可以换个时间。”季铭顿了顿：“您约我坐一坐谈一谈，总不会是聊聊房价、雾霾什么的，对吧？我想今天如果跟周先生见一见，谈一下他对剧本的看法，对人物的看法，那我可以做一些准备，有的放矢，毕竟李元，哦，李阿浪，他是个古典文学高材生，热爱诗词，他的表演特征是有点特殊的，我也需要提前考虑一点东西。”
　　“呃……”
　　王娟有点楞，她还真就是想跟季铭扯扯闲篇，融洽一下感情，然后把拍摄日程大致说说。
　　至于……要度身定做主角的人物特征、表演逻辑什么的，虽然她也不是第一次出品网剧网大了，还真是头回听说，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又倒回周梓龙身上：“我们下周四去黔阳取景地，这之前，周梓龙有三四个试镜要赶，还要去横店拍两天戏，所以，真的是没有时间。”
　　“……”
　　季铭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天池老师一点也不担心，直接把案子丢给他——这电影拍的很随性啊，估计一伙人跑到黔阳去，景定好，演员开演，把剧本演完了就得。
　　这10万块，比他想象中好挣一点。
　　“这样啊，那行，呵呵，去了再交流吧。”
　　两个人谈了半个小时，基本上是王娟在说，希望季铭做的工作，以及需要他给的时间，最后终于还是谈了空气，开春了空气又转好了哈，没那么呛了。
　　……
　　“哎，王姐，你昨天见了那个季老师了吧？”
　　“宋导。”
　　宋梅，《阿浪的远方》导演，和企鹅影视合作这是第三次了。她是才从黔阳取景地飞回来，拍个戏不是拉着一帮人去，摆开就开始拍，拍完回来一剪，就可以播了——没那么容易，前期跟地方上的交涉，拍摄地的使用许可以及费用、寻找群众演员……等等吧一大串准备工作。
　　大导演比如程凯歌，身边的李再伟就会帮他处理好这些。可是宋梅没有那个待遇，只能自己带人去做。
　　“嗯，见了，”王娟递了个橘子给她：“特别帅，特别年轻，特别……高级。”
　　“高级？”
　　“是啊，哎呀，我跟他谈了也就半个多小时吧，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人家以为我是去谈剧情，谈人物、谈思想，谈内核，谈表演的，结果我连剧本都没搞清楚。”
　　“啊？哈哈，被嘲笑了？”
　　“没有，人家很有教养的，德艺双馨，老师嘛。就是我自己，总觉着无地自容啊，大家都是搞影视创作的，跟人家一比，我就是是街边炸土豆的，人家得是高级酒楼的行政总厨。”
　　这个比喻，把宋梅笑坏了。
　　“有那么夸张么？他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呀，人家估计揣着一肚子话来的，最后发现我不是个能说话的人——真是对不住了。”
　　宋梅塞了两瓣橘子进嘴，咬下去，没注意汁水都喷了出来：“唔，好多水。其实也正常，季铭？是吧。人家是中戏的学生，起步也忒高，演的都是国家话剧院的戏，又去了那么重磅的综艺节目，给一群明星作指导……你就想象一下，这样的人自己不去拍戏，来给我们小电影当指导，他得是个多有艺术气息的人。”
　　“倒也谈不上艺术老古板，就是挺认真的，像是那种刚毕业的小孩，满腔憧憬，热情蓬勃，很纯粹的样子。”
　　“人家还真没毕业。”宋梅把所有橘子一下子塞了进去，拿手掩着嘴吞了下去：“我先回家了啊，em季铭那边你帮我问问他，如果他有时间的话，我找梓龙，一起请他吃个饭。总归要合作一次，别让人不舒服了。”
　　王娟点点头：“好。”
　　……
　　季铭吃宋梅那顿饭之前，倒是先吃了周西宴的。
　　录完第七期的时候，吴波说他们周总怎么怎么看重季铭，季铭就猜到周西宴可能会再来问他，他自己也有点想法。
　　“跟你谈完去健身，哎呀，体重最近有点狂野。”
　　周西宴今天素面朝天，还扎了个高马尾，跟平时形象大相径庭，季铭看的挺意外。
　　“噢，挺好。”
　　“好什么呀，”周西宴把菜单递给季铭：“想吃什么你点吧，算是我给你加餐了，食堂没什么油水吧？哈哈。”
　　“谢谢周总，就是，我最近都瘦了。”
　　“……”
　　你就说气不气人。
　　两个人，季铭就点了四个菜，一个红烧肉加油水，一个金针菇肥牛，一个蒜泥菠菜，还有个豆腐羹，看周西宴点头，就让服务员赶紧起菜了。
　　挺好，挺舒服，没那么多虚头巴脑假客气。
　　“《演员》录完了，你也没接戏？怎么样，感受到自己需要一个经纪人了吧？”
　　还真是，季铭的邮箱挂在微博上，有心人也很容易拿到，所以各种各样的剧本都发过来了，他也才知道原来中国一年有这么多戏在拍，有这么多人写剧本，以前总是听师兄师姐说没戏拍，找不到戏，直到现在季铭才理解其中含义。
　　有些剧本那都是什么玩意。
　　故事狗屁不通，逻辑前后矛盾，人物扁平荒谬，气质恶俗低级。
　　如果他有一个经纪人的话，筛除这些废剧本就是经纪人的工作，送到他面前的，至少都是有基本水准的了，哪像现在，几十上百个良莠不齐的本子，天天看都看不完。
　　“哈哈，是有点，剧本看不过来。”
　　“那有想过了？”菜上来了，周西宴打开筷子，没进嘴的时候给季铭先夹了一块红烧肉：“喏，尝尝，他们家这个做的还不错，用舌尖的话说，叫充分发挥了食材的魅力，都是黑土猪。”
　　味道是还不错。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想啊，自己不想，也没人帮我想啊，嗯就还在衡量，还没来得及联系呢。本来我打算请您吃饭的，没想到您提前找我，给我省了一笔。”
　　“华策的陈天？”
　　周西宴还记得季铭期末汇报的时候，有几个经纪人在的，华策的陈天应该是第一个找上季铭，而且华策的牌子，很大。
　　“季铭，你对自己的发展应该有想法的，以我的理解，华策不适合你，而且说白了，华策也是我们的重要股东，他们有什么资源是你看得上的，我不说百分百那种大话，至少我不会让你比华策自己的、同个层次的艺人机会更低，以你的资质，我是很有信心的。
　　除了华策之外，面上这几家，嘉行是打造IP偶像，拾捌文化太老牌了，你去了未必能适应，凯悦就不说了，萝卜坑有限，经营理念也很另类，剩下就是华艺了，他们不怎么签新人，而且现在风雨飘摇。
　　你看，数来数去，适合你的，资源好的，经营稳健的，尤其看重你的，也就是我们喜田了。要么你就只有自己开工作室，倒不是说开不成，只是劳心劳力，你还未必有信得过的人。”
　　季铭还有什么理由呢。
　　“那您总要说一下，喜田打算怎么安置我吧？”
　　——
　　现在好像是新人月票榜的18名……啧，谢谢大家


第0124章 诚意（求订阅）
　　“嗯？”
　　周西宴愣了一下，才笑了。
　　季铭真的是挺厉害她觉得，《演员》播出之前，已经出演《雷雨》的他是个很有潜质，很有实力的目标，但那会能有的条件，估计也就是比新人好一点，签个8年啊，说不定还会给他发底薪呢。尤其重要的是，在事业发展路线上，季铭自己的话语权不会有那么大的。
　　可是现在，《演员》已经播出三期。
　　季铭无论是指导胡旭，郑子恒，还是和张斐、孙倩登台演了个老陕农民，都在一定范围内获得了认可，以及他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周西宴从吴波那里知道，季铭最近刚去了徐铮新片串了一角。
　　章影后则甚至直接在台上盛赞过季铭。
　　除此之外，光周西宴知道的，雷大头跟季铭关系就不错，陈舒跟季铭合作了《雷雨》，关系应该也不错，跟参加《演员》的那些明星，也都算有了点渊源。
　　季铭已经不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娱乐圈新人了。
　　现在喜田签他，条件跟当初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大致说了一下，撇开各种辞令套话，季铭能听出来的几个关键点——合约期限是3年、全经纪约、影视、音乐季铭分6成，商演、广告也是6成，每年至少有一部院线电影，第一年三番以内，第二年第三年，就得是男主。
　　此外，他对工作有参与决定权力，这个参与决定，是个限制版本的一票否决。
　　用周西宴的话说，给你十个合格的本子，我看中第一个第二个，你觉得不合适，都可以不演，但你不能10个本子都不接受——这就叫参与决定。
　　把这些条件跟大牌明星比，是有不小差距。
　　八比二，甚至九比一的分成比例，在顶级艺人圈里，挺多的。把一项或者若干项经纪权分割出来，自己来经营，或者委托给别的专业公司，也很常见。
　　至于合约期限，新人一般是8年起，至少也是5年，否则两三年把你捧红了，你走了，公司不是傻么？至于大牌明星，那就是人各有志了，有一年一年续的，甚至还有直接委托代管，主从转换的。
　　名气大了，想要什么花样都可以玩，清宫十八式都不在话下。
　　很有诚意。
　　看来吴波所言非虚。
　　周西宴，或者说喜田经纪，真的挺看重他。
　　“我基本上都认同您说的。”季铭沉吟了一下：“但我还是希望能听一听您对我的规划，或者说看法？”
　　为什么这么有诚意？娱乐圈是这么温情脉脉的么？
　　不过季铭换了个说法，不然显得自己心虚啊。
　　周西宴一听就听出来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想让我夸奖一下你？”
　　“哈哈，洗耳恭听。”
　　“季铭，当初我从东方影视出来，决定自己做喜田的时候，也很迷茫的，开始的时候我们做了网剧，回报不错，以为是一条明路。可是第二年再做《陈白露》的时候，毛利降了三分之二。不行，当时我们就觉得不行，我想了很久，才决定专注在艺人经纪上——现在看来，是成功的。
　　我们的定位，决定我们想要合作的艺人，一定是能够稳定产出的，可能不是那么风风火火，但受到业内认可，有戏拍，也能保证角色的质量，长长久久能做下去，甚至在公司的协力之下，越来越好。
　　季铭，你是我看了这么多年轻演员里，满足条件之后，加分最多的——满足我们条件的新人不少，比如我们也签了你的师兄楚萧。但是你的形象，就是颜值啊，还有你超强的表演实力，你的情商……还有一条，就是我在你身上闻到一股味儿，叫巨星味。”
　　“没有鱼腥味么？”
　　“……”
　　娱乐圈是很迷信的，否则怎么解释有些人，那么多资源就是不红，有些人一部烂片小成本，一下子爆红——因为市场的不可捉摸，所以很多人将之归于运道。
　　周西宴说的巨星味，就算是这种运道中顶级的一种了。
　　流量算不上巨星，影帝影后也算不上巨星。
　　得是老百姓心里你是巨星，你才是巨星——国民度加实力。
　　两人到这里算是取得了一致，当然签约不是一顿饭的事情，周西宴后面要做出合约来，季铭得找行业律师沟通、看条文，还要根据自己的一些一员来调整文本，挺麻烦的事情。
　　尤其他还有国话的话剧约在身。
　　但，那都是技术层面的事情，周西宴一个开心，多吃了两块“黑土猪”红烧肉——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啊，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怎么吃了这么多？”
　　“我想提醒你来着，可不是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么？”
　　周西宴恨恨地扔掉筷子：“那肥肉呢？肥肉就可以随意玩弄么？”
　　“……反正你也要对肥肉始乱终弃了，多玩弄一下，也不要紧的啊。”
　　无言以对。
　　每一个减肥的人，都是渣男渣女，就别装了。
　　“气死了，一周白健身了。”周西宴把碗一推：“结账结账，哎下回得你请客啊，上回的肥肠面也是我请的。”
　　“我上回说AA了，您不肯啊。”
　　“抠，最近没进项，是不是慌的很啊？”
　　红果果的嘲笑。
　　“我最近有进项啊，接了个戏的表演指导。剧本挺好的一个戏，企鹅的，就是成本低了点，估计拍出来也就那样了，还挺可惜的。”
　　“电影也是要看命的。”
　　周西宴看了看季铭，笑了一下。
　　“也是。”
　　……
　　回到宿舍，谭子阳抱着一本《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在看。
　　噗。
　　“怎么？决定要演太监了？”
　　谭子阳肯定是在准备《末代皇帝》的选角。
　　“挑战一下自己，演帅哥太没压力了。”谭子阳还想遮一下封面，但已经被看光，也就放弃治疗。
　　“要不要我教你一个体验派演员的独门方法？”
　　“……”谭子阳狐疑地看了一眼：“什么方法？”
　　“体验派就是讲究要能体会角色的真实心理，越贴近角色越是体会的更深刻——所以啊，你就要去贴近角色，让自己跟角色相似点越多越好。”
　　“嗯？”
　　“比如你给自己一刀，把小阳阳拿掉，你一定会成为中国最牛逼的太监演员！！”
　　“——我看你是没机会谢我不杀之恩了。”


第0125章 全世界都让我去演戏
　　“我记得洪金保，还有刘天王，是不是演过一版这个？”
　　季铭拿下巴指了指谭子阳手上的书。
　　“嗯，我下到了，还没看。”谭子阳拍拍封面：“这人还挺传奇的。”
　　这本书是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孙耀庭的自传，他赶在清王朝覆灭，阉割制度废除的前夜，成了一名小太监——伺候过婉容，紫禁城三进三出，还跟着溥仪去过伪满……一生活了93年，经历了整个二十世纪的变革中国。
　　“传奇？我就知道他说明了一点。”
　　“什么？”
　　“男人没了蛋蛋也能长命百岁——你不妨真的考虑一下。”
　　哈哈哈。
　　“你有那个闲工夫，不如来帮我分析一下。你说《末代皇帝》里这个太监的角色，他应该是观察者——就是旁观着小溥仪逊位、离宫，然后京城、津京、东北这一路的历史变迁。还是说作为一个大时代下的个体，来和溥仪的人生命运做一种对照，比如他可怜溥仪，但他也觉得自己更可怜，还有那些卖儿卖女，吃不上饭的，难道不可怜么？
　　我挺犹豫这两种定位，你怎么看？”
　　从季铭看到的《末代皇帝》初版剧本来说，其实是比较专注于溥仪个人的，他的经历，他的内心变化，他面对人生迭变的抉择和挣扎……而不是说描摹出清末民初那种时代背景。
　　那孙太监这个角色，就应该是前者，也就是观察者——作为一个维度和角度，来协助进行溥仪的人物塑造。
　　剧本意图当然就是制作团队的意图。
　　“应该是这样，”季铭告诉谭子阳了：“反正你都揣摩一下呗，到时候说不定能都演一下，让陈老师选。”
　　谭子阳点点头，明白。
　　“啧，你这是获取不正当竞争优势啊。”周鑫趴在床上，哼了一声。
　　“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怎么着，只许你演江玉郎，看不得我演个大龙套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傍了富婆，获取了不正当竞争优势，才拿到机会的。”
　　谭子阳头都没抬，一阵吐槽。
　　不过周鑫也没回他了。
　　季铭给自己泡了杯茶，放了个胖大海，坐到谭子阳身边，真心诚意，十分用心地给他做人物分析——至于感愿任务什么的，不重要的，他是真心帮助同学。
　　……
　　早春的京城还是有点冷的，季铭去央音找初晴的时候，见她大衣张开着就跑过来了，觉得都有一股寒气上身。
　　“怎么不扣上？这么冷，衣服开着容易煞气入体，阴阳失调，神经错乱，脑子坏掉，变成傻子……”
　　继续。
　　“哈哈，开玩笑，冻着你我会心疼的呀。”
　　“哼，”初晴小小气一下，不过还是挺高兴的：“不是跟你说我今天有课么，你怎么还是来了？”
　　“想你想的吃不下早饭。”
　　鬼话连篇。
　　季铭陪着初晴吃了个早饭，就又回了学校，先去找陈老师请假——拿着《阿浪的远方》合同副本。
　　“请半个月吧。”
　　“表演指导？不是你自己演啊？”陈老师眉头皱的老紧了：“你这个路线是不是走歪了？你去搞表演指导，我真不知道要不要给你批假了。”
　　中戏对学生出去演戏，不管是影视剧还是话剧，都还挺松快的，去年季铭到国话排练三个月，包括后面巡演的时间，其实陈老师都很支持他。
　　但做表演指导，算是个捞外快的事情，她就不太乐意了。
　　其实去《演员》，她都不太乐意——只是囿于机会很好和天池老师的情面。
　　“季铭啊，虽然你的水平是有目共睹的，但你要是想继续在学校读完，不是说现在就出去演戏了，一些规则还是要遵守的。”陈老师沉吟了一会儿：“你要是真觉得有必要，这个假我可以给你批，但是以后类似这种，时间这么长的，我可能就没办法了。咱们君子协议，最后一次。当然，要是你自己演戏，再长一点我都可以给你批。
　　你毕竟是表演系的学生，我也是表演系的老师，有些咱们分内的职责，是需要认真对待的。”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飘了飘了——这要是放在半年前，估计他都不敢拿到陈老师面前来。
　　“我明白了，最后一次。”
　　陈老师其实内心也挺忐忑，如果季铭只是个出名的明星学生，倒也无所谓，不搭嘎，但他是要合作《末代皇帝》的，要是真有了心结，恐怕合作起来就不太顺畅了。
　　幸好，人还是没变，拎得清。
　　“你怎么不去找戏演啊？干嘛老是搞这些，立志成为第二个天池老师？”
　　又一个这么问的，好像全世界都在让他去演戏。
　　“赚钱呀。”
　　“……你现在去接个偶像剧，百八十万总有了吧。”
　　“不晓得，没看见好的偶像剧本子。”
　　“我看你还是不缺钱。”
　　挑的这么厉害，还好的偶像剧本子，这年头的偶像剧，哪有几个好的呀，IP剧原著好，都能给你改的面目全非，别说原创剧本了。
　　请完了假，季铭踏踏实实上了一天课。
　　晚上王娟在微信上敲他，说宋梅跟周梓龙再请他吃个饭。
　　嚯，还挺客气。
　　那就再补补油水吧。
　　跟王娟约好时间，季铭坐着发了会儿愣，觉得确实要有一个经纪人了，可能再等等条件会更好，但看看这次回京，各种琐事越来越多，占据他很多精力。
　　喜田那边动作也不慢，很快就发了合同稿过来，季铭自己仔细看了一遍，跟那天谈的是一致的，然后才找了个行业内的知名律师给看有没有陷阱条款，是一个打过顶级流量合同官司的律师——就看一份合同，还没什么问题，就花了季铭1万2。
　　玛德，心好痛。
　　钱，进来的时候好爽，出去的时候好痛，留着的时候光看着也开心，没了的话，就只剩难过，简直左右着生命的质量。
　　所以为什么要挣钱，为了长寿！
　　……
　　季铭挪了挪时间，把跟宋梅她们见面，和去喜田签合同放在了一天，他去魔都演完《雷雨》回来的第二天。
　　“不好意思啊，下午有事儿，所以只能早一点。”
　　“没事儿，早起空气好。”宋梅站起来，跟季铭握了一下手，介绍身边的男演员：“这就是周梓龙。”
　　“季老师，那天真的不好意思，临时有试镜。”
　　一嘴港普。
　　这演员挺高的，看着也挺文质彬彬，就是这个口音——香江人有在内地当小学语文老师的么？
　　——
　　还有哦，这是补昨天欠的第一更


第0126章 《Vogue》来了！（求订阅）
　　宋梅尝试着想要跟季铭做一点深~入~的交流。
　　不过季铭保护了自己的清白，嗯，其实是意识到这个电影的团队，是个不喜欢深入，或者说比较短，没法深入的团队，季铭就无所谓去说——他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之前跟出品人说起，是因为还没有从《演员》的状态里彻底走出来。
　　没搞懂任务已经变了。
　　在这里，他只需要负责教会大家表演——至于呈现出来的画面和故事，不需要他来控制，有导演，还有演员自己，尤其这位男主角，看起来本事不大，还挺能吹的样子。
　　所以都是闲聊，聊电影。
　　“我最近特别喜欢的电影是《嘉年华》，文晏导演的，很发人深省。”
　　这部电影，很多人叫它中国版《熔炉》，讲的也是小女孩被侵犯的故事。
　　“是很好的电影。”
　　季铭确实特别喜欢这部片，也很喜欢文导，但没必要在这里多说。
　　“我觉得文晏导演真的很有才华，她在电影里展现出来的把握社会问题的视角，对一些问题深入思考的能力，还有对电影的掌控能力，都是非常让人钦佩。”
　　“是啊。”
　　说得好像你是金马奖，或者柏林电影节的评委一样——文晏曾经拿下金马最佳导演，她制片的《白日焰火》，也曾在柏林电影节连夺最佳电影的金熊奖和廖帆的影帝。
　　估计那些把奖项颁发给文导的评委，就是这么评价她的。
　　“我特别想要跟文晏导演合作一次的。”
　　“……我也很~~期待啊。”
　　“许愿成功！”
　　唉呀妈呀，跟这么直白的人交流，果然使人快乐，刚才周梓龙的发言，都显得真诚起来了呢。
　　不过没等季铭调整一下自己的姿态，好好配合周梓龙的发散，可能宋梅就觉得这个对话太尴尬了，之前季铭一副“我在认真倾听”的刻意样儿。
　　她还是把话题拉回到《阿浪》上来：
　　“季老师，梓龙的口音你觉得会有影响么，我一直比较担心这个。”
　　“有影响可以后期配音啊，内地有很多优秀的配音演员的。”
　　预算可能不支持。
　　季铭没料到这个：“如果宋导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个中戏的同学给你，会便宜一点，而且能力挺好的。”
　　“行，到时候再说。”
　　这么干巴着聊，也聊不太久。
　　起身告辞的时候，他只喝了大半杯咖啡，吃了一个巧克力华夫，一个芒果千层，一小方椰蓉慕斯……吃的其实还是挺多的。这家咖啡甜品，味道挺好，季铭还想着下回可以带初晴来尝尝。
　　“这个，好像他也不是您说那么……专业？对那么好的电影，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宋梅在约周梓龙的时候，说季铭是很专业的指导老师，建议他来听一听——不然刚才她也没必要那么费劲，一直想要往更深一点的探讨走。
　　“他在真人秀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都有台本的了。”周梓龙搅了搅咖啡，看见了季铭那边的空盘：“吃倒是挺能吃的。哦对了，宋导，我明天就要去横店了，要拍两天，我可能只有周三晚上才能回京城——或者我也可以直接飞到黔阳？”
　　宋梅听他说这个，就觉得难受，但她也没办法，更大的导演，更大的项目，都要忍受演员轧戏的问题，更不要说她一个不知名小导演了。
　　“你还是先回京城，跟大家一起过去。”
　　……
　　季铭出来看看时间，快午饭了，跟周西宴约的是下午一点半——但他很饱，不想再吃了。
　　喜田京城公司，就在朝阳北路上，周围商圈很多，特别热闹。
　　他就干脆打车过来，在边上商城逛了逛——想给初晴看个礼物。
　　结果走到furla门口，还没进去，就接到辰哥电话。
　　他疯了。
　　“季铭！！”
　　“……”
　　“季铭你在哪儿，在哪儿？”
　　“我在……月亮上，你有什么事电话说吧。”
　　“没事，我可以打车过去。”辰哥那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我现在就过来，你在月亮哪——什么啊。”
　　娇嗔起来了。
　　“哎呦，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季铭心里一动。
　　“《Vogue》？”
　　“……你怎么知道的？”辰哥沉默了好一会，才以一种极度不甘心的语气问他，你怎么知道的？怎么能知道？怎么能在我没有告诉你之前就知道了？？
　　十恶不赦。
　　季铭真笑了，他就一猜，没想到是真的——之前去纽约走秀，陈舒把他介绍给了《Vogue》的主编张宇，他又有一个还愿任务，拍一次《Vogue》，只是回来后，也一直没有等到，季铭就以为条件还不够。
　　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怎么说啊？”
　　“你知道的，铭儿，我一直很看好你的，所以常年都辛辛苦苦把你推给各大杂志的——”
　　“那也没成功过，长话短说。”
　　被打击到的辰哥，有点蔫。
　　“这次不是成功了么，《Vogue》有个春夏男装主题，三版！三版啊！！那是《Vogue》！！”辰哥说着又激动起来，平复了一下才能继续：“需要个模特拍一组写真，你可以穿迪奥、范思哲这些大牌的秀场款啊啊，天哪，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发了神经，选中了你。”
　　“……”
　　信不信锦鲤分分钟黑化，弄死你。
　　“行吧，”季铭抿着嘴想了想：“你带份合同来找我吧，我在财富中心，兆丰这边。”
　　“啊？合同？这么急？”
　　“我只能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决定权就不在我手上了，辰哥，你来不来？”
　　辰哥估计考虑过很多次这个局面，居然都没有特别惊讶：“你要签公司了？”
　　“嗯，喜田。”
　　“哇哦，大公司，呵呵，”辰哥啧了一声：“恭喜你了，行，那我现在就过来。哎呀，没想到最后一次合作，居然是《Vogue》，你说是不是意味着我要时来运转了。”
　　“把我转走了么？”
　　“……果然还是倒霉。”
　　季铭把这个活儿交给辰哥，其实还真是感性了一把，喜田的时尚部门是相当强的，而且自带一单《Vogue》的活儿加盟公司，似乎也挺有范儿的。
　　但，人形锦鲤就是这么任性。


第0127章 如果季铭捡到一个亿
　　辰哥赶过来的时候，天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季铭点了杯柠檬红茶，坐在靠玻璃墙的地方，看着他顶着包左右寻找了一下，才一头朝最近的大门冲了进来。
　　“这鬼天气。”
　　“喝点什么？我请你。”
　　“分手茶啊？”辰哥啧了一下：“不过你难得大方一次。”
　　“哈哈哈。”季铭笑的忍不住，这个奶茶店最贵的饮料，大概不超过40块，那确实是挺大方的了：“尽管点，就当感谢辰哥一年多来的照顾，那么费心地把我推荐给各大杂志。”
　　辰哥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都笑了：“我过来的时候，也想明白了，这个单肯定是你自己拉来的，快说说，怎么回事？你都够得上《Vogue》了？”
　　“一个内页而已啊。”
　　“卧槽，内页怎么了？一年它就十来个封面，一大半都是超模，而且基本上没有男模，你能混个内页就不得了了，而且还是春夏时尚元素特辑，多少人在抢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哎。”
　　“……”辰哥恨的牙痒，他当模特的时候，别说《Vogue》，就是什么《男士健康》《风尚志》之类的二线期刊，都是抢不到的好资源，这个不惜福的：“那你到底怎么到手的？总知道了吧？”
　　“也不知道。”
　　“总不会你一觉醒来，《Vogue》就哭着喊着让你去上杂志吧？”
　　“倒也没有哭着喊着，”季铭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余光看见辰哥快要暴走了，才说了出来：“应该是上回去纽约走秀嘛，有朋友帮我介绍给《Vogue》的主编张宇，当时说有机会会找我，但一直也没动静，没想到今天你就跟我说了。其实我也挺意外的。”
　　张宇！
　　怎么了呢，就直接勾搭上主编了？
　　张宇这个名字，对于季铭这种混演员圈的，算是隔壁家大佬，虽然也很牛逼，但瞻仰一下也就算了——可是对于辰哥这种混迹时尚界的模头，就真是五雷轰顶级别的震撼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
　　“说了你还能到《Vogue》门口扎个帐篷等着？”
　　辰哥沉默了好几分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哎呀，啧，哎呀，真是如果我们当初有这个命，说不定也用不着分开了。”
　　说的是他那个屈服现实的前男友。
　　季铭突然想到那天在周鑫手机上看到刘经理的名字：“辰哥，你恨他么？”
　　“恨？”辰哥摇摇头：“不恨，世道的错啊。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有什么错呢？而且我也没资格恨他呀。”
　　“……合同呢？”季铭看了看手表。
　　辰哥把塑料密封袋里的合同拿出来：“你今天去签约啊？”
　　“是啊，所以如果你晚一点点通知我，我都决定不了这次合作了。”季铭前后翻了翻，这份合同他签了很多次了，都没有改变，唯独这一次数字上有些变化：“10个点？”
　　“最后一次，给你打个五折，反正钱也不多。”
　　也是。
　　签了名，一人一份。
　　“麻烦辰哥了。”
　　“知道你是照顾我，就别说这种话了，”辰哥有些感慨：“最早我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么好的条件，一定会有出头天的——可是真没有想到这么快，还以为好歹能合作到你大学毕业呢，呵呵。季铭啊，你是个特别好的孩子，真的，认真、踏实，是那种哪怕突然捡到了一个亿，也不会飘，不会迷失，而是会冷静的，扎扎实实地考虑怎么用那些钱，来做自己的事业，创造自己未来的人。
　　上回去李宁试镜的时候，盛郎的人找你，我其实特别希望你能晚一点，成熟一点，再有名气一点，然后才接触这些东西——至少不会轻易就被迷惑了，或者对这个环境失望。不过你比我想的还要好一点，还要厉害一点，喜田是个大公司，你一定会有光明未来的——哎呀，自从不用考政治之后，我都没说过这么正经的话了。”
　　季铭点点头，手腕锦鲤上那片金色的鳞片又开始微微发热了。
　　前程无限的愿望，应该又浓烈了一些。
　　“谢谢。”
　　“行了，”辰哥抖了抖合同：“做这个活儿还要见面呢，再说了，只要我别被京城清除掉，以后都在京城，有机会见面的，反正你不要红了不认人就行。”
　　“那可不一定，我之前签了国家话剧院，户口可以移到京城来了，应该是不会被清走的，至于你——唉。”
　　“你连户口都解决了？？”辰哥声音都快劈掉了，天知道他想一个户口想多久了，可惜他的小公司，纳税额跟聘用员工数量，都不够：“你还是早点走吧，不然我迟早要被你气死，你这个命，我回去多发发你照片，说不定能转运。”
　　说不定哦。
　　……
　　季铭到喜田的时候，直接进的周西宴办公室——外头的员工们，眉眼乱飞，等接待从老总办公室出来，就小小声儿把她招呼了过去。
　　“这谁啊？”
　　“好帅啊，新艺人？”
　　“怎么直接去找周总了？是周总亲自发掘的？”
　　“什么来历啊？”
　　“……我就送他进去，周总跟他约了时间，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接待小姐姐虽然在影视公司工作，但工作内容其实跟影视没啥关系，要让她凭借少少的信息，和多多的娱乐圈八卦精神说出点什么来，那真是臣妾做不到啊。
　　“那他叫什么总知道了吧？”
　　“季先生。”
　　“……”
　　真是买了佛冷了，佛了佛了。
　　……
　　合同的事情，几番沟通，都已经敲的差不多了，今天过来签约，主要就是确定最后文本，再加上敲定一下安排的人事——既然签约了，那得配经纪人，甚至助理，包括房子等等，也要具体沟通一下后面的工作。
　　“经纪人的部分，我先给你负责。”
　　“啊？”
　　“怎么？你还不情愿啊？”
　　可能是季铭表情太斯巴达了，周西宴瞪了他一眼。
　　“哪儿敢啊，就是没想到您这纡尊降贵啊。”
　　“真心话？”
　　季铭眨眨眼，一脸单纯：“不太真心。”
　　“那真心话是什么？”
　　“您这么忙，我怕独守空闺呗。”季铭觉得年纪小也挺好，半真半假的，也用不着遮掩：“冷宫清寒，臣妾怕耐不住啊。”
　　“……”周西宴真的是没法子了，笑着摇摇头：“会给你安排一个资深助理经纪的，而且你放心，其他艺人的事，都有经纪人盯住，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忙。而且比较重要的一点事，你还在念书，给你安排工作比较受限，暂时也不好让人接手。”
　　“好，那我就当个薛怀义了。”
　　“……你有人家那资本么？”
　　“流氓！”


第0128章 第一份礼物（求订阅）
　　看完合同，签字卖身之后，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等会一起吃个饭，今天家里人不全，下回有机会再给你介绍。”
　　“好。”
　　周西宴看看张凡——喜田旗下影业公司的总经理。
　　喜田影业成立时间并不长，此前转型艺人经纪之后，影视制作这一块就停滞了。随着这两年经营状况转好，才又开始重新打造自己的影视制作平台。
　　目前，喜田影业还没有自主制作电影——大多是以参投旗下艺人参演作品的模式，在做一些投资。
　　“季铭，首先非常高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希望以后合作愉快，感情融洽。”张凡手上一直捏了个本子，看着像是剧本的样子，不过封面全白的铜版纸，看不出来是个什么。
　　季铭笑着点点头：“以后请张总多照顾。”
　　“叫张哥就行了，别外道，”张凡顿了顿，扬了扬手上的本子：“猜猜这是什么？”
　　“剧本？”
　　“哈哈，是剧本，能猜到是什么剧本么？”
　　“影视剧本？”
　　“……”
　　周西宴笑的把座椅后靠都压的嘎嘎响：“张凡，以后你不能跟他玩这些，他会把你气死的。”
　　季铭瞪大眼睛：“难道不是影视剧本么？”
　　废话，难道还能是话剧剧本么，话剧喜田也管不着啊。
　　张凡没办法，直接递给了季铭。
　　《阿浪的远方》。
　　“嗯？”季铭这回是真意外了：“这是什么意思？”
　　周西宴站了起来：“那天我听你对这个本子，好像特别感兴趣，就去了解了一下，这是企鹅影视的一个网络大电影项目，投资不大，班底也比较一般吧。我直说啊，你有兴趣的话，我们是可以争取过来的。但是——”
　　“但是我觉得这个剧本并不是特别出彩，”张凡接过话来：“公司内部也有一些IP，一些剧本储备，我觉得你不妨看一看别的本子，再想一想？周总对你很看重，也很好，特地去争取这个机会，但如果它不是那么好，可能必要性就不大。”
　　季铭听出来了。
　　周西宴那天听他说《阿浪的远方》不错，估计争取也不是特别费力，就想把这部电影当成季铭签约的第一个作品——投资可控，而且企鹅也筹备了一段时间，比较成熟。
　　张凡的意思，就是觉得季铭没见过啥市面，一部不怎么样的剧本，都破马张飞的。
　　“张哥怎么看这本子？”
　　季铭沉吟了会，他“拍一部正式电影”的还愿任务，在《药神》之后并没有完成，显然那个大龙套是不算的。那《阿浪》这么峰回路转一下，好像真的有可能成为他的第一部 电影了。 
　　“季铭，咱们往后合作的时间还长，虽然周总只肯跟你签三年，”张凡是满满的怨气：“所以咱们沟通上就直接一点了。这个本子有它的长处，很清新，故事叙述不焦躁，也没有那么重的烟火气，确实是比较难得。但必须说的是，它也绝对不是一个没有问题的本子。”
　　“我觉得您说的不对。”
　　直接，好吧。
　　“你说。”
　　“你说它不是个没有问题的本子，我觉得这话不太准确，它其实是个问题非常多，非常严重的本子。”
　　“……”
　　张凡张了张嘴，觉得这个展开有点出乎意料：“那？”
　　“为什么我觉得它好？”季铭翻了翻本子，顿了顿，想了一下措辞：“我可以做一个比喻，我觉得这个本子就像一个气质脱俗的女孩子，但她穿的破旧脏乱，她也不够有学识气质，她发型不对，她不会化妆，但是，她确实气质脱俗，美人在骨。
　　您发现没有，即便李阿浪去教书的黔阳山区，是个穷乡僻壤，但孩子们并不像是其他类似电影中那样，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或者家里没钱上不起学，不是那样的，他们穿的干干净净，甚至还会唱很好听的侗族民歌，侗寨的风景也美丽如画。
　　写这个剧本的老师，很舍得地把既有的很多意象都给砍掉了，所以它很纯洁，光溜溜的，就像是安格尔的女性肖像，可以把主题本身的美最大限度地展示出来。”
　　啊哦。
　　季铭对《阿浪的远方》有很多思考，他也不止一次想象如果是自己演，甚至自己来改这个本子，会怎么做。但张凡和周西宴，确实没想到能够从季铭这里，听到这么一串长篇大论。
　　“……那你觉得能够让这个女孩子，把她脱俗的气质展示出来么？我们去中戏，哈哈，或者北电，找一个现成的漂亮女孩子更好呢？”
　　季铭没有回答，倒是周西宴说了。
　　“气质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张凡“哎”了一声，点头点头：“好吧好吧，那这样，我找几个编剧老师，季铭你也来，我们明天沟通一下这个本子，如果老师们、周总，还有季铭，你都觉得这个本子可以做，那就做，毕竟它可能是影业公司自己做的第一个本子。”
　　“您把试水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我也不会特别感激您的。”
　　“哈哈哈。”
　　谁会第一步就迈出去两米，不怕扯到蛋么？
　　“可以，明天上午我过来——不过它的主创都确定了，而且没几天都要开拔黔阳了，现在咱们插入，是不是有点黄暴？”
　　“我跟企鹅的朋友谈过了，前期投入不多，而且也不是都不能用了，如果后期我们真的参与，他们是完全没问题的——毕竟这就是个给腾讯视频做的二级项目。”
　　这么顺利么？
　　季铭摩挲了一下手腕的锦鲤，被周西宴看见了。
　　“你有纹身啊？”
　　“胎记。”
　　“……我会信么？你鲤鱼精投胎啊？”
　　季铭把手腕翻过来给她看。
　　“哦呦，胎记还有金鳞，看来你上辈子还是条有来头的鲤鱼精，说不定是观音菩萨池子里那条，还参加过《西游记》大型实景表演呢。”
　　季铭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脸有点发热，清了清嗓子：“真是胎记，你看嘛，洗不掉的。”
　　“算了，你不想洗就遮掉。”
　　季铭说的是真话，他后来去刺青店让老板看过，锦鲤表面上跟纹身很像，但确实跟胎记的性质一样，是洗不掉的，除非去做激光手术试试。
　　“哪里纹的？技术挺好的。”周西宴凑近了看看。
　　“我妈肚子里。”
　　“……你说个瞎话还挺执着。”


第0129章 周西宴的野望（求订阅）
　　“反正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联系。”
　　“好，谢谢杨姐。”
　　站在季铭面前的，是个齐肩短发的女人，叫杨如意，喜田的资深经纪助理，现在是季铭实际上的经纪人。季铭对杨如意的名字很满意，他是人形锦鲤，经纪人叫如意，怎么看怎么是好兆头。
　　喜田的经纪模式，是经纪人+经理人，这是学的全球最大的经纪公司——美国CAA。
　　但在国内环境来说，经理人的概念还不太普及，有时候就成了上下两级经纪人。不过在喜田的内部，两者之间并不单纯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是在分工上存在不同。
　　周西宴亲自担任季铭的经理人，她同时也是吴波的经理人，总掌艺术发展路线，谈判重点资源等等。杨如意作为季铭的经纪人，要负责所有的事务性接洽，一般的公关宣传，乃至生活上一些事情，也都在她的工作之内。
　　对于在晋升前夕被安排给季铭，杨如意自己还是挺满意的。
　　喜田签了5个95后艺人，其中季铭的卖相是最好的，更何况，周西宴亲自担任季铭的经理人，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们俩简单交流了一会儿之后，杨如意想想季铭的履历材料，更觉得自己捡到个宝。
　　能力卓越、为人真诚、情商超高、心里有B数……不知道可以省下来多少麻烦，那些收野路子明星的，说不定艺人都进派出所了，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呢，还有些私生活极其混乱的，那就得兼职老鸨子和善后。
　　心累。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不——”
　　杨如意笑着打断他：“季铭你不用跟我客气，接送你是我的工作内容，至少在你还没有助理团队之前，这肯定是我需要做的，分内之事。”
　　“不是，我要去接我女朋友。”
　　女！朋！友！
　　杨如意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什么省心不省心的，省你麻皮的心啊。
　　“你有女朋友了？”杨如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95后的中国明星，那是不一样的。比如季铭的师弟胡旭，前几天就公开自己恋爱了，惊爆热搜。这要是放在四大天王的时代，得有不少人跳楼。
　　“对啊。她今天有表演，我去接她一起吃个饭，谁让周总又不请我吃饭了。”
　　表演！
　　圈内人？
　　同行？
　　杨如意一瞬间想到了无数展开：“她是中戏的？还是已经在工作了？”
　　“哈哈哈。”
　　“……你笑什么。”
　　季铭早就发现杨如意起起伏伏的情绪了，他就想观察一下这个经纪人，明星跟经纪人，从来都是博弈的关系，某一方太弱势都会出问题，斗争的太厉害也不行，双方有力道也有分寸的时候，才是最佳状态。
　　杨如意的表现，暂时季铭还是满意的，没有把话吞下去，也没有一惊一乍，试图温和地处理这个意外情况。
　　“她是学生，中央音乐学院大二，学小提琴的，不是娱乐圈的。”季铭拿手机打了个网约车：“杨姐，工作的事情我不会跟你瞎客气的，生活的事情，咱们就商量着来，好吧？”
　　杨如意又能怎么办呢，她只有点头喽。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季铭是个情商高，有本事的，却不知道这样的人也会很难搞……
　　……
　　“怎么样？”周西宴把百叶窗松开，看向张凡：“杨如意跟季铭，顶多是这个。”
　　她伸出两个手，平平摊开，在同一个高度上比了比。
　　“是我对季铭了解不够。但这也不能解释你为什么给他那么好的待遇，分成也就算了，五五变四六，但是3年这个时间，真的太短了，尤其他还是学生，有两年时间是没法全力工作的，您这个赌性，太大了。”
　　张凡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不论季铭的潜力有多大，不论周西宴怎么看好他，但是规则就是规则，去挑战规则，尤其是不必要的挑战，真的让人不能理解。
　　“张凡，我们最早成立喜田的时候，目标是什么？”
　　“中国的CAA。”
　　周西宴点点头：“但是我们很快发现水土不服，不断调整，才渐渐走到今天的局面。可是我一直在想，做中国版的CAA这个目标，真的有问题么？还是我们对它的理解出了问题，我越来越觉得是后者。
　　我们总以为CAA最核心的东西是‘经纪打包’制度，所以我们一开始就大签艺人、做影视，做剧本……想要直接复制CAA，包办整个电影方方面面，只要涉及到人的工作。可是后来发现行不通，才回转到单纯的经纪公司。
　　但事实上，我现在越来越觉得，CAA的核心，应该在于他们吸引巨星的能力——汤姆克鲁斯，汤姆汉克斯，斯皮尔伯格、卡梅隆，难道美国的商业氛围会被中国弱么？为什么这些艺人可以一直选择和CAA合作呢？这是我想要找到的答案。”
　　张凡沉默了一会，他当然对CAA的一切都很熟悉。
　　CAA的签约是非常宽松的，抽成一般在10%——在中国，只有顶级巨星才有这个待遇。合约签署一般不超过两年，甚至一年的也有很多，完全是来去自如。
　　他们通过提供服务、资源、机会来吸引艺人，而不是靠合同。
　　“就像周总你说的，这里是中国，喜田也还远远没有CAA提供资源的能力。三年后，季铭功成名就一走了之，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为什么要怎么办？三年后他就是要走，至少我们可以签一份松散的合约，让他优先接受我们的经纪服务、影视推荐、演员方案……等等，只要他自己不开经纪公司，合作的空间就很大。”
　　张凡接受周西宴这个尝试了。
　　“终归，你还是信任季铭。”
　　“我是信任自己。”
　　张凡笑了笑，拿起桌子上《阿浪的远方》剧本，随手翻了翻，正好看见李阿浪给学生刘二蛋，改了名字叫“刘二球”，哈哈哈：“在你的想象中，季铭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没有想象他怎么样，但他走得越高，当然越好。我希望他以后能比吴波，对喜田有更大的价值和意义。有限合伙人，合伙人，高级合伙人，顶级合伙人，都没问题，他能拿到多少，我都愿意给。”
　　“哧，可他现在只是个小演员——喏，第一部 戏还在我手上生死未卜。” 
　　周西宴摇摇头：“可以是季铭，也可以是楚萧、高霆……总之这些年轻演员，都是种子，但你也不能否认，季铭的品质要好很多。”


第0130章 不进娱乐圈！
　　初晴接了一个商演。
　　她和褚青青一起，给一家广告公司的年度客户会议表演——就是餐叙的时候，拉一拉琴，营造一下氛围。
　　然后就遇上了一个公司的星探。
　　被初晴断然拒绝了。
　　“我还以为你会试试呢，”褚青青背着琴，喝着热奶茶。
　　“为什么，我以前又不是没遇见过，不都拒绝了？”
　　褚青青瞅瞅她：“装傻呢？以前你是季铭女朋友么？你男朋友都签经纪公司，正式进入娱乐圈，你跟着进去看着，这有什么奇怪的？娱乐圈灯红酒绿，乱的不得了，你不看着能放心啊？”
　　初晴仰头看了看城市边际的晚霞：“不会。”
　　“啊？”
　　“我说不会进娱乐圈，不会当明星，这个念头比以前更强烈。”
　　褚青青意外了：“为什么？”
　　“青青，虽然我不是娱乐圈中人，但季铭跟我说过一些，我们自己在微博上也看见过很多。娱乐圈对于男女朋友，甚至夫妻，好像是有属于自己的规则，只要别被曝光，一切都不是问题，甚至可以你玩你的，我玩我的，镜头前照旧秀恩爱，卖人设，提升商业价值。
　　这些对他们都是司空见惯的。
　　但我不想遵守娱乐圈这些规则，我想跟季铭像普通人一样，彼此支撑，忠诚平等。如果我也进入了娱乐圈，两个圈内人怎么可能遵守圈外的规则呢？对吧？季铭在里头，我在外头，至少我还有底气要求他。”
　　褚青青一直都知道初晴不是个傻白甜，但她想了这么多，还是让人意外。
　　“初晴，这么大的人生抉择，你完全从季铭的角度去做决定，如果有一天你们……嗯？”
　　“呵呵，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娱乐圈就是我的伤心地，我难道还会后悔么？”初晴笑了一下：“不过我相信季铭，也相信我自己——他的钢琴声不会骗我。”
　　“……”
　　行吧，一个戏痴，一个音痴，确实很有希望白头偕老。
　　等褚青青看到车上下来的季铭，笑的那样，再看看身边的初晴，也笑的牙不见眼，得咧，祝福你们就是了。
　　车上。
　　“我们先去央音，把褚青青赶下去，然后我带你去那个甜品店。”
　　季铭要带初晴去的，就是跟宋梅、周梓龙吃的那一家，味道不错。
　　褚青青气的抬头纹、法令纹、鱼尾纹全都出来了。
　　“别这样嘛，带青青一起去呗。”
　　“她不会去的，谁愿意当电灯泡啊。”季铭很确定：“何况她还是个单身狗。”
　　但是当四个人坐下来，点完餐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褚青青毫无疑问，坚定地跟来了。所以季铭索性就把谭子阳也给叫来了，这样让谭子阳跟褚青青吹水，他还可以跟初晴说说小话。
　　“我过两天要去拍杂志。”
　　“什么杂志？”
　　“《Vogue》，听过么？拍当季春夏流行元素特辑，不知道有没有衣服拿，如果有的话，给你顺两件。”
　　“……”
　　“哈哈哈。”
　　“傻死了。”初晴轻轻打了打他手背。
　　边上的两只大灯泡，其实也没啥能说的，只能低头吃——吃了季铭好大一笔，心疼。
　　……
　　第二天季铭去喜田，是杨如意来接他的，开了一辆帕萨特，黑色的。
　　“杨姐的车么？”
　　“啊是，买了四五年了，有点旧。”
　　“没关系，等我发达了，买个大奔送给你——开。”
　　“……谢谢。”
　　今天人果然比昨天的齐，除了周西宴和张凡，经纪部、企宣部、时尚部门的几位也都在家，一一拜访介绍打招呼，互相认认脸——不然出门在外，自己家艺人都认不出来，也挺尴尬的。
　　“季铭这条件，以后我要省力一点了。”
　　戴安妮，喜田时尚总监，主管所有公司时尚资源——之前是《时尚芭莎》的高管。她加盟之后，比较得意的作品就是马莉——开心麻花那位什么冬梅，把一个笑星通过时尚打造，尤其是《男人装》的操作，成功转型成主流明星，无论戏路还是商业价值，都大幅提升。
　　“那就谢谢戴姐。”
　　“嘴甜，以前拍过杂志么？”
　　季铭想了想：“拍过两三次平面，上什么杂志我也不知道。不过正月我到纽约时装走给李宁走秀，他们推过几次杂志，国潮嘛。”
　　“……还去过纽约走秀啊？”
　　戴安妮有点小蒙。
　　“嗯嗯，我原来有跟一个模头大哥，帮我联系的。”季铭顿了顿：“前两天他还帮我找了个活儿，机会挺不错的。”
　　“拍完了？”
　　“还没有，那你说说，我看看值不值得去，对你我们还是要有一个规划，得挑一挑杂志的。”
　　“《Vogue》的一个内页。”
　　“呜哦各？这是什么——《Vogue》？《时尚》？”
　　季铭点点头。
　　噗。
　　“……”戴安妮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虽然《Vogue》封面她没推上去过，但内页，喜田还是有几个人没问题的。关键是，跟季铭这个时尚菜鸟，应该有什么关系么。而且她还迅速想到一个头疼的事情。
　　别的艺人，会不会觉得公司对季铭太好了。
　　一来就推上《Vogue》，总不能广而告之，说这是季铭自带的新手装备吧。
　　哎呀，头疼。
　　“不过季铭，签约之后，你这一块的业务，就不能跟别人合作了，你那个模头——他谁啊？这么神通广大，我看看认不认识。”
　　“孙礼辰，”季铭摸了摸头顶：“这里染了个紫气东来，见过么？”
　　“哦~~他，我有点印象，那个紫色很正。”
　　“哈哈。”
　　戴安妮想了想，也没记得这位特别牛啊：“如果他有意愿的话，你不妨问问他愿不愿意到喜田来啊，这样你们还能继续合作。”
　　能帮季铭拿到《Vogue》，正是喜田需要的人才啊。
　　“那我问问他，不过他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我也不肯定。”
　　“行了，安妮，你跟如意等会对对情况，帮季铭处理一下，”周西宴看看手表：“我们先去会议室吧，把剧本敲敲，编剧老师应该要到了。”
　　周西宴居中、季铭和张凡坐在两边，三位编剧坐在对面，杨如意坐在侧边，拿了个大笔记本严阵以待。
　　“季铭先说说？”
　　“好。”


第0131章 魔改
　　“那我就说说？三位老师都是专业，我就献丑了。”
　　王野，喜田的编剧之一，常常出现在编剧署名的第二位、第三位，属于那种技术型编剧，就是在别人的剧本上，把它改的更加合理，更加凝聚，节奏更好。
　　四五十岁了，笑呵呵的。
　　“季老师您说。”
　　“哦呦，呵呵。”季铭被他一句“季老师”给惊吓到：“王老师你别这样啊，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都别客气了，赶紧的吧。”张凡摆摆手，点了点本子。
　　“好，这肯定是个文艺片的故事，票房那一块咱就不考虑了，剩下就是三点，一个是拍出来的样子，这得找个导演。第二个是演出来的样子，这是演员的事情，第三个是本来的样子——这就是故事了。”
　　哦呦，有点意思。
　　季铭不是专业编剧，甚至没有写过一个成型剧本，但十几个版本的《雷雨》以及它们展现出来的效果，《演员》舞台上的20多个本子，跟编剧、演员、老师的激烈探讨，以及立即地接受来自观众和导师的检视——这些其实都是绝对季铭的剧本训练。
　　他在《盲山》那一段的时候，一力把孙倩压下去，并非完全是凭借老师的权威，而在于他确实能够给出较好的处理和决定——至少是双方都能够接受，又能满足艺术高度的。
　　“导演和演员，先不说，咱们谈谈故事。这个本子，一个痴迷古诗词的语文老师，很年轻，在原来学校乱搞，不上正经课，只讲唐诗宋词，当然就待不下去了。然后这人就下定决定，去追逐诗与远方，跑到了黔阳侗寨——当然人家也不会允许他乱搞，理想破灭之后，通过课外诗社的方式，结合侗族大歌，让诗词在这片土地上，被更多人感知和喜爱……”
　　“我们先说一下它的核心，很杂乱，诗词、教育、乡村、理想……故事内核需要凝聚……”
　　“再说李阿浪这个人物，莫名其妙，他似乎读诗读傻了，行为逻辑难以理解，所以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读诗？李阿浪的身上必须有诗词带来的闪光点……人物需要重塑……”
　　“情节，其实非常流俗，整个推进和矛盾，都很常规……”
　　季铭坐着，手上的笔刷刷刷地划过来，划过去，一点一点地把整个剧本从里到外，从粗到细都给细细地拆解了一遍，他也没有那个本事改出一个完全更好的本子，所以最后就是一堆问题，遍地漏洞。
　　三位编剧老师，甚至周西宴——她本身就是中戏戏文系的背景，编剧一道是本行，再加上季铭自己，一阵探讨，甚至争执之后，满地鸡毛下，也没有一个蛋出来。
　　只有一个共识：剧本需要魔改。
　　“……我现在真的怀疑，季铭你是不是想害我？”张凡叹了一声：“既然问题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去拍它？”
　　“昨天说了呀，气质，故事常有，而气质不常有。”
　　啧。
　　最讨厌这些戏痴，玄之又玄的，什么气质，什么思想，什么角色是活的，什么一句词里都有宇宙八荒……反正张凡自己是感受不太到的，他只好去看王野。
　　王野点点头：“本子确实有可取之处，不过季老师说的问题，也确实都存在。而且，要动的话，还需要大动，这个创作起来，就比较费工夫了，尤其还不是简单的技术性的改变，等于是一个再创作了。”
　　张凡觉得有点头疼了。
　　王野的言下之意，他听得出来，这恐怕甚至都不是王野他们能够做到的——显然季铭的设想是在一个很高的高度上，那样的剧本只怕都是可遇不可求了，哪怕《阿浪的远方》已经有了季铭说的“气质”，但想要最终出来一个很好的剧本，仍然是困难重重。
　　“季铭，你要做一个心理准备，你之前接触到的那些本子，那些话剧、电影，都是经典，可能你是没有办法很容易找到那种水准的剧本。”张凡犹豫了一下，打了个底：“不过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倒是听出来一点它的价值……这样，如意你整理一下刚才几位老师意见，我呢，去外头联系看看——原来他们的导演肯定是用不了了。”
　　对不住了，宋导。
　　季铭心里刚冒出一点不好意思来，突然就想到周梓龙给他的那个许愿：和文晏合作一次。
　　啧，锦鲤命！
　　“……张总，你要不然可以问一问文宴导演？她也是很好的编剧，如果愿意的话，一起来做剧本也挺合适。”
　　“文宴？《嘉年华》的文宴？”
　　“嗯。”
　　张凡哦豁了一声：“你这一竿子直接戳到金马获奖导演了？”
　　“您要是嫌不够，那就递给李安？或者张国师？贾樟柯？”
　　“……”
　　我是嫌不够么？我是嫌你没点B数。
　　“你为什么提文宴？觉得她适合这个题材？还是你认识她？”周西宴倒是想到季铭的人脉，似乎也不是特别浅：“见过面？”
　　“我是觉得可能挺合适的，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欢她的电影啊。”
　　可去你的吧。
　　“文导《嘉年华》之后也没有新片的消息，说不定也在找好的机会，”季铭正经建议，如果张凡都不去找，锦鲤再牛逼，也不能控制他的思想和行为：“递给她本子的人肯定很多，多一个不多呀。”
　　张凡看看周西宴，他有点心动。
　　文宴这个导演，拿了金马和中国导协的最佳导演之后，还是受到各大制片公司关注的，尤其她参与制片、监制，然后导演的两部长片《水印街》和《嘉年华》，都是相当有水准的电影——不过这位导演只怕文艺片，对商业片甚至连关心都不关心，所以合作机会有限。
　　但是从这个角度看，说不准她真有可能对《阿浪的远方》有兴趣。
　　“嗯……我来约一下看看。”周西宴拍了拍剧本：“把这些看法先整理出来，如意，你辛苦一下。”
　　“好。”
　　开完会之后，周西宴终于请季铭吃饭了，这回请的是大餐，豪华包厢，吊灯都有三四十个灯泡那种，几个在家的高管，三个编剧老师，加上季铭。
　　季铭有点想要给初晴打包一点燕窝羹的冲动。
　　哧，丢人。
　　——
　　天知道我写了三遍……今天还是四更，别担心会少，谢谢


第0132章 巴啦啦变身
　　“销假？”
　　“嗯。”季铭点点头，一脸沉重：“我回去之后痛定思痛，觉得自己的思想水平不高，觉悟更低，作为一个中戏的学生，理应把更多时间花在学习表演，而不是赚钱上。您批评地有道理，是我的错。所以面对历史的时刻，我还是做出了正确的抉择——那就是不去了。”
　　“……说人话。”
　　“那个项目计划调整了，我不去了。”
　　陈老师一乐呵：“被踢了？”
　　“不是。”
　　“延后啊？那你不还是要请假，总不会拖到暑假吧？”陈老师想了想，提醒他：“《末代皇帝》暑假的时候可能会占用你的时间啊，你要安排一下了。”
　　季铭摇摇头：“我要去当男主角。”
　　“……什么意思？”
　　季铭给自己倒了杯水，长叹了一口气，坐在陈老师对面，装模作样的：“就是这样呗，原本我是去当表演指导的，然后我就看上了那个剧本，回头跟我的经纪人一说，我经纪人就去帮我把剧本给抢来了，然后我就要演男主角了。”
　　陈老师品了品这一大串。
　　“所以你是个恶霸了呗？”
　　“怎么能这么说呢？”季铭把假条还给陈老师：“我是个大恶霸。”
　　“……”
　　挺光荣还。
　　“到底怎么回事啊？”陈老师挺好奇，季铭的为人她还是有把握的。
　　季铭就把自己签约了喜田的事情说了，又把周西宴“善解人意”的优良品格说了，再把企鹅影视调整项目计划说了，最后把周西宴邀请到文晏来指导给说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要出演由文晏导演，张凡制片，喜田影业、企业影视联合投资制作的文艺电影《阿浪的远方》，担任男主角。
　　是的，文晏已经答应执导。
　　进展之快，让周西宴自己都错愕——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开完会，她就开始联系文晏团队。作为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经纪公司老总，背靠光线、华策等业内巨头，影响力是不容小觑的，很快就接上了头。
　　所有整理好的材料发过去，两天之后，第一次见面——周西宴和文晏见的。
　　又两天之后，双方第二次见面，季铭、张凡、企鹅影视副总田东，原作编剧红心，也参与其中，现场就达成了意向——文晏团队对剧本进行再创作，把控整体质量，喜田影业主投，企鹅影视跟投，定位是网院联映，即院线上映+网络大电影模式，这跟一部电影上了院线之后卖给视频平台，不完全一样，有两个剪辑版本，腾讯视频版会更长一点。
　　预算还没来得及做出来，大约总投资不会超过2000万，由两家分别出资——对于一部有志上院线的电影，算是很小的投资了。
　　但也够了。
　　“所以这个电影，现在是金马最佳导演文晏执导了？”
　　“嗯。”
　　季铭郑重点头。
　　“……啧，我怎么觉得听你说的，那么不真实呢？比巴啦啦能量还要诡异，每年得有多少网络大电影项目，怎么你遇上一个，它就变得这么神奇了？从网大变院线，从不知名导演到金马导演、柏林金熊制片人，脱胎换骨啊。”陈老师确实对这个展开有点迷惑。
　　“您还忘了一点。”
　　“什么？”
　　“从不知名男主角到……牛逼哄哄的我。”
　　陈老师看着他，哈哈哈：“怎么？自己怎么个牛逼哄哄法都讲不出来了？”
　　“是谦虚。”季铭落了个重音：“我反正销假了啊，这回我没请假，下回我再请的时候，您别说我总请假——我还是很热爱学习的。”
　　……
　　虽然季铭演了男主角，但是原来的10万块钱就没了。
　　“那就是我们房子的一块砖头啊。”季铭牵着初晴的手，很是心痛：“就这么飞走了，破砖头比加了supreme的还贵。”
　　初晴无奈的很：“那你不是拿了30万的片酬么？”
　　“才30万！”
　　《阿浪的远方》演员总片酬，估计不会超过100万，也就是5%，在所有中国电影当中，估计都算是低的了。跟那些流量电影，动辄60、70个点，就更是比不了。
　　除了季铭，其他人的片酬预计应该都是五位数。
　　省啊。
　　“自己家的电影，也不好谈价钱。”
　　“……你第一部 电影，谈什么价钱呀，别掉进钱眼里好不好？对了，那个宋怡找你帮忙，你别收钱了，都是一个圈子的，万一以后要合作呢，多尴尬。”初晴推了推他：“行了，你回去吧，让你别来，非要来。我得进去了，师姐在里面等我呢。” 
　　“亲一下。”
　　啵。
　　季铭目送初晴进了展厅，她跟她师姐今天在这里有一天活儿——其实学艺术的人，找外快还是比较有优势的。普通大学生只能找找家教、发传单这些活儿，初晴她们，餐叙年会、车展、艺术展、西餐厅都可以找活儿，那音乐家教的工资也比课程家教高不少——当然，这建立在她是中央音乐学院牛人的基础上。
　　就像季铭，作为中戏的牛人，他能接的活儿，也比什么演艺专修学校多得多，贵得多。
　　《演员》里被金世佳淘汰的宋怡，昨天找到他，求指导——她要参加复活赛了。
　　给钱的。
　　宋怡是通过朱曼找他的，其实她也有季铭的微信，但两人不是特别熟悉，她就缓了一步找到两个人的师姐朱曼——宋怡比朱曼低一届，合作过。
　　可能也是朱曼告诉她的，季铭一节课开3000块。
　　既然初晴说不要收钱，那季铭就决定要客气一下。
　　嗯，客气一下。
　　……
　　在《阿浪的远方》预计开拔黔阳的前一天，企鹅影视调整的项目计划，宋梅和返回京城的周梓龙，几乎也在同时被通知——周梓龙的违约金很有限，甚至都不用告诉他原因。
　　计划有变，不能继续合作，万分抱歉。
　　小演员就是这样，没有人权——当初谭子阳那个试镜被挤掉，也是这个待遇。
　　宋梅的话，企鹅特地征询她，愿不愿意继续参与——副导演，或者执行制片的位置，可以给她准备一个。当然，她也就知道新电影的配置了，经纪巨头喜田加盟了，文晏执导，季铭演男主角，是的，季铭。
　　一言难尽。
　　“你说那个季老师？”周梓龙的港普都听不出愤怒来：“教那些普通人演戏的季老师？”
　　“嗯。”
　　周梓龙张了个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他抢走了这个电影？至于么？他那么有本事的话，为什么不去争取更好的机会？”
　　实在是不能理解。
　　宋梅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现在这部电影，已经成为中国文艺片中排名前列的机会了——文晏的第三部 长片，前两部可都是入围过欧洲三大影展的。 
　　而周梓龙，还是那么地向往文晏，极其期盼着能跟她合作。
　　残酷！
　　——
　　二更，后面两更一起来，得零点之后了，可以明天看


第0133章 季娘娘（月隐140盟主加更）
　　不过中国这么多小演员，想要跟文晏那些导演合作的，也不是少数。
　　这么一想，宋梅也不觉得这个港仔受不住打击了。
　　她说了。
　　“想开点，你就想一想，如果一开始就这个卡司，本来也轮不到你，对不对？”
　　“对。”
　　“那现在换了演员，也很正常，是不是？”
　　“是。”
　　“应该感觉好一点了吧？”
　　“没有！”周梓龙觉得自己快吐血了：“为什么是季铭呢？他比我还要资历浅薄，佢系个新仔啊。为什么是文晏导演呢？为什么他抢了我的角色，还跟我最尊敬的导演合作了呢？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季铭如果在的话，倒是可以回答他：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我要感谢的人。
　　“……希望下次还可以合作吧。”
　　“那导演你呢？”
　　“我大概会给文导当助手，毕竟之前都是我在筹备，呵呵。”宋梅想到能够跟着文晏学习，就感到开心起来——周梓龙看着她的笑容，深深觉得只有他自己如此倒霉。
　　制片公司调整角色的事情很常见，别说还没开拍，即便是开拍后换人也不是没有的。
　　无可奈何。
　　……
　　季铭是第一次到人艺来。
　　京城人艺离中戏非常近，比国家话剧院近的多，大约只有三分之一的距离——季铭是来给宋怡上课的。
　　去国话，去中戏，去人艺，这是个问题——最后选择了人艺。
　　为了给国话跟中戏省电。
　　“……这个理由很强大。”宋怡在舞台下，比舞台上要更加成熟一点：“麻烦你了季老师。”
　　季铭四处看了一下，门开着的，落地玻璃墙更大——他很安全。
　　“没事，人艺的演员，找我一个国话的来帮忙，我光荣啊，回去我们周院长估计会给我发锦旗。至于呢，你要不跳槽吧，等我拿到锦旗之后，你就跳槽到国话来，免得在人艺混不下去。”
　　神经。
　　宋怡找季铭帮忙，当然不是因为她觉得季铭水准有好几层楼高——人艺里舞台剧实力几层楼高的，真的有。比如杨新，最经典的《雷雨》周朴园，季铭觉得他的周朴园，至少也是专精高级的水准了。
　　“嗯，你准备了几个本子？”
　　“三个，一个宫廷——”
　　“噗。”
　　季铭看了看宋怡，实在不知道这位演后宫妃嫔是个什么样子，她早年演过《红楼梦》的香菱，但是近年来多演主旋律和都市剧，热闹的宫斗戏，她是没演过的。
　　“我希望挑战一下，毕竟演员也有过好几个后宫剧本，对吧？”宋怡白了季铭一眼：“是《甄嬛传》里的一段，甄嬛回宫。第二个本子是个谍战，我演过的《伪装者》，第三个是……章老师演的《最爱》。”
　　还挺全面的。
　　《最爱》是章影后和郭天王演的，班底极其豪华，主题也是非常深刻的题材。上一季《演员的诞生》里，蓝盈盈和凌霄肃就曾经凭借这部片的片段，惊艳舞台。
　　剧本修改这一步直接跳过，宋怡准备好的。
　　“今天是《甄嬛》？”
　　“嗯。”宋怡原本是站着的，季铭坐在地板上看三个剧本，这会儿她也坐下来了：“我自己试着演了一下，觉得不是特别到位，而且，啧，我觉得孙老师的表演，如果放在舞台也不是特别出彩，毕竟她演的是电视剧。”
　　季铭点点头：“就这么一段，甄嬛回宫，这是一个进场，然后见皇上，然后是和皇后的对手戏。为什么会觉得不到位呢，因为如果按照原版的演绎，它是水下的较量，水面上是平波不兴，它就没有那么强的戏剧感染力——皇帝在跟前么，甄嬛也好，皇后也好，都不可能表现地太露骨。”
　　“嗯嗯，那怎么处理呢，应该。”
　　“两种，”季铭举了个V字：“一个是遵循原版的方式，演那种水底之下的波澜壮阔，这就需要对剧本和演绎方式有改动。”
　　季铭起身，微带着笑容，步步生莲，脸上笑了，平了，笑的更大一些，又平下去，最后才笑的粲然若花，似乎是多么多么开心，重新得见四爷龙颜。
　　“进场的时候拉长节奏，一步比一步重，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我是回来干大事的。这里的慢，一定要有质感和重量，我记得《夜宴》那一段的时候，演婉后的女演员就被章老师说不稳，你肯定没有这个问题，所以要稳下来，端起来，斗士的姿态埋在花样的外表之下。”季铭转了个身，看向宋怡：“等到跟皇后对戏的时候，就不可以一直慢了，可以用台词、语气的变化，比如——”
　　“臣妾谢皇后教诲。”季铭笑的温柔。
　　“日后定当谨~守~宫规！”语气平淡地拖一拖，然后更温柔起来：“好好伺候皇上。”
　　“宫廷戏，在于快慢之间的功力，慢的时候要有力度，一口唾沫一根钉子，气势压在那里。快的时候要有戏剧张力，台词要精准，语气要神似，这一点你可以看看姜欣的华妃，很有腔调。”
　　宋怡了然地点点头。
　　“我试试。”
　　一个半小时，她演到第三遍的时候，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吓了一跳。
　　“濮老师！”
　　人艺的副院长濮中昕老师，话剧界目前真正活跃的一代里，算得上泰山北斗了——他老人家现在基本上不演影视剧，当年也是师奶杀手。
　　“我在外面听你们排练的挺热闹，季铭，是吧？厉害啊，跑到我们人艺来踢馆了？”
　　“哈哈，怎么敢？”
　　真不敢。
　　“小宋接了个宫廷戏？”濮中昕对宋怡是认识的，毕竟当初从中戏把人招进来，也是过了他眼睛的：“不过你请季铭来给你指导宫廷戏，是不是问道于盲啊？嗯？”
　　逗季铭呢，宋怡笑着不说话。
　　“濮老师，我娘起来也很厉害的，人送外号季娘娘。”
　　“哈哈哈哈。”濮中昕点了点季铭：“你们演完了么？跟我去看看那边的排练？我之前就说有机会找你来演一个戏呢，今天先看看，以后我有合适的，你就不能推辞了。”


第0134章 人艺熟人多（月隐140盟主加更）
　　“那我们先去学习一下，等会再继续？”
　　宋怡当然乐意，她在人艺已经待了十年，只是前几年演的更多是电视剧电影，有四五年没有演过话剧了，不过今年开始，她也重返话剧舞台，出演《结婚进行曲》——但跟此前担任《我们的荆轲》女一号相比，其实是在后退。
　　人艺不是小门小户，濮中昕比较开明，你可以出去演戏，但回来之后，再想要人艺全力捧你，就比较困难了。
　　宋怡其实也是无奈。
　　在影视圈打滚了几年，没有弄出什么名堂，回锅话剧，也是希望让自己再提高一点。
　　跟着濮中昕顺着人艺内的不寻常的路走向排练厅——墙上都是经典作品的剧照，走在这条路上，基本上能感受到中国经典话剧几十年来的演变成长。
　　《雷雨》《原野》《茶馆》《龙须沟》《屈原》……
　　全是历史啊。
　　推门进到排练厅里头的时候，季铭才从这种感触里脱出来。
　　他看见熟人了。
　　舞台上排的是《骆驼祥子》。
　　演虎妞的是孙倩，演祥子的是田一河——怎么会是田一河？
　　“田一河签人艺了么？”季铭小小声问宋怡。
　　宋怡明白他的意思：“主演是于振老师，田一河是B角，今天应该是于老师不在吧。”
　　季铭看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看孙倩——孙倩演虎妞。
　　十年前宋怡就演过人艺《雷雨》的四凤，七八年前她演《我们的荆轲》女一号燕姬，合作的正好就是演祥子的于振老师。
　　当时她比孙倩还要风光，谁能想到今天，她只在台下看，孙倩在台上演呢，时移世易啊。
　　“来，我们坐一坐。”濮中昕招招手：“演过《祥子》么？”
　　“没正经排过，但上表演课的时候演过。”季铭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不过我私下里练过一点。”
　　濮中昕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听说过，话剧还有私下里练的，图什么呀？
　　修炼啊？
　　“那正好，看一看，哎，”濮中昕突然小声儿起来，笑着：“田一河是不是跟田明鑫吵了一架，你见着了么？”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要不是田一河跟田明鑫吵了，能让你捡了个落地桃子么？”
　　笑的怎恁讨人嫌呢，艺术家啊你是。
　　“濮老师，我是凭借辛苦努力，认真排练，再加一点点小小的天赋，田导才给了我一个机会，对吧，我也没有辜负他老人家，这么好的事儿，您不要总想着给我编故事啊。”
　　虽然吵架是真的。
　　捡桃子也是真的，可是我凭的是真本事，真·锦鲤·本事！
　　濮中昕点点他，不说了。
　　台上正演的是祥子出场那一段——人力车被大兵征走了，祥子被强行绑了去背子弹，撑到大兵撤退的时候，他不要命地捡了三匹骆驼，卖了30块钱，跑回来了，但那辆价值96块的新车，就没了，祥子决心要重新攒钱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这是他一生悲剧的开端。
　　这一会儿，尽管遭遇不幸，祥子还是个有奔头有希望的年轻车夫。
　　孙倩在话剧舞台上更活灵活现一点，把一个爱慕着祥子的少女演的娇俏可爱，看不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刘四爷也是个老牌人艺演员，叫王德生，演了大半辈子话剧，功力自不必说。
　　田一河明显弱一点，但作为B角，也还可以了。
　　排完一段，导演喊了停，演员们上台下台的动作都行云流水了——在人艺，《雷雨》《骆驼祥子》这种戏都是常年巡演的，像田一河，他虽然在这里排练，但其实年前他就开始参加《骆驼祥子》的巡演了，只不过不是这么一套班底。
　　这种交叉的，搭来搭去，算是人艺的一个特色——也是给很多演员一个在大戏里锻炼的机会。
　　濮中昕的灯泡还是挺大瓦的。
　　孙倩在台上就看到他来了，还见着宋怡跟着，不过濮中昕边上的那个年轻人，因为灯光昏暗，她又没法从轮廓对应到谁，还真是没看出来。
　　直到这会儿，走近了，才见到。
　　“季铭！”
　　这一声儿，可就复杂了——孙倩也被请去参加复活赛，但她婉拒了，呵呵呵呵。
　　“孙老师，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嗯？”濮中昕好意外，他其实没怎么关注综艺节目：“季铭，你到底在我们人艺打了多少埋伏啊？这一个两个的，都认识啊？听口气，还挺有缘分？”
　　缘分可能是有的，就不知道是良缘还是孽缘。
　　“孙老师去《演员》的时候，我也《演员》工作呀，然后在我的努力之下，孙老师就没晋级。”季铭眨眨眼。
　　尴尬了不？
　　濮中昕其实想笑，他也真笑了：“你怎么努力的呀？哎呦，看来是把孙倩给得罪了。”
　　“季老师说笑呢，输赢都无所谓的，主要是去学习一下。”孙倩不知道是不是还意难平，但已经看不出来了，可能是在主场吧：“您怎么来人艺了？有戏合作？”
　　“我，呃，”季铭看了看宋怡，不好说呀，他突然眼睛一亮，看向孙倩的侧后：“我来看看田老师！”
　　田一河：……
　　滚！
　　“田老师，真的好久不见了，刚才看了您演一段，呦真是好。”
　　“比不上你。”
　　田一河真是衰，《雷雨》首演那天，他偷偷去看了，效果那叫一个好，好到他都不得不承认，季铭比他牛得多——关键是谢幕的时候，他确定自己还被季铭看见了，哎呀，每每想起，他都脸红发烧。
　　偷偷摸摸想去看人丢脸，结果被人打脸。
　　羞啊。
　　所以季铭，大概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了。
　　“您太客气了。”
　　两人这么一搭话，旁边人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传言田一河被田明鑫踹了，取代他的就是季铭，季铭在话剧届一举成名，甚至入围白玉兰两项大奖，都是田一河的心头恨。
　　田一河看着大家的表情，恨得牙痒：“你们可不知道，当初我还在《雷雨》的时候，季铭刚进，结果没两天水准就超过我了，后来更是把汪磊都超过了，都说他是最好的周冲，天赋啊，比不了。”


第0135章 《骆驼祥子》
　　最好的周冲。
　　啧。
　　在京城人民艺术剧院说季铭是最好的周冲，田一河的小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雷雨》是人艺的镇店之宝，哪怕国话打破常规排了一版，但在国内话剧观众那里，提及《雷雨》，想到的仍然是人艺，且必然是人艺。
　　这跟某一版的好坏其实关系都不大，而是数十年来形成的一个品牌——天下卖烤鸭的何其多，为什么只有油滋滋的全聚德，独占京城烤鸭的鳌头？一样的道理。
　　季铭看了一眼濮中昕，他老神在在，看不出什么来。
　　跟这种把戏演老了的演员待一块，就是这一点不好，看不出他们想的是什么，随时都可以入戏啊。
　　“田老师这么崇拜我的么？”
　　崇拜……你个鬼。
　　“哎呀，要是早知道，我一定早点来看望您，”季铭煞有介事地砸吧了一下嘴：“您怎么不说呀？我还以为您有心结呢，毕竟原本我是给您当备选的，谁知道后来我还有幸参加首演，您，呵呵，获得了来人艺演戏这么好的机会。您心里有点不舒服，都是人之常情，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您居然是这么一位虚怀若谷，德艺双馨的老师，一点也不介意，还能这么公平公正地看待我的表演，佩服，太佩服您了。”
　　宋怡站在边上，真的是想笑。
　　季铭这一嘴半拉子京片，用起软刀子来，也是相当厉害啊，跟一出大戏似的，又损又可乐——偏偏田一河都还是说不出什么来，句句都是好话，都是实在话，都是真心话啊。
　　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孙倩也是心里嘀咕，幸好自己刚才没去招惹他。
　　田一河确实难受，他只是想要让季铭离人艺远点，他正在努力想要调进人艺来呢——人艺的人才招收有两类，一类是应届生，一类就是成名演员。田一河老皮老脸，离应届生已经有很多年了，所以只能走后一条路，但他又不够有说服力，名气和作品都是。不过这一次朋友帮忙，他能够参演《骆驼祥子》，就是一个千金不卖的良机。
　　他就觉得季铭身上带煞，专门克制他的，想挑拨一下季铭跟人艺的关系，让他离远点。
　　就被季铭给堵在那里了。
　　崇拜？
　　还是公平公正地崇拜？
　　如果张成在这里，一定会跟他说，按照成功学理论——不要在一个坑上纠缠，不然会一直摔，摔到爬不起来。可惜，田一河没有学习过成功学，这会儿意难平之下，脱口而出：
　　“是啊，季老师的能力我是很敬佩的。那刚才我演的这一段，不知道能不能请季老师指点指点？当然，如果你不太熟悉，只专注于《雷雨》，那就算了，也不能为难你，毕竟你还年轻。”
　　哦豁。
　　将军！
　　季铭怎么走——走车，反将。
　　“好啊！《骆驼祥子》我一直很喜欢的，平时也常看常读，田老师的表现是很好的，当然还些微一点瑕疵，我帮你参谋参谋。”季铭完全Oj^BK，他正好有一个还愿任务还没完成。
　　将《骆驼祥子》的祥子达至大师级。
　　其实水准上，他自认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公开的表演机会去完成任务——之前他都有点忘了，最近想起来一头冷汗，生怕又出了惩戒任务。所以即便今天没有机会，季铭也可能会找一个上课，或者别的机会把任务给结了。
　　不过田一河老师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他看着田一河，都不自觉露出了一点港湾式的笑容——你是个好孩子，我要温暖你。
　　田一河被他笑的浑身起毛刺。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季铭居然点头了！！居然说“好啊”！！太特么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这里可是人艺，连国话都不太看得上的人艺——人艺的招聘负责人在招中戏应届生的时候，很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人艺可能是暂时没法要你，不过我觉得你很不错，你可以去试试国话，挺适合你的。
　　言下之意，不就是说人艺是不要的，但国话要求低，可以去争取。
　　周院长据说都被这句话给气过。
　　“那季老师现在就能登台？”这话不是田一河说的，是孙倩说的：“我给你搭个戏？”
　　风水轮流转。
　　演《盲山》的时候，吴波、章影后都把季铭拿出来当教材，说她跟张斐没有足够的交流，也没有把故事演的更酣畅。孙倩当然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她选择的表演方式，一定是她觉得最合适最好的，季铭跟她不一样，未必就是她不对。
　　田一河就不再多说，只看着季铭。
　　季铭眨眨眼，看向濮中昕：“濮老师，不影响你们吧？可以么？”
　　濮中昕一下子都不知道他是在求助呢，还是真的在征询他——但他确实愿意看一看，所以季铭的想法也就不重要了：“好事儿啊，这可比什么剧本朗诵会好多了。”
　　剧本朗诵会是人艺演员团的副团长冯元征老师力主的，通过朗诵、朗读经典剧本来帮中青演员积累——毕竟这个年代，一句台词的龙套都能跑十年的功夫，那是不可能有的了。
　　像宋怡，演了一串女主角了，不还是投身影视剧去了么？
　　濮中昕说好事，那就定了。
　　季铭没什么可担忧的，孙倩的虎妞也就是大师级的水平，田一河还没到呢。
　　“行，那我就上了。”
　　他把外套脱了，就搁在椅子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半高领针织衫，挺紧身的，把季铭的好身材给勾勒了出来，再加上他有意展示体态，大家都觉得季铭好似一下壮了不少。
　　濮中昕眼睛有点亮，祥子是个年轻车夫，吃力气饭的，又还没有被榨成干巴劲儿——用剧本文字说，那就是“个子高大，筋肉坚实，肩膀宽圆，显得非常硬棒挺脱，像一棵松树。”
　　季铭只是脱了个衣服，整个精气神就都一下子变了，变成了刚出场这会儿的祥子。
　　啧，体验派的本事，方法派的速度？
　　这么牛的么？
　　只是对一小段戏，阵仗不大，季铭当先一步走上了台，跟还在台上的刘四爷——王德生老爷子打了声好，鞠了个躬：“麻烦您老人家了。”


第0136章 都不要跟季铭比
　　“客气了。”
　　季铭笑笑，走到台侧——等会他要从这上场。
　　“小季这个身条真是不错，”濮中昕又坐下来，宋怡就坐在他边上：“腿都得有一米一了吧？要是去跳舞也是一把好手。”
　　“演戏更是好手啊，又不可惜。”
　　“那倒不一定，”濮中昕叹了一声：“宋怡啊，你能想到会院里来再学学，我是挺高兴的。不过说句实在的，外头的事情，市场的生态，跟人艺那是格格不入了。你在这里演的再好，出去未必就能得着好，说不定人家还觉得你夸张可笑呢，是吧？你要是想在影视剧上有更多突破，我倒是建议你多演多试几部影视剧，你是差缘分，差机会，不是差演技，以你的演技已经是绰绰有余。”
　　宋怡沉默了一下：“濮老师，其实我也挺迷茫的，一方面挺不甘心，觉得自己演的挺好，怎么就不能火一次呢？可另一方面又特别想要心定下来，就踏踏实实地演个戏，演好就得，对得住自己努力，不必要去考虑旁的。这边左右摇摆啊，唉，难受。”
　　濮中昕乐了一下。
　　“你觉得季铭是怎么想的？”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站在台上，闭着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剧本，脑袋轻晃几下的季铭。
　　“他是怎么想的？”
　　“季铭？季铭遇上一个挺好的时候，至少话剧演员的实力得到越来越多的认同。”宋怡想了想：“他现在应该是很享受这种表演的刺激吧，话剧挺让人上瘾的，后面他是不是要去演电视剧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会吧，他这样的条件，不去当偶像已经浪费了，要是连影视剧都不演，估计不太可能。
　　至于能不能红，能不能起来，就要看他的命了。”
　　“我觉得他就不迷茫。”濮中昕沉吟了一下：“虽然我跟季铭也不熟悉，但看他演《雷雨》，看他登台的劲儿，看他说话处事，就挺洒脱的，他跟孙倩也不愉快，跟田一河也没什么好交情，可他就一点也不尴尬，不介意——为什么呀？他把自己放的很正，戏就是戏，演员就是演员，至于其它七七八八，都是点缀。
　　所以我觉得季铭啊，话剧、电视剧、电影，他就不会去分，话剧是提高演技的，电视剧是电影的垫脚石，小成本是大成本的前奏……没有，他就是演个戏，每个戏都全力去演，至于演好的本事是哪儿来的，都是努力来的。”
　　宋怡点点头，没说话了。
　　如果季铭听到这一席话，一定会觉得濮中昕眼睛很锋利——作为一头人形锦鲤，他可不就是演好戏就行了么，至于什么机会、卡司、结果……交给命运吧，反正命运也是他自己家开的。
　　底下不说话了，台上也开始演了。
　　季铭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变了，淳朴，甚至带着点羞涩稚气，笑脸有点不自然又很顺畅——显然是个需要赔笑的人，但皮薄，不太会，就带点尴尬。
　　可等他迈了一步出来，脸上又变了。
　　没了笑容，颓丧，没了精神，连上台的脚步都坠着后跟，没半点爽利。
　　糟了事了。
　　孙倩在边上看，这么几步的功夫，那就不一样——田一河跟祥子的年纪还更接近，但他就没这个定力，他上台的时候也是拖着步子的，但那种刻意感挥之不去，能看出来是脑子让脚步慢了，它才慢的，而不是身体因为情绪低落的缘故，自然地转慢。
　　这么一点差距，那就是关键性的。
　　从孙倩的感觉上，那就是一个祥子的同台演员，变成祥子本祥。
　　服气！
　　她心上甚至有点微微发热，那是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戏演员，特有的一种激发——甚至可能有一些激素都在分泌出来，让她的感知、对身体的控制，都更加敏感、强烈起来。
　　王德生老爷子就看的更明白。
　　田一河差得远呢，想要迈出那一步走到季铭的程度——以田一河的悟性，兴许就是三五年。
　　“祥子？”
　　“四爷。”耷拉着声音。
　　“车呢？你那辆新车呢？”
　　“丢了。”
　　一股沉甸甸的懊丧，出气儿都晦暗起来，声、气、人，全都被颓丧、懊悔给笼住了，整个祥子的出场亮相，以最快的速度立了起来。
　　啧。
　　这台词功底。
　　孙倩整了一下心情，欢快地上场了，瞅见祥子的时候，眼睛发亮，嘴角拉都拉不住，少女怀春的样儿都不需要一句话，就够够的了。
　　“祥子你回来了？”
　　“虎姑娘。”
　　“……”
　　话剧舞台上的孙倩，确实不一样，时间太够了，她对人物，对剧情，甚至每一句台词都吃的太透了，心里有数，演出来的就是圆融的——哪怕她表演上其实欠一点先天的力度，但在戏里，因为这种圆融都显得和谐一致了。
　　一段戏下来，季铭的台词功力尽显。
　　舞台演员的基本功自不必说，难的是每一句词后面的表现，一个高低，一个颤音，一个拉长，一个急促，都把丢了车、历了劫的年轻车夫的心态纤毫不失地表达了出来。
　　孙倩给配着，老爷子给端着。
　　小小一段戏，竟然都有了韵——让人沉进去想要看下去看完它的念头。
　　“好。”
　　濮中昕鼓掌了。
　　王德生啧了一声：“那是真好，季铭你真没演过？我怎么不信呢。”
　　“哈哈，真没演过，也就这一小段，要是整幕整幕地演下来，你就看得出来了。”季铭揉了揉脸，晃晃脑袋：“哎呀，过瘾。”
　　“还愿任务完成，《骆驼祥子》祥子表演达至大师级。”
　　欧了。
　　“哈哈，过瘾啊？过瘾了毕业就到人艺来。”濮中昕走过来，比最开始热情了不少：“其实季铭，您真的适合人艺，国话那不适合你，他们排的那么多外国戏，哪有这些咱们自己的经典作品过瘾啊，是吧？好好想想，还有两年呢吧，不急，也别给自己规限了。”
　　哦~~濮中昕还不知道他签了国话。
　　“……濮老师，我已经签了国话了。”
　　“啊？”
　　“你不会想把我赶出去吧？”
　　“哎不是，你还在念书——哎呦，你们周院长下手还挺快。”濮中昕也想到了国话的招人新政，人艺是没有的，人艺只招应届生，然后都是年纪更大的演员了，在校生那都不再考虑范畴。
　　濮中昕真有点可惜了，现在人艺年轻的好演员真是少，其实也不只是人艺，国话也是一样。
　　大家都忙着赚钱去了嘛。
　　而以季铭的水准，现在把他往台上一丢，基本上所有角色都能有一个很高度的表演出来，偶尔爆出周冲那样的经典表现来，也是可以想象一下的。
　　“哎呀，行吧，反正还是有机会可以合作的。”
　　“濮老师你就别逗我了，您要是跑我们国话去找人演戏，我们院长说不定会放几串挂鞭告诉全世界——还是算了，我受不住那个刺激场面。”
　　濮中昕笑的特别狂放。
　　冤家啊。
　　“成吧，那我还有事，你再看看，或者再帮宋怡弄弄，下回有空一起吃饭。”
　　“您慢走。”
　　最后连濮中昕一眼都没捞着的田一河，知道自己调进人艺的希望，渺茫了呀。


第0137章 潘金莲（林凡梵无名万赏加更）
　　田一河有点迷惘地看看季铭，又看看孙倩。
　　“田老师，要不今天就排到这里吧？”孙倩善解人意的很，田一河看着实在是有点魂不守舍——太直观了这种打击，季铭从未演过骆驼祥子，但竟然上台就把他比的渣都不剩。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当一个话剧演员了。
　　或许，回家继承家业也挺好？家里养殖观赏锦鲤的生意做的也挺不错的。
　　“……好的，那我就先——季铭，你真的已经签了国家话剧院？”
　　“啊。”
　　季铭点点头。
　　“噢。”
　　田一河走了，萧索，悲凉，笼罩着一层困惑又伤感的迷雾，走了，走进了门框里的光明，背对着身后的阴暗，渐渐仿佛被光线吞噬了似的——再也看不见了。
　　他来时，原是一个骄傲着的男子。
　　得，戏也没得看了，季铭、宋怡，跟孙倩道别，就回了小排练室——继续排《甄嬛》。
　　临走，季铭也没找到客气的机会，因为宋怡一直也提到钱。
　　急啊。
　　但既然都决定要客气一下了，季铭也就叹息一声，表示算了——下回那两个本子，得考虑一下时间，啧。
　　不过季铭上滴滴之后，还没开出去十分钟，微信就收到转账了。
　　6000块钱。
　　差不多三个小时。
　　哦，对，要客气。
　　“不要这么客气，都是朋友，我不好收你钱的。”
　　“季老师，你千万别这么说，不然我下回可就不敢找你帮忙了。”
　　“真不能收。”
　　“你必须收，都说好的，也没多给你，就按照你平常的价格来的。”
　　“唉，你这样以后见面多尴尬呀？”
　　“有什么尴尬的，你演话剧，上综艺不收钱啊？那不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么？一码归一码，你得收下才是对的。”
　　“……那，行吧。”
　　……
　　“喏诺诺。”季铭把手机微信界面，怼到了初晴面前：“你自己看，我跟她客气了很久，说了很多，但她坚持要给，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总不能为了不收钱跟她吵一架吧？”
　　初晴瞥了季铭一眼。
　　“我看你收账的动作挺快的。”
　　“……我不是怕被微信吞了么。”季铭眨眨眼：“初初，其实人家愿意给钱，人情比钱给难还多了。不给钱的话，如果她复活成功，甚至进了导师队，晋级了，她是不是得欠我一个大人情？钱货两讫，关系清楚——再说了，我平白给别的女人好处，你难道没有头顶绿油油的感觉？”
　　神经。
　　自从两个人除魔卫道，西天取经之后，季铭就越来越神经了。
　　季铭是陪初晴来拿钱的，之前接的那个车展的活，要到客户公司这边来领钱。
　　领钱领的不太顺利。
　　这位主管，扣了初晴500块钱，谈好是2000，她给的信封里只有1500——季铭倒不意外，这种扣钱的事儿特别常见，理由也五花八门，很多时候也只有息事宁人，没办法。
　　但现在，作为拥有女朋友的男人，季铭必须得站出来。
　　“em，这位——”
　　“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您怎么称呼？”
　　“我叫金莲。”金莲主管觉得季铭很帅啊：“你是当模特的么？有兴趣当车模么？我们待遇很好的，而且也不累。”
　　“……待遇很好？扣钱扣的多是么？”季铭摇摇头：“这位潘主管，我们先不谈我，那个——”
　　潘主管……
　　初晴都顾不上气愤了，憋笑要紧。
　　“我叫金莲，姓金叫莲，不姓潘。”
　　“……”季铭鼓了股腮帮子，忍住：“好的，这位大嫂，你说效果不好，所以不能给全，这个理由是站不住的。效果好不好，这是你们自己的标准，跟我女朋友没关系，钱，你得给齐了。”
　　“给不了，每笔支出都是确定的，公司评估效果，只肯给这么多——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嘛，不要这么斤斤计较。你们也不要闹了，我们有保安的，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反应，可以去起诉，总之，公司只能给这么多。”
　　卧槽。
　　季铭就要暴起，结果被初晴拉住了——她的明星男朋友还没出名，要是先打一架就有意思了。
　　“算了，”初晴小小声：“不值当的，回去让我转转你，祝她真成潘金莲好了。”
　　“许愿成功。”
　　……季铭于是很“怂”地瞪了金莲一眼，被初晴拉着往门口走了。
　　办公室里响起了几下嘲讽的笑声。
　　然而，这一次的许愿任务来的非常迅猛，季铭他们俩还没走出公司，当头就有三四个人冲了进来，季铭赶紧把初晴往回一拉，护在身后。
　　“金莲，你个臭婊子，给老子戴绿帽？”
　　当头是个大叔。
　　“……郑成峰，你发什么疯？你回家去，别到公司来闹。”
　　郑大叔一个回手，掏，走位走位，就把整个公司都给招呼过来：“大家都来看啊，看这个贱货啊，偷人，偷的还是有妇之夫，臭不要脸的，照片啊，这里，都拍到了。金莲，我告诉你，今天老子就豁出去了，你给我戴绿帽，老子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臭婊子，人尽可夫的贱货。”
　　打印出来的照片散了一地。
　　劲爆的很。
　　初晴拍了拍季铭的后背，季铭正在拍小视频。
　　“嗯？”
　　“——你真的不是什么妖怪么？怎么这么邪门啊？”
　　“要不回去让你摸摸，看看有没有什么妖怪的特征？上上下下都来一遍，你就知道了。”
　　人家在撕逼，他还有心情说这些。
　　果然神经。
　　面前的大戏真是精彩，骂街之后，郑大叔竟然从另一个办公室，把准备偷溜的奸夫给抓了出来——唉呀妈呀，这下子不得了了。鬼哭狼嚎，满地狼藉，最后公司领导和安保一起出手，才把人都赶了出去。
　　“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领钱的，车展的小提琴手。”
　　“今天没空，明天再来。”
　　季铭嗯了一声：“我刚才拍了视频，你想出名么？这么劲爆一定会红的。”
　　“……”领导被梗住了：“小王，小王，给他们看一下，多少钱？”
　　对了名字。
　　“1500。”
　　“明明是2000块。”
　　“就1500，爱要不要，要发就去发，我还怕你啊。”领导火了。
　　“……凶什么凶，1500就1500呗。”
　　最后季铭拿着1500的信封，跟初晴“气呼呼”地离开了公司——刚走出楼栋的大门，初晴就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一个信封，跟季铭手上那个，一模一样。
　　“3000？”
　　“嗯。”
　　“潘金莲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啊，”季铭打了个响指，拉着初晴走了：“所以说你们女孩子，要求男人有房，有车，有门面，公婆不在，兄弟当官——都不靠谱，武大郎都满足啊，他这样的，能要么？”
　　“……”


第0138章 课堂小剧（a2zx万赏第一更）
　　两个人离开客户公司，找了个KFC坐下来点了两杯玉米热饮。
　　然后就对着发笑，笑个没完没了。
　　旁边人可能觉得这两小孩，长得男俊女美的，怎么脑子不太好啊。
　　“怎么会真成潘金莲了啊？不会真的出事儿吧，她跟西门庆不是毒死了武大郎，然后又被武松给打死么？”
　　“你对这本书挺熟悉啊？”
　　季铭，你发现了盲点。
　　初晴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千算万算，没想到大意之下，今天在季铭面前漏了底儿。
　　“脸好烫啊，”季铭忍着笑，凑得很近很近，摸摸她的脸蛋，真的好烫：“没事，喜欢看书挺好的，我也喜欢看啊，最喜欢看《春天发生在宫里的那些事儿》，很涨知识的。要不晚上，我学给你看看？”
　　“滚。”
　　电话拯救了想要钻进地里的初晴。
　　“是那个公司，潘金莲。”初晴接了电话，眼睛瞪大，对季铭做了嘴型。
　　“我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是刚才你们领钱的那个人，我姓王，就是你们好像领了两份，不知道是不是方便退一下？可能刚才有点乱，搞错了，你们也没发现，麻烦你们了。”
　　发现了。
　　财务还是挺健全的。
　　“什么两份，你们公司根据评估效果给的钱，给多都是效果好嘛——再说了，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的，不要这么斤斤计较。而且你不要闹事啊，我们也不怕的，反正你要是不满你就去起诉吧，总之我们就是拿了该拿的。”
　　“……”
　　小王觉得这套说辞好熟悉——初晴不是他们克扣的第一个人，这段话也不是金莲一个人说过。
　　“不是，这位先生——”
　　“去起诉吧，再见。”
　　季铭挂了电话，递给初晴：“把她拉黑。”
　　谁会为了1000块钱去起诉啊，反正潘金莲又是现成的背锅侠——被开掉的时候，公司从结算里拿掉了1500块，她还争了一下应该是1000，因为初晴本来就该拿2000。
　　最后领导也让她去起诉了。
　　……
　　晚上初晴用潘金莲给的1000块横财开了个房。
　　好刺激。
　　“金莲，是你家大郎的烧饼好吃，还是我的好吃？”
　　差点被咬掉。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季铭就听见卫生间里，初晴哗哗哗地漱口声儿，好几遍，重重的异物感，怎么漱口也去不掉。
　　大早上把她送回去央音，她还要上课，季铭才回到中戏。
　　“噫~~夜不归宿。”谭子阳还在床上，探出头来羡慕嫉妒恨。
　　“什么呀，昨天初晴有个活结钱，被人扣了500块，幸好我英勇地讨了回来，不过她有点吓到，我只好陪她一下。”
　　周鑫也遇见被扣钱的事情，他接活多，遇着也多：“多着呢，所以说啊，钱难挣，屎难吃，都一样，不管做什么的。”
　　“钱难挣我是知道的，”谭子阳看看周鑫：“屎难吃不难吃，只有三金有发言权了——我是没吃过。”
　　沙雕表情包抱枕，这回砸向了谭子阳——被他的哈士奇抱枕给拦住了，并没有造成掉血伤害。
　　很遗憾。
　　“你怎么英勇讨回来的？”谭子阳问季铭，替他担心：“其实也没必要，万一莫名其妙火了，对你影响更大。”
　　季铭这才把后续的神展开给说了。
　　宿舍一片安静。
　　“等于你还多拿了1000块？”
　　“是呀。”
　　继续安静。
　　“这特么是什么神奇宝贝霹雳贝贝小青龙黑猫警长的展开啊？”王玮都忍不住开口：“哎呦，算了算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季铭这个运气爆发的点，更是无奇不有。”
　　锦鲤的提示，一直到第三天才出现——也不知道郑大叔跟金莲大嫂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演一段《金瓶梅》的故事吧。”
　　啧。
　　“哎，要不表演课作业，我们就排一个《金瓶梅》吧？”季铭回头看着三个床上的室友：“咋样？”
　　“我演西门庆。”
　　谭子阳嘴最快。
　　“我演潘金莲。”
　　女装大佬，不用猜就是王玮。
　　“我演武松。”
　　这是周鑫。
　　其实他们三个人基本上是同时说的。
　　“那，我就剩下一个武大郎了呗？”
　　“你也可以演王婆，我们去把姚成铎找来演武大郎。”谭子阳出了个馊主意。
　　一肚子坏水。
　　中戏的表演课，每个学期都会有自编小品，或者小剧，没有期末汇报那么正式，但又比上次季铭的《甄嬛歪传》要正规一点，一般在30分钟左右，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
　　这些小剧零散分布在整个学期的教学里头。
　　季铭他们组因为他比较忙，这学期还没有演过，真好有机会来完成还愿任务——就是太骚气了。
　　“我发现我们组有点骚啊，上回是《金鳞十三钗》，集体性转，这一次又是《金瓶梅》不伦之恋，就没一个正儿八经的戏么？季铭你带我们排一个《雷雨》，或者《恋爱的犀牛》都好啊。”谭子阳小小声嘀咕。
　　不过其他三个不理他。
　　他眼珠子骨碌碌，蹭到姚成铎边上去了——被一脚踹了回来。
　　“让你们闲着了是吧？”陈老师还是看见了，这么大动作：“你们俩站起来，说说，怎么回事？”
　　谭子阳还挺委屈呢：“陈老师，就是我们组要拍个课堂剧，缺个人，就问问姚成铎愿不愿意，他也不说话，就踢了我一脚，我冤枉啊。”
　　陈老师狐疑地看了谭子阳一眼：“你们排什么戏？”
　　“中国第一奇书。”
　　“……你们想让姚成铎演什么？”
　　“正派男一号，大郎炊饼店的老板。”
　　因为片段肯定是集中于王婆介绍潘金莲跟西门庆勾搭，然后两人合谋弄死武大郎，武松发现并且报仇的篇幅就不大了——论起正派男一号，确实是武大郎。
　　哄堂大笑。
　　姚成铎快气死了。
　　周鑫不怀好意地凑过去安慰他：“别气了，大郎，快起来喝药，喝了药就不气了。”
　　“全中戏最损的人都跑你们宿舍去了。”
　　笑死。
　　陈老师也笑的不行，不过她笑过之后，居然点了姚成铎让他演武大郎：“你抵触这个角色，说明你还是不够释放，演猫演狗的，都不如你演这一次武大郎，就这么定了，下下次课，你们就演，可以吧季铭？”
　　季铭征询了一下室友，特别关照了一下姚成铎，才点头说好。


第0139章 来了老弟
　　季铭寝室，敲门声犹犹豫豫地响起。
　　门后一定是站了个羞答答的小姑娘，含羞带怯，两腮飞红——谭子阳拉开门，倚着门框，邪魅一笑：
　　“来了老弟？”
　　“……”
　　哈哈哈哈。
　　寝室里一阵爆笑。
　　季铭还得忍着，一把把谭子阳给扯了进来，清了清嗓子：“老姚，别介意，他们玩儿呢。”
　　站在门口的，脸色扑闪扑闪的，就是即将出演《金莲传》男一号的姚成铎——只是他一点也没有演男一号的喜悦之情，让人困惑啊。
　　“进来吧。”季铭让了个身位出来
　　“来了老弟？”
　　“来了老弟？”
　　“来了？大郎。”
　　寝室这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还在嘻嘻哈哈。姚成铎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三位老腰子好啊。”
　　“……”
　　“咳咳咳，算了，都不要在继续互相伤害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今天陈老师也说了，就是一个挑战自己，释放自己的机会，对不？老姚你演大郎算什么，我还演王婆呢。”
　　姚成铎眨眨眼，果然很意外，他还以为季铭不是西门庆，也得是武松呢——突然就想起了《金陵十三钗》和《甄嬛歪传》。
　　“你，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我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两只手臂三条腿啊？”
　　姚成铎吱吱呜呜地：“你，你喜欢这个呀。可我不喜欢当大郎。”
　　噗。
　　噗噗。
　　“放屁呢你们？”
　　“哈哈哈，”谭子阳忍不住了，也不忍了：“说真的，姚总没说错啊，季铭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你说不定是个隐藏的女装大佬。你瞅瞅你，演女角色的时候那叫一个自由自在，一点不适应都没有——噫，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练过很多次啊？就是那种披个床单，站在床上，唰一下转身，床单一甩，当自己是武则天那种。”
　　“我可去你的吧。”
　　季铭的成长环境，注定他对女性要比一般男孩子更熟悉一点，但女装大佬倾向，他是决计不肯承认的。
　　“行了，别扯了，老姚，本子呢就先定了个名字——《金莲传》，主要是潘金莲婚姻生活不美满，在伦理和欲望的炙烤下，和西门庆共赴巫山，害怕之下，挣扎着毒死大郎，之后又长久地陷入惊惶……大致是这么一个框架，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是要美化潘金莲么？”
　　“人家历史上就不是个荡妇，”谭子阳啧了一声：“明明是《水浒传》和那什么梅污蔑了人家。”
　　“算不上美化吧，就是对她的心理变化做了一些合理性地延伸，比如她作为一个封建时期的女人，总会对礼教有所畏惧的，而且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毒杀老公，总归是有挣扎的。因为我们就是这么一小段，对人物做一点细致化的填充，还是有必要的，你觉得呢？”
　　姚成铎点点头：“我认同。”
　　“那这个本子，王玮的潘金莲，阳仔的西门庆，还有大郎你是主要角色，剧本形成就你们三个先来做，出来之后我跟周鑫的部分再往里填充，整体上也再来整理。你看这样行不行？”
　　表演系的学生，都是需要有剧本，至少是小剧本创作能力的——即兴表演，就是小剧本创作能力。
　　所以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转型导演，会相对顺畅一些，也是因为有底子。
　　姚成铎点点头，心里挺佩服的，以季铭的功力和表现，他要演一个主角，应当是毫无问题的，但他就能让出来，甘当绿叶，这份品格，这份大气，啧。
　　好一个君子之风。
　　季铭感受到姚成铎眼神里头的敬意，心下好奇的很，他走回自己的桌子：
　　“剧本越早出来越好，明天你们三个，或者周鑫有空的话，也可以一起，先大致弄一个版本出来，行不行？参考一下相关的影视话剧作品”
　　“你明天有事啊？”
　　“嗯，要去拍个杂志。好饿啊。”
　　季铭从柜子里头掏了一桶方便面出来：“老姚来一桶么？”
　　“不用不用。”
　　“其实只有一桶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我们再碰一下看看有什么问题。”
　　定了。
　　姚成铎嗖嗖地离开了季铭他们寝室——这个寝室有毒。
　　谭子阳往楼道里瞅了一眼，看姚成铎钻进他们自己寝室，才笑嘻嘻地关门：“刚才应该告诉他，你要去拍《Vogue》了，吓他一跳。
　　“幼稚。”
　　“……好好，你淡定。”
　　“要让人知道，我不如在班群里发一条：《Vogue》的某老师，明天早上8点到贵公司是么？然后再说我发错了——整个班不都知道了？反正当明星之后常常要手滑的，提前练习一下。但我是那样的人么？低调，低调。”
　　谭子阳、周鑫还有王玮，互相看看。
　　深深觉得这个骚货的骚，是他们难忘项背的。
　　……
　　第二天早上八点，辰哥把季铭送到了《Vogue》的摄影棚，很准时，7点55到地方，进化妆间的时候7点58分，基本算是踩着点儿进的——杨如意的提醒，去早了人家膈应，去晚了人家不开心。
　　她进来也来了，不过没去抢辰哥风头。
　　当孙天辰跟现场负责人——《Vogue》美术部门总监吴岚打好招呼，寒暄过后，杨如意才上前递了名片。
　　喜田影视，经纪人。
　　“哦？季铭签了喜田么？”
　　吴岚没想到，她跟喜田是合作过的，她也认识戴安妮，不过季铭的入选虽然比较戏剧性，但就是看见没有喜田的公关资源投入。
　　杨如意笑着点头：“是啊，没两天。”
　　“那你们眼光挺好的。”
　　吴岚捧了一下季铭——在上百个晒出来的简历中，季铭是靠了“纽约时装周”这五个字过的关，第二轮选拔的时候，还剩下三十多个，季铭是靠了自己的素质的，第三轮的时候张宇就亲自来看了，一眼看到季铭。
　　开金口定了他：“这个小伙子不错。”
　　其实包括吴岚都挺匪夷所思的，《Vogue》的春夏流行特辑，虽然只是内页，但基本上所有国模都是可以选来拍的——没有人会拒绝登上《Vogue》。
　　不过张宇定了也就定了。
　　就不知道这个季铭，究竟是怎么在张宇那里留了名字——骨骼清奇，还是来历不凡？


第0140章 大惊喜
　　化妆的时候，吴岚就扯开了说：
　　“季铭，你可是我们张主编钦点的，几十个人里，一眼就把你挑出来了。”
　　“啊？”
　　季铭眨眨眼，很惊讶的样子：“是么？今年在纽约的时候，我有幸跟张主编说过几句话，她说有合适的机会会找我——呵呵，不过我真没想到，她那么忙还能记得我。”
　　这是真话。
　　吴岚一想，也觉得很合理，如果不是她们把季铭选出来，张宇也没点他的基础。不过能够一文不名的时候，就可以在纽约跟张宇攀谈，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季铭觉得吴岚她们的态度，都挺好的——有一种照顾着他的感觉。
　　跟《演员》后期，在江浙台差不多。
　　都是有顶上老板罩着的那种工作环境——和谐、润滑，没有不开眼的小喽喽，也没有难讲话的合作方，大家都万众一心，为了节目做好而奉献全部。
　　“季铭有关注今年的流行么？在纽约应该看了一些？”
　　吴岚走到他身后，衡量着他的妆面，时不时跟化妆师交代两句，今天肯定不是氧气少年，元气校草那种风格，阴影要打的重一点，眼线用一点紫——说的时候她还忍不住看了一眼紫气东来的辰哥。
　　于是又交代了一句：不能太浮夸。
　　季铭闭着眼回她：“看了一些秀，也观察了一下秀场外头的穿着，彩虹色好像比较流行今年，彩红毛衣，彩虹裤都挺多人穿的，还有羽毛元素也有一些。纯色上，迷灰色和蓝色都比较出彩，大方简约吧。
　　纹路上面，鲜色的纯格纹，还有条纹，各个设计师好像都在用。最后的话，设计，我印象比较深的，好像是印花吧，衣服下摆上的，还有裤子，印的一些原始部落、民族风的元素，都挺好看的。”
　　所以说为什么明星们要跑去看秀？
　　为了不落后啊。
　　季铭说的都是他在纽约T台上下，亲眼看到的，各大牌对流行元素的判断和选择，一目了然。
　　化完妆，季铭轻轻吁出一口气，镜子里的人变得稍微有点陌生——眼线，凌乱的头发，两腮的阴影把脸部轮廓凸显的更清晰，鼻子两翼的高光也让它更挺拔。
　　这是一个不同于拍戏的妆容。
　　“哇哦。”
　　“不错吧？”化妆师大姐，看了吴岚一眼：“真是年轻啊，画出来特别顺畅，刷子刷过去都是胶原蛋白的触感。有些明星那个脸上坑坑洼洼的，粉老厚，化起来可费老劲了。而且季铭也很有妆感啊，哎，还是帅，脸这么小一个。”
　　吴岚点点头，左右看了一圈季铭的妆，认可了化妆师：“是不错！不过黄姐，那些明星你这里不好画，可后期修片的更辛苦好么？”
　　“哈哈，都不容易啊，照骗嘛，都是骗子我们。”
　　“你是，我不是。”吴岚侧头问了一下助理：“几点了？陈曼到了么？”
　　“嗯，曼姐在外面调布景。”
　　季铭眨眨眼，看看辰哥，又看看杨如意，他好像听到了“陈曼”这两个字啊。
　　陈曼是谁，大约是中国时尚摄影领域，最有名气的一位摄影师了。
　　常年为五大刊、一线明星、奢侈品牌拍摄各种时尚片，甚至把自己都拍成了时尚icon——在这一点上，大约算是中国第一人了。她跟《Vogue》的合作，也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了。
　　季铭最近一次注意到陈曼，还是她为《小美好》的胡壹拍了一组大片——当时还大大感叹了一下胡壹火爆的程度，连陈曼都能请来掌镜了。他自己的粉丝都说，能跟陈曼合作，就像是儿子靠上了北大。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就轮到他了？
　　“怎么？没料到？哈哈哈。”
　　吴岚注意到季铭那股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觉得这小子真挺有意思。
　　“啊，我，我不知道是陈曼老师掌镜啊。”
　　“走吧，过去就见到了。”吴岚边走边给他解释了一下：“春夏元素特辑算是每年4月刊挺重要的一个主题，一般都会邀请业内比较权威的摄影师，陈曼跟我们合作过几次，就这个主题。这次也是更好时间能配上，她就过来拍一组——你运气真的挺好，跟这么优秀的顶级摄影师合作，能学到不少。”
　　“知道了，谢谢岚姐。”
　　“嘴挺甜。”
　　“嗯，里头养了一窝蜜蜂，见到美女就甜，见到别的，我就一张嘴，全飞出去蜇人。”
　　“哈哈哈。”
　　陈曼正在安排布置，她有一个自己的团队，季铭走进去，就注意到有人拿着摄像机一直在拍，拍摄过程都会被拍下来——等会的拍摄其实不只是有硬照，也会剪视频，用于在新媒体和网站当宣传物料。
　　“陈老师，”
　　“吴总来了？”陈曼招呼打光的再近一点，看看效果，自己走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到季铭——他太高了呀：“这是季铭吧？”
　　“陈老师您好，我是季铭。”
　　“别客气，”陈曼挺洒脱的一个大妞，把季铭看了一圈，点点头：“是帅。你知道一开始看到你材料的时候，把我吓一跳。国家话剧院演员、导演——都没演过电影电视剧，我当时都头疼了，哎呀，舞台艺术家，怎么合作？”
　　“哈哈，没有。”
　　陈曼点点头：“看到真人我是放心了，这么帅着长大的人，一般都比较闷骚。”
　　“……努力让您满意。”
　　“哈哈哈，是我们俩得努力让吴总满意，她不满意，我们都没辙。”
　　真正开拍之后，季铭确实觉得很不一样，陈曼很少告诉他应该摆什么动作，她更多的精力放在调整布景上，让模特更适应，更搭，然后就是带着摄影机到处走，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找各种角度和感觉。
　　对季铭，她常常只是说“看远一点”“沉思”“笑大一点”“放松”，一个词一个词——也就季铭正好是表现这些情境的强人，只需要一两个词，就能给出一段微型表演来，站在一个小圆圈范围内，或者直接就坐在旋转高凳上，姿态、表情、眼神，手指、角，下颚……演出一段一段的戏来。
　　快门声越来越频密，陈曼说话却越来越少。
　　“季铭挺有天分的。”吴岚小声跟杨如意说话。
　　“可能，跟陈老师很契合吧。”
　　也是，一个喜欢放养，一个强悍地野蛮生长，哪哪儿都在抢戏。


第0141章 时尚资源
　　季铭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自己。
　　电脑里类似的照片一连都是六七张，迅速往下翻的时候，特别像是小时候那种人造动画片——在一个小册子上画动作连续的图案，然后拿指腹捻过侧边，人物图案就动了起来。
　　这跟视频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这张可以，”陈曼松开按键：“季铭你看呢？”
　　照片里，季铭穿着迷灰色的粗编毛衣，下面是蓝色羊毛长裤，深棕色的皮鞋，手扯着袖子抱在胸前，人微微前倾，眼神勾人，还轻咬着下嘴唇——啧。
　　阳光校草勾引我。
　　勾引我，他敢勾引我，他有胆量勾引我，你现在亲在我嘴唇上……算了不能想，抖音害人啊。
　　季铭抖了一下，摇摇头。
　　“怎么样？”
　　“挺好，就是，其实我平时在学校挺本分的。”
　　陈曼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往后继续翻：“这样？”
　　这种楼锁骨的，露后背腰线的……好像也算不上本分。
　　“真的，我在学校真特老实，特朴实，丢人群里都没人注意那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就这样了，可能有些地方，就是能把良家少男给逼成那什么吧。”
　　“……我这是青楼啊？”
　　哈哈哈。
　　陈曼掌镜的照片，往往艺术性会更强一点——当然指的是后制，底色可能会用大红大黄，一些滤镜的效果也都比较明显，业内有些人诟病她是P图大师，就在于此。
　　但是在素片的情况下，还是能够看出这位央美出身的时尚摄影大师的水准，尤其是捕捉瞬间，抓拍的那种敏感，就像是手机相机的HDR一样，照片往往能表现出很强的流畅。
　　翻了好一会儿照片，季铭也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不过最后选片他是没什么发言权的——如果是顶级明星，当然就有这个权利，可惜他不是。
　　对于成片，大家都挺满意。
　　“今天拍的挺顺利，”陈曼蛮开心的：“吴总，以后多跟季铭合作啊，大家都省事。”
　　“你常来嘛，我就做主跟季铭多合作。”
　　互相说笑呢。
　　“杨姐，你帮我拿个小本本记一下，她们两位都说过这话了——以后要是不找我，我就带你来闹事。”
　　杨如意今天来是有任务的，当然不是记小本本，她要从杂志这里约好拿照片。
　　季铭签约之后，本来最先就是要安排一组写真拍摄的，不然后面往剧组投简历，照片还是之前他自己拍的，就不合适了。
　　另外像喜田官网，百科，豆瓣，微博超级话题之类的地方，也都需要安排官方写真。
　　不过这一次机会极好，很难请到的陈曼为季铭掌镜，喜田方面就省了一道，可以直接从《Vogue》这边拿照片——当然不可能是在这里直接拷走，陈曼自己选一遍，吴岚她们《Vogue》的美术部门要选一遍，剩下的那些才可以给杨如意。
　　至于被选上的，如果季铭方面要的话，可以在出刊之后再发给她。
　　拍完之后，已经是接近下午8点了，这还算快的，毕竟是12套衣服，而且还要换妆，休息，看片——《Vogue》这种级别的时尚杂志，跟淘宝模特那种咔咔咔换动作，就不是一个概念。
　　“今天我还有事儿，下回吧，下回一起撸串。”
　　“好，辛苦陈老师。”
　　“嗨，这么客气。我是真期待下次还能合作的，拍你的时候，有一种很早之前，十几年了，我刚给小胖拍片的那种感觉，很享受，不过现在小胖已经是爷了，就看你什么时候大放光彩吧。”陈曼真心假意的，评价挺高，还指了指季铭的手腕：“你那个纹身真不错，特有灵性——”
　　锦鲤纹身本来化妆师打算给他遮掉的，但吴岚让问过陈曼再说，最后就没遮。
　　“别问我哪里纹的，这是胎记。”
　　“噗。”
　　季铭眨眨眼：“真的，您要是看的出来区别，您看嘛。”
　　“啊？”陈曼不信了，她学美术摄影出身的，对纹身很熟悉，把季铭的手牵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还伸手摸了摸，一点起伏感都没有：“真不是纹身啊？胎记还有这么精致的？你锦鲤投胎啊？”
　　“可能吧，要不然也不能第一次拍大杂志就是跟您合作呀，对吧？”
　　嘴甜。
　　陈曼又低头看了好几眼，才给他松开：“没听过什么纹身新技术啊，纹的这么好。”
　　好嘛，压根没信。
　　……
　　“对了，辰哥，喜田的戴安妮总监你认识么？”
　　“原来《芭莎》那位？”
　　“对，”季铭点点头，转述了一下她的邀请：“如果你有意愿，可以到喜田时尚部门试试。”
　　辰哥摇摇头：“算了，我这点水准自己有数。她肯定是以为我给你拉到了《Vogue》，才想拉我进公司的，但实际情况，你也知道的。而且我也不想受限，唉，什么时候不想做了，就关门回老家了。京城，呵，反正也不是长留之地。”
　　季铭耸了一下肩膀：“反正你自己考虑吧。”
　　“行了，你车来了。”辰哥看向杨如意的车：“季铭啊，咱们合作的缘分就到这儿了。辰哥祝你以后前程无限，大红大紫，特别是快快乐乐，跟小女朋友能够走的长走的远，娱乐圈乱花渐欲迷人眼，希望你能守住初心，哈，你女朋友是不是叫初晴？初心，初晴，说不定也是一种宿命的暗示呢。”
　　果然是时尚圈玄学大师。
　　“我会努力的，谢谢辰哥对我的照顾。”
　　真是照顾，虽然季铭条件很好，但也不是谁都能把一个注定会走的模特当成自己人推的。
　　辰哥看了季铭一眼，挺深刻的，不过什么也没说。
　　“上车吧。”
　　“拜拜。”
　　季铭坐在副驾上，吐出一口气，还是有点伤感的。
　　杨如意看了他一眼，她也是知道戴安妮邀请辰哥的，如果以后一个公司，季铭应当不至于这么伤感，那就是孙天辰没有同意了——也很正常，经纪公司时尚部门的工作，对于时尚圈的人，未必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不肯来喜田？”
　　“对，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嘛。”
　　杨如意点点头，不在意这个：“今天拍的挺开心的，他们对你印象也很好。后面我会跟《Vogue》的人多保持接触，咱们把这条线给维护好了，对你很重要，非常重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季铭，眼睛里真的是很复杂。
　　时尚资源这东西，尽管也是可以抢可以争的，但总有一些人，譬如四大顶流的某位，就很受时尚界欢迎——确实时尚质素很高。所以季铭以“专业模特”的定位打入《Vogue》，确实是让杨如意有很大的想象。
　　“好，辛苦杨姐了。”季铭点点头，跟杨如意说起了个事：“杨姐，我的粉丝，公司打算怎么管理的？”
　　他还有个建设粉丝体系的还愿任务呢——虽然看着是个长期任务，也不能不做啊。


第0142章 话剧艺术家季先生
　　车里一度陷入沉默。
　　杨如意似乎是酝酿了一下说辞，但最后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你，有粉丝了么？”
　　“……”
　　太尴尬了吧。
　　小岳岳那张大脸都自己冒出来了。
　　“杨姐，我微博也有三十多万粉丝了好不好？”
　　“……但他们也没有成立什么后援会啊，总不能公司去自己成立吧？这，是不是有点尴尬？”杨如意确实挺尴尬，感觉有点打击季铭的自信心。
　　其实她很意外，季铭走的路线，实在不是流量派的，中戏，《雷雨》、国话、表演指导，小成本文艺片，超级模特——就没有一个是跟流量有直接关系的。
　　否则在季铭履历上的，应该是IP影视剧、水军、热搜、男女以及男男的CP，或许还有《偶像练习生》这种造星节目。
　　而据她所知，周西宴对季铭的远景定位和期待，应该是程龙大哥、梁影帝那一挂，由实力带动国民度，然后铸造真正的国民巨星——尽管还比较远，但确实周西宴以优渥条件签下季铭，就是这么畅想的，至于那个时候季铭还属不属于喜田，周西宴甚至都有所准备。
　　所以季铭一下子提到粉丝，杨如意就有点纠结了。
　　难道季铭是相当偶像的？
　　“我有后援团的。”
　　“……哪里？”
　　“抖音上啊！”
　　季铭真的有，毕竟他去红点演《雷雨》的时候，他的抖音粉丝团，喊“季铭季铭，电闪雷鸣”的那些，已经给他组织了线下活动——她们在抖音上也有个账号：“季铭抖音艺术团。”
　　叫艺术团！不是粉丝团！
　　艺术团的抖音上都是一些剧场现场的片段，季铭念周冲那段经典独白的一个视频，点赞甚至都破十万了，下面评论里各种“厉害”“强大”“小鲜肉里也有强的嘛”。
　　除此之外，季铭在《演员》正片、特辑中的出场，也被剪了很多出来。
　　示范表演的，嘴上教的，甚至也包括一些私服比较帅的，都是重点剪辑目标，点赞数也不低，从几大百到几万都有。
　　杨如意一脚踩停车子。
　　“你有抖音啊？”
　　“对啊。”
　　抖音现在越来越成为一个重要的社交平台，明星们进驻的也越来越多，相对于微博——可能几千万粉丝的一个明星，回复转发点赞还不到5000，比比皆是。抖音的交流方式就更加直接，也更加热烈。
　　从屡屡被捧红的抖音网红就可见一斑。
　　杨如意虽然不是专门操刀艺人社交宣传的，但她作为经纪人肯定是有所了解，季铭如果在抖音上都有后援会了，那就不是一件小事儿了。
　　“能让我看看么？”杨如意探头过来。
　　“你搜嘛，季铭Lance，l-a-n-c-e。”
　　一分钟之后。
　　“你都有150万粉丝了？”
　　“嗯哼。”
　　“……哎呦，这个我现在都不知道跟你说，”杨如意把季铭的十来个视频看了一遍，发现点赞量都很大，因为他发的少，点赞评论就很多，而且明显的，粉丝们也不把他当成一个网红来看，而是一个小众话剧艺术家——她们都管他叫季先生：“我得回去跟周总讨论一下，然后问问公司的人，会把你粉丝这一块的工作抓起来的。”
　　像是突然闯进来了一个意外，虽然是好事，但还是很棘手。
　　“主要是我粉丝团私信我，问我能不能让工作人员跟她们对接一下，好安排应援什么的，以前我不是没有工作人员么，就一直拖着了，现在既然已经签了公司，那就看公司有什么安排吧。”
　　“好。”杨如意点点头，重新启动了车子：“你就这么几个视频，抖音怎么会有这么多粉丝的？”
　　季铭就把自己从海底捞男神，变身共享男友男神，再变身三里屯犀牛男神，最后究极进化成话剧男神季先生的过程，给杨如意说了一遍，个中曲折——其实什么曲折也没有，顺的一比。
　　“……总之始于颜值，终于才华。”
　　“对！太贴切了！”
　　季铭简直要为她击节赞叹。
　　“行，我知道了，公司有了想法我尽快回复你。”杨如意被抖音的事儿冲击了一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阿浪的远方》，文晏导演开始征集小演员了，em周总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自己去教他们？”
　　“啊？还是十万块么？”季铭有点惊喜，感觉房子飞掉的那块砖头又飞回来了。
　　“……”
　　“……报酬可以谈。”
　　季铭眨眨眼：“是不是要钱不太好啊？”
　　“也没有，”杨如意都要笑了，没想到季铭还挺财迷的：“一码归一码，表演指导本来就有预算，而且公司自己的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是有点财迷哈？”
　　“没办法，生活所迫，我又有女朋友了，你说如果一毕业我们要结婚的话，连个房子都没有怎么办？我得忙着赚钱啊。”
　　“那拍几个偶像剧？《王子变青蛙》要翻拍了，《天国的阶梯》也要翻拍，你要有兴趣，公司都可以给你推啊。”
　　杨如意调侃他呢。
　　“公司同意我就演啊，我最听公司的话了。”
　　公司当然不会同意，能演偶像剧的演员太多了，把季铭丢进去划不来——事实上，周西宴目前都不会同意季铭去拍电视剧，虽然近年来电影咖回流小荧屏的情况越来愈多，但人家那都是站稳了人设，回头赚钱兼捞一把人气和国民度。
　　不是现在的季铭应该做的。
　　“那你得做好穷一段的准备了。”
　　“唉~~”季铭长长叹息一声：“我去演话剧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真是自找的，长了一张能随便楼钱的脸，却好死不死非得去走实力派的路——或许，我就有一颗艺术的灵魂吧。”
　　“哈哈哈哈。”
　　乐死了。
　　……
　　季铭回到中戏的时候，已经接近10点了，给初晴发了个微信——她还外面。
　　“陪青青呢，她一个人不安全。”
　　褚青青接了个家教，结束挺晚了，初晴就常常陪她一起，然后捞一顿夜宵。
　　“有什么不安全的，遇到歹徒，她只要卸妆就可以了嘛，哈哈哈。”
　　季铭还特地打字说的这一段。
　　“季铭你去死吧。”
　　这是语音，褚青青的，玛德，女孩子互相看手机的习惯真的很不好。


第0143章 有事助理干
　　既然已经得罪了褚青青，季铭索性就不回了，当自己没听到。
　　“你们今天剧本出来了么？”
　　“框架出来了，台词只弄了一小部分。”王玮作为女主角，统筹负责《金莲传》剧本事宜：“喏，大致上一开始是大郎跟金莲上，结婚，争吵，接着王婆上，劝说金莲跟西门庆那啥那啥，然后西门庆上，跟金莲亲亲我我，同时，大郎在另一个房间辛苦做炊饼，然后金莲、西门庆、大郎上，撞破了奸情，病倒，挣扎，毒死，西门庆纳妾金莲——这一段是短剧核心。最后是武松、金莲上，叱责、打死金莲，以武松上梁山的独白结束。”
　　“《水浒》剧情为主？”
　　“嗯，那什么梅会被屏蔽。”
　　“……好的。”季铭点点头：“行吧，那明天一起把剧本弄完，边练边完善。”
　　王玮微信上跟姚成铎说了一下，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明天有事啊？”
　　“没有啊，可以的，七点钟早上。”姚成铎点点头：“我过来是跟你借一下小电驴，我去买点东西。”
　　“……”季铭眨眨眼：“哦。”
　　给钥匙。
　　谭子阳狐疑地看看季铭：“你电驴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表情？一看就是打算坑老姚。”
　　“我好心好意借他，怎么就坑他了？你不要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
　　但是姚成铎迟迟没有来还钥匙，让大家对季铭的怀疑更大了，一直到敲门声响起——天哪，姚成铎简直像是被摧残了一遍的残花败柳。
　　“季铭！”
　　“……啊哈？”
　　“你知不知道你小电驴没电了？”
　　“我不——”季铭被自己宿舍三个人看的，实在说不出瞎话来：“好吧，我知道它电不多了。”
　　“那你还借给我？”
　　“可我要是不借给你，你不得觉得我是不愿意借啊？我怕你误会。”季铭理直气壮的：“咱们马上就要合作了，我不能破坏我们之间的良好感情啊。”
　　姚成铎开过去就没电了，硬是推着去了，再推着回来，京城早春的夜风，那也是很考验人的。可是季铭的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他只好气鼓鼓地甩下一个小塑料袋，还有钥匙，走了：“给你充上电了。”
　　“……老姚是个好人。”
　　看着小袋子里的饮料跟零食，季铭不得不赞美了一声。
　　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事情，让姚成铎对季铭格外警惕，涉及到大郎的台词——只要是季铭写的，他一定多看三遍，防止里头有什么坑。
　　“我还能害你么？”
　　“那你来说说，这一句：‘你若是再敢同那西门庆瓜田李下，我便是借一条梯子来，也要给你几个耳光，教你清醒清醒。’啊？什么叫借梯子？？”姚成铎把一沓纸甩的啪啪响。
　　哈哈哈。
　　“我没写跳起来打你膝盖，就已经很靠谱了好不好？”
　　“……滚。”
　　几个人忙活了一整天，参考原作、影视作品，总算是把剧本给扒出来了，一个20分钟左右的短剧剧本，没有那么长，但是因为剧情比较丰富，所以台词和情节都要凝练一些，删删减减，花了他们不少时间。
　　明天有半天可以排练，后天上午还可以继续排，下午就要上课表演了。
　　有一点《演员》的感觉了。
　　……
　　“公司本来打算给你安排一个生活助理的，现在的话，就先把宣传助理给你排上，”杨如意回复却是挺快：“她呢会帮你处理粉丝那部分的工作，生活上有一些需要协助的，你也可以找她，或者找我也可以。暂时人手不齐全，也不讲究什么分工明确了，一起把事情给处理掉就可以。”
　　“行啊。”
　　“助理人选，我就不去中戏打扰你了，你要排戏。我整理了一下，简历和照片等会都发给你，你先看看，我们再商量——嗯，里面有一位是从江浙台辞职来的，打算应聘公司助理经纪，不过我联系了她，她也愿意给你当助理，经验上比其她人员更丰富一点，你可以多注意下。”
　　“好的。”季铭应了一声：“江浙台辞职来当助理？”
　　“怎么？我也是从助理干起的呀，人家的梦想也许是当经纪人呢，很正常的。”
　　杨如意挺有经验的，娱乐圈的组成，除了台前的明星演员，甚至导演编剧之外，还有大量的幕后工作人员，就说一个明星个人工作室，从工作接洽，到公关宣传，到时尚造型，到生活内务，到财务，到行政……更大的明星，还有负责个人投资的。再还有一些大明星的工作室，旗下还签约了一些小明星，那就还要加上经纪工作的部分，宛如一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娱乐公司。
　　这些岗位也都有它自己的职场生态。
　　从助理到助理经纪人，再到经纪人，到大经纪人，到顶级经纪人——杨如意就刚刚从助理经纪人爬到经纪人的位置。
　　“行吧，我看过再说。”
　　一共是四个人选，有两个是公司的员工，有两个外面投了简历的。
　　很巧。
　　杨如意说的江浙台小姑娘，居然会是黑框眼镜——今年24岁了，叫林冉，履历上看，从浙传毕业之后，就进了江浙台，先是在地方频道做了一年，然后调进了宣传部门，倒是很对口。
　　其他三位，有一位也是喜田宣传部门的员工，身材挺惹火的，生活照都遮不住傲人的笔架山。
　　“季铭！”
　　“……吓人啊？”
　　谭子阳探头看过来：“你是不是在看美女？我告诉初晴了，你这种男人，家里好好的空谷幽兰不爱护，偏喜欢外面的庸脂俗粉，呸，渣男。”
　　“有病，我选个助理而已，而且我也没选她啊。”
　　“助理~~有事她干，没事儿干她那种？哼。”
　　“……你一天天都在幻想些什么？人家一个月几千块工资，至于牺牲那么大么？”季铭翻回到林冉的简历，决定就选她了，做生不如做熟。
　　“人家说不定不觉得是牺牲呢？”
　　“……谢谢夸奖。”
　　谭子阳一愣：“我靠，一不小心又让你嘚瑟了一把。”


第0144章 导戏
　　季铭当仁不让地担任起相当于导演的角色，毕竟是国家话剧院的签约导演，开玩笑——虽然只是担任过青春版《雷雨》的执行导演，还走了半个后门，但牌子上还是实打实的。
　　导演这个职务，大家比较熟悉的是影视剧导演，张国师、冯小炮、程凯歌之类的，但导演其实遍布娱乐圈各处。
　　一档电视节目中，有总导演，执行总导演，执行导演，现场导演——现场导演是什么呢，就是总导演说：开机，然后演播厅各处就会响起，道具OK，摄影OK，灯光OK、提词器OK……这些喊话的都是现场导演，他们控制各个部分如常运转，然后在总导演的调度下形成一台完整节目。
　　像是一个蚁后，控制着一群工蚁一样。
　　相对而言，季铭名片上的“导演”，已经是含金量十足了。青春版《雷雨》巡演至今，已经演出超过了40多场，大受欢迎，尤其是在各大高校，普遍都是青春版的演出。作为一手把青春版演员水平提高了一个台阶的人，季铭这个导演当的，毫不愧疚。
　　“首先，五个演员，各自要有自己的一个脊柱。”季铭伸出一根手指，从额头高度往下拉：“你的角色要立起来，就要有这么一个核心。剧本编写的时候，作为创作者我们考虑的更全面的一点，那么现在剧本完成了之后，大家得回到演员的位置来。
　　潘金莲，王玮，《金莲传》的潘金莲她不是单纯坏的，她有一点天真的放纵，她追求好的婚姻生活，可惜大郎给不了她，她于是被风流倜傥的西门庆给捕获了……毒杀大郎的那一段，对你的要求很高，人物在这里有一种层次的深化，她开始从天真的放纵，转而成为邪恶的堕落，这里面的挣扎、决心，害怕，惶恐，在大概五分钟的戏里面都要展现出来。”
　　王玮深吸一口气，这一次真的不太一样。
　　从剧本创作到现在人物确立，季铭真的是拿着国话的标准来做的——对他的同学们来说，算是一个相当有冲击力的尝试。
　　“大郎你——”
　　“你叫我姚成铎。”
　　“好的，大郎。大郎你的部分，哈哈，别介意嘛，想象自己就是大郎，融入进去。你的部分，主要是撞破奸情这部分，以及被毒杀的部分——不要像电视剧那样，被毒杀之后，捏着自己脖子，呃呃呃，你你你，然后厥过去了。那就很浮夸了，台词上这里有你的一段大白，是大郎对自己，对和金莲的婚姻一个盖棺，侏儒人群的内心，对正常爱情和婚姻的憧憬，对原本有的未来的畅想……演得好的话，是很催泪的。
　　你可能需要多感受一下。”
　　男主角和女主角的戏定完，也就松了一口气。
　　西门庆、武松，还有他自己的王婆，在剧本上都平很多——毕竟只是一部小剧，塞太多丰满的人物进去，一定会是铺垫不完全的，索性就聚焦在潘金莲和武大郎身上。
　　不过排起来的时候，反而谭子阳的西门庆出了一点问题。
　　不够味儿。
　　西门庆是中财色二毒到极致的一个人物，在他的价值观里，钱是无所不能，可以勾搭权贵，可以买到千户的官，也可以享受很多女人。而女色则是他人生享受的一个最重要体现，在两本原著中，什么别人的老婆，家里的丫鬟，总归有十好几个的姘头，最后在《金瓶》中，他甚至因为纵欲过度而死。
　　这样一个人，其实已经是个邪魔了，欲界邪魔。
　　邪。
　　谭子阳不够邪。
　　“要不，要不铭儿你演西门庆吧？”谭子阳被喊停了好几次，有点气虚。
　　“那以后的你的戏，演不了都能一推给别人？那你不如现在就退行——呃，阳仔，不好意思，我语气不对。”季铭一下昏头了，把《演员》里的状态找了出来：“我的意识越有挑战的角色，越是珍贵的，不能轻言放弃。”
　　“我知道。”
　　“休息一会儿吧。”
　　季铭跟谭子阳坐在边上，又道了一次歉，谭子阳没有生气，只是比较有挫折感。
　　“要不然我请杜醇老师帮你理解一下？”季铭想了想：“他演过西门庆，不过演的也不怎么样。”
　　“……”
　　“算了，还是咱们自己来，你想一想啊，如果让你演一个没有理智没有思想，只有各种欲望的角色，你是怎么样的——首先你就需要忘了人的行为逻辑对不对？那放在西门庆上，你就弱化这种行为逻辑，他算计潘金莲的时候，一定是欲望驱动的，而且是很显著的，比如你可以一直贪婪地看着潘金莲，红果果的。
　　他跟潘金莲毒杀姚成铎的时候——”
　　“这个时候为什么用我名字！！”
　　“我错了，大郎。”
　　噗。
　　“毒杀的时候，金莲是犹豫的，是挣扎的，那西门庆就是站在那里诱使她堕落的墨菲斯托——《浮士德》你看过的呀。”
　　谭子阳眨眨眼，有点懂，还有点懵。
　　“下午上课的时候，你再理一理，现在试着演一下，验证一些你的理解。”
　　……
　　去上表演课的时候，除了季铭，其他四个人都有点蔫蔫的。
　　陈老师都笑了：“怎么了？”
　　“唉，被大魔王欺负了。”
　　“哈哈，”陈老师看了一眼季铭：“上午排练了是吧？看来他们收获很大。要是我每次上完课，你们都是这个状态，那说明我的课水准就不错了。”
　　“那你恐怕会有一堆精神分裂的学生。”
　　这一堂课上的，谭子阳他们都有点神似不属，不过陈老师也没计较，看得出来他们是在思考角色。
　　下课的时候，陈老师没急着走。
　　“剧本给我看一下？”
　　谭子阳瞅了季铭一眼，季铭笑了都，看他干嘛，给啊，迟早的——可能也是这个本子耗费了他们很多心血，所以才有点藏着的冲动。
　　陈老师翻看了好一会儿，才啧了一声：“光看本子，就在水准之上了，真的不错。谁写的？”
　　“主要是他们三个。”季铭示意了一下：“王玮总负责。”
　　“季铭给我们修改调整了很多。”
　　怪不得，有一个专业水平这么高的学生参与其中，效果跟此前的课堂剧，真是完全不同。
　　“很期待明天你们的表现，好好排吧。”陈老师说完又看了一下五个人里，唯一精神还比较好的季铭：“不过有季铭在，你们想偷懒可能也不行，哈哈。”


第0145章 《金莲传》成功！（a2xz万赏第二更）
　　被鬼赶着跑是什么感觉，很可怕！
　　季铭比鬼还讨人嫌！
　　第二天一整个上午的排练，因为时间不够，季铭事前道了歉，如果有昨天那种急不择言的事儿发生，请大家海涵，然后——他就狂暴了！狂暴了！！
　　“大郎，你不要这么不走心行么？你被绿了呀！你爱好这个么？不爱好就走心一点，你是自卑，你是怕让金莲不高兴，但姚成铎你不能演的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点看热闹，看你自己热闹啊？口味怪重的。”
　　“谭子阳，跟你说了，邪门一点，邪魅狂狷懂不懂？不懂就去给我看《亿万宝贝：邪魅总裁爱上我》——蛊惑潘金莲的时候，你要有点起伏，不要一直那么鬼鬼祟祟的，你怕被发现么？你不怕的呀！”
　　季铭变了个语气，低声，带着尾巴根儿：“金莲，武大郎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娶进门，咱们可就——”
　　声音一扬：“可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语调又缠绵和缓下来：“只要他死，就万事大吉。他一个侏儒残废，或者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呵呵呵，咱们结果了他，还是做功德呢。”
　　更慢更低：“金莲儿，你，不想同我日日厮守，爷爷快活么？”
　　“层次！层次！谭子阳，谭门庆，去偷姚成铎的老婆！！”
　　姚成铎：……
　　无力。
　　“周鑫，我怎么觉得你比一年级还退步了呢？你都忙着干嘛去了呀？你那个武松演的，湿哒哒的，刚捞出来啊？武松哎，打虎英雄哎，发现自己老哥被嫂子伙同奸夫给弄死了，是很愤怒，但要不要那么浮夸呢？他还能计划好上梁山，说明他是下定决心之后的一个选择，是感性后的理性。
　　另外就是最后那段压轴的独白，整个故事为什么会发生，说明这个社会风气不对，邪侫横行，他上梁山就是为了要涤荡乾坤，翻转红尘——悲戚那都是次要的了，主要的是英雄气概，对未来战斗的决心，把整个剧的格调提一提，”
　　整个上午，除了念台词，教室里都是季铭的声音。
　　“季铭，那我呢？”
　　演第一主角、女主角的王玮，有点忐忑不安，他没怎么被骂过啊。
　　“你演得很好啊，你的戏路很适合这个，王玮，你就是活着的潘金莲！”
　　“……”
　　并没有觉得很开心啊。
　　但其他三个人却因此没有那么伤心了。
　　……
　　季铭他们进课堂的时候，发现程郝老师也在。
　　“程郝老师也来看看你们的表演。”
　　“哦。”
　　围观党。
　　季铭他们从道具室借了一点衣服，简单扮了一下——比如季铭的媒婆痣，拿了黑色签字笔，在白纸上涂了一个圆点，用饭粒贴在了脸上。姚成铎则借了一个大裙子，蹲着能罩进去的。
　　陈老师把上节课欠了一点的内容说完了，就轮到季铭他们上场。
　　同学们都退到教室周围，靠墙坐了一圈。
　　开场是大郎和潘金莲成婚。
　　季铭念旁白：
　　“一拜天地……”
　　大郎此时是纯粹高兴的，昂扬的，而金莲则是复杂的，她看一眼大郎，又看一眼大郎，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头弱弱地歪着——王玮真的很有女人味。
　　接下来是一些生活争吵，金莲的骄纵、不满，大郎的退让、包容、隐忍……最后落在大郎迷茫的脸上。
　　西门庆和王婆上场，季铭佝偻着腰，贴着媒婆痣，戴着抹额，脸上一股凉薄的笑意。
　　“王婆，你要是能把武大家给我弄来，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谭子阳的进步非常大。
　　陈老师听到这句词，眉毛都挑了一下，味儿有了，是个***女的狗东西。
　　“西门官人，那武氏可是有妇之夫，我王婆历来不做这种买卖的。”
　　季铭的水准自不必说，话里的坚决跟语气里的意犹未尽，配合那一挑眼角，活脱脱是个在谈价的黑心皮条。
　　两人谈好价，西门庆退场，潘金莲上场。
　　季铭舌灿莲花，把犹豫不定的金莲给说服了——几句荤话台词，让女同学们都假模假样脸红了一下。
　　然后就是私会，撞破，打伤，谋划着毒死大郎——这一串剧情风车斗转，目不暇接，台词又利落又准确，剧情上十分流畅，简直像是看了一场正班舞台剧。
　　毒杀大郎这一段，谭子阳、姚成铎和王玮三个人，发挥的极好。
　　蛊惑潘金莲杀夫的邪魔西门庆。
　　欲念临头挣扎着堕落的潘金莲。
　　悲凉自艾，叹自己一生多舛，若有来世情愿不再当人的武大郎。
　　经过前面剧情的流畅铺垫，到这一幕，三个角色已经是竹竿一样挺拔起来的，在悲凉的音乐里大郎死去，西门庆搂住发抖的潘金莲，细细描摹着以后的畅快日子。
　　武松登场，念白说出他查到大郎死因，要寻潘金莲报仇……最后一段大独白，尽数这世道沉沦，魔障迭生，才有这偷人的**，背德的官人，可怜的苦主，还有他呀，这仗义犯禁，却不得不投奔梁山去的悲情英豪。待他们梁山兄弟扫清魔氛后，定叫这世界清清朗朗，纲常不乱，妻是妻，夫是夫，君子常驻是，道德放光明。
　　季铭还有段旁白，讲的是武松上梁山，最后梁山被招安，功败垂成，徒呼奈何。
　　梁山土匪怎么可以救中国呢？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季铭他们五个鞠躬完，互相看看，才听到轰鸣般的掌声响起——一圈都是人，鼓掌起来，三百六十度立体声，很震撼。
　　“程老师，怎么样？”
　　程郝摇摇头，啧啧两声：“没想到能在课堂上看到这个水准的小剧，非常好，从各个方面都非常好，表演尤其好。”
　　“对，表演尤其好，我都觉得不像是你们了，季铭不说啊，你们四个，脱胎换骨的感觉啊，真正的把自己放进了角色，一开始的时候还有点跳脱，到后面剧情迅速起来的时候，真的，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十二分投入了，非常好。如果你们能够一直保持这个水准，我觉得你们现在出去演戏，都对得住中戏的牌子了。
　　恭喜你们。”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容越来越大。
　　努力之后得到肯定的感觉，真的很好。
　　尤其，那么多同学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季铭之外的四个人，终于也感受到平时季铭过的，是多么神仙般的好日子啊。


第0146章 死鬼（繁华落尽无尽穷万赏第一更）
　　剩下半节课，陈老师索性拿着《金莲传》的剧本，以及刚才季铭等人的表演，上了一堂实践教学课，从角色特点，人物性格，剧情推进，作品内涵……把这个课堂剧分析了一遍。
　　分析到季铭他们都有点忐忑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下课的时候，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季铭，你们不能老是这样啊，”吴凌然走过来，哼了一声：“你们排戏，不管男的女的都用男的，这，性别歧视啊，你们还能自己生孩子啊？”
　　“……戏里应该可以吧。”
　　“下回有女性角色，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呀，是吧？”
　　“就是。”
　　“季铭太不够意思了。”
　　“肯定是个直男癌，我们上网去黑他。”
　　“……”季铭汗然：“行吧，下回有机会，什么女土匪、女流氓的，我一定找你们。”
　　……
　　两台小电驴慢慢悠悠地骑着。
　　“哎呀，感觉真不错，”周鑫坐在谭子阳车后座上：“一种痛快淋漓的爽感，虽然排练的时候被铭儿喷的很惨，想人物的时候也觉得特别难受，但是演出来之后，作品完整地呈现出现之后，那种成就感，真棒。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好多实力派演员热爱这一行的原因吧，宁可不赚钱都要去演话剧，演好戏。
　　啊~~爽！”
　　季铭侧头看了周鑫一眼：“爽，就多练练，多演演，当演员，也不是一定要人气多高，多红才叫成功的。”
　　“三金听到没，别一门心思去拍偶像剧。”
　　周鑫胡乱点点头，眼神却看向季铭，有点慌，也有点释然。
　　季铭又看了他一眼，正好对视住，季铭笑了一下，转头继续开车。
　　晚饭四个人出去下馆子。
　　正好把初晴宿舍也约出来见个面。
　　大学期间谈恋爱，总是缺不了这一步的，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一定要聚一次，见见婆家和娘家。
　　因为饭店定的离央音更近，所以初晴她们先到了。
　　央音的颜值，肯定是没法跟中戏表演班比的，但初晴的颜也够让人惊艳了，四个气质怡人的女孩进门，很受吃客们关注——而且他们一猜就是央音的高材生。
　　相比较中戏的女孩子，央音的女孩子又更受欢迎了——都是学艺术的，影视学院的女生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那么正派，虽然大体上是偏见，但现实如此。而央音的女孩，尤其是器乐这一块的，简直是居家必备之老婆，气质好，涵养高，温柔大气又正派。
　　求都求不来。
　　再等到季铭他们进来，那一水儿的身高，颜值，打扮，站在普通人里，跟四道光似的。
　　季铭跟初晴汇合之后，到处都是叹息。
　　果然女孩子都太肤浅了，只看得见帅的。果然帅哥都太眼瞎了，都看不出那些绿茶的本质！
　　苦啊。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初晴，这是她的室友。”季铭先给谭子阳他们介绍，再给对面介绍：“我室友，谭子阳，周鑫，王玮。”
　　“啧，中戏的小哥哥果然帅啊。”
　　初晴那位常洗床单的室友，很饥渴的样子。
　　“央音的小姐姐也是这么有气质。”谭子阳口花花。
　　“那我们眼光都很好哦，来来，加个微信。”
　　季铭跟初晴对视一眼，无奈，真是没办法。
　　一群戏精聚到一起就是这么骚气，没过十分钟，就这么交叉着把微信给交换了，除了季铭跟初晴作为有主的以外。
　　吃了饭就去唱歌。
　　季铭自从跟声乐课的王明宗“认亲”之后，确实被照顾了不少——声乐课上，再也没有因为优秀而被忽视，反而经常被更狠地操练，所以这一小段时间，他的声乐水平倒是涨的挺快。
　　表现在唱K的时候，一张口，就引来初晴宿舍一堆“哇哦”。
　　他唱的是赵鹏版本的《晚秋》，那迷人的低音炮——“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苏的不得了，带着笑跟初晴对视着，脸都红起来，狗粮从天而降。
　　中戏也好，央音也好，麦霸的比例都是很高的。
　　季铭唱了几首就让他们狼嚎去了，跟初晴出去上卫生间，才出门就撞上一个小姐姐——穿的跟三伏天似的，真不怕冷。
　　小姐姐看着季铭，眼睛都亮了。
　　“你手机掉了。”
　　季铭见她光看自己，确实他太帅了，让人迷醉，所以有义务提醒她手机被撞掉了。
　　“哦？谢谢你啊，那，那我要——”小姐姐咬着嘴唇，眼神勾人：“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不用了。”
　　“一定要的，要不，我以身——”
　　“那你给我磕个头吧。”
　　噗。
　　跟在后面的初晴，笑的使劲揪住季铭的后背衣服，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儿来。
　　“……神经病。”
　　走了。
　　季铭挺无辜的，看着初晴：“明明是她自己说一定要感谢的。”
　　“快走吧，太讨人嫌了你。”
　　初晴很开心，男朋友如此上道，怎么能不开心呢——尤其季铭这么帅的，都用不着他主动做什么，他只需要松松心防，狂蜂浪蝶不知道有多少。
　　到差不多零点的时候，散摊了。
　　“周鑫跟王玮你们骑电动车回去呗，阳仔你打车送她们三个回学校——给你报销。”季铭安排了一下。
　　“留你跟初晴两个？你们还回得去么？不如帮你打个车？或者留一辆电动车给你们？”
　　谭子阳看他的眼神，就差说他“不怀好意”了。
　　季铭牵着初晴的手：“打车，汽车也会坏，骑车，电动车也会坏，总之今天它们就是要坏，怎么着吧你？”
　　“……不要脸。”
　　季铭跟初晴虽然离的不远，中戏和央音隔着一个二环路的对角线，也就是10公里不到，但其实没有那么多机会常常能在一块——当然也包括年轻人们都爱做的那些事情。
　　最终他们还是按照季铭安排走了。
　　季铭看着周鑫骑着电动车渐渐消失，突然想到他今天那个眼神——摇摇头。
　　转向初晴，凑的极近：“这位小姐，好生奇怪，倒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难道，你曾经睡过我不成？你既是睡过了我，那我也必要睡你一次，才叫公道呢。”
　　初晴忍着笑：“我可没有通灵宝玉呢。”
　　“无事，我有一个好物儿，比那宝玉还有趣儿呢。”
　　“……死鬼。”


第0147章 会红的！
　　“哎，你是那个季铭么？《我就是演员》里那个。”
　　季铭被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来，转身往后看，一男一女站在那里，没有靠的特别近，满眼好奇和期待地看着他，说话的是女孩。
　　初晴忍着笑，朝季铭挤挤眼睛，继续说大宝贝啊。
　　被季铭瞪了一眼。
　　“咳咳，你好，我是季铭。”
　　“啊真的是，我就觉得好像，你比电视上还帅啊。”女孩挺激动：“能跟你合个影么？”
　　“好。”
　　合过影之后，这对男女看了看初晴，不过没说什么，就摆摆手走了。
　　初晴眼神跟着他们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季铭——季铭也在看她。
　　“看什么呢？这么着迷？”
　　“刚才那女孩说你好帅的时候，男孩撇嘴了，哈哈，”初晴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有意思，哎我们这样被他们看见，会不会不好啊？要不要告诉你经纪公司啊。省的以后你有人气了，影响粉丝。”
　　“……”季铭都愣了，然后笑了好一会儿：“初初，你设想的‘跟娱乐圈男神谈恋爱’的剧本，是什么样的？你要隐姓埋名？然后我要否认在谈恋爱？然后我们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特别小心？我的经纪人像个恶魔一样，控制着我，不允许我谈恋爱，还会找你麻烦，让你为我好，跟我分手？”
　　“没这么夸张。”初晴脸都红了。
　　没那么夸张，就是确实这么想过。
　　“那你现在每次咱们见面，你是觉得，这种正常的恋爱，一次少一次？”季铭托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揽了过来。
　　初晴搂着他的腰，仰头看他——鼻孔好大。
　　“嗯，有一点吧，不过也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我是觉得可能最开始的时候，你涨粉，或者知名度增加比较快的时候，可能要先瞒一瞒吧，这也挺正常的，等到稳定一点之后，就可以公开啦——唉，这会儿我真想自己也是个很红的明星，这样公开了别人还会说你吃我软饭，哈哈。”
　　季铭把额头顶在初晴的额头上，眼睛看着她的眼睛。
　　“初初，如果我要受那样的限制，我完全可以去当个流量，当个偶像，我可能比超越MM还要更锦鲤一点，分分钟就红了，”季铭眼睛弯了弯：“我何必像现在这么辛苦呢？每天早上练声拉筋，不断地体验角色，磨炼剧本，一次又一次直面观众的登台，去演小成本的文艺片，去给宋怡当指导老师——我只是想要把演员做成一个职业，而不是一个人设，所以我要辛苦一点，当然我也就没必要去限制自己什么，粉丝我会有，我也会去经营，但那肯定不是以影响我自己的生活为前提的。
　　初初，我可以告诉任何人你是我女朋友，随时随地，包括现在。”
　　“……自我感觉良好。”
　　初晴眼睛里水汪汪的，她当然不会让季铭公开——会影响她自己生活呀，网上很多激进粉丝，尽量季铭可能现在还没有，但她们攻击起偶像女友来，那是仿佛有抄家灭族之仇的。
　　“感动了？”
　　“哼，就一点点。”
　　“那咱们去开房间吧。”
　　“……”
　　“哈哈哈哈哈。”
　　简直像是一个骗炮的渣男。
　　不过初晴真的是感动了，所以季铭就有了福利：
　　“上面？”
　　“没劲了？”
　　“等等，我坐起来，你趴着我肩膀……”
　　“宝宝好棒。”
　　一晌贪欢。
　　……
　　季铭第二天回宿舍，理所当然又被室友们集体鄙视了一把。
　　羡慕嫉妒恨啊。
　　“铭儿，我拿了你的那个笔记，复印了一点。”
　　季铭点点头，是关于《末代皇帝》的总结资料，谭子阳跟他说过了。离学院选角越来越近了，谭子阳现在有点紧张了，孙太监的角色还是比较抢手的，毕竟有比较大的表演余地。
　　“啊，你去排练教室？”
　　“对，”谭子阳点点头，看向王玮和周鑫，王玮是个活跃的二次元CV——网络配音演员，正在捣鼓他的demo，看着是对外界没有兴趣的冷淡样子。
　　周鑫正在护肤，他遮脸下巴上面那块起粉刺，昨天吃嗨了，今天有点加重，正拿了块热毛巾敷着。
　　“三金，你有没有改变主意啊？昨天你不是演的挺嗨么？”
　　“……”周鑫看了季铭一眼，等季铭看他，他又躲过视线：“我，还是算了，时间也没几天了，来不及了，你加油啊，要是你进去了，咱们宿舍也算是50%都参演了。”
　　谭子阳一泄气：“算了，我找老姚去。”
　　“老姚也要参加？”
　　“嗯，他想演那个鬼子军官，走了，铭儿。”
　　季铭也重新洗了个脸——他早上就没洗脸，酒店的东西用着不太放心，尤其他们这种面膜敷的多，皮肤比较敏感的人，更是不敢乱用东西。
　　王玮接了个电话，也合了电脑跑出去。
　　“干嘛去了呀。”
　　“不知道，神神道道的，我感觉他可能是谈恋爱了，不过，啧，也搞不清楚。”周鑫已经在用精华，他涂精华液的手顿了顿，停了下来：“铭儿。”
　　“啊？”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季铭一下子被梗住了，他没去看周鑫，他也不知道周鑫是不是无人倾诉，想要跟他说点什么，毕竟秘密埋在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什么？”
　　周鑫深吸了一口气，腮帮子都鼓鼓的，眼睛里有点豁出去的感觉。
　　“我跟刘麟红复合了。”
　　那个搭上了网剧导演的前女友？
　　“没看出来。”
　　“呵，我们现在不怎么聊天打电话，偶尔见一见排遣一下，我不说你们当然发现不了。铭儿，你——认识刘庆是么？”
　　季铭默然点点头。
　　“我就知道，他问过我中戏的季铭，我没告诉他你是我室友。他找过你？”
　　“试镜李宁那次走秀的时候。”
　　“你拒绝他了？”
　　“……嗯！”
　　良久的沉默，周鑫哭了，咬着刚才敷粉刺的毛巾，都听不出多大声儿。
　　“周鑫，人做了选择，会得到一些，也会失去一些，这都是你要承受的。”季铭坐到他旁边：“但我们是同学，是室友，这没有改变，我仍然会祝福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我，会的，我会红的。”
　　含混不清，但听得出那一丝狠劲。
　　“许愿成功！”
　　何等操蛋的一条锦鲤——季铭自己都得虚伪地骂它一句。


第0148章 突上热搜
　　季铭红的很突然，他以为周鑫这个许愿，是跟“前程无限”一样的长期愿望，但锦鲤上并没有出现新的金鳞，原来那一片金鳞也没有反应，显然，它是个一般愿望。
　　不过，以速度来说，它其实也不一般。
　　季铭先接到的杨如意电话。
　　“你上热搜了。”
　　微博热搜！
　　“……为什么？”季铭楞了一下，有点慌，有一种不可控制的感觉：“我自己看看。”
　　“有营销号说你会参加腾讯的《偶像练习生第二季》，然后——你的微博知名度，看来我们是低估了，而且你的抖音粉丝也在推波助澜，热度又反过来吸引了一批营销号，就这么上了热搜，现在是第12位，很靠前。”
　　季铭想要问问，是不是喜田的操作，但忍住了。
　　他不能指望杨如意会对他说实话——假如是喜田做的，而他们不打算告诉他的话。
　　“你现在在学校？”
　　“嗯。”
　　“我来接你到公司，周总也过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另外，你学校那边，不排除会有娱乐媒体去烧热灶，你稍微注意下形象。”
　　“好。”
　　挂掉电话，情绪已经平息下来的周鑫，疑问地看着季铭。
　　“我上热搜了。”
　　“啊？”
　　周鑫正在用电脑，季铭也就凑过去一起看。
　　果然“季铭偶像练习生2”，高高地挂在了热搜榜12位上，周鑫点开榜单时就倒吸一口气——室友上了热搜榜，还是这么靠前，太有冲击感了。
　　“你要参加偶练？”
　　“我现在需要保持沉默，任何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
　　话题里面，营销号的微博果然高高挂在最上。
　　“据腾讯内部消息，中戏学生季铭，将参加偶像练习生第二季。季铭是中戏大二学生，李澜和易千的师兄，刘然、张成的师弟，此前演过国家话剧院年度话剧《雷雨》的周冲一角，广受好评。此外，他也是江浙台热门综艺《我就是演员》的指导老师之一，被认为是一位具有强劲实力的小鲜肉。消息透露，季铭很可能是在《演员》期间，被《演员》网播平台腾讯视频选中的。大家会pick这位实力颜值兼具的科班小鲜肉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祝福他，但请不要带上我们易千。”
　　“抱走刘然，祝福。”
　　“是不是真的啊？天哪，为什么呀？出道就是田明鑫和国话的大剧，还入围了白玉兰戏剧节表演奖，演技又远远超过那帮小鲜肉，怎么会想不开去当偶像啊？我不信！”
　　——“你看看第一季那些人有多红，商业价值有多大，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演话剧，演技再好，也就是混个饱而已，京城的房子都买不起。”
　　“真的好帅啊，又有演技，其实参加也没坏处，可以让一个有颜有才的年轻人被更多人喜欢、认识。”
　　“这位好像刚刚签约了喜田经纪，跟张天瑷一个公司的了，他们微博昨天刚发的。”
　　——“卧槽，怪不得这就上热搜了，喜田也太捧他了吧。”
　　——“前途堪忧，这家公司喜欢硬捧，捧不捧得上去还不知道，但一定会先有一帮黑粉，小哥哥演话剧，又有演技，糟蹋了就可惜了。”
　　——“他们公司发的这组写真还挺好看的。楼上就别替古人担忧了，有公司愿意捧，总比糊逼到底来的好吧？黑粉也是粉啊，贡献起热度来，比真粉还要厉害呢。”
　　随着季铭回到话题页，继续往下翻，他过往在互联网上的痕迹，也都一点点被重新发掘了出来。
　　“章影后关注了季铭哎，而且好早还发过微博夸过他。”
　　“他好像被郑子恒的粉丝攻击过哦，那时候还挺惨的，也没有粉丝帮忙，就光着被恒星粉骂。”
　　——“郑子恒都硬了吧？”
　　——“没有，他前女友前两天还说他打人呢，配了个伤情图。”
　　——“哈哈哈，锤子绵绵无绝期了，跟连续剧一样。”
　　——“反正郑子恒是凉了，戏也没影了，节目也没了，现在都没啥动静了。”
　　“季铭在《演员》里好毒舌啊，啧，不过演技是真的好。”
　　在吃瓜群众的讨论中，季铭也看到了自己的抖音粉丝——因为她们管他叫季先生。
　　“季先生不可能去参加那个节目，他要是想当偶像，就没必要去演话剧啊，凭他的条件，演个偶像剧求一夜爆红，难道不是更合理的选择么？”
　　“营销号能不能不要看见一个好的年轻演员，就想把他拖进舆论大战，然后毁掉？季先生已经很低调了好么，他专注在中戏学习，也专注《雷雨》巡演，连戏都没接一部，至于被你们这么消费么？”
　　呼~~
　　季铭张大了眼睛，往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言之凿凿的，吃瓜的，可惜的，嘲讽的，严词否认的——一副微博众生相，跃入眼帘。
　　“你粉丝已经50万了。”
　　周鑫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
　　今天就涨了14万！
　　真是小小红了一把。
　　杨如意很快到了中戏，季铭拿了个包，想了想又拿了一条黑色一次性的口罩：“我先出去了。”
　　“哦哦哦。”
　　他刚走，谭子阳和王玮前后脚就回来了。
　　“铭儿，你上热搜了！！”
　　谭子阳人未到，声先至，激动地好像上热搜的是他自己。
　　“……经纪人把他接走了。”周鑫有了一点莫名的优越感，就像是一个掌握着娱乐圈隐秘的消息人士：“他已经知道了，喏，在我电脑上看了二十分钟。”
　　“那他真的要参加《偶练》？”
　　“不知道，他没说。”
　　谭子阳简直心痒难耐，难受的不得了，恨不得立马打电话给季铭——不过他还残存着一点理智，没那么干。
　　……
　　杨如意头发有点乱，显然也是急匆匆地过来，接上季铭的第一句话：
　　“腾讯的人刚才联系公司了。”
　　季铭眨眨眼，有点钝，他还在热搜的冲击里，没有完全缓过来：“——干嘛？”
　　杨如意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还能干嘛？问你有没有这个想法啊，腾讯可能也被你激发出的热度惊到了。”
　　“参加《偶练》？”


第0149章 龙不与蛇居
　　“参加《偶练》？”
　　杨如意看了一眼后视镜，才转头过来瞥了季铭一下，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但看不出什么来。
　　季铭的脸，还笼罩在不真实当中，里头是怎么想的，看不到。
　　“怎么？看不上？”
　　“呵呵，我再想想。”
　　一直开到喜田，进周西宴办公室，季铭都没再说话。
　　“周总。”
　　周西宴一直都挺和气的，不过今天看着有点纠结，眉头都皱着，见季铭进来，也看了好几秒他的脸色：“坐吧，如意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腾讯的人联系了公司，确实有意邀请你参加《偶像练习生》第二季。然后关乎热搜的事情，我刚才也了解了一下，还真是一次难得的，干干净净的热搜——你给公司省了二三十万总有的。”
　　季铭笑着问道：“这有实价的么？”
　　“差不多吧，这种业务都是有的，有些是微博自己的——叫推荐话题。有些是网宣公司、服务商的，通过水军、活跃账号来操作，按照微博的指数计算规则上榜。以你在榜上的名词和时长，得有这个价值了。”
　　季铭点点头，表示受教。
　　周西宴跟他说这些，无非也是交代一下，这次热搜并不是她的手笔——不管周西宴多有诚意，季铭多省事儿，但双方既然合作了，就必然有一个磨合，尽量减少揣测空间，肯定是有益的。
　　说了这么两句，季铭也渐渐从突然上了热搜的冲击里，缓和过来。
　　“《偶练》，公司是怎么想的？”
　　“你自己呢？”
　　纠结，真的是纠结，其实周西宴并不是纠结于《偶练》，而是有点犹豫季铭的发展路线——他好像有点热搜体质的意思，这种体质，算是流量的居家旅行必备。而一个流量，哪怕他撑不起票房，扛不住收视率，但商业价值仍然是没的说的，喜田不会投巨资签流量，但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拥有一棵摇钱树。
　　她看着季铭那张脸，似乎那鼻子，那眼睛，那睫毛，那嘴巴，那牙齿缝隙里，都触目惊心地写着三个字：人民币！
　　“我？”季铭顿了顿，笑了几声：“我还想跟您英雄所见略同一把，您要不说，我就不好打算盘了。”
　　“你说。”
　　“龙不与蛇居。”
　　“……”
　　这么霸气的么？
　　杨如意也好，周西宴也好，看季铭的眼神都震惊的很——她们还没见过这样的季铭，季铭是什么样儿的呢？真诚，贫嘴，周到，专业——唯独没有霸气。
　　“你这个话敢传出去，不怕被人撕了？”
　　“怕呀，所以就两位知道，要是有一天传出去了，那我就只有跟你们俩拼了，然后回国家话剧院老老实实演话剧去。”季铭瞪大眼睛，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不过说实话，这里的龙蛇也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就是个人有个人不同的追求，我想要当一个演员，而他们想要创造一个人设，我视金钱如粪土，他们奉商业价值为圭皋，不同的路而已。
　　我硬要去掺和他们，其实对他们也不公平——毕竟我演技这么好，台上来一句‘从小我的妈妈就告诉我，单亲的孩子早当家……’，那不得吸海量的妈妈粉姐姐粉，她们要疼死我得。”
　　白眼。
　　两双，四只。
　　“哈哈，我说真的，不搭调，它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事情。动物天天忙着考虑吃饱跟交配，那人总不能这样，对吧？人呢天天忙着勾心斗角自我消灭，但是蚂蚁滚过火堆还会裹成一团牺牲小我，完成大我，那天鹅还懂一生一世一双鸟，是吧？都不一样，不能硬来。”
　　“得得得，别乱比喻了，什么呀一生一世一双鸟——搞基啊？”
　　“……周总你好黄暴哦。”
　　“哈哈哈。”
　　杨如意被这俩给笑死了，气氛倒是顿时和缓了下来。
　　周西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把那一点点动心抛诸脑后了，她其实是个坚定的人，只是这个利益相关太大——一个顶级流量的价值，大约比百分之八十的A股上市公司的利润还要多，即便是顶级以下的当红流量，那也顶的上一多半上市公司了。
　　像喜田去年的经纪收入中，吴波和张天瑷两个人，就占据了主要份额。
　　不过季铭既然不愿意，加之本身公司对他的计划就不是这条线，也就无谓强行更改——毕竟只签了三年合约。
　　当初这个力排众议的待遇，还真是没给周西宴自己留更改的余地。
　　“行吧，既然你是这个想法，公司也尊重你，腾讯那边我们去回掉。”周西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微博节目：“不过既然有这么一个热搜，让大家认识一下你也没有坏处，我打算跟文晏导演商量一下，提早官宣一下她的新片和主演。”
　　季铭耸了一下肩膀，常规操作，他没有任何意见。
　　从周西宴办公室出来，季铭去了杨如意那边，她要把林冉——就是黑框眼镜小妹，介绍给季铭认识一下。
　　两人一照面，就笑了，笑的杨如意莫名其妙。
　　“杨姐，我去江浙台录演员的时候，认识的林冉。”
　　“啊，你们早就认识啊？”
　　林冉赶紧摇摇头：“就是几个月时间，见过三四次吧——最开始的时候，我闹了个乌龙，季铭要去会议室跟我们领导开会，他是老师嘛，然后我把他拦住了，跟他说领导在里头，不能进，我以为他是什么新人之类的呢，后来才知道他是国话来的老师。”
　　杨如意有点明白季铭怎么一眼挑中林冉了，不仅仅是因为履历北京，她还是个热心的小姑娘。
　　“那你们俩也再认识一下，季铭，林冉我已经跟她交代过了，所有事情你都可以跟她说，她能做的她就会做，不能做她也会马上告诉我——你直接找我也可以，你自己看。”
　　林冉虽然职务是宣传助理，但她也跟杨如意说过了，希望得到一些经纪领域的锻炼——杨如意不担心会被取代，差得远呢还，经纪人是个人脉职业，也是个阅历职业。
　　今天季铭上这一次热搜，搞得她手忙脚乱，也提醒了她，得开始充实和强大季铭的团队了，能把林冉教出来，那是最好不过。
　　“以后麻烦你了。”
　　“应该的，”林冉笑的有点羞涩，但还是强行让自己表现地大方一点：“哦对了，那个粉丝团的事情，我已经跟她们沟通过了，现在粉丝还比较少，也不是很职业的那种，所以也没有做很多分工，不过我都在学习，后面如果有需要，都会慢慢做起来的。”
　　季铭点点头。
　　“微博申请了吧？抖音虽然红，但战场还是在微博啊。”
　　“申请了，我正要跟您说这个，”林冉打开了自己的真·笔记本，上面是她的笔记，写的不是特别好看：“喏，现在主要负责人叫田婷婷，她说她是最早到现场见过季铭的粉丝，在沪上国际艺术中心的门口。”
　　“噢……”
　　那俩跑来门口蹲守，但还不知道他在演《雷雨》的姑娘，被贾平笑了一顿的假粉丝。
　　“除了她之外，还有3个，一共是4个人，贴吧的一个大吧主，然后是运营‘季铭抖音艺术团’的两个女孩，田婷婷也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一个技术流，抖音那些视频都是她后制的。
　　现在除了抖音账号‘季铭抖音艺术团’，还有微博账号‘季铭微博艺术团’，以及微博‘季铭Lance雷鸣个站’，总共三个，其中抖音号有粉丝4.6万人，微博艺术团有……
　　差不多，暂时就是这样。”
　　“嗯？”
　　杨如意突然出了个声儿。
　　“杨姐有什么不对么？”
　　“啊不是，这个微博艺术团刚发了个微博，喏——‘季铭是偶像么？’”
　　杨如意把屏幕转了一下，三个人都能看见了，这条微博带着“季铭偶像练习生2”的tag，也带着季铭的名字话题，显然是要出圈的，是给那些围观党看的。
　　视频是粉丝自制的。
　　开头是《艳红》里，季铭坐在梳妆镜前，脸上画着戏装，一转头看向观众，特效转换，变成《雷雨》的舞台，大独白，华彩段。然后是《演员》里的表演示范、《盲山》的上台，章影后在台上的夸奖成了背景音——
　　“哈，还有这个？”
　　期末汇报里的《金陵十三钗》片段也用上了，不知道她们从哪扒出来的。
　　BGM是《霸王别姬》《一生所爱》，还有京剧的念白夹在里头，最后音乐停下来时，就是《艳红》里季铭最后的大特写——一声碎金裂玉的“娘”，戛然而止。
　　最后一帧是字幕。
　　“季铭凭借国家话剧院版《雷雨》周冲一角，入围沪上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节配角奖和新人配角奖！创造配角奖入围者最小年龄的新纪录。
　　戏梦人生，明天更好！”
　　“……做的还挺好。那个技术流做的吧？还是个大手啊。”
　　“对，原来她好像是郑子恒跟林正龙的CP大粉，可能是上次那个风波的时候，爬的墙头。”林冉还挺尽职的，粉头们估计想不到，明星的工作人员会把她们网上的前世今生都给找出来研究一下。
　　季铭眨眨眼，突然想起李姐姐当年的吸血豪言。
　　不会吧。
　　这个视频名字就叫《戏梦人生》，把季铭短短几个月的演艺生涯给总结了一下，在这一波热搜里，算是少有的高质量干货微博，很快就得到了大量的评论和转发。
　　从“季铭微博艺术团”的涨粉情况，就能看出来反响。
　　“季先生不是偶像，更不可能去参加什么练习生！摆明了是大厂自抬逼格。”
　　“这样的一个演员，一个能去教演员表演的演员，会去参加什么偶像综艺么？太可笑了。”
　　“我一看热搜就知道不可能，要当偶像他为什么要签约喜田？去乐华不是更好？喜田签的都是什么人？一多半都是中戏毕业生，吴波、涂嵩岩、王谦源、李光洁、王筱晨，哪一个不是实力派？”
　　“卧槽这人粉丝的优越感是不是太强了？他演了什么呀就这么有逼格了，连大厂都蹭他？难道微博粉丝从三十万涨到80万，90万的，不是他？收好处的，不是他？”
　　——“国家话剧院《雷雨》，你可以去了解一下。”
　　——“一个配角而已，抖什么？”
　　——“虽然一听就知道你是个话剧盲流，但没关系，我可以关爱你一下：你去看看人艺大戏《甲子园》的演员表，尤其去找找那些配角，哪一个不是话剧界的泰山北斗实力派——在话剧里，从来只有最适合的人演最适合的角色，不要把你们流量圈的番位撕逼拿来污染视听。季铭的周冲，是公认的史上最好之一，《雷雨》更是中国话剧之王。”
　　“这人真的挺厉害啊，出道才几个月吧，就把实力派人设立起来了？从话剧出道，然后拿话剧来给自己背书——高招啊，看来背后有高人指点，深不可测。”
　　——“你让你家的去演个话剧试试，我怕他上台开演，连第一排都听不清他说台词——娘们唧唧，气息太虚！”
　　——“你有病吧，我谁家的啊？”
　　——“装路人这么low的作法还在用？一点也不长进啊，郑渣男的黑心渣粉。”
　　郑子恒居然还有粉丝，季铭摇摇头，娱乐圈弄不死人，是句真理啊——不过看着粉丝吵架，还是很新鲜的，从这些评论里，季铭真有了一点“红了”的感觉，荒谬的很。
　　但几千条视频评论中，好的还是占了多数。
　　对于一个有演技又长得如此帅的年轻演员，大部分网友还是比较友好的——尤其在鲜肉们备受质疑的大环境下，季铭实打实的话剧背景，从指导老师出道，都是强有力的演技证明。
　　等季铭从喜田回中戏，最后一点底也被扒了出来：
　　“卧槽啊，季铭是国家话剧院的正式演员跟导演啊？什么牛逼操作啊这是？”
　　配图是国话官网的男演员界面截屏。
　　在一众“实力”男演员中，季铭显得尤为偶像，帅的就不像个话剧演员。
　　文艺界的真正实力派都在国家队，所以国家话剧院这个光环，不比入围白玉兰来的小，都是硬邦邦的背书好材料——这就是个有演技的牛逼演员！
　　这么一冲，倒是看不见多少真正的负面评论了。
　　一天的热搜榜下来，季铭的微博粉丝狂涨55万，逼近90万。效率太高了，要是人人都有这种涨粉效果，估计热搜榜的价格得涨不少——但“会红”的许愿任务还没有提示梦想成真，不知道这回的指标是什么。
　　……
　　“呦，您回来了？快快快请进，您的椅子已经给您抹干净了，保准一丁点儿都见不着儿。”
　　一开门，就听见谭子阳的声音。
　　“……很好，像个，不对，你是个太监了。”


第0150章 第二波热搜（繁华落尽无尽穷万赏第二更）
　　“你才是个太监呢。”
　　“你应该说我是个皇帝，”季铭把包撂桌子上，接了杯水：“那才是对等的夸奖。小阳子，跪安吧。”
　　谭子阳咬了咬牙，骚不过他怎么办。
　　“哎呀~，有些人现在红了，微博百万粉丝，抖音两百万粉丝，还上了热搜榜，就不得了了，看不起人了，欺负室友啦，有没有天理啊，有没有人来给我做主啊！”
　　“……”
　　王玮把脸从电脑前面移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谭子阳好几眼：“阳仔，你学太监学成泼妇了呀？你这样恐怕选不上啊，老师们也怕啊，万一排练的时候让你不开心了，你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撒泼，哎呀~~那可怎么办？”
　　哈哈哈。
　　谭子阳撇撇撇嘴，收起了泼妇太监的样儿。
　　“铭儿，采访一下，对于上了热搜榜，还是前十，你有什么看法？”
　　“我会努力创作出更正能量更积极，更有益于社会有益于观众的好作品，回馈支持我的观众。感谢我的妈咪，感谢所有帮助我的人，尤其要感谢我的太监室友，身残志坚——”
　　“闭嘴。”
　　“——给我很大的鼓舞。”
　　季铭坚持着把“获奖感言”说完了。
　　“去你的吧，跟你说正经的，我们都没上过热搜啊，说说感想，让我们提前感受一下。”
　　周鑫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提前感受一下？呵，呵。”
　　“呵什么呀，上热搜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光着出去跑一圈，马上就上热搜了。”
　　“上热搜的感觉啊，懵吧，然后就觉得，嗯，有点被人认识的意思了，其它的也还好，主要是肯定夸我的人有，骂我的人也有，看了之后，生气或者高兴，都混合在一块，没有特殊感受了。”
　　季铭喝完水，打了个哈欠，好累。
　　“睡了，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的。”
　　……
　　太阳确实照常升起了，但热搜也照常升起了。
　　季铭第二天早上起来点开热搜榜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挂在榜上，虽然没有前十那么靠前，但也在第18名上，50个位置的上半段了——热搜词已经从“季铭偶像练习生2”，变成了“季铭三里屯”。
　　是因为一段抖音视频——他在三里屯演《恋爱的犀牛》，然后初晴拉小提琴。
　　妈耶。
　　要被公开啊。
　　他点进话题，看了几条热门的评论，倒是没发现爆料他跟初晴关系的——主要是他们谈恋爱之后，季铭的交际圈就比较小，除了室友之外，以及几位长辈老师，也没有人知道他谈恋爱了。
　　再往下翻，他的几个高赞抖音视频，都被找出来了，一个不落。
　　包括纽约时装周那个——所以他给李宁走秀的事儿，也被扒了出来，这本身也不是特别秘密的事儿，李宁后来在好几本杂志上推过季铭的走秀照片。
　　宝藏啊宝藏。
　　“这个季铭好神奇啊，说他是个低调的实力演员，可他又挺放得开，三里屯那种地方说演就演了，还跟人小姑娘来一曲《love-story》——这都还不算，他居然还是个超模？上纽约时装周那种，那台步走的，专业的不得了。”
　　“感受到一股幕后黑手的味道，花一年时间准备，然后点燃它，迅速就能捧出一个流量来——喜田的手段涨了不少嘛，当初张天瑷的时候还是很粗暴的。”
　　——“国话大戏也是可以黑手的么？白玉兰也是黑手么？实打实的演技是一年就能准备了的么？阴谋论也要长脑子啊。”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季铭真的是近年来少见的高质素小鲜肉啊。颜值爆表，身材一级，大长腿，演技优秀——就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什么黑料了，不过中戏科班在读，不是那些野路子，估计也还好。”
　　——“真的是，你看他眼睛长得真好，鼻子好挺，还大，嘻嘻。”
　　——“手也很好看啊。”
　　——“大长腿又长又直，我的天哪，我可以从尖儿舔到根。”
　　——“这一楼都是些什么骚鸡惹，季铭小弟弟才20岁啊！！”
　　——“20岁已经很大~~了好么？”
　　季铭真是佛了。
　　原来红了是会这么被品头论足的。
　　想一想明星们的压力真的挺大，无时无刻都有人在这么幻想他们，还有喷的，黑的，骂的——挣的都是精神损失费啊。
　　上铺动了动，谭子阳醒了，眼没睁开就把手机捞过来，捣鼓了一下，迅速发现季铭二度热搜了。他脑袋从上方探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下面。
　　季铭拉了拉被子，把脖子以下都遮住了。
　　“干嘛？”
　　“你又上热搜了？”
　　“……我也不知道啊。”
　　幽幽地看了几眼，谭子阳把脑袋收了回去，上铺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
　　九点多去上课的时候，季铭接到杨如意电话，说公司会密切关注他的热搜——然后隐晦地问了一下，他有没有什么黑料需要公司帮忙摆平的。
　　没有！
　　非常纯洁，小白羊一样。
　　杨如意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嘱咐了好几遍，如果有问题，一定要提前说啊，不然就太被动了。公司和艺人始终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公司一定会全力保护艺人的。
　　听的季铭很无奈。
　　在中戏念书，有一点比较好，就是即便你连着上了两天热搜，走在马路上也没人来围你——但还是有人在旁边看，而且季铭都能想到她们在说什么：
　　那就是季铭。
　　对对对，热搜那个，真帅。
　　帅死了。
　　太帅了吧。
　　季铭摇摇头，有负担啊。
　　进教学楼的时候，还是被同学拉住合影了——因为大家都赶着时间来上课，太挤了，旁边挤着的那姑娘估计觉得不拍白不拍，都没要季铭看镜头，就举起手机，咔嚓一下合影了，那角度，也就季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换一个明星都得跪。
　　好不容易到教室，终于远离了那些远远近近的手机镜头。
　　但班上这些，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程郝进来的时候，季铭把卫衣帽子戴着，两边的绳子使劲拉着——只留着帽子中间的一条缝儿拿来呼吸，身边是好几个同学，去七嘴八舌的。
　　“来拍个抖音，帮我涨点粉。”
　　“合影合影，我蹭个热度。”
　　“哎呀，以后要大红大紫的，我趁早留个纪念。”
　　弱小无助又可怜。


第0151章 《放牛班的春天》（繁华落尽无尽穷万赏第三更）
　　“干什么呢？”
　　程郝的声音比陈老师温柔多了，但大家其实更怕她——或者说也不叫怕，而是人家已经看过准一线明星的风景了，回头来教他们这帮还没上道的菜鸟，有等级压制。
　　学生们都不愿意在她面前露怯。
　　她一问，大家吐吐舌头，赶紧到她面前站成四排。
　　“你们干嘛欺负季铭啊？怎么了？”
　　“您不知道啊？”
　　程郝摇摇头，她当然也不是不问俗世了，但到中戏当老师之后，确实没那么微博控，追热点就更迟缓一些——更多时间跟精力，都放在家庭和孩子身上了。
　　“季铭红了。”
　　红了？
　　“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热搜榜上待着，微博已经有一百多万粉丝了——比您还是少一点的。”
　　“哈哈，红了是好事啊，季铭这样的，迟早得红。不过红了也得上课啊，把手机都给收一收，再拍就没收了。”程郝没再多问，她也看多红红黑黑的娱乐圈中事，尤其最近几年，互联网大爆发，红那就更是一件操作性很强的事儿了
　　今天的表演课，程郝教了一段电影赏析，之前布置下来的电影——《放牛班的春天》，是一部法国的音乐电影，讲一位音乐老师在一个特殊教育学校，带着一帮问题少年通过音乐实现自我救赎的故事。
　　跟《阿浪的远方》某一个维度的内容很相似——阿浪是以诗词合唱，让山区里钻进升学牛角尖的孩子们，重新认识到生活和诗词之美，从原剧本来说，是有这样一个内涵的。
　　新剧本，文晏团队还在修改，季铭暂时还没看见。
　　但应该不会继续是这个方向——季铭的意见，以及文晏的习惯，都不太可能去复刻一部经典外国电影。
　　“这部戏里有很多儿童，或者少年演出，而且有几个典型的孩子，性格都截然不同，尽管他们都是所谓的问题少年。”程郝放开教案：“这堂课，我们花半节，大家来探讨一下电影，从表演角度最好，从别的角度也行，各抒己见。后半节课我们来做一个儿童化的演出训练，类似于香江有一个片叫《戆夫成龙》，郭晋安演的，阿旺，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就是一个只有几岁儿童智商的成年人。
　　这个训练，一部分是个性释放，另一部分也是考验大家平时对儿童的观察——我记得人物观察作业上，还是有不少儿童的。”
　　课堂气氛一紧。
　　中戏的课程，从来不是简单的，也从来不是可以划水的，每一个中戏学生的压力都巨大。
　　比如说感想，一般学校的电影赏析选修课，可能网上搜一搜讲一讲就可以了。但是中戏学生是不可以的，程郝一听，就知道你这个讲法是自己的，还是拿来主义。
　　大家都是学表演的，讲的难听一点，你说出来的东西，如果是自己肚子里的，那都带着你独有的屎味儿。
　　季铭因为《阿浪的远方》，对电影倒是有一些特别的触动，不过他没说这个，而是讲了一下男主角杰拉尔·朱诺的表演——他是个典型的方法派演员，整个表演称得上严丝合缝四个字，很好地完成了电影讲故事的任务，但单纯从表演本身来说，其实并不是特别有魅力，更像是一个潜进故事里的引航员，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关于教育和音乐的温情故事，娓娓道来。
　　“这或许是演员的第二种选择，表演和故事可以互相激发，但也可以是表演去成就故事，对于我们来说，演员如何协调跟故事的关系，是值得思考的。”
　　很踏实的一个答案。
　　程郝有点意外，本身季铭就忙，再加上现在好像又红了——她没想到季铭还能交出这么一份答卷来。
　　“说得很好，杰拉尔·朱诺也是制片人，这部电影本身获得的巨大成功，就是他对电影的伟大贡献——但是单纯从表演来说，其实普遍认为他只到了一个，嗯，soso，就是马马虎虎的水平，能满足故事需要，但也没有激发特别强烈的角色能量。
　　大家作为演员来说，我还是觉得需要对个人表演有一点野心。”
　　一个人1、2分钟讲感想，每个人都得说，而且为了节省时间，中间是很少停留的——除非程郝要点评。
　　即便如此，大家说完也过了大半节课了。
　　程郝点了两组，把准备好的剧本给了他们，十分钟准备——也是大家上厕所的时间。
　　季铭没有被点。
　　他看的倒也挺仔细，发现大家演这种角色，还是有一点离地——只有傻，很少看见童真。
　　一堂课下来，大家都筋疲力尽，连消遣季铭都没精力了。
　　结果出教室的时候，季铭一头碰上了刘然——穿个黑色的卫衣，带着黑框眼镜，头发也很纯天然。这位是个真正的当红实力派鲜肉，形象非常好，几乎没什么可黑的。
　　“师兄。”
　　“我，我叫你季老师么？张成都这么叫你。”
　　季铭笑了两声，突然发现身边的人都自动退开了——连三个室友也跟他抬抬下巴，先撤了。
　　这种“你们才是一国的”感觉，啧。
　　“唉，你会适应的，”刘然招了一下手，两人一起下楼：“咱们得到的机会更好，总得有点不便利，说多了还矫情，就，自己适应吧。”
　　“咳，我可没有30亿票房的电影，我还是个普通学生。”
　　“……”
　　那三个人真的走的好彻底，把季铭的电动车都给骑走了，早上就是王玮骑过来的——季铭只好跟刘然步行去食堂吃饭，他觉得刘然心情挺好。
　　这些明星学生，有时候在学校里头，都得一个人吃饭、洗澡。
　　惨的咧。
　　季铭点了个面，刘然倒是点了荤素三个菜，外加一盅冬瓜排骨汤。
　　“上热搜了感觉怎么样？”
　　“应该是我问你啊。”季铭挑了两根面，也没吃：“真的，有没有什么教诲给师弟的？”
　　“……就装死呗，反正火头上不要浇油，不然好的有可能变坏，坏的会变得更坏。网友是很严苛的，你得意时候的任何反应，都会有问题，干脆什么也别说，也别做，风平浪静之后再说就是了。”
　　“这样啊，受教了，敬你一根面条。”
　　“那我以冬瓜代面条。”
　　哈哈哈。


第0152章 买家秀本秀（咏麒万赏加更）
　　吃完饭，季铭跟刘然交换了微信，他特地强调了，以后可以一起吃饭打球开黑什么的。
　　寂寞啊。
　　“谈个恋爱呗，那什么欧阳小姐，还是谭小姐？”
　　“滚吧，出绯闻了跟你没完。”刘然翻了个白眼，他挺注意形象的，忍不住了：“其实恋爱也没那么好谈的，你很快就知道了，又忙又被人，喏，隔离了出来，想要谈恋爱真的没机会。”
　　季铭眨了眨眼睛：“这么难么？”
　　“反正我觉得很难，你啊，说不定更难。”
　　嘿嘿。
　　……
　　下午季铭在宿舍做功课，晚饭是杨如意过来一起吃的。
　　“哎呦，我还以为到你这边来，会清闲一点呢。”杨如意摇摇头，气都隐隐约约粗了一点：“结果谁想到一个不注意，你就红了。事儿一下子堆过来，我跟林冉忙了一整天。”
　　“哈哈，忙什么呀？”
　　“媒体啊，约你拍杂志格外多，不过没什么特别好的就是了。另外也有好多剧本投过来了，好好坏坏的都得先看一遍再给你吧。另外周总还要拉着我们给你做中期规划，幸好你还是个学生，得控制曝光，不然事儿更多。”
　　为什么要签约公司，为什么要有经纪人。
　　光是那些剧本，就必须得找个水准够的人，先筛一遍了。
　　“那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有什么事儿么？”
　　“《Vogue》四月刊就要出刊了，刚好又碰上你挂在热搜上，估计还是要热一会儿，都挤在一块来了。”杨如意放下筷子：“周总跟我想，既然你抖音也好，热搜也好，时尚也好，这一块有了一定的基础，也没必要扔掉。争取几个高质量一点的曝光机会，把认知度这一块坐坐稳。”
　　说完，她看着季铭，有点不确定的意思。
　　“杨姐，我没问题啊。”
　　呼。
　　“哈哈，您这是什么反应？您觉得我会反对么？”
　　“你不是艺术家么，谁知道你什么反应。”
　　“……”
　　……
　　谭子阳这两天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关注季铭的话题——他也是宿舍里最早注意到《Vogue》发了电子刊的文章：本季春夏流行元素：彩虹、迷灰和格子。
　　照片，都是季铭和另一位女超模的。
　　“陈曼？”谭子阳脑袋都快钻进手机了：“陈曼拍的？三金，季铭有说过他照片是陈曼拍的么？”
　　“是不是陈曼拍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关心干嘛？”
　　“……你什么意思？”
　　周鑫揉了揉眉心：“没什么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别人的事情，你花了再多精力，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多想想自己的未来。”
　　“那你把精力都花在自己身上，我也没看到什么意义。”
　　“……也是。”周鑫沉默了一下：“对不起啊，我有点神经了。”
　　谭子阳气了一会儿，才嘀咕了一句：“你早就神经了，现在才发现。都不知道你怎么搞的，你不是有戏拍了么，还这么阴晴不定的。”
　　但周鑫闹这么一出，等季铭回来，谭子阳都没打起精神跟他说。
　　他又上热搜了。
　　季铭自己发现的时候，真的觉得锦鲤太bug了——到现在，他终于可以确认，连续热搜一定有锦鲤的威力在里面，否则他一个新人，哪有这么多可说的。
　　热搜从“偶练2”，到“三里屯”，现在是“Vogue”了
　　到了第三波热搜，大家的认识都很一致了。
　　“热搜买的太猛了，至于么？败好感。”
　　“大环境如此啊，这么有潜质的演员，也不得不走上流量的道路了。”
　　“这个人背后要是没靠山，那就是第二条杨锦鲤了，拍Vogue的春夏元素评论，这特么是一线国模都要抢的机会好不好？除了封面，这已经算是顶级待遇了吧？”
　　“管他买不买，真帅啊，第一次看到明星穿出买家秀本秀的感觉，疯狂打CALL。”
　　“陈曼掌镜，之前胡壹也是陈曼掌镜，到底是陈曼不值钱了，还是牛人太多了。”
　　——“胡壹是去年最火爆的新人好不好？季铭怎么跟他比？”
　　——“比什么，比演技的话，季铭一个指头就够了。”
　　——“比气质，胡壹出道前，只是三流小模吧？季铭可是走过纽约时装周的，孰高孰低，那确实不用比。”
　　——“用不着扯别的，就看这组《Vogue》的照片，季铭穿迪奥hommer那几套，完全是超模水准好不好？”
　　多亏了流量们，不比不知道，一比——季铭真是好。
　　这也算，踩着别人上位了。
　　季铭也算有了感悟，确实有时候，恩怨是无法避免的，你要上，就会影响到别人，娱乐圈就像一个原始丛林，顶上来的阳光是有限的，抢着抢着，有些植物就死了，然后成了别人的养料。
　　一片争论中。
　　迪奥微博的官宣，威力就显得更大。
　　他们截了《Vogue》关于迪奥的一部分评论文字，同时也把季铭拍的照片一并发布了——“演员、模特季铭@季铭，展示了迪奥hommer本季新款，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格，嗖嗖的。
　　“太帅了，找他代言吧。”
　　“气质太棒了，跟你们的衣服很搭，真的可以请他代言啊。”
　　都是刚刚吸到的彩虹屁粉，常规性地在品牌方微博下吹彩虹屁，给真主捞代言——其实就是有鱼没鱼下一网。
　　但这一次，彩虹屁粉们真的，很快的，得到了惊喜——意料之外的惊喜。
　　“@季铭将参与《迪奥&Vogue时尚和电影之夜活动》，他将再度穿上迪奥本季新品，大家希望他穿哪一套呢？敬请期待哦。”
　　“……我的妈耶，这个剧本有点太爽了吧？”
　　“妈妈我发现我的新墙头有点猛啊。”
　　“哈哈哈，会不会真的哪一天就代言迪奥了？”
　　“牛逼牛逼，服了服了。”
　　这个迪奥&Vogue时尚和电影之夜活动，就是周西宴给他找来的“高质量曝光机会”——很巧，刚好是Vogue，至于迪奥，季铭上次拍了得有六七个品牌，迪奥只是其中之一，算是广撒网捞上来的一条鱼。
　　这其中，时尚部门的戴安妮居功甚伟。
　　季铭去试衣服的时候，特地感谢了一下。
　　“不用，《Vogue》对你的印象很好，我只是接洽了一下，她们就爽快地答应了。”戴安妮挺复杂，以前没觉得这工作这么好干的，有点担心自己工资太高怎么回事。


第0153章 晨功（求订阅）
　　季铭参加这次Dior之夜，当然必须穿迪奥的衣服。
　　戴安妮给他选择的是非常保险的一个搭配，西装套装，皮鞋，里头是白衬衣——不过西装颜色还是有的挑。
　　先试了一套黑色，剪裁比较潮流的一款迪奥新品。
　　“不错啊。”戴安妮把季铭倒了两个圈，扯扯下摆，理了一下领子：“嗯，这一套可以的，先放着。林冉，把那套白色的给季铭试试——白色的容易出现廉价感，不过你可以穿穿看。”
　　季铭非常配合。
　　反正他觉得，只要别犯抽，穿什么都不会出漏子的——条件放在那里。
　　啧。
　　迪奥的这身白色西装，有两条亮面黑边从上装中间往下，一直到底，穿起来没有那么单调。季铭从试衣间出来，眉眼一抬，电光四射。
　　“哇哦，你不要放电，留红毯吧，老阿姨受不住。”
　　“哈哈。”
　　戴安妮特惊异地前前后后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句：“适合，季铭你好适合白色，真有点白马王子的感觉。如意你看呢？”
　　杨如意点点头，有点可惜放弃《偶练》了，季铭这么往台上一站，一米多的大长腿，一双电力十足的眼睛，再配上这张脸，根本用不着别的了，都能吸引到一大票颜粉。
　　奈何，鸨子有意，郎君无情。
　　呸，谁是老鸨子。
　　“比刚才那套要出彩一点。”
　　“白色的一定是最少人穿的，”戴安妮又看了一会，甚至让季铭走了一段，才让他去换下一套。
　　宝蓝色的。
　　灰色的。
　　一连七八套试下来，都普遍认为白色、宝蓝和黑色三个颜色最好——最后是季铭自己选了白色那套，他自己看着是这套最好。
　　试完衣服试鞋子，然后配领带，配衬衣。
　　前前后后折腾了整整一个半天。
　　“行了，”杨如意一拍手掌：“衣服呢就这么定下，嗯，后天中午过来化妆造型，大概下午五点出发，到那边可能6点多，7点半的红毯，在车上等一等就差不多。”
　　“一个小时？还差不多？”
　　“你以为呢？一个小时，有时候那都不叫等好不好？”
　　“……浪费生命啊。”
　　季铭倒不是没等过，他去走台的时候，等的时间更长的都有，但没想到明星们参加一个时尚电影之夜，也需要等这么久——不过季铭估计，还是他咖位太低，不然就不用去这么早了。
　　杨如意倒不觉得这是浪费生命：“这也是工作呀，明星又不是八小时工作制，总是要么在工作，要么在等工作。你去拍戏也是一样的呀，等戏难道也是浪费生命？”
　　也是。
　　“不过还是少一点吧，演戏好歹有个响儿，出个活动什么也没落着啊。”
　　杨如意都笑了：“你以为这种机会很多？数一数没几个的，五大刊，腾讯爱奇艺微博，一年到头，一双手都数的过来。你还说少一点，多少人想挤进去。”
　　季铭眨眨眼，发现自己是有点不知好歹哈——都怪锦鲤，不怪他。
　　“那我一个人走？还是跟张天瑷老师？”
　　杨如意跟戴安妮脸色有点奇怪。
　　“……呃，是不是轮不上我跟她一起？没事儿，怎么安排怎么走就是了。”
　　“她不去。”
　　不去，还是去不了？
　　季铭没问。
　　Dior之夜并不是特别严格的，红毯上各路神仙走上去也不少——不过核心时段是会控制的，7点半开始红毯，一直到8点半，一个小时内都是各领域明星次第登场，也就是所谓的受邀嘉宾们。
　　7点半之前，以及8点半之后，红毯也在那儿，谁想要上去走一走，也拦不住。以及从各个渠道拿到，或者买到内场票的闲杂人等，愿意上去走一走的，也可以去走一走。
　　这么半天忙下来，季铭觉得比演了一台《雷雨》还要费劲。
　　……
　　“试完衣服了么？”
　　“嗯，回学校了，”季铭看了一眼开车的杨如意：“杨姐送我呢，今天好累。”
　　“那么多大牌衣服可以穿，还累啊？有没有给我顺两件啊？”
　　哈哈。
　　季铭之前逗初晴的呢。
　　“有啊，什么样的有，什么材质的都有，见面就给你，你穿给我看（坏笑）（坏笑）”
　　“……回去早点睡。”
　　“嗯嗯嗯，mua”
　　放下手机，季铭脑袋顶在靠背上，仰了仰脖子，酸疼的脖子一下子舒服了不少：“呼……”
　　……
　　第二天早上，季铭是被谭子阳晃醒的。
　　《末代皇帝》开始选角招人了。
　　消息是从QQ群和微信群里发出来的，面向中戏大一到大三年级全体学生——虽然仍是以表演系为主，但确实不仅仅是表演系才可以申请。
　　大四因为即将毕业，都有毕业大戏要忙，就不在此列了。
　　角色相当多，可能这也是艺术院校的特色——多挖几个萝卜坑。
　　排第一的就是溥仪。
　　其后是婉容、文绣。
　　孙太监，鬼子军官吉安刚直，侍卫霍庆云、齐继忠，以及隆裕太后、军阀A，军阀B，其他侍卫甲乙丙丁，皇亲，保皇党，鬼子兵abcd……零零总总一共有22个人物。
　　中戏三个年级的表演系学生，大约75个人左右，再加上其他专业，不分角色重要与否的话，有五个选一个，20%的入选率。如果再考虑一下周鑫、王玮这样志不在此的，几率还要更高一点。
　　“别担心，还是很容易选上的。”季铭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怎么消息发这么早？”
　　“昨晚上网的，凌晨就被转到群里了。”谭子阳顺嘴回答了一句，才觉得不对，又把季铭给拖出来：“什么概率，我去演个鬼子兵有什么意义？我不如去横店了，至少得是个特约吧？还能捞两个盒饭吃吃。”
　　季铭看看时间，也该起来晨功了，瞪了谭子阳一眼：“觉悟低。”
　　“你觉悟高。”
　　“等我洗漱完跟你说。”
　　早上还是有点冷的，两人都穿了个薄款的羽绒背心，季铭穿了个摇粒绒外套，谭子阳是黄色卫衣——一头走到操场边那一排房子的屋檐底下，这是晨功角，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认识季铭的也就点点头，笑一笑，没人跟他招呼。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也压低声音，而且混在练声里头。
　　“你真没必要这么紧张，哆唻咪~~咪发发，发，放轻松点，啊，啊，啊”
　　“啊，啊~~，啊~~，你觉着我可以啊？”
　　“太可以了，你就是太监本太啊，你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不回来，来！！”
　　“……”
　　谭子阳给了季铭一个巨大的白眼。
　　“真的，你都准备这么久了，比别人够有优势的了，还怕这怕那的，你不要登台了？”季铭小小声儿地说完，突然一个高音唱起来：“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
　　“我靠，耳朵给你震聋了。”
　　谭子阳迅速躲开，刚才他还凑过来听。
　　“放心吧，没问题的，啦啦啦，啦啦，梨花开，春带雨~~”
　　季铭还有个感愿任务，就是让谭子阳入选的，以他估计做的准备和水平，季铭是觉得差不太多了，再加上，毕竟是陈老师、程郝还有一年级的王南老师，三个人主推的剧目，他们班总归有点优势的。
　　“梨花落，春入泥~~~”
　　“难听死了，你嗓子磨砂的吧？”
　　“就你好听，磨光了，行吧？”
　　“本来就是。”
　　中间的时候，一年级的王南老师过来检查，他们班来的人最多，看见季铭的时候，还挺惊讶的，老鸟一般都另找地方练功，有时候就直接在宿舍了。
　　练半个小时，筋骨拉开，整个人都松快温暖起来。
　　“呼。”
　　“等会去报名了，你去么？”
　　“去啊，不然咧？”
　　谭子阳贼头贼头地看了一圈：“你不是都内定了么？”
　　“胡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污蔑我可以，你不能污蔑陈老师她们的高尚品格。一切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我也是要申请、选拔的。”
　　“切。”
　　“切了你，你捧着去见陈老师，估计可以内定。”
　　“……”
　　两个人吃过早饭去陈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姚成铎、吴玲燕都在。
　　“老姚演什么？”谭子阳装模作样的。
　　“肯定是孙太监，多适合啊。”季铭一本正经地：“是吧，老姚？祝福你啊。”
　　姚成铎申请的是吉安刚直，看守溥仪的鬼子军人，太监，鬼子，反正也差不多嘛。吴凌然申请的是文绣，文绣的戏跟婉容差不多，但是要集中一点，因为有一幕是以她跟溥仪离婚为核心的，婉容就比较平均地分布在四幕当中。
　　“你来干嘛？”姚成铎看着季铭，皱着眉头：“你该不会也是来申请的吧？”
　　“对啊。”
　　“溥仪？”
　　“你申请什么，我就申请什么，我们既生瑜何生亮啊，老姚。”
　　“……”
　　陈老师都听不下去了：“把申请表拿过来，贫死了。季铭是演溥仪的，别听他瞎说，这回这部戏写的比较深，尤其溥仪这个角色，要求很高的，我之前跟他提过的。”
　　吴玲燕“呀”了一声：“内定啊？啧啧，我要去发贴控诉。”
　　“内定什么呀，”陈老师淡定的一比：“还是要选的，到时候申请溥仪的学生一起试么，要是比季铭好，那季铭也没话说——”
　　“我有话说，比我好就应该黑幕啊，把那人腿打断。”
　　办公室里笑了一片，其实这个内定真的知道的人不少，但也没有人有意见，主要季铭也是靠本事内定的，就明摆着的，觉得比他演得好只管来争，那要是没有，内定不内定，都是他。
　　中戏一到三年级，有人比他演话剧，演溥仪演得更好么？
　　没有！
　　就像刘然，本色出演校草，可能不必任何人差，但上舞台去演一个历史人物，那就比不了季铭了。不过刘然也没申请，他现在一年到头只有寒暑假有空演戏，确实没时间来参加。
　　“行了，申请是截止到明天中午，下午的话，季铭你有时间么？”
　　“……还真没有。”
　　“有工作？”
　　“他要去Dior之夜啊，您没看热搜么？上了《Vogue》啊他，十几张图片呢，把几个男装大牌都穿了一遍，牛着呢。”吴玲燕快嘴抢答。
　　不过看大家的表情，除了陈老师之外，也都知道了，陈老师忙着《末代皇帝》的事儿，没注意，这会儿求证地看向季铭。
　　“是，陈老师恭喜你啊，你的学生红了一个，太厉害了您，羡慕您。”
　　“……”
　　可着不要脸吧。
　　“那行吧，本来我说明天下午先定一定溥仪，那这样的话，就一起放到后天吧。”陈老师想了一想，也作罢：“对了，你们功课都做到位了吧？”
　　试镜剧本差不多两个星期前就放出来了，姚成铎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准备的。
　　大家都点头。
　　这会儿也用不着谦虚，两个星期准备一次面试，再怎么着都够了。
　　“申请的人多么？”姚成铎小声问了一句。
　　“qq上，微信上说了的就有四五十个人了，申请表现在只收到20多份。”陈老师拍了拍一沓申请表：“竞争还是挺激烈的，回去再准备准备，别指望我给你们放水，除了我跟你们程郝老师之外，一年级的王南老师，还有天池老师她们三四个人，最后定的时候得看大家的意见，所以，没别的路，好好演，演出彩儿来。”
　　“一定不给您丢脸！”
　　理直气壮。
　　季铭说的。
　　收获白眼一堆，都紧张不起来了。
　　……
　　回宿舍后，谭子阳让季铭帮他对对戏，季铭选的试镜片段是跟文绣的一段对手戏，文绣要离婚，溥仪震惊、难堪、不可置信地愤怒、质问、挽留、爆发——很有力度的一段戏，不过这里头没有孙太监。
　　但不打紧，季铭即兴都是可以的。
　　谭子阳那一段戏，是他去东北找溥仪，俩人刚见面——彼时溥仪被鬼子实际软禁，见到打小伺候的奴才，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孙太监更是涕泪横流，把革@命党、鬼子，天下不尊皇权的悖逆之徒统统大骂一顿。
　　季铭瞅了一眼剧本：“孙耀庭，如今朕，朕是比狱中囚徒还要不堪，你何必要回来。”
　　“皇上，皇上，奴才没了主子，活不成了啊！”
　　谭子阳多日练习还是很有效果的，季铭特地单刀直入，没给他酝酿的时间，但接的还可以，情绪也有调动起来的迹象。
　　一段5分钟的戏，十来句台词下来，很顺利。
　　“行了，没问题。”
　　“真的？”
　　“假的！说不定有人背景深厚，还就爱演个太监，把你一脚黑幕出去，你哭都没地方去哭啊，好惨。”
　　“……”
　　去死吧。


第0154章 D&V之夜（略匮明朝万赏加更）
　　陈老师那里最终收到53份申请，表演系的学生39份，大二学生，也就是季铭他们班上就有接近20份了，剩下的是大一和大三。差不多有一半左右的表演系学生最终放弃了这个戏。
　　不是这个戏不好。
　　强大的编剧团队，冲击中国校园戏剧节的重磅作品，吸引人的题材内容——都能表明，这是一部准精品舞台剧。
　　但很多人，尤其是大三的，这个时候已经需要去外面找机会了，没有那么多时间放在学校，放在话剧上了——相比于磨练自己的演技，增强自己的实力，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活下去，让自己的表演生命能够继续。话剧演的多，也没有几个人能考上国话、人艺，吃上这碗饭。
　　至于大一的学生，大部分是没有信心能选上。
　　但也有例外。
　　“你要去演婉容？”
　　“啊，我不行啊？”李澜扑棱扑楞地睁着大眼睛：“季老师觉得我演技不行？”
　　季老师都叫出来了。
　　“不是不行，我意外啊，你这都成名成家了，还跑来学校演戏啊？外头都闲着了？”
　　李澜刚刚在《演员》的比赛里被淘汰，这会儿是有空，但她跟刘然的情况应该差不多，没有那么多时间花在学校的戏上，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那你不也成名成家了？你还是老师呢，不也跑来演了？”
　　“我一部戏都没演过呢，我是个新人，簇新簇新的。演戏上你是我的前辈，老前辈。张成更是我的前辈了，你们公母俩都是我的前辈。”
　　公母俩……
　　张成和李澜都是凭借《你好旧时光》红的，双双一举成名，CP粉也是不少的，而且说实话俩人挺亲近的，具体是不是那码事儿，季铭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没看出来。
　　“说的这么难听。”
　　“哎我说，你们俩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师兄你怎么这么八卦呀。”
　　“切，谁八卦了，我只是关心你们一下，毕竟张成师兄年纪也不小了，都22了也该谈恋爱了。”
　　一口老血。
　　年纪不小了。
　　张成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评价。
　　“扯东扯西的，赶紧说，李澜有希望么？她真的打算推掉几个工作，全心拍一个话剧的，嗯？”
　　这是他俩找季铭的原因，还在食堂请季铭吃了个两荤两素一汤。
　　“问我？”
　　“对啊，你不是演溥仪么？怪不得呢，当初你指导我演的时候那么强，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成一副“我发现有人作弊”的样子。
　　“哪里，没有，我也是之前发布剧本的时候才知道的，真的，咳，不过李澜肯定有希望的，就是基本功上可能弱一点，相对大二大三的师姐，优势嘛你本身的灵性和演技都挺厉害的——”季铭耸了耸肩膀：“最后怎么看，还是要问陈老师她们呀，我又没有投票权。”
　　这也是真话。
　　“那你今天，哦，你要去参加dior之夜，明天才有时间——明天就要选拔了。”
　　“你也知道啦？”
　　废话。
　　dior之夜应该是最近一大段时间内，最受瞩目的时尚大事之一了，张成当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在季铭的感觉里，甚至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一个上午，不停有人跟他说起。
　　时尚在日常生活中，居然这么有影响力么？无怪乎明星们抢时尚资源抢的那么凶——常常听说谁谁谁的封面，被谁给替了。
　　跟张成他们吃过饭，杨如意来接季铭去公司。
　　化妆造型，换装上车。
　　5点45抵达798艺术区，今晚的宴会在798艺术工厂举行，他们到的时候红毯已经铺好了，对准红毯的直播镜头也很多了——甚至都已经有一些人在走红毯了，不过也不认识，也没有主持人，没有介绍。
　　“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杨如意、林冉今天也穿了个小礼服，外面套了个风衣，车上还有一个公司的化妆师，汪姐。
　　“先在车里休息一下，”杨如意看了一下表：“等到6点半左右就可以下去了，别人也都要来了，工作人员还得安排你们走红毯的顺序，时间很快的。你要吃东西的话，现在可以吃，等会儿里头虽然有吃的，但你还是要克制一点。”
　　杨如意一点点地教他。
　　这么大的场面，从车窗看出去，聚集的粉丝起码有上千人，一家一个应援色，季铭都能认出来好几家。媒体的长枪大炮在拍照区密密麻麻的，很吓人。
　　季铭拍了拍自己的脸。
　　“紧张了？别紧张，你今天这么帅。”
　　“唉，就怕他们眼瞎呀。”
　　“……”
　　化妆师汪姐笑死了，这位在喜田还是挺资深的，可见周西宴对这次活动的看重：“要吃东西赶紧吃点，等会我给你补下妆，晚一点的话可能来不及。”
　　巧克力是不能吃的，怕粘牙。
　　各种小面点都有，季铭吃了不少，还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结束呢。
　　6点30分整，杨如意拉开车门，深吸一口气，像是第一次带兵上战场的菜鸟将军——她当然不是第一次带人走红毯，但季铭作为她转正经纪人后的第一个艺人，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她也没敢表现太明显，把影响季铭。
　　“走吧。”
　　……
　　随着夜幕降临，798艺术工厂的入口前，渐渐亮起璀璨灯火。
　　热场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话。
　　田婷婷，季铭粉丝团的负责人，抱着一块名牌。她身边还有四个人，一共5个，就是季铭的应援团了，其实本来也不止5个人的，但季铭参加这个活动太突然了，所以刚成立的粉丝团组织能力有限，很多人也来不及过来，只有她们5个在京城的最后能来。
　　她们人少，但位置还挺好的，红毯入口的第一线。
　　“我们人好少啊。”穿白羽绒服的小姑娘眺望了一下别家，那都是成片成片的呀，尤其是易千，还有他队友们的粉丝，各踞一角，格外给力。
　　“季铭刚出道嘛，又不是流量。”
　　田婷婷一点也不在意，抱着来了就要看够本的心态，到处看。
　　真让她看到不少，因为走红毯的明星，都要在她面前这一块停一停，等工作人员示意，才可以往前走，那之前就是“观看动物”的好时机了。
　　“那是不是宋威啊？哎呀还有李俊。”白羽绒也没时间感叹势单力孤了，随着明星们一个一个到场，现场气氛已经开始高涨起来。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个两个小流量。
　　宋威和李俊都是刚出头的演员，演过一两个主要配角，有一些粉丝。
　　走过来的时候，包括白羽绒也都喊了几句，两个人也笑呵呵地挥挥手——忽视这些都是兼职的粉丝，正主还没到，顺带给野墙头加加油。
　　两人站在等待区，随口聊着。
　　直到粉丝喊声突然响亮起来，才转头去看——林正龙来了。
　　这位比他们俩可红多了。
　　“正龙哥。”
　　“林哥。”
　　“别这么客气了。”林正龙跟粉丝们打了招呼，才跟他们俩寒暄起来。
　　人越来越多，等待区也开始挤了起来。季铭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算特别早，别人都三三两两围着说话了。
　　“季老师，这边！”
　　嗯？
　　林正龙！
　　季铭看了一眼杨姐，她点点头，季铭就顺势走了过去。
　　“你这么早到了。”
　　“我挺靠前的，”林正龙看到季铭，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郑子恒被锤个半活半死，大概他是受益最多的人，大量CP粉转成了他的个人粉丝，流量指数涨了不少。而且也基本上摆脱掉男男CP的桎梏，对以后的发展很有利。
　　宋威跟李俊站在边上，有点犹疑，互相看了看：
　　“季，季老师，您好。”
　　“哈哈，你们别学他，我是季铭，不是什么老师。”季铭笑着看了林正龙，把别人都带歪了：“你们好，多多指教。”
　　“没有没有。”
　　林正龙也笑：“是季老师呀，我也没乱说，你是赵晗的老师，赵晗是我的老师，你总不能让我喊师祖吧？”
　　“……你要不喊祖师吧。”
　　“我——”
　　季铭就看面前的林正龙突然笑开了，还看向他脑后。
　　“嘿！”
　　季铭被后面这一声给吓得一抖，转头过去，刘然露着两个虎牙，笑的挺开心。
　　“吓死我了，你走路没声儿的啊？”
　　“哈哈，故意的。”刘然一走过来，说了两句话，就被粉丝发现了。
　　刘然，刘然，记得穿秋裤，不许谈恋爱。
　　季铭听的笑死。
　　“你粉丝挺关心你哈。”
　　“……你也有这一天的。”
　　“承您吉言，哦对了，林正龙，认识么？”季铭给介绍了一下，他们俩认识也认识，就没打过交道。
　　刘然认识的人比季铭多多了，在这边说了两句就走开去招呼别人了。
　　田婷婷她们其实一早就看见季铭了，不过他被林正龙一句“季老师”喊了过去，又跟刘然闹了一会儿，她们就没喊他，这会儿刘然走了，才喊起来。
　　季铭本来离的就近，田婷婷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上次见也就几个月。
　　“等会聊啊。”
　　“啊？”林正龙就看着季铭走到红毯边上，跟几个女孩说起话来了，哦，粉丝营业。
　　田婷婷没想到季铭会走过来，激动的脸都红了。
　　“冷么？”
　　“不冷，你冷么？你穿的好少。”
　　“我刚下车呢，车上有空调。要签名是么？”季铭指了一下她们手上拿着的本子和写真，还挺有时效性的，都是他《Vogue》上的写真照片。
　　签完名，季铭又把她们等等手机接过来，用前置摄像头拍了个合照——真是不讲究，居然敢用苹果的前置摄像头跟粉丝合影。
　　有颜，任性。
　　他这么一串下来，边上刘然的粉丝羡慕极了。
　　“季铭，能把刘然喊过来么？”
　　季铭一边合影一边瞥了姑娘一眼：“不行啊，他粉丝太多，过来一趟，身上怕是留不下什么了，太危险。”
　　“哈哈哈，不会的，哎，能跟我们也合个影么？”
　　“不行，你们现在转粉籍也来不及了，回头跟我家老田登记一下，下回就跟你合影，哈哈。”季铭把最后一台手机还过去，嘱咐她仅有的五个正规粉丝：“别等我出来了，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
　　季铭冲着她们又举起来的手机、相机，笑着摆摆手，走回红毯。
　　大咖们也终于到了。
　　他一眼就看见徐铮那个大光头，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身边还有桃红老师，她今天穿了一袭大红晚礼服，非常漂亮。
　　徐铮看见他也不慢，而且看见了就喊。
　　“季铭，过来过来。”
　　……
　　“季铭跟徐铮好像关系很好啊。”刚才说话的刘然粉丝，跟田婷婷搭话：“是在《演员》认识的吧。”
　　“应该是吧。”
　　“真好啊，你们现在还能跟他这么近距离接触，等他粉丝更多了，就困难了。”
　　田婷婷还在拍，她带了个单反，入门级的尼康D3400，这会儿对着季铭跟徐铮，看见桃红老师在他胳膊上摸了摸，好像是问他穿的冷不冷，不知道季铭说了什么，把桃红逗的开怀大笑。
　　“我希望那一天早点来，就算远一点，也希望他更红一点。”
　　季铭其实挺红的了，他算是真“当红”——毕竟D&V之夜前几天，他都一直挂在热搜榜上。这会儿媒体的镜头，对准他的其实不少，正好把徐铮他们都一块拍进去，估计也有的写了。
　　……
　　“冷么？”桃红拍了拍季铭手臂：“你今天这身还怪好看的。”
　　“本来是不冷的，不过看见您这个衣服，我就觉得有点冷了。”
　　晚礼服嘛，露一点是难免的，不过女明星都是神奇动物，虽然冻得发抖，但照旧讽风采迷人，一点看不出来。
　　“帅嘛，身材又好，又年轻，穿什么都好看。”
　　徐铮带着一点斜视，小嫉妒。
　　“没有没有。”
　　“假谦虚。”
　　“真不是谦虚，我觉得主要原因，是我发量还可以。”
　　徐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桃红抱着徐铮胳膊，笑倒在他肩膀上——季铭都感觉到镜头压力了，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秀了一波恩爱。
　　“我实在的，我有事找你，等会进去之后，你坐我边上，我跟你说一下。”
　　“啥事啊？”
　　“先走红毯，等会好好搔首弄姿，别浪费你的发量。”
　　“那您省点力，反正您脑袋会反光，也拍不出什么好照片，哈哈，桃红老师，您还是一个人走吧，别被他拖累了。”季铭贫完，赶紧溜了。


第0155章 主题曲（红唇高跟黑眼影万赏加更）
　　季铭上红毯的顺序挺靠前的，前面一帮超模走过，然后是宋威、李俊几位小演员，然后林正龙上，引发一波小高潮，接着又是两位女超模，季铭就排在她们后面。
　　他走到中间之前，突然想一下，如果没人认识他，记者们都不拍他，会不会很尴尬。
　　幸好没出现这情况。
　　反响还挺热烈。
　　闪光灯刷刷的，用手机拍的也很多。
　　杨如意和林冉先他一步，从红毯边缘溜了过去，这会站在拍摄板角落看他。
　　光彩照人。
　　“季铭真有明星范。”林冉突然感叹了一句。
　　杨如意笑了笑，明白她想说什么，季铭头回站在红毯上，面对几十上百个镜头，上千人的注视，就能那么处变不惊，一派风流，真是有一颗大心脏：“可能是演话剧的吧，习惯直接面对几百个人了。”
　　“也是，嗯，他是不是在说什么？”
　　杨如意凝神看了看，嘴唇确实时不时动一下：“在说谢谢吧。”
　　如果有人凑进去，就能听见季铭几乎是用腹语在念：“周鑫是个沙雕，谭子阳也是个沙雕，王玮也是个沙雕……”
　　《沙雕经》！
　　抵御紧张的秘密武器。
　　站着拍了十几秒，季铭左中右浅浅鞠了个躬，就走下红毯了——主持人也没采访他，哼。
　　……
　　外面的喧闹和浮华，让人能感受到娱乐圈的甚嚣尘上，而内场的嘈杂，则仿佛让人置身于菜市场。
　　“哎呀，好久不见了。”
　　“上次到京，本来想要约你，但天公不作美。”
　　“你好你好，老师能合个影吗？”
　　“我好喜欢你演的凤凰，你被杀的时候，我都看哭了。”
　　“导演，导演，你说嘛，你什么时候能找我拍个戏，你给我个话儿呗。”
　　“姐你今天你真漂亮。”
　　“你才好看呢，你好白啊，涂了不少粉吧，哈哈哈。”
　　季铭抹了一下额头，跟林冉对视了一眼，两个菜鸟都对这样的场面不太适应——然后就被杨姐瞪了。
　　“你出席活动的时候，保持微笑，也可以大笑，但不要露出这种——嫌弃的表情，也不能僵尸脸，你现在是还好，没那么人关注——但另一面来说，一旦被关注，伤害也是会翻倍的。人家说你才出头就开始臭脸，人前人后两张脸。”杨如意凑到他耳朵边，小声嘀咕给他听，然后就把林冉拉到一边去了。
　　惨。
　　估计要被骂。
　　整个Dior之夜还是比较随性的，红毯环节走完之后，内场活动就开始了。现场大约有二十多张圆桌，面对着舞台，台上是主持人和地主——迪奥大中华区的总裁、《Vogue》的主编张宇，说的挺嗨。
　　下面的人虽然都有自己的位子，但其实也没几个人坐着，大家都各自去找人说话，轮到需要安静的时候，就近一坐，等到听完又开始鱼龙轮转。
　　季铭一早被徐铮喊过去。
　　“又有一件好事想到你了。你看看，我有好事，总能想到你，你要尊敬我一点哎。”
　　“谢谢您，感谢您，多谢您，您是活菩——”季铭看了一眼徐铮的脑袋：“呃，您是真佛，哈哈。”
　　“……”
　　“什么好事啊？给我介绍个舞厅，让我去跳钢管？一晚多少钱啊，小费抽成么？”
　　徐铮看着他，有点无力，太贫了。
　　“不跟你瞎扯，《药神》的主题曲写完了，是从棒国买了个版权改的，本来就宁昊、文木野他们打算自己唱了，我觉得太随意了也。上回拍戏的时候，我在隔壁听到你早上练歌，唱的很好哎，你们中戏声乐课要求也挺强的，应该没问题的，正好你也演了这戏，对剧情也有认识，诠释这歌肯定OK，怎么样？好事儿吧？”
　　“又不给钱？”
　　“……给，多少一定给点。”
　　得，那必然是少。
　　“我可不是专业的。”
　　“宁昊他们都打算自己上了，你还能没信心么？”徐铮啧了一声：“那这首《药神之歌》就交给你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在京城录。我希望它有一点音乐剧那种感觉，现实题材黑色幽默那种，大幕拉开谁在笑，躲在一旁看热闹——”
　　徐铮唱了两句词，肩膀抖了抖。
　　“这股劲儿要对，宁昊说找个歌手唱不一定唱的出来，我觉得你可以，你本来就是演舞台剧的嘛。”
　　“叫什么？《药神之歌》？”
　　什么啊，曲是棒国买的，唱打算制片人、导演自己上，哦，现在是随便捞了个中戏学生来，名字就叫《药神之歌》——还能更随意么，是不是太抽象派了？
　　“对了，简洁明了。”
　　“……牛。”季铭想了想：“明天不行，学校有事，下周一可以么？”
　　“我随时啊，越早越好。”
　　“那就下周一吧，您把时间地点，还有词谱发给我。”
　　徐铮“嘿”了一声：“好，录完到时候我跟你桃红姐请你吃饭，吃大餐。”
　　“五块一个那种大~~馒头么？”
　　“哈哈哈，这么了解我的呀？”
　　季铭开了一晚上小差，他回头跟刘然聊天的时候，刘天池过来了，易千也过来，他们一群中戏的老师学生，倒是借此机会熟悉了一下，尤其易千这位顶流，还挺羞涩的，一口一个“师兄”，说胡旭跟他提了好几遍，特别崇拜季铭的演技。
　　……
　　从内场出来，季铭看了一下，还有不少粉丝瞅着，不过田婷婷她们没在了——还挺听话，怎么一点也不狂热啊，啧。
　　上车之后，他靠着后背，感觉耳朵里还在嗡嗡嗡的，揉了揉眉心。
　　心累。
　　“怎么样？以前吃瓜群众视角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明星也不演戏也不唱歌，天天到处走场，舒服得不得了？现在是不是有变化了？”杨如意笑着从后视镜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
　　“那能一样么？我累，是因为我是个淳朴的专业演员，别人，说不定乐在其中呢。哦对了，”季铭拍拍额头：“今天徐铮找我约了手主题曲。”
　　“啊？”
　　“他要求的是，戏剧性比较强一点那种，上次去拍戏，正好我早上做我们声乐老师布置的功课，被他听见了，就找来了——我答应他了，当时也不好问你。”
　　“没事儿，能跟徐铮合作，现在是没钱都有人排队，他真挺看重的你啊。”
　　还真没钱……
　　“约了下周一，我想赶在去魔都之前，给他弄了。”
　　“下周一是吧？记住了。林冉，你也记一下。”
　　季铭靠回去，转头看向车窗外，路灯飞速后退，亮成了一条线，绵延到看不见的黑色远方里：
　　“大幕拉开谁在笑，躲在一旁看热闹……”


第0156章 不上不行
　　“周姐，公司是不是太大方了？”季铭给周西宴打电话，语气犹疑，还带着一点羞涩：“我这还没有给公司创造多少利益，就让公司这么破费，我于心有愧啊。”
　　“……”
　　周西宴揉了揉眉心。
　　“虽然我也可以说买了，但，确实没买，而且也看得出来没买啊。”
　　买什么？
　　热搜！
　　季铭又上热搜了，六天内的第四次——简直像个包月的。
　　周西宴也有点头疼，在季铭的发展上，她其实是比较稳健的，但锥在囊中，遮掩不住也就罢了，她不可能花钱去压热搜，又不是黑料——然而即便如此，这么一次两次三次地冲上热搜，还分文不花的，实在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有一种不真实的危机感。
　　“那您的意思是，我又靠自己上了热搜了？”
　　“应该吧，公司宣传部门也评估过，确实没有见到操作的痕迹——不然我就要怀疑你是自己掏钱了。”
　　“哈哈那怎么可能，有公司的钱不用——咳，嗯……我是说好亏啊，现在好多人说我买热搜，结果我没买，这不是冤枉了么？要不要咱们发个律师函，跟别的明星一样，谁在污蔑就告他们，‘已经完成取证，保留采取法律行动的权利’。”
　　头一次听说。
　　“……别凑热闹了，好好演你的话剧吧。”
　　“哦，那好吧，都听您的。”
　　乖的咧。
　　周西宴摇摇头，放下手机，她办公电脑上就是季铭的热搜界面——这就是热搜词就是“季铭”。
　　一位时尚博主挂在最前面。
　　“#季铭#Dior之夜，昨天有大批小鲜肉出席Dior之夜，几乎把本季迪奥hommer的新款都穿了一遍。博主昨天也发了很多条微博，不过其中让我感到特别惊喜的，还是最近的热搜常客季铭，这位实力派鲜肉时尚起来果真吓人一跳，虽然装扮上并没有别出心裁，但敢于选择白色套装，也确实很有种。
　　关键一身白西装，能穿到风流而不油腻，高雅而不单调，配上两条一米一的大长腿，和超模水准的身材，确实让人赏心悦目，应该是昨晚最佳红毯之一了。”
　　——“是真帅，有一种超模的高级感，把好多明星比的渣都不剩了。”
　　——“人家本来就是超模啊，受邀就是因为拍了《Vogue》的写真呀。”
　　——“帅哥很多，但帅上热搜的新人，恐怕只有这位了，这操作，牛逼。”
　　“昨晚Dior之夜星光璀璨，女明星们红毯上争妍斗艳，美不胜收，男明星也不遑多让。徐铮、刘然、易千……季铭……你们会pick谁的红毯着装呢？”
　　“季铭这腿也太长了吧，走红毯的范儿，跟前头的超模简直没有区别，太高级了。”
　　废话，锦鲤认证的高级台步功力，是开玩笑的么？
　　“爬了爬了，对这种身材爆好，气质爆表的小哥哥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除了这些对他本身的评论之外，季铭也蹭了不少其他明星的热度——都是比他更热门的。
　　“林正龙和季铭关系不错啊好像，在红毯上聊了好长一会儿。”
　　——“他们怎么认识的？有种次元壁打破的感觉，娱乐圈果然很小。”
　　——“次元壁？谁是二次元的？”
　　——“季铭啊，你不觉得他很有二次元气运爆炸的男主感么？天空一声巨响，季铭闪亮登场，哈哈哈。一出道就成了公认的强悍实力派，没第二个了吧？”
　　“前两天中戏路透，有人看见季铭和刘然一起吃饭，结果昨晚刘然就在上红毯前，偷偷在季铭身后吓了他一跳，同门师兄弟感情果然不一般。”
　　——“这两个人有种迷之CP感啊，长得一样高，刘然是柴犬受，季铭是狐狸攻。”
　　——“什么鬼啦，哈哈，季铭长得也很正派好不好？边牧攻还差不多，莫名兴奋怎么回事。”
　　——“说真的，昨天我就在现场，季铭特别好，特地跑出场跟他粉丝合影签名。我们还让他叫刘然也过来，他说不行，我们人太多，会把刘然给扒光的，太危险23333。后来我们问他能不能合影，他也说不行，因为我们不是他的正规粉丝，笑死。”
　　——“正规？要不要这么好笑，我赶紧去关注一下他的粉丝团，不然下回碰见都合不了影。”
　　——“同去同去。”
　　“季铭跟徐铮桃红夫妇热聊半场。”
　　“中戏师生聚会？刘天池、刘然、易千、季铭同场聊天，笑声不断。”
　　啧。
　　这种左右逢源，通杀全场的姿态，必然也引来了一堆闲言碎语。
　　“这个季铭手段好厉害啊，明明只是个透明，硬是拼出个主场来，吸了多少人的气运冲上热搜，牛逼牛逼。”
　　“算是把关系利用的很彻底了，一个是《演员》，徐铮桃红嘛，还有一个就是中戏，老师同学什么的，两个圈子都混的像模像样。不知道是后面有高人，还是天生此道高手。”
　　“烦死了，这么炒不怕糊了么？别的爆红男明星，好歹还是有一部戏的，管它是不是雷剧，总归是有啊。这个季铭什么也没有，演了个话剧，拢共没几个人看过，上了个综艺，也只是刘天池的助理，就吹天吹地的实力派——能不能演部戏出来再卖人设啊？别把网友都当傻子好不好？”
　　“这都是第几个热搜了？喜田这么有钱了么？”
　　周西宴看到这一条都看笑了，喜田有没有钱的不说，但真是没花一分钱——这种感觉，哎呀，有点爽，也有点不真实。
　　……
　　季铭对再上热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梦想成真”的提示还没来，鬼知道锦鲤“红”的指标究竟是什么，在那之前，什么热搜，什么涨粉，都是理所当然的，嗯，必须得上热搜，必须得涨粉。
　　不愿意也不行，唉。
　　花钱去撤热搜，都需要担心惩戒任务啊，唉。
　　苦啊。
　　他今天得去《末代皇帝》的选角试镜，热搜嘛，都已经习惯了。
　　“上就上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还心累呢。”
　　“……”谭子阳狠狠瞪了他一眼：“过分，太过分了。”
　　季铭不理他：“你骑车么？”
　　“骑。”
　　“那你载我。”
　　“……你为什么不骑？”
　　“据说溥仪的太监都会给他开车，我是帮你入戏，不用谢。”


第0157章 都是孩子
　　试镜的地方在中戏一个大的排练教室，模式特残酷，演溥仪的一拨进去，演文绣的一波进去——不会有人是冲着鬼子兵甲乙丙丁来的，这些边缘角色都是后面定了主角之后，再让剩下的人充数。
　　学校跟剧组还是有区别的，学生演上了心仪的角色，那就叫机会，演不上被找去演小太监、小鬼子，那就叫教学任务——总之不用担心找不到人。
　　季铭跟谭子阳到的时候，已经人声鼎沸了。
　　“季铭，这边。”
　　姚成铎一声喊，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季铭啊，如果说《雷雨》的时候，还是个民间校草，那现在，四上热搜的季铭，已经是个中戏小传奇了——素人进来，被他们眼睁睁看着怎么一步一步红上去的，像是老天爷给搭了梯子一样，再没有更妥帖的了。
　　《雷雨》，《演员》，喜田，《Vogue》，Dior之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热搜。
　　“来的挺早啊。”
　　“啊，”姚成铎是真紧张：“这次都不是一组一组演，没有对手演员，要么就是老师帮你。我的天啊，太夸张了。”
　　“……你没试过镜么？”
　　“我，我知道外面是这样，但这不是在学校么？”
　　季铭啧了一下，摇摇头：“老姚啊，你这样就不对了，演戏就是演戏，校内校外有区别么？你这个思想准备就是没有做到位嘛。说到这个思想准备啊，我就想到了一会儿也要去试镜了，肯定是要努力演出一个高水准的溥仪，文体两开花——哈哈哈哈。”
　　“季铭，你求你件事。”
　　“说，想文体两开花么？”
　　季铭笑的浑身发抖，扶着谭子阳的肩膀才勉强站好，谭子阳同情地看着老姚。
　　“……我想求你去把声带割了，让你继续说话，真的对你生命安全构成了威胁。”
　　“哈哈。”谭子阳提议：“老姚，我们俩把季铭拖进厕所给打晕了，怎么样？太讨人嫌了。”
　　“让你们一只手。”
　　三个人嘚吧嘚个没完，陈老师拿着一沓纸：“试镜溥仪的同学，9个啊，贝思卓，蔡晟义……季铭……都到齐了吧？进来吧。”
　　季铭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还打算继续深吸——
　　“别装了，赶紧进去吧。”
　　9个人都进去之后。
　　外面开始窸窸窣窣地嘀咕起来，谭子阳都听见好多个季铭了：
　　“季铭不是出道了么？”
　　“国话的正式演员来演，是不是不太公平啊？”
　　“唉，本来我也想试一试溥仪的，不过肯定比不过季铭，只好试孙太监了。”
　　孙太监就好演了么？呸。
　　“如果选上了，就跟季铭演对手戏了，好期待。”
　　“热搜你们看了吗？季铭昨晚那一身好帅啊，迪奥的，啧，羡慕。”
　　“羡慕你就去抱大腿啊，让他下回带你一起走红毯。”
　　肤浅。
　　……
　　季铭最后一个迈进教室，他前头那个大哥得有1米88，把他遮的挺严实。
　　“季铭，你探头探脑干什么？”
　　“天池老师好，各位老师好。”
　　天池老师有一段没看见季铭了，《演员》后期没了季铭辛苦多了，国立老师也是个不怎么热络的，她忙的要死。
　　“今天不会给你开后门的啊，看你本事了。”
　　“……您刚才当不认识我，多好，现在他们都不信了。”
　　哈哈。
　　几个老师笑的挺开心，这次选角因为季铭的乱入，导致没有那么严肃——绝对主角溥仪算是早就定了，选角整体的意义和难度也就大打折扣。
　　“行，开始啊。每个人限制五分钟，演之前简单说一下对溥仪的了解和自选的试镜片段。贝思卓，大三，话剧表演专业，你第一个，给你两分钟准备一下——后面没有了啊，直接按照刚才我报的顺序进行。咱们要节省一下时间。”
　　其他八个人往后一退。
　　季铭落单，没人跟他坐一块——都是嫉妒他帅的。
　　其实这也是明星学生的常规待遇。
　　贝思卓演的是跟鬼子军官冲突的一段，溥仪刚被软禁，怒气十足地和吉安刚直争辩，他是满洲国的皇帝，不是一个罪犯……演的水准还可以，就像一个刚刚破禁的初哥，虽然技术不太行，比较莽撞，时间也不是很够，但胜在热情澎湃，青春洋溢，让躺着的老姐姐们都觉得焕发了新的生机。
　　所以要么你够嫩，要么你技术好，不然找金主也不一定能找到好的——呸，季铭晃晃脑袋，发散的都是什么呀。
　　“下一个。”
　　没有评价，演的时候几个老师就在纸上写写画画，一演完，直接就是下一个了。
　　中戏的在校学生中，张成那样的已经是很高水平，不是说没有更好的，而是更好一点意义也不大——在季铭面前。蔡晟义就是个水准还不错的，他讲完对溥仪的感想之后，添了一句：
　　“今天希望能跟季铭师弟比一下，也希望各位老师能——考虑我。”
　　天池老师抬起头来，她戴了个大黑框，都看不太清眼神：“呵呵，开始吧。”
　　巧了。
　　蔡晟义演的也是溥仪听文绣说要离婚的那一段。
　　被点名的时候，季铭能感受到其他学生都在看他，不过他没转头，就看着教室中间的蔡晟义——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疯了！”
　　“痴心妄想，你敢把爱新觉罗国朝三百年的尊严都置之不顾？贱人！”
　　“朕要斩了你。”
　　“……”
　　很……中戏的一种表演方式，严格遵循着表演理论，力度，神态，语气，台词，都是中戏学生中很高分的那个水平——蔡晟义应该是想要考剧院的，不然练不成这样。
　　演完之后，他还喘着气就看了一眼季铭。
　　微笑。
　　港湾式的微笑。
　　季铭现在不对这些学校的孩子们生气了，这都是他母校可爱的，天真的栋梁。
　　这个笑，差点把没喘过气的蔡晟义气死，然后他一直——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直到——
　　“下一个，季铭？”
　　季铭腿都有点麻了，站起来走到中间，给各位老师鞠躬。
　　“我是季铭，我认为溥仪是……我要演的是溥仪听文绣说要离婚之后，两人的那一段对手戏。”
　　哈。
　　跟蔡晟义一样——但真的不是季铭临时针对啊，他没有那么拿大，练都不练，直接上来试镜。
　　可惜，蔡蔡似乎不相信。


第0158章 全员碾压！！（啪打星万赏加更）
　　季铭闭上眼准备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第一次上台演大联排《雷雨》的时候，他演《霸王别姬：艳红》的时候，他在《药神》第一次面对剧组摄像机的时候——那种酥酥麻麻，从每一个毛孔粒儿里噗隆噗隆响起细细碎碎的欢呼声来。
　　很奇怪。
　　他原本以为自己并不如何重视《末代皇帝》，但其实这么长时间来，他对溥仪的了解，对那段历史的了解，以及演绎试炼角色时，那些对固有版本的审视和体察，都仿佛无声无息地潜藏在内心的某一处，等待着一条故事线将它们串起来，彼此贯通，然后“啪”一下，冲破他思维的桎梏，冲向台下坐在那里的一个一个现代人。
　　告诉他们。
　　我是溥仪。
　　告诉他们。
　　我所经历的。
　　告诉他们。
　　我的骄傲，我的虚伪，我的郁苦，我的忍耐——半生雨打飘零，一曲皇朝挽歌。
　　季铭的气息因为强自控制，都显得紊乱了。
　　他一睁眼。
　　嚯，嚯。
　　天池老师被激的，下巴都不自觉往里一收——季铭还没开口，他沉默着，但眼神里的震惊、阴鸷、可怖，以及混杂其中的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就那么唰唰唰地冲向几个老师。
　　“文绣。”
　　轻轻的，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你，糊涂了吧？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嗯？”
　　季铭身体没动，那么挺着，但脑袋前倾了，脖子像是平移似的，显出一丝诡异来。
　　“民国了？哈，是啊，民国了，朕已经不是皇帝了，你也不是妃子了，所以你就可以跟朕——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说起来的时候，仿佛放了两块石头在嘴里，锋利的，会刺的满口血的那种。
　　差距太大了。
　　季铭一睁眼一入戏，一开口说台词，那种劲儿，几乎立刻就把人带上了话剧院的舞台，这种时空上的错位感，来自于他表演方式上的控制，强烈的戏剧情绪在季铭跟他们之间，自行形成了一道台上台下的无形鸿沟。
　　季铭在台上演，他们在台下听。
　　一个在戏里，一个在看戏。
　　原来演员，甚至是可以做到这样的！
　　蔡晟义突然想起那一眼港湾式的笑意，觉得自己好像真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羞耻。
　　而对于天池老师、陈老师她们，最让她们感慨的，并不是季铭这种强烈的戏剧表现力——而是他的无对手表演，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对面的文绣是空气。
　　可是季铭的语态、行为、姿态，就仿佛那里真真切切地有一个人，正在和他争辩。
　　并不是所有无对手表演，都可以这样的。
　　通常来说，老师们也不会要求学生能做到这一点——他们只需要演好自己的那一部分，不必要确切地契合一段对手戏的真实节奏。
　　演员的对手戏，可能是个说12345的，也可能是个替身——但至少，会帮你卡节奏，有一句词他会出一次声儿。所以真演戏的时候，演员们不必担心要完全靠自己去想象。
　　但，能做到完全创造出一个对手角色，放在自己面前，则绝对是一个牛逼上天的本事。
　　两个字：入戏。
　　是的，因为入戏，才能做到。
　　你彻底进了那段戏，戏里的一切就都有了，津京的别墅寓所，金银的器物，笔墨纸张……还有溥仪对面，又紧张又愤怒的文绣。
　　她本来就活在戏里。
　　“呼。”
　　陈老师跟程郝对视一眼，轻轻啧了一声。
　　五分钟的戏，是很有限的，甚至这一段都演不完全——季铭演到纡尊降贵，“求”着文绣不要离婚的部分，就停了下来。
　　“谢谢。”
　　一阵安静。
　　“哎呀，演完了？”
　　季铭哭笑不得地看着天池老师：“您睡着了？”
　　“哈哈，给你鼓个掌。”
　　刘天池先鼓掌，老师们也跟着，然后是同学们，贝思卓鼓了——蔡晟义是在所有人都鼓掌之后，才跟着鼓的了，主要是大家都看着他，他也实在不好不鼓。
　　他真不想。
　　太残酷了，同一段戏，他演的，被季铭演的一比，就像是过家家和真结婚的区别——哪怕他也严丝合缝，应该表现的，应该走到位的，都一一做到了，可就是缺了一种精神。
　　所以是假的。
　　“哎呀，嗯，呵呵，今天这个试镜，其实多少还是有点，怎么讲，也说不上不公平。”陈老师招招手让9个人都过去：“就是有一点不一样，季铭，他毕竟是白玉兰入围演员，马上要颁奖了，说不定就拿了，是吧？差距还是有的，不只是你们，包括所有中戏在校的，甚至很大很大一部分已经毕业的，这个差距都是有的，你们也没必要特别介怀。
　　这部戏你们演起来，刚才都有点吃力，为什么呢？因为它的表演难度设计就是比较高的，戏文的几位编剧老师花了很大心思，溥仪这个人物的深度和层次，也不是一般的汇报演出可比的。
　　所以，希望你们能更努力，还有别的角色，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跟我说。”
　　鬼子兵、小太监——谁有兴趣。
　　蔡晟义他们也听明白了，这就是定了季铭。
　　关键是，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定了，咋地？
　　该定啊！
　　就是这么碾压似的，叫人服气不服气，都得认。
　　“行，马上下一组了，季铭你留一下，搬个凳子做过来，顺便给她们配个戏，”
　　“啊？”
　　哎呀我的妈呀，这榨干学生的体位姿势，太熟练了，师道沦落啊。
　　……
　　“哎怎么样怎么样——怎么就8个？季铭呢？”
　　“留里头了。”
　　问话的眨眨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留里头了？干嘛？”
　　“……当老师。”
　　噗。
　　这可能会是中戏的一大奇观了，试镜试着试着变老师了。
　　等下一组申请孙太监的同学们进去，果然，看见季铭光明正大地坐在陈老师边上，手里捏着一本大厚的剧本，翻来翻去熟悉着——等会谁要他搭戏，他就得念。
　　像谭子阳演主仆相见那一幕的话，就需要他了。
　　季铭见人进来了，一抬头看见谭子阳，龇牙一笑——孩子们好。


第0159章 我骄傲了么（白毛狐狸_Evil万赏加更）
　　除了季铭，其他主要角色并没有当场就定。
　　老师们面前的表格上，每个人后面都写着很多话，后面还得去分析——不单单是这一次试镜，平时在课堂上的表现啊，演戏的态度啊，老师对他们的看法啊，演学校的戏就是这么艹蛋的。
　　还得考平时成绩。
　　季铭回到宿舍，马上涌来了一大堆人。
　　他们班足足20个人报名的——除了被他碾压的四个演溥仪的之外，大家都很关心结果。
　　姚成铎电话还接着，是吴玲燕的，嗓门忒大。
　　“季铭，出结果了么？”
　　季铭茫然地眨眨眼：“我怎么知道结果？”
　　靠。
　　“你不是成老师么？”
　　“成老师？***我也不知道啊——真不知道，”季铭看他们有暴走的趋势，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只好老老实实解释：“我就是帮忙你们搭个戏，念个台词，具体你们表现的怎么样，轮不到我嘛，怎么可能我说了算。”
　　有个同学嘀咕了一句：“你不是跟天池老师、陈老师她们很熟么？”
　　“熟归熟，有些事不能做还是不能做啊——我跟你也挺熟的，借俩钱来花差花差，可以么？”
　　“可以啊！”
　　“不多，一个亿，拿来吧。”
　　“……”
　　季铭看着这么多人，头一次觉得自己宿舍真的好挤。
　　杨如意已经在帮他看房子了，因为不急，所以一直也没看好——想在中戏和喜田公司中间找一个，本来已经看了个小区，差不多，两室一厅，60多平，一个月6500，一个人住可以了。
　　但是因为季铭突然红了，连上热搜，外头都有娱乐记者跟拍。
　　隐私和安全的需求突然提高了，又得重新找。
　　预算也得往上走一走。
　　等着吧。
　　“各位同学，一个亿是啥意思？是不切实际。不要说我是真没有决定权，就算有，大家都是同学，哪怕三年级的师兄，一年级的师弟，也都是咱们直系师兄弟，我可能往谁那里偏么？不可能的呀！各位还是以今天的表现，在老师心中的印象来决定嘛，都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我也相信你们的，加油，加油，哦！”
　　“……”
　　恶心。
　　季铭这么言辞恳切，大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其实就是这个道理，无非是刚演完，面对考试一样的试镜，太紧张了——如果换一个校外的试镜，他们未必会这样。
　　学生害怕考试综合征。
　　“回去吧，我靠，谁把橘子皮扔我床上了？谁，别跑。”
　　周鑫一声大吼，大家跑的更快了。
　　谭子阳眨眨眼睛：“谁啊？这么过分。”
　　“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
　　“……不要骂的这么狠吧。”
　　季铭分明看到，就是谭子阳顺手扔的——用眼神威胁来一个齐鲁煎饼，加双蛋，季铭才勉强保持沉默。
　　周鑫啪啪啪地把被子清了一遍：“铭儿，你真不知道？陈老师她们都没问问你？”
　　“问了呀。”
　　“怎么问的？”
　　“季铭啊，晚上吃什么啊？”
　　“……滚吧。”
　　晚上吃粥，顺便吃谭子阳那里讹来的齐鲁煎饼，香的咧，想到不是自己的钱买的，更香了。
　　“季铭——”
　　季铭瞥了他一眼，笑了：“忍不住了？”
　　“嘿嘿，我不是问结果，我是问演的怎么样？”
　　“选上了，你。”
　　谭子阳懵住了：“什么？”
　　脑袋里嗡嗡的吧？
　　季铭慢悠悠地喝起粥来，没有再说话——谭子阳确实选上了，因为他表现的还是比较突出的。他们那一组演完之后，天池老师说谭子阳最好，陈老师说那是季铭的室友，平时也就一般，但这个孙太监演的确实好。
　　为啥？
　　作弊了呗，加餐了呗。
　　所以季铭吃谭子阳一个煎饼，那真是心安理得。
　　“你不是说，你没参加决定么？”
　　“我骗人了啊，怎么着，我骄傲了么？”
　　……
　　晚上，周鑫出去了，王玮也出去——王玮可能真的谈恋爱了，还谈的格外隐秘，问他一直否认，但脸上那种痴汉笑容，是掩盖着不住的，谭子阳偷摸着从后面看过他手机，得到一点蛛丝马迹，对方好像是个Coser，只看见腿挺细挺白的。
　　谭子阳，抱着一本《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很入迷地看着。
　　唉。
　　季铭自己从邮箱里收了一下《药神之歌》的词谱，还有个demo，是词曲改编作者黄超唱的。
　　歌，是真的很音乐剧。
　　药，呜唔呜唔——季铭试着唱了一句，不自觉地有点花腔歌手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特别显著、夸张，挺有意思的。
　　“你在呜什么？”
　　“据说以前小孩进宫被净身的时候，被老太监拿手捂住脸，就只能发出这种声儿来，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季铭当然不能告诉谭子阳，这要是泄密出去，真是又要上热搜了，
　　徐铮新戏的主题曲，啧，泄密。
　　说起热搜，珍贵起来也是珍贵，但一旦贱起来也真贱——季铭的热搜就开始混乱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行捧杀之策，反正晚上睡觉之前，热搜榜上除了“季铭”这个原本的热搜还在之外，又多了两个他的热搜。
　　季铭，大长腿。
　　季铭，谢谢。
　　大长腿就不说了，男男女女都很关注这一点，上热搜也就上热搜了。唯独后面一个很诡异——他在拍摄板前面拍照的时候，念《沙雕经》的细微嘴巴动作，就像杨如意认为的一样，有一个营销号找到了盲点。
　　“#季铭谢谢#网友投稿，季铭在参加Dior之夜，被摄影们拍照的时候，嘴里一直在说谢谢，应该是全场唯一一个这么做的，真是太有礼貌了。”
　　妈呀
　　这种礼貌人设，简直是超级毒点。
　　话题下面一片群嘲。
　　“这人是不是疯了？什么鬼热搜，确定不是买来自黑的么？”
　　“谁知道他在嘀咕什么，说不定在骂傻逼呢，你们还来吹，不怕打脸么？”
　　“说句实在的，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季铭’这两个字了，这个人简直有毒——卖淡定实力派人设，把所有年轻明星都给压了，就他有演技，那也就算了，好歹话剧咖，吹一吹就吹一吹，现在又来卖新人礼貌人设，卧槽啊，他精神分裂么？还是干脆就在演戏啊？”
　　“屏蔽，不谢。”
　　看来真有人黑他。


第0160章 抢女朋友剧本（月光晒了人心万赏加更）
　　“你看微博了么？”
　　“这么晚你还没睡？”季铭点开微信消息，微信界面把一片黑给掩盖住了：“100块护肤品白用了。”
　　“……我跟你说真的，微博上好多人黑你啊。”
　　季铭都能想出来初晴皱着小眉头，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心的样儿，可人疼。
　　“黑就黑了呗，时光会告诉我们，黑是一项成就，一种阅历，一个象征……”
　　初晴抱着手机躲在被窝里，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不太健康，可是又怀疑自己思想太肮脏——主要是不希望被季铭发现，所以她只好放下怀疑：“你经纪人没跟你说么？是不是他们买的热搜啊？”
　　“不是，他们得多蠢，才会买这种热搜。你放心吧，没事儿，我又不是流量演员，黑不黑的对我没意义。”
　　“那被人骂也不好啊。”
　　“咱入了这一行，要么从头到尾默默无名，当然没人来骂你，要么正正当当，光风霁月，就不怕别人来骂你。不被骂的明星，有么？没有，不影响的，真的。”
　　“哦”
　　“你赶紧睡吧啊，明天找你一起吃好吃的。”
　　“明天我要跟青青出去哎。”
　　“嗯~~~~我想你了嘛。”
　　语音杀。
　　初晴可是个声控，恰好季铭又有一把能让百年老蚌张开壳的勾人好声音。
　　“哦~~别这样啦。”
　　“可是我后天要去录歌，大后天就要去魔都参加颁奖礼，好几天都见不到了，你都不想我的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
　　“省略号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烦？”
　　“没有。”
　　“哦，觉得我无理取闹是不是？多一个字都舍不得打。”
　　“我错了，见，明天见。”
　　“这么应付我，算了，不见了，反正你也不想我。”
　　“我真错了。”
　　“哪里错了？”
　　“季铭，你够了！”
　　这是一条语音，略微失控的初晴，发语音的时候，声音有点大，把整个宿舍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呃——尴尬。
　　褚青青跟她头对头，这会儿坐起来：“吵架了？”
　　“没有，这人讨厌死了。”初晴笑的很无奈：“喏，你看这段。”
　　噗。
　　“他这是抢了你的剧本，让你没有剧本可演么？不愧是个实力派戏精。”
　　这话说完，季铭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褚青青的眼神火辣辣的，好像初晴如果不给她听，就要来抢了。
　　听吧，反正自从上次知道她微信会被人看之后，就约好不谈敏感话题了。
　　“你居然吼人家！”
　　嗲的咧。
　　噫~~
　　“你交这个男朋友真的是赚了，买一个男朋友，送一个女朋友，哈哈哈。”
　　“……”
　　季铭第二天还是来接初晴了，他现在到央音来，已经不能站在门口了，虽然央音有不少人知道他跟初晴谈恋爱，但还是要稍微掩耳盗铃一下。
　　他打了个车等着，初晴看了车牌上来。
　　“你这个男朋友一点都不殷勤嘛。”司机话多，估计常常被打。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妈妈。”
　　“……妈。”
　　司机连连从后视镜往后头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匪夷所思。
　　“师傅，看路，注意安全。”
　　“你妈学艺术的吧？央音的老师？好年轻啊。”
　　虽然是初晴开的头，但人家真信了，她又不高兴了——谁是他妈了。
　　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季铭戴着口罩帽子，跟她逛了一会商场，买了条裙子，然后就送她回学校了——季铭自己再打车去喜田。
　　一则是热搜的事情，二则是徐铮那首歌，虽然是没钱的，但程序还是要走的，毕竟徐铮那不是个草台班子，季铭也不是走街串巷的野路子歌手，很多权利义务的约定都是需要提早安排好的。
　　杨如意昨天没有联系季铭，季铭就猜她是在查了。
　　“有那么几个人选，从动用的媒体、营销号，还有手法上，另外也有一些信源，差不多能划定四五个人的范围，但具体是谁操刀的，暂时还定不了——可能一直也查不清了。”
　　杨如意摇摇头，娱乐圈就是这样的，黑你的也许是一个，也许是一群，除非真遇上铁证，不然都是糊涂账。
　　林冉愤愤的：“为什么呀？季铭又没挡谁的路，也没抢谁的资源，干嘛费力黑他？”
　　这问题问的非常菜鸟。
　　黑人，需要理由么？白人也不需要啊。
　　防患于未然，顺手推舟，不黑不舒服斯基，千金难买我愿意……都是理由。
　　“季铭这两天太火了，都用不着做太多动作，稍微点个靶子，就蹭一下上热搜了。”杨如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可能总体上还是开心的，不火没人黑嘛。
　　“季铭微博已经300万粉丝了，抖音更多，520万，官方QQ粉丝群增加了几十个，贴吧关注人数突破10万——可能确实有人眼红了吧。讨人嫌的哎，还找不出来，老天要是长眼，就该让他自己跳出来受死。”
　　哧！
　　“许愿成功。”
　　季铭眨眨眼，好嘛，锦鲤不能惹啊——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玩儿这种自杀式攻击。
　　“算了，杨姐，咱们大度一点，毕竟得了好，人家眼红黑一黑就黑一黑，算了，不要介意了。”季铭舒缓了一下身体，表情也惬意起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既然进了娱乐圈，被黑什么的，我也都做好了准备，这点心里承受能力我还是有的。你们也不要太介怀，林冉，习惯就好了，咱们自己做好自己的，让他们继续眼红。”
　　这态度，变得有点快吧。
　　思想水平真的这么高？杨如意和林冉互相看了看，又狐疑地看了季铭一眼。
　　“《药神之歌》的合同签了，象征性地给了一万块钱，约定宣传的时候，咱们协商一致的话你要去帮帮忙。到时候看你时间吧，那会儿可能在拍《阿浪的远方》了，不一定配得上。”
　　“没关系的，之前徐导他们打算找宁昊、文木野自己唱，估计也没那么重视。”
　　杨如意点点头：“那你明天早班飞机去魔都？”
　　“嗯。”
　　季铭这回不是带人自己去，他要跟国话的同事们一起，田明鑫导演，周少红都会去，主要是去支持一下，因为之前帮季铭拉票的时候，也欠了些人情，成不成的，去一趟也就还掉了。
　　白云兰戏剧奖，全称其实是“戏剧表演艺术奖”，表彰的是戏曲、戏剧等舞台剧类的演员——只是演员，不包括剧目、导演、制片、道具等等。
　　《雷雨》依然贯彻了它戏红人不红的传统——除了季铭这个例外。
　　可能是季铭的周冲，优秀到了让白玉兰的评委们都不得不让他入围的程度。
　　“嗯，”杨如意犹豫了一下，还问了：“拿奖，有希望么？”
　　你要是许个愿，就真有希望了，光问有什么用，还不如林冉——季铭心里嘀咕。
　　“不知道，拿奖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就看是不是首奖了。”
　　杨如意就松了口气：“能拿就行。”
　　……不争气！


第0161章 《西贡小姐》
　　季铭觉得自己似乎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换一个经纪人——换一个梦想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的。杨如意这种小模小样小家子气的，实在不是他的良配。
　　哼。
　　“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杨如意看季铭脸色有点一言难尽，试探着问了问。
　　“……没了。”
　　“那，就这样？”
　　“好。”
　　林冉看看季铭，又看看杨如意，觉得气氛有点诡秘莫测，她识趣地闭上了嘴。
　　……
　　《药神》定了望京的一家录音棚，工作人员带季铭一进去，就差点亮瞎他的眼睛。
　　专业！
　　比中戏的设备专业太多了，教学用的，起码跟这种市场上顶级一流的配置差了两三代，季铭还没用过这种水平的设备呢。
　　徐铮不在，文木野也没在，制片方坏猴子影业的一位制作人在这里打点，姓孙。
　　“这是黄超老师，词曲作者，也是这支主题曲的制作人。”孙制片给介绍了一下。
　　黄超，挺严肃的，不知道是不是看季铭年轻，才这么严肃。
　　“黄老师好。”
　　“你好，”黄超跟他握了个手，审视了一下：“徐导定的你来唱，你好像也不是专业歌手？”
　　“对，我是演员，嗯，也挺专业的。”
　　“……”黄超哏了一下：“那，合作愉快。这首歌呢，创作意图上，是比较荒诞的一种艺术手法，跟电影主角的经历是有吻合的，而且呢按照徐导的要求，他希望有一种舞台戏剧的感受，就像第一句词：大幕拉开谁在笑——它就是一出舞台上的现实生活大戏，有人笑有人哭，都围着那么几瓶药。
　　那么你在演绎的时候，唱法上可能跟普通的流行唱法不太一样，徐导说你是演舞台剧的，应该是有数的吧？”
　　“舞台剧也挺多种多样的，我还没来得及演音乐剧呢，试试吧。”
　　“……”
　　黄超觉得这小子有点性格。
　　试试就试试吧——黄超也是个打工仔，大老板都说了，他也没辙——其实他真不愿意让季铭来唱这首歌，也没别的原因，一不够红，二不够有卖点，还不如按之前说的，让宁昊、文木野唱，好歹制片人、导演亲自上阵，还有个话题。
　　季铭来唱，说不定唱过也就过了。
　　作为一个不那么知名的创作人、制作人，黄超当然也有点想法的。
　　唉。
　　季铭走进录音室，逼仄的小空间，让习惯在大舞台上演出的他，还是有点不适应的。他当然也不是毫无准备，音乐剧这一部分他是没演过，但不妨碍他把《西贡小姐》的主角，作为他试炼角色的其中一个——华裔百老汇第一人王洛勇，就是凭着这一部戏蜚声美国的。
　　不过水准来说，肯定是要打一个折扣的，季铭估计在演唱上面，也就是一个接近高级的水平——锦鲤显然无法让他的演唱水准一夜暴涨，他要是计划在音乐剧上想有所发展，系统性的声乐学习是少不了的。
　　黄超在耳机里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唱几句试试看。
　　季铭对着曲谱，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渐渐沉入《药神》的剧情里，大红色天鹅绒的幕布徐徐拉开，他身处一片舞台上，表情怪诞，衣衫寒酸：
　　“大幕拉开谁在笑，躲在一旁看热闹，五斗米让他折腰，无助悲伤没人瞧……”
　　玻璃对面。
　　黄超从他开口就僵在了那里，一直到他唱完都没反应。
　　季铭拍了拍话筒，隔着玻璃看他。
　　“啊，啊没事，你稍等一会儿，我听一听。”
　　好吧。
　　孙制片看了一眼重新低头熟悉曲谱的季铭，坐到黄超身边：“怎么了？不太理想？找个好的混音可以弥补么？”
　　他是见过季铭跟徐铮相处样子的，徐铮明显很看重这个小孩。
　　黄超瞥了他一下。
　　混音师都出来了，江湖传言，一个普通人跟一个歌手之间的差距，就在于是否拥有一个年薪百万的混音师——公鸭嗓都能给你调成电音巨子。
　　“看我干嘛，换人那得是最后选择，有没有那么差，中戏学生有声乐考试的，不至于太差吧？”
　　“……我没说差啊。”
　　卧槽。
　　那你一副便秘三千年的样子。
　　“唱的太好？”
　　“也，啧，也不能单纯那么讲，就是好浓郁的百老汇音乐剧风格，特别外放的那种——好是好，但不能这么唱，哎呦，不过是真好。怪不得挺有性格的，有才啊。”
　　孙制片放下心了，合适不合适，调整一下就行了。
　　“徐导那么看重他，你以为呢？他也不可能是个草包啊。而且人家差不多是来帮忙的，没怎么收钱，以他现在的热度，省了小三十万呢。”
　　黄超一愣：“三十万？他不是个学生么？”
　　“学生是学生，不过天天上热搜的学生，又不会给你打折喽。”
　　黄超眨眨眼，突然有了动力——天天上热搜，那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流量啊，就是四大顶流，杨密，赵莉颖啊。
　　“咳咳，久等了啊。”
　　嘿，突然客气了哈，季铭不知道刚才两人嘀咕了什么，不过能客气一点当然最好，省的像刚才，一来就跟欠了他钱一样。
　　“唱的非常好，你应该是学习过百老汇式的音乐风格吧？”
　　算是吧，季铭点点头。
　　“感觉是对的，就是过了，这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曲，太浓墨重彩肯定不合适，会喧宾夺主。你试着缓和一点的，平一点，带着那个味儿和腔调，但整体要温和一点，明白么？”
　　明白了。
　　季铭自己笑了笑，这确实没有经验的锅，徐铮说要音乐剧的感觉，他就去试炼了《西贡小姐》的工程师，但两者之间是有很大区别的。
　　“对不住黄老师，我再试试。”
　　“没事，唱得很好。”黄超也笑了，觉得季铭挺有趣儿，来的时候有性格有脾气，错了之后有态度有行动，真有点那种，什么来着——“戏比天大，虚怀若谷”的人民艺术家风范。
　　前头这四句，季铭唱了8遍，才让黄超和他自己满意。
　　不过一旦达到水准，他就展现出了非凡的稳定性，剩下的一遍录过。
　　“哎，你先别出来，你拿最开始那个音乐剧的方式，整首唱一遍行不行？”
　　“啊？”


第0162章 两个可怜人
　　季铭有点蒙。
　　不过演戏听导演的，唱歌听制片人的，这一点到也没有可争辩。
　　他老老实实回到话筒前面。
　　拿百老汇式的腔调唱了一遍《药神之歌》，别说，他自己听着都确实不一样——尤其是大量的“呜唔呜唔”，浓郁的音乐剧风格上台去之后，瞬间就有强烈的戏剧感产生。
　　角色的张力通过这种单音节的，跳跃的，花腔的表现方式，能够得到极大地彰显。
　　季铭唱完，出来自己听了一遍。
　　主题曲版的还可以，音乐剧版的让他听的一咧嘴一龇牙：“哈哈，是这样的啊。”
　　他看的音乐剧也好，舞台剧也好，都是兼具表演的——单单拎出来，有一点奇怪，他还没有感受过，尤其还是自己唱的，就更加奇怪了。
　　“特别好，你不觉得么？”
　　“是么？”季铭笑着摇摇头。
　　孙制片挺惊奇地看季铭，讲实在的，被前辈们夸好的鲜肉，季铭不是第一个，但上一次他觉得很不错的一个小孩，还是彭玉畅，其他很多人，只能说在他们那个年纪，还可以。
　　但季铭这首歌唱的，却让孙制片有点刮目相看。
　　他在进入坏猴子之前，是在索尼音乐工作的，接触过太多各种各样的歌手——季铭的水平在其中算不上特别高的，可是那种音乐剧版展现出来的，那种画面感、戏剧感，以及控制力，都让他眼前一亮。
　　绝对是个音乐剧好手。
　　也绝对会是个好演员。
　　啧啧。
　　“等会一起吃个饭吧，我一定订好了。”孙制片看黄超点头，表示都OK，才跟季铭他们说道：“定了一家做春卷的，哈哈，这快清明了嘛，吃点新鲜的。”
　　这个春卷，肯定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种，估计上来也得是七个盘八个碗，各种丝儿各种酱。
　　不过季铭就吃了个乐呵。
　　相比较这些花活，他其实更喜欢吃点实在的，猪蹄啊，东坡肉啊，铁锅靠大鹅啊……当然，要是有用白垩纪水层里的矿泉水烹制，三星米其林厨师操刀，主菜是掺入非洲爪蟾提取物的鲟鱼鱼子酱，配一杯1788年的白兰地，饭后再来一份撒了食用金箔的顶级猫屎咖啡甜品——那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孙制片一点也不知道吃的挺开心的季铭在想什么。
　　就算知道了，他也只能呐喊一声——还是给你算唱歌的钱吧。
　　……
　　季铭录完歌回到学校，发现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前几天，他气势如虹的时候，大家都挺喜欢调笑他的，或者凑过来说要合个影，留着以后跟孩子炫耀——但今天很多人就比较安静了，只是善意地笑笑。
　　因为他还在被喷。
　　“其实是很正常的，因为前几天那么高热度的热搜频率，压制住了很多的负面声音，现在有一个出口，那些积攒下来的负面情绪会有一个报复性地发散过程。”杨如意电话里纾解季铭的心情：“不用太介意，林冉那边的分析，你的粉丝群体已经初步稳固下来，没有确切的黑料，问题都不太大。”
　　“那下手的人，也是看准这个时机了？”
　　“对，恐怕是个老手。”杨如意顿了顿：“我，我还是跟你说一下，初步查出来，可能性最大的有两个人，一个叫张剑，你认识么？张明生的儿子。还有一个瞿邕廷，选秀出来的——瞿邕廷跟郑子恒是一个经纪人，你明白吧？”
　　“呃，宋，宋城是吧？”
　　“对，他的话好理解，宋城那个人就是狗皮膏药，谁红贴谁，我们不找他，他说不定还会自己放料。就是张剑，目前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可能就是单纯受到威胁了吧，毕竟他也是走实力派青年演员人设的。”
　　季铭了然地点点头。
　　张剑本身倒没有什么，演过几个口碑不错的电影，拿过一些场面奖，人设就是杨如意说的“青年演员中少有的低调实力派”——其实是长得凑活，也走不了偶像派。
　　不过他爸爸张明生，是国内最早的经纪人，曾经捧出过不少一线明星，娱乐圈内人脉丰厚。
　　给他儿子安排这个人设，不得不说，还是很聪明的——也是他人脉能发挥到极致的一条路，影视资源、奖项资源都可以拿人脉安排，唯独红不红这种事情，看天看命。
　　索性他们就不走这一道。
　　“我知道了。”
　　“你应该还没什么机会得罪张明生才对，啧，我再去查一查。不过你先不要做什么，毕竟没什么证据，发出去被人反咬炒作，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好。”
　　我才不做什么呢，我等着看——两个可怜人，来，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季铭看了一眼锦鲤，他现在有点感悟了，大约锦鲤的“红”，是要包括被更多人认识、涨粉，也要包括被黑，经历一番娱乐圈刀光剑影的——不红不黑，不黑不红嘛。
　　挂了电话，季铭把《末代皇帝》的剧本拿起来看。
　　谭子阳凑头看了好几眼。
　　“啧，大将风范，被黑上热搜了，还这么淡定。”
　　“不花钱的热搜，有什么不淡定的。”
　　“……”
　　“羡慕了吧？”
　　我羡慕么？我又不是贱骨头，羡慕被骂么？谭子阳嘀咕了两句，慢慢却发现自己还是有点羡慕的——毕竟是微博热搜啊，哪一个未成名演员不想上。
　　黑里翻红的故事，娱乐圈还少么？
　　红啊，他看了看宿舍的两张空铺，周鑫王玮今晚不回来了——唉。
　　……
　　季铭提了个小包，很轻松的样子。
　　“你这样一点也不像是去参加颁奖礼的。”周少红上上下下看他：“更不像是个当红偶像出门的样子。”
　　“姐啊，你瞅瞅，哪有我这样的当红偶像啊？机场都没有围着几百上千号人，季铭季铭，电闪雷鸣，不爱季铭，就遭雷劈，哈哈哈。”
　　周少红冲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嘴上没个把门的，让人听去，你是嫌骂你的不够多。什么机场接人，除了少少几个真的，剩下不都是假的么？那些人真不想被接，走VIP好了。”
　　“您真相了，以后我也得买点儿粉站这，有排面。”
　　“你拿个奖才有排面，邪门歪道。”


第0163章 新人配角奖（红唇高跟黑眼影万赏第二更）
　　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虽然拥有全国性的影响力，但它确实是沪上话剧圈的一个奖。
　　第一任组委会主席黄佐临老先生，就是沪上人民艺术剧院的创始人之一，而上话主办的重要话剧奖项“佐临话剧艺术奖”，就是以他老人家名字命名的。
　　可见这个奖的海派痕迹之重。
　　所有历次获奖者中，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剧种获奖者，甚至县级小剧院，小艺术团的获奖者都不少——但唯独来自北方两大重镇的，国话和人艺，获奖者比较少。
　　这其实是个艺术取态的问题，跟国内话剧圈京沪两分，三足鼎立的局面，当然也分不开。
　　季铭此次入围，说不定还是借了他是个年轻人的光。
　　评委会都是一帮老太老头，在艺术水准达标的基础上，还是比较愿意看到年轻人出头的——尤其季铭在沪上首演青春版《雷雨》，也是引起过一阵热潮。
　　田明鑫导演是自己飞过来，到了现场之后，跟个穿花蝴蝶一样，到处跟人打招呼。
　　周少红则带着季铭，这里那里地熟悉人脉。
　　真不一样。
　　话剧圈真的太老派了。
　　有些老演员，就那么凉着一张脸，听你问好，看你一眼，点点头，没了。
　　季铭能感受到，人家也不是有恶意，只是不耐烦跟他交际。
　　但也有些慈眉善目的、唱戏的老太太，比如唱豫剧的魏云老师，上上下下地看完季铭，就牵着他的手，用带着豫语味儿的普通话说：长得真俊呐，多大啦？在哪儿演戏啊？演的什么呀？演戏要讲究个什么什么，年轻演员要肯下功夫不怕吃苦呀。
　　就像是一栋老楼里住了几十年的隔壁奶奶，嘱咐着楼里刚刚工作的小年轻。
　　在娱乐圈的颁奖礼，那是很难有这种感觉的。
　　很轻松。
　　直到他看见田一河，就更轻松了。
　　……
　　“老田，你抖什么？”
　　“啊？我没有啊。”
　　“你看你脸上，跟见了鬼似的。”钱安，西京戏团的戏曲演员，主小生。
　　他跟西京胡剧团的田一河，关系不错。田一河这次是单纯来共襄盛举的——毕竟他现在也算演人艺大戏的演员了，在地方演员面前，还是有点料可以展示的。
　　钱安则是入围了配角奖。
　　“你看谁呢？”钱安探头一看：“魏云老师？你认识啊？哎她身边那是季铭么？走走走，去认识一下。”
　　“……”
　　田一河转头看他，有一种“笑归笑，闹归闹，不要搞出人命来”的感觉。
　　他当然不会跟钱安说他跟季铭的恩恩怨怨。
　　不够丢人的。
　　“走啊，他好像在看你呢，你都跑人艺去了，人家是国话的，你们应该有机会认识的呀。唉，真是羡慕你，能到京城去，大世界啊，随便认识个年轻人，都能入围白玉兰。”
　　同为配角奖入围者，钱安对季铭是有了解的——毕竟足足比他小了12岁。
　　田一河复杂地看了一眼钱安，觉得这个人今天怎么这么丑。
　　但他还是被半推着过去了。
　　“季老师？”
　　“啊，两位老师好。”
　　季铭眨眨眼，他认识田一河，但是不认识钱安——他真没有把所有入围的都记下来。
　　“我是钱安，西京戏团的，跟老田认识很久了。”
　　“哦，钱老师你好。”
　　“你好你好，哎呀，我看到你那个信息，吓一跳，19岁就演《雷雨》，还演的那么好，我还问老田你怎么这么厉害，他也不知道。”
　　季铭笑了，挺真诚的：“都是田老师的功劳。”
　　啊？
　　周少红站在边上，都忍不住了：“咳，我看到个朋友，过去一下，你们聊。”
　　季铭可不是靠了田一河么？要不是田一河，青春版《雷雨》根本不能参加白玉兰的，因为都不能在主作品上署名——现在的赵晗、朱曼他们，讲国话版《雷雨》，都是看不见他们名字的。
　　钱安不知情，有点莫名其妙，他就是觉得田一河看起来，不似之前那么得意，反而有点可怜巴巴，怎么回事。
　　幸好，季铭被人叫走了。
　　不然田一河都要哭了，他现在对季铭，没有那么浓烈的恨意了——人艺《骆驼祥子》那一小段，已经彻底让他心服口服。所以现在剩下的，就是尴尬和羞耻。
　　“季铭认识的人还挺多的。”
　　田一河见季铭走远了，才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上话的顾锐。”
　　“啧，沪上话剧艺术中心？老田还是你厉害啊，国话、人艺、上话，唉，我什么时候能认识几个京城京剧院的，国家剧院的啊。”
　　真是一个羡慕一个，一个又有一个的烦恼啊。
　　……
　　白玉兰算是顾锐的半个主场。
　　他在上话的老师，程伟德教授，是评委会的资深评委，他也是组委会跑腿人员之一。
　　“你坏不坏的？没看田一河都快哭了？”
　　“……为什么？”
　　顾锐看着他，丈量了一下他脸皮的厚度：“你还问我？我要是田一河，都不敢来，他也算有种的了，本来这个角色是他的哎。”
　　季铭也不说话，就这么睁着两个眼睛看他，看他。
　　“好好好，他演也入围不了，行了吧？我就烦你这个掼榔头的样。”
　　一急，连沪上方言都出来了。
　　掼榔头，嘚瑟的意思。
　　“哎，顾哥，”季铭凑过来，小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结果？肯定的吧，对不对？”
　　顾锐笑了：“我知道啊，可我不告诉你，煎熬吧？”
　　“我拿奖了，不然你没这么——掼榔头，嘿嘿，嘿嘿。”
　　“……精吧你就。”
　　颁奖礼开始之前，季铭还看到了任素溪，不过没工夫去招呼了，远远摆了摆手就得。对结果，季铭已经猜到个大概，田一河、钱安他们还不知道。
　　颁发新人配角奖，念提名念到季铭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小声喊：“拿奖，拿奖。”
　　拿了新人奖，离配角奖就远了。
　　知名话剧表演家李建义颁奖，他也没有娱乐圈那些花活，信封一打开，直接念了五个名字出来，这是得奖的，头一个，也就是首奖——季铭，《雷雨》，中国国家话剧院。
　　舞台左边，寒酸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季铭的照片，那模糊程度，足以掩盖掉他的年龄和长相。
　　哇哦。
　　大家都好开心。
　　季铭笑着跟周少红拥抱了一下，走上台经过的时候，还跟顾锐拥抱了。
　　一路上，各种“哇哦”“这么年轻”“好帅”“国话的？”，听的季铭都快笑场了——不过还是努力地坚持到领了奖，走到话筒前，才一下笑开来。


第0164章 一家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万赏第一更）
　　帅，可能在任何场合都是有加成的，整容业应该和教育一样，成为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
　　因为五个新人奖得主都上台了，大家也都鞠躬了，但季铭鞠躬时的掌声最热烈。而大家也都要讲获奖感言，季铭得到的掌声同样是最热烈的。
　　因为，他最帅。
　　没有别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是首奖，也不是因为他来自国家话剧院，更不是因为他演的最好。
　　只是帅！
　　“谢谢白玉兰的组委会、评委会，把这个鼓励给我。确实，作为一个刚出厂的新人话剧演员，能够拿到这个荣誉，非常不容易，也非常让人开心，所以真的要感谢很多人，国家话剧院，田明鑫导演，戈伟制作人，周少红导演，还有《雷雨》台前幕后的老师们，大家勠力同心，才做出这么一部让人民满意的作品。我会铭记这份鼓励，一直踏踏实实演戏，兢兢业业创作，谢谢大家，谢谢。”
　　乖巧。
　　任素溪给他鼓掌，身边是《驴得水》的话剧同事富冠明。
　　“年纪小小的，还挺会说。”
　　“哈哈，”任素溪抬下巴，凑近点看了一眼季铭：“他在《演员》的时候更会说，我记得那个时候郑子恒，就是前段那个倒台的鲜肉，被季铭说的，没有立锥之地了。不过季铭牛是真牛，演出来就是不一样，高下立判呐。”
　　这会儿下一位获奖者也说完了，富冠名意思意思鼓了两下：“不牛能拿白玉兰么？等会配角奖是不是就没份了？好像没有把新人奖跟配角奖给一个人的吧？”
　　“以前都入围的也少啊。”
　　富冠名想了想：“也是，新人哪有这么虎的。”
　　“其实配角奖比主角奖难拿，出彩的更少。你看主角奖甚至有10岁就拿的，新人主角也有20岁就拿的，唯独配角奖，都得快三十，或者干脆老演员了，配角天生吃亏啊。”
　　“那你觉得季铭能拿？”
　　“如果是我评的话。算了，也别猜了，马上就出来了。呦，田明鑫颁奖？”
　　两个人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意思哈。
　　田明鑫负责颁发配角奖，他上台来，不急着拆信封，说两句套话：“一部话剧，很多时候只有2个主角，剩下的都是配角，配角表现的好与坏，决定这部话剧是能看，还是精品。
　　所以其实我不喜欢称呼他们为配角，他们只是在一出戏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角色，对于那个角色来说，他们都是毫无疑问地主角，而能把配角角色演的比主角角色，更光彩照人，更魅力无穷，就更显出演员的功力。
　　配角奖比主角奖，某个方面来说，应该是更加珍贵的。
　　那今天入围的所有演员，都应该感到骄傲，你们作为配角，都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以及你们对一部戏的贡献，恭喜你们。”
　　掌声。
　　“那入围的有……获奖的有——”
　　田明鑫打开信封的那么两秒钟，对台下入围者来说，可能有两个小时那么长——钱安都快把手心攥破了。
　　影视娱乐圈的人，对戏剧奖其实没有太多感受，比如孙倩，她是话剧最高奖金狮奖得主，但在娱乐圈也只能演个大宫女，然而对于戏剧演员来说，梅花奖、文华奖之外，白玉兰就算是顶级荣誉了，是值得用一生去争取的。
　　紧张程度，比电影演员面对三金的时候，不会更轻松。
　　“不是，不是。”
　　田一河小小声祈祷着。
　　钱安高度紧张下，耳朵格外灵敏，眼神跟刀一样射过来，把田一河射的一个激灵，好烫——我不是说你啊。
　　“获奖的有，哈哈，季铭，《雷雨》，中国国家话剧院；唐红友……徐蓉……”
　　没有钱安。
　　田一河听到季铭有点失落，听到没有钱安，又有点隐秘的开心——好复杂。
　　任素溪鼓掌鼓的很热烈。
　　“你这么开心干什么？他跟你又不是一国的，标准的人生赢家好不好？哪哪儿都不缺，演技好，运道好，长得还帅。”
　　“那我缺什么呀？”
　　死亡凝视。
　　“……缺铁？”
　　上台领奖的，除了季铭，剩下四个，一色都是女演员，还全是阿姨辈的。
　　“恭喜恭喜啊。”
　　“谢谢田导。”季铭接过白玉兰的奖杯，它也是金色的一个人像，不过举起的双手中间是一朵盛开的玉兰花：“谢谢。”
　　获奖感言的时候，季铭让了让，叫阿姨们先说。
　　一让二让的，有个阿姨唱戏的，嗓门忒亮，离话筒还远，声音就传的整个剧场都是。
　　“哎呦，我儿子都比你大了，还能跟你抢这个，赶紧说去啊。”
　　她自己听见，闹了个大脸红，不大的剧院里，笑成了一片。
　　“谢谢唐老师，谢谢几位老师，哈哈，很荣幸跟四位一起获得这个荣誉，刚才说了一些，我就不多说了，这里就再谢谢我的妈妈，阿姨们，所有爱我的人，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我会加油的——唐阿姨，您的儿子也要加油哦。”
　　哈哈哈。
　　今年的配角奖颁奖，可能是历来最欢乐的一次。
　　回到位置上，看主角奖颁发的时候，周少红都不看了，捏着季铭的两个奖杯，让他给照相，要传到朋友圈去——季铭凑头偷看了一下。
　　“小弟季铭，凭借《雷雨》周冲，荣获28届白玉兰戏剧奖的配角奖和新人配角奖，均为首奖得主，万分激动，不胜感激，恭喜他，希望他以后的演艺道路，越走越好。（烟花）（烟花）”
　　底图配满九宫格，最中间是季铭握着奖杯的样子。
　　“姐，我去给你点个赞。”
　　“是给你！”
　　“哈哈，一样，咱们一家的。”
　　……
　　颁完奖，季铭跟任素溪才终于碰上了。
　　也不容易，季铭虽然是配角奖，但同时拿俩首奖，而且这么出彩儿，当之无愧是今晚最受瞩目的获奖者，把一众主角都盖过去了。还有些年轻戏曲演员，居然是他的粉丝，也跑来合影留念。
　　“红啊，红啊。”
　　“哪有你红啊，这季演员最红的就是你了。”
　　任素溪摇摇头：“唉，没多大差别，找来的戏也还是那些。”
　　很多时候，真的没法挑战先天的那么多不利，不是你做不到，而是别人压根不让你去做——何必冒险？又不是没了你，电影都转不动了。
　　“最近有新戏？”
　　“还在看呢，你有戏找我一起啊，我没戏演的。”
　　“……我也没，好像。”
　　两个中戏的高材生，对视一眼，突然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你不是没有，你是挑。”
　　任素溪说。


第0165章 史上最快打脸现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万赏第二更）
　　王杨是个重度微博爱好者，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自己的某条微博，可以被营销号们轮一遍，来个几万转发，几千评论，几万点赞，那就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了。
　　而今天，她有一种感觉，离那一刻，非常近非常近。
　　她几乎颤抖着手截了一张图，然后打出一行内容：“哈哈哈哈，这是不是史上最快神打脸？”
　　写完内容后，她又加上了七八个话题。
　　#季铭#
　　#季铭大长腿#
　　#季铭谢谢#
　　#白玉兰戏剧奖#
　　……
　　最后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等。
　　王杨截的那张图里，是两位网友发的上下两条微博。
　　上面那位昵称是“绿帽惹人爱”：“季铭算个狗屁的实力派！《演员》里就听见他毒舌骂人自炒，硬生生把一个自己指导助理搞成明星出道。其他的电视剧有么？电影有么？没有！所以只能跑去蹭红毯继续炒，蠢得要死，卖礼貌人设，结果被全网喷！行，说他是话剧演员，《雷雨》根本就是B角，就首演顶替A角演了一场而已，有那么牛，吹成史上最佳，我的妈呀，特么他倒是拿个将证明一下，我查了一下，梅花、文华、白玉兰、金狮、学院，五个表演奖你倒是拿一个来打脸啊，不然就特么闭嘴别来恶心人。”
　　发出时间是20点23分。
　　下面一位的昵称是“隔壁老王爱种草”：“#重磅，季铭在今晚的沪上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颁奖礼上，凭借国话版《雷雨》的周冲一角，史上第一次同时包揽新人配角奖和配角奖，且均荣获最高分量的排位第一的首奖，同时也创下白玉兰戏剧配角奖，28届以来，最年轻首奖得奖人纪录。他对周冲的诠释和展现出来的强悍演技，得到了中国戏剧届最权威的认同，恭喜！#季铭获白玉兰双奖”
　　发出时间，同样是20点23分。
　　两条微博发出的间隔以秒计。
　　王杨很快等到了评论和点赞。
　　“哈哈哈哈，这真是史上最快打脸了。”
　　“笑尿，白玉兰戏剧奖为啥这么低调，都没消息啊。”
　　“牛逼，季铭。”
　　“这可是戏剧奖，不是话剧奖！包括京剧以及很多地方戏，甚至也包括歌剧，是所有戏剧作品同台竞技。能拿白玉兰，说明这是过去一年所有戏剧中最好的角色了。”
　　然后她等到了营销号的轮博，尽管都是些“哈哈哈哈”“心疼上面那位”“为上面那位抹一把辛酸泪”，但转发开始暴增。
　　她红了。
　　她终于有一条破万的微博——王杨决定要成为季铭的粉丝，为了感谢季铭让她梦想成真。
　　其实季铭也会感谢她。
　　以白玉兰戏剧奖的热度，是艹不上热搜的，再加上季铭现在被喷的厉害，估计好消息也上不去，但就是王杨这条微博，帮助“季铭获白玉兰双奖”的话题，悍然冲上热搜榜。
　　这也是季铭半个月以来，红黑不分，第10次上热搜。
　　王杨这条微博被顶到了最热门。
　　话题界面，整个气氛为之一转。
　　“谁来科普一下这个奖，好像很牛逼的样子——不要打脸，我是真不知道。”
　　——“这个奖是由沪上文联主办，沪上文化广播领域多家权威巨头及相关管理部门共同承办，有28年历史的，面向中国数十种戏剧门类的表演类奖项，分主角、配角，新人主角和新人配角四个奖，获奖若干，其中首奖一人——白玉兰已经是目前中国戏剧领域最具权威和公信力的奖项之一。像尚长荣、马兰、韩再芬、濮中昕、王珮瑜……等等名家大师，都是获奖人。”
　　——“卧槽！”
　　——“楼上好好念书，不要只会卧槽，此时你应该说‘牛逼’！”
　　“喜田好像没有这个本事吧？能把白玉兰戏剧奖都公关下来？”
　　——“喜田没有，国家话剧院有啊。”
　　——“楼上知道个P，这是沪上戏剧圈的奖，国话背景只会减分，季铭能拿到只能说明他牛逼到一个程度了！蠢货。”
　　——“话剧圈也是这么爱恨情仇的么？”
　　“《雷雨》什么时候到金陵巡演啊？有季铭的，我现在迫切地想要看看。”
　　——“那你早点上票务网站盯着哦，不然可能买不到，《雷雨》很俏的。”
　　到接近晚上10点的时候，微博娱乐播发了一条微博。
　　“此前传言将参加《偶像练习生》第二季的话剧演员@季铭，今晚在沪上白玉兰戏剧奖荣获全部四项大奖中的两项配角奖，并刷新年纪纪录。季铭此前参演了国家话剧院版本的《雷雨》，也曾经担任综艺《我就是演员》的艺术指导。近日还登上顶级时尚杂志《Vogue》的重磅专题，并受邀参加它和Dior主办的时尚电影之夜，受到大量关注，爆红崛起之势非常迅猛！（大拇指）（大拇指）”
　　——“卧槽，白天他还被全网喷，晚上就拿白玉兰了？”
　　——“这下那些黑子不能说人家艹人设了，人就是实力派。”
　　——“中戏大二？20岁？牛人啊牛人，天生吃这碗饭的，比不了。”
　　但热评顶赞不是它们，而是下面这一条：
　　“好帅啊！！顺便还有才，啊啊啊，我的下一任老公。”
　　——“不好意思，我老公有主了。”
　　——“各位阿姨不要抢，我老公不喜欢找个妈，呵呵。”
　　——“我们孩子都有了哦，今天他去领奖前，我们还大战一场，你们就不要肖想惹。”
　　任素溪把她跟季铭的合影传上微博，也成了一勺添火的油：
　　“恭喜季老师啦，实至名归！”
　　配图是季铭捏着两个奖杯，笑着跟她的合影。
　　胡旭、徐姣、张成、刘然先后转发——“恭喜恭喜，回来请客。”
　　季铭把这一串给转了过去：“（拜拜）我就先不回去了。”
　　——“哈哈，抠。”
　　——“恭喜季先生，为你开心。”
　　涌入的吃瓜群众，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当红热门，微博粉丝都很活跃，这一条的评论数没多久就破2万，转发也破万，热啊，热气蒸腾。
　　不知道多少人看到，都啧一声，羡慕地很。
　　……
　　季铭放下手机。
　　“干嘛？”顾锐给他办庆功宴，就是现场几个认识的，周少红、任素溪，连田一河都被喊上了——他现在一脸自暴自弃，可能是看在钱安没有拿奖的份上，居然还是来了。
　　季铭夹了一块兔兔：“上热搜了，都在夸我，我感受一下。”
　　“……”顾锐都气笑了：“你才20岁，脸就不要了，以后怎么办呐？”
　　“没事，等我到你这个年纪，脸皮自然会厚的。”
　　骚不过，也说不过。
　　吃吧你，随便拿个什么够大够粗的，把他嘴堵上再说。


第0166章 一张截图
　　最终堵上季铭的嘴的，并不是热狗，而是一颗农家小土豆。
　　“唔，味道不错。”
　　“……”
　　服了。
　　顾锐放弃管季铭那张嘴了：“你后面还演话剧么？《雷雨》有汪磊跟那个小赵是吧？他们帮你一起，你的巡演任务应该没有那么重吧？”
　　“演啊，学校里头有一个戏，《末代皇帝》改的，估计要演吧。”
　　“哎？中戏自己写的本子？”
　　季铭点点头，瞅他一眼：“怎么，你们还有兴趣？”
　　“有啊，怎么没有，上话挺喜欢这种西方经典电影改的剧本，倒是人艺不太喜欢，你们国话——也有想法？”
　　“什么想法呀，这个本子就是个学生戏，不演出来谁知道它是个什么水平。现在讲那些，太早了点吧。”
　　任素溪敬了比较沉默的田一河一杯，才转过来说话：“季铭你可以演一点现代戏嘛，都是这些大戏，民国的，晚清的，感觉不接地啊。你不是学过《恋爱的犀牛》么？我看还上过热搜的。”
　　“他何止是学过，《雷雨》首演的时候，他来上话跟我们的青年演员交流，当时肖鼎也来了，两个人当场，那个叫啥，battle了一下，不分轩轾。”
　　battle……还挺潮。
　　肖鼎，任素溪当然是知道的，孟金辉的爱将啊——季铭一早就跟他比过了？啧。
　　“你交际范围还挺广阔的。”
　　“哈哈，都是巧了。说到这个巧，你们知道‘巧’她孩子是谁么？”
　　季铭环视一周，无人知道。
　　“拙呀，弄巧成拙。”
　　“……”
　　……
　　季铭第二天早班飞机回京城，送周少红上车，他点开微信。
　　评论很多，赞也很多。
　　昨晚他自己也发了一条致谢的朋友圈，这都是意料之中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恭喜恭喜”了一句。
　　吸引他眼睛的，倒不是这些通知，而是徐铮的一条微信。
　　“小子，蹭一下啊。”
　　嗯？
　　季铭眨眨眼，莫名其妙：“就蹭蹭？下面呢？”
　　“……你就开车吧，总有一天把你打成三俗典型。”徐铮回的倒也挺快：“你不是拿奖又上热搜了么，《药神》也开始宣传了，就蹭一下热度，顺便官宣一下你出演了嘛。”
　　“就那么一分钟的戏，也要官宣一下啊？”
　　“你要还是之前那么小透明，当然就不用，现在嘛不一样了，当红炸子鸡啊，不宣白不宣。”
　　季铭抽了一下嘴角：“您还挺现实。”
　　“那是，娱乐圈嘛，都是这么利益为先，毫无人情的。”徐铮那张贱笑的脸，季铭都能想出来。
　　“行，您蹭吧，有利可图，总比无人问津来的安慰一点。”
　　“嘿，这就对了，不怕有人跟你炒作，也不怕有人黑你，那都是因为你在上升，你在扩张，小到咱们演员，大到咱们国家，都是这个道理，应对方法也都一样，修炼内功，积攒实力，静守本分，徐徐图之。”
　　季铭笑了，老徐这是安慰他呢。
　　知道他被黑了。
　　“受教。”
　　“孺子可教，不错不错。”
　　季铭上了车，才给他回了：“您真会做生意啊，明明是您来蹭我，最后我还得感谢您，是吧？”
　　“哈哈哈。”
　　关了微信，点开微博。
　　果然，《药神》，现在已经正式定名《我就是药神》了，官微“电影我就是药神”最新一条就是季铭的。
　　“祝贺@季铭获白玉兰双奖，也感谢季老师特别出演《我就是药神》，饰演了一位‘舞技惊人’的舞厅经理，大家期待看到季老师一展火辣舞姿么？那就期待电影正式上映吧。”
　　宣传海报的季铭，黑西装白衬衣，眼神迷蒙，表情慵懒，微微带笑，靠在钢管上，大长腿支出去两米远，背景是霓虹闪烁，人头隐现。
　　“性感季铭，在线脱衣。”
　　顶赞赢得毫无压力。
　　“我的妈鸭，谁进去把他衣服给我撕了。”
　　“钢管？脱衣舞？天哪天哪这么猛的么？来个视频预热一下先啊。”
　　“昨天是谁说季铭没演戏的，这不就演了么？还是徐铮宁昊的戏。”
　　——“这是戏么？这是要我的亲老命。”
　　“好棒啊，那个钱宁·塔图姆演的那个《魔力麦克》，就是这个人设啊，脱衣舞男郎，我的妈呀，那个火爆，季铭来比一比呀，不比不是中国人。”
　　——“不可能的啦，那个尺度。不过弄个片花过过瘾也行啊，小编你说呢？”
　　——“小编不想被季老师灭口。”
　　《药神》的官宣，让季铭获奖的热度延续了一段儿，但随后让他继续爆冲到热搜榜第一的，还是一张朋友圈截图——出处应该是一位相当有人脉的好友。
　　这是季铭昨晚感谢获奖的那条朋友圈。
　　截图里能看到徐铮、雷大头、桃红、刘然、郭琪霖……好长好长一串回复——但谭子阳、陈老师他们这些朋友都没有，可见爆料的人不会是中戏的，应该是娱乐圈的资深记者或者什么制片人之类的。
　　季铭倒也加了几个这样的好友。
　　“尽管没有在微博上发声，但季铭昨晚获奖后，仍然在朋友圈感谢了《雷雨》的导演和同事们。但最引人瞩目的是，送上祝福的包括很多的圈内演员、导演，让我们可以一窥季铭的人脉关系，确实相当强劲。”
　　“真的确定不是自爆？谁跟他能有这么多共同好友？”
　　——“明显不是自爆，否则怎么可能都是圈内人的回复？他同学老师呢，他家人呢，他圈外好友呢？”
　　“《演员》真的是给他增加了好多人脉，而且喜田本身就有三十多个签约艺人了，再加上中戏和国话的背景——所以我要问了，雷大头跟季铭是怎么认识的？这俩人搭嘎么？”
　　——“对啊，真是魔幻。”
　　——“雷大头拍电视剧之前也是演话剧的，可能是有什么共同朋友吧。”
　　顾锐呗。
　　“季铭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特么要好奇死了——短短大半年时间，也没爆火的剧，怎么就一飞冲天了呢？”
　　“……也可能是另一个超越MM吧。”
　　“我靠，你们这么一说，我现在好期待他跟超越MM同台了，也许能召唤出幸运女神？”


第0167章 世界真奇妙
　　这个提议显然说中了很多人的内心想法。
　　这直接体现在“季铭，楊超越”并肩冲上了热搜榜，季铭就不说了，处在锦鲤许愿任务当中，已经是疯狂状态了，超越MM本身也是自带热搜的体质。
　　两人相遇，那真是天雷勾动地火。
　　噌一下，冲上了榜。
　　“其实这两人不太像，一个是中戏科班，天之骄子，一个是草根出身，黑里翻红。”
　　——“为什么要像？你不觉得现在这个人设更有感觉么？家境优渥，履历优越的学霸男神，跟努力上进，天地相钟的灰姑娘，简直可以开拍一部60集的娱乐圈偶像剧了。”
　　——“卧槽，我的笔蠢蠢欲动了。”
　　——“求楼上的大大的产粮，嗷嗷待哺。”
　　——“我不是大大，我是太太哦。”
　　——“……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现在娱乐圈都走这种路线了？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实力，只需要运气和脑残粉——谓之锦鲤路线？”
　　——“你怕不是脸没被打肿，季铭两个白玉兰奖杯不够敲醒你的么？”
　　——“我说季铭了么？”
　　——“原来是个敢说不敢认的孬货，当我什么也没说，告辞，请你自嗨。”
　　“求合作，求同台，各种求。”
　　……
　　一个逼仄的房间里，大白天窗帘就拉着，没开灯，坐在电脑前面的人脸，被屏幕光线照的幽幽的。
　　宋城一推开门，被刺鼻的酒精味给冲的皱眉不已。
　　“郑子恒，你要还是这个状态，我也没必要再搭理你了。”
　　唰。
　　窗帘打开，郑子恒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你来干什么？瞿邕廷还不够火，没那么多事让你忙？还是找季铭麻烦的计划，又半途而废了？”
　　宋城看了一眼胡子拉碴的郑子恒：“邕廷对你挺关心的，你看他不顺眼干嘛？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总不能不带艺人了吧？而且等瞿邕廷起来了，也可以再拉你一把嘛。”
　　“呵。”
　　“笑什么？如果瞿邕廷有季铭这个势头，连上15次热搜，几天就有了五百万粉丝，他只需要说一句感谢你以前照顾，自然会有大把脑残粉帮你洗，也补需要洗多干净，能重新出来就行了嘛。”
　　郑子恒看了他一眼，又转回电脑屏幕上：“他有季铭的命么？有季铭背后的能量么？”
　　“……”宋城拍了拍他的床单，坐下来：“你信不信，我真没有找到有人帮季铭推广的痕迹。”
　　他语气里都是不可思议。
　　“连我都找不到，那它就是没有，他上了这么多次热搜，这么红，居然都是自发的，你敢信么？要不是我跟周文一道出手，他这些热搜甚至都没有一次负面的。”
　　周文，张剑的经纪人，虽然张剑他爹就是顶级经纪人，但公司其实还是给他安排了另外一位。
　　“怎么，听你语气，恨不得季铭是你的人吧？”
　　“对啊，季铭要是签给我，我肯定死心塌地给他做上去，四大三小，偶练土创，我都有信心去拼一把，可惜他跟了周西宴，那就没办法了。”
　　郑子恒不想跟他再讨论季铭了。
　　“——你今天来，是想干嘛？”
　　宋城挺直接的：“请你帮个忙，或者说做个生意。筹码就是我刚才说，瞿邕廷火了把你重新从泥坑拉出来。”
　　“我能帮他做什么？”
　　“我马上要发稿子，就说是瞿邕廷的人黑了季铭，说他没演技，结果被打脸——以季铭现在的热度，热搜肯定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再炒他跟唐婷的恋情——唐婷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两轮下来，瞿邕廷的关注度至少上一个台阶——”
　　“但也要黑透了是吧？”
　　这是宋城惯用的炒作手段，郑子恒再了解不过。
　　“你准备怎么帮他洗？”
　　“这就要靠你了，到时候我们再爆一个料：你曾经想要带坏瞿邕廷，教他怎么玩儿，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说希望做个清清白白的演员。
　　这么一来，立马就能扭转态势。而且这么做过之后，等瞿邕廷再拉拔你的时候，还能显得他大度宽容，省的被黑你的人攻击太甚。
　　两全其美。
　　双赢！”
　　鬼才啊。
　　郑子恒看着宋城，真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是个鬼才，这种黑里洗白，白里透黑的手段，玩儿的太溜了。
　　“……他要是拉不起我呢？我岂不是又背一个锅？”
　　“你现在这样，多一个少一个锅，有区别么？”宋城很有信心：“你要是同意，我就把大概策划发给你看看——不要跟你的粉丝一样蠢，泄露出去你就死透了，回家养老算了。”
　　郑子恒想了想，又转回去电脑，下意识按了一下“你有新微博”。
　　“行不行，一句话的事情。”
　　“嗯？说话呀。”
　　“郑子恒！”
　　这一声儿，总算把郑子恒叫转了头，但他眼神里的内涵，如果是对一个角色的演绎，指定是影帝级的——太丰富了，丰富到宋城都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震惊，荒谬，不敢置信，开心，失落……
　　“宋城，你真的确定，以瞿邕廷的智商，值得你去捧他么？”
　　“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嘱咐我，怎么就忘了嘱咐他呢？哈哈哈。”郑子恒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这可能是好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刻了，其实也称不上开心，应该说是“最忍不住想笑”的一刻。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宋城站起来，一步迈到了电脑前面。
　　瞿邕廷刚刚发了一条新微博，一条长文微博，很多字很多字——如果还是以前限制140个字的话，这条微博指定是发不出来的，但现在，他顺畅地发了出来，丝一般顺滑。
　　宋城点开“全文”，看的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要一睁开就再也看不见了——一切都是幻觉，他太累了。
　　但面前的微博，坚定不移地一次又一次闯入他的眼睛：
　　“第一点：将拟好的稿子发送自媒体合作伙伴。如：‘谁在幕后捧杀季铭？水落石出，竟然是他！’‘想不到，季铭屡上热搜背后，竟还有如此秘辛’（稿子拟好交王琦审核）
　　第二点：……”
　　这个猪，把整个大概策划，给发上了微博！
　　呵呵。
　　不问不知道，世界多奇妙。


第0168章 剧痛引产（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万赏第三更）
　　宋城一下子觉得人生好像没意思了。
　　真的。
　　他也算是经纪人圈里的一号人物，对黑红之道的研究，非常有造诣。
　　可是时运不济啊，把郑子恒一部戏捧出来了，还没赚到多少钱，就遭遇了一场乱风十八锤，支离破碎，垂垂欲死。送瞿邕廷去选秀，也没有NP九子那么大的运，一夜爆红——但他认了，神通不敌天数嘛，这个怪不了人。
　　而且他宋城不就是做这一行的么，选秀红不到位，那就炒呗。
　　可是计划才出来，就被这个猪自己给毁了——彻彻底底给毁了。
　　盗号？
　　是，他是可以这么说，瞿邕廷也不会沦落到郑子恒这个程度——但这个产品的资质算是大大透支了。策划书里头，有他黑里翻红计划，有艹一个清白演员人设的计划，也有拉拔点滴之恩前辈的人设，这下子通通都没有了。
　　笑柄。
　　堪能载入微博历史的笑柄。
　　郑子恒瞥了一眼宋城，这位一直以来都是眼高于顶的——别看他只是经纪人，面对他们这些明星的时候，很有优越感的，有一种天下操之在手，幕后覆雨翻云的得意。
　　现在呢，没尾巴的狗一条。
　　哈哈。
　　爽。
　　“现在怎么办？黑就黑着来？”
　　“现在这个环境，黑着来怎么可能。”
　　倒也是，自从吸药队、出轨队、家暴队，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活泼地你争我夺之后，现在网友对于明星的容忍度已经大幅降低了——以前那种“我挨得住多大的诋毁，就经得起多大的赞美”，已经一去不返了。
　　如果敢用很负面的人，不论是电影电视剧综艺，底下那一片反对声，是相当壮观的。
　　瞿邕廷或许不至于沦落至此，但星途大受打击，已经不可避免。
　　“唉。”
　　目送宋城沉重离开，郑子恒很多天来头一次打开窗户，太阳照在脸上，真好。
　　……
　　“你现在马上把微博卸载掉，工作人员会帮你打理的。”
　　周文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张剑正在刷微博，不太乐意：“我又不是那个蠢货，我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那也不行，一个月好吧，一个月之后再给你装上。”周文语气里是不允许妥协的，她是张剑他爹一手培养出来的，所以管起来也没有私心，也不必顾虑：“剑剑，听话。而且你的微博还是吴沁管嘛，又不是外人。”
　　吴沁是张剑的助理，也是他女朋友。
　　这一点，张剑老爹倒是没反对，相对于娱乐圈那些女明星，吴沁是首师大毕业的，履历清楚，为人清白，性格也温和，算是个好儿媳妇的人选——而且放她在张剑身边，也省的张剑被人拿男女这点事给坑了。
　　尽管不愿意，张剑还是把微博给卸载了。
　　“手机我不查你的，但你也不要骗我，信任是彼此的，而且只有一次啊。”
　　“知道了，文姐，文大妈。”
　　随便他叫什么，听话就行。
　　周文今天看到瞿邕廷那条微博，真是吓得冷汗都出来的。之前“季铭谢谢”那个热搜，是她跟宋城不约而同弄上去的——至于为什么，资源冲突。
　　她盯了两个资源。
　　一个是徐铮的超级网剧《京城往事》，一个是《嘉年华》导演文晏的新片。
　　都是有质量保证的好资源。
　　文晏新片最近透出消息，是跟喜田合作的——喜田现在谁风头最劲？季铭！如果真有一个适合他们年龄段的角色，季铭的竞争力必然比张剑强，否则喜田还做什么经纪公司，旗下明星早就掀桌子了。
　　不过如果只是这一点，周文也还不至于动手。
　　关键是，她了解到《京城往事》除了韩东钧极有竞争力之外，季铭竟然也是候选榜单上靠前的人物——一股浓浓的威胁感升腾了起来。
　　相似的人设，相似的发展路线，相似的高度——意味着惨烈的资源争夺。
　　何况，季铭居然还显出了，正在剧烈扩大国民度的迹象。
　　先下手为强。
　　然后就遭殃了。
　　“文姐，瞿邕廷这么一来，是不是废了？”
　　“废了至少五成吧，”周文摇摇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被他这么一弄，现在谁要想黑季铭，都得忍一忍了。”
　　黑的套路就是那么几条，都让瞿邕廷给发上微博了。
　　现在要是季铭被黑，都用不着他自己澄清，网友绝对不会相信——除非有实锤！
　　但实锤，是那么好拿的？又不是个个都跟瞿邕廷一样蠢。
　　“反正现在提着点心，紧着皮，别把自己栽进去，听见没？”
　　“知道了。”
　　……
　　季铭得到消息也很早，林冉给他打的电话，眼镜小妹非常兴奋。
　　“真是瞿邕廷，他居然还真自己跳出来受死了，天啊。”
　　“地啊。”
　　“哈哈，你上微博看看吧，他自己删博了，但是热搜上有截图，你去看看，计划好恶毒。杨姐说绝对是宋城的手笔，又脏又恶心。哦对了，杨姐还说，让你用微博当心一点，别的社交平台也是一样啊，特别是朋友圈，之前截图提醒了她，你现在微信上有好多不相干的业内人士，朋友圈没有秘密的。”
　　“晓得了，放心吧。”
　　挂了电话，季铭上微博去看，虽然因为锦鲤许愿任务，他没有什么意外——但看到那个策划，还是“啧啧”两声，这确实是个挺不错的计划，一开始虽然是变黑，但那些自媒体都是没有证据的，恋情炒作也是惯常手法，所以黑是黑，但都没有实锤问题。等到后面踩着郑子恒艹出“清清白白”和“大度宽容粗神经”这两个讨喜的人设，直接翻身变红，都是有可能的。
　　可惜啊可惜，胎死腹中了。
　　锦鲤——剧痛引产，让您放心。
　　但到此时，“黑季铭的人自己跳出来受死”——这个许愿任务并没有完成，应该是还有共犯没有跳出来。
　　真的是张剑？
　　季铭摇摇头，不再费心了，反正是迟迟早早的。
　　喜田跟文晏团队已经达成一致，剧本据说也完成了，不过季铭还没有拿到。
　　剧本完成之后，很快文晏新片就会官宣——季铭的第一部 电影主角，毫无疑问也是会吸引不少人目光的。 
　　他自己猜测，估计等到张剑跳出来受死，然后新电影官宣——“会红”这个许愿任务应该就“梦想成真”了。这一波热搜大轰炸，其实季铭是不太适应的，一下子来了太多关注，他现在都不敢去央音找初晴，公开恋情的想法他也跟杨如意提了。
　　公司还在研究。
　　再等等吧。
　　“别急，我们不是还可以视频么？”
　　“可是视频有很多做不了的事情呀。”
　　“……”


第0169章 欺负人的配置（首订加更一）
　　手机里面的初晴，脸红彤彤的，虽然戴着耳机，但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室友。
　　辛苦。
　　自从季铭这一串热搜上过之后，初晴的微信已经不给人看了，视频的时候也注意戴上耳机，说话小小声儿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一只耳朵竖着，就为了听一点季铭的私生活。
　　如果知乎有一个问题：和一个当红明星谈恋爱是什么感受？
　　初晴倒是可以回答一下：谢邀，感受很艹蛋。
　　但是哪怕如此艹蛋，她对于公开还是特别担心——这段时间她开始梳理自己在论坛、微博、抖音上的帖子、转评赞和视频，希望没有什么会触及到杠精high点的东西，可是杠精之所以为杠精，就在于无处不可杠，她也真没有信心可以避免被杠。
　　唉。
　　“初初，咱们总要公开的，对不对？”
　　“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都在念书，躲都没地方躲。”
　　“那你现在是嫌我了是不是？我可跟你说，你要是不拉小提琴，跑去打退堂鼓，我就跑央音门口摆上一万多玫瑰花告白，让全世界都知道，哼。”
　　“……幼稚。”
　　退堂鼓是没有的。
　　“还是等杨姐回复你之后，我们再说吧，你说你，怎么红的这么快呀。”
　　虽然之前初晴也希望季铭早点红，但真就这么狂暴地红了起来，还是让她措手不及——哪怕现在，央音知情的人里头，也已经有人跑过来，跟探子接头似的，小声问他季铭的事情。
　　“行，那你早点睡，要是有人因为我烦到你，你只管让他们滚蛋就行了，知道没？”
　　“……噢，那你先滚蛋吧。”
　　……
　　杨如意和周西宴专门讨论了一下恋情的事情，这倒也不算特别棘手，毕竟年代不一样了，胡旭一个纯正的小鲜肉，才念一年级都公开了，以季铭的人设，公开是没有问题的——但似乎也没有特别必要。
　　“我看季铭不太可能同意利用感情炒作的。”杨如意想了一下，很肯定：“再者说了，季铭体质特异，好像也用不着炒恋情。这么一来的话，公开也就没必要，不如就让他们该怎么怎么样，拍到了就拍到了，反正我们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就是了。”
　　“等哪一天真结婚了，再一把公开？”
　　“哈哈，官宣嘛。”
　　周西宴点点头：“那也可以。行，就这么办吧，季铭应该也能同意这个方案。嗯，你们团队现在人也要给你们补齐，很多工作对接都得放到你们团队内部去，不然都是一团乱麻。”
　　季铭红了之后。
　　商业活动，各色典礼，综艺真人秀，影视剧邀约，杂志拍摄和访问、代言……都纷至杳来。
　　光凭杨如意和林冉两个人，那是无论如何都忙不过来的。
　　哪怕季铭参加的少，该联系的也必须得联系，否则就是失礼了，合作不成反而结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个绊子——这种事情以喜田的专业，肯定不能让它发生。
　　“哎呀，如意你说还挺有意思的，之前我们说《偶练2》的时候，还犹豫季铭要不要去成为一个流量，谁能想到，从那会儿开始到现在，季铭已经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流量了，微博500多万粉丝，虽然比不了那些一两千万的，但从起步和时间来说，又一点不逊色了。”周西宴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啊。”
　　“还真是命，”杨如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这次宋城和瞿邕廷的大乌龙，上次郑子恒粉圈自爆，被朋友掀了老底……我们都没做什么，好像该出事儿的就都出事了。我看一看自己，忙也挺忙，但真做了什么，好像也没有做太多。”
　　“哈哈哈，有一种浑身本事没地方用的感觉？”
　　“真有一点。”
　　周西宴摇摇头：“千万别给自己找麻烦，要是真能这样下去，才叫好呢。人嘛，运道这种东西说不好的，就看他是不是一直能这么强运下去了，em下回有灵验的庙观什么的，记得去烧烧。
　　季铭下面有些什么工作？”
　　“《阿浪》剧本马上要给他了，然后他学校里面也有一个大戏，这两块就占了他很多时间。之外，有一个封面，《型男志》或者《风度》问题不大，但我也跟戴总监那边在讨论，看看是不是有机会上一下《时装男士》或者《ELLEMEN》，这两本准一线的刊物，对季铭也挺有兴趣的，毕竟他也不单纯是个演员明星，超模的部分还是有质素的。
　　代言上，Dior那边挺主动的，不过他们的意思是给一个‘迪奥中国青春时尚大使’，这比品牌大使还要低一级，就不要说代言人了，我有点犹豫，到底是接下这个凤尾，还是找一个次一点品牌的鸡头。”
　　“代言人就不要想了，人家的代言人都是奥斯卡影后，中国区就没有代言人——品牌大使，季铭可能也还差一点，算了，压一压吧，再看看。杂志上，我让戴安妮全力争取一下，既然起步都是《Vogue》了，这一块还是可以努力一点。”
　　“好，剩下的就是徐铮导演的MV了，不过这次好像没有过季铭，是直接联系的公司。”
　　“你以为人家真不通事理啊？找季铭唱一唱那是人情，现在是一个正式合作的MV，当然要通过经纪公司。嗯，徐铮这条线很重要，尽量给他方便。”
　　杨如意点点头：“知道了。”
　　公司对于他感情的处理，季铭倒没有什么意外的，他意外的徐铮那个活儿。
　　“拍MV？”
　　“对，具体的沟通我还不清楚，不过以你跟徐导的交情估计也推不掉。”
　　季铭皱着眉头，有点困惑，需要MV的话，上次为什么不说。
　　临时加的？
　　“等我问问他。”
　　“行，估计这回你能赚几块砖了。”
　　一块砖10万块，就不知道徐铮会给多少。
　　说问就问，送走杨如意，季铭没急着回宿舍，就给徐铮打了个电话：
　　“徐导，拍MV是怎么个事情啊？”
　　“哦，公司跟你说了？我听了你那个音乐剧版本的demo，跟宁昊、文木野他们一商量，当然，再加上你现在红了嘛，所以就决定请你演一个主题曲版先导预告片。”
　　“预告片？”
　　“嗯，音乐剧模式的一个预告片，到时候我让几位主演都过来，配合这个歌词，在台上演一个片子出来，你呢就边演边唱。其实就是个简化版的《药神》音乐剧，最后可能剪个几分钟长吧也就。”
　　“……我明白了。”
　　“那我这边先准备一下，到时候你过来帮忙讨论一下编曲和舞台设计。”
　　“好。”
　　挂掉手机，一直到走回宿舍，季铭都还有点纠结，因为一下子，他还没法儿想象徐铮想要的预告片，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啧。
　　“啊！”
　　“卧槽，”季铭推开门就听到这么一声，脚都抬起来了，这要是真下去了，谭子阳可能要蛋疼，蛋裂，蛋碎……
　　“干什么？”
　　中戏《末代皇帝》的选角终于尘埃落定，放榜了。
　　季铭、谭子阳、姚成铎都入选了，吴玲燕没有选上，文绣是大三的一位学姐，叫殷仝，让不少人吃惊的是，婉容的候选人竟然是大一的明星学生李澜。
　　“我选上了！”
　　“……”高兴的好像我没提前告诉你一样：“那你好棒棒，恭喜你。”
　　“诚恳一点，真实一点。”
　　“噢，给我滚开点，有什么可高兴的，没见过市面。”
　　“……”
　　气炸。
　　季铭走回自己位置，听着锦鲤提示音：“感愿任务完成，功德点+10。”
　　他现在已经有30点功德点，每一点都代表他助人为乐的伟大情操——虽然是少了一点，但不妨碍他的伟大。
　　“有说时间安排么？”
　　“没说具体的，就明天早上到一楼大排练厅碰头，估计导演会跟我们见面吧。”
　　“导演？”季铭眨眨眼，他问过陈老师，陈老师说还在争取，没跟他讲：“导演是谁啊？”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吧，”
　　第二天早上，季铭到了排练厅，看见跟陈老师站在一起这位，吓了一大跳——然后他把谭子阳、姚成铎也吓了一跳。
　　“干嘛，见鬼了？”
　　“怎么会是他啊？是不是阵仗太夸张了？”
　　“哪位啊这是？”
　　还没来得及回答谭子阳，季铭就被陈老师招手喊过去了，他只来得及说了个名字：“任鸣。”
　　任鸣是谁？度一下。
　　……
　　“任院，这就是季铭，溥仪的扮演者。”陈老师介绍着：“季铭，这是京城人民艺术剧院的任鸣院长，一级导演，中戏导演系的校友，也是我们的客座教授。这次《末代皇帝》，任院出任导演，我们也是争取了很久的。”
　　人艺的副院长！
　　“您好，任院长。”
　　任鸣年纪不是很大，据说是下一任人艺院长的最强力人选，也是人艺最知名的导演之一，当年程郝第一部 话剧《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他的作品，几十年来，他拍了五十多部作品，基本上把能拿的奖项都拿了，文华、金狮、五个一工程奖……成就等身。 
　　季铭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位大神来执导，拿去校园戏剧节比赛，会不会有点欺负人啊。
　　“季铭？”
　　“对，是我。”
　　“季铭啊季铭，”任鸣点了点他：“你跑到我们人艺去踢馆，我可是知道的。”
　　陈老师吓了一跳，季铭还去过人艺踢馆呢？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吧？
　　“没有，就是去人艺学习，刚好碰见濮中昕老师，他带我去看了《骆驼祥子》排练，我就跟几位老师一起演了一小段，交流一下，踢什么馆啊，我又没长了一只金刚石的脚。”
　　“好事，你以后啊要常去，让他们见识见识，尤其是那些年轻演员，以为考进了人艺就多牛了。”任鸣摇摇头：“不过我接了这个任务，也很期待看到你的表现啊。”
　　压力山大。
　　“您——不忙哈？”
　　“哈哈哈，我忙啊，不过母校给了个选择，要么带下一届毕业生的毕业大戏，要么导《末代皇帝》，二选一，不能不选，我只好就来这里了。”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话剧了，让张国师回母校北电去带毕业作品，是不太可能的了。
　　季铭看了一眼兴奋的同学们，心里想：你们都不知道以后会有多惨，还傻乐呢。
　　任鸣对作品的要求，那是出了名的严格。
　　二十几个演员到齐，陈老师、程郝、王南三个指导老师，再加上导演任鸣，《末代皇帝》的主创班底就都在这里了——他们将从此刻开始，把一段历史图景，从一百年前拿出来，放到舞台上。
　　爱恨悲欢，时代洪流。
　　“各位演员，我称呼你们为演员，不是同学，这意味着我将以一个专业演员的水准来要求你们，你们也需要以一个演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这里不是学习、作业、考试的地方，这就是一台需要高水平完成的话剧，而且是大戏。”任鸣指了指季铭：“季铭，不是我们人艺的，但国话也还可以，又刚拿了白玉兰，演过《雷雨》，演溥仪，这台戏的绝对主演，都认一认他，他也会协助我一起来拍好这部戏。”
　　得，又多了个活儿。
　　季铭看了一眼陈老师他们三个，三个人都忍着笑——估计早就有这个打算。
　　任鸣放了狠话之后，安排了一下时间，各位演员有两周时间研究剧本，两周之后由陈老师他们组织剧本讨论和发掘，人物建立和充实，舞台基本训练——一直到八月中旬，占掉半个月暑假开始正式排练，排练时间三个月，11月中旬在校园戏剧节首演。
　　时间还是充裕的。
　　但是——
　　“别以为觉得还有半年时间，就可以放松了，我也看了你们的试镜表现，除了季铭，都还差的很多——接下来这三四个月时间，我希望你们要拼尽全力提高自己，否则登台也就是个稀松平常。”
　　任鸣说完扫了一眼大家。
　　刚进来那种欢快兴奋的气氛，已经一点儿都没剩下来了，二十几个人都跟淋了雨一样，缩着脑袋——季铭看大家都缩着，他也不好不合群，所以也缩了起来，就是有点不走心。
　　“季铭，他们是淋了雨的鹌鹑，你一个水鸭子的样儿，就别装了好吧？”
　　谁是鸭子，要不是看你年纪大，就跟你吵一架了。


第0170章 舔狗
　　开完大会，季铭被留下来开小会。
　　“老濮看过《雷雨》之后，还说想让你到人艺来呢，可惜我们的机制还是死板了一点，没想到国话都不等你毕业就下手了。”任鸣笑着摇摇头。
　　老濮，就是同为人艺副院长的濮中昕了。
　　任鸣是主管行政的，相当于常务，濮中昕是管业务的。
　　“上次你去人艺给宋怡做指导是吧？还演了一段祥子，把小田和孙倩都给镇住了。人艺也是传过一阵你的传说，后来老濮跟我说你已经是国话的人，哎呦，我真觉得浪费，国话是还可以，但它那么些外国剧，更多的是个人内心层面的，或者爱情什么的，跟国内话剧发展的侧重，还是不太一样。”
　　任鸣说的倒是一句实话，国内讲究时代大潮，浩浩汤汤，要在大背景下讲故事，尤其近代中国的经历又是波云诡谲的，从曹禺、老舍、郭沫若这些话剧大家的作品里，都能看到那种时代性。
　　好坏参半吧。
　　既然要聚焦大背景下的个体命运，那在个性发掘上，一定就会有所缺失——中国人历来也不重视发掘个人内心，要不然很多抑郁症人群都不愿意承认呢，就怕被说一句“矫情”。
　　“您这是看着我进了国话，才这么说的，不然的话，肯定就得是回头再说了。”
　　进了国话？那我再加筹码请你来人艺。
　　啥，没进？那我等你进了再来问一次——纯装呢。
　　“哈哈，胡说。”任鸣点了点他：“算了，为时已晚。咱们还是说说《末代皇帝》这个戏，哈，老濮还说有机会找你合作呢，结果还是我们先合作了。这个戏呢，和切题啊，末代皇帝，就是溥仪的几段人生经历。中戏让我来导的时候，我看过剧本，说学生恐怕是撑不起来，学校的大编剧们心太贪了。
　　结果陈老师说有你。
　　嘿，也是，这几届中戏学生李，出了你这么个异数，倒是让我放心了一点。
　　季铭啊，这戏你要是验好了，那就成功了7、8成，其他的角色一块也就是三成戏，所以你一定要明白，外面有再多的工作，再多的影视剧，这三四个月都要做好准备工作，不仅仅是表演领域的，包括一些溥仪的书啊，民国一些人的回忆录，乃至民国报纸的一些报道，刀妃革命的相关内容肯定是有的。
　　你要真正地进入到溥仪——一个民国的退位皇帝，中国最后一个封建帝王，伪满的傀儡，家国观念的碰撞，所有这一些，非常丰富、复杂的一个形象。
　　你越是把他理解的透彻，那你创作出来的人物角色就越是丰满、真实、可信、动人。”
　　典型的人艺艺术观念。
　　“您放心，演戏这事，我从来也没疏忽过。”
　　“哈哈，好。”
　　陈老师她们看着这一大一小，聊得还投机：“我也觉得没问题，任导就不说了，咱们国内最好的话剧导演了。季铭，白玉兰得主，演技也是公认的，相信最后的作品，一定会让人满意的。”
　　任鸣点点头：“期待吧，行，聊一聊本子吧，民国元年，隆裕太后颁布《退位诏书》，时年6岁，当了三年皇帝的小溥仪退位了，因此他的大部分成长过程是作为一个退位皇帝，在紫禁城里度过的……”
　　这一聊就聊了一整天。
　　中午吃的是外卖——就几个菜，5个人坐着一起吃的，话也没停。
　　晚上干脆就没吃，散伙的时候接近7点了，任鸣看了看手表，一招手，各回各家，吃自己去吧——惨。
　　季铭也没出去吃，直接回宿舍，从谭子阳那里掏了一桶老坛酸菜，又到王玮那边搞了一罐清酒，也是很有格调的了。
　　“居然是任鸣啊。”
　　谭子阳等他开吃，终于忍不住了，他当然搜索了任鸣的履历，这会儿还处于兴奋当中：“你说要是拍戏的时候他觉得挺好，是不是就会把我招进人艺去啊？”
　　“有希望啊。”
　　“……一点希望都没有？”
　　季铭捞起面条的叉子顿在那里发颤：“我说有希望啊。”
　　“真有希望，你肯定不是这个语气，我还不了解你，只有没希望的时候，你才会展现一点人道主义关怀——为什么呀？照理说人艺也招应届生的呀，去年就有师姐被招进去过。”
　　季铭翻了个白眼，把面条塞进自己嘴巴。
　　有些人啊，就是贱吧嗖嗖的，一天不打就难受。
　　“对，没希望，你智商不合格。”
　　“啊，那我要努力了，好好表现，给任院长留一下深刻美好的印象，到时候我去了人艺，也算是一条出路。”谭子阳画风立即一转。
　　周鑫跟王玮，两个损货，笑成孙子了。
　　“谭子阳你确定要这么得罪我？”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谭子阳直着脖子，很有志气的样子。
　　季铭哼笑一声：“你还是老实点，今天任导跟我说了好多他的理解啊，对溥仪的，当然也有孙太监的了，他说啊——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铭儿，哈哈，你够吃么？我这还有一包康帅傅的红烧牛肉。”
　　“咳，再吃一包也勉强可以吧。”
　　周鑫在自己床上，“呸”了一句。
　　“居然是任鸣导演，学院真的挺重视的，要是知道，我也应该去试试。”
　　“呸。”
　　屡次劝他的谭子阳，坚定地“呸”了回去。
　　“我就说说。”
　　周鑫摇摇头，把这个放下，他倒也不是真的后悔，话剧终究只是话剧，任鸣在话剧圈再名声响亮，也造不出什么谋女郎、星女郎之类。相对而言，他更关心季铭的热搜。
　　“铭儿，瞿邕廷那个臭不要脸的说自己被盗号了，大家都不信呢，你们公司不找他啊？”
　　“哪一次说盗号有人信的？归根到底，买稿黑人是通行做法，只不过他蠢到发上了微博而已，也不是能一锤打死的罪。”季铭吃完老谭酸菜，在谭子阳眼巴巴的目光中，把红烧牛肉给挪过来继续吃：“我没必要做什么呀，从头到尾，都在看他表演。”
　　“……也是。”
　　怎么这么一听，瞿邕廷又有点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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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1章 黑吃黑
　　瞿邕廷惨么？
　　真惨。
　　宋城那俩眼睛，绿幽幽的，吓人的很，照的瞿邕廷头上都有一股绿意的感觉。
　　“你是怎么做成这么有创意的事情？”
　　“当时，王琦给我发了策划，我想复制到备忘录看的，然后当时又要发一条代言的宣传微博——我发誓，我真的复制到了宣传文案，但是，我也不知道，就——”
　　宋城呵了一声。
　　“就傻逼了？”
　　“……”
　　“你点发送，就一眼都没看？嗯？瞎了？那两段东西有一点像的么？但凡是个长眼睛，他都搞不错。你很厉害，你长了一双5.0的眼睛，都能给搞错——你特么那两个窝里是一对死鱼眼珠么？”
　　平时宋城对瞿邕廷还是比较客气的，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真的是第一次。
　　但瞿邕廷不敢说话。
　　他犯了一个史诗级的错误之后，被骂那都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他要担心的是，前程在哪里？未来在哪里？他不想要变成郑子恒那个死狗。
　　“宋哥，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去给你看眼睛，看脑子啊，你的健康最重要。”
　　“……”
　　宋城已经想了一路，郑子恒是被锤到地心去了，想起来，凭宋城手里的资源是无力回天。但他不能放弃瞿邕廷，再跟之前成名的明星分手之后，他公司里现在拢共只有四个艺人，瞿邕廷已经是其中最有卖相的了。
　　不能放弃。
　　哪怕是个猪，也要让他飞起来，成为一只金猪。
　　“现在一动不如一静，你不能再跳出来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唉，如果季铭能够帮你说句话就好了。”
　　“……怎么可能？”
　　宋城越想眼睛越亮：“也不是不可能啊，你又威胁不到他，他是实力派，你是个样子货，他已经是准流量了，你还是个透明菜鸡，论长相他帅，论时尚他是超模——”
　　说一句，宋城看瞿邕廷一眼。
　　要是坐在这里的是季铭，哪怕是这么不利的局面，他都要更有信心一点。
　　唉。
　　“只要拿出让他动心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合作啊，利益嘛无非是。”
　　“我们能给他什么？”
　　“你不是季铭的威胁，但张剑是啊，哈，之前张剑那边也出手黑过季铭的，想对于已经被阉掉的你，背靠张明兴的张剑，对季铭才是真正的威胁啊。”
　　瞿邕廷发誓，等他咸鱼翻身，第一件事就是把宋城给踹掉，让他滚蛋。
　　但现在，还要忍一忍。
　　“然后呢？”
　　“我想想，把张剑也在幕后黑季铭的料爆出来，这样能模糊掉你的事情，倒时候把张剑他老子也弄出来搞一搞，网友们都很仇恨二代的，嘿嘿，而且我还知道张剑跟他那个女助理恋奸情热，咱们加一点什么‘张剑要求女友隐姓埋名为自己牺牲’之类的料，搞几张角度有戏的两人同框图，一个对忠心女友不屑一顾，随意对待，却为了红隐瞒感情的渣男二代，不就出来了？”
　　瞿邕廷看着宋城脸上的笑容。
　　感觉身体有点冷——以后要踹走他之前，必须得想清楚了。
　　“这样岂不是把张剑得罪透了？”
　　“怕什么？张明兴又不能一手遮天，他儿子要到娱乐圈来打滚，那能怪谁？有本事就带回家养着，我客客气气叫他一声‘张少爷’。”
　　“那季铭就能给我说话了？”
　　“把人情卖给杨如意嘛，杨如意那娘们我也认识，胆子不大，阿拉丁灯神站在她面前，都不敢许大愿的那种人。她要是不想我咬上季铭，至少能同意安排个同框的场合，哪怕季铭不开口，也不跟你合影，只要有同框，到时候咱们自己创作嘛就行了。”
　　哪有那么多实锤真料，三分真七分编，就够在娱乐园发挥的了。
　　“……那都听你的。”
　　“不听我的，你倒是自己憋出一个响屁来啊。”
　　……
　　张剑的团队出现了一个漏洞。
　　周文要求张剑卸载微博，而她自己又不可能总是叮在微博，出于说服张剑的原因，就把他的微博托给了助理吴沁——但是吴沁还有另一个身份啊，作为女朋友，她对一个没微博可刷的无聊张剑，还有别的工作需要做。
　　取~经~~啊。
　　张剑原本也算不上流量，认知度虽然还可以，但微博上其实一般没有太多他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团队会有此疏忽。换一个团队成熟的流量来，总有好几头盯着微博，时刻把握各种动态。
　　但今天，这个疏忽就发威了。
　　宋城的爆料是从营销号“娱乐九宫格”开始的。
　　“#季铭#瞿邕廷盗号，季铭此前被黑上热搜的新闻这两天很火爆，但小九从可靠渠道得知，瞿邕廷团队顶多是推波助澜了一下，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我们叫他ZJ先生吧，这位先生演过两部小成本电影男一号，一部大导演的男四号，口碑不错，但最重要的是娱乐圈背景非常深厚，他之所以黑季铭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资源争夺——一个很让他们那种演员垂涎的机会，估计很快就要宣布。”
　　“烦死了，又是字母先生，你一个营销狗怕什么？”
　　“张剑？”
　　——“我靠，想一想都吻合啊。”
　　——“还真是哎，他经纪公司的老板就是他爹嘛，中国最资深经纪人之一的张明兴。”
　　——“真是他？”
　　——“说起来真的有可能啊，两个人都是走实力派路线，年纪也差不了几岁。”
　　“什么让人垂涎的资源？他们那种演员是什么意思？文艺片？猜死了，好烦躁啊。”
　　首发的营销号并不敢直接点名，会被发律师函的——现在微博封号也是很厉害的。
　　但跟着料的，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张剑被指才是捧杀季铭时间的幕后黑手。”
　　“娱乐圈顶级二代也要玩手段？”
　　“在娱乐园，张剑告诉你，一个好爹是不够的，还需要一双黑手，一颗黑心。”
　　“季铭冤枉！黑他的人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
　　这些软文里头，不乏有暗捧季铭的意思——都是宋城给的合作诚意。
　　如果张剑团队能够及时发现这一切，其实并不会特别被动——软文嘛，你能发我也能发，我还能删。可是错过时机之后，影响已经造成，再删再发，都无济于事了。
　　网友是不需要证据的，三人成虎在网络上是个真理。
　　等管理的微博的吴沁发现的时候，已经上了热搜，全网疯狂了，她慌了。
　　周文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让你管理微博，你在干嘛？只记得爬床了是吧？”——吴沁都能想象出这种语气，这种台词，还有周文那一张并不和亲的脸，脸上的表情，以及每一道锋利的皱纹。
　　她浑身一抖。


第0172章 梦想成真不算完（首订加更2）
　　不行。
　　吴沁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分手，被骂，羞辱，其实都不在她的最优先考虑里——作为首师大的高材生，她从小就是很优秀的，她无法接受的是，因为自己犯了错，而被分手、被羞辱。
　　这几年她放弃了自己的专业，给张剑当助理，常常会怀疑自己的价值。
　　如果最终因为一个低级的错误，来结束一切。
　　吴沁深吸一口气。
　　不可以！
　　她没有找周文，也没有告诉张剑，当然更不会去联系张明兴。她登上了张剑的微博，脑子转的飞快，把几年来看到的听到的很多处置经验，不断地重现、思考，然后抖着手发了一条微博出去：
　　“刚拍完新电影在家休息，突然发现这么热闹，各种刚编出来的假料，连逗我一笑都不够格。至于幕后是哪些人在兴风作浪，我也有数，不过我不会像有一些人一样，去幼稚地以牙还牙什么。我们还是应该包容、心胸宽广，希望大家都能快乐、开心，不要总是沉浸在负能量当中。”
　　“爱与和平”式回应。
　　否认黑料同时不给别人继续借题发挥的余地，同时以爱与和平的姿态为后期冷淡以对，不再继续回复，等它慢慢平息打下基础。
　　但是，她还是太嫩了。
　　首先爆出ZJ先生的“娱乐九宫格”，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截图，发了一条微博。
　　“不会以牙还牙？张剑变相承认黑过季铭。”
　　“卧槽啊，这个人是不是太蠢了？”
　　“没看懂啊，感觉智商受到了挑战，有没有哪个吊大的来解释一下？”
　　——“你看截图，他说不会像有一些人一样，‘幼稚地以牙还牙’——那‘有些人’在还谁的牙？张剑先做了什么，才导致别人要以牙还牙？再明显不过了，有些人指的是季铭，张剑认为是季铭在买水军黑他，就是为了报复此前张剑捧杀季铭上热搜，懂了么？”
　　——“……这吃个瓜对语文水平太考验了吧？”
　　——“就是这样，张剑等于坐实了之前的传闻。”
　　“好下作啊，明明已经靠爹了，居然对一个刚刚出头的，比他还小好几岁的演员用这种恶心手段，真特么恶心。”
　　“你们说之前瞿邕廷的事儿，是不是也很蹊跷啊？没道理犯那种低级的错。”
　　——“你的意思是张剑找人盗号做的？”
　　——“有可能哦，张剑他老子多大的势力。”
　　——“那瞿邕廷背黑锅了？”
　　——“这一楼瞿邕廷的水军也太特么弱智了吧？明星盗号这种弱智借口都敢拿来洗白？卧槽，瞿邕廷是没钱了吗？请的水军素质太劣质了。”
　　“话说张剑真的是人设崩塌了，他不演偶像剧不上真人秀，好不容易把实力派的标签给打上了，结果这一手出来，算是把他云淡风轻的假面孔撕掉了。”
　　“好可怕啊，这种实力雄厚的二代，也用这么脏的手段，不知道有多人被他弄过呢。”
　　“说起来，张剑第一部 戏那个合作过的男二，刚出来的时候比他还受好评呢，后来就慢慢没什么动静了……” 
　　——“是不是刘雨？”
　　——“就是他吧，最近都去演网剧四番五番了，算是废掉了。”
　　——“我靠，你们别这样，细思极恐啊。”
　　——“娱乐圈是这样的了，中国娱乐圈就更是这样的了，没有人想着提高自己，都想着把别人打压下去，就能轮到他红了，所以才这么多烂片烂人。”
　　……
　　吴沁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精心考量的一条微博，居然会被认为是变相承认，她不敢再发了，这么多人盯着她，她已经没有任何信心，万一发出去又有新问题怎么办。
　　“张剑，出事了。”
　　她闭了闭眼睛，拨了电话出去。
　　很快的，张剑、周文、张明兴，还有吴沁，就聚集在张家客厅里，周文和吴沁站着，张剑也站在吴沁身边。
　　“你为什么要私自发博？”周文压着语气，但谁都能听出来里头的怒火。
　　“对不起，我——对不起。”
　　周文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有用么？”
　　“文姐，小沁也只是想帮我解释，她不是恶意的。”
　　“好了，”张明兴看着双手在脸上上下摩挲的周文：“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找人调查了一下——”
　　“是季铭？”
　　张剑迫不及待问了一句。
　　张明兴摇摇头，没理他，还是跟周文说：“宋城你认识吧？”
　　“他？为什么——”周文倒吸一口气：“他这是要黑吃黑？让张剑把瞿邕廷比出来？这个王八蛋，他居然敢，玛德。那季铭？喜田那边没有动作？”
　　“没有。”
　　“……他倒还是个君子了。”
　　黑色幽默。
　　他们都想要黑季铭，结果瞿邕廷先自爆了，季铭没有动作，然后张剑也自爆了，季铭还是没有动作——现在季铭一点事儿没有，又额外捞了几个热搜，顺便加了一百万粉丝。
　　瞿邕廷半残。
　　张剑，数年苦心经营的人设形象，毁之一旦。
　　玛德，什么时候娱乐圈还讲“善恶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了？
　　“先别管季铭了，周西宴那个人不是好惹的，她恐怕是没来得及动手，这边就——”以张明兴的阅历，对这个狗屁倒灶的神展开，也实在是无言以对：“总之现在不要跟季铭再冲突了，我托人说和一下，周西宴不至于会落井下石。现在我们要处理的是宋城，这个人手段很脏，跟疯狗一样，而且郑子恒倒了之后，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那怎么办？”
　　“给瞿邕廷送点资源。”
　　“爸？”
　　张剑简直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了，他被对方黑成了这样，简直都快紫了，居然还要给瞿邕廷送资源，干嘛呀？积阴德啊？
　　张明兴不满地瞪了张剑一眼，目光短浅：“要算账以后多得是机会，抓住他的命脉，给他致命一击，才是上策，宋城这种东西肯定有小尾巴，那之前，我们先稳住他，给他点骨头啃一啃，到时间了会让他连本带命都赔出来的。”
　　“我知道了。”
　　张剑还是有点不甘心。
　　“张总，那我们是不是把他们俩的感情可以公开了？”周文想了想，瞥了一眼吴沁：“可以侧重一下，张剑因为女朋友的态度，变得有点急功近利……稍微暗示一下。”
　　“可以，不过要缓一缓，冷静一点之后。”
　　周文点点头。
　　“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
　　手机响了，是周文助手打来的：
　　“姐你快看看微博，再搜一下张剑的名字，恋爱的事爆了。”
　　啊？
　　她还没动手呢。
　　……
　　宋城看到张剑发的这条秒删微博，简直喜出望外。
　　太蠢了吧，跟他的瞿邕廷差不多蠢了都。
　　“哈哈，周文那个女人没想到这么蠢的，”宋城原地兜了几圈，看向瞿邕廷：“你发条微博，别配字，发一张拍夜戏的照片——听得懂吧？只发照片，照片要能看出来你在拍夜戏，最好气氛忧郁一点，就好像你受了委屈，被人污蔑，可是不敢澄清，有口难言，懂么？”
　　瞿邕廷当然懂了。
　　很快照做——评论转发都比他之前的微博凶猛很多。
　　“所以这也是变相回应？张剑黑你，但你不敢得罪他爸爸？”
　　宋城打了个响指，这个评论太给力了。
　　“开始洗了？你洗个P？那么恶心的方案都整个发出来了，还洗呢？”
　　“张剑或许不是个好东西，瞿邕廷也绝对算不上个好，乌鸦别笑母猪黑。”
　　“现在也是被盗号了吧？”
　　宋城把手机从瞿邕廷手上拿走：“别看了，现在肯定是骂你多过别的，想要洗白且早呢。”
　　“那接下来我们——”
　　瞿邕廷有一点振奋了，因为张剑团队跟他一样蠢的行为，让宋城的计划效果倍增，季铭被黑这个热度，已经大部分从他这里转移了，除了当事人季铭还在飞快涨粉之外，张剑已经是众矢之的。
　　或者说，大家把他忘了。
　　“趁他病要他命，我们提前把恋情的料给他放出去——算了，我不跟你说，省得你又发上微博去做好人好事。”
　　“……”瞿邕廷一片尴尬：“宋哥，我不会了。”
　　哼。
　　……
　　瞿邕廷和吴沁的自爆，终于让“黑季铭等人自己受死”的许愿任务完成了。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组织一次行动处理掉一位对手吧。”
　　季铭眨眨眼，这是什么“黑暗系”的还愿任务，有一种浓浓的宫斗味道——如果放在后宫·甄嬛传里，大约就是斗死常在，斗死贵人，斗死妃位，斗死贵妃，斗死皇后，斗死皇帝……斗破苍穹。
　　他要怎么跟杨如意、周西宴说呢？
　　“我想要宰了某个瘪三”？
　　噫~~~
　　不过他的许愿任务是成真了，但张剑的倒霉还没结束。
　　喜田公司。
　　杨如意和林冉，看看电脑，互相看看，又看看电脑，再互相看看。
　　眼睛里全是惊喜啊。
　　“他们俩家怎么就咬起来了呢？哈哈。”
　　“对啊，”林冉更乐呵：“季铭粉丝又开始飞涨了，离700万都不远了，而且骂他的也少了——哈哈，杨姐你看季铭的评论，还有公司下面的评论，简直两个画风。”
　　季铭的评论是：
　　“季铭你不能太善良了，人善被人欺，你不去对付别人，别人可想要对付你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你，就应该让你公司狠狠回击，不然不足以震慑那些恶心的人。”
　　“你真的好冤枉，从头到尾都跟你没关系，黑你的是别人，黑你的人还互相黑，结果你愣是一直被留在热搜上轮。你明明是个低调的话剧演员，与世无争，却要忍受这些非议。”
　　“太过分了那些人，季铭你放心，我们永远相信你。”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喜田经纪公司微博下的评论：
　　“请你们做一点正事好么？”
　　“季铭签给你们的时候已经出名了，他是信任你们，结果你们呢，装聋作哑，无所作为，任他被黑，拿他赚钱的时候，不觉得亏心么？”
　　“给季铭换掉无能团队。”
　　“不要装死，给他们发律师函，没钱开众筹，我们给。”
　　“做个人吧，好么？求求你们了。”
　　杨如意翻了好几页，苦笑着摇摇头，以前见识那些被粉丝撕的经纪人，她还有点羡慕呢，好歹手底下有流量啊，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可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感觉，啧，一眼难尽。
　　“发个声明吧，林冉你拟一下，让我看看再去盖章。”
　　“好。”
　　“咦，等等，”杨如意叫住了林冉：“你过来过来，这是新一轮又来了？”
　　电脑屏幕上，依旧是“娱乐九宫格”——他甚至靠这一波热度上了一回热搜榜，最高38位，涨了不少粉丝。
　　这回不是原创微博，而是一条自媒体文章的转发。
　　“现代版孝媳贤妇？传张剑助理是其交往5年女友，默默付出，甚至帮男友炒绯闻，却换来张剑不屑一顾，当成保姆？”
　　配图里，有在机场的，吴沁被张剑抛在身后，张剑脸色不豫——其实了让位置给粉丝，加单纯心情不太美好。
　　也有在路边的，吴沁大包小包，张剑在前面毫不理会——这是出席活动之前，明星当然不能自己拿东西。
　　等等……
　　“噫，渣男贱女，一对良配。”
　　“球球你们千万不要分手，互相祸害就行了，别祸害其他人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哪，那他跟齐青的绯闻岂不是女朋友操刀的——娱乐圈人真是没有下限啊，为了红为了利益，简直了都。”
　　“恶心死了，男的恶心，女的也恶心。”
　　“话说路人说一句公道话，这文章没有一点实锤，照片都是明星和助理的正常相处，你们就迫不及待开骂，是不是有点过了？”
　　“一锤一个准，这些明星就是这么糟烂，没冤枉的时候。”
　　等杨如意和林冉看完这一篇文章和评论，回头再来搜的时候，发现这个料已经被全网铺开了，微博、百度，公众号……各种耸人听闻的UC震惊部标题，抓人眼球。
　　“嘶，宋城这一次好大的手笔啊。”


第0173章 电影官宣（首订3000加更）
　　张剑团队这一次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他们讨论应对的时候，周文助理电话就打了进来，几个人马上掏手机——张剑发现自己还没有微博，只好去浏览器搜。
　　啧。
　　恋情爆了。
　　但不是以周文想象的那样：专一、深情的张剑，以明星之身，对素人吴沁包容、深爱，数年不改，相随相伴——现在呢？渣男张剑把女朋友当保姆用，贱女吴沁为了傍明星不自爱不知羞耻。
　　“王八蛋。”
　　以张明兴的城府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宋城特么是想死了。”
　　“那现在还给瞿邕廷找资源么？”
　　“给他找墓园吧。”张明兴狠狠地骂了一声：“狗东西，马上去查，我倒要看看我张明兴是不是一点脸都没有了，什么不知死活的人都敢来我头上作威作福。”
　　周文没动。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去找宋城麻烦，而是澄清，必须要快，配套公关也得快，否则这个污点就要跟张剑一辈子了——甚至现在动手都已经很晚了，宋城这一回出手太果断，也太狠辣了。
　　“我发稿否认他们谈恋爱？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那些揣测自然就不攻自破。”周文问了一句，眼睛是看向吴沁的。
　　张剑下意识点点头，点到一半突然顿住。
　　“文姐你发吧，我，没关系。”
　　“好，那我先去处理。”
　　张明兴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走到门口，他又转头回来，看着张剑和吴沁：“最近注意一点，然后，张剑你要吸取教训，好好想想！”
　　“……知道了。”
　　客厅就剩下他们两个。
　　“对不起，”吴沁没有低头，看着张剑：“这次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了。”
　　“唉，你不想跟文姐说，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
　　“我，我不敢。”
　　“嗯？”张剑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敢？”
　　“对啊，时间太长了，”吴沁笑了笑，但笑意没有一点温度，全是疲惫：“长到我一想到你，第一反应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的老板，我服务的明星——所以我不敢告诉你。张剑，你自己呢？”
　　“什么意思？我什么？”
　　吴沁直直地看着他：“你把我当什么呢？那些文章里虽然编造了很多东西，但是你把我当成你的助理，还是你的女朋友呢？你自己还分得清么？”
　　“我当然——”张剑被自己哏了一下。
　　“呵，算了，问这些也没有意义，是我太自信了，发微博那会是因为这个，觉得能跟你谈下去也是因为这个——实际上我没有那么优秀，我不自量力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跟明星谈恋爱，不是我可以做好的事情，所有事情，从一开始，也许就错了。”
　　张剑皱着眉看她，嘴巴张张合合，愣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张剑，我们分手吧。”
　　“……分手？”
　　“是啊，分手之后，文姐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也不算骗人了，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吴沁深吸一口气，这些话并不是今天才想的，6年了，多少坚持都要消磨掉了，只是缺一个萨拉热窝事件——现在，它来了。
　　“小沁，如果你是因为今天——”
　　“不是。”
　　张剑坐回沙发上，抹了一把脸：“你真的想清楚了？”
　　“是。”
　　“……让我想想。”
　　吴沁笑了笑：“你不用想了。这6年来，我从你这里也没拿正经工资，断断续续拿了一点钱，从你这里离开之后，我打算回老家了，算个100万吧，一年十来万也不算多——都谈到钱了，你应该不用再想了吧？”
　　是不用想了。
　　不是因为钱，但是因为张剑终于确定吴沁的心意。
　　真的要分了。
　　他眼睛突然有点酸涩，6年啊，在最好的年纪——扪心自问，对吴沁，他确实越来越没有当初的悸动，剩下的更多是习惯、好用、亲切……都不是爱情。
　　“行。”
　　……
　　“分手？”周文感觉自己快疯了，事情全挤到了一起来，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稳定，内部不要再出任何幺蛾子，她看着吴沁：“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张剑添麻烦了，行么？”
　　“我只是不想再当地下秘密情人了，文姐，周文女士，你这份澄清声明发出去，我跟张剑的感情什么时候才有可能见天日呢？”吴沁摇着头：“够了，这种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娱乐圈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跟娱乐圈沾边。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分手，你澄清，不是两全其美么？”
　　“……”
　　周文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应该说是女人，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更加锋利。
　　这才是真正的吴沁么？
　　“那你需要签一份协议，才可以拿到钱。”
　　吴沁一笑：“我不会签，我也不会说出去——你拿协议威胁我，可我有更多可以威胁你的东西——我毕竟当了张剑6年的女朋友，从他初出茅庐到今天，我知道的可能比你还多。”
　　“……”周文深吸一口气：“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会的。”
　　张剑团队很快发了澄清声明，耍了个文字游戏：“张剑和自媒体文章中提及的助理只有工作关系，没有任何其它的关系，而且因为相关捏造传闻，导致助理工作无法再顺利开展，她已经决定从团队离职，我们希望大家不要伤及无辜”——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没有过任何关系。
　　以后就算真被翻出实锤，还可以狡辩一下。
　　澄清虽然发了，但信的人不多。
　　“手挺黑啊，直接一脚蹬了？”
　　“那个助理跟他好几年了吧？说辞就辞，真是绝情的很。”
　　“要不是真的，怎么会有这么大动作？贴身助理哎，这么直接给辞退，不怕人家找媒体曝私料么——要么谈好了价钱，要么就是拿感情绑票了。”
　　“渣，太渣了，而且没担当。”
　　放料，澄清，争辩……吃瓜群众们围绕着“季铭被黑”的事情，已经前前后后吃了好几拨瓜，瞿邕廷和张剑，都被吃的蔫蔫的了，一个元气大伤，另一个是一团乱麻。
　　大戏甚至还没结束，张明兴正盯着宋城，随时准备报复回去。
　　而所有事情的中心人物季铭，粉丝狂涨，知名度飙升，好感度upup，简直像是个在沼泽地里铁掌水上漂的高手，一点脏没碰上，还武功大涨。
　　走位之风骚，让很多观察的人目瞪口呆。
　　宋城和张剑乱战的第二天，中午，喜田影业、企鹅影视，外加文晏团队，在微博上联合官宣：
　　开拍新片《遇仙降》，季铭饰演主角李元。


第0174章 《遇仙降》
　　“我去黔阳考察拍摄地的时候，当地的村民告诉我，取景地不远处有个山头，景色很好。”
　　文晏导演带着笑容娓娓道来，她并不特别温柔，也并不强势，而是有一种独特的力量感，来自于内心层面的，所以她不必非要有一种强悍或温柔的外在：
　　“宋梅带着我爬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走过去，很神奇你知道么？它不是那些山头里最高的一个，但你站在那里，就能看见极其分明的两面，一面是寨里的袅袅炊烟，另一面是远山叠嶂，林深雾重。
　　我站了一个小时，对剧本的迷惑和取舍，渐渐都明朗起来。教育、乡村、诗词，都不及那种鲜明到惊心的对比来的更有力量感——李元追求的是诗词，也是对现代都市的否定，王小花追求的是名校，也是对贫瘠侗寨的告别，城市里的人总向往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偏远山区的人则把城市的喧闹作为成功的标志，一代一代人希冀着通过教育走出大山，成为城里人。
　　我想啊，如果是王小花站在那个山头上，一边是李元追求的梦乡，一边是她成长的侗寨，而在远方的远方，才是她想要去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李元来时的地方。这种追求的错位、对比，在那样一个静谧的侗寨里，在亘古至今，没有城乡之分的古诗词里，会显得格外鲜明和有力量。”
　　季铭听着文晏并不成章的描述，显然不是打过腹稿的，随性而来。
　　她最终把原剧本贪多求全的主题，聚焦在了现代人的内心焦虑上——在清凉如水的侗寨风光里，在那座山头视野两分的奇妙天象里，通过自然景致和诗词，而不是文字叙说和语言宣教的方式，把这份焦虑表达出来，从观众的眼睛送向他们的脑海。
　　“所以《阿浪的远方》就不太合适了？这个新名字是？”
　　文晏笑的很开心：“那座山头就叫‘遇仙降’——大约是他们的侗语翻译过来的，遇见神仙下降的地方。村民传说，他们的祖先曾经在那里遇见过仙人，我想，仙人可能是没有的，但是以李元和王小花在那里经历的思考和转变，他们何尝又不是点化彼此的仙人呢？仙者，人在山中，自在逍遥，不就是我们内心焦虑的答案么？”
　　对于电影的名字，季铭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不过他觉得这个新名字也挺好。
　　《遇仙降》的剧本他看过了，修改的幅度特别大，以李元的人设来说，他不再是个热爱热词的傻白甜了，他只是个人届三十的普通语文老师，在满世界的反对里去追求自己的诗与远方，抵达黔阳侗寨之后，质朴的村民，美好的风光，缓慢的节奏，让他一度认为来到了梦乡，可是王小花对升学的强烈执念，提醒着他，一切都没有改变，阴翳如影随形，他开始跟这个小女孩冲突，他试图强行扭转她的“错误观念”，接踵而来的是村民们的变脸，王小花的诘问，内心观念的崩塌——
　　直到他第一次登上遇仙降，仿古仙人饮酒读诗，却看见了王小花父母挂在树上的银风铃，这是他们定情的地方，王小花的父亲曾经在这里为她母亲唱响侗寨最深情的山歌——他拿这个去诘问王小花，他父母的爱情是如此诗意，为什么她却满身俗气？
　　王小花崩溃了，李元千夫所指。
　　来支教的女老师齐西，是个遵循现实的人，没有那么多内心的纠缠，她游走在李元和王小花之间，告诉他们在她来看，其实他们才是同一种人，心里有片桃花源的执念——在齐西撮合之下，师生两人二度登上遇仙降，一个看左，一个看右，李元跟一个13岁的女孩，剖白内心，王小花也第一次告诉他，她父母希望她可以去京城读大学的遗愿。
　　在悠扬的侗族山歌里，李元终于意识到，他追求的诗词和远方，也成为了他执念和焦虑的一部分，而不再是救赎。王小花则在自己的歌声里，想起温柔的父母和这片土地的美好，他们都迷惘了。
　　齐西促成小学去参加县里的合唱比赛，并一路走到全国大赛，在这个过程中，李元和王小花，都重新思考了对于侗寨和都市，关于内心和外力的问题。
　　心在桃源，哪里都是远方。
　　父母的爱，不问去处来时。
　　尽管没有拿到全国冠军，但回到侗寨后，李元和王小花带着亚军的奖牌三上遇仙降，告诉王小花的父母，外面也不咋样，他们就出去随便耍了耍，就拿了个第二名。
　　在剧本的最后，李元留在了侗寨小学，还成立了一个诗社，自在随性地告诉这些山村的孩子，诗里不仅有陶渊明和李白，也有韩愈的《劝学》，有李贺的男儿豪气……闹市深山，他们终于有一天会有自己的选择。
　　而王小花，没有参加。
　　“半个大团圆吧，哈哈，”文晏点了点剧本：“懂了跟做到，仍然是有区别的，故事里这短短一年时间，我相信不足以让他们成为知行合一的圣人，日子还是那么过，但对内心的思索曾经来过。”
　　“呼……”
　　高手，这就是高手。
　　“所以我要演一个28岁的，业务能力很强的，文艺青年的语文老师？”
　　“哈哈，是的，你其实一开始觉得你太帅了，不过后来我想想，帅也挺好的，本身帅也会给你带来很多枷锁，加重你内心的焦虑和压力，而且这部戏肯定是风景如画，美人在画中，也很赏心悦目——不过这个十岁左右的年龄差，还有阅历上的积累，你恐怕就需要自己努力一下，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没有问题的。”
　　季铭抿着嘴想了想，点点头：“什么时候开机？”
　　“6月底，你放暑假那会，拍一个半月左右，黔阳山里和市区，两处拍摄地。怎么样，你觉得可以么？”
　　“可以吧，反正放假之前肯定考完了。”
　　“考什么？”
　　“英语六级啊。”
　　“……”
　　文晏嘴角抽了抽，这熊玩意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第0175章 偶像比较抠
　　季铭拿着剧本回来了，封面是全白的——尽管如此，杨如意还是说要尽早给他租房子了，住在宿舍，剧本安全实在是没有太多保障，如果被人看了一眼，那可能就泄露了。
　　“尽量让你下个学期开始，就可以住在外面。”
　　“嗯。”
　　杨如意沉吟了一会儿：“文导对你还是有一点疑虑的，倒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你没有演过电影，客串了一下《药神》那也没有太多意义，你究竟会不会水土不服，她是有些担心的。所以你还是要多做一点准备，挑战应该也不小吧？”
　　“想要做到最好，挑战就没有小的时候，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公司把我放在这么高的台面上，我总要争点气。”
　　季铭说的也是，别看他现在好像也红了，但四周环视一下，那些小鲜肉们还在演什么，IP网剧，都市偶像……就知道好电影好团队好本子，不是什么大马路上能捡到的东西。
　　机会很不容易。
　　做到这一步，锦鲤也很辛苦的。
　　季铭摸了摸锦鲤，回去给你来个泰式一套。
　　“瞿邕廷和张剑的事情，哎呀，呵呵，周总才跟我说太诡异了，我们做了很多准备，一点也没用上，”杨如意开着车都没忍住连看季铭好几眼：“真的，周总特地和公关部门开会，让他们准备干活，但还没来得及动手，瞿邕廷就自爆了，再然后就是他们黑吃黑，张剑自爆，你现在愣是一点问题没有了。
　　张明兴，就是张剑他爸，托人带了话过来道歉，宋城也是，他买的稿子还捧你了，算是投石问路。这两家呢，各有各的能量，我是觉得娱乐圈嘛，没必要结死仇，不过周总让我问问你，可能是觉得你会意难平？”
　　季铭倒不是意难平，反正他一点事儿也没有，只是他有还愿任务斗破苍穹啊。
　　宋城吧。
　　这人太阴了，不择手段。
　　张剑的话，以后多抢他几个资源，多压一压他，也就可以了，不要太狠嘛。
　　“张明兴那边，公司如果有考虑我倒是无所谓，但宋城的话，我建议还是得做点什么。”
　　“啊？”杨如意有点碍难：“宋城这人，跟屎一样，去睬他都会脏脚的。”
　　“那就找一条狗，把他吃掉。”
　　“……”
　　季铭朝着杨如意眨眨眼，笑了笑。
　　你懂的。
　　宋城总是把别人当成筹码，不管是垃圾回收，废物利用，还是好风凭借力，但总是想不到，他自己，也是一块上好的踏脚石呢。
　　送季铭下车，杨如意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有气象的人，都不会是什么简单人。
　　季铭现在手里两个剧本，一个是《遇仙降》，一个是《末代皇帝》，时间刚好错开，《遇仙降》6月底排到8月中旬左右，《末代皇帝》从八月中排练到十一月份，还是学校的戏，不用请假。
　　完美。
　　“这是文晏的新电影本子？”
　　周鑫一眼就看见他拿着的剧本，尽管封面上没有字，可是微博上早就沸沸扬扬了——垫着张剑的大瓜，季铭拿下文晏新片主角，就显得尤为气势磅礴了。
　　“嗯。”季铭使劲搂住本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早就跟外面的黑恶势力勾结一起，想要盗取我的剧本，然后敲诈于我，我告诉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
　　周鑫脸都歪了。
　　“季铭你真是为戏而生的妖精，简称戏精。”
　　“那是，我是妖精，你顶多是个妖怪。”
　　周鑫深觉这句话里有一个他没有看见的漏洞——以至于他不敢踩下去。
　　王玮探出头来，嘎巴崔地报出四个字：“大，精，小，怪。你小他大。”
　　“卧槽。”
　　“哈哈哈，”谭子阳笑的打跌：“你怎么说得过铭儿。哎，铭儿，为了庆祝你出演自己的处女座，我们三个刚才商量好了，准备大手笔请你吃一顿。”
　　“没有，我后悔了，我不出这个钱了。”周鑫断然跟上。
　　“别这样，三金，你就算是妖怪，也是妖怪中比较天赋异禀的，比如驴什么的，驴怪，行了吧？”
　　“……”
　　季铭把本子收了，也不遮掩，锁了起来。
　　“什么大餐啊？”
　　“门口的湘南土菜馆。”
　　季铭换衣服的手顿在那里，上衣往上扯了一半，脑袋已经看不见了，下面漂亮的腹肌倒是清楚的很，听到这三个不要脸的人准备的大餐，气死。
　　“这就是大餐啊？”
　　“怎么？看不起湘南的美食文化？你知道沈从文么？湘南菜可是大文豪心心念念一辈子的家乡菜。”
　　周鑫嘿嘿两声：“你要是不想去，那不如你请我们去吃点好的？”
　　“……等下点个小炒肉，好下饭。”
　　季铭换好了衣服，露出一个笑容。
　　切。
　　这家土菜馆，中戏的学生到访的挺多，刘然还在这里拍到过，所以偶尔能见到在这里蹲守的小姑娘，想要见一见中戏里的明星学生——但发生在季铭自己身上，那就不太美妙了。
　　他们才坐下，季铭就觉得不对，有一种要被屁给嘣飞的危机感。
　　“真人好帅啊。”
　　“好帅好帅。”
　　“好高啊，真的好高。”
　　“素颜都这么帅，好白。”
　　“啊啊啊，他在看我，再看我。”
　　鬼在看你……好嗨哦你。
　　这种肆无忌惮地旁观，让四个人坐着有点难过。谭子阳清了清嗓子，小小声建议：“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
　　“哪里都有人的啊，除非把铭儿给裹起来。”
　　三个齐刷刷看着季铭。
　　“别想裹我，放轻松一点，看你吃饭，又不是看你们拉屎，紧张什么？坦然地拉，呃，吃嘛。”季铭也是强自镇定，不过他倒也想象过这种局面，要是吃个饭都做不到，那也真太烦躁了。
　　淡定。
　　当第一批俩女孩走过来的时候，季铭叹了一声，看着不好么，非得过来。
　　“季铭我们是你粉丝，能合个影么？”
　　“呵呵，我不是季铭。”
　　“……”
　　“我就是一个想要好好吃个饭的普通人，那个季铭是明星么？我觉得你们不应该因为他影响到普通人吃饭，对不对？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对不对？你这样会给他招一个路人黑的，对不对？回去吧，我这次就当没发生。”
　　粉丝张了张嘴。
　　“我们菜还没上呢，你回你们桌去吃吧，啊，别饿着了。”
　　谭子阳他们忍的很辛苦啊，还偶像买单……抠死了你，还买单呢。
　　粉丝转身走开的时候，锦鲤的提示终于来了。
　　“梦想成真……”
　　真红了。


第0176章 桃花源记（3200首订加更）
　　可能大家都在盯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两姑娘没有捞着合影，所以后面都没有人再来打扰季铭——本来粉丝也不是特别多。
　　吃完之后，谭子阳去结账，季铭往外走，经过一桌的时候，被喊住了。
　　“季铭，你好凶哦。”
　　“我哪里凶了？”
　　“合影都不让。”
　　“你这是污蔑我啊，别的演员什么的都请助理把你们赶得远远地好不好？你看我咧，这么近，你呼出来一口气，下一口我都能吸进去，别的人可以么？人家都戴口罩，给你过滤了。”
　　噗。
　　“哎你脸红什么？哦，呼吸那个话啊？这有什么值得脸红的，谁放个屁，我们也得吸进去啊。”
　　“……”
　　脸红到一半，红不下去了。
　　“好好吃啊，白白，对了，有没有我的正规粉丝啊？”
　　有人举手。
　　“帮我传个话，告诉我的粉儿们，以后私下里碰着了千万别凑过来，我随身准备防狼喷雾的。”
　　“……我知道了。”
　　他的正规粉儿哭笑不得。
　　“好咧，我走啦，慢慢吃啊你们，白白。”
　　看着他们四个人都走了，那个要呼吸屁的女孩——其实是刘然的粉丝，看着季铭的正规粉丝：“你们家这个是什么路线啊？”
　　“自由飞翔，放飞自我路线。”
　　……
　　季铭难得有空，公司也定了策略，所以他跟初晴也就没有必要再当牛郎织女。
　　这还是自他上了连串热搜只有，两人第一次见面。
　　啧。
　　好热。
　　季铭戴了口罩，也没去央音，两人约在了钱粮胡同，人比较少一点，要是跑去三里屯，那就约等于炒作了——必然会被认出来且拍到。
　　正好季铭要去黔阳拍戏，钱粮胡同有一家黔阳饭店挺有名的，再叫点老陕的羊肉串子，难得的消闲。
　　“青青最近好像想要谈恋爱了。”
　　季铭恍然大悟：“怪不得不来当电灯泡了。”
　　初晴白了他一眼：“跟你讲特别有意思，她看上个男的，然后去要微信，人家给她了，结果聊了之后才发现他有女朋友。”
　　“被渣了？”
　　“不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聊的，那个男的就跟她坦白了他喜欢男的，女朋友也是个蕾丝边。两个人约定那男的给她介绍直的，青青就给他介绍弯的——她还把你们宿舍那三个拿出去骗人了。”
　　“我靠，”季铭眼睛一瞪：“她说他们弯的？”
　　“没有，知道他们以后是公众人物，就说认识几个中戏的小哥哥。”
　　季铭品了一下，这里头的骚操作太多，不好评论。
　　“你要去黔阳拍戏么？不上课了？”初晴小口且迅速地吃掉了一块炖牛肉。
　　季铭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六月，放假了，拍到八月份，然后回来排《末代皇帝》，你暑假有安排么？”
　　“回家，然后带两个家教呗，赚点生活费。”
　　“啧，不要这么辛苦，老公养你，有钱。”季铭给她夹了一块白萝卜：“多吃点萝卜，通气。”
　　“……”
　　一顿饭吃完，还真没有遭遇到粉丝。
　　初晴开的房间，季铭进来把口罩摘掉，吐了一口气：“真烦啊真烦，太红了。”
　　“要点脸吧，我先洗了啊。”
　　“一起。”
　　哗啦啦的热水蒸腾起一片白雾，季铭贴身过去：“我帮你打沐浴乳。”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
　　“别，别在这，去房间里。”
　　“唔，好。”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
　　季铭坐起来，瞥了一眼靠在他咯吱窝里，满脸发红，眼里水光潋滟的初晴，笑了笑：“我要有狐臭怎么办？”
　　“……”
　　“哈哈。”
　　揉了揉初晴鼓鼓囊囊的脸。
　　“公司要给我租房了，到时候咱们一起住呗？”
　　“我不去，我要住宿舍，”初晴这会儿跟个吃饱的小猪一样，哼哼唧唧：“青青她们肯定要笑话我的。”
　　“随便你吧，反正到时候我给你钥匙，你要去就去，省的每次都跟偷情似的，总跑酒店来。”
　　“嗯。”
　　季铭拍了拍她头顶：“累了就睡吧。”
　　听着初晴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季铭心也渐渐平和下来，不只是刚才剧烈活动的余韵，而是这一段时间来的激烈变化，从一个学生话剧演员，彻底走向影视圈的变化，不是那么好适应的，很多人一夜爆红之后，飘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什么不能沾就沾什么，最终前程尽丧。
　　他还没有睡意，点开手机看了看。
　　《遇仙降》官宣之后，借着季铭、张剑这一波热度，获得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很难有的立项关注度。
　　“娱乐九宫格”在爆料ZJ先生的时候，提及了张剑是为了某个资源，才会下手黑季铭的——当时他用的措辞是“对他们这样的演员，是很珍贵的资源”，毫无疑问是一部高水平文艺片。
　　文晏的新片，当然很符合。
　　“这下实锤了，张剑和季铭竞争《遇仙降》，最终输给了喜田的亲儿子，所以才痛下黑手，逻辑完全OK。”
　　“这戏明显是喜田送给季铭的签约礼，张剑怎么可能去争？黑人也要按照基本法呀。”
　　——“文晏新片也是可以拿来当礼物送的么？喜田那边走不通，文晏那边还不能试试看？你也太小看张明兴的能量了。”
　　——“就是，你以为文晏只拍了两部小成本片子，就是无名之辈？人家假假也是制片过柏林金熊获奖片的金马最佳导演，开玩笑，喜田还没有那个本事，不然张天瑷的资源也不是现在这样。”
　　“这片名好奇怪哦，看来也是个不指望票房的。”
　　“企鹅参投的片子，走视频网站的吧，再加上文晏的奖项缘一直很高，到时候搞几个奖，票房多少还是有点的，投资又不多，稳赚不赔的买卖。”
　　“别说季铭真是牛逼啊，客串徐铮的电影，主演文晏的新片，话剧更是田明鑫的《雷雨》，玛德，张明兴那么广的人脉，都没给张剑铺出这么条花路来。”
　　——“只能说人力有时穷了，运道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安排能比的。”
　　呵。
　　都是因为他努力！！


第0177章 个人时间不接客（月光盟加更1、2）
　　“会红”梦想成真之后，季铭得到的还愿任务：微博粉丝数达到1000万。
　　他看了一下，已经逼近800万了，不远了。
　　抖音粉丝涨的更快一点，已经接近1000万——算一算，他也是全网拥有1800万粉丝的当红明星了。
　　但是第二天他去吃早餐，老阿姨给他拿的包子，却比别的明显瘪进去一点。
　　肉少。
　　哼。
　　他跟初晴说了，初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估计季铭的幼稚成功激发出了她的母性光辉。
　　男人，想要日子好过，就得学会当儿子——女人只有对儿子才是最好的。
　　……
　　第一轮巡演之后，《雷雨》停了一段时间，国话也是国家单位，不像麻花那样的商业剧团，不巡演就得饿死，国话作品的巡演规模是比较小的，而且选择上也侧重大城市，重点城市。
　　首轮A组B组一块，大概演了60场左右，青春版也演了有60场。
　　季铭被召唤回来，是为了第二轮巡演。
　　因为陈舒档期的问题，第二轮B组就不单独演出了，两组合一，B组演员跟排班似的，该演哪场演哪场。A组的老师们年纪到了，也都不适应太高强度的工作，这么安排，也算是两全其美。
　　“6月底到8月中，我要去黔阳拍戏，可能没有办法演那会，所以汪老师照顾一下我吧？给我往前后排一点，行么？”
　　汪磊笑嘻嘻：“我要考虑考虑。除非——”
　　“什么？”
　　“你跟我拍个抖音，帮我涨点粉。”
　　季铭摸摸额头，要命：“您还玩抖音呢？我以为您手机是功能机呢。”
　　“……你当我六十岁了？”
　　“六十岁怎么了？小汪，你是什么意思啊？”孙纯不干了，他已经六十多了：“你觉得六十岁就该不会上网？”
　　蔫儿了。
　　“孙老师，我错了。”
　　“哼，小季别给他拍，咱俩拍一个。”
　　好嘛。
　　这帮人，一点都不上心——话剧演员就是这样的，刚登台一定是非常紧张的，等到演多了，就开始随心所欲起来。不然一台戏演个200个场，神经都要紧张断掉了。
　　“之前没有一起演过的，还是要排一排的。”田明鑫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交代了一下，大家都点头。
　　之前B组演员，不是个个都跟季铭一样，能跑到A组去的，像白枫，因为朱圆圆一直很坚挺，她就没去过A组代班，现在要和A组阵容合作，肯定还是需要重新排练一下的。
　　不过也不会困难，两三次顶天了。
　　说完了正事，就开始瞎扯淡了——其实说正事的时候也在瞎扯淡。
　　“任鸣去给你们导戏了？”田明鑫问季铭。
　　季铭点点头，眼睛瞪大：“我也吓一跳。本来好像是找他带一届毕业大戏的，不过任导演自己就选了导《末代皇帝》，学校尊重他的选择。”
　　“看来你们这回，本子确实写的不错啊。”
　　《末代皇帝》这么个，说是IP吧也可以，改成话剧也不是一个两个想过，最后都没付诸实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难改是其中比较重要的一条。
　　任鸣能看上剧本，显然中戏几个大牌编剧这回也是用了心思。
　　“到时候我也去看看。”
　　“下学期开学吧，您到时候来呗。”
　　……
　　白枫家小孩在剧院里写作业，她老公出差了。
　　“豆豆，写完没啊？”
　　“季铭哥哥，还没有哦。”豆豆嘟了嘟嘴：“太难了。”
　　哈哈。
　　季铭探头过去看了看，在做加减法，一道一道横线画的，就是算不对：“你这个题，个位减下来不够，就得从十位那里借一个过来，借完之后，记得十位要减一啊。”
　　豆豆大眼珠子看看题，又看看季铭：“那十位要不肯借呢？”
　　“……”
　　白枫气死了：“你看看他，每次教他作业都是这样，嘴巴厉害的不得了，堵的你都说不出话来。作业嘛还是做得一塌糊涂，总有一天要给他气死。”
　　季铭看着豆豆长得，也挺聪明的。
　　“豆豆啊，这个借数儿，十位它借得借，不借也得借，知道不？就跟你一样，作业你想做要做，不想做还是要做，现在懂了吧？”
　　豆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十位数跟我一样惨啊。”
　　说着伸出小手温柔地摸了摸那个十位数，还给它呼呼。
　　白枫瞅准机会，凑过来威胁豆豆：“你赶紧给我写，写不完，等一下我就把这个十位数揍一顿，拿橡皮给它擦掉。”
　　……看来教孩子作业，真的会让人疯掉。
　　不过效果很好，豆豆瘪了瘪嘴巴，老老实实开始做作业了。
　　“别笑，等你有孩子了，你就知道了，小小一点，别提多气人了。”
　　“不教作业母慈子孝，教了作业鸡飞狗跳是么？”
　　“完全正确。”
　　白枫使劲儿点点头，说完之后她四处看看了，突然压低了声音：“最近院里要筹备一个戏，你别去掺和，如果有人让你去争取，你就当没听见。”
　　“啊？”
　　“反正你也没时间，把电影演好最重要。”
　　季铭眨眨眼，虽然他还不太明白，但这种情况，估计是有什么人预定了角色呗，白枫不想让他被人当了枪使——得是多厉害的片子，才有这么些幺蛾子。
　　不过白枫说的也对，他反正没时间。
　　“我知道了，谢谢白姐。”
　　“国话就这么大，外面才是广阔天地呢，”白枫瞥了一眼豆豆的本子，转回头来：“你在外面能有发展，当然还是去外面，元泉跟章影后，都是国话的人，一个话剧都演成精了，一个呢压根就没演过，全在外面演电影，你看谁更风光？是吧？”
　　元泉啊，季铭还是挺有悸动的，这个名字对于话剧届来说非常响亮——话剧女王，当之无愧。
　　“我记得了。”
　　“行了，就这个事儿，我想着还是跟你说一下。”
　　散伙儿之前，季铭被白枫拉了一下，才跟她一起过来的，听了个没头没尾。
　　从白枫这里出去，季铭想了想，去找了一下周少红，跟周少红就没必要兜圈子，直接问了。
　　“你消息还挺灵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呢，等我给你打听一下，回头再告诉你。”
　　“成。”
　　“晚上一起吃饭吧，喊上朱曼赵晗他们一块？”
　　“听姐的呀。”
　　出去吃饭的时候，赵晗开始还探头探脑的，问他，他说不得当心狗仔和粉丝么，林正龙来学习的时候那样夸张——季铭现在也这么红是吧。
　　哭笑不得。
　　“我就一般红，没有那么红，你放心好了，只要我不把在哪儿的消息放出去，没有那么多人来围攻你的。”季铭安抚了一下赵晗：“林正龙那排场，都是提前放料的，不然谁知道他会来国话？”
　　“……这样啊？”
　　“对啊，不然怎么显得他红啊？那新闻里都是‘无人认出’‘形单影只’，就该扑街了。”
　　不过他们吃饭的时候，还是有粉丝过来，季铭依旧一律婉拒。
　　赵晗看的啧啧称奇。
　　“还以为你们都得好好营业呢。”
　　“……休息时间不接客。”
　　……
　　不接客还是有代价的。
　　季铭、谭子阳、姚成铎小组研究《末代皇帝》的间隙，林冉就给他发了最近的舆情——刚红就耍大牌。
　　上微博一看。
　　“季铭脾气不得了，合影也不能，签名也不行，不知道还以为多大的明星呢，人家比他牛逼十倍百倍的，都没这么大架子，一时红不是一世红，还是先学学怎么尊重人吧。”
　　——“耍大牌了？”
　　——“反正找他合影也不肯，签个名也不行，口罩也不摘，特别不尊重人的样子。”
　　——“不签名合影是真的，上次刘然的粉丝在中戏旁边遇见他，他也不肯的，啧。”
　　——“楼上别带刘然好吧？人家是师兄弟，用你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看过人家粉丝录的视频，季铭态度挺好的，聊天也挺亲切的，合影签名，人家私生活不愿意被打扰，不行么？”
　　“上次Dior之夜，季铭对粉丝态度不是挺好的么？”
　　——“那么多镜头，装都要装一下了。”
　　——“什么叫装啊？那是工作，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态度，私生活是私生活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脑残粉别来咬我，怎么，我说句话犯法了？”
　　——“你吃屎都不犯法。”
　　“我发现有些人为了黑季铭不择手段啊，不知道又是碍了谁的路，被买了水军。季铭这几回被拍到，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或者跟朋友聚会聚餐，身边没有安保，没有助理，那是人家自己的私生活哎，没化妆没造型的，跟你合影，给你签名，凭什么呀？24小时献身啊？他也没拍什么偶像剧，什么粉丝电影圈钱啊，干嘛要让自己那么悲催？”
　　“季铭现在是‘说不得先生’了么？说他一句，就被扣上买稿黑人的帽子，他是被黑过，但是也不至于连说都不能说了吧？这明星当的，是不是太霸道了？”
　　风吹两边倒，各种说法都有。
　　意料之中的。
　　“杨姐说正常的，比起那种不真实的零差评人设，这种好坏参半，无关大雅的评论，其实挺好的。”林冉安慰了一下季铭：“然后是《芭莎男士》的封面，戴总监亲自回老东家给你争取的，有一篇专访，回头那边提问稿子递过来，咱们再商量一下，不过杨姐说也有可能临时加问题的，你也要准备一下。”
　　“嗯，好，什么时候拍？”
　　“周六，五月刊嘛。”
　　“行，那到时候见面再说。”
　　谭子阳放下剧本，看他一眼：“拍什么要？”
　　“杂志。”
　　“什么杂志？”
　　“《故事会》。”
　　“……你怎么不说《知音》呢？”
　　“他们没找我呀，实事求是嘛。”
　　姚成铎看着他们俩扯淡，一副我就看你们俩扯，继续扯，扯啊，扯个世界纪录出来，绕地球三圈啊。
　　“老姚这个表情，哎，特别像个鬼子了，死鱼眼。”季铭毫无保留地夸了他一顿。
　　被夸的人并不高兴。
　　“好了好了，别扯闲篇了，一点也不专心，”季铭摇摇头：“还是回到盛京这一篇啊，第三幕，伪满的部分，鬼子老姚对溥仪表面上是有一个转化的过程的，在溥仪想要逃亡萨尔瓦多之前，对于这个伪满皇帝，吉安刚直还是做点面子工程的。但内心来说，他是伪满政府的实质权力人物，溥仪只是个傀儡，所以他是看不上这人的——这就导致吉安刚直这个人物，其实是没有起伏的。”
　　姚成铎明知他是在转移话题，但季铭提的确实是他的问题所在。
　　一个没有起伏的人设，要怎么演出彩儿来——把扁平的一面演到人心里头去。
　　人物不一定需要是立体的，如果剧情需要，一个脸谱照样可以出彩——就像早年的很多反派，一坏到底的，也能成就经典形象。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抓住特点。面对被侵略的亡国之君民，鬼子老姚是高高在上的，面对溥仪的反弹，他的态度是‘你应该有点B数’这种……然后他又是个军人，而且是狂热的侵略军军人。老姚，你想一想，他在向溥仪描摹控制全中国的未来图景时，是个什么样的？”
　　季铭双脚并拢，身姿挺了起来，脸上露出狠笑，脑袋左右机械式地晃了两下，然后眼睛凝神、迷醉，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中国的所有土地，都将笼罩在帝国的光辉之下，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姚成铎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得演出一个让所有中国观众恨的咬牙的形象来，才叫成功。
　　谭子阳看姚成铎边儿上想去了，凑了过来：“铭儿，孙太监头次在盛京见到溥仪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他不是很纯粹的，本来他去投奔溥仪，也是因为没饭吃，不适应没主子的生活，当然，他也有对旧主的真感情。所以这两者之间怎么协调，你觉得？”
　　“我觉得你可以的，不要低估自己在太监角色上的造诣，你要相信，你天生就是一个演太监的。”
　　“……我一脚废了你。”
　　季铭拿剧本一挡：“怕折了你的腿。”
　　“靠。”


第0178章 大脑风暴
　　“师姐。”
　　“哎呦，别，”文绣的扮演者殷仝，举起手挡在脸前面，连连摇头：“排这戏的时候，你千万别叫我师姐，不然我肯定要出戏。”
　　“为什么呀？师姐你是不是调戏师弟有瘾啊？”李澜眨眨眼，貌似无辜：“想对季老师下手？”
　　殷仝其实对明星学生倒不是特别在意，刘然跟她当了三年同班同学，她也适应了，就是季铭虽然现在没有一个名分，但是任鸣也好，陈老师她们也好，大约是把季铭当成半个艺术指导来用的，加之从剧本来说，季铭饰演的溥仪又是绝对主角，几乎所有的其他主要角色，都是围绕着季铭来开展的。
　　谭子阳的孙太监。
　　姚成铎的吉安刚直。
　　殷仝的文绣。
　　李澜的婉容。
　　……
　　文绣的妹妹文姗，大内侍卫霍庆云……这些虽则不是直接与溥仪有对手戏，但他们和文绣、婉容之间的剧情，最终还是要汇聚到和溥仪的矛盾冲突上。
　　季铭在《末代皇帝》中的多重核心角色，让他的同级也好，师兄师姐也好，都把他划在任鸣、陈老师他们那一拨里了——乍一听他叫自己“师姐”，殷仝不出戏也真是挺难的。
　　季铭也不在这点上客气。
　　这还早呢，等到剧本研究走的再深入一点，到时候这些演员直接的认识冲突，他得有一个压制的能力——倒不是他有这个义务，而是这戏最终要成一个什么样子，他有自己的认识，如何引导演员们，甚至是陈老师他们，最终认同他的看法，这是他需要有一点权威在的最重要原因。
　　戏霸么，都是一点点养成的。
　　演完《雷雨》之后，如果把季铭扔进国话的高手当中去锤炼，可能戏霸这码事会延后好多，但是无论是青春版《雷雨》的执行导演工作，还是现在中戏学生版本的《末代皇帝》，再加上中间正好还有一个《演员》的艺术指导，加一块，让季铭现在就隐隐约约有点戏霸的意思了。
　　不过这个词要看怎么解释，让整个剧组围着自己的野心转，争人设，争戏份，争出彩，那不叫戏霸，那叫恶霸，娱乐圈恶霸不少，尤以带资进组的多。真正的戏霸，首先是有实力，其次是有想法，最后是戏比天大，戏好为先的一颗心，然后用自己的法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塑造最后的作品。
　　手段低的戏霸，圈内风评就差一点。
　　手段高的呢，不仅能如愿以偿，还能让人把你当个人物看——比如陈道名和陈保国老师，其实都是闻名在外的大戏霸，但人家戏出来就是好，所以你就得服气。
　　季铭离两位老师当然还远，不过这是他的目标。
　　演员嘛，其实也是个匠人，最得意的东西，无非是留下来的作品，说一千道一万，流量、粉丝、时尚、版面——都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以至于可以有最大的挑选权力，等到哪一天满中国的本子、项目都让季铭挑的时候，他大可把那些边边角角都砍了。
　　不够累的。
　　“成，咱们就不客气了。”季铭环视了一圈，现场的五个角色，基本上最核心的。
　　第一幕皇朝挽歌，涉及到的孙太监、隆裕太后，醇亲王等角色，都是带入故事的前奏人物。
　　直到第二幕刀妃革命，也就是文绣离婚为核心的，关于溥仪在津京的日子。溥仪，文绣，婉容是最核心的角色，其余鬼子土肥圆、各国大使，军阀等等，都是过台的龙套。
　　第三幕伪满洲国，溥仪、孙太监、婉容和吉安刚直是主要演员。
　　最后一幕尾声，虽然是溥仪和胞弟溥杰，以及爱新觉罗家遗老遗少，加上撰写《我的前半生》的作家的对话和叙述，但实际上是整幕大部分都是溥仪的独白，以及对过去的回顾式演绎——喟叹前半生的离奇命运。
　　整部剧的最后，是一声老京城的叫卖：
　　“糖葫芦儿哎，又甜又大的糖葫芦儿”
　　仿佛梦回他被冯玉祥从紫禁城逐出来的那一刻。
　　所以整部剧来看，现在在的这5个人，最终会决定这部戏的表演质量，也是季铭要费心的地方。
　　“剧本肯定都过了，该有的历史背景，应该也都去了解过了？”
　　这话问的是殷仝和李澜。
　　“嗯。”
　　“那先说说吧，文绣，殷仝，你怎么看这个女人，她是否爱过溥仪，她选择离婚的动机是什么，追求真正的爱情？脱离过去阴暗逼仄的环境？对溥仪的厌恶？或者干脆是生理需求得不到满足？”
　　溥仪其实也是大半个太监了，小时候在紫禁城，跟宫女儿们太嗨，玩的太狠，后来就不成了。
　　“嗯……”殷仝整理了一下：“我认为她最大的动机，还是想要跟过去一刀两断这种心态，从她藏刀殉国这个事儿来看，其实文绣内心是刚烈的，是冲动的，不是那种传统后宫女人，大家族的女人，隐忍，自我牺牲，自我价格化……”
　　文绣说完，就是李澜的婉容：
　　“婉容，其实她是西方的教育背景的……跟文绣不太一行，她也有传统的压抑自己的一面，只是后来到租界后，冲击太甚，西方教育的侵染，让她渐渐走出深闺高院，解放自己对于交际，甚至对于性的——干嘛这么看我，别那么封建行不行啦？”
　　季铭一个剧本砸到谭子阳头上：“笑P，死太监。”
　　“哈哈，我继续啊……”
　　李澜说完，是死太监说，死太监说完，吉安刚直说，到最后，才是季铭的溥仪——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四个人都看着他，也没人催他。
　　其实不好说。
　　溥仪的前半生都能写出一本畅销几十年的书来，更别说还有大量旁人撰写的书，那么多影视创作——他的人生太复杂，太玄奇了，简单地想要概括出来，是做不到的。
　　话剧版本其实也只能截取几个片段，从这些片段的连接转化中，去勾勒一个居然传奇色彩的人物。
　　对季铭来说，戏里的工作只是小部分，戏外，才是更大的工作量。
　　“溥仪，我看他的一生，就好像是笼子里的狗，牠的悲剧在于，这狗有了自己的意识……”


第0179章 一字马式训练
　　“如果这只狗始终只是一只懵懵懂懂的畜生，其实它也挺幸福的，无论是作为逊帝在紫禁城里的奢华无度，在津京被各国势力，以及保皇党们追捧，甚至在盛京成为傀儡皇帝，物质对于溥仪的前半生，从来不是问题。
　　但他觉醒了——哪怕逊位之后，他在紫禁城学习的依旧是君君臣臣那一套，他看见的是先皇先帝御驾四极的威严和权力，但现实里，他只是个逊帝，被困在紫禁城中，像条狗一样……或者说，狗开始认为自己是个人了，于是逐渐变态……”
　　季铭讲了很长时间，其实他也是在给自己做梳理。
　　对各自角色的理解讲完之后，就开始要把角色从剧本里，具象化到现实里来。
　　这一步很难。
　　“谭子阳，弯腰弯腰，弯下去，笑着弯，你是个太监，不笑就被打死了——”
　　啪。
　　一本子抽在了背上。
　　“弯不下去怎么地？两年白学了？”
　　季铭说完，顺势往下一弯，身子佝偻，但全身的肉都是竖着的，好像受惊的表演动物，随时都要被打一顿的感觉，他脸上是笑着的，卑微的，表演似的，带点惊吓的——没个现代人的样儿了。
　　跟偶像剧里头的太监不一样。
　　那些或者眉清目秀，或者阴险狡诈，甚至还有些太监里的玛莎拉蒂，傲气的很——统统都在开玩笑。
　　《末代皇帝》里没有那样的太监。
　　太监的意象在《末代皇帝》里，他就是个Low到地心的人物，贴着地面，给观察溥仪提供一个视角：高大的，远胜过那时代绝大部分底层平民的，绝不可怜的，这样一个溥仪。
　　弯不下腰，笑不出来那种恶心，不行！
　　一次又一次，谭子阳牙齿都咬起来了。
　　当初季铭在青春版《雷雨》教戏，一帮国话的，已经登堂入室的正职演员，都被他榨的站都站不住，何况是谭子阳，一个初窥门径的中戏学生，不死几个来回，怎么对的起季铭训他一回。
　　姚成铎也不遑多让，谭子阳是不够弯，他是不够直。
　　“不是站好了就叫直了，那边的国旗仪仗队员，站的直不直？”
　　季铭指了指东南方向，那里是这个国家的象征之一。
　　“直。”
　　“那他们的直，跟吉安刚直的直，能是一样的么？嗯？一个是狂热的****分子，一个是家国自信的仪态表现，有区别的吧？你要站出来的直，如果让观众一看，嚯，跟仪仗兵没有区别，你的人物还想要深入人心么？”
　　“……”
　　姚成铎脸发烫，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那种无力感，很挫败。
　　季铭一个挺背，肩立，背耸，腿似弹簧，后跟踩着劲儿，胸口含着一轮朝阳：“这是仪仗队员。”
　　姚成铎哗啦啦不停点头。
　　一看就得。
　　季铭劲儿一松，重新再站直，落在姚成铎他们眼里，就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人，但肩膀内收了一些，随之背部就后扩，腿也绷着劲儿，但不是落在后跟上的，而是落在脚掌外沿上——这是鬼子兵的一个特征，些微外八罗圈。
　　气质上，姚成铎一下子说不出来，但有一种负面的感觉。
　　“鬣狗，头领已经下令，随时准备去豹子嘴下，夺了腐败尸体的鬣狗。”
　　对！
　　“弯腰也好，站直也好，这一个动作，你说它有多大的意义，会给观众多深刻的印象，没有的，观众又不是拿着显微镜来的，那为什么要这么较真儿？因为这戏你得先演给自己看，不较这个真，你说服不了自己，靠幻想自己演的很好，很成功，最后就不会只是一个动作歪掉，整个表演肯定都是歪的，没底气，虚的。”
　　谭子阳和姚成铎，默默点头。
　　季铭转头看向殷仝和李澜，俩小姑娘毛孔都竖起来了。
　　被掠食者盯着的那种感觉。
　　“李澜……”
　　这场大脑风暴对五个人都是轰炸式的。
　　而且炸了一整天。
　　其他四个人，对于季铭训练法的感受，是很难过的，中戏的老师，尤其表演系的老师，其实已经是非常严厉和专业的了，但学校就是学校，定位就是你做不到，我教你做到。可季铭这里不是那样的，我要求很高，但你做得到，做不到你就是失败，就是无能，就该羞耻，就该自我批判。
　　更遑论，还有《末代皇帝》的人物理解本身，更耗费他们大量的心血和关注力。
　　走出排练厅的时候。
　　殷仝和姚成铎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股劫后新生的味道，眨一眨眼，就没了，剩下全是浓浓的疲惫和畏难。
　　他们看见季铭最后走出来的时候，都想往后躲。
　　“干嘛？出戏了，嘿。”
　　经历过《艳红》那样的感受，没有动用功德点升级的季铭，对今天这点阵仗，当然是驾轻就熟。
　　“你说的简单。”殷仝小小声的，离他更远一点。
　　季铭无奈了。
　　“那你们回吧，明天继续——可以吧？”
　　勉强点点头。
　　“你们得想办法舒缓一下情绪，去洗个热水澡，跟朋友开开玩笑什么的，不然这几个月弄下来，你们不得疯了？”
　　中戏就是这样，斯坦尼的信徒们，只要走到一个水深，或者遇到季铭这种风格的导演，或者老师，那就需要面对现实和生活之间的认同混乱了。
　　目送他们走开。
　　季铭瞅着李澜和谭子阳，李澜还好，毕竟是专业演员了，有些底子，这个烈度也不如《金陵十三钗》，当时她上台之前，也是沉入角色，人戏难分的。
　　“阳仔？”
　　“别跟我说话，我现在想咬你。”
　　“咬……哪一块？”
　　“滚。”
　　然后谭子阳自己一个人滚了。
　　季铭啧了一声，看着李澜：“你看看才第一回 ，他们就这样了，我得去买份意外险什么的了。”
　　李澜虽然还可以，但看季铭的眼神，也不是特别友善：“季老师，你以后千万别当导演，不然演你戏的演员，就太可怜了。”
　　她也听说过有些导演的剧组，特别磨人，比如王家未，他是那种啥也不说，就让你一遍一遍演，演到再也演不出来，真个人都干巴了，也不说好也不说行的，心灵折磨。
　　季铭，则是那种会教你的，但方式是，把一个没有舞蹈基础的人，一脚压出个一字马来。
　　死去活来啊。


第0180章 《时尚芭莎》
　　光是通第一遍剧本和初步的角色建立，就花了三天。
　　三天之中，季铭如愿以偿收获了“这戏能够成功”的许愿任务——来自谭子阳，要说助攻小王子，还是很名副其实的。许愿任务激发之后，几个人的状态倒是明显好了起来。
　　陈老师的嘴巴，一天比一天张的更大。
　　“季铭，你毕业之后一定要留校当老师。”
　　“为啥呀？”
　　“你这个教学能力，我真是没有见过第二个，”陈老师挺不可思议的：“这真是本事了，我也站在这里看了一天，教是教的很好，但效果又实在有点太，太好了，都快爆了，这没法理解啊。难道是他们对你的教导比较受用？”
　　季铭眨眨眼：“研究表明，帅哥当老师，可以激发学生更多的学习潜力。越帅这个潜力激发的就越大。所以，效果爆了，大约也是因为我帅爆了吧。”
　　“……”
　　你倒是不要脸爆了。
　　“不过你这种一字马式的教学，压力太大了，是不是不好推广啊？很多人可能承受不住吧？”
　　季铭点点头。
　　如果不是锦鲤的神妙，他觉得谭子阳他们可能也是很困难。
　　“主要是再没有比我更帅的老师了，跟我一样帅的都找不到。”
　　“……你明天要去拍杂志了是么？”
　　季铭“嗯”了一声：“陈老师，如果你要采用一字马式教学法，那我——”
　　“不不不，不说这个了，杂志的话，是用相机拍么？”
　　“……啊？”
　　“呵呵呵，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那就这样吧。”陈老师转身走了：“明天我让他们四个去别的组一起讨论一下，带带别人，你好好工作。”
　　季铭眼珠子骨碌碌，啧，太帅就是这样，不容于这个平庸的世界。
　　……
　　《芭莎男士》算是准一线的男刊，仅次于《时尚男士》和《智族GQ》，同一级的也只有《ELLEMEN》和《时装男士》两本，男刊届有所谓的“二大三小”，就是指的这五本刊物，跟女刊的五大并列国内时尚资源的金字塔顶端。
　　更牛逼的一点的明星，还能上它们的亚洲版，欧洲版之类。
　　所以季铭出道第一本杂志封面就是《芭莎男士》，起点是高的没边儿了。
　　整个拍摄跟上次《Vogue》的内页不太一样，不仅是要进棚拍硬照，还有一个专访，一个随拍——随拍的话，杂志方面提出来是国家话剧院，希望拍一组季铭台上台下的图。
　　这倒是没问题，正好国话《雷雨》也在二次排练，季铭跟院里报备了一下，就过了——周院长甚至特地出面接待了一下《芭莎男士》执行主编带的拍摄团队。
　　和蔼可亲。
　　“有什么我们可以协助的，尽管说。季铭是国话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演员，你们杂志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也是弘扬国话重视表演，重视专业的传统，感谢你们，希望你们拍摄顺利。”
　　王主编也是八面玲珑的，完全不搭嘎的两枚中年男纸，居然谈的宾主尽欢。
　　幸好，周院长还是知道，领导出个场就可以了。
　　“你们院长很看重你呀，”王主编跟季铭说了一句，就嘱咐跟来的编辑：“周院长这一段可以写进稿子里，人家领导是高屋建瓴，很有意义——出刊记得提醒我给周院送一本。”
　　哇塞，这交际能力，牛逼。
　　“我们拍一拍化妆室。”
　　今天掌镜的是《时尚芭莎》的资深摄影师，姓杨，站了一会儿，四处看看，可能也忍的差不多了，看王主编好像说完了，就赶紧想进入正题。
　　国话的化妆室，不大，东西也不太闪亮，比较朴实。
　　杨摄影一看眼睛就亮了。
　　要的就是这个feel。
　　“季老师，你就跟平常一样化妆就可以了，自己画也行。”
　　话剧演员如果不是老年妆，或者浓妆，很多时候还真是自己化妆，因为舞台比较远，没有镜头怼着，毛孔都看得见，所以对化妆的要求都比较粗糙。
　　季铭演周冲，大部分都是自己画。
　　赵晗今天过来凑热闹，靠墙站着，看的津津有味，等他发现镜头好像把他也照了进去，心里有点激动啊——他也是中戏毕业的，同学里虽然没有特别知名的，但很多也都在娱乐圈沉浮着了。
　　之前跟他们说季铭，都是一脸艳羡：
　　“他那一串热搜，至少得是1000万级别的等价投入了。我们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上热搜的命了。”
　　所以对于拍杂志这回事，赵晗也是知道《芭莎男士》的分量的。
　　哪怕作为一个背景，上去一次也是好的啊。
　　“咳，我站这里，会不会影响啊？”赵晗假惺惺地问了一句，他猜测，人家没赶他，说明默认他可以入镜啊。
　　杨摄影从相机后面抬起头来：“啊，没事，这位老师你忙就行了，拍出来背景是虚的，你放心吧，不会把你拍进去的。”
　　据说有些艺术家老师，很不喜欢这一套呢，眼前这个虽然年纪小小的，搞不好也有这个怪癖。
　　“……”
　　赵晗，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脸抖了抖，无语。
　　“季老师，很好，哎，等一下，那个镜子有点脏，小孙去擦一下。”
　　杨摄影趁这个功夫，翻了翻已经排好的。
　　今天特地陪着季铭的戴安妮，凑过去一起看了看：“怎么样？”
　　“好，有些明星，你跟他说不要管镜头，不要管镜头，他就是怕你给他拍丑了，一直凹着，拍出来特别刻意。季老师就不一样，呵呵，他真就在化妆，你看，多自然啊，这光线，这侧脸。”
　　摄影师拍出好照片，会陷入自我迷醉。
　　小孙助理擦完了镜子，等了五分钟，杨摄影还不继续开始，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提醒，差点被一眼瞪死。
　　要做噩梦了。
　　拍了接近一个小时，杨摄影才宣布换地方。
　　登台。
　　台上也拍了接近一个小时，拍完之后，杨摄影临时又增加了一个景，让季铭换了身西装，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上拍了一段，台上台下，有一个对比。
　　“挺好，挺好，”杨摄影看的连连点头：“那个，可不可以请几位老师一起合一张？”
　　“行啊，”孙纯一拍赵晗的肩膀，把他拍的一个趔趄：“等好久了，就指着沾点光呢，一定要给我登上去啊。”
　　哈哈。
　　最后这张《雷雨》的全家福，背后是舞台，光线深邃，所有人都笑的很开怀，没有矫饰，就连赵晗的拘谨，朱曼的紧张，都一并成了景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季铭弯腰站在中间，左边被孙纯搭着肩膀，右边白枫大笑着看他。
　　他自己笑的，嘴巴占了小半张脸，眼睛都眯成了缝。
　　“一点形象也不管了，”戴安妮小小声儿，跟杨如意吐槽。


第0181章 Soulmate（月光盟加更5）
　　杨如意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一下：“有时候你真不理解，为什么明明可以万众瞩目，鲜花掌声，但他就是不去做，本来给他安排了两个时尚活动，都有奖呢，大大小小嘛也是个荣誉，结果他说不去了。可是现在看着，又觉得可能是我的思想境界不够高吧，呵呵，这么乐乐呵呵的团队，做出来的作品又是顶级水准，那种成就感和舒适，也许不是我可以想象的。”
　　“可惜什么，上次Dior之夜他不是去了么？白玉兰领奖不是也去了么？季铭自己心里有数着呢，什么有用什么是凑数的，他心里也会衡量的，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廉价？又不是那些刚出道的小鲜肉，除了一点人气什么也没了，得靠着这奖那奖的固粉，”戴安妮努了努嘴：“就这些演员，背后都是圈儿，别看没那么有名，但谁没几个圈内好友呢。孙纯老师和陈道名、许亚军他们，关系就都不错，京圈儿嘛。”
　　“京圈？”
　　“京圈有事儿多的，也有事儿少的。”
　　她们俩聊得挺开心，王主编也过来凑热闹，话题就一下转到谁谁把谁谁的封面给挤了，什么人出的力，对方怎么怎么等着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流传到知乎八组，小粉红什么的了。
　　杨如意就在边上听，这都是经纪人的知识来源啊。
　　下回季铭要是遇见那位，就得提早注意了。
　　拍完之后，工作人员有自己的工作餐，季铭一人给添了一杯咖啡，王主编杨摄影这几位，周少红做东请他们吃饭——她除了是国话的导演，也有行政职位，就以国话地主的身份请这顿饭。
　　“周少红周导演，国话院办的副主任，也是我的伯乐。”
　　“那你是千里马喽？”王主编睨了他一眼。
　　“您觉着千里马，委屈我了？”
　　“哈哈哈，可以可以。”
　　周少红举杯，开了瓶红酒，下午都还有活儿：“谢谢芭莎对季铭的支持，当初我从中戏，机缘巧合把他挑出来，就觉得这孩子好，但多好那会儿也没看出来，后来都是他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我也觉得这样的年轻人能够出头，才说明这圈子总是在变好的，是吧？
　　你们时尚，影视啊这些，我都不太通的，也顾不了太多他。所以啊，如意妹子，还有戴总监，季铭在喜田，还得拜托你们多支持。”
　　“您客气了。”
　　“真心话，还有王主编，杨老师，我虽然不懂，也知道贵刊找季铭拍这个封面，是很照顾他的了，相信他也不会让你们失望，希望以后你们也能继续给他机会，督促他继续成长。”
　　季铭笑着看周少红给他拉摆关系。
　　王主编干了小半杯红酒，挺豪爽：“周导您别这么说，以季铭现在的势头，以后说不准还要他照顾我们呢。我还正说呢，年底我们有一个芭莎慈善晚宴，到时候还要请季铭支持。”
　　“慈善晚宴，是给我捐款么？我太穷了。”
　　被周少红瞪了一眼。
　　一顿饭吃下来，热络很多，所以无怪中国人喜欢在饭局上谈事儿，气氛真好的话，感情涨的确实也快。季铭觉得王主编看他的眼神，就多了两分亲近了，跟刚才那种职业式的热乎，不一样。
　　吃过饭，到了杂志的摄影棚，拍硬照之前，是专访。
　　问题其实都是协商过的。
　　主题是“季铭：在烈火烹油里一如既往”。
　　常规问题，譬如怎么看待舞台剧和影视剧，怎么看待自己的发展，最近热搜上的很多有什么想法？跟徐铮的关系怎么样啊？到《演员》当艺术指导的心路历程？自己的时尚看法是什么？
　　都四平八稳，团队和季铭一起拟了回答的稿子。
　　问题单上的最后一个问题，王主编问完把手上的纸放下了：“你现在拥有了这么高的人气和关注度，觉得是会促进自己的事业，还是被干扰到？”
　　“我当然不能说会被干扰到，毕竟这么多人的喜欢和支持，是可遇不可求的。我想如何去平衡这种关注，对，对创作的影响，是一个甜蜜的难题，当然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走上这条路，在梦里，多少都想过会红，而且，毕竟我长得这么帅，是吧？哈哈哈。
　　所以还是看自己吧，要清醒，也要坚定，想要什么，想留下什么，你就必须去做很多应该做的事情，譬如好好学习表演，好好选择作品，我也相信啦，大家还是愿意看到季铭给出来一些好作品，而不是仅仅说穿的很帅，然后这里那里地出没，又不是熊大熊二，对吧？”
　　尽管也看到回答的大纲，但王主编还是被季铭的即兴回答给逗乐了。
　　“最后一个问题啊。”
　　王主编竖了一个指头。
　　加题了。
　　杨如意在边上，后背綳了起来——《芭莎男士》不是做慈善的，双方再融洽，如果季铭的回答里头有值得一炒的噱头，他们是不会犹豫的。
　　“粉丝经济出现之后，越来越多的，无论是我们说小鲜肉小花这些，还是一些以前的实力派演员，多少都需要对粉丝经济妥协，因为曝光度，有时候就意味着机会，意味着前途。我也注意到，你在这个问题上，其实也很清楚地有所取舍，在工作的时候，你对粉丝是很宽容，或者说很乐意对她们进行回馈的，那么在私人生活上，就比较不愿意被打扰，哪怕是在刚刚被认识的这个点儿上，能说说么？关于粉丝。”
　　这题加的，还真是红果果。
　　半道送命题。
　　杨如意走前半步，想说点什么，但是被王主编温和地看了一眼——就顿住了。
　　“其实最早我意识到我有粉丝了，是青春版《雷雨》在沪上首演的时候，”季铭开始说故事了：“当时我在都抖音上已经有上百万粉丝，但现实生活中还没有遇见过，那天我们去沪上国际艺术中心彩排，有两个女孩站在入口等我，说‘季铭我们是你的粉丝’，哦，我有粉丝了，挺兴奋的。”
　　王主编笑着点点头。
　　“然后签名合影之后，还收了礼物，接着聊了几句，我才发现原来她们并不知道我是来演《雷雨》的，也没有买到票进去看戏，嗯，有点懵，很奇怪，原来还可以这样么？
　　从那天开始，我才去思考了，演员和戏迷之外，还有一种粉丝存在，这个存在不会只停留在剧场里头，或者电视机前面，她们会希望离你的生活，离所有你在的地方，更近。
　　开始会觉得担心，不过后来也有几位老师教了我一些，像徐导啊，陈舒啊，都跟我说过，粉丝是一个泡泡机，吹得很大，而且阳光下会显得五彩斑斓，但是炸开的也很快，留下的就没有什么了。
　　最终，作为演员跟观众之间，最长久的联系，仍然是在作品上的，是诚意的交流，我是很期待今天我的粉丝们，最终都会成为我没有见过面的soulmate，我觉得那会是很美好的经历。”


第0182章 鹅组红人（月光盟加更5）
　　杨如意的心轻轻地放下来。
　　soulmate，灵魂伙伴，这个词足以安抚所有各层面的粉丝了，事业粉不必多说，颜粉这些对这个词，也是没有抵抗力的——很聪明的回答。
　　王主编也是这么认为的，点点头，OK。
　　下面的硬照并没有选择迪奥hommer了，一方面既然没有出任青春大使的意愿，那就不可能绑在迪奥身上了，雕家也不可能帮他推这么大一个封。
　　今天其实是《芭莎》提供的衣服，就像《Vogue》跟香奈儿关系不错，芭莎对LV更倾心一点，不过相对于香奈儿喜欢给明星推封面，LV就略少一些。
　　季铭穿的就是LV，也是顶奢了。
　　身材这种东西，靠命，季铭本身就是T台模特的水准，穿起秀款来没有任何障碍，买家秀卖家秀那种尴尬的情况，大致上是不会出现的。
　　杨摄影拍着拍着，心里就跟季铭留了个位置——太好用了，下回有紧急需求，这位得排的靠前一点，请来就能拍，拍出来就有一定的水准。
　　衣服以大红大花为主。
　　一般人确实很难驾驭的。
　　“像不像家里七八十年代的那种床单？花开富贵，人月团圆，床上还堆两个木头箱子。”
　　补妆的老师笑的手抖。
　　“你再说，妆花了啊要。”
　　“花就花了，反正一身花，多一朵也无所谓。你们是不是天天都得工作到很晚啊？”季铭看了一眼时间，快晚上10点了都：“好晚了真的。”
　　“看吧，今天有大活儿就晚一点，平时也没有这么晚，时间比较随性。”
　　“我也是，等会回宿舍估计又要敲门进了，哎呀宿管阿姨也是很凶的。”季铭皱了皱眉头，啧了一声，烦恼。
　　造型老师有点意外地看他：“你真住宿舍么？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明星学生，虽然有宿舍，但是都不住呢。”
　　“我们学校住的挺多的，因为封闭管理嘛，北电好像松一点，不过在外面还是有房子的吧，不然洗澡什么的，冬天去澡堂子肯定不太方便。”
　　被人拍了，就是大新闻啊。
　　刘然、易千他们，不得了。
　　“这样啊，也是，那你明天早上再回去呗，今天住外面啊。”
　　“得去酒店了呀，我外面没房子。我们公司比较抠，”季铭笑着去看杨如意：“杨姐，什么时候才有房子啊，哪怕地下室租一个也好啊。”
　　哈哈哈。
　　这么聊着，虽然大家都有点困，好歹能把活儿都给干了。
　　季铭还是赶在12点前跑进宿舍了，连妆都没赶上卸——再天生丽质，杂志封面的妆，那都是非常浓的，因为不仅仅是修容啊，妆面本身也是一种封面创作，比如季铭今天的妆面，就是比较深刻的那种，戏剧性很强的，脸上表情也很大鸣大放。
　　他跑进宿舍的时候，宿管阿姨看了好几眼，因为他带着一次性口罩。
　　“季铭啊？”
　　“啊，怎么，我又帅了？”
　　“是啊，今天有工作啊，眼睛画这么浓。”
　　“对，我上去了啊，白白。”
　　一路上楼也是引来侧目无数，也有人拍他，不过口罩戴着，也拍不着什么，进了宿舍才松了一口气，上了厕所开始卸妆。
　　“拍杂志这么累啊，每次都拍这么晚。”
　　“今天拍的挺多的。”
　　谭子阳刷着牙，一边把手机拿过来给季铭看：“鹅组有人爆了哎，说是在国话看见的。”
　　“又不是秘密。”
　　季铭擦着卸妆水，低头去看。
　　“新料，今天楼主在国家话剧院看见某新晋鲜肉拍杂志了，好像是芭莎的封面哦？”
　　——“芭莎？还是芭莎男士？”
　　——“男士吧应该是。”
　　——“季铭么？你说新晋鲜肉，我还有点疑问呢，季铭算是实力派了吧？感觉新老鲜肉加一块，也比不过他呀。”
　　——“楼上跟季铭什么仇？这么狠？一竿子帮他把所有鲜肉全给干了？”
　　——“《芭莎男士》的封面？我的天啊，**R和MSC，之前还在拍芭莎别册呢，他就直接封面了？”
　　——“人家出道就是窝瓜的重磅内页，加上又是超模，团队给力一点，第一封推上《芭莎男士》也不是不可理解吧？”
　　“话说，有没有鹅能扒一下季铭的背景啊？总觉得奇怪啊，今天芭莎的料出来，更明显了，他是傍上了什么了不得的金主了么？这么捧他？”
　　——“谣言的源头开始了，下一帖就要默认季铭有个金主了，在下一帖就该是季铭金主的身家背景，生辰八字了。有些人能不能不要这么low，讲点证据好么？会报应到真主头上的。”
　　——“金主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吧？你倒是多少有点线索，张口一来，你要不是黑都没人信。”
　　——“季铭的粉丝也进驻鹅组了么？”
　　“季铭好像还真是没有什么背景，他的发展也挺清楚的，被国话的导演从课堂上选走的，后来凭实力一路成了《雷雨》首演阵容，被中戏老师刘天池看上去参加了《演员》，表现嘛大家都有眼睛，倒是徐铮看好他，邀请他客串了《药神》，后来签约喜田，给了个小成本文艺片的主角，文晏虽然有奖，但也还好吧。
　　至于时尚这一块，最早爆出来是纽约时装周，中国李宁秀，好像那会儿是《雷雨》的同事陈舒，给他介绍了《Vogue》主编张宇，后面也是靠了自己的条件被选上去拍了窝瓜的春夏特辑，Dior之夜也是可圈可点啊，被《芭莎》看中也不意外。”
　　——“只能说手段太高，安排到位了，我就不信，他自带锦鲤光环？人人都爱他，什么资源都给他介绍？徐铮陈舒国话导演，都上赶着捧着机会找他？”
　　——“你信不信的，反正人就有这个命。”
　　“如果文晏新片给季铭撸个有分量的奖，或者入围个金马金鸡什么的，那跟彭彭应该是走一条路了吧？”
　　——“季铭那脸，怎么可能走彭彭的路，梦想定位应该是梁影帝那一挂吧？国民度+奖项？”
　　——“嚯嚯嚯，那就拭目以待了。”
　　季铭，在鹅组又小小刷版了一把。


第0183章 一块肥肉
　　豆瓣“鹅组”微博号，对刷版的爆料，肯定不会无视，而且就算他无数了，常年盯着鹅组的营销号和娱乐记者，那也是不会错过的，索性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时尚资源，组里有鹅报讯，最近火上了天的季铭，昨天为《芭莎男士》拍摄了封面，既窝瓜内页之后，成功拿下一线男刊封面，成为了时尚逼格最高的爆红鲜肉！喜田时尚部门的负责人据悉就是从芭莎离职的，可能是这层关系帮季铭拿下这封，若真是如此，喜田对季铭的热捧，可以说相当落力了。大家觉得季铭的硬照怎么样？”
　　——“卧槽，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
　　——“牛人，高来高去，不过这样是不是太不接地气了？不要路人缘了？”
　　——“什么不接地气啊，人家微博800多万粉丝，抖音1000多万了，还在中戏边上的小饭店跟粉丝扯闲篇，还不够接地气的？”
　　——“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芭莎男士哎，他这才出道刚刚一年，是不是太夸张了？是不是内页，或者别册之类的？了不起增刊吧，正刊我真的不能信。”
　　——“哈哈哈，评论里的男星粉们，碎了一地玻璃心。”
　　——“说实在的，季铭的硬照，包括时尚感，胜过绝大多数的男明星了，要个有个，有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本身就是走过京城国际时装周和纽约时装周的专业超模，会被杂志青睐也不出奇，《芭莎男士》抢了头香，这不热度就上来了？”
　　这个料，迅速在微博上蔓延。
　　“资源爆炸，季铭拿下一线男刊封面。”
　　“时尚新宠？季铭继《Vogue》后，拿下《芭莎男士》封面。”
　　底下一片卧槽，一点文化都没有。
　　……
　　“周总手下的人，果然待遇不一样。”张天瑷放下手机，跟经纪人说了一句，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比较复杂。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你别想太多了，戴安妮要是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等到季铭来了才用。季铭这一封，如果是真的，十之七八还是他自己的因素。”
　　“自己的？”
　　“对啊，他来喜田之前，就能上《Vogue》，凭什么进喜田之后，不能去拍《芭莎男士》？芭莎男士比《Vogue》还要低个两三级吧？”
　　这个比法也没问题，女刊本身就比男刊高，《Vogue》在所有女刊当中又是举目无敌的，尤其它还比较矜持，不太让男明星上，一年让一、两个男星上，已经是极致了，而且基本不可能是单人，所以季铭上的内页，含金量就显得更高一点。
　　“你知道，季铭背后——，嗯？”
　　“没听说，应该是没有。”经纪人看了一下门，走到张天瑷身边来：“你有没有想过，季铭热度这么高，而且好感度也不错，没什么可黑的，如果你们可以——”
　　张天瑷眼睛瞪得老大：“这怎么可能？我们差了快十岁。”
　　“十岁又怎么了，又不是真的。”
　　“那人家也不可能同意啊？他一个当红男偶像，跟我传绯闻，自绝于粉丝啊？”
　　经纪人啧了一声：“又不要你们俩公开，传一传而已，对你对他都有好处啊，他现在暂时也没有作品上对不对？热度总会退掉的，炒炒感情可以维持热度，有什么不好的？你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不上不下的，也挺尴尬，冲一下，增加一点曝光，没有坏处啊。”
　　说着，她还压低了一点声音：“而且我跟你说，季铭他不肯走流量明星的路线，商业价值就打了折扣，你现在算是公司能赚钱的明星，你热度高一点，公司就多赚一点，他们肯定是乐见其成的，哪怕周西宴心里不愿意，上面还有股东呢。
　　季铭不肯出去捞钱，那总要妥协一点的，最重要的是，没坏处啊。”
　　“太异想天开了，而且我跟盛壹伦才合体出现过，就转头跟季铭传，会不会得不偿失？”
　　“啧，粉丝这个群体，你不能拿正常人的角度来看他，季铭他连个合影都不肯合，粉丝不是照样帮他吹？你跟盛壹伦的CP粉，只要你不是跟谁公开了，他该信的还是会信的，压根不用担心，难道这些年你们俩关系辟谣的还不够么？不照样还是有那么多CP粉？”
　　“……”
　　张天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还是摇着头。
　　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手机，上面是季铭的硬照，尝过爆红的滋味，不是人人都能接受那种从高峰滑下的失落。
　　……
　　在一片纷纷攘攘中，《芭莎男士》可能看到了热度。
　　难得放出了一条预告。
　　“《芭莎男士》五月刊封面人物，他是舞台上让人颤栗的演员，他是节目里高度专业的老师，他是一夕成名的当红明星，他也是T台上自信拔卓的中国超模，他是___?”
　　配图是季铭一张写真的剪影。
　　“实锤了，季铭！！”
　　“啊啊啊，终于官宣了，我们季先生越来越厉害了。”
　　“买买买买起来，虽然我们家这位常规放飞自我，但粉丝该给的还是不会少的！”
　　“哭了，忍的好辛苦，终于认证了，谢谢官博。”
　　实锤落下，季铭的粉丝终于可以欢呼了。
　　不要小看季铭的粉丝群，红了就是红了，他那800多万粉丝，顶的上很多人8000万死粉，热度艹起来猛的不得了——像胡壹、朱壹龙等人爆红的时候，粉丝也不是非常多，但是战斗力依然强悍。
　　一个活粉，顶十个死粉，一个鸡血新粉，顶十个衰败老粉。
　　季铭，芭莎男士，不需要多久就被艹上热搜榜。
　　瞬间出圈。
　　鹅组也好，营销号也好，都还是在饭圈里头，一旦上热搜，就代表出圈了。
　　“这位才叫红啊。”
　　“热搜包榜新客户，不过这人看着还可以，总比那些娘们唧唧的选秀偶像要好多了吧？”
　　——“请不要带其他人哦，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纷争，谢谢。”
　　季铭正好自己翻到这一条。
　　噗。
　　他怎么也有这种满世界解释的公关粉了？


第0184章 传经送宝去
　　“又陶醉于自己的热搜当中了？”
　　谭子阳缓了两天，缓过来，之前见着季铭，都有点躲着走——不过他自己表演能力显而易见地提升，也是看得见的。
　　“《芭莎》哎，啧啧，想都没想过。”殷仝把剧本放下来。
　　“想还是可以想一想的，胆子大一点，梦做起来。”季铭安慰了大家一下。
　　获得白眼四对。
　　“初晴，你们家可要看好了，这么出风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给拐走了。”殷仝不怀好意地挑拨离间，还挤了挤李澜：“你说是不是？”
　　李澜比较老实，忍着笑，不肯挤兑初晴。
　　初晴这是第二次到排练厅来，有时候还给他们拉一拉琴——她其实发现跟这帮入戏的演员一起练琴，效果比在琴房好得多，表演的那种融入和共情，对于她投入曲子当中，也有很大的帮助。
　　她跟季铭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她在中戏教室给他拉《Love_story》，就让她琴技获得了很大的提高。
　　“师姐不要把澜澜带坏了。”
　　“哦豁，你们俩关系倒好。”
　　初晴跟李澜，还真是关系不错，可能是性格有点像，都比较纯粹。
　　“哎，你们去别的组，怎么样？他们表现的？”
　　说起这个，谭子阳就比较兴致勃勃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去那边，也是可以抖一抖的，他们对剧本的认识，都特肤浅，一听就是百度上搜来的，或者是哪里哪里看来的，没有什么自己的思考，更别说对角色有深刻认识了。我们一去，把我们对角色认识一讲，再一演，哇塞，全都直勾勾的。
　　一年级的王南老师都惊住了，我看陈老师也挺得意的，有面儿啊。”
　　王南是李澜的班主任啊，季铭看向李澜：“谭公公说的都是真的？”
　　谭公公……
　　李澜偷笑两声，才点点头：“老师还说要请你去给我们班上课。”
　　“……行了，别扯了，休息够了。”
　　一阵哀叹。
　　排练中的季铭，那是会变身的，跟中了毒一样，凶的要死——初晴坐在边上，总觉得好MAN啊。
　　啊~
　　好不容易一天又挨过去。
　　姚成铎筋疲力尽地问殷仝：“师姐，歌神的演唱会看么？”
　　啧。
　　“你怎么不问我？”谭子阳贱吧嗖嗖的。
　　“哪里都有你。”
　　被瞪了。
　　姚成铎对殷仝有点意思，大家都看出来了，殷仝有没有看出来就不知道，反正就是女孩子那种你不说开，我就当不知道的应对方式。
　　“歌神的演唱会不能去看。”季铭笑着去看初晴：“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狱中人，谁知道你们当中是不是有易容的逃犯，到时候被一抓一个准。”
　　“神经。”
　　哈哈。
　　“一起去呗，”姚成铎看殷仝没什么意思，就想把大家一起叫着。
　　“你请我就去。”
　　“你一个单身狗，被Kiss_time叫到都尴尬，我是问铭儿跟初晴呢。李澜去么？可以喊上张成师兄啊。”
　　嫌新闻不够大么？
　　“他都不在学校，我不知道他去不去啊。”
　　李澜挺享受这种同学聚会的，相较于其他明星学生，她觉得参加《末代皇帝》最重要的收获，就是大家好像开始把她当成正常同学来看了——就像季铭一样，不论他上多少次热搜，他还是能去澡堂子，还是有一帮同学可以一起去吃食堂，有人打篮球，换身衣服就能加入进去。
　　这才是大学生活呢。
　　“问问呗，反正还没开始抢票呢。”
　　“你去么？”季铭转头小声问初晴，她好像说过没什么喜欢的明星：“歌神的演唱会质量还是挺高的。”
　　“可以啊。”
　　季铭笑着摸了一下她脑袋：“好。”
　　……
　　王南老师找上门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传经送宝？”季铭觉得好神奇，当初江彤来给他们班上传经送宝课的时候，他还特新鲜呢，都见到明星了——结果这位师姐后来去《演员》，就活了一期，季铭都没办法救她。
　　没想到，这才一年，就轮到他去给一年级传经送宝了。
　　奇妙。
　　“王老师，这不太合适吧，我就是大二的学生，这也没有说服力啊。”
　　“你把李澜她们都快训哭了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啊？”
　　“……谣言。”
　　王南看着他瞎扯淡：“你们陈老师说的，你找她辟谣去吧，我跟你说真的，也不是别的戏，就《雷雨》，你老本行，再推辞你就一点师兄情谊都没有了，我让胡旭、易千，还有李澜一起来请你吧？”
　　妈耶，胡旭那小子，还有李澜，都还好。
　　易千那可是真正的顶流。
　　以季铭现在的粉丝，估计是顶不住他家的攻势。
　　“成吧成吧，您说了算，谁让您是老师呢，我只是个学生，我还想要毕业，想在中戏顺顺利利地学习，我能不听您的么？我敢反对么？敢说不么？我不敢，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继续啊，”王南侧着脑袋：“我就爱听这些。”
　　册那，总算遇见个皮厚的了。
　　“您厉害。”
　　“过奖，哎对了，你那个《芭莎男士》出刊了给我送一本啊，反正你也想在中戏顺顺利利毕业的。”
　　“……”
　　佛了。
　　“给您送十本。”
　　“用不了那么多，三本吧，签个名啊记得。”
　　这世道还有公理么？？
　　老师公然索贿，学生苦苦忍耐，一点也不新时代。
　　讲《雷雨》，季铭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晃着一双空手就去了一年级的表演课堂。
　　中戏一年级的学生，跟季铭他们二年级不太一样，因为胡旭易千这几个明星同学的缘故，提早感受到了娱乐圈的覆雨翻云，云生涛灭，像易千和胡旭宿舍的室友，在微博上都有不少粉丝了。
　　所以上传经送宝课，也没有季铭他们那么大惊小怪的——嗯，季铭大惊，谭子阳小怪。
　　不过他们看到季铭，还是有点眼睛发亮的——那是见到梦想的眼神啊。
　　大约新世纪以来，中戏还没有比季铭更传奇的在校学生。
　　章影后、梅亭……念着书就大红特红的时代，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今天我们要讲中国话剧之王，曹禺先生的《雷雨》，所以，嗯，我把国家话剧院版本《雷雨》的周冲扮演者，沪上白玉兰戏剧表演奖获得者，也是你们的师兄季铭，请来给大家上一堂传经送宝课。那，季老师，这就交给你了？”
　　“小南子，你退下吧。”
　　“……”
　　可算报了一箭之仇。
　　哈哈哈，一年级整班大笑——王南平时可严厉的很呐。


第0185章 天赋卓绝季老师（月光盟加更6）
　　“《雷雨》啊，这是咱们的必修课了。理论性的东西，你们自己肯定都有理解，那——那我们先来提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摸鱼。”
　　魔鬼！
　　王南清了清嗓子，忍住笑。
　　“嗯，我认识的不多，胡旭你来吧。”
　　跟你认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胡旭还是做了一点功课的，不过也就是上网查了查资料那个程度，要说怎么深入，没有。
　　季铭第二个点了李澜。
　　女孩子做功课，比男生一般来说都要更扎实一点，不过李澜最近忙着《末代皇帝》，也有点疏忽，比胡旭了解的还少一点，只能大致说几句似是而非的。
　　“这代表在封建大家庭内，封建伦理下，每个人都变得扭曲，真正的爱情也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其实从一开始，从老一辈的周朴园和鲁侍萍，到年轻一辈四凤和周萍周冲，以及繁漪对周萍的不伦之恋，都注定会成为悲剧，个体的命运被时代裹挟，不是个人可以改变的……”
　　季铭笑着让她坐下。
　　背的挺好。
　　“这个答案，语文卷子上，做阅读理解能有90分了。”
　　两个明星学生都被点了，最后一个易千，被大家看着，也有点紧张，虽则在外面已经是大明星，可是在中戏课堂上，也就是个普通的大一学生。
　　“咳，那个易千——身边那个看的最起劲的，你来说说。”
　　“……”
　　乐极生悲。
　　没说出什么东西来。
　　“少看别人，多看自己，”季铭摇摇头：“说句实在的，表演是很内向的一个事情，你往自己身体里填充多少东西，你的表演就有多少底蕴，总是去瞅着别人，看热闹看的很开心，有意义么？没有。
　　所以有四个字啊，沉默是金，沉默不是不说话，沉默是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充实自己，不要被外面的东西给消耗太多精力。”
　　课堂上总算严肃起来。
　　“行吧，那最后，易千来说说吧，总不可能放过你的。”
　　易千一口气将松未松，憋在了中间，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以为逃过去了呢。
　　说的中规中矩吧，跟李澜差不多。
　　季铭往前走了走：“为什么要问一问这个呢，就是想要告诉大家，你要真情实感地去展现出一个人物，一个角色来，除了角色的台词、人设，他所处的背景也是很重要的，就像是把易千放在舞台上，他可能光芒四射，是个大明星，但如果把他放在课堂，也是那样，合适么？易千还是那个易千，但感觉就是不对的。
　　课堂是课堂，舞台是舞台，明星是明星，学生是学生，这就是人物背景，所以王老师让大家去了解《雷雨》的创作背景和思想内涵，不是没有用的，上来就直接演啊，什么眼神啊、台词功底，是吧，声台行表，多少有点飘飘荡荡，没着落。”
　　季铭伸手在深浅从左往右划了一下：“那样演出来的角色，是孤立的，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前世今生，演过了你就会了一个人物，却没有学会演好一个人物的方法，希望大家还是能够沉下心，多研究研究《雷雨》，作为中国话剧之王，它肯定是有很多独到之处的，开卷有益。”
　　不过季铭说这些也是点到即止，他今儿来还是做一点表演展示的。
　　他选了四个人物，周朴园，鲁贵，周萍和周冲，没有展现女装大佬的风采——这四个人，已经是都非常丰富了，包括了大家长，在屡次变故中，从封建强硬变得虚张声势，苦苦支撑。也包括油滑的底层人物，包括整个剧里最挣扎煎熬，最后举枪自尽的周萍，更包括从天真走向死亡的周冲。
　　基本上这部剧里的所有人物，季铭都是驾轻就熟的，他当初教青春版的时候，就轮过一边了都。
　　但在一年级同学眼里，就跟画皮似的了。
　　唰，变了。
　　唰，又变了。
　　截然不同的人物，就那么入骨入髓地展现了出来，这种震撼，对于外人是看个热闹，对于表演系的学生来说，那就叫匪夷所思了。
　　看的眼睛都不眨。
　　季铭自己个演完，把李澜喊上来，剧本给她，将周冲和四凤那一段经典对手戏，又给演了一次。
　　算是手把手让她感受一次，什么叫舞台上的顶级话剧表演——李澜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对着剧本念台词，居然也会这么困难。
　　当季铭眼神看着她，一句一句，随心所欲，行云流水地念出台词来，李澜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被带走，以至于会恍惚掉眼前的剧本。
　　演完之后，满脸通红。
　　“不用脸红，”季铭温和地看她：“不是说你真就差这么多，而是说你没有准备，话剧是一个需要长时间准备和练习的舞台艺术，那种面对面的冲击力，很强，再加上很多话剧本身是很耗费体力的，满台子跑，走位，这种高强度消耗中，还要保证情感上稳定的输出，也是个课题。
　　而且对剧本的理解，跟影视剧，尤其是电视剧也不一样，电视剧你甚至可以看一集演一集，话剧你看一幕演一幕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呢，大家在学校里，有机会的时候，还是应该多排一排戏，用不着说多好的剧本，一切都就位，就那么三五个人，有一段情节，就可以开始演了，很多我们学习到的，像人物观察呀，解放天性啊，包括我们的声乐学习，我们形体学习，你演的越多，就会发现它们越有意思，越有用，而且是越来越不够用。”
　　一堂课下来，满满当当。
　　季铭发现自己可能真有当老师的天分，天赋卓绝，他也没准备，连说带演的，接近俩小时就这么应付下来了。
　　大家看着都还满意。
　　掌声告诉他的。
　　那是很热烈的。
　　王南老师也跟着一起鼓掌：“这堂课不是受益匪浅？”
　　“是。”
　　“……季铭你自己就别回答了。”
　　“噢。”
　　“成，大家谢谢季师兄吧，哦，现在外面是不是都叫你季老师？”
　　“现在叫我小鲜肉的比较多。”
　　“你再鲜，你能鲜的过他们么？”王南看了一眼季铭的师弟妹们：“都比你小呢，认了吧啊，你已经开始老了，大家再鼓掌，谢谢我们年高德劭的季老师。”
　　哐哐哐。
　　下了课，季铭跟王南往外走，胡旭跟在后头追出来，一边喊着易千跟李澜，一边叫他：
　　“鲜肉师兄，一起吃饭啊。”
　　“……”
　　“嘿嘿。”
　　“请客么？”
　　“食堂也要请客啊——行，请！”


第0186章 中戏的明星学生们（月光盟加更7）
　　中戏的同学们难得看见一个奇景。
　　一年级的三个明星学生，外加最近声名鹊起的季铭，跑到了一起吃饭，在食堂还碰到了三年级的师兄刘然，以及难得回校的四年级师兄张成——嚯。
　　“要上热搜了。”胡旭两个眼睛发亮：“我终于又要上一次热搜了。”
　　“……淡定一点。”
　　胡旭白了季铭一眼：“季老师当然淡定，您上热搜跟吃饭喝水似的，我们可没有。”
　　“你可以分手啊。”
　　“……”
　　“你看你上回公开恋情，就上了热搜，这回如果再分手，肯定又可以上热搜，过两个月又复合，再分手……如此循环往复，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其他人笑死了。
　　“什么就无穷尽也了，愚公移山啊。”
　　“说起来，那个比伯和赛琳娜，不就是这么样么？年度大戏，次次都吸尽眼球。胡旭你虽然不如人家有名，但是上几次热搜，还是不在话下的。”李澜损起同班同学来，也是相当狠的。
　　胡旭哼了一声：“那俩最终不还是分手了么？你这是几个意思？”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
　　李澜眼神一飘。
　　胡旭眼睛都瞪大了，这也太过分了，不过他想了想，没再继续争辩这个话题，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在他自己身上，这也太蠢了。他眼神在李澜和张成脸上飘来飘去：“说起来，张成师兄和李澜，你们俩的CP粉，可是很客观的呦，旧时光呀，振华高中啊，啧啧，真是让人羡慕。哎，你们俩是不是私底下已经……搞上了？”
　　噗。
　　易千个老实孩子，一口饮料喷了出来，根本忍不住：“你怎么那么八卦呀？”
　　“我怎么八卦了？话说你们组合里是不是真的闹不和啊？你们的唯粉可不是特别和谐哦，说说，说说。”
　　胡旭那个逗贫撩闲的样儿，人憎狗厌的。
　　“……”
　　“刘然师兄，你跟那个欧阳，还有谭小姐呢？”
　　得，彻底把一整圈人都给得罪了。
　　“胡旭，你说如果我们一人给你一嘴巴子，你肯定能上热搜把？说不定还能爆一下，紫爆也是有可能的，千万热度嘛，随随便便。”季铭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其他人也差不多，眼神眯住，手底下随时可以动作。
　　暴打胡旭。
　　嗯，这个话题不错。
　　虽然心动了一下，但胡旭觉得他的人生不能够被一个热搜给绑架了，还是算了——于是之后的时间，胡旭非常老实地闭上了嘴，他一开口，就会引来齐刷刷的逼视，直到他再闭嘴为止。
　　“季老师，我还请你吃饭了呢……”
　　嘀嘀咕咕。
　　季铭当没听见。
　　“你们排练的怎么样了啊季老师？”刘然也挺话痨的，胡旭不说了，他接着话题：“说真的，要不是时间实在不够，公司那边也说不通，我是真想一起去演的。”
　　刘然的公司倒不是说对话剧看不上，现在演话剧的明星是真不少，而且各种回锅。但是刘然要去演话剧，也肯定是要考虑好方面方面的，内容题材，制作班底，合作演员，商业价值——中戏的一个学生戏，恐怕是难以符合他公司的要求。
　　假若是当初的《雷雨》，倒是大有可能。
　　“不过想演，也不一定演的上呢，是吧？师兄？”
　　张成点点头。
　　演溥仪，那就得跟季铭直接竞争，能争得过么？又不是在外头争资源，在中戏里头，季铭还真是不会怕谁。至于演别的，意义就小了很多。《末代皇帝》的剧本放出来，他们也是看过的，完全清楚这戏是戏如其名，讲末代皇帝的，就是讲溥仪的，换成《溥仪传》也没有任何问题。
　　虽则话剧表演，各有分工，但若要从商业、荣誉领域来说，主咖A角就是主咖A角，以后这个《末代皇帝》，可以说是中戏版《末代皇帝》，也可以说季铭版《末代皇帝》，除非季铭再去演二版，否则大家都是清楚明了，不会弄混，也不会搞不清。
　　“那季老师——”
　　季铭苦笑着揉揉眉心，无奈地看着张成：“能不能别季老师了？他们叫着玩儿也就算了，你们俩师兄在这干嘛呢？”
　　胡旭又逮着机会了：“可不是我叫着玩儿，明明是今天你给我们上课的时候，王南老师喊我们叫的，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知道吧？”
　　“你叫我祖宗都随你。”
　　“……”
　　易千觉得今天这一顿饭，可能是他来中戏之后，吃的最热闹的一顿，也是最危险的一顿——好几次都差点被呛到。
　　张成笑嘻嘻：“你是我正儿八经的老师呀，在《演员》里，你可是教过我的，还正好是《末代皇帝》那一段，你说巧不巧？不过你学校里这么大一个项目，还请了人艺院长来执导，学校肯定很重视的，只怕不能让你请假，那你文晏导演那部电影，打算怎么办啊？”
　　“时间刚好差不多错过，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季铭把计划时间给说了，还挺严丝合缝的：“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再说吧，应该不至于，那电影就是个小成本，要是时间超期，肯定预算要爆。”
　　张成点点头，啧了一声：“那你这个暑假是一点休息也没有了。”
　　“嗨，红的人都是这样，你问问刘然。”
　　刘然看着季铭，两个人没心没肺地大笑一阵，让其他用餐的中戏同学，都非常好奇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频频侧目啊，可惜，他们所有的交流，都是建立在压低声音的基础上的，旁边的人基本上是听不见他们在干什么。
　　“咱俩还好，论忙，还得问千千，他等会下课还得奔去参加那什么盛典吧？赶得上红毯么还？”刘然把餐盘里扫空，去看易千。
　　易千摇摇头：“来不及了，不走红毯了。”
　　“奇闻呐，易千为啥妹走红毯，因为要上马哲课，不敢请假，哈哈哈哈。”
　　一顿饭吃完，该午休，该出去干活干活，对他们来说，能这么轻轻松松吃顿饭，其实也挺难得，平时山珍海味的机会不少，但多少都掺和着工作呀。
　　“季老师，下午干嘛呀？”
　　刘然跟季铭走靠边，顺嘴问他。
　　“上课呀，我可是老实学生，身份证都写了的，跟你们这些当红明星可比不了。”


第0187章 点亮新技能？（月光盟加更8）
　　季铭下午是声乐课。
　　他虽然唱了音乐剧版的《药神之歌》，也试炼了《西贡小姐》的男主角，但是在声乐的基础功力上，虽然进步不小，但其实也就是比一般中戏学生强，在专业声乐歌手那边，是排不上的——声乐本身就一门非常专业，艰难的学科，甚至相比较来说，可能比表演还要来的更加困难一点。
　　表演专业的声乐课，当然不比央音那么夸张。
　　不过谁让王明宗这位要给她走后门的老师在呢。
　　老人家第一时间听出来季铭的进步。
　　“最近学了音乐剧？”
　　“……啊。”
　　“哪一出？”王明宗挺有兴趣：“雪狼湖？好像有点外国音乐剧的味道，是百老汇，还是西区的剧？”
　　歌神的《雪狼湖》，可能是目前国内最为人熟知的音乐剧作品了，毕竟是这么大的咖来做音乐剧巡演，算是一个人带动一门艺术分类的典型代表。近年来，一方面是《雪狼湖》这种有商业价值和影响力的音乐剧作品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艺术市场的一个发展，对这种以往被认为曲高和寡的艺术形式，也有了需求。音乐剧倒是越来越蔚然成风了。
　　归根到底，能赚到钱了，自然做的人就多了。
　　“《西贡小姐》，就学了工程师的一小段。”
　　“那算是集两地之长处了。”
　　《西贡小姐》是伦敦西区创作的剧，不过百老汇作为美国的音乐剧中心，肯定比日落西山的英国要来的更有影响力，所以1991年从西区移师百老汇之后，演了几千场，非常成功，甚至位列四大音乐剧行列。
　　王明宗没打算放过他，招招手让其他几个学生先坐一坐，他自己也挪了凳子：“唱一段？我给你弹伴奏。”
　　信手拈来啊，可见老王对这戏也是很熟悉的。
　　本来就是课堂，季铭也不会扭捏，就唱了一段，五分钟。
　　王明宗眼珠子都快掉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味儿太正了。
　　“你，你是不是去了美国——你也没时间啊，就看带子自己学的？”王明宗还是忍不住问了，哪怕除了这个正的不得了的腔调，季铭的唱法、气息这些硬实力，也比之前有了明显进步了：“还是老杨帮你请老师了？”
　　杨教授，初晴的老师——在王明宗这里，他得是季铭父母的朋友了。
　　“呃，就是随便学学。”
　　谭子阳坐在边上，都啧了一声：“王老师，他当初在课堂上演《雷雨》，也是这样的，我怀疑他是在梦里进步的——就是那种一夜之间，就嗖嗖嗖进步那种。所以啊，现在就是从表演变成声乐而已，没什么可奇怪的，你别这么惊讶了。”
　　“不奇怪，你倒是来进步一个看看？本事不长，话忒多。”
　　“……”
　　倒霉。
　　“季铭，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学的？我来学习一下，说不定还能教出几个歌唱家呢，啊说说。”
　　季铭看他那个兴致勃勃的样子，估计不说他也是过不去了，就说了要唱个主题曲，人家要求有音乐剧的味儿，他就去学了一段：“您别听谭子阳乱说，什么一夜之间，没有的，学了好几天呢，也花了好多精力的。”
　　“……”
　　一夜跟几天，在学习音乐剧上有好大区别哦？
　　“这是什么类型的天赋？”
　　王明宗迷惘了，以前他看季铭虽然也挺优秀，但对于他选择了表演，而不是声乐，还是比较认同的，相较于在表演上展现出的卓越天赋，在声乐上的就平凡很多了——但是此刻，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间歇爆发性天赋？
　　随心所欲型天赋？
　　爱啥时候来啥时候来天赋？
　　“季铭，你应该学学声乐啊。”王明宗突然想起谭子阳说的，好像他在表演也是这么个类型啊，一年级没那么出挑的，二年级才突然爆发，说不准在声乐上也是一样啊：“来来来，我们约个时间，我要摸摸你的底。”
　　我很气短啊，别摸我。
　　“王老师，呵呵呵，我最近挺多事儿的，呵呵呵，您看是不是？我毕竟是学表演的……”
　　“哎呀，”王明宗一脸正经：“季铭啊，你要是一般的同学，我也不说这个了，你是老杨挚友的儿子对不对？老杨从你女朋友那算，又是你的恩师对不对？我跟老杨那也是几十年的兄弟交情，他说让我照顾照顾你，我就不能不照顾你，否则的话，我怎么对得住朋友？尤其是，我怎么对得住你？本来你可以得到更多的教育，更好的教导，但因为我一时放松，就给你放弃了，过不去这坎儿。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你也别客气了，反正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微信上就找我，也不用怕麻烦，你到家里来就是了。”
　　季铭倒吸一口气。
　　这么重情，这么……负责任的么？
　　殊不知，一个教表演系声乐课的声乐老师，是多么寂寞——就好像教高一实验班的历史课一样，明知道他们最终都要去学理科的，还得打起精神好好教，难过。
　　突然瞅见季铭这么一个貌似有天分的孩子，怎么能放过？
　　必须给攥到手心儿上来。
　　课堂又继续了，季铭觉得自己就像是旧时代的农民，背上有三座大山——话剧、电影和声乐，连他的帅气都因此蒙上了一层阴翳。
　　……
　　谭子阳回宿舍，兴致勃勃地把季铭今天的遭遇给说了。
　　“太幸福了他！！哈哈哈！羡慕！哈哈哈！要是我也可以有这个机会，我都要笑死，我一定能学成全国知名的歌唱家。”
　　连个许愿任务都没有。
　　呸。
　　王玮这佛系萌宅，都被逗乐了：“你真去学啊？你哪有那个时间？”
　　“其实也不是没好处啊，如果你要去演音乐剧的话，还是要学声乐的吧？就当提前准备了呗。”周鑫真诚安慰了他一句：“虽然现在是累点，但你可以的，您是谁，您是锦鲤本鲤啊。”
　　笑眯眯，麻卖皮。
　　季铭往后一靠，倒在了床上，不是他怕累，也是他懒，而是以他的性格，学什么都希望学到位，但要把声乐学到位，只是想一想，他都能知道那得是多大的工作量和精力付出。
　　有必要么？
　　季铭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最后把张成找到，他就是音乐剧专业的：“咚咚咚。”
　　“没人。”
　　“找不是人的那个。”
　　“……”
　　张成的室友就见他，翻了一个完完整整，规规矩矩的白眼。


第0188章 季铭的第一组CP
　　“我有点小事情请教一下。”
　　“带礼物上门来啊。”
　　“……要不要这么现实？我就是邀请你回答一下，你觉得作为一个音乐剧专业的学生，有什么感受？尤其是当一个影视剧演员来看的话。”
　　张成奇怪地想了想：“干嘛？你要开新技能？”
　　“嗯，你说说呀。”
　　“比较有意义的部分，应该你们表演专业的都会学吧，单纯声乐这一块的，用到的机会不多——偶尔上综艺的时候，可以当成保留技能来展示下。演戏，你也不是没演过，实在是没有什么唱的机会。不过像你的话，要演话剧，学一学还是挺有意义的吧？毕竟像元泉老师那种的，都是很会唱的。”
　　唔。
　　张成也不能跟他掏心掏肺。
　　季铭问了点具体的，就不说了。张成倒是没忍住又追问了一回：“怎么会想去学音乐剧啊？”
　　“我没有说要去学啊。”
　　“……”
　　那种气愤的感觉，让张成扔下手机，还骂了句：“什么人呐。”
　　他也就暂时没看见季铭后面回他的解释了——毕竟是有求于人，季铭还没有那么过分。
　　“谁啊？这么生气？”
　　“季铭，他要去学音乐剧，找我问问情况。”张成平缓了一下，才回他室友：“可能是有什么音乐剧的计划吧。”
　　具体为什么要骂，就没必要告诉别人了——成功学的经验之一，良好而有价值的社交关系，其中需要注意的一点：不要在背后说人是非，否则里外不是人。
　　“他有时间么？不是要演大戏么？还有电影。不过说起来他们真是有福气啊，我们就没轮到这么大的项目。”
　　……
　　中戏明星学生聚餐的热搜，上的毫无悬念。
　　易千，刘然，再加上季铭，三位算是流量了，张成和李澜的CP，一加一等于十，大约也等于一个流量，剩下胡旭算个添头——谁让他不肯分手呢？
　　四个流量，加上一个添头，外加明星学生们神秘的“中戏生活”，上热搜真是分分钟的事情。
　　“明星只跟明星玩儿？中戏在读明星学生食堂大集合。”
　　“易千和胡旭？刘然和季铭？张成和李兰迪？你以为这是什么颁奖典礼、时尚盛典么？并不是，这是在中戏食堂的餐桌上。近期有中戏学生爆料，几位在读的中戏明星学生，齐聚中戏食堂，相谈甚欢，看来，同为中戏师兄师弟妹，大家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啊，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聊八卦！
　　“弟弟在学校过得很好哦，不过还请大家关注工作，给他一点学生的私人空间吧。”
　　“支持工作，远离生活，弟弟加油。”
　　“就是同学一起吃个饭而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哦，请大家多多关注弟弟的新作品。”
　　粉丝的控评千篇一律，有趣的评论还看路人。
　　“所以说明星还是跟明星一块玩儿，之前还看到易千一个人去吃饭呢。其他人也不敢走得太近啊，万一被粉丝说蹭热度怎么办？洗不清的哇。”
　　“真的现实，几个月之前，季铭肯定加入不进去的，现在完全适合，一点也不出戏。”
　　“话说张成和李澜是不是真的啊？感觉张成跟他们这几个不算是一拨儿的啊，除了作为李澜的家属，好像没别的解释了。”
　　——“哈哈哈，家属牛逼。”
　　——“季铭在《演员》里指导过张成和李澜的。”
　　“到的好齐啊，不知道谁组的摊儿。”
　　——“也有可能是季铭啊，你看刘然和季铭之前Dior之夜就很火热啊，《演员》里头季铭跟张成、李澜、胡旭都认识，剩下就是弟弟了，弟弟可能是胡旭勾搭来的。”
　　——“楼上忘了？Dior之夜，中戏的刘天池，拉着他们三个一起聊了好长时间呐，季铭跟弟弟肯定也认识的了。”
　　——“估计还是胡旭，看来看去，只有他最不正经。”
　　——“季铭看着不是这么热络的人吧？还是胡旭，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儿。”
　　——“哈哈哈，胡旭冤啊。”
　　——“真冤，季老师讹了我一顿饭，而且刚下课嘛就拉着千千和澜澜一起了，刘然师兄，还有张师兄，都是在食堂碰到的，巧遇。”
　　胡旭本尊的加入，更是火上添油——如他所说，真蹭着了一波热搜，话题踩了火箭一样，冲到热搜榜第一。
　　“胡旭叫季铭季老师哎，这是从《演员》论的么？”
　　——“叫着玩儿的吧？”
　　——“不一定，上回郑子恒给季铭发微信，好像也是叫的季老师，说不准娱乐圈还挺讲究这个的。”
　　——“那季铭也太占便宜了吧？还没出道就当了一大波明星的老师？”
　　——“人家是国家队演员，老师也是迟迟早早的，没看阿凡达妹妹说过么，从年轻时候就被叫老师。”
　　这热搜一开始的时候，是四面开花的，但走着走着，开始出现分流了。
　　张成和李澜的CP先上热搜。
　　胡旭本尊出现，第二个上热搜。
　　易千因为晚上有活动，两厢加成，第三个冲上热搜。
　　但最后一个热搜，甚至都取代了“中戏明星学生聚餐”，成为了第一。
　　“季铭，刘然”
　　跌碎一地眼镜。
　　“哈哈哈，这什么邪@教啊？”
　　“这一对也不是没有糖啊，上回Dior之夜，刘然迪迪从背后吓季铭那一次，就很甜啊。”
　　“还有一次，他们两个单独去食堂的，没有别的这些电灯泡啊。”
　　“上回我看见谁说的，柴犬受，狐狸攻？还是柴犬攻，狐狸受来着？还蛮带感的。好像还是位太太，不知道十月怀胎，有没有生出来？”
　　“哈哈哈哈，作为刘然粉丝，我要说：在一起吧，别便宜别的女的。”
　　——“这么一想，也对哦，作为季铭粉，投一票赞成。”
　　“B站分分钟就要有MV了，我先去坐等。”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神展开啊——刘然的团队、季铭的团队，都有点傻眼，不过看反馈，也真是没有什么像样的负面，都没有干涉的理由。至于男男CP，大约比男女CP还要多一点吧？都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
　　“看到没有？”经纪人把手机怼到了张天瑷面前：“看到没有？这还是一个网友戏说，就上热搜第一了，要是咱们带点料，上去是分分钟的！！不说别的，Dior之夜这些，你想要去那不是分分钟么？热度啊！”


第0189章 经纪人之间的战争
　　“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潇姐，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去炒人气，人气我曾经有过的呀，但是现在呢？怎么没了？还不是因为没有作品能让他们留下么？你看看赵莉颖，人家《陆贞》《花千骨》《楚乔传》……一部火过一部，那自然不用担心人气。”张天瑷也想了很多，从这个事儿到那个事儿，从她爆红到今天，所有这些经历，她都想了很多遍：“姐，现在咱们应该努力去争取好的作品，对不对？”
　　经纪人一阵沉默。
　　“天瑷，好作品好作品，你凭什么呢？咱们凭什么呢？你要是季铭，拿一个本子来，就能请到文晏，去参加个综艺，能搭上徐铮，那是不缺好作品啊。可是你不是呀，当然，你也可以说我能力不够，我也认，我是比不了那些顶级经纪人，但这就是现实，我们没有那个本事去拿到好资源，那就只有先把人气重新炒起来，至少说我们还有点价值，不然你一没有成绩，二没有人气，你，要怎么办？”
　　现实。
　　跪在现实！
　　娱乐圈争资源的体位是千奇百怪的，为什么呢，就是现实两个字，要是人人都使劲儿演戏，然后按照演技排练，哪儿有那么多花样呢？可娱乐圈不是伊甸园，是堕落地狱啊。
　　“行吧，先这样吧，我也想想，你也再考虑考虑。”
　　张天瑷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经纪人心里却已经下定决心了，不管张天瑷怎么想的，这一轮炒作都必须上，不然还有什么奔头，眼见她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就彻底过气了。咸鱼想要翻红，不是不可以想象——但是张天瑷，一个快30的女明星，有那个命么？
　　而且动作要快。
　　季铭和刘然这一波莫名其妙的CP，就是最好的东风。
　　相对于男男，无论热度多大，网友都是玩笑，唯有男女CP，才有真正的炒作价值——那种日经月经式的，可以经年累月，重复利用的。
　　王潇转个身就去找了杨如意。
　　她倒没有那么二，直接提议咱俩炒一炒，杨如意不可能同意的，周西宴都不会同意。
　　“王姐怎么有空来啊？”
　　“唉，我闲着呀。”
　　这话说的，张天瑷再flop，她也不至于没有工作了，毕竟是爆红过的人物，叫杨如意怎么接。
　　“……那真羡慕你了。”
　　哈哈哈。
　　王潇被堵的差点想要发作，当然，她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有个事儿找你，下周风尚盛典，让季铭跟天瑷一起走红毯呗？。”
　　王潇其实有点憋屈的，之前张天瑷红的时候，她在喜田也是横着走的，哪想到，现在还要来讨好当初都看不入眼的一个助理经纪。
　　风水轮流转呐，娱乐圈还是要谦虚。
　　“呃……”
　　“如意，你别不同意啊，咱们也不说虚的，天瑷现在是在低谷，但底子还在啊，季铭正当红，他俩一起走，有同门之谊，也不用担心外面乱炒。”
　　不炒才怪。
　　“就当我欠你个人情，行不行吧，你就给句话。”
　　这一串，算是低姿态高姿态，前辈人情全都用出来了。
　　“王姐，不是我不同意，你一开始就搞错了——”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谢谢如意，我记得你的好了，那你忙。”王潇转头就想走啊，一出门，立马全喜田都能知道杨如意答应了。
　　杨如意一把拉住。
　　“不是，王姐，季铭他不参加呀。”
　　“……什么？”
　　“那个风尚大典，季铭他不去，当然就没法儿跟天瑷一起走了，我们季铭还是个新人呢，怎么可能不同意跟前辈一起走什么的。”杨如意先堵着她嘴。
　　王潇要说还是有点机智的，虽然脸丢的差不多了，但是迅速找到了点：“那我们预定了下回？季铭他总不会一直不参加吧？”
　　牛逼。
　　要说这经纪人当的，比杨如意称职多了。
　　“恐怕还是不行啊。”
　　“哦？”王潇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这不还是看不上我们天瑷么？”
　　“哪里，主要季铭吧，他情况比较特殊，跟女明星走红毯哪，拍封面哪什么的，都得报备，呵呵呵，他的约又比较宽松，你看，风尚大典这种，说不上就不上了，我也管不了他。所以这个事儿，我真是没办法，天瑷老师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毕竟95后，性格比较特殊。”
　　“……那你帮我约一下季铭，我跟他说，这总可以了吧？”
　　杨如意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潇，也不遮掩，这太有意思了，我作为经纪人的拒绝了，你居然还想直接见季铭，怎么？直白地告诉我，准备给我艺人放套子？你就是再前辈，也没有这个道理的。
　　而且，是不是太上心了？走个红毯而已。
　　王潇心里叫了声要遭，主要是被季铭一个不参加，搞得心里乱套了。
　　“季铭现在都在准备新电影和话剧，没有时间啊。”
　　语气淡淡的。
　　“……那就再说吧。”
　　王潇走了。
　　杨如意想了想，给季铭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跟他说了，她或许有很多不够的地方，毕竟是刚刚担正经纪人，但是有一点比较好，她不会自以为是，所以她能第一时间就去跟季铭讲——“我觉得她想把你们拿一块炒，都是一个公司的，她要是硬来，恐怕还不太好搞，我准备给周总说一下。”
　　“……你不是已经拒绝了么？”
　　“怕她硬来啊。虽然没有实锤，但你们还是一个公司的，她要硬是发稿子，以你现在的热度，正好还有跟刘然的CP热度在，到时候不好搞的。”
　　“那你问过周总，再跟我说下。”
　　季铭搁了电话，发现人红是非多，真不是一句假话。
　　……
　　郑子恒看着热搜榜上那一大串，有季铭的，跟季铭相关的。
　　火，真的火。
　　他切了一个界面，是邮箱。
　　虽然来人没有署名，但他知道，一定是季铭的人。
　　“……以你今天的情况，想要自己起来那是千难万难，不如找一个踏脚石，比如……被经纪人误导、操纵之类的，如果有一些更实际的东西，效果当然就更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呼……
　　宋城呐。


第0190章 反噬
　　郑子恒对着季铭的微博主页，想了一个晚上。
　　其实决定并不是难做，也没有花了他太多时间，郑子恒想的是，他知道的东西，对宋城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宋城毕竟是网络炒作营销的骨灰级玩家，一个不注意，最后不仅没能对付得了他，把自己彻底陷进去都有可能。
　　第二天天光微亮的时候，郑子恒给瞿邕廷打了个电话。
　　约的地方挺偏僻的，瞿邕廷也是一脸憔悴，墨镜、口罩、帽子一整套卸下来，郑子恒看着“呵”了一声：“日子不好过啊。”
　　“……恒哥有体会啊。”
　　郑子恒没有否定，坦然点头：“这段时间我深有体会，就看你是不是也想彻底体会一次了。”
　　“什么意思？”
　　瞿邕廷眯了眯眼睛，郑子恒给他电话本来就是奇怪了，之前策划书被意外发出去，他算是把郑子恒也给卖了一次，两人之前没有什么交情，现在就更是如此了。
　　“我们俩跟着宋哥，坦率的说，确实得了不少好处，如果没有他，我能不能红也是未知之数，你也一样，推你去选秀，帮你黑季铭，他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瞿邕廷沉默了一下，他有点猜测了，心脏跳动的速度都渐渐变快。
　　“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让他再帮我，再帮我们一次！”郑子恒直直地看着瞿邕廷：“世间万物，有因就有果！之前那个策划案，他想让你踩着我洗白，现在是不可能了，别说我，就是换另一个人你也是不可能的了，网友都知道了，你有这个想法——可是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
　　“做这个策划案的人！”
　　郑子恒算是奋力一搏了，如果瞿邕廷转头把他卖了，以他跟宋城现在还有接近4年的合约，娱乐圈这条路就算是走绝了。不过他能失去的也不多，哪怕不得罪宋城，他想要重新站起来，四年都不知道够不够。
　　这个决定确实不难做。
　　“瞿邕廷，你跟我不一样，我是被踩到泥地了，但你不过是把娱乐圈的一个公开秘密曝光了而已，这年头，谁不黑别人？对吧？以后你大可往他身上一推，至少你的粉丝有一个帮你解释的理由了，你就能再起来重新开始。”
　　瞿邕廷这一次沉默了更长时间，郑子恒看着他，也没有再说。
　　就看瞿邕廷，是不是真的对宋城忠心耿耿了。
　　P。
　　瞿邕廷早就想要脱离宋城了，只是畏惧宋城而已——他得想一想，宋城手上有多少他的东西，他又有什么可以对宋城致命一击的问题。
　　郑子恒突然笑了：“心动了？那就行。我知道有个工作，宋城弄了两份合同，公司那份的加码是400万，实际上是600万——但是合同不在我手上，而且就这么一条，不够。他也肯定不止做过这一单。”
　　“……让我想想。”
　　“想吧，另外奉送一条，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季铭团队也想弄死宋城——谁被他屡次三番地搞，都会生气，宋城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另外张剑那边也不会放过机会，我们只要拿到实锤，宋城在舆论上被黑到多惨，我们就能得到多少好处，到时候无非上节目哭一哭，道个歉，下跪也可以，我就能活过来，你就能把以前的黑料一笔勾销。”
　　瞿邕廷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个明星，会当的这么艰难——这是商战的套路么？
　　啧。
　　……
　　宋城给杨如意直接打了个电话。
　　杨如意当时正好跟季铭在一块，接起电话的时候，眼珠子都瞪大了：“宋先生？”
　　“是我，杨小姐你好。”
　　“不知道有何贵干啊？”
　　“哈哈，我知道杨小姐对我很不满，这也很正常，不过您也是娱乐圈的老人了，这种事无非是看个人本事。何况这一次老天爷都帮你，帮季铭，是吧？”
　　杨如意眨眨眼：“如果宋先生只是想说这些的话，我还有事，不好意思。”
　　“当然不是，我是交朋友来的，顺便奉送一个消息。”宋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拖了拖声音：“有人再打季铭的主意，还是他的同门哦，而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你们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动手的人很小心啊，避开了你不少消息渠道。”
　　王潇。
　　杨如意第一反应就是张天瑷的经纪人。
　　真硬来了？
　　杨如意跟周总说过这事情之后，周总说她会了解一下，无论如何季铭跟张天瑷炒，那都太对不住季铭了，从受益上来说，哪怕季铭是个为了红不择手段的，也还是吃亏。
　　所以王潇的动作，是周总变了主意？还是王潇硬来？
　　“谢谢宋先生提醒了。”
　　“不用，我不过是卖个好，希望咱们能不要置气，还是以艺人发展为先，对吧？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手好，季铭跟瞿邕廷，其实竞争并不大，只是风头太劲，才让我想歪了，我也吃了教训，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很多啊，在一些事情上，我毕竟还是有点经验的。”
　　“谢谢宋先生，我先挂了。”
　　“好，有机会请你吃饭，不要推辞啊。”
　　杨如意放下手机，看着手机，脸上很荒诞，这都是什么事情啊？季铭坚持要对宋城下手，她们找人接上了郑子恒，现在就看郑子恒够不够胆儿了。
　　结果……宋城上门来给季铭卖好了。
　　这——
　　“恩将仇报啊我们这是。”
　　“……”杨如意无语地看着季铭，胡说八道。
　　“这感觉怎么就这么爽呢？”季铭砸吧了一下嘴：“可惜不能告诉宋城，否则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太可惜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宋城邪路走太远了。王潇那边的事情，我先去了解一下，”杨如意犹豫了一下，但她现在明白，她是季铭的经纪人，然后才是周西宴的员工：“如果是周总改变了主意，想让你拉天瑷一把，毕竟她是公司的营收大户。你，是怎么想？”
　　季铭把被子里最后一点柠檬红茶喝掉，太甜了：“哈哈，我就跟媒体说，她不是拉着姓盛的炒回锅肉么？我就不打扰了。”
　　“……”
　　喜田估计得炸。


第0191章 完蛋一个又来一个（求订阅）
　　喜田还没有炸，但微博确实炸了。
　　王潇眉头皱的死紧：“怎么这么寸呢，才准备好就出了这么个破事，还得往后推，唉，不是好兆头啊。”
　　“潇姐，”她助理倒是兴致勃勃：“宋城的料也够猛的了，没想到啊，他手还挺黑的。”
　　“呵呵，跟咱们公司不一样，咱股东那么多，华策、光线、复星……哪一个不是大牛？玩这种挖墙角的把戏，不是自己找死么？宋城这种自己开公司的经纪人才好搞，左手倒右手，全倒进自己口袋里了，一方面是可以少分艺人那部分，另一方面，税啊，油水不老少了。”
　　“不过他这回是死透了，郑子恒跟瞿邕廷，厉害啊。”
　　“算是踩着宋城爬出来了。”王潇摇摇头：“算了，你去准备一下，晚个三天吧，三天总归热度要下去的了。”
　　“好。”
　　王潇看他出去，点了点电脑，心里有点憋气感，干干净净的经纪人有多少？不多的。
　　当然，像宋城这样明目张胆大动作的，或许也不多，因为必须得是经纪人足够强势，同时还得有自己公司、有足够的谈判能力……各种条件齐聚，才能稳稳当当地做下来。
　　不过各种利益置换的动作，就很常见了。
　　手底下最出名的接一个烂戏，那这个戏的一些单子，小到盒饭供应，大到宣传发行，都可以通过利益置换给到经纪人的关系那里。
　　水深的很。
　　王潇自然也做过一些，看到宋城现在的下场，有一点物伤其类的赶脚，很正常。
　　……
　　季铭也没有想到郑子恒和瞿邕廷这么果断。
　　双方的微博，个人官V，几乎是同时发布声明——直指宋城存在违法行为，已经报警并开始司法途径。同时对过去一段时间，给社会和舆论造成的不良影响，深深致歉。
　　微博瞬间就炸了。
　　宋城不只是他们俩的经纪人啊，他还带过另外两位更有影响力的明星，只是如今都解约了而已——解约的时候，也是上过热搜的，只是最终都没有撕破脸而已。
　　加上郑子恒和瞿邕廷，也是最近热门娱乐事件的主角。
　　炸，那是必然的。
　　“手底下一个两个都出事儿，这个经纪人没问题才怪，反目成仇的戏码肯定要上的。”
　　“啧啧，监守自盗啊，太不要脸了吧？经纪公司已经分去一半多了，还要玩两面合同的把戏，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寻死路。”
　　“这个垃圾终于有报应了，呸。”
　　“宋城不是那个惯会黑人的炒作经纪人么？到处碰瓷真恶心。”
　　“防火防盗防经纪人啊，幸好他们俩都还没老婆……”
　　“哈哈哈你们你有没有发现，郑子恒也是黑季铭，瞿邕廷也是黑季铭，最后把自己黑死了，现在连经纪人也进去了……季铭看来是自带反伤buff的，各位要小心了。”
　　齐西坐在季铭对面，看他翻手机，翻得津津有味，翻了个白眼：“连窝端了啊这次，你们公司挺厉害的。”
　　季铭放下手机，给她让了让菜：“跟我公司没关系。”
　　“那是谁？”
　　“什么是谁？”
　　齐西朝他手机努了努嘴：“宋城啊，不是你们公司，难道真是天理循坏？”
　　季铭瞪大了眼睛：“当然了。我们公司什么也没干呐，您怎么会觉得是我们干的？”
　　“装。”
　　“没装。”
　　“假。”
　　“真真儿的。”
　　“……”
　　季铭那一脸诚恳，说的跟真的一样，让齐西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传言听多了，三人成虎，以假当真。
　　可是业内是不太相信巧合的，宋城团队三个，郑子恒第一个被锤烂，瞿邕廷第二个自寻死路，然后这俩一起反咬一口，把宋城给彻底咬死——要说这么精彩的大戏背后没有黑手，谁能相信呐？
　　老天爷这么长眼睛的话，娱乐圈早完蛋一多半了。
　　如果有黑手的话，季铭背后的喜田，就是最大嫌疑了，宋城毕竟咬了季铭好几次了，喜田忍不了也是可能的。第二个嫌疑就是张剑和他爹张明兴了，此前宋城直接跟张家放对，也是人尽皆知的。
　　“行了，别说那几个扑街仔了，”季铭放下筷子：“您剧本看完了吧？”
　　“是啊，多谢你介绍呀。”
　　“就怕你看不上啊，又不是什么主角，不对，也算是女主角了。”
　　齐西要出演《遇仙降》里头那个支教老师，在李元和王小花之间牵针引线，同时也是一个性格对照组，相比较梦想主义的两位主演，她是务实派的代表。
　　季铭当初看到这个人物，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齐西，所以就建议了一下——最后能成，当然还是齐西复合文晏的条件了。
　　今天齐西请季铭吃饭，算是感谢一下。
　　“这戏虽然谈的是内心焦虑这种现代话题，但还挺清新的，跟那些用灯红酒绿的都市放纵，性，血腥，犯罪，剧烈冲突来表达的不太一样。”齐西读完了剧本：“我倒是还好，支教老师，小花也还好，小孩儿嘛大致还是本色出演，就是你这个人物李元，挑战还挺大的。”
　　“您说。”
　　“首先这个角色气质一定要能说服人，否则后患无穷——这个人这鸟样还喜欢诗词呢？这人这性格诗词都白读了么？这人还去追求梦想呢？这人是个蠢货么，不学数学学诗词，你当一千年前呢？等等啊，你得让观众避免生出这些问题，得让人一打眼，就认同他的行为逻辑可以自洽。
　　要做到这一点，挑战是非常大的。现代的年轻人往那里一站，大家都看得出来是个什么样的人，刷微博的一脸八卦，打游戏的一脸睡不醒，看小说的……也要分看的是什么，总归都有一层气质，得把这一层给揭掉，还得有新的一层皮长出来，那种十几年的诗词烘托出来的气质，你恐怕是需要去诠释一下的。”
　　“嗯嗯，我最近其实也得看一些民国大师的传记纪录片什么的，也在读诗，尽量吧，总归李元也只有那么大年纪，读的还没那么透。”
　　合作演员很相得的好处，就是这样了，两个人可以坐下来毫无保留地谈角色谈剧情，加上齐西本身也是话剧演员，两个人对角色的解构，还是有一点一脉相承的。
　　季铭送齐西上车的时候，齐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宋城的事，如果真不是你们做的，还是要在行里澄清一下吧，不然就给人背黑锅了。”
　　“哈哈。”
　　“笑什么？”
　　“谢谢您，真心的，就是吧您一看就跟这些烂糟污的东西不搭嘎，我们做没做，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的，微博、自媒体、软文、通稿，热搜……又不是我家开的，怎么可能保密的住？传是我们的，都得是您这样的了，不要紧的，真正的玩家们心里有数着呢。”
　　真正的玩家，有潜在的流量，譬如瞿邕廷这样的选秀偶像。有想翻身的咸鱼，现在的郑子恒就是了，更主要的，其实是有商业价值的那一群。
　　齐西，哪儿也不靠。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慢点开。”
　　季铭退后两步，帮她看着后面，直到完整地倒出来，齐西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行，走了啊，常联系。”
　　“好。”
　　……
　　真正的玩家们，确实知道不是喜田出的手——杨如意做的只是给郑子恒发了一封邮件，并且暗示会出力痛打落水狗，但宋城落水之后，就直接淹死了，喜田也没来得及痛打。
　　所以基本上就是啥也没做。
　　但啥也没做，宋城团队就这么分崩离析，从经纪人到艺人，全都倒霉了一个遍。
　　郑子恒和瞿邕廷固然借此爬出来一点，但是要恢复往日水平，哪怕有那一天，也还不知道狗年马月呢。
　　啧。
　　“现在碰到他们，都说我经纪人当的省心。”
　　周西宴笑的也是很复杂，这个他们，主要玩家们，指的是流量们的经纪人，经纪、影视公司的高管，宣发公司的执行人，行业媒体的资深工作人员，都是对网络营销、宣传这一块很有实力的。
　　“省心还不好么？”
　　季铭翻着自己的行程，本来暑假是他的行程高峰，但是被《遇仙降》和《末代皇帝》给占完了，最多中间能有几天休息时间，根本不可能再挤出来干活了。所以现在喜田只好给安排到周末。
　　有两个商业活动。
　　一个是某地服装贸促会的开幕剪彩，一个是某商场的年度大庆。前者合同价格120万，后者价格150万——这就是季铭现在的行情，相当于一线流量的价格，另外物以稀为贵，也加了一点价码。
　　啧。
　　“企鹅影视的年度项目计划发布会？”
　　“对，你如果出席的话，《遇仙降》那边会有一些资源倾斜，毕竟咱们是大头，而且腾讯毕竟是巨无霸，关系搞好一点没坏处。”
　　季铭点点头，《遇仙降》所在的投资级别里头，估计很少有季铭这个层级的人气明星，不说票房，以季铭现在的知名度，等到上线腾讯视频，点击量和网络声量方面，就要胜过不少同类片子。
　　“嗯，好，我知道了，我会排时间的。”
　　“你对商演的接受度还挺高的，”
　　尽管已经筛选过一遍，周西宴还是挺担心季铭的反应，毕竟他正在准备两部戏，不耐烦也是有的，周西宴都做好了被砍掉一个的准备——周西宴现在是真有点后悔，要知道季铭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成了流量，她当初给的合同，就不该那么安排了，好歹约定一下商演义务啊。
　　“买房呀，结婚呀，养孩子呀，养老啊，医疗啊，都得要钱，不要影响工作就行了。”
　　“……”
　　这话一说，周西宴的实感又回来了，看到那些报价，那些对季铭网络影响的评估——她以为坐在面前的，真是一个当红流量了。但季铭这么接地气，什么生孩子养老……她瞬间也就落地了。
　　“哎谁说你省心来着？”季铭放下行程。
　　“昨天碰见王菁花王总，她就说了，说我们什么也不用做，你就成了当红明星，还说什么红的吸引力真大，我估计她是在说咱们卖实力派人设，结果走成了流量呢。”
　　季铭看着周西宴翻了个小白眼，乐了：“她儿子低调呀，正常。”
　　“她儿子那是资质所限。”
　　噗。
　　“不过说来你们俩还真是有一点竞争的意思，董梓健比张剑还要顺一点呢。”
　　“遇上再说呗。”
　　到时候你多许两个愿望，什么贱都KO。
　　正经工作谈完，就到了季铭接受娱乐圈基本知识培训的时候——每每他跟周西宴见面，只要时间允许他总要听一课的。譬如大制片们的各种奇闻轶事啊，哪家制片厂跟哪些明星交情匪浅啊……
　　这些东西，都得靠口口相传，全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
　　宋城的事情确实热了三天，主要是郑子恒他们一锤一锤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自己被锤里得到的经验，今天一个料明天一个料的。不过他的节奏安排有问题，还要再感受一下自己被锤的过程。
　　第一天最大的料就出来了，以至于绵延三天之后，再有小料，网友们的关注也不可避免地分散开去。
　　另外宋城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郑子恒的黑料又沉渣泛起，瞿邕廷好一点，没什么硬料，但也有各种传言突然出现。
　　缠斗三天，直到宋城被真是调查，才算是从第一热门事件掉下来。
　　你方唱罢我登场。
　　娱乐号“明星三只眼”就发了个新料：“近期有个劲爆消息会出，某曾经爆红过的女明星，跟一位当红鲜肉流量，因为同属一个公司的渊源，似乎是在谈恋爱。”
　　下面一番猜测。
　　“张兵兵和四字女孩？”
　　——“明显不是啊，曾经爆红的意思，就是现在过气了，迪迪哪有过气啊？”
　　“YY和宋倩？”
　　——“抱走倩倩，这也太不靠谱了。”
　　——“哈哈哈，他们是同门不错，但好像都没怎么同框过吧？”
　　没有人猜到季铭头上，更没人扯得到张天瑷，超出想象力之外，两人连微博都没有互关。王潇一开始，也没有透露明显线索的计划，到时候真料出来，才够劲爆。
　　营销号还特地恢复了骂他“不敢点名就闭嘴”的一个网友：“只要没有被公关掉，实料很快就会出，不用急。”


第0192章 初晴说不行（求订阅）
　　杨如意其实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个爆料。
　　当时就想到了王潇。
　　但是让她拿着“明星三只眼”这条微博去找王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既然对方要硬来，这种没有指名道姓的爆料，大可一推了之。杨如意担心的也并不是一条莫名其妙的微博，她担心的是接下来的发展。
　　公司家大业大，季铭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一体双面，有好处就有坏处。
　　她给季铭打电话，把猜想跟他说了：“如果真是她，一旦爆出具体的名字，估计公司就会介入，周总首先是总经理，其次才是你的大经纪人——她也不只是你一个的大经纪人，到时候木已成舟，到底公司是个什么意思，谁也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炒一炒恋情，又不是要他们假谈，在公司看来，估计算不上什么大事。
　　如果不是因为季铭强烈反对，杨如意甚至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跟刘然不还有CP么？
　　“这样，我这两天先不接你电话，我看着办，杨姐你就当没告诉我就是了。”
　　“……你想干什么？”
　　“如果公司有意炒作，我就直接公开了。”
　　杨如意有点犹豫，季铭固然不是走流量的，有现在这么高的人气，都是意外——但既然有了，难免就想要往顶级流量的风景看一看，倘若现在就公开恋情，那障碍就太大了。那位已经坐稳顶流的男明星，都因为公开大伤元气，何论季铭还差得远。
　　“其实，这件事情是不是也没那么不可接受？季铭，这种程度的操作，在娱乐圈真的算不上什么。”
　　“杨姐，我并不天真，但有些事情不符合我的原则，我就不会去做。何况，我也不喜欢被人摁着脑袋做事。”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季铭也没急着找初晴，他们明天晚上要去看歌神的演唱会，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网上的传言，正在一点一点地慢慢提升着热度。
　　……
　　第二天，《末代皇帝》的剧组演员，还是在学校排练，初晴也被季铭叫了过来，等会张成也回来，再一起去凯迪拉克中心看演唱会。
　　“晴晴来了，”李澜坐在边上看剧本，季铭和殷仝正在对台词，就瞥了一眼也没停下来。
　　念完一段之后，季铭把初晴带出门，后面谭子阳和姚成铎鬼叫。
　　“干嘛？”
　　“我有一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初晴眨眨眼，挺好奇：“你说啊。”
　　“如果我们公开的话，你同意吗？”
　　噗通，噗通，噗噗噗噗通。
　　“……怎么突然想到要公开了？不是说随缘么？不否认不承认。”
　　季铭叹了一声：“是我太天真了，我现在人气这么高，人又帅，观众缘又好，总之是人参果一颗，我不去炒，人家也不会放过我。现在估计有人想要找我炒，真炒了我们俩怎么可能随缘啊？我不成脚踏两只船了么？所以我想，有必要的话，我就公开算了，主要怕影响你的生活，可能会有些不方便，不过你在央音应该还好，毕竟你们学校看不上流行圈的也多吧？”
　　初晴看着季铭，眉头微皱，挺久都没说话。
　　“我不想当张剑那个女朋友。”
　　“啊？”
　　因为季铭，初晴倒是关心了不少娱乐八卦。
　　“张剑不是有个助理女朋友么？因为爆料之后分手了，他不是还黑过你么？”
　　季铭点点头，还是有点茫然：“啊？”
　　“我是说我不会跟她女朋友那样，当你的助理来打掩护，还否认我们的感情，看着你跟别的女明星炒绯闻，哪怕是假的。到最后……劳燕分飞。”初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很清楚：“我不做那样的人。我可以接受不否认不承认，也可以接受你跟女演员合作之后有些传言，这都是你的工作没法避免的，但我不接受你主动的，有意识地去炒作，不行。”
　　懂了。
　　季铭看着初晴，有一点点惊讶，一点点惊喜。
　　“当然不行了，如果我女朋友这都能忍，我就要怀疑她还爱不爱我了。”
　　初晴眼睛发亮，渐渐笑开来。
　　“我就知道。”
　　“不过既然如此，那你就得承受作为一个当红大明星女朋友的烦恼了。”季铭笑着看她：“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呀，那么多女孩子想要睡我，你轻轻松松就做到了，还随时随刻，想睡就睡，姿势任选。”
　　“……滚。”初晴瞪了他一眼，才深吸了一口气：“我有点紧张，会不会被人打啊？什么私生饭之类的。”
　　季铭想了一下那些流量们，小生们，有公开圈外女朋友的，好像是一个都没有——王宇直算一个么？人家在国外啊。连个参考的都没有，不过应该是不至于的，毕竟都今天了，他也还没有红到那个疯狂的程度。
　　“不至于，你以后出门也戴个口罩吧，省的被人拍到脸。”
　　“行，正好防雾霾，以前戴，还挺怕人家说我矫情。”
　　“嗯，辛苦宝宝了。”
　　两人四目相对，情意流转，直到打岔的出现。
　　“两位，深情对视呢？”
　　“没有，我们在等一只瞎了眼的傻鸟过来呢。”
　　“……”
　　张成嘴角抽抽。
　　噗，初晴忍着笑跑进排练教室去了，剩下季铭跟张成大眼瞪小眼，哼了一声，也一起进去了。
　　排练提前结束，几个人也没开车，打了两个车去的凯迪拉克中心，原来的五棵松。
　　……
　　李姌跟男朋友一起来看歌神的演唱会，等待入场的时候，无聊地刷着微博。
　　让她刷出一个爆款。
　　“我的天呐。”
　　“怎么了？”
　　男朋友打王者呢，他玩了个嬴政，对面居然有个荆轲，就一直找他茬，特么的荆轲刺秦王有瘾啊？
　　不玩儿了。
　　“季铭跟张天瑷在谈恋爱？”
　　“真的假的？”
　　两人赶紧轮了一遍热搜，没找到什么实锤证据，但根据刷微博定律：凡是否认的事情都是真的，凡是不好的事情都是真的，凡是婚恋相关的都是真的——管它是不是漏洞百出，网友就是这么想的。
　　“搞不好是真的哦，他们一个公司的呀。”
　　“一个公司才好炒作啊。”
　　“那就算是炒作，在公众那里，不也是谈过了么？”李姌言之凿凿，很有道理，她男朋友无言以对。
　　以李姌为代表的广大微博群众，就是用这样的逻辑把两个人推上了热搜——就是几乎看不见一条支持的，全是各种反对和吃瓜。
　　“怪不得季铭哪哪儿都好，又帅又有才，运道还好，原来短处是眼睛瞎了——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这要是真的，我立马跟我男神告白，季铭都瞎，他怎么不能瞎。”
　　“特么连张图都没有的爆料，也值得上热搜？可见是我家季铭太火了，某一位过气到地心的女演员，真是打的好算盘，呸，做梦去吧！”
　　……
　　周西宴办公室，杨如意毛发竖立，火焰冲天，当着好几位高管的面子，指着王潇鼻子开骂。
　　“王潇，你们真的不要脸了？”


第0193章 不评论艺人私事
　　“王潇，你们真是不要脸了？”
　　杨如意这一声儿，把办公室里头的高管们，惊的心里一跳。周西宴看着她的眼神都奇怪起来，更别说被她指着鼻子骂的王潇了，她敢行此险招，其实杨如意一贯的弱势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至于周西宴，作为老总，本身就得顾住公司的利益。
　　可是杨如意好像是变了个人，当面骂街都做的出来了，王潇还是她的前辈呢。
　　啧。
　　“杨如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心肝脑子都坏了，耳朵也坏了么？这件事情我已经明白跟你说清楚了，不行！你这是想干嘛？生米煮成熟饭？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周总，我要求公司立即辟谣，措辞要不留余地，未免影响季铭的发展，对公司长远影响极其不利。”
　　王潇气的呼哧呼哧的，但她还是有点理智，今天的重点也不在杨如意身上，而是在座几位高管身上。
　　“周总，大家同是一个公司，天瑷火的时候也是给公司收入做了很大贡献的，顶多仅次于波叔，现在她遇到了低谷，不过是让季铭给她帮个小忙，增加一下曝光度——即便是让他们两个假假谈一场，又有什么了不起？季铭签约以来，公司给他拉了那么好的电影资源，帮他摆平——”
　　“摆平什么？”杨如意怼了上去：“你说啊，公司今天如果不给季铭摆平你这个不要脸的，那这半年就等于什么也没给他做。周总，各位领导，季铭怎么火起来的，你们可都是知道的，从《偶练2》的传闻开始，一直到最近宋城的事情，公司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来不及做什么，那都清清楚楚。
　　可不像是有些人，公司老命都豁出去了，该flop还是flop了，哼。现在还有脸说什么给公司做了很大贡献，说的好像自己很无私一样，季铭手上现在几个工作，给公司也是带来百万级别收入了，谁贡献大，还不一定呢。”
　　公关宣传部门的负责人，还真是清楚——喜田好几次整装待发，但确实没来得及做什么，季铭就柳暗花明，更上层楼了。
　　这，不能怪他们呀。
　　只能说季铭，命太好了。
　　王潇被杨如意堵的，憋气了好一会儿，干脆抛开这个话题：“周总，事已至此，要么就这么干，要么就把天瑷彻底毁了——季铭现在正当红，粉丝无数，如果让她们觉得是天瑷单方面炒作，后果是没法承受的。”
　　杨如意又要开口，不过周西宴拦住了她。
　　“王潇，这事儿，是你的意思，还是天瑷的意思？”
　　“……当然是我们的意思，都是为了她的事业，也是为了公司。”
　　“你说清楚一点，不然我直接给她打电话了。”
　　王潇一滞，真是火大，如果张天瑷配合，她何必在这里伏低做小，只要弄个什么情侣装，情侣戒指，甚至看个情侣云什么的——哪怕没有合影，没有同框，那些所谓的网络福尔摩斯，也会找出来这些蛛丝马迹的，比直接发软文效果还要好。
　　季铭团队甚至都没法正儿八经地澄清，怎么着，还能不让人家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配饰？
　　关键就是张天瑷不愿意配合。
　　她觉得这么做不符合她的利益，她宁可去炒天伦CP，也不愿意惹上季铭——谁知道会有多大的反噬。
　　王潇这么一沉默，周西宴他们也就明白过来——一个不甘艺人开始过气的经纪人，不择手段之下，希望蹭一下公司目前最火爆新人的人气。
　　“如意，你先给季铭打个电话，让他等一等公司的处理，别等一下他自己发微博了。”公关部负责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可能是张天瑷的态度提醒了他，另外还有个当事人呢。
　　而且，还是个95后。
　　“电话打不通。”
　　“啊？”
　　“打不通电话，我已经打过了。”
　　周西宴狐疑地看了杨如意一眼，杨如意却松了一口气，还好季铭想到了，不然要么撕破脸了就——周西宴自己拨了一下季铭的电话，果然打不通。
　　她想了一下，以季铭的稳重，应该不至于会做什么失控的事情。
　　实际上，周西宴也不可能做什么对季铭不利的决定——季铭也没必要去做什么。
　　“王潇，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网上反应你自己也看到了，基本上没有觉得好的——两人无论是年龄，各种条件吧，都不符合网友对CP的认识，没有人去吃他们这对的。你要是坚持想试一试，公司可以跟盛壹伦那边再接触一下，做一下安排，但归根到底，是你跟天瑷要看好作品，一部火剧起来，比炒十对CP还有价值。”
　　“周总，我能不知道么？可是没有啊，《武动乾坤》看着也算是个有爆点的作品了是吧？大IP，名导，顶流，可它就是扑了呀，这都是命，可命不好，总不能认了吧？”王潇激动了：“我知道天瑷够不上季铭，他是潜龙在渊，一飞冲天，要演技有演技，要脸有脸，要人气有人气，我也知道公司都在帮他寻摸大导作品了。
　　可我也没肖想说让他们俩真炒啊，天瑷的态度也不允许我这么做，现在我无非是希望一点，不要去硬性辟谣，就模棱两可应付过去，季铭的粉丝反正也不会相信啊，只要没有狗仔拍到，也没有官方承认，不会影响到季铭发展的。
　　但是对天瑷来说，那就能唤醒网友对《太子妃》的记忆，至少还把她当个爆红过的流量看，知道她也是有作品，也是大红过的，不是什么没有根底的流量。到时候再配合着其它措施，刷点儿微博转评赞，发几篇通稿，曝光度不久立住了么？至少可以等待她下一部作品出来啊——不然现在这样，等她下个有卖相的作品出来，大家都已经说她是个过气明星了！想在网友心里咸鱼翻身？太难了！
　　周总，算我拜托你，算我求你，你给她一个机会再，行不行？如意啊，谁没有个低谷的时候，啊？你们不过是抬抬手，顺手为之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处，我记得你的好，成不成？”
　　啧啧啧。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示之以弱，计之以哀。
　　经纪人的满分范文。
　　单纯从经纪人来说，杨如意算是输了这一招——哪怕她也算有心，一来就发狠，想要堵住公司和稀泥，大事化小的想法。
　　“其实，这事儿确实也不大吧。”公关部负责人带笑说了一句：“我看季铭醉心演技的样子，特别洒脱的，说不定他也不在意呢，反正杨如意也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就自己觉着他不愿意。而且，公司嘛，总有公司的整体利益，相信季铭也能理解吧？”
　　杨如意被堵了回来。
　　真是刀有两面，一面好就有一面坏。
　　“以我对季铭的了解，这事儿他是不会接受的。”周西宴毕竟是季铭的经纪人。
　　“那这样，暂时先应付着，等能联系上季铭了，他要是真不同意，公司就果断辟谣就是了，也就那么两天时间，没什么大问题的。”
　　这话不好反对了。
　　杨如意觉得自己跟季铭，都还太嫩了。
　　……
　　微博娱乐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娱乐从张天瑷方面获得独家回应，针对#季铭张天瑷#疑似恋情的爆料，张天瑷经纪人表示：艺人的私事公司不过问，一切随缘，不会回应传闻。希望大家都能够关注两位演员的作品。此前，娱乐博主‘明星三只眼’爆料一位当红鲜肉和一位曾经爆红过的同门女明星正在谈恋爱，网络纷纷猜测是嘉行的张兵兵和迪丽，以及贾士凯旗下的杨阳和宋倩，但最终爆料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实力派鲜肉季铭，以及凭借《太子妃》爆红一时的张天瑷。”
　　——“卧槽，干嘛拉着我们迪迪，浪浪你不要脸了么？”
　　——“yy不约，请滚。”
　　——“这女的不是又开始回锅炒天伦之恋么？怎么又搭上季铭了？太牛逼了吧？”
　　——“这年头炒作真的一点证据都不需要了。”
　　——“不信，季铭正在准备拍金马导演文晏新片《遇仙降》，没有时间跟谁谈恋爱。”
　　——“粉丝是不是都瞎的了？这个经纪人的回应，还不够明显么？”
　　——“真是，季铭怎么会，真瞎呀？”
　　这么似是而非的回应，对于很多人来说，跟默认是没区别的，网络上顿时狂欢——“张天瑷经纪人回应”“季铭张天瑷”双双冲上热搜榜。
　　王潇看着热搜榜，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
　　歌神的演唱会果然都是耳熟能详的歌，大合唱此起彼伏——跟流量们的演唱现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是经典怀旧，万人传唱，一个是传销现场，疯狂打Call。
　　季铭只抽空看了几次手机。
　　很巧，他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微博娱乐那条微博——王潇的回应，太恶心人了，用不着等，他就知道了微博上会有什么结果。
　　娱乐圈跟娱乐圈周边这些玩意儿，真是荒诞。
　　一个从头到尾经不起推敲的假造新闻，就这么被三言两语推上了热搜，各方都煞有介事。
　　“初初。”
　　“啊？”初晴的脸蛋被红色荧光棒给映的一片红：“我们要公开了。”
　　“什么？”
　　“我说我们俩要公开了。”
　　“……噢！”
　　初晴边上是李澜，再过去是张成，李澜听见了，张成没听见，但是他发现李澜表情有异，问了一句，也就知道了。所以李澜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
　　“你们要公开啊？”李澜问初晴。
　　“啊。”
　　李澜脸上露出一丝丝欣羡：“季铭公司同意了么？他现在这样，公开会有影响的吧？”
　　“没事。”季铭自己凑过来了：“又不靠流量吃饭，拍戏还是那点片酬。”
　　说的也是，如果他不接那种烂偶像剧，烂IP电影，流量还真是给不了他太多加成——比如《遇仙降》这种，哪怕是现在接，估计也不可能超过100万片酬，还不如一场商业活动。
　　所以啊，叫明星怎么沉下心去拍作品么？市场是扭曲的。
　　好电影没有投资，没有投资就给不了高片酬，没有高片酬就请不来人气演员——人气演员就只能沦为没演技的小鲜肉了。
　　李澜羡慕的情绪更浓了：“哎呀，要是我也有这一天，真希望也能公开，公开了之后，也不要挨骂，大家都能祝福就好了。”
　　“许愿成功！”
　　嚯，嚯。
　　“哈哈，”季铭没忍住笑，李澜是个好人啊，你能不能做到就不知道，但是我应该是能做到了，多谢多谢：“没事儿，到时候你跟张成公开了，我第一个祝福你们，号召我的粉丝们一起祝福，如果到时候我还有粉丝的话。”
　　“那先谢谢——什么样，我跟师兄不是啊。”
　　“啧啧啧。”
　　季铭看了一眼张成，他没说什么。
　　李澜也不肯再说了。
　　初晴挤了挤季铭：“你打算怎么公开啊？在微博上说么？别把微博爆出来啊。”
　　“……那不是迟早的么？不爆出来你还能藏得住啊？网友挖人，比FBI还厉害好不好。”
　　初晴知道自己天真了。
　　呼。
　　“没事儿，别紧张，反正你就在你们学校跟中戏两边待着呗，你又不出街，又不用参加什么活动，过了这几天，对你一个素人，媒体也没有那么大兴趣的。”季铭说这个话，有底气多了，多亏了李澜的许愿。
　　“好吧，我知道了。”初晴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满了了勇气，毕竟也是早有想象的事情，还是好接受的。
　　“听歌吧。”
　　季铭捏着初晴的手，心里也有点小激动。
　　从他父亲去世，到他要把跟初晴的关系公之于众，他终于又有了一个最亲密最亲密的人。
　　他拍了拍初晴的手背，两人在荧光棒的海洋里，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眼睛好亮，像一盏家里的灯。
　　台上，歌神终于唱到了《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Kiss_time的镜头，开始在全场扫射。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一对害羞的中年夫妻，妻子想要去亲丈夫，结果被丈夫下意识一巴掌推开了——这么多人呢，口型读出来是这样的，然后妻子生气了，丈夫一抬头看见大屏幕里的自己，才反应过来。
　　一把把老婆捞过来，狠狠地在脸上亲了一口，脸都变形了。
　　老婆打了他一下，又红着脸笑倒在他身上。
　　第二组是三个大哥，全场爆笑，中间大哥作势要亲左边那个，最后没敢真亲，结果还是左边那大哥更狠，真亲了一口中间的，满场都是尖叫。
　　第三组的镜头扫啊扫，定下来的时候。
　　场子安静了一下，才“哇”了一声。
　　“男的好帅，女的好漂亮。”


第0194章 年度最佳打脸现场（月光盟加更9）
　　哪怕季铭也是见识过几十台机位的人，哪怕他也曾经登台国家大剧院，给上千人演过戏，但是当他发现自己跟初晴被放到了大屏幕上，呼吸还是细了一下。
　　他身边的初晴就更是不用说了，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
　　再旁边李澜和张成，把口罩往上一拉，帽子往下一扯，整张脸就没了。
　　已经有人认出季铭了。
　　“啊啊！”
　　尖叫声儿开始此起彼伏，台上的歌神还唱着歌呢，都一脸莫名——他不认识季铭，这会儿也没人能告诉他，所以只有一脸懵逼，边唱边奇怪。
　　“你躲什么？”
　　季铭转头去看初晴。
　　公开是想公开了，但没想到会这么轰轰烈烈的方式——几万人的场子，真正的万众瞩目。
　　初晴眼睛睁的老大，突然想到季铭要做什么。
　　不行啊。
　　有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
　　本来就要公开，现在这样不是老天注定么？
　　可——
　　别可是了，季铭伸手把初晴揽了过来，对视了一会会儿，就闭眼亲了过去，初晴整个人都在发抖——对她来说，这一切的刺激比季铭可是要大得多，她真的只是个素人而已。支撑她的，无非是两个人之间的爱情。
　　紧张中，一丝甜蜜终于还是从初晴的嘴角和眼角泄出。
　　亲完，松开，又对视了一下，初晴羞涩地笑笑，靠在季铭肩膀上，拿手掩住了半张脸。
　　“天哪。”
　　李姌觉得今天真的太刺激了，进场前她还在看季铭跟张天瑷的八卦，入场后她都忘了跟踪——张天瑷经纪人那个回应，就像是承认了一下，她还挺不高兴呢，结果谁能想到，也就是这么点时间，就能亲眼看见季铭亲吻他正牌女朋友了。
　　而她，还录了。
　　赶紧发，赶紧发，这次要红了她。
　　“我好慢啊，把你热点开给我。”她命令男朋友，男朋友下意识犹豫了一下，结果被一道死亡视线给笼罩了，几乎是颤抖着手把自己的热点给打开了——也不需要密码，反正他的热点，对他女朋友来说，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
　　录了的不是她一个，发了的也不是她一个。
　　但是她的男朋友确实给力——全网，李姌是第一个把视频传上微博的。
　　“张学侑演唱会，季铭亲了他女朋友啊！！！天哪。”
　　拍的是大屏幕。
　　张天瑷经纪人回应，以及季铭张天瑷两个热搜，此时还高高挂在热搜榜上，带着季铭的微博，十秒就能有一万阅读了。李姌这个视频几乎发出去就火了。
　　评论转发点赞，火箭一样狂冲。
　　#季铭女朋友#的热搜，疯狂吸取着另外两个热搜的关注，以最快的速度冲上热搜榜，短短时间呢，就刚刚好冲到了“季铭张天瑷”的下面一位。
　　季铭的大粉头田婷婷，也是他粉丝的总负责人，正在密切关注着季铭这一波新料。
　　热搜榜刷了又刷，直到刷出了一个新的热搜来——季铭女朋友。
　　“玛德，吃相也太难看了么？干炒就算了，还买这种垃圾热搜，不要脸。”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买多少热搜。”
　　“恶心。”
　　一边狠狠骂着，一边点了进去。
　　点进去就是那个视频。
　　季铭亲了初晴。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作为半个女友粉的田婷婷，看见季铭谈恋爱，应该是要内心酸涩难受一番的。可是偏偏此时，那点酸涩都被一种喜悦给掩盖住了。
　　不是张天瑷！
　　应该还是个圈外人！
　　不会被蹭热度，不会被拿来当踏脚石，不会上演一条龙炒作戏码——简直幸运。
　　她立马用了个人号转发，还恶意带上了“季铭张天瑷”的话题，简直像是打脸，太特么刺激了，田婷婷都有一种掌心碰到脸的触感恍然出现了。
　　公开处刑啊。
　　季铭的粉丝几乎倾巢而动。
　　没有人说脱粉，也没有人骂女方，更没有人闹得沸反盈天，大家全都喜气洋洋，广而告之。
　　“这个水嫩嫩，哪怕在昏暗的演唱会现场，都显得气质清新的女纸，才是季铭的女朋友！！什么张天瑷，快30了都，搞不好实际都三十好几了，找个年纪相当的叔叔吧。”
　　营销号更不会放弃这热度爆表的料。
　　“娱乐九宫格”就截图热搜。
　　#季铭张天瑷#
　　#张天瑷经纪人回应#
　　#季铭女朋友#
　　一列三个，整整齐齐。
　　“今晚关于季铭恋情的热搜爆了，给大家梳理一下，先是有号说季铭跟张天瑷在谈，然后是张天瑷经纪人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而季铭经纪人则表示消息不真实，不过广大网友基本坐实了两人在谈恋情。但料还没结束，有在歌神演唱会现场的网友发布视频，kiss-time环节，季铭和一名年轻女纸被选中，季铭则当众亲吻了她，算是官宣恋情——直接凶猛打脸张天瑷经纪人。”
　　——“季铭太man了吧，直接公开打脸啊。”
　　——“特么想拿我炒？你不知道哥有多狠么？”
　　——“哈哈哈哈，年度最佳打脸现场，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张天瑷得多难过啊。”
　　——“95后明星真是不一样了，胡旭说公开就公开了，季铭这也是当众官宣，了不起。”
　　——“你们看这个截图，像不像一首饱含故事，荡气回肠，有喜有悲，哲理深厚的三行诗啊？”
　　“话说我的视角是不是有点特殊，他们俩身边的，是不是李澜和张成啊？啊啊啊啊？”
　　——“我也是啊啊啊啊，什么意思啊？”
　　——“妈耶，如果照到的是他俩，会不会也直接公开啊？”
　　——“旧时光CP要哭了。”
　　“李澜张成”，旋即也被带上热搜——这两人跟季铭一起吃个饭上热搜了，一起看个演唱会又上热搜了，真是蹭了一手好热搜。
　　就像季铭说的，现代网友的能力，那真是不可想象，初晴被挖出来的速度，快的匪夷所思。
　　季铭在抖音上爆红的那个三里屯《恋爱的犀牛》视频，曾经也是上过热搜的，也就让很多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次歌神演唱会的视频一出，很快就有人想到了，把那个视频又挖了出来。
　　“他女朋友是不是这个？是吧是吧？天哪，我记得当时说两人不认识，季铭演到一半，女孩儿才意外加入进来的？难道就是这一回两个人就开始谈了？”
　　——“我的妈，我的少女心都要炸了，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啊！！！”


第0195章 霸榜热搜（月光盟加更10）
　　“这个视频的背景音乐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love_story》啊！！爱情故事！！我的天哪，我的妈呀，我的上帝啊，为什么有人可以把我梦想中的事情真的实现啊？什么七彩祥云，什么白马王子，我都不稀罕，我就希望我的那个他，有一天不管是钢琴还是小提琴，能够演奏着这首曲子，跟我告白——我真是要什么都给他了！！”
　　“淡定淡定，就算是有这首曲子，人家说不定长得像王宝宝呢。”
　　——“魔鬼。”
　　“真的太偶像剧了吧？中国现在那些偶像剧编剧，都编不出这么高水准的相遇桥段啊，艺术就在生活中的，ballball你们了，赶紧去感悟一下生活，写几个有水准一点的本子吧。”
　　“哇哇哇，那会儿季铭还没出道呢，根本没有什么名气啊、财富啊之类的干扰，两个人就是单纯因为艺术，一个当街演绎经典话剧，一个演奏起世界名曲，就那么情感交融，灵魂相通，最后走到了一起，噫~~~~光是想一想我都要酥了，这特么才叫玛丽苏和杰克苏的相遇呀。”
　　“P咧，还不是男的这么帅，女的那么美？你放一排如花在那里，拉琴拉死掉，季铭也看不上啊。”
　　——“真相了。”
　　——“可是他们俩的颜值，本身也是爱情童话的一部分啊，啊啊啊，帅哥美女就是应该在一起的。”
　　——“楼上说的对，再加上这么浪漫的相遇，这么浓厚的艺术气息，天啊，做梦都要笑了。”
　　对初晴和季铭梦幻相遇的讨论，一定意义上掩盖了张天瑷的尴尬——不过想要完全掩盖那是不可能的，不说别人，季铭的粉丝，再加上盛壹伦的粉丝，就不会放过张天瑷。
　　他们也不带“季铭女朋友”这个tag，未免给季铭添麻烦，只带上原来那俩。
　　“不是说随缘么？果然是随缘，打脸缘分不浅啊！哈哈哈哈。”
　　“年底最丢人NO.1，真的，我混迹微博这么多年，少见这么丢人的事情——还什么艺人的私事不评论，我呸！给自己反口留个余地吧？我可去你的吧，当网友都是傻的么？”
　　“从头到尾，跟张天瑷连个合影都没有，甚至连个同框也没有，就敢放料说他们谈恋爱，这是想弄假成真想疯了吧啊？当季铭是个新人，在喜田没有什么根基，就像屈打成招？不要脸！！”
　　群嘲范围之广，简直是张天瑷入行以来最夸张的一次。
　　喜田经纪的微博下面，也被洗版。
　　“我们都会盯着公司的行为，如果公司想要给季铭穿小鞋，我们不会答应的，到时候你们后果自负吧。了不起就是违约金，告诉你，就算是众筹也不会让季铭受你们磋磨。”
　　“希望你们公正处事，不要让一颗老鼠屎毁掉这锅粥。”
　　“谁对谁错，一目了然，不要想强压季铭低头，他一千万粉丝不会答应的。”
　　……
　　喜田经纪。
　　王潇脸上得意的笑容，此时已经一点点都剩不下了——尤其面对着张天瑷的时候。
　　“……你想骂就骂吧，这次是我栽了。”
　　“骂你干嘛呢？有用么？”张天瑷抱着一杯热水：“潇姐，我跟你说的，你总是听不进去，你就相信人气，相信炒作，觉得那么多人都炒出来了，我们也可以——但我没有那个命，人要认命的，我也不想当一个炒作明星，炒一阵，然后low了，再炒一阵，又low，一次又一次，我真的不想那样。
　　这次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好处，算是彻底打消掉我心里那点侥幸了，就算以后选择面更小了，但咱们就踏踏实实地去演戏吧，片酬、番位什么的，松一松，总归还是有戏演的。
　　我没红之前，你带着我，我红了，也是你帮我打理，以后，潇姐，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一起努力的。”
　　王潇眼睛红了。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输了，是后悔对不住张天瑷。
　　……
　　喜田也不只是这俩心绪难平。
　　从周西宴、各大部门，到杨如意都是如此——哪怕杨如意知道季铭可能要公开，也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方式，太戏剧性了，也太有冲击力了，搞得甚至比两个一线明星公开还要火。
　　热搜榜前十，包括张天瑷那两个，零零碎碎占了四个，称得上霸榜了。
　　第一个就是“季铭女朋友”，后头已经跟了个“爆”——当然还是没能获得微博热度最高成就：炸瘫微博的服务器。
　　关键点进去，几乎没有什么负面的。
　　张天瑷跟她的经纪人，现在看上去简直跟两个十世善人一样——关于炒作的疑虑，现在都成了打脸反击，关于脱粉的担心，也全都被“不是张天瑷”的庆幸给取代了。
　　两个人的浪漫相遇，更是让消息彻底出圈，吸引无数路人关注。
　　从季铭的粉丝数狂飙猛进上，就能看出来，这一波到底吸引了多少路人粉。
　　天外飞仙，妙到毫巅。
　　这不由得让杨如意想到宋城的下场——轻轻挑拨了一下郑子恒，宋城就死的透透的了，除了有所猜测的郑子恒，甚至再没有一个人想到喜田，更别说想到季铭本人了。
　　啧啧。
　　季铭，高深莫测啊。
　　锦鲤：呸！
　　周西宴连夜把杨如意喊过来，是意料之中的，这么大的事儿，牵扯到喜田最能赚钱的几个明星之一——尤其张天瑷那边好交流了，等会马上就会发辟谣声明，但季铭，电话还是打不通啊。
　　人家在看演唱会呢！
　　只好劳烦杨如意了，不过她也是乐意的。
　　开心。
　　“都这样了，你还在笑。”
　　杨如意一脸无辜：“那我也没有办法呀。”
　　一嘴小岳岳的语气。
　　周西宴都无力了：“你真联系不上？现在都这样了，公司还能让他分手，想想也不可能。”
　　“真联系不上，他去看演唱会我都不知道的，不是还有李澜、张成么？那都是他们学校的同学，估计是排练完就一起去了吧。”杨如意也不怕被说无能，反正大经纪人也不是她，是眼前这个，哈哈。
　　“唉。”
　　头疼。
　　怎么就遇上这么个艺人了，以前的艺人多好带啊。
　　“你要发个声明，既然初晴是圈外的——”
　　“您认识初晴啊？”
　　“……我第一次见到季铭的时候，初晴就跟他一起，我还请她吃过一碗肥肠面。”周西宴想了想，突然笑了一下，本来人家在一起就早过出道，难道非得要经历出道就分手的魔咒么？
　　能这么明明白白在一起，也挺难得。
　　“总之回应里头，要尽量突出季铭的路线，是演技派是实力派，要让他的粉丝知道他不靠炒绯闻，是个牛逼的偶像。知道吧？”
　　杨如意点点头。
　　“再就是带一下张天瑷？说两人是朋友？”周西宴自己都犹豫了，主要是季铭公开之后，局面莫名的好，她有点怕弄巧成拙，喜田官微下面那些评论，她刚才还在刷呢：“算了算了，别提张天瑷了，就前面那些吧。”
　　“好。”
　　“我还得找王潇，真是劳碌命，一个一个不省心。”
　　杨如意的步子突然慢下来，左顾右盼的，想说点什么。
　　“你还想留下看热闹？当面打脸？走吧，季铭已经打的够狠了，你就别雪上加霜了。”
　　“……我没有。”
　　就是语气里心虚的慌。


第0196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900月票加更）
　　季铭最后是提前退场的，安保团队发现普通观众席藏着三个明星——还不是小透明，吓得一身冷汗。
　　一旦出现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们来人跟季铭好声好气地商量，季铭当然也得听他们的，最后大带小，都弯着腰小步小步，跟一串竹鼠似的，提前退场了。歌神的经纪人特地过来打招呼加致歉，表示下一次会给他们送VIP票。
　　早出来也有好处，不挤。
　　一出门，初晴越想越觉得生气，这么突然，这么多人，再想想以后小心翼翼的生活，真的越想越气，一把把季铭手给甩了：“哼。”
　　季铭那手快的咧，才甩开，又被他抓了回来。
　　然后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了初晴背后，怎么甩都甩不脱。
　　“你要是再挣扎我就喊了。”
　　“……你抱着我，你还喊？”
　　“对，就是我，我就喊季铭女朋友在这里，谁拍个抖音就能火！！”
　　确实。
　　“……”
　　噗。
　　一伙人，看着他俩这闹的，笑死。
　　“那不如让我拍一个？”就谭子阳眼睛发亮，连手机都举起来了，不过被季铭给打了一下。
　　“不行，后面怎么搞，我还得跟公司商量一下，现在最好别出幺蛾子。”
　　谭子阳耸了肩膀，收了手机。
　　先出来，车也好打，好多车都在等着散场，随便找了两辆顺眼的——姚成铎殷仝，还有谭子阳坐一辆直接回中戏，季铭他们四个先送初晴回央音，本来去桃花源一晚倒也没问题，不过现在这样，还是送回央音去吧。
　　“呼，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李澜跟初晴挤着，另一边是季铭，张成坐副驾驶，这会儿也转头过来，一脸震惊。
　　初晴咬着嘴唇，瞪季铭，季铭死死抱着她手臂，一脸“干嘛，有事？”的死样。
　　“都说了你们俩也可以公开。”
　　季铭眼睛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基本上能确定了，这俩应该都有好感，可是咧各种原因，还没有迈出去那一步。季铭没有当红娘的爱好，索性就不理了。
　　张成看了一眼司机，没说话，拉了个微信群。
　　“季铭，你要跟公司赶紧商量一下，等明天蛇鼠出动，说不定就有人会动手，毕竟你连公开恋爱，人气都不减反增，有些人估计会觉得受到威胁了。另外一个，你的粉丝现在是庆幸你跟那位没在一起，等到她们冷静下来，初晴恐怕要被扒的干干净净，到时候——估计没有这么和谐了。”
　　季铭心里其实稳得很，毕竟许愿成功了，想到这里，他就很满意地看了一眼李澜。
　　真是好孩子。
　　“我知道了，等会回去就跟经纪人联系。”
　　其实他们都已经联系过了，杨如意从周西宴那里出来，就给季铭发了微信，关于声明的事情，季铭说明天他去喜田再弄——要去喜田，肯定要跟大经纪人周西宴见面的。
　　这么大的事情，躲是不可能的。
　　到了央音门口，褚青青来接初晴——带了一条好大好长的围巾，一见面就把初晴脑袋给包住了，跟偷渡似的，左看右看，然后狠狠瞪了季铭一眼。
　　带人走了。
　　……
　　褚青青带着初晴偷摸回到寝室，一进寝室，里头的两个就迅速关上了门——但还是被看见了。
　　“开门啊。”
　　“我们都睡着了，明天见。”
　　“……那谁在说话？”
　　“鬼。”
　　反正就是不开。
　　主要央音的气氛还是挺好的，没有那么多事儿妈，消停的挺快。
　　褚青青才拉着初晴，上上下下看了一个遍：“厉害啊你，看不出来啊初晴。”
　　“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室友啧了一声：“越是面上贞洁烈妇，上了床，就越是热情似火，这是哲理啊。平时越是低调的，那必然要搞出大新闻。我这样儿的，反而会羞涩呢。”
　　“你的意思你面上就很放荡是么？”褚青青白了她一眼。
　　“不过我们寝室居然有人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我的妈呀，真是够跟我孙子吹一把的了。”另一个室友突然眼睛一亮：“这会儿应该好多人都想知道初晴的情况啊，还有谁比我们知道的更多？这样，初晴，我们列个单子，你看什么是不能说的，我们就不说，剩下能说的，我们就卖给媒体，五五分，四六，三七也可以，我三你七。”
　　真是天才。
　　初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要是敢，我就把你那些神魔乱舞的视频，还有熬夜、宿醉之后的照片，都打个包，等你谈恋爱了，第一时间发过去给你男朋友，如果结婚了，就在婚礼上放。”
　　“……这么毒？”
　　“不过说真的，今晚都不说了，明天估计你得开始适应当个明星了。”褚青青挺担心地看了初晴一眼：“季铭那么高的人气，之前吴鹿公开的时候，她女朋友可惨了，季铭虽然不比他，但也很厉害了，你要是被那么多人攻击，能不能受得了啊？”
　　“……为什么要攻击我？”
　　“因为你睡了她们想睡的人啊。”室友果断回答。
　　初晴突然想起季铭说的——不要脸的还挺有道理。
　　“反正我就待在学校里，不出去了，也不看微博，你们也别告诉我——季铭说缓过这一段就好了，而且他们公司也会处理的，应该会尽量地淡化一下吧。”
　　其她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一定要护住初晴。
　　“其实，”另一个室友想了想，突然说道：“我觉得应该还好哎，如果我男神一定要谈恋爱，初晴这样的已经是最好选择了，圈外人，美女，气质好，央音学古典演奏的，两个人相识于微末，情比金坚，沧海桑田……配得上我男神，而没麻烦。”
　　“但愿那些都跟你一样想的吧。”褚青青指了指热水瓶：“给你打好了，洗了赶紧睡吧，打起精神来，咱们清清白白的，有什么可怕的。”
　　季铭回宿舍也差不多。
　　唯独他的室友没有初晴室友那么好，别说给他关门，甚至还要把关上的门打开——供人参观。
　　不过季铭毕竟已经是成名人物，楼里的人除了关系真的不错的，其实不太敢逗他，看一看也就回去了。
　　……
　　第二天起床，季铭破天荒地，都没洗漱都点开微博了。
　　果然，“初晴”高挂热搜。


第0197章 零差评女友
　　呼。
　　季铭没有第一时间点进去，把枕头靠了起来，看着“初晴”的名字，揉了揉眉心。
　　怎么走着走着，套路全是流量的套路了。
　　自己上热搜了。
　　女朋友上热搜了。
　　同学上热搜。
　　CP有人炒了。
　　资源也有人炒了。
　　鲜花卓锦烈火烹油。
　　啧。
　　上铺窸窸窣窣一阵，谭子阳的声儿先响起来了：“你女朋友上热搜咧，我去，连人家几岁时候的表演视频都挖出来了。”
　　“啊？”
　　季铭一阵惊讶，顿时好奇。
　　他点进去热搜，果不其然。
　　“季铭女朋友叫初晴，中央音乐学院弦乐小提琴专业，自小学习小提琴，11岁的时候，获得过齐鲁省少儿小提琴大赛一等奖，土豆上还有视频呢。”
　　视频里头，九年前的初晴，个子小小的，穿了一身英伦风格的西服上衣，和一条苏格兰格子裙——只是头上的红花，还是很明确地表达出这是一个中国家庭的小孩儿。
　　腮红也涂的很明显。
　　哈哈。
　　除了这个视频，近照更是被爆出来不少，毕竟是作为央音系花一级的存在，被人偷拍什么的，都不是稀罕事，藏是藏不住的。
　　“哇塞，央音的大神啊？我的娘咧。”
　　“有没有人觉得她气质真的很好啊。”
　　“中戏配央音，作为一个季铭粉丝，我怎么觉得还是我们家这位稍逊一筹啊？哈哈哈，别打我，我是个黑粉。”
　　不过被转发最多的，不是那个童年参赛视频，也不是她的照片，而是之前她参加恩师杨教授演奏会的那会，和赵成光老师的钢琴一起合奏了盛中国的不休名作《梁祝》。
　　因为发视频的人说“季铭那天也在场哦”，再加上正式表演本来就更加吸引人。
　　初晴一身蓝白渐染的长裙，长发铺肩，全情投入地演奏着哀婉又缠绵的《梁祝》故事，尤其赵老师在合奏里有意捧着她，垫着她，让小提琴的风采更是被凸显出来。
　　一曲演罢，初晴展颜一笑，挺明显地看了台下某个地方一眼——那肯定是季铭所在了。
　　“哇，赌十个死面大馒头，最后肯定是在看季铭——情意都要漫出来了。”
　　“啧啧，太让人羡慕了。”
　　“学小提琴的表示，她拉的真的好，《梁祝》算是经典中的经典，大家都拉，要求也就更高，但她拉的这一曲是真有水平，不愧是央音的高材生。”
　　这个视频往下一拉，还看到有人在总结。
　　“看了初晴的热搜，感觉这位真的是流量明星女友的最佳标准，殿堂级音乐院校，古典弦乐专业，长相不逊色，气质不同凡响，不像是事儿精，也不曲高和寡——季铭眼神真好。”
　　——“哈哈，之前他跟张天瑷传的时候，多少人说他瞎了，这会儿眼神又真好了，不知道张天瑷看到会不会哭啊。”
　　——“所以说男明星，尤其是男偶像，一定要找圈外的女朋友，便于粉丝当她不存在，如果条件还能好一点——等到有女明星倒贴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打脸的，就更好不过。总结一下就是：在也不在，不在也在，人好事还少。”
　　真是，服了。
　　季铭看的时候，谭子阳也在看，他刷的更快还，此时就跟季铭剧透：“居然没有人攻击她哎，不过初晴确实也没什么黑点哈，啧，我还替你们担心呢，万一初晴受不了跟你分手怎么办？你可就成单身狗了。”
　　翻了个白眼，季铭插了一刀下去：“现在就你是单身狗。”
　　“怎么就是我？三金复合了，至少还有王玮——哎，王玮你是在谈恋爱？今天必须得给你挖出来。”
　　“……是又怎么样？”
　　“男的女的？”
　　谭子阳这个二哈！！
　　不过季铭迅速把耳朵竖了起来，周鑫估计也不遑多让——王玮安静了一下：“你猜。”
　　哎~~~
　　“老古板，男的就男的，有什么了不起的，都21世纪了。”谭子阳切了一声儿：“唉，三金跟季铭都比我大一点，有女朋友就算了，王玮你怎么也这样啊？真是弟大不中留啊。”
　　季铭没听八卦得到证实，就爬了起来，瞥了一眼谭子阳：“那是，弟大不中留，留下的都是弟小的。”
　　“……”
　　哈哈哈哈。
　　周鑫跟王玮，一阵狂笑。
　　谭子阳的二哈抱枕迅速飞来，季铭一躲，砸在了谭子阳自己的桌子上——一堆笔记剧本洒落一地，估计等会要整理半天了。
　　倒吸一口气，谭子阳绝望地倒回床上。
　　……
　　杨如意来接季铭，把情况当面跟他说了一遍。
　　“公司肯定不会同意咱们做什么的，尤其咱们还没有受到什么损害，”杨如意突然笑了一笑：“我觉得你这个案例，得给很多人一个启发了，倘若以后的男明星要公开，如果是那种流量啊鲜肉之类的，最好找一个最不受欢迎的CP先炒一炒，然后借着这个反对浪潮公开真正的女朋友——粉丝的反应肯定不一样。不过也得看女方的情况，初晴是很好的女孩子了。”
　　季铭一笑：“早有准备，我也没打算要干什么呀。靠天靠地靠公司都是靠不住的——”
　　“那是，还得靠自己。”
　　“不是，我说的是：得靠命。命好就万事大吉啊，你瞅瞅我，这么多人想害我，最后全都成了花肥。”
　　“……”
　　杨如意有点头疼啊。
　　季铭进喜田的时候，感觉气氛都不太一样了，大家更热情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踩着公司更资深的经纪人，上了一步，让他们认识到了季铭团队现在在公司的地位。
　　“呦，这不是季铭么？感觉好久没见的样子。”
　　打不通电话？
　　周西宴信他个鬼，遭小伙子坏得很。
　　“您感觉错了呗。”
　　“……”
　　杨如意忍着笑：“周总喝点什么？”
　　“白水就行了，降降火。”
　　“凉茶降火呀，没准备么？哎呀，怎么可以这样，女人不能上火，一上火就容易老，我有个姐姐告诉我的，女人都是水啊，一上火就蒸发了，可不就老了么？花那么多钱买补水的化妆品，结果一次上火，损失惨重。”
　　扯吧你就。
　　三扯五扯的，周西宴也顾不上生气了——手底下艺人这么自行其是，她当然会不高兴。


第0198章 没有更多沙雕
　　“季铭，”周西宴喝了一口凉白开，补了一下水，才挺头疼地跟季铭讲正事：“季铭，这次也就这样了，但是下回，我希望你不可以再这样了，公司太被动了，而且终归公司就是公司，需要全方位地考虑问题的。”
　　季铭笑了一阵。
　　“周总——”
　　“说起来，最开始你还叫我周姐呢，后来怎么都叫周总了？”
　　“您不是说了么，公司啊，谁能把你当姐啊。嗯，您看啊，这事儿那边做了，公司说这样也就这样了，认了，我做了，公司也说这次就这样了，说句实在的，如果您真这么觉得，还不如各打五十大板，教训一下呢。”
　　周西宴翻了个白眼：“哦，你这是自请处分呐？”
　　“差不多吧。”季铭表情挺严肃的，说的也是真心话：“周总，我觉得公司的风气啊很重要，对我们来说，也是利益之所在，如果说能够让公司的风气正起来，被处分一次我没有二话的——只是说，我希望下次公司里头，不会再有人玩儿这种手段了，因为我也好，杨姐也好，我们对自己是有把握的，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公司现在呢，等于是谁先犯事儿谁得益，因为虽然我不在现场啊，但是公关部卢总监的话，我也是知道的，按他的意思，就是事儿也不大，既然都发生了，那边料都放出去了，都做了，我就认了呗，顾大局嘛，讲政治嘛，对吧？
　　太天真了，顾大局这话，放的也不是地方啊，我又不在公司翻身当主人，公司又不属于全体老百姓的。如果这事儿都伤害到我了，结果让我顾大局，哈哈，局这么大，规矩这么松，大家就随便玩儿呗，还顾什么？”
　　周西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让季铭先说了一大串。
　　她看了一眼杨如意。
　　杨如意视线一躲，意思很明白了，她肯定是跟季铭一条线的。
　　厉害啊。
　　“季铭，你一直是个有数儿的人，你这个年纪能这么有数的，其实不多，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想要签你的原因。你，怎么说呢，按照自己的原则做事，当然是可以的，公司不会说给你穿小鞋什么的。但是呢，作为一个经验更丰富一点的，我想给你一点建议，就是过刚易折，刚柔相济才是正道。娱乐圈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纯粹的，有时候身段稍微柔弱一点，说不定可以得到更好的结果，对你自己来说。”
　　季铭点点头，表示受教，然后问了一句：“那您觉得这两天的事儿，我怎么柔软一下，可以有更好的结果？”
　　周西宴眨眨眼睛。
　　事儿的结果是什么？
　　季铭涨了一百多万粉丝，离1000万的还愿任务，已经是分分钟的事情；
　　公开了女友，避免了一个舆论炸弹，回响更是出乎意料的好，不知道有多少鲜肉流量们羡慕之极；
　　狠狠教训了一把王潇，让她知道个好歹；
　　在公司里响亮地发出一次声音，叫人知道自己虽然资历浅，但不是好欺负的。
　　在娱乐圈也是打了个tag在头上：脾气不好，疯起来自己公司的都不放过，不好惹。
　　一箭多雕，还能有更多沙雕可以被串到这支箭上了么？
　　没有更多沙雕了！
　　“唉。”
　　周西宴一声长叹，她也算在娱乐圈，在经纪行当混迹接近二十年了，季铭这样的，还是头一次碰见。
　　“行吧。”
　　等着，等着哪一天你能懂的时候，我再来跟你说道理。
　　“张天瑷那边想跟你当面道个歉，你怎么说啊？”
　　“我觉着我们还是距离产生美比较好，哈哈，最好一个时期内，都不要同框，让这事儿就那么渐渐淡下去，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
　　周西宴点点头，她有所预料，纵然张天瑷已经被全网群嘲，但说到底季铭还没有做什么报复的事儿呢——公开女友只能算拆招，不能算反击。
　　“那就说说声明的事情吧，公司被骂的这么惨，总要出个声明——以你工作室的名义发吧。你怎么想？你跟如意说今天再谈的。”
　　“我跟初晴商量了一下，既然回响比我们原本想的要好得多，那就没必要再做额外多余的事情了。公司的声明里面，就说一下‘对艺人的私事不做干涉’，其它的什么官宣啊，承认啊，祝福啊，求支持啊之类的，通通都不要了。”
　　“当昨天的事情没发生？”
　　“差不多。”季铭点点头。
　　其实也是把应对扭回既定的策略上，随缘，拍到就拍到了，看见就看见了，总之不承认不回应不否认，就这么着，天大地大，大不过老子不想开口。
　　“这样啊……”
　　这种老干部应对方式，圈内倒也不是没有，官宣的那一对，在弄塌微博服务器之前，大致就是这么个策略，任你三天一传，七天一爆，我就不回应——高明不高明的，总之是省事得多。
　　周西宴空口，杨如意弄稿子，最后连林冉一起，四个人都独自审了一遍，寥寥百来个字，也要小心再小心。
　　发出去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吃快餐的时候，气氛已经好得多了。
　　“抠啊，在公司吃饭，十次有八次是吃快餐的。”季铭把姜丝给挑出来放在盖子上。
　　“快餐怎么了？四荤两素一汤，还不够啊？你不去看看横店那些演员，一天一个盒饭，都愿意演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谁是演员？我是流量啊，我是鲜肉啊，鲜肉就该吃香的喝辣的，吞金咽玉，不然那么多人骂，怎么划得来？”
　　周西宴拿公筷给他夹了一块肥肉：
　　“吃！”
　　吃就吃呗。
　　“哎，你明天去拍MV？”
　　“嗯，”季铭点点头：“对，徐导这次手笔挺大的，包了个小剧院，拍三五天吧，看进度。”
　　“五天能拍完么？”
　　“估计是可以了。”季铭想了一下：“我看徐导脚本分镜什么，做的挺详细，而且他这个MV，也是一个舞台剧的模式，连贯性比较好，不用到处换景，主要是舞美上的变动。最难的，估计还是表演吧，虽说好几位都是话剧出身，但久旷舞台，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周西宴嗯了一声：“明天我有空，我陪你过去跟徐导打个招呼吧。”
　　“好。”
　　《药神之歌》MV正经是公司的活儿，不是私人交情，周西宴过去打点也很正常。


第0199章 季铭，还是那个季铭（1100票加更）
　　杨如意和季铭，从喜田离开的时候，她吐出一口气。
　　“有点紧张啊。”
　　“我也好紧张。”
　　“……看不出来，你在周总面前嘚吧嘚的时候，我看你特有底气。唉，不过我也知道你的意思，这一次不摆明车马，难免会有下一次，周总毕竟是公司的一把手，有时候未必就把你放在最前头。不过我还是怕周总心里有芥蒂啊。”
　　“有就有呗，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忍耐——这一次我要忍了王潇，周总自然也要忍了我。”
　　而且归根到底，周西宴这次是对不住季铭的。
　　签约还不足一年，当初的信誓旦旦，估计都忘了差不多了。
　　杨如意嗯了一声，瞥了季铭一下，你忍什么了，王潇还不够倒霉的么？就算张天瑷心大不跟她闹翻了，以后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权力平衡，也是要往张天瑷那边倒过去了。
　　……
　　季铭拍MV的行程，是很早就跟陈老师报备过了，请假倒不是问题。
　　三五天而已，中间还可以返校。
　　第二天周西宴过来接的季铭，林冉也在，她要跟季铭的工作，充当生活助理——季铭团队里倒是补充一些各职能的人员，但助理暂时还是只有林冉一个，因为季铭工作量确实还是有限。
　　到地方之后，季铭第一眼倒不是看到人，而是整个景儿。
　　舞台上被划了好几个块。
　　病床、教堂，租屋，舞厅和神油铺子——这是五个主演的场景，他们都将在这一米多方圆的范围内，做表演。
　　啧。
　　“徐导您好，文导演您好。”
　　“哦呦，周总亲自来了？”徐铮冲季铭抬抬下巴，惯例挑衅一下，才跟周西宴打招呼：“看来今天不能欺负季铭了，大老板来了。”
　　在徐铮面前，周西宴是算不上大老板的。
　　“我马上就走了。”
　　季铭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我听着有点不对啊，像是落进了什么**的，被拐卖的良家一样，分分钟要被干什么似的。”
　　“你以为呢？”徐铮眯了眯眼睛，啧啧两声。
　　“用力点。”
　　“……”
　　周西宴最后是笑着走的，她不好打扰太久，过来打了一轮招呼，请大家照顾一下季铭，又给现场几十个员工叫了饮料才走，一轮和气下来，倒是让季铭见识了一下社交能力。
　　“哎呦呦呦。”
　　季铭就看徐铮作态。
　　“木野，你说我们这个运气确实不错啊，请季铭来特别出演一下，咦，他成当红小鲜肉了。请季铭来唱个主题曲，演个MV，人家又大红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电影够旺啊。季铭，你要谢谢我们的呀。”
　　“……您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对啊。”徐铮理直气壮。
　　季铭呵呵一声：“您可真是聪明……绝顶~~啊。”
　　“我今天可不绝顶。”
　　他今天戴了《药神》里程勇那顶假发，浓密的很啊。
　　无fuuuck可说，唯有佩服。
　　季铭一边化妆一边听文木野说本子和分镜——MV跟电影一样，文木野导演，徐铮监制。
　　因为他是需要唱整首歌，整个MV的设计，都需要跟他说——纵然之前季铭已经看过本子。
　　“幕布拉开之前，你先从缝儿里探头出来，然后一把扯开，接着是他们五个的笑容——对，你是戴面具的，所有跟他们同框的镜头，你都是戴面具的，你一个人从他们的景儿里跳出来之后，把面具拿下。”
　　季铭瞥了一眼面具。
　　是一个湿婆神的面具，蓝蓝的，很妖异。
　　“徐铮的，中老年油腻尴尬的笑，王传均讨好虚弱的笑，杨老师慈悲小心的笑，谭琢是笑不入眼，章宇是羞涩不自然的笑——还有你，你戴着面具，需要到处出没看着他们，然后跳入黑暗的光柱里，冷漠旁观。这是对歌词一开始的点题，也是整个MV的基调铺设，就是你作为一个神的旁观者，看人间这几个主角的喜怒悲欢。”
　　季铭点点头。
　　他们说本子的时候，几位主演也都前后到了——也就是这些主演都不是特别有名，不然想要聚齐还真是不容易的。尤其耽误的功夫也不是一天两天，重新捡起角色的状态也不是件随意的事情。
　　几分钟的一段MV，设计肯定没有多么复杂的，主要还是表演和拍摄出来的效果，能不能达到徐铮他们的设想。
　　音乐剧的形式，舞台上这种小空间表演。
　　对每一个演员来说，都是非常挑战功力的——季铭还记得好莱坞有一群实力派，曾经被镜头怼着做了一次脸部表演。凯特·布兰切特也做过这种，只给你一把椅子，一束灯，然后你就演吧。
　　并不简单的。
　　虽然不是现场收音的，但季铭该唱还是真唱——百老汇风的“大幕拉开谁在笑……”一开口，就把演员们吓了一跳。
　　“季铭，你还有这一手呢？”谭琢在台边坐着，听到季铭试嗓子：“你学音乐剧的？不是话剧影视么？”
　　“是话剧影视表演，音乐是爱好。”
　　“——谭琢别说了，不然等会他又得嘚瑟了。”徐铮及时叫停：“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谭琢笑死：“为什么不能给，他今天总是主角了吧？”
　　“主角也不行，都是为他好，太喜欢嘚瑟讨人嫌。”
　　“化妆化到后脑勺的才讨人嫌。”
　　“……”
　　文木野对这俩也是无力，其实徐铮工作里还是很严肃的，可能是刚开始拍还忍不住，想跟季铭斗嘴。
　　“开拍开拍，抓紧时间。”
　　摄像机就在台上怼着，幕布拉着。
　　季铭戴着湿婆面具的脸突然从中缝儿里探出来，充分的准备工作，几乎第一时间就能看出来，这种突然脑袋出来，左顾右盼的方式，要么是季铭这样，带着印度歌舞和神像姿态的样子，动定之间，自有阿三神韵。
　　要是一个不注意，就跟孙悟空一样了，猴头猴脑——说起这个猴子，就想到了中美……中美猴子都毛手毛脚毛多，总之不是印度湿婆神那个感觉，像是印度猴神哈奴曼。
　　不对味，现在味儿就很对。
　　徐铮在文木野后头，一看就笑了，季铭，还是那个季铭。


第0200章 燃烧吧，师之魂（1300月票加更）
　　“这一条再来一次啊。”
　　季铭就一个脑袋在幕布外头，看着文木野这边，听到他说再来一条，嗖一下缩了回去。
　　哈哈。
　　“季铭挺真的啊。”谭琢跟章宇在边上说话：“一点不拖泥带水。”
　　章宇点点头：“交给导演。”
　　“是这么说，不过这段时间，天天看他的新闻，这会儿突然又见他回归演员那个感觉，有点奇怪的感觉。有时候想想，是不是我对那些年轻演员有偏见啊，虽然他们总是出席活动，总是有新闻，但说不准他们正儿八经工作的时候，也是很认真的。”
　　章宇笑了一下，摇摇头：“没那回事吧，我跟彭玉畅拍《大象席地而坐》的时候，他也很小嘛，24，25，所以也谈过这个问题。最后的结论就是，季铭也好，彭彭也好，都是少数。他们俩，怎么说呢，季铭感觉还要更不容易一点，他长得帅呀，哈哈，这么帅一般都不会硬着去钻演技，去思考表演，毕竟更轻松的机会很多。”
　　“确实不容易。”
　　他们聊着一会儿，季铭拍了四条。
　　因为刚开始，文木野也没省时间，先把演员和场子给热起来。
　　季铭的四条戏，尽管都是钻出来左顾右盼这一幕，但其实还是有不同，因为文木野只说再拍，也没说哪里不对，那重复肯定没必要，新的演绎方式，就需要季铭自己去思考。
　　气质上，是活泼一点的？是神秘一点的？
　　出场上，是夺人心神，一锤到心的？还是隐隐显显，明暗晦涩的？
　　给人的感觉是幕布后藏着东西，还是他想要冲出这个幕布来？
　　各种不同的解读，搭配出来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尽管季铭最开始的表演，是他认为的最好的一个搭配，一个呈现，但他也愿意在基准之上，给文木野更多选择——当然真的硬要他演成孙悟空，那是不行的。
　　呼。
　　“行了，下一条准备。”
　　季铭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下一条是他扯开幕布——当然不是他自己硬扯开，配合着动作，幕布会自己打开。
　　镜头安排都要换，他可以略微休息一下，就走到导演这边来。
　　“您觉得刚才哪一条合适？我调整一下。”季铭瞅了一眼监视器，想看看。
　　文木野磕绊都不打一个：“第一条。”
　　“……”
　　“哈哈哈哈。”
　　徐铮笑成了猪八戒。
　　“文导，入行前干甲方的吧？”
　　文木野知道季铭不会真的恼，忍着笑话说：“对啊。”
　　“早说呀，五彩斑斓的黑不说了，你要是想要什么痛不欲生的喜悦，我也早有心理准备啊。”
　　“你打算怎么演？痛不欲生的那个喜悦。”
　　季铭瞥了一眼徐铮，狡黠一笑：“把徐导揍一顿，他痛不欲生，我就喜悦了。”
　　“哈哈哈。”
　　“我揍你一顿，我用脑袋先眩晕了你，然后一顿死揍，不死也残血，到时候看你痛不欲生。”
　　卧槽，这么狠吗？同归于尽啊。
　　“别贫了，赶紧准备下。”
　　戴面具也有好处，整一下衣服就行，用不着补妆调整刘海什么的。
　　第二条扯开幕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动作，但是拍起来就比第一条艰难多了——摄像机先得放在台上，近距离地对着季铭，然后拍完，摄像机让开，台下对着正中间的摄像机，还需要再拍一遍。
　　这一条只拍了两遍，而且文木野明确说了，感觉是对的，第二遍只是保险起见，未免素材里有，现在没看见的问题——对于MV这种短片，镜头拍两遍存着的很多，因为本身总量就不大，要是一部电影长片，个个镜头都得拍个两遍，甚至多遍，那就耗时耗力了，演员档期也不一定撑得住。
　　两条拍完，下面就要换景了，其他演员的戏份开始上。
　　徐铮一边补妆，准备上，一边跟季铭嘚吧：“你那个感觉是对的，就是一种戏谑的，好像要展示一个玩具一样——里头多少的血泪悲欢，生命，对于湿婆来说，对于上帝视角来说，都不过是别人的，不相干的人生，只是一场戏。”
　　“嗯。”
　　换景补妆，就挺费时间的了，要不说演员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等——等别人的戏，等布景，等导演，自己演的时间反而不是最多的。
　　“谭琢你笑的要大一点，这个部分戏剧性要更强一点。”
　　谭琢是演过话剧《如梦之梦》的，不过那是赖声川的新派话剧，不是特别劲劲儿的那种，其他的作品，绝大部分都是电影，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电影咖——《延禧攻略》是她的第一部 电视剧。 
　　所以一开始，她放的没有那么开——一个是没有心里准备，另一个可能也是不认为需要做到那个夸张程度。
　　但文木野要求，她肯定配合。
　　不过一试两试，感觉都不太对。
　　钢管舞女郎思慧，她的笑容是应付的，应付恩客，也应付命运，她总是需要笑着，但心里并不觉得这生活值得一笑——一下子要把内外两种情绪，用自己不太熟悉的方式演出来，还是需要适应。
　　“季铭，你试一下呢？”
　　徐铮沉吟了会儿，突然喊季铭。
　　“啊？”
　　“哎对，季铭你帮我一下，你是表演老师啊。”
　　……我啥时候是表演老师了。
　　季铭啧了一下，感觉这么下去，要得罪人呐，演着演着，去教人家怎么演了——哪有那么多心胸开阔的人啊。不过他委实也不在乎，徐铮也不至于坑他。
　　戏就戏，教就教，心里坦荡荡，嘴皮滑溜溜：
　　“我试试，谭姐您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客气了吧。
　　季铭把面具往上掀开，略微酝酿一下，笑容一下开的好大，甚至还带着一丝妩媚——女装大佬这种本事，已经不算什么了。可是眼睛那里，一片淡漠清凉。
　　这种面部控制力，太强悍了。
　　嘶。
　　谭琢这才知道，哪怕她已经很看重季铭，但还是低估了这个比她小十五岁的同事。
　　天分这种东西，时光都抹不过去。
　　“我是办法是，意念分离，脑子里的想法是指挥脸部的，笑，风情，然后眼睛的部分，是按照眼前你想出来的画面，一片苍白，由视觉来直接指挥眼睛——视觉进脑，脑回到视觉。跟另外指挥脸部表情的那部分，分开来。”
　　小小的一个精神分裂。
　　“呼，我试试看，我先试试，哈，好难。”


第0201章 狗粮
　　确实不简单。
　　主要是这种表演，本身跟她一贯的经验是不符合的——这也是为什么季铭会跟周西宴说，这次表演可能是最大的问题，哪怕徐铮找的一帮人，已经都是相当有实力的演员了。
　　风格有变。
　　谭琢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把这个笑拍完。
　　这种折磨，边上章宇、王传均等人，也是深有同感，等会就是他们了——不过那之前，还有季铭的一个表演。
　　“拍完他们一个，然后拍我一个？这么交替着换？”
　　真是服了文木野，这么有精神。
　　随便吧。
　　“那最后给你一起来？你可以啊？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啊。你要是可以的话，当然最后拍更省时间更方便了。”文木野问他。
　　“交替着拍，您说得对。”
　　季铭干嘛出这个头呢，又没有还愿任务需要完成。
　　“别，”徐铮拦了一下文木野：“他既然问了，那肯定说明他有一起拍的想法，我们就这么干，要是那会儿他拍不成，要请咱们几个帮忙，说不得就要铁公鸡拔毛了，嘿嘿。”
　　铁公鸡是什么鬼。
　　“那得吃顿好的，季铭现在可是流量当红哎，那收入，一个商演顶的上我三部戏了。”章宇凑热闹，比刚开始热络一点，本身他慢热，又被季铭震了一下，现在终于有点见熟人的意思了。
　　季铭连连摇头：“我都没有接商演。”
　　本来就是，到说话这会儿，他确实没接商演，不过之后的周末，他就要去赚钱了，两百万呢，hiahia——怎么能告诉他们。
　　他们还在说，后面就开始换景了——等于默认季铭要最后演这一串。
　　每个人笑的时候，戴着面具的季铭就要出现。
　　程勇，季铭是淡漠，一个俗人，没什么可激动的。
　　吕受益，季铭是兴奋，一条生命即将结束，一段苦难如此特殊，值得兴奋。
　　思慧，季铭是审视，审视她的内心，审视她的外在，这两者不同又相连，她为女儿牺牲，她对程勇的感情——复杂的人类啊，需要多看看。
　　刘牧师，季铭是不屑，一个异教假慈悲。
　　黄毛，季铭是好奇，年轻的，沉默的，将死的，仗义的，冲动的……死亡最后一刻，他是解脱还是在思念？
　　戴着面具演出五种的感觉，就需要配合动作了。
　　比如和刘牧师的同框，最后剪出来，应该是一个上一个下，季铭是倒着的——看着拍出来的效果，季铭也不太知道这样是不是OK的。
　　他看徐铮。
　　“挺好的，我能感受到你面具底下正在翻白眼，不屑的样子。”
　　“哈哈，真挺好。”
　　文木野挺神奇地看季铭，最后这一连串5个不同的表情，季铭没有需要别人帮忙——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请客，总之靠着自己就给演完了，而且完成度相当高，他对这种戴面具表演的熟练度之高，让大家都很吃惊。
　　其实拿到MV脚本的时候，季铭耗费了五个功德点——因为他现在功德点还有25个，不少。
　　之所以用，也是因为戴面具表演，是一个挺难得机会的——不是说本子或者这样的设计少，而是说会被正式完整地制作出来，可以给他自己一个反馈的，这种机会比较少。
　　这种体验，对填补他自己的表演经历，很有帮助。
　　功德点用的很爽快。
　　自然，此时他表演起来，也就驾轻就熟——那种透过面具的，通过各种动作，另外最重要的，就是从面具后面漏出来的眼神跟嘴唇，这两者的使用，极其关键，如果没有大量的感知和练习，不是那么好操作的。
　　季铭犹豫了一下：“刘牧师这个，要不要倒着拍一遍看看？”
　　“倒着？”
　　“对啊，就是把我真倒过来，头朝下拍一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效果是什么样儿的，但拍一个也不妨事，对吧？”
　　徐铮眨了眨眼睛：
　　“……那也没有威亚呀。”
　　“要什么威亚呀，又不是吊50米去拍，找个人字梯呗，上面抓一下我的脚，我挂中间，反正镜头只对着我头这块，剧院肯定有人字梯。”
　　“好。”
　　徐铮点的头。
　　工作人员赶紧去找剧院的人，人字梯估计放在工具房呢。
　　季铭自己走到一边，脑袋往下一掉，先感受一下。
　　“哎，有一种当初我刚上戏时候的感觉，”徐铮瞅着折腾自己的季铭：“现在真是有一些年没有了，就是那种不管怎么着，我就是要演好了，都不是演给你，演给他看的，是演给自己的。每次上一个戏，就觉得，哇，又是一场战斗啊，自己跟自己的战斗，一定要赢，为了赢，什么熬夜啊加班儿啊，各种可能性，绞尽脑汁去想——后来呢，发现其实意义又不是那么大，一部戏的好坏，跟这些小设计关系也真不是那么大，渐渐也就没有这种冲动了。”
　　“尽善尽美，到和光同尘么？”
　　徐铮笑着点点头：“不过看着他还是这么尽善尽美的样子，又觉得挺安慰的。”
　　“一代一代的呗，等季铭也老油条了，还有新人来嘛，总归还是有人，会坚持着对表演的冲动和追求。”
　　季铭其实走的不远，听着这俩说了一大套。
　　“您二位是不是有一种讨论了一番哲学问题的成就感？觉得自己个一下子高深起来了，有内涵起来了？”季铭顶着个湿婆面具，有点丧失的赶脚：“我就是好奇，那么些镜头和海报里，总有倒着的人，他是顺着拍的，还是倒着拍，两者有什么区别不？就试一下而已，也能让你们总结出一大套来，水时间呢？”
　　“……”
　　讨人嫌的死小孩。
　　人字梯很快就被找来了。
　　事实证明，带着面具拍的话，区别不大，连眼珠子往上翻的差别也不大。不戴着面具的时候，季铭水嫩有弹力的脸蛋也不至于下垂，就是容易变得红彤彤的——文木野最后说留下当花絮吧。
　　季铭毕竟当中，MV发布之后，留一点有意思的花絮，也挺好。
　　就这么一个出场，一个笑，拍了一天，到晚上10点钟收工，才叫停。
　　剧组就在剧院旁边租了个经济型酒店的一层楼，一共有30多个房间，吃饭也在一楼大厅吃，席开六桌，五菜一汤一盆饭。
　　“真是凑活呀。”
　　谭琢拿漏勺从毛血旺里捞出一截鳝段来，很珍惜地放进自己碗里。
　　“哈哈，”季铭看的有意思：“就是，徐导太小气了，哎，我这样的当红明星，吃饭没有八碗八盘，在别的地方都不肯下筷子的，而且，你看看，毛血旺，猪蹄一盆，凤凰豆腐……精致一点都没有，全是大锅菜啊。”
　　徐铮给了他一个白眼：“让服务员给你弄几个盘子，挑两块肉切切，再搞点巧克力酱抹一抹，就是米其林三星了，你好好享受。”
　　“……”
　　哈哈哈。
　　“对了，明早上不许唱歌了啊。”
　　“那怎么行，我要练晨功的，我可是个好学生，再说了，我还得唱呢，现在不练，会生疏的。”
　　“……明天六点开工，你唱什么呀？”
　　“哦，”季铭眨眨眼：“那我去化妆室唱好了。”
　　“……”
　　热闹。
　　哪怕章宇、王传均他们也都算是接地气的演员了，但听着季铭和徐铮说相声一样的，也是大感新鲜，一顿饭吃饭，吃了什么没有印象了，只留下他们俩嘚吧嘚的嘴皮。
　　……
　　吃完饭冲了个澡，都接近12点了。
　　季铭还是要跟初晴聊聊天儿的。
　　因为他有一个表情包要发给初晴——就是她11岁登台的那个妆容。
　　黑历史啊！
　　哈哈哈。
　　“这个两腮微红，头顶花开的美丽小姑凉是剌过？”
　　“……滚。”
　　臭不要脸的，明明是因为他，才导致初晴的黑历史被挖出来，还有脸来嘲笑她——天知道她今天已经承受了多少。初晴不可能躲在宿舍里头，她得去上课、练琴，这一路上，哪怕央音的学生都还算是有点风范的，可依旧免不了被指指点点。
　　“那就是初晴啊。”
　　“热搜没看么？”
　　“季铭女朋友啊！”
　　“在歌神演唱会，那个那个”——那个个P，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演唱会上，生了个孩子呢。
　　想上来的合影的，也真有，但初晴都婉拒了，三个室友跟金刚一样承担起送她西游的重任——教学楼在宿舍西边来着。
　　她那些一起上课的同学，还有同门，就近水楼台了，说笑啊，打听八卦呀——精疲力尽，累到她到12点都睡不着，可见有多累了，一般累的话是倒头就睡，累过头了才睡不着呢。
　　应付了一天，还要被这个不要脸的嘲笑。
　　“你没有黑历史么？等着。”
　　“我没有啊，我红了这么久，你看有什么黑历史挖出来了吗？哪怕小时候弹琴，我也是风度翩翩的小公子哥一个，那装扮，就是放到今天也是帅的一比。”
　　季铭得意洋洋。
　　结果很快，初晴发了一张图过来。
　　妈耶。
　　他的床照。
　　从鼻孔下方拍的——任何一个360度无死角帅哥，在这个角度都得投降。
　　“你居然拍我的床照，你太射情了吧，我真是看错你了。”
　　“哼哼，要不要我也发一发？让大家看看你的黑历史啊？”
　　“这哪是我的黑历史，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我人生中最美好最光荣最值得留恋的历史和记忆，跟黑历史，一点也扯不上关系，你不要乱讲。
　　只要闻着你的气息，我的记忆里都是百花盛开，只要见着你的容颜，我的视野里就是阳光灿烂，什么黑色？一点也没有，连阴影都违背自然规律，消失了，只有光明，只有美好！！”
　　我的天哪。
　　这一顿彩虹p拍的，天赋卓越。
　　初晴愣是被他拍笑了都。
　　褚青青无力地看了她一眼，恋爱中的女人真是石乐志——明明这一天初晴都再说要给季铭一个教训，害她这么惨，结果聊了这餐十分钟不到，就笑了？
　　有没有一点尊严了？
　　“我明天早上6点就要起来开工了，而且今天吃的一点也不好，特别不好吃，睡觉的地方环境也不好，是个破破烂烂的旅馆，噪音超级响，外头一个小车过去，愣是跟火车一样响，唉。”
　　尽管知道季铭是在三十六计之卖可怜，但初晴还是有点不忍心。
　　“那你赶紧睡吧，没准备耳塞和眼罩么？你以后出去演戏，都得备着啊，这还在京城呢，要是外面深山老林的，条件更差的，你难道就不工作了？赶紧睡吧睡吧。”
　　“哦！那我先睡了，你先睡吧，么么哒。”
　　季铭这一条语音里，把可怜巴巴，缠绵悱恻，外加他迷人的音色，都发挥的非常好。
　　可是，过了。
　　演的太过了，功亏一篑。
　　“季铭我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飙演技哈，等你回来的，看我不找你麻烦！！”
　　“……”
　　“找呗，了不起我一个人出力好了。”
　　“……滚。”


第0202章 季乙己
　　《药神之歌》的MV拍摄了三天，其他演员的部分终于都演完了，包括徐铮的，只剩下季铭还有一天工作。
　　独角戏。
　　文木野是这么形容的。
　　“两条线，一条是他们五个主演，以及你的湿身——哈哈。”
　　恶趣味。
　　“戴着湿婆面具的身体，这是剧情线。另外一条就是你本人的演唱，表演和音乐这一条线，它是一场独角戏，只有这一片空旷的空间，你有一个椅子，一束光——需要唱完整首歌。”
　　“嗯。”
　　这一部分其实没有太多难度了，因为之前戴着面具的表演，已经让季铭对整个故事的理解到了一个深度，再来进行他自己的独角戏，已经是驾轻就熟。
　　显然，文木野和剧组也是这么认为的，只给他安排了一天时间。
　　“大家准备。”
　　“灯光。”
　　“开始。”
　　唰一下，光落在季铭身上，自上而下，将他的脸照的明暗难分，其他方向的补光也渐渐亮起之后，一张雕像一样凝固的脸清晰起来——舞台、白光、人脸，寂静，既诡秘又让人屏息。
　　眼睛一睁，老大。
　　眼球骨碌碌四下一转，
　　“大幕拉开谁在笑，我在一旁看热闹……”
　　季铭的脸随着演唱，不断交替着变换角色——看热闹的，为五斗米折腰的，为药歇斯底里的，恶意旁观的……仿佛是一部群像闪现，在他脸上上演了一出光怪陆离的表演秀。
　　过瘾。
　　最后拍完的时候，文木野由衷地站起来鼓掌，手都举过了头顶，足以说明他内心有多激动——其实导演也是一样的，看到好的表演，看到让人兴奋的表演，有时候甚至比观众更加激动，因为对他们来说，季铭这都不仅仅是一个表演，他还是一个完成，一个超额的，对导演内心设想和理解的完成。
　　那种脑子里的东西被超出想象地，具象化到现实中来的感觉。
　　足以让任何一个导演为之沉醉。
　　“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合作一次，拍个正经的长片。”
　　“你也觉得徐导的片子不正经，对吧？”季铭挑了一下眉毛，表示自己完全理解文木野内心的苦闷。
　　“……”
　　跟这人说不了两句好话。
　　“哈哈，当然，非常期待能跟您再合作，到时候我演男一号，您把徐导、宁导这些太上皇都给弄走，就咱俩，夜黑风高，无人之处，好好的，酣畅淋漓的干一场，大事。”
　　“……你为什么穿品如的衣服”
　　“因为您渣？”
　　季铭的MV杀青，最后基本上是被文木野给赶走的。
　　“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徐导您说这个文导，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说好好合个影，纪念一下，吃个饭，纪念一下，聊会儿天，纪念一下，结果他就应付我呀。您看看，您之前在的时候，他都不是这样的，您一走，他就这样了，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季铭你告状打小报告，好歹也找个没有我的群吧？”
　　“啊咧？我打什么小报告了，我是在控诉你。”
　　“控诉我什么呀？我怕你再留一会儿，我团队会出现人员伤亡，才好声好气请你先走的，你还恶人先告状。”
　　徐铮看着群里这俩斗嘴的货，笑的不行。
　　“看什么呢？”
　　坐他对面的是宁昊，还有一位矮矮的，丑萌丑萌的演员——黄勃。
　　“MV杀青了，小季跟木野斗嘴呢。”
　　“拍的挺好？”宁昊倒是没有去看过，他自己还有戏在断断续续地拍着。
　　徐铮点点头。
　　“你们花这么大力气，就拍个主题曲宣传MV？”
　　“现在它应该叫《药神之歌》主题曲预告片。”徐铮纠正了他一下。
　　“哦~”
　　黄勃那副样儿，看着就让徐铮手痒。
　　“你还挺看好那个季铭的了？真演的好？话剧演的好，电影不一定演得好吧？两个之间还是有隔离的。哦，不过你也是话剧演员，嚯嚯嚯。”
　　徐铮把手机放下，没跟着他笑，倒是想了一下季铭：“小季挺不错的，电影里虽然就那么一点戏份，但是大屏幕感非常好，没有话剧演员的问题——很多话剧演员，其实比较擅长喜剧，喜剧本身就是动作比较大，比较夸张的，但是小季不是，他在戏剧感是比较正的，而且很有个人的那种魅力，就是可以让角色生辉的那种。”
　　“哦豁？这么高的评价？”
　　“嗯，都是实话，你们有机会，可以找他试试看，挺难得的一个年轻演员。”
　　季铭不知道，徐铮在给他找戏呢。
　　他杀青之后，其实还是合了影，收了花，吃了饭才走的——一些剧组里头的小姑娘，都是他粉丝啊，路人粉啊，或者想要集邮什么的，但是之前他工作的时候，都不敢过来，一方面是怕徐铮，另一方面是怕他本人。
　　看到季铭对粉丝的态度，还是传出去了。
　　挺好。
　　等他杀青，那些小姑娘小年轻，才蹬蹬地跑过来求签名求合影。
　　杀完青，季铭回到中戏校园。
　　上课。
　　都没休息，他是拍了个通宵，一直到早上4点多，然后杀青折腾到六七点种，就卸妆换衣服赶回学校——到学校接近9点，也没有再睡了，跟谭子阳他们一起去上课了。
　　班主任的表演课——他已经请了两节课，再错过一节，就——亏了。
　　都是钱啊！
　　“稀客啊？”
　　季铭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啊唔~~”
　　“干嘛呀？这困的？”
　　“我才下工，就紧赶慢赶跑来上课了，我还跟导演说您是多好多好的老师，我连一节课都不愿意错过你的，导演还特别感动呢。结果谁能想到，我这么赶来，就听见您讽刺我，唉，人心不古，江河日下，世风败坏，道德沦丧，师道之不复也久矣……”
　　陈老师把教案放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季铭，两眼迷蒙，嘴巴翻的飞快。
　　“你是去演了孔乙己，还是祥林嫂啊？这么多话？”
　　“演员的请假，也叫请假么？那是叫暂且离开两日——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请假会有被拒绝的事儿，我不知道准了竟还会被讽刺的……”
　　哈哈。
　　课堂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大家都在笑：“季铭，你这回又请假啦？”
　　全是戏精！


第0203章 《天桥》
　　陈老师虽然挺严肃的，但对这种演技式的逗贫并不反感。
　　大约如果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把老师的电脑给黑了，拿假条换了老师的桌面，老师大概还是会觉得安慰的吧——会么？也有可能背一个处分。
　　这节课，陈老师讲的是一部音乐剧。
　　还挺少见的。
　　中戏是有自己的音乐剧专业，话剧表演专业当然也有去涉及的，不过在表演课上会拿一部音乐剧过来讲，这个学期过去了大半，还是第一回 。
　　《天桥》。
　　京城歌舞剧院原创的一部音乐剧，田明鑫执导的，讲的是清末的一个班头林鹏飞，借鉴新潮的舞台表演，革新了天桥传统的表演方式，想要一炮而红，甚至送戏进宫，结果戏不能演，班子也被停了，大受打击之下，就去楼里里找妹子消遣，然后就出了大问题，抽大烟玩女人，最终把家业丧了个干净。
　　跟他一起努力革新的老婆，在他去窑子耍的时候，也被另一个青年才俊给瞅上了，还有班子里的演员……在20世纪初的时代洪流里，这些人相互纠葛，演绎人生。
　　是讨论度很大的一部中国本土音乐剧。
　　相对于话剧，话剧很早就有一大批名家名作出现，比如《雷雨》，建国前就开始排了。但是中国音乐剧的发展是很慢的，商业化，以及被市场接受，甚至都是到最近两年才开始转好。
　　所以水准就比国外差的更多——《天桥》诞生之初，就打着向《歌剧魅影》《猫》致敬的讲法。
　　当然，后来就没人这么说了。
　　当着田明鑫他们面说，那就是打脸，不当着面，为啥要昧着良心呢？
　　“这部戏，口碑上都称不上两极分化了，观众普遍比较失望啊……”陈老师在那里介绍。
　　谭子阳在下面嘀嘀咕咕：
　　“能不失望么？冲着田明鑫的大名，冲着天桥的百年积淀去的，结果出来这么个东西……啧。”
　　季铭摇摇头。
　　这部音乐剧他没有看过，不过当然也了解过，就像陈老师在台上说的，眼高手低——今天中国音乐剧连人家基本水准还没赶上呢，就敢喊着要去追《歌剧魅影》，那不是看玩笑么？
　　“为什么要给大家讲这个戏，是因为季铭刚回来那个工作，就是一个音乐剧形式的工作。当时他请假的时候，我问他，我说话剧影视表演跟音乐剧表演，之间有什么区别，他有什么感想？他说自己也在想，甚至还去问了张成，音乐剧专业四年级的那位，最后的出来的结论，就是——”陈老师把手摆成如来佛五指山那样：“就是这么一只手，声乐、台词、形体、表演，然后大拇指，剧情理解，这么五点，不同的剧类，可能就是其中某一点要求的比较少。
　　那么音乐剧，我发现它对这五点的要求，似乎是最全面的，声乐、形体、表演、剧情，这些都好理解，哪怕是台词，看似好像有些音乐剧它没有念白，可是在你唱的时候，绝对不单纯是一个声乐表演，还是有很多台词表演放在里面的，因为你去听一个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歌唱表演，跟你去西区或者百老汇看一个音乐剧的演唱，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那就是台词的区别。
　　所以我觉得，不妨给大家介绍一下音乐剧这种形式，便于大家对咱们这一行，这五种专业素质，进行一个比较全面的理解。”
　　这节课不在排练教室，肯定是没有太多实践教学内容，大家都挺放松。
　　季铭真的很困，不过他也不会睡觉，就眯着眼，拿手撑着下巴，尽量减少自己的消耗——冬眠呢。
　　陈老师先给发了一小段的《天桥》现场，是男主角阿云噶的表演片段。
　　唱的挺好，词也很美，乐器等等都很华丽——当然就像很多评价说的那样，也就仅此而已了。
　　不够动人。
　　季铭眼前雾霭朦胧的，倒是显得耳朵更灵敏了，他是试炼过《西贡小姐》的，也看过好些经典音乐剧，音乐剧的音乐是灵魂啊，灵魂如果都不够动人，那基本上就死一半了。
　　《天桥》的灵魂，大概就是三百来斤吧，人是动不了了。
　　台上陈老师继续说，也没局限于这一部，更多的还是跟大家介绍音乐剧这种艺术形式的表演特点——跟话剧比怎么着，更活泼一点，更有表现力一点，跟影视剧比又怎么样？等等。
　　一直到大半次课过去之后，陈老师开始找季铭麻烦。
　　季铭又准备。
　　开头都说了，这堂课受他启发嘛，所以他一直竖着耳朵——虽然很困，但脑子有一根筋是留给陈老师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突然掏裆啊。
　　“季铭，别睡了。”
　　“我，没有，睡~~谁在说我睡了？没有，没有，没有。”
　　唱出来的。
　　反应忒快，就像等在那里一样。
　　谭子阳笑的浑身发抖。
　　他知道季铭一直都警醒着，终于让他等着了——陈老师也太配合了。
　　陈老师被吓了一跳，听完了也笑：“可以的，算你厉害，那你给大家演一段？来来上来。”
　　季铭是真累：“干唱一段行么？我真提不起精神，感觉硬来的话，质量肯定不好，对不住大家，也对不住我自己啊，季铭音乐剧银河系首秀。”
　　“……行，唱什么？”
　　《西贡小姐》呗。
　　“就王洛勇老师那角色，工程师，唱一小段。”
　　季铭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深呼吸两下，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流量的，质感的，高水准的一段演唱就淌了下来——专业水平。
　　陈老师真不知道季铭有这个水平。
　　除了季铭宿舍的人，听他联系过几次，其他人其实都不知道。
　　此时听来，难免内心复杂。
　　什么人呐？
　　“你要拍音乐剧？”陈老师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练的啊？”
　　“没练啊，就，啊唔~”季铭说半道儿上又打了个哈欠：“就做梦的时候学的……”
　　白眼，好多。
　　“季铭这是典型的百老汇的音乐剧腔调，另外一个音乐重镇伦敦西区，总体上的风格还是略有差异的。不过因为老美嘛，英语上美音比英音都更流行了，百老汇比西区也会更流行一点。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或者有机会去伦敦，也可以去听听西区的音乐剧，尤其是他们本土演员出演的本土剧目，原汁原味地感受一下。”
　　可能是看出来季铭真累，所以陈老师接下来半节课都没再找他。
　　一下课，季铭坐谭子阳开的小电驴，一回宿舍，就扎进暖和的被子里，舒服地深深叹了一气：“清早起来，好特娘的困呐……老子睡了，别喊我吃午饭，吃晚饭，谢谢。”


第0204章 春风沉醉（1700月票加更）
　　一觉醒来已经是灯火通明。
　　季铭在懵懂中，惯常地陷入人生的思考——天天忙忙碌碌的，到底做了些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真的获得了心灵上的满足么？或者只是在做一些应该做的事情？
　　所有的扮演都浮浮沉沉，不真实起来。
　　唉。
　　算了，至少帅是真实的。
　　“算你们有良心。”季铭爬起来，看到桌子上放了吃的，可能是怕凉，买的是面包和蛋挞，还有肥宅快乐水。
　　“谁给我出的钱？谭子阳？”
　　“对啊。”谭子阳在打游戏。
　　“那要给你钱么？”
　　“当然了。”
　　季铭翻了个白眼，去洗漱了：“鸟熟了么？蛋还有活性么？裆都燃了。”
　　“……下回再给你带吃的，你就大嘴巴子甩我。”谭子阳恨恨的。
　　季铭喊着牙膏泡沫，不清不楚的：“我是那种人么？给我带吃的，我还大嘴巴子抽你？你这爱好可真特别，M本色掩盖不住了吧？”
　　洗完，吃完。
　　季铭还是有一种回潮一样的疲惫感，这四天的拍摄，对他还是挺高强度的，而且功德点的使用总是多少有点消耗——估计缓两天就差不多了，两天后他就要参加《雷雨》第二轮巡演的首场演出。
　　“明天你要去排练吧？”
　　“啊？嗯。”
　　季铭把《末代皇帝》的本子拿出来翻了几个小时，11点半的时候，合上本子，沾上枕头就又睡着了。
　　“睡着了？”周鑫看了看季铭床上，朝谭子阳小声问了句。
　　谭子阳也瞅瞅，点点头。
　　“啧，看来是真累了。”
　　“熬夜熬的吧。”
　　……
　　第二天季铭去了排练厅半天，李澜有工作，没在，殷仝要上课也没在，就他们仨老爷们自己排，中间一年级的王南老师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进入疲惫期了。
　　从选角完成，到开始排练，也差不多要有大半个月了，对角色的初步理解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属于很个人的深入了。某个角色，一个演员开始接触的时候，一定是有很多感想，很多念头，然后也会诞生出很多的表演冲动，最终形成一个初级的诠释——很多时候，一些影视剧演员，就到此为止。
　　但话剧演员，尤其是国话、人艺这些剧院的演员，不太可能的，一方面是团队不允许，另一方面自己不允许。
　　演一个角色如果只是浅尝而止，那不如不要演。
　　可是从初级到深入这个过程，是比较艰难的，尤其对没有经验的演员来说，不知道上下是哪个门，再碰到一个羞涩的角色，完了，走错了门，别说爽了，大家都难受着，还说不出一回事来。
　　《末代皇帝》的演员们，这会儿就到了这个阶段。
　　“你们这段时间天天都在排？”
　　谭子阳点点头。
　　“休息一下吧，回去看看电影看看书，也可以出去看看表演什么的。”季铭想了想，放下剧本：“还有时间呢，有时候你不去想，它其实也在自己反应变化，可能什么时候就有新的想法出来了。”
　　太紧了，想深入就不容易。
　　“放松放松。”
　　“噢。”
　　季铭算是一整个的老师了，他自己进角色深度，虽然肯定也有一个梯度上升，但那个标准是不一样的——谭子阳的初步，大约是季铭打眼第一个印象的程度，季铭的初步诠释，就可能是谭子阳演完这一出戏都不一定能到的一个水准。
　　当然，有“戏好”的许愿任务在，季铭还是挺看好他们的。
　　“那下午就不来了？”姚成铎坐在地上，把腿迈了个150度，张开的挺豪放。
　　“干嘛？”谭子阳斜睨了他一眼：“约着师姐了？”
　　上次听完歌神的演唱会，也不知道殷仝是不是对姚成铎这个师弟，有了点改观，还是原来其实就有意思，反正两个人现在是有点默契了，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平时两人单独坐着聊天都挺常见的了。
　　谭子阳铁口直断，俩人搞上了。
　　“这才正经的谈恋爱呢，你跟初晴那样的一眼钟情，见色起意，是不正常的”——最后被季铭揍了一顿，改嘴成“是不常见的”。
　　春风沉醉，谈个恋爱也很正常。
　　毕竟是万物喷勃的季节。
　　姚成铎瞪了谭子阳一眼，没说什么，又看看季铭，犹豫着开口了：“季铭，我，我想问问啊，就是问一下，你觉着我毕业的时候，有希望能进国话，或者人艺么？”
　　咦，季铭知道很多同学都有这个念头，但真问出来的，老姚是第一个。
　　“老姚，我实话实说，我不确定的，因为这两家儿也真没有一个标准放在那儿，有些水平还不是那么高的，可他灵性足，或者那种投入，入戏的感觉打动了院领导，可能也就进了。有些水平已经不错的了，但领导可能觉得你潜力不够，或者没那么特别，也许就手紧一点了。”
　　这是掏心窝的真心话了。
　　别看季铭在国话现在也有点面子了，院长原本对他就挺好，加上《芭莎男士》那次拍摄，让周院长很开心，公开夸过季铭——不仅自己好，还能想着院里什么的，都是周少红后来当个新闻说给他听的。
　　可是即便如此，招人这事儿，季铭除了弄点资料什么的，还真是插不上嘴——招应届生这个工作，你觉得是个小事儿，但每年都要院长会议亲自过的，而且名额少的要死，不然当初季铭已经都演了《雷雨》，进去也还是要过周院长的面儿。
　　国话是这样，人艺就更夸张，本身就保守，对新人不是那么友好——有时候一年招新都空着，不要人。
　　“我也知道，唉，”姚成铎抱着腿：“我跟殷仝聊天儿的时候，师姐说她想留校，如果留不下的话，就希望能去京城其他的艺术学院当老师——要是《末代皇帝》真能拿奖，她觉得也挺有希望的。我自己呢，大红大紫什么的，其实我都不指望，如果能靠表演吃上饭的话，我就挺开心，所以就想争取一下到国话或者人艺，季铭，你帮我称称水准呗？”
　　季铭笑了一下。
　　真是一样米百样人，季铭身边这些中戏二年级的表演系学生。
　　周鑫的选择，王玮的选择，谭子阳的选择——他知道谭子阳是想去娱乐圈闯荡的，而且也想走个实力派戏骨路线来着，做了很多十年龙套的心理准备。
　　现在又有姚成铎和殷仝这样的选择——不去当明星，就像京城的上班族一样，靠专业吃饭。
　　“老姚，你想去人艺，还是国话呀？两边风格挺不一样的，你要真想争取，还是提早决断，不要两边不靠。”
　　“人艺！”姚成铎特果断，说完才意识到季铭是国话的人：“呃——”
　　季铭倒不在意这个。
　　人艺是老牌子，中戏也是老牌子，门当户对，风格统一。
　　“你要是真想进，就先去跑龙套吧，越早越好。”
　　国内的剧院，像国话、人艺、上话这三大门户，其实并不是一出戏全都是剧院在编人员的——比如《雷雨》那些家奴啊，还有《荆轲》里的兵甲甲乙丙丁，不可能都是剧院正式演员的。
　　有时候是外面招的，剧组的名义，有时候也有在校学生。
　　徐光头读书的时候，就是上话的龙套。
　　“碰见人家负责招人的，如果有需要，你再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卖点面子——人艺我认识几个老师，到时候我再帮你疏通一下看看，不过说在前头，不保证，要是国话我还有把握一点。”
　　人艺的话，别看他在濮中昕、任鸣面前都挂名了，在杨新、孙倩这些台柱前也有位置，但还真不好为了个龙套去找他们——季铭是想，如果自己的面子不一定好使，就找找宋怡，或者王洋，都是《演员》里认识的。
　　季铭说完去看姚成铎。
　　幸好，他脸上没有那种失望——想要一步到位而不可得的那种失望。
　　“行，那我就去试试了。”
　　……
　　下午季铭跑去央音，跟初晴偷偷摸摸地借了一个钢琴房。
　　两人在里头一起演了三个多小时。
　　过了把瘾。
　　'“你要是一直弹钢琴就好了。”初晴也挺不遮掩了，对季铭作为一个当红演员，她其实不咋乐意：“叔叔阿姨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怎么就没让你考呢？”
　　“因为没有遇到你之前，钢琴对我来说只是寻常东西，我没有冲动要去把它当成终身事业。当然，遇到你之后，当我的琴声和你的琴声相遇，我才知道，那是多么让我迷醉的东西。”
　　初晴哎呦一声：“可以了，适可而止吧，说人话。”
　　“……就是不怎么喜欢不想干，我妈也不勉强我，最后就学了表演。因为李姐姐说我这么帅，就该出去服务大家的眼睛。”
　　“哈哈哈哈。”
　　说起李姐姐，李姐姐现在还坚持当着林正龙的粉丝——季铭问她为啥，现在季铭的人气比林正龙还要高了，完全没必要去吸血了，可以回归组织，接受荣誉了，季铭说可以在粉丝组织当中，给她谋一个重要岗位。
　　李姐姐拒绝了。
　　“我先留在林正龙这里，到时候如果你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以以路人的身份帮你说话，我毕竟也是几千粉丝的小粉头对吧？我披着林正龙粉丝的皮，说不定一扯二扯，把林正龙也扯进去，这样不就给你分担压力了么？而且再说，林正龙现在也挺红的，能吸一个是一个啊，还嫌粉丝多么？”
　　无间道玩儿上瘾了。
　　上次对郑子恒一战成名，虽然林正龙的管理群对她关上了大门，但是在粉丝眼里，李姐姐现在是数得上的粉圈大大。
　　不是好人呐。
　　“赵老师上回还说呢，你怎么不来央音呢，让我劝你考我们学校研究生，说你要是看不上他，就给你介绍更好的老师。”
　　老赵估计是情怀发作了，这种搞文艺的，触到他们的点上，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就像尹宁，这么多年了，说起季铭他爸爸，仿如昨日。
　　“不过后来知道你红了，就不怎么说了，”初晴忍着笑，那天她把季铭粉丝数给赵成光看，微博的，抖音的，一千多万了都——老赵卸了眼镜看了个清楚，最后摇摇头“唉”了一声，不讲了。
　　“有机会碰见我再谢谢他，嗯……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到央音来进修一下。”
　　“嗯？”
　　“如果要演音乐剧的话，可能要系统地学一点声乐，中戏王老师那边不一定有时间，可以请他帮忙介绍一个央音的老师。”季铭想了想，这也还不确定：“等吧，等我从黔阳回来，排《末代皇帝》的时候，再来说这个。”
　　初晴点点头，还挺期待的，如果季铭来得多，他们见的也就多了。
　　晚饭是在央音吃的，吃完在央音散步，估计又要被拍了——不过不上热搜都不是问题啊。
　　等季铭从央音回到中戏，翻微博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有一条评论把他笑了个半死。
　　“我们家明明是个20岁的当红明星，为什么这图看着，跟个七八十的老爷子一样了？夕阳西下，静谧校园，老夫老妻，携手散步。”
　　——“233笑死。”
　　——“460719545笑死。”
　　——“这么一看，有女朋友也挺好，省心啊，外面花花草草的，都跟他没关系了。”
　　——“一眼看到他六十年以后的模样。”
　　——“不如我们别叫季先生了，叫季爷爷吧。”
　　一群假粉丝。
　　……
　　保利剧院作为国内顶尖的剧院之一，见过的阵仗无数，不过眼下这一波，还是足以让他们吃惊一会儿的。
　　《雷雨》的票是早就卖完的了，但电话不断打进来要求加场的，还真是少。
　　被老剧友紧着抱怨，怎么买不着票的，也是少。
　　原因没有别的。
　　甚至都可以忽视掉《雷雨》作为大戏的重要吸引力了——全是季铭。
　　季铭爆红之后，第一次登台表演，他的粉丝都饥渴的跟什么似的——人家的偶像就算没戏演，好歹天天的都有活动啊，飞来飞去还有机场照，季铭呢，红了这么长时间了，就有俩商演，一个是什么贸促会揭幕，啥玩意啊，进场的全是参演单位的内部人员。一个是商场周年庆，都没提前说，愣是怕拥堵踩踏——结果看到季铭的全都是路人。
　　其他时候，要么窝在中戏，要么神秘叨叨地不见了，要么就去央音秀恩爱——真是心塞。
　　《雷雨》第二轮首演，算是季铭第一个可预见的行程。
　　但票就那么几百张啊。
　　而且粉丝管理层还有建议——单场粉丝购票不要超过50%。
　　唉。
　　追个星，什么时候都这么难了。


第0205章 老少通杀（求月票）
　　“哎呀，这都是小季的粉丝呐？”
　　老头儿排队比较早，这会儿往后一看，后面的小姑娘们，手臂上全都贴着卡通形象的贴纸，有些人外套之外，还穿着相同的T恤，蓝底白字，跟贴纸上一样的卡通小人儿。
　　还有不少人戴着一样的帽子——黑色棒球帽，前额上印着“JM?Lance”。
　　JM是季铭的缩写，Lance是季铭的英文名。
　　至于那些灯牌，手幅，手提袋之类的周边，更是明确表示——本人系粉丝一名。
　　“小季红了嘛，红了就有很多小姑娘追着的。”老太太看的也津津有味，看着这些花儿一样的小孩儿，她绝想不到这些人里，很多在网上都是艹天艹地艹人十八代的强人。
　　不可貌相的。
　　“啧，追是追，连个队不好好排，不是给小季抹黑么？粉条儿不是这么做的啊。”
　　“你管那么多，还有那叫粉丝，不叫粉条儿。”
　　“我怎么不能管？这些年轻人，不懂事，就要管一管。”
　　老头哼了一声，从自己的队里站了起来，往后走了几步，走在那群粉丝们集中的地方，清清嗓子：“你们都是小季，啊，季铭的粉条儿是不是？”
　　“……”
　　刷刷刷。
　　几百号人的蛇形队伍呢，全都看着老头，以老头见惯风浪的强大心理，也不禁一抖。
　　“我们是季铭的粉丝，不是粉条儿，哈哈。”
　　有小姑娘听着有意思，笑着回他。
　　“不管你们是粉条儿，是粉丝，还是什么米线年糕的，是红薯做的还是芭蕉的。都一样，你看看你们这队伍排的，七扭八拐，跟吞了个石头的蟒蛇一样，一截粗一截细的，尤其那一段，把路都占了一半，人家怎么走呀？还有那几个小姑娘，吃什么的，垃圾要搞个小袋子收起来，随便乱丢怎么可以的？
　　小季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演戏又好，人又好，长得嘛更是，又干净又精神，你们要当他的粉条儿，就应该学习他这种精神和品质，怎么可以给他脸上抹黑呢？人家一看，哎呀，季铭的粉条儿都这样的，那这个明星也好不到哪儿去了，不白瞎了小季做的那么好了么？啊，他辛辛苦苦的，又是登台又是上电视，结果被你们给糟践了，这能叫喜欢他么？”
　　季铭的粉儿们万万没想到，会被一个老头给教训了一顿。
　　偏偏这些粉丝别的时候都可能会横，唯独面对所谓路人的时候，遇见会给偶像抹黑的时候，哎，没什么脾气。
　　被老头一阵说完，粉丝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挪，三人一排，往下一顺，把路让了出来。
　　那些丢垃圾的，也开始拿纸巾捡起来，走到旁边扔进垃圾桶。
　　其实成熟的粉丝团，现在都有这方面的监察人员了，不能丢垃圾啊，不能挡路啊什么的——季铭的粉丝团暂时还没有，而且他出活动毕竟少，也没有那么多实践的机会跟条件。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哎对了，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啊，等下看戏的时候，要守规则，不要吵吵嚷嚷乱喊乱叫的，知道的吧？”
　　“知道~~”
　　“爷爷，你是季铭的什么人啊？也是粉丝么？还是家人啊？”
　　有小姑娘问了。
　　“对，我也是粉条儿。”
　　哈哈。
　　把排队的人都给逗乐了。
　　……
　　“季老师，哈哈，你有个老爷爷粉丝，刚才在帮你教育粉丝呢？”保利剧院的一位工作人员，刚刚走进来，跟季铭说起门外看到的事儿：“特有意思。”
　　“啊？”
　　工作人员就把事给说了。
　　“哦呦，季铭啊，今天半个场子都是你的粉丝哎，等下演着演着，他们说不定会跟你一起念台词啊。我看那个德云社说相声的时候，粉丝那都没有不会的，唱什么是什么，说什么接什么呢。”
　　白枫听的稀奇，调侃了季铭一句。
　　“我也没经验，等会儿要真是影响到演出，先跟各位老师道个歉啊。”季铭站起来团团鞠了一躬：“提前说也说过，就是看戏的规矩，不过那么些人难免她不受控，唉，没办法。”
　　孙纯点点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得着便宜，您说这一场卖得好，还能多分我点钱？保利不会同意，院里也不会同意的啊。”
　　“钱篓子。”
　　季铭冤啊，什么没捞着，就变成钱篓子了。
　　“我还拍了个视频，您看么？”剧院工作人员把手机掏出来，录了个半段，明显是听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要录给季铭看看的。
　　哎呦，这一看。
　　“老周？”
　　“啊？你认识啊？”
　　“哎呦我的天呐，”季铭哭笑不得，赶紧让林冉出去给老周和老太太先接进来，这两老人家怎么会跑来看戏的，还一点动静都没有，顺带着给他训练了一下粉丝：“长辈，我先去招呼一会儿，马上回来啊。”
　　“季老师，我跟您一起吧。”
　　那工作人员挺灵泛的，跟着一起，准备搭把手。
　　林冉出去把老周和老太太先接了进来，没有直接进剧场，往后台那边带了。
　　“您二位来京城怎么不说一声啊？”
　　老周看着季铭，很开心，上上下下看了一下：“还是这么精神，我们来玩一玩，气温回升了嘛，窝了一个冬天，出来走走。正好看见你的戏，就来看看了。”
　　“你别理他。”老太太嗔怪地看了一眼老头：“季铭你快去准备，还得上台呢。”
　　“对对对，赶紧去，别管我们。”
　　“哈哈，那行，等会演完了我请你们吃东西，你们别急着走。”
　　“不要不要，”老周头摇的厉害：“我们报了团的，冬梅选了个贵的，包三餐，不吃也浪费了，而且看完戏我们还有行程呢。”
　　季铭看着这俩老人家，真是精神头十足。
　　“那我不客气了就。你们在这喝点水坐一坐，等会让这位同志带你们进场就行了。”季铭示意了一下跟出来的工作人员。
　　“好好，你去吧，去吧，好好演。”
　　季铭点着头，回了后台。
　　走进候场室的时候，他顿了顿，突然一笑，有意思。
　　……
　　外头检票入场，里面也在忙碌着登台准备。
　　“季铭你看看，你这粉丝，老少通杀呀。”上台前，白枫把手机怼过来让他看。
　　季铭眼睛瞪老大：“啊？这就上网了？”
　　“稀罕，这年头，放个屁都能上网臭三天。走吧，上了，下了再说。”
　　季铭朝她背影翻了个白眼，真是心态好，怪道是演了几十场的人。


第0206章 堂前训粉（?求订阅）
　　万幸季铭虽然只是一个配角，但好歹周冲的角色是贯穿始终的，从第一幕到最后一幕都有，否则季铭的粉丝们估计就有点难熬。
　　李姌，和她男朋友——从歌神演唱会之后，因为对季铭如此man爆的公开感情，分外鸡血，所以成为了季铭半个粉丝。
　　这回也是凭借一己之力，从季铭粉丝团和广大剧迷手中，悍然抢到了两张票。
　　他们是第一次看话剧。
　　两人都不是京城人，不过现在都在京城工作，刚毕业经济拮据的时候，当然看不起动辄好几百一张票的话剧，不过随着条件转好，他们也要开始加强自己的精神文明建设了。
　　但话剧，如果不是因为季铭，他们估计其实是想不到的。
　　不过真坐下来看两个小时，他们感觉还是很不一样，很好，如果不是中间儿有季铭的粉丝坏事，称得上完美了。
　　现在人看得多的，无非是演唱会、电影、晚会、话剧，再加一个德云社的相声，这么几种，话剧在里头其实是比较特殊的，跟舞美绚烂的演唱会当然是完全不一样。
　　跟平面幕布的电影，或者单纯俩人往那一站开始嘚吧嘚的相声，也不一样。
　　话剧演得好，你就真的是有一种上帝视角会出现，苍生茫茫，喜怒悲欢，尤其演员的表演是戏剧性很强的，那种角色的情感都会成倍放大地闯进观众的感知里。
　　真的会有震撼感。
　　余意绕梁，三日不绝。
　　“怪不得都说季铭演技好，我说他也没什么电影电视剧的，”尽管尾声已经结束，李姌还是惯性小小声儿地跟男朋友嘀咕：“演的真好，特心酸的感觉，好好的一个男孩儿，最后就那么死掉了。”
　　“嗯。”
　　她男朋友直了直腰：“结束了吧这就，怎么都不走啊。”
　　“有谢幕吧，话剧好像都有。”
　　“哦。”
　　跟电影又不一样了，电影除了首映式，哪儿能看到演员啊——从追星的角度来说，话剧还真是挺好。
　　果不其然，舞台上灯重新亮起来，演员们戏装上台，一字排开。
　　田明鑫居中，两边各四，上台就在掌声里深深一鞠躬。
　　“……然后呢，”田明鑫看了季铭一眼，笑了一下：“也要谢谢今天这么多季铭的粉丝，来支持话剧，我是很高兴的，这么多年轻人终于愿意来看话剧了，愿意耐心坐两个小时，看台上的幻生幻灭，风云行止，真的谢谢大家，希望大家没有对这部戏失望——如果失望了，也希望大家不要对话剧失望，是我田某人本事不济，中国还有非常多好的话剧，值得大家花时间去关注。还是再感谢大家，下面，哈哈，让季铭说两句。”
　　季铭带着笑，看了一眼王英孙纯他们，两位老师点点头，孙纯还跟他挤眉弄眼的。
　　上前一步。
　　“嗯，谢谢，像田导说的，谢谢所有的剧迷的支持。田导也谢了我的粉丝啊，所以我得把自己摘一下，刚才我出场的时候，我听见这边，”季铭手掌比了一下台子左边：“这边三四位观众吧，喊了一声，吓我一跳。”
　　台下一阵笑。
　　“呵呵，然后后面我演的时候，她们又喊了两次——这可能是我演《雷雨》以来，现场体验最恶劣的一次。”
　　笑声儿没了。
　　“我先说啊，那几位可能是冲着我，花了钱来的，不过不是我的粉丝啊，我说不是，肯定就不是。我的粉丝呢，前后这一大块，安安静静看了全场，然后最后也给了热烈的掌声的这些朋友，愿意真正地来了解话剧，来捧场的朋友，才是我的粉丝啊。季铭虽然很年轻，也没有什么资历，但我觉得，我作为话剧演员，我的粉丝也好，戏迷也好，如果连起码的观剧礼仪都不懂，都不去遵守，我会觉得很羞耻。
　　说明我很不负责任地吸引了一些人，毒害了话剧剧场的环境——包括我现在说的这么多，其实也是影响到了大家看这场话剧的整体感受，本来大家都开开心心，看完之后回去再回味一下，一个美好的周末就留在了记忆当中。可是现在，被我给毁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要说，因为我不是演这一场，我还要演很多场，所以为了后面更多观众的体验，就不得不对不住在场各位了。”
　　深深鞠了一个躬，头都跟小腿平齐了——真软呐。
　　“没有！演得好！”
　　不知道是哪位大哥，喊了一句，不是老周的声音。
　　季铭乐了。
　　“谢谢，谢谢，所以就这么多，希望再有来捧场的，冲着我来的，当然，冲着其他老师来的——哦，差点得罪人，等下说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有戏迷一样，吓死了——”
　　底下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总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各位朋友，好的体验，一定是我们演职人员的努力，跟您的自觉和投入，加在一块儿，才有最好的效果，看一场戏多少也得要个百来块，几百块的，喜欢太热闹的不如去赶个庙会，撸个串，也能落着点实在的。
　　感谢大家今天的支持，希望下回还能再相遇。”
　　台下的掌声，比谢幕的时候，还要来的更加热烈一点——亮起的灯光里，季铭的粉丝们小脸儿激动的通红，不知道她们的脑回路是咋样？
　　我们季铭，果然德艺双馨？
　　退场的时候，被季铭点了的那三个，嗖嗖嗖地溜走了——不知道季铭是不是就此多了三个顽固黑粉。
　　……
　　“哎呦，你太冲动了，”白枫啧了一声，拍了一下季铭肩膀：“多大的事儿，你这么一说，等传上网，好些人得说你矫情了。”
　　“季铭说的对啊，我觉得，很好。”王英老师，眼睛一瞪大，有一股毛嘟嘟的气势。
　　白枫也习惯了：“不是说的不对，您是不知道现在网上的人有多少种类，什么样儿的都有。季铭说得对，他也得被人骂，说他装——那什么，然后矫情啊，嘚瑟啊，把自己当艺术家了，有本事不要粉丝啊，不要出来圈粉儿什么的，话赶话，多着呢。”
　　“……”
　　王英表示太复杂。
　　季铭倒是对白枫刮目相看，了解的不少啊。
　　“你红了之后，我让我姐闺女给我科普了一下。哦对了，等会你给我两张签名照，我拿去感谢一下我外甥女。”
　　“……”
　　神仙了。


第0207章 香臭粉圈（2100月票加更）
　　季铭给了白枫几张签名照，他手上还真没有，不过林冉备着。
　　他等退场退的差不多了，出去跟粉丝们拍了个大合照。
　　“谢谢大家，破费了。”
　　对今天来的很多粉丝，季铭也不是她们追的第一个明星，明星们倒是常说不要花钱，省一点什么的，但直言“破费了”，跟戏班班主似的，还真是挺少的。
　　“今天好帅啊。”
　　“啊？演出的时候么？”
　　“谢幕的时候。”
　　“噢，演的不帅是吧，想退票啊？你过两天等我们结算了，再来跟剧院打滚，能退了是你的本事，加油。”
　　哈哈。
　　“都帅，帅炸了。”
　　季铭瞥了说话人一样：“炸你一脸血肉模糊，还帅炸了，行了，有外地的么？”
　　“有，我沪上来的。”
　　“我是湾岛来的。”
　　“我是羊城的。”
　　还真是五湖四海都有，这股冲动，有时候也真让人感动。
　　“路再远也不报销机票的啊，回去的时候都当心点，注意安全，碰上事儿就报我名字，说不定能得个痛快——哈哈，总之出门在外，一切小心，下回别跑这么远了，都会有巡演的，包括湾岛香江什么的，都会去应该，你们找一个离得近的地方就行了，别一跑都跑京城来了。”
　　聊了十来分钟，大合影小合影都结束，季铭才摆摆手回后台卸妆去了——他也真够不讲究的，话剧的妆是比较浓的，拍起照片来多少有点奇怪。
　　回后台卸妆换衣服，跟大家告辞——他现在有自己的车了，林冉开来的。
　　“你看看微博么？”
　　“哦，对，”季铭摇头笑着：“我看看老周说了什么。”
　　老周教训粉丝那一段视频，不只是保利的工作人员录了，还有些排队的戏迷也录了，放上了微博。
　　“这个可爱的老先生，也是季铭的粉丝，然后他把那些插队的，堵路的，丢垃圾的年轻粉丝给训了一顿——哈哈哈，我觉得那些粉儿乖乖照做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笑死，像个教导主任一样。”
　　“真的好笑，粉儿重新排队的样子。”
　　“季铭怎么还有这么大年纪的粉丝啊，真是厉害了。”
　　——“这老先生应该跟季铭是认识的，后来还没开始检票，他就被季铭助理请进去了。他说自己是粉丝，就开个玩笑吧。”
　　——“季铭粉丝年纪本来就应该不小的，他是话剧演员，而且还是《雷雨》这种经典话剧，而不是麻花那种，戏迷应该都是年纪不小的了，只是后来莫名在网上火了，才吸引了一大票年轻粉丝而已。”
　　“看来继相声剧场之后，话剧剧场也要成为粉丝应援现场了，说实话挺害怕的，相声现在是听个乐呵无所谓，可是话剧，尤其很多悲剧，如果一堆粉丝，那真是要命了。”
　　这话说完，季铭谢幕时候那段话，台下观众拍的视频，就上网了，真是话赶话。
　　“明星公开开除粉丝的粉籍——这操作骚得很呐。”
　　“说的很对啊，三观好正。”
　　“切，自己带来的麻烦，说了两句白话，居然还有人夸？怕影响别人，你就让你粉丝别去啊，舍不得那点票钱还装什么呢？”
　　——“《雷雨》巡演至今，票房上从来不弱于人，用不着他可惜票钱，他也不分成。至于粉丝买票，为什么不能买？粉丝不是人啊，要被歧视啊？你可有意思，他要是能管着所有人，还至于有人在现场喊么？他管不着所有人，这账能算在他头上么？他现在站出来说了，不就是尽力在管？你个键盘侠除了喷还能做什么？你是支持中国话剧发展了，还是以身作则品德高尚了？我呸。”
　　——“今天我们组织的粉丝，没有一个人影响演出的，你别张口就来，有人冲着他去，说明他是个角儿，有排面，至于去的人有没有素质，大可按照规定处理嘛，拉黑名单就是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哪家的披皮狗，在这装你麻痹呢，你妈都不为你这个垃圾负责，季铭需要为一两个脑残负责么？”
　　季铭看着这人被喷的，好几十条。
　　有些真的挺狠——这就是粉圈啊。
　　啧啧，居然敢喷我，我有很多粉丝的，拎不清情况——我自己都怕自己啊，哪天一个不注意，她们粉转黑，枪口朝内，死的就是他了。
　　网友粉丝连番讨论，最终还是把话题推成了新闻。
　　微博娱乐发文：
　　“#季铭粉丝#@季铭今天开始话剧《雷雨》的第二轮巡演首演，在京城保利剧院上演。演出之前，季铭一位老年粉丝规范青少年粉丝排队的行为引发网友热议。在演出过程中，据现场观众爆料，有个别粉丝发出两三次喊叫，影响不是很大——季铭在谢幕时特意就此致歉，并且将相关人员‘开除粉籍’，表示希望所有观众都能够遵守观剧礼仪！小哥哥三观好正呢（红心）（红心）”
　　“哎呀，他是话剧演员来着？我说呢，怎么老也看不见他有什么电影，天天上热搜。”
　　——“季铭一直在演出话剧《雷雨》哦。”
　　“话剧演员也出流量啦？看来颜值是最高生产力啊！戏曲什么的，可以学一学。”
　　“真的很讨厌粉丝无处不在的样子！！”
　　“看来以后有季铭的话剧要三思了，效果会受影响哎。”
　　归根到底，还是有人觉得严肃艺术不应该被粉圈给荼毒了——这事儿还是弊大于利。
　　不过粉丝的创意是无限的。
　　基本上季铭回到中戏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开始写《雷雨》观后感了。
　　“#季铭粉丝#交作业啦！今天第一次看了话剧，是曹禺大师的《雷雨》，被称作中国话剧之王，它讲的是……我认为……季铭的演出……看完这一次，觉得话剧表演的现场特别震撼，以后还会去支持别的话剧作品的！”
　　得有几十篇作业呢，长长短短的。
　　哈哈。
　　“怎么了？”
　　季铭放下手机：“就觉得她们还挺辛苦的，跑来跑去看个戏，还要写观后感，跟暑假作业似的。”
　　“她们自己乐在其中，心灵很满足。”
　　噗。
　　“哦对了，”林冉看了季铭一眼：“明天《芭莎男士》出刊了，我给你送几本？十本够么？”
　　“上回是谁跟我要来着，孙老师？我们自己买了么？预售的时候。”
　　说到预售，如果不是怕杂志咖位掉落，估计这些杂志也是很愿意请当红流量的——《芭莎男士》五月刊预售就爆的很厉害，最后都买不到，要是换个实力派影帝影后，就不一定有这个程度。
　　总体上，杂志封面也确实在向流量倾斜——市场的魔力。
　　“我们自己买50本。”
　　“行，就给我10本吧，够了。”季铭想了想，他得给剧院同事送点，不过也不用都送，显得轻狂，说要的给送一本就是了，剩下的，给他妈，还有姐姐们寄几本签名版的回去。
　　让她炫一炫儿子。
　　“我知道了，明天我过来的时候带给你。”
　　《雷雨》一演三场，她都得跟着。
　　“好——哎，哇，周院长给我打电话干嘛？”季铭瞪大眼睛，眨一眨，简直像是小学打架要被叫家长了。


第0208章 真香！（2300月票加更）
　　“周院？您还没睡呢？有什么忧心之事，我可以为您分忧啊？”
　　林冉忍着笑，转头去看窗户外面。
　　小狗腿。
　　周院长刚刷完微博：“我看了微博，想你心里可能有点不舒服，特别给你打个电话，跟你说一下，没关系，网上那些人说什么影响剧院环境的，别理他们，他们有几人来看过话剧的，都指望着我们演话剧做话剧的，一个一个曲高和寡，清贫度日的，结果他们大把钱捧着戏都演不顺溜的小鲜肉，说得不好听，叫无耻。”
　　原来是这事儿。
　　不过季铭听这一串下来，发现自己对“顺溜”最有印象……罪过罪过。
　　“您放心，我晓得的，没什么。”
　　“季铭你不知道，我虽然不怎么认同德云社把相声讲成那样，尤其是一辈儿年轻演员，能正儿八经说学逗唱的，没几个了。但确实，他们跟年轻人接轨这一点，做的太好了，我们话剧就缺这一点，我们抓质量，抓演出，但终究还是要面向年轻观众的，不把他们的看话剧的习惯培养起来，以后等上一辈人走不动了，进不来剧场了，话剧还有谁看呐？你们这一辈儿估计年纪大了，也还是啤酒里加枸杞，该熬夜熬夜，刷着微博看着美剧，淘宝微信，抖音快手的，没人看话剧啦。
　　季铭啊，我心里急啊。”
　　硬核老年人——季铭想想自己，应该没有那么硬，说内心，不是别的。
　　周院长一通发散，要不是领导呢，就是嘴皮子利索。
　　主题呢，季铭总结一下，大概就是不要怕往前走，国话是他的坚强后盾，尽管把那些桀骜不驯的年轻粉丝都吸引过来吧，有人骂不要紧，有人说不要紧，只管把戏演好，把人做好——嗯，季铭听着这句有点怪怪的，大概是永葆纯洁品格的意思吧。
　　总之，一个字：干！
　　周院长也暗示，季铭是觉得他暗示了，不过领导的暗示，有时候跟放屁似的，味儿散了就没了——为了弥补他遭受的委屈，会在院里院外推荐他参与各种荣誉表彰。
　　老周很激动啊。
　　季铭挂了电话，吁出一口气：“我们院长真是个苦心孤诣的好院长。”
　　“……哦。”
　　林冉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季铭。
　　季铭瞥了她一眼，下车了：“明天见。”
　　没有觉悟，前途有限。
　　周院长是一门心思为话剧操心，不过周少红就是替季铭担心了，她没给季铭打电话，但确实怕季铭变成一个磨心——一种冷门艺术，想要在市场和艺术之间辗转的时候，一定是有两派人相互对抗的，就像德云社班主，当年被一批相声名家攻击的时候，那真叫斯文扫地，当然现在是苦尽甘来，历史证明了他的成功。
　　但愿是多想了吧，开心麻花也挺受欢迎，话剧本身也更多元化一点。
　　……
　　“铭儿回来啦。”
　　谭子阳一股播音腔。
　　“昂。”
　　“……大鹅啊你。”
　　“没有，我就是听你这个语气不太对劲啊，你们仨又在宿舍诋毁我了？”
　　“哪里啊，”周鑫笑着跟他解释：“我们说你不能出门，就跟那种大凶之剑一样，不见血不回鞘，一出门就得上热搜了，吵吵骂骂的。”
　　“凶不凶，大不大的，我也没办法呀，总要出门挣钱吃饭吧？”
　　切。
　　一场话剧卖得好，季铭也就能额外拿个一两千块，还不够他请个助理的。
　　所以票房好不好，真的跟他关系不大，除非他去演商业话剧，然后拿分成——麻花的郝建马冬梅就是这么干的。
　　赚的那是不少。
　　“你那戏都弄完了？”
　　季铭脱了外套，现在出去见人见的太多，连外套都得天天换，好烦，怪不得明星需要买那么多衣服。
　　好借口。
　　“差不多了，后面要补拍什么的，剧组会通知的，大概好像胡壹还有一些，其他都差不多了。”
　　周鑫说的是《绝代双骄》，他演江玉郎，其实戏份也不少，不过他属于全心投入，主角三不五时的要出去参加个商演，上个综艺什么的，他都能上去拍，所以进度还是挺快的。
　　“噢，我们还说要去探班呢。”
　　“……等我演主角了吧，不然你去了胡壹他们得多尴尬呀，叫你季老师么？”
　　“又不搭嘎，凭什么人家要叫我老师。”
　　“哎，铭儿，来来来。”谭子阳突然招手让季铭过去看。
　　知乎：“跟明星男友谈恋爱是什么感受？”
　　“自己没女朋友，找我过干瘾啊？”
　　“……”
　　无情，冷酷。
　　“我是让你发给初晴，给你们俩一个聊天的话题，不然我怕你们这么三五天才见一次的，说不定哪天人家就坚持不下去了，一脚把你踹了，到时候你得多可怜啊，我不忍心啊。”
　　“……呵呵，我跟初晴那是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尽的天儿，就好像我俩上辈子一个是上嘴唇，一个是下嘴唇，碰到一起就是为了说话的，就是这么天注定，怎么着？还需你给找话题？你先给自己找个女朋友吧，实在不行，条件也别那么高了，放低一点。”
　　“我现在没什么条件了，女的就行。”
　　“就你自己的条件，这还不高呢？”
　　“男的我接受不——”谭子阳瞥了一眼王玮，改了一下说辞：“行吧，男的我也考虑。”
　　“你搞错了，我是说不是人的，或者没有生命的，你也可以争取一下嘛。”
　　“卧槽。”
　　哈哈哈。
　　季铭大胜而归，得意洋洋地去跟初晴碰嘴唇了。
　　“宝宝，我跟你讲哦，知乎上有个问题特有意思，跟明星恋爱是什么感受？好多答案都是现编的，不过你可以回答一个真实的啊，感觉非常好，非常享受，非常有面儿。”
　　发完，瞅一眼谭子阳，看他还在愤愤不平，季铭朝墙躲了躲。
　　真香。
　　“感受啊？见识了这世界上不要脸的新极限吧。”
　　“……”
　　报应？
　　“咱们反正一对公婆，我不要脸，你也要不成脸，何必呢？”
　　初晴在电话那边翻了个白眼。
　　“今天演出了，我看网上又热闹了，累么？”
　　“嗯，好累哦，太辛苦了，不过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会努力的。”
　　“……我们的未来是谁？你要跟她过啊？那你去吧，赶紧的。”
　　自从跟他谈恋爱之后，初晴的嘴皮子也利索了好多，近朱者赤啊！
　　……
　　后面两场《雷雨》，相对于第一场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粉丝——有时候不能低估这些粉丝的财力，几百块的票一买三张，都不带犹豫的。但数量还是少了，不像第一场，一眼看过去，感觉全是季铭粉丝的样子。
　　演完回国话的时候，周院特地过来夸了季铭一遍——看来电话打的还是不过瘾。
　　“也是好事，最近国话要安排下地方慰问，估计周院能把你摘出来了。”周少红笑着跟季铭说小话：“总不能刚特地夸完，转头就把你派去下乡了。”
　　“会不会因为重视，所以要锻炼我啊？”
　　“……不至于吧？”
　　两人对视一眼，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上架一月，骚气总结一下
　　就是为了吸引你们进来，骚气什么的，没有的，我是个很纯洁的，一直以为对视一眼就会怀孕那种，平时不近视都戴着眼镜，当TT用。
　　10月18号开书，12月7号上架。
　　上架24小时首订是3300不到一点，虽然被隔壁影帝爆出翔，但好歹也是我写书以来最好成绩了，这里要拜谢一下大家，这么有眼光，高审美。
　　还有几分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以新书月票第十名的吊车尾，光荣上榜，哈哈。
　　能上就特别感激了，因为确实是我不给力，大家都很给力了。
　　我呢，就争这一个月的，当然下个月保底月票还是会求一下，不过就随缘了。
　　怎么说呢，挺圆满的，也精品了，也上榜了，盟主也有俩了，我这个小富即安的人也挺满足了，再次致谢吧。
　　恰好跨年，要说几句吉祥话：
　　单身的想继续单身的话，祝你没人催。
　　单身的不想继续单身的话，祝你万人迷。
　　穷的想要继续穷的话——有么？
　　祝你暴富吧！！
　　刚才在微博上看到有个交警执勤牺牲了，另一边厢各大卫视跨年的热闹，唉，生活就是这样，你在哭，人家在笑，人家哭，你也感受不到——人都要好好爱自己，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好好爱自己，能坚持有毅力地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儿。
　　这是我自己的愿望。
　　2019，来啦，哈哈哈哈。


第0209章 《芭莎男士》出刊！（求订阅）
　　季铭拿到《芭莎男士》的时候，网上已经都是他的那张封面和内页了，再加上拍摄花絮视频，委实刷了一把高级感——把季铭从“老旧”话剧演员的印象里，又给拉拔了出来——噢，他并不老旧，季铭原来是个如此时尚的话剧演员。
　　季铭：话剧·当红。
　　这是本期封面人物的主题词。
　　很直白，话剧是整个拍摄的主题，当红就是个现实状态——不过这两者放在一起，就天然有一种很奇妙的火花出现。
　　话剧，当红。
　　时尚博主GOboy评价道：
　　“近两年爆红的明星，以及男偶像里，能有这么不俗的时尚感，又能在镜头前把时尚表达地恰如其分，可以说很不容易。身体素质，以及个人气质，都在这一组杂志照里体现的很好，确实非常难得。跟上次由陈曼掌镜的《Vogue》春夏时尚特辑相比，这一次以话剧演员为主题的一个拍摄，很新颖，时尚和话剧之间的交流，在季铭身上产生了一种化学反应，让人有点着迷。
　　LV经典款的选择，也很适合这一主题，季铭对它的诠释，或者说它对季铭的解读，都相映生辉，彼此成全。很高兴，我们时尚界又多出一具让人垂涎的肉@体。”
　　一些时尚自媒体，甚至预告这一封将会进入年度十佳行列。
　　季铭的时尚封面征程，出师大捷。
　　……
　　“明天我要去接我妈妈，然后去房子那边。”
　　“……噢，那我明天要练琴？”初晴呼吸都细了：“你，小心开车，一路平安。”
　　季铭瞅着她，忍着笑。
　　“哎呀，”初晴突然叫了一声：“如果我不去，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很失礼啊？”
　　“这个啊……我不知道哎。”
　　啪。
　　肩膀被打了一下，挺疼还。
　　初晴气鼓鼓地看她，太讨人厌了，可她又实在不敢去见准婆婆，尹宁的照片她是看过的，视频也看过，那是一个优雅的钢琴老师，一个美丽的单亲妈妈，一个历经岁月沉淀的女人——让初晴现在站在她面前，光想一想都觉得会矮三寸。
　　偏偏这个讨人嫌的还在逗她。
　　“我说真的啊啊啊。”
　　“哧，”季铭忍不住了：“没事儿，我跟她说了，这回先不让你们见，过年的时候你们俩再见。”
　　呼。
　　大松一口气。
　　“过年啊？”
　　“对啊，到今年过年，我们就处了有一年左右了，也该见见爹妈了，不能总是无牌驾驶把？至少搞个临时的对吧？你见见我妈妈——我估计李姐姐高姐姐，还有谭姐姐她们也得来凑热闹，哈哈，你等于一下要见四个婆婆，好惨呐。”
　　“……”
　　这话说的好像不是男朋友，而是无良闺蜜一样。
　　“那你也得见我爸妈？”
　　“对啊，当然了，”季铭沉吟了一下：“我已经想过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们家拜访，叔叔不是喜欢书法么？我托人问着呢，看看到时候弄一幅名家的送给他。阿姨的话，送点化妆品吧？我寻摸了两个好用的牌子，到时候买两套送她。”
　　四五十岁的女人，对化妆品，应该是没有抵抗力的。
　　初晴看了季铭好几眼。
　　这人想的还挺多。
　　心眼多。
　　哼。
　　“你琢磨挺多啊？”
　　“那是，”季铭挑挑眉毛：“现在什么局面，你能不知道么？只要是个女的，那都不愁嫁啊。不花点心思，我怎么讨的上老婆？”
　　“啧。”
　　初晴心里其实已经认同季铭的安排了，就是还得小小别扭一下——什么老婆，婆婆的，不要脸。
　　这么一路你挤我一下，我踢你一下，初晴吱吱呜呜的。
　　“行了，”季铭两条大长腿一支，下巴一抬，一副流氓大少的样子：“可以了，初晴女士，见好就收吧，我客气话说了一箩筐了都。女的是抢手，但我这样的男的，那抢手程度也是很可观的，都便宜你了，你还想怎么地啊？”
　　“……”
　　“好好好，是你便宜了我，行吧，你是打折的，你是晚上八点之后的面包，你是隔夜的蔬菜——哈哈哈，别打我脸，不然明天告我妈说你挠的。”
　　初晴恨恨地收手。
　　“……多帮我说点好的，知道不知道？”
　　“嗯嗯，肯定的呀，不然以后你俩有矛盾，吃苦的还不是我？”
　　“知道就好。”
　　季铭第二天是自己开车去接的人，头一次开车接老妈，还是比较激动的，有一种长大了想要在妈妈面前献宝的感觉——尤其是看尹宁坐上副驾驶的时候，满心满肺的。
　　“宁姐，怎么样？儿子让你坐上轿车了吧？”
　　尹宁笑的不行，她自己不敢开车，当年季铭还小的时候，他们母子常常坐李姐姐家的车子，季铭就小小声儿跟她说，以后他也要买小轿车给她坐。
　　“是你买的呀？”
　　“差不多呀，平时我都坐后座的，老板！”
　　“嘚瑟吧。哎，那个杂志呢？车上有么？”
　　“这么急，那里头，自己拿。”季铭努了一下嘴，朝着副驾驶前头的地方：“帅的一比，看了你都要怀疑我是不是你的养大的。”
　　“……”
　　之前季铭要给尹宁寄杂志，然后才知道尹宁要来京城参加同门聚会——她的老师吴鹰教授门下的几个弟子组的一个聚会。
　　这还是她毕业之后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
　　一则是联系不上她，二则也是她没有从事钢琴演奏工作，回老家教学去了，也就不常被想起来。这回还是季铭给了赵成光她的联系方式之后，才又接上头的。
　　尹宁看了他的封面和内页，摩挲了一下，是挺帅，比他爹帅——季铭是把两家的优良基因长在一个人身上那种，娘胎儿里就精得很。
　　“虽然很电视剧，但我还是得说一回，你爸爸要是能到今天，指定也很骄傲。”
　　“回头您烧给他看看。”
　　“……”尹宁想了一下，季铭的封面被火舌吞没的样子，无端浑身汗毛倒竖，还是算了：“明天你有空吧？”
　　“有啊，要带家属啊？”
　　“嗯。”
　　“哦~~”季铭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比儿子是不是？怎么着，你了解过了？你那些同门里头，是不是儿女没有比我更出息的？我说呢，你怎么会来参加同门聚会呢，原来如此啊，宁姐，你可真狡猾啊。”
　　“我不狡猾一点，靠你爸那老实巴交的基因，能生出你这么个逆子么？”
　　“……我说我怎么这么老实呢。”
　　欠抽。


第0210章 婆媳见面（求订阅）
　　喜田终于帮季铭租下来现在这套房子，两室一厅，72平米，1万8000块的月租——远比之前的预算高，季铭也需要自己承担一部分房租的，公司都是吸血鬼啊。
　　尹宁这回来，正好给他看看，也认认门。
　　“地方是小了点，房间也小了点，不过小区还可以，管理的挺好。”
　　这是刚进门的时候，从保安的工作里看出来的了——那保安小哥，小背挺的，跟背着根钢筋似的，嗓门洪亮，出入问好，精神头十足。
　　“我就住过一回，东西都没买齐，你大后天走，有空跟我去买一点？”
　　“让你女朋友跟你去买吧，我就不掺和了。”尹宁在两个房间，卫生间还有厨房里，兜兜转转，点点头，最终还是觉得这房子不错——以这个价位和面积来看，是很不错的了。
　　“好吧。”
　　“说起小初啊，我看你红了之后，她也受了不少无妄之灾，你得上点心，人家好好的一个学音乐的闺女，跟你在一块了，结果——是吧？”
　　季铭啧了一声。
　　“学音乐的就是比学表演的高贵哈？”
　　“学音乐的是学表演的他妈，你说呢？”
　　“……”
　　服了。
　　……
　　第二天季铭开车送尹宁去的酒店——外地来的不多，都开着车来的，所以他们是先在希尔顿吃饭，然后再一起开车去母校感怀青春岁月。明天则有一个学校安排的参观行程，接着拜访一下恩师。
　　“哎呀，尹宁！”
　　季铭跟尹宁一进门，第一个喊的不是赵成光，而是另外一位先生。
　　“贺师兄。”
　　贺原，杵在赵成光和尹宁中间那一届，是94级的央音钢琴系学生，之前旅居海外，也是近年才回国的，目前在昌汉音乐学院当副教授。
　　贺原看了尹宁好一阵，才跟身边的温婉女子介绍：“这就是我师妹尹宁了，当年要不是被小提琴那边一个小子给先骗走了，说不定我就不出国了，咱俩就遇不见了，可惜啊。”
　　一点求生欲都没有。
　　贺太太很温柔，中文听的不错，但说的不太好，是法国华裔，跟贺原一起回国定居，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到处都带着。
　　感情很好的。
　　“小二十年了，真的是，”贺原看着赵成光，俩中年男子目光交缠，都很感慨：“时光如水啊，尹宁当年一毕业就回去生孩子去了，谁能想到，居然再见就见不着了，一等就是二十年。”
　　等他们感慨完，季铭才开始一圈打招呼。
　　居然就他一个儿子辈的——他真是小人之心度尹宁君子之腹了。
　　不过大家基本都带着太太和先生，一共也就七个同门，连季铭，拢共是13个人——有一位大师姐，先生也不再了，跟尹宁就坐相邻位置。
　　吃到一半，赵成光话匣子打开了，开始抱怨尹宁：“尹宁啊，你这个孩子是教得好的，不过呢，就是有一点，他爸爸妈妈都是我们央音的优秀校友，这么好的苗子，你怎么就没送到央音来呀？”
　　“都是他自己选的，我都尊重他。”
　　“就是，人家挺好的现在，”赵师母挺热情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季铭现在是大明星，小姑娘看见要尖叫的，等会我们拍个照，我发到朋友圈里，我们也是见过明星的人了。”
　　虽然儿女们都没来，但聊着聊着还是会汇聚到这个话题上。
　　中年男女嘛，谈家庭不太好谈，就谈孩子呗。
　　季铭本来就挺会来事，最近一年也练出来不少，不骄不躁的就把一群叔伯阿姨给应付了——轻松随意。
　　等一顿饭吃完，季铭就多了一堆钢琴家长辈，个个看他都挺和蔼的。
　　“你去忙吧，我跟他们车去学校就行了。”
　　“不用，我陪你去吧。”
　　“没事，你看看你这么一大套东西，去央音走半天，也难受。”
　　“你去忙你的，你妈妈跟我一块作伴，他们都成双成对的，我们俩也凑一对。”大师姐特逗趣儿，北边人：“放心吧，给你照顾好了。”
　　季铭就没坚持。
　　“那你什么时候结束，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好。”
　　……
　　初晴跟尹宁，还是见了！
　　啊啊啊啊。
　　赵成光那个家伙，在央音正好碰见了初晴，一下把她逮了出来，跟尹宁说，喏，这是你儿媳妇。
　　那场面，季铭都想不出初晴脸上到底有多红。
　　“当时觉得自己快灰飞烟灭了，表现的太差了。”初晴的语音里都带着哭腔了：“都快赵老师，气死我了，我都走过去了，还被他给拎回来。”
　　“哈哈哈。”
　　“笑笑笑，笑死你算了。”
　　“哈哈哈哈。”
　　变本加厉。
　　不过幸好当时初晴要去上课，就问了好，然后稍微聊了两句，就告辞了。
　　季铭翻着《遇仙降》的剧本，愣是想来想去，想了半天，对自己错过了那个场面，感到非常遗憾——简直太遗憾了，不然初晴这一辈子都得被他常提常新。
　　因为这一次碰面，所以第二天尹宁拜见过老师回家之后，初晴还是过来了，三个人一起吃了个饭，还逛了商场——季铭包的非常严实，初晴也戴着口罩，不然这肯定要上新闻，见家长了都。
　　初晴这回表现的就非常得体了，大大方方的，聊起音乐来也头头是道，给尹宁买衣服提建议，也很有章法。
　　要不是那个突然袭击，她做的准备其实很充足的。
　　所以尤其恨呐。
　　……
　　“小初挺好的，好好对人家。”
　　机场，尹宁进安检前，还在嘱咐季铭。
　　“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去黔阳拍戏啊？”
　　“考完试之后，没几天了也。”季铭数了数时间：“我想先去体验一下支教老师的工作，然后再进组，跟导演也说过了，我会早一点过去。”
　　“行，反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尹宁给他整了整衣服领子，这么精神的大儿子，支撑着她走过当年最艰难的时候，现在已经越来越高大，雏鹰展翅，要飞到更高阔的天空去了。
　　“好好演戏，踏踏实实的，别跟新闻里那些被骂的演员一样，红不红，赚多少钱，都不重要，得有自己的一份，能为之付出的事业，人才有内心的寄托，才能抵御各种冲击，心也才能稳住。”
　　季铭有一段没听过尹宁的人生哲理了，乍一下还挺亲切。
　　“我懂。”
　　“哦对了，你找个机会跟你李姐姐说一下，让她别沉迷网络了，你叔叔都不开心了——我跟她说她不听，还说在给你未雨绸缪什么什么的，一大套。”
　　噗。
　　“好，哈哈。”


第0211章 巨额礼物！（2500月票加更）
　　送尹宁回去之后，季铭就踏踏实实在中戏磨戏了。
　　《遇仙降》其实不比《末代皇帝》的挑战小——后者虽然是一个复杂之极的历史人物，但从表演来说，还是季铭很熟悉的那种方式，整个话剧的设计，也都很中戏范儿，驾轻就熟吧，虽然也辛苦，但没有那种没着没落的慌张。
　　可是《遇仙降》就不太一样了。
　　首先它是季铭从来没演过的电影，还是个文艺片，多少有点没底。
　　再者李元这个人物，从季铭和文晏的设计来说，也是跟他本人截然不同的年轻人，要藏着自己来演，对现代戏来说，也是有难度的。
　　季铭找了好几部国产文艺片来试炼角色。
　　《那山那人那狗》，刘晔的，体会那种人和自然的相处。
　　《我们天上见》，试炼的是小兰这个小姑娘的角色，季铭试着从王小花的视角去理解《遇仙降》。
　　一样的目的，还有个《我的兄弟姐妹》，小孩儿们的世界，季铭体会了一下。
　　《转山》《一一》……倒是把他的50个试炼角色任务，在《演员》之后，又往前推了一大步，已经达到了40个——所以虽然季铭还没有自己主演的影视作品，但其实他已经很真切地感受过40个角色了。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
　　也算得上经验丰富了，毕竟锦鲤神妙，每一个试炼都很真切，像是自己演过那一段一样。
　　中间他还去演了两场《雷雨》，粉丝的存在都是常态了，不过没有第一回 那么夸张，一场是三五十个，一场是二十多个——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怼跑了，反正剩下的粉丝们都很乖巧。
　　就是礼物开始送的比较多了。
　　而且来自于各种“组织”——感情全是代表。
　　从最官方的季铭微博艺术团，季铭抖音艺术团，再到最老牌的“季铭Lance雷鸣个站”，以及他爆红之后，开始冒出来的几个个人站点，还有个季铭全球应援中文网——吓skr人。
　　这些组织，各有代表，两场表演，都送了一堆礼物，她们也不打扰表演，都是季铭出去合影签名的时候——每次反正都有时间，合影签名都有，那会儿送礼物。
　　第一场的时候，季铭都收了，以为就是点吃的什么的。
　　虽然口袋都很大牌——但他一下真没想到，林冉知道但也觉得需要提醒，所以就都收了。
　　回来一拆，嚯，吓一跳。
　　纪梵希的衣服，LV的鞋，巴宝莉的方巾，香奈儿的香水，还有什么神仙水海蓝之谜等等一堆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价值十几万——尽管被偶练和土创的pick应援给拓宽过视野，就是粉丝能为偶像花出多少钱来，可以是千万级别的。
　　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季铭还是瞠目结舌。
　　“我之前看到你粉丝说你太节俭了，私下都没什么奢侈品——没想到今天她们就送了。”
　　林冉给他解释。
　　季铭确实没什么奢侈品，之前在杭城，尹宁李姐姐她们给他买的，春天热起来之后都不能穿了，他穿的就是中戏学生那些平价的——主要他走的路线，一步就把看衣服这一段给越过去了。
　　现在人家看季铭，谁也不会觉得他穿的朴素就是flop了，毕竟是国话的老师，白玉兰得主，实力派话剧演员。
　　“这，不行。”
　　“也没关系的，她们不可能次次都送这么多的，而且大家都这样，不收的是极少数。”
　　哎呦，还真是个难题。
　　季铭就先放了一下，结果第二场《雷雨》的时候，粉丝数少了，礼物却没少多少——当场季铭就拒绝了几样奢侈品。
　　“这太贵了，我不能收，你们回去啊也帮我给她们说一说，送礼物可以，卡片儿啊，信儿啊什么都行，我都尽量看。”
　　结果费了老劲，也说不通，最后季铭没办法，各退一步：“真要一定送东西，咱们不要超过50块钱的。不管你们是自己挣的，还是家里给的，多花在自己身上，哪怕多看看话剧啊，音乐剧什么，感受一下艺术的魅力，总之别买这些了，我不收的啊，浪费了。”
　　“那今天这个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们就不好处理了。”
　　季铭对着那一堆袋子，最后还是收了。
　　“最后一次啦，乖乖的啊。”
　　为了效果，季铭低音炮都祭出来了了，苏的一帮小姑娘昏头昏头地答应了——其实好些都比季铭更大，小的粉丝不是没有，但没那么自由，基本来的，至少也是大学生了。
　　所以，都是大姐。
　　回去之后，大姐们咯噔一下，事儿没办好啊，得想个辙。
　　……
　　两边室友到季铭家来暖屋，看见那一堆还没拆封的礼物——贴着各种标签，还有标志性的季铭卡通logo。
　　眼睛都直了。
　　“现在的小孩真有钱啊。”
　　谭子阳感叹一句。
　　周鑫看他就像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家那是一个两个么？背后几千几万粉丝的钱好不好？一个一百，动不动就几十万了，何况还有土豪，你看小说不经常见到白银黄金什么的么？”
　　“所以说，还是有钱啊，像我，买件衣服都不敢超过1000块。”
　　初晴当着他们的面，把东西都给收回房间去了——她也不知道季铭就放在客厅，不然就早收拾了，两人刚好打了个时差，结果就这么直白放着了，跟炫耀一样。
　　“你看看，不一样了就是，开始当管家婆了。”
　　谭子阳跟褚青青说。
　　“你家也没有，婆也没有，也没得管啊。”
　　一刀毙命。
　　“哈哈哈哈。”
　　谭子阳恨得牙痒，见褚青青好像时不时地看一眼王玮，就怼她：“看什么，我们王玮有对象了，你们之前不抓紧机会，告诉你们，现在就我还是完璧之身，你们别得罪我，让我好好挑一挑，褚青青第一个淘汰。”
　　“谢主隆恩。”
　　“……”
　　年轻人在一块就是热闹，还全是一帮学艺术的。
　　“铭儿还没回来么？”
　　“啊，”初晴看了一下时间：“快了吧，话剧院突然有事，他临时跑了一趟。你们自己电影，玩游戏也行，我去厨房了，青青来帮我，快点。”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褚青青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因为你嘴太毒了。”
　　“怎么没毒死你。”


第0212章 一个关系户的自我修养
　　季铭跟初晴两个人，第一次在自己家里招待朋友，有一点奇妙的感觉，把人送走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在放晚间新闻。
　　“算他们还有点良心。”
　　碗都帮着洗干净才走的。
　　“哪有让客人洗碗的。”
　　“没带礼物算什么客人。”季铭啧了一声：“我说不用送礼物，他们就真的不送，下回得找个机会找补回来。”
　　“哈哈。”
　　季铭转头去看初晴的眼睛，长长睫毛扑闪扑闪的的，眼角笑的弯弯，凑过去在那里亲了一下。
　　“痒。”
　　“哪里痒啊？”季铭伸手从衣摆探进去，戳她的痒痒肉：“这里？”
　　“别，不要，我有事问你，真的，别闹。”
　　“你坐上来讲，咱们面对面好讲话，乖，不干嘛，真的，你看她还看着呢。”
　　说的是播新闻的主播。
　　大猪蹄子的话，当然是不能信的，就当着主播的面，花开花落了一番——两人最后躺着，初晴才有空问他今天去国家话剧院的事情。
　　“我们院里要排一个戏，献礼改革开放四十周年，里头有三个主角，不同年龄段的。”
　　“让你演一个？是不是时间有冲突啊？”
　　季铭马上就要去黔阳了，应该是没有时间参演新话剧的了。
　　“周姐之前跟我说过，这个角色有人盯上了，加上我也不太稀罕这个，这种剧，一般剧情简单，表演浮夸，请我去我都不想去，就没关心过。结果今天周院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想让我演——实在不行，演就演吧，好歹也是个献礼片，到时候搞个五个一工程大奖，我说不定明天就能评三级演员了。”季铭突然笑了笑：“结果出门就接到我们一个副院长的电话，说来说去，就是这个角色的问题。”
　　季铭把初晴揽在怀里，无意识地揉捏着：“真是诡异，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想走我的路。”
　　“啊？什么意思？”
　　初晴顾不上打他的手。
　　“你的路？”
　　“演个重量级的话剧，搞个奖，然后去综艺节目上刷一下人设，最后我听他的意思，就该红了，哈哈哈哈，真是想不到。”
　　“什么人啊？”
　　“葛副院他师傅的孙子，我们学校表演系的，今年才要毕业，跟张成一届的，叫孙元浩。我觉得，他们肯定很后悔，当初应该去争取周冲的，说不定现在红的就是他了。”
　　“……”
　　是个人都不敢怎么想啊。
　　“那你怎么说的？”初晴抬头看他。
　　“我就……”季铭跟她双眼对视住，手慢慢往下滑。
　　初晴不许他再动。
　　“别闹，还想不想听了？”季铭说了她一句。
　　“……”
　　谁在闹。
　　“反正我就委委屈屈，期期艾艾地说这是周院的意思，我也说不了什么——结果他还挺诚恳的，说只要我同意，他来运作就行。还说我在影视圈发展，以后如果有用得上院里的，或者看得上什么戏，他会弥补的。还说我这么有实力，孙元浩跟我不会有很多竞争机会的，他也志不在话剧院。”
　　“说得这么直白？”
　　“他一个国话的副院长，在我这也没有什么可牛逼的呀，我留在国话，无非是喜欢话剧，可是我要辞掉国话这边的工作，是一点损失都没有的——说不定还能有更多时间去演电影呢。哪有那么多莽子呀，一上来就不可一世地要抢我角色，然后被我反杀？哈哈哈。”
　　初晴轻皱着眉头，不想让季铭作怪。
　　“那你不是正好？不想演，就有人来抢了。”
　　“我什么时候不想演了，我是没得演啊，我太伤心了。”
　　装，装吧就。
　　“我这么伤心，不如你安慰我一下。”季铭一个翻身压住，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
　　……
　　季铭也很快就在学校碰见这个孙元浩师兄了，这位在学校也并不是很出挑，表演系的毕业大戏都只演了个中不溜的角色，可见在舞台剧上也是没有什么天分，也不怎么努力——估计之前都没觉得自己话剧院的人脉有太多用处。
　　一直到季铭开始红，给他打开了人生的新世界大门。
　　原来，还可以这么个红法。
　　“师兄。”
　　孙元浩略有点尴尬的样子，皮还不够厚：“呃，季，季老师——”
　　啊？
　　想到葛叔叔让他对季铭客气点——别说你能不能走通他那条路，就算走不通，以他在话剧和娱乐圈的名气，对你也是一条难得人脉，他当你老师你绰绰有余的。
　　怎么搞，以为是个装横跋扈的关系户，结果人家还客气起来了。
　　“孙师兄，你这么叫，人家还以为我留校了呢，你叫我名字吧。”季铭还真不想被自己大的校友叫老师，这压根也不是什么荣誉，全是尴尬。
　　尤其在学校里的时候。
　　“那行，我就叫你季铭了，就是剧院那个戏的事情……”
　　“葛院帮你搞定了？”
　　说起来，好像被抢了角色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季铭也挺意外的，周院用他，明显是看重他的人气，否则这种戏，一般不会找到他这种混娱乐圈，看章影后什么时候被弄去拍这种了？他们路子野啊，不如院里的艺术家的好用、听话。而且外头有活，三不五时的要请假，也很讨人嫌的。
　　“呃，没有，院里还在商量。”
　　“噢。”
　　两人这么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季铭肚子忍着笑，看孙元浩越来越难受的样子，实在是很有意思。看来关系户还是应该要面黑心狠，不然哪怕挤掉人家的机会，自己反而要难受的很。
　　“行，那就希望你早点有个准信儿了。”
　　“……谢谢。”
　　什么事儿啊都是。
　　……
　　“葛叔，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是不是原本就没有档期啊。”
　　孙元浩身为中戏学生，对季铭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应该有吧，他好像就是暑假去拍一个电影，然后就在学校排《末代皇帝》了，加一个《改革开放》，应该也没问题的。”
　　话剧这种东西，同时排几个剧，是常态。
　　“不管什么原因，他能同意就是帮了忙，不然以周院长看重他的程度，想要改主意还挺难，等有了信，我再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
　　“麻烦葛叔了。”


第0213章 《季铭上位记》
　　葛副院长在操作《改革开放》的时候，确实没有遇见来自季铭的阻力，或者说反抗——季铭配合的态度，也就落到了实处，叫他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厚道。
　　一个刚刚20的年轻人，愿意把对自己不那么重要的机会，让给更需要它的同龄人，这就是厚道，这就是大气，这就是高尚的品格，叫葛副院长那是相当看好啊。
　　感谢电话打了好几个，还跟周少红通气儿，表示适当时候一定会支持她更进一步的。国话内部，都知道的，周少红，外号季大姐——比季铭亲大姐还要亲，是季铭真正的伯乐，如果没有她从中戏把季铭弄进青春版《雷雨》，后面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变化，也都不会发生了。
　　短短一年不到，就在没有水军，没有爆品的情况下，造出一个当红明星来。
　　牛逼的让锒铛入狱的营销高手宋城，都要流泪。
　　“葛院今天对我客气多了。”周少红跟她老公谈起这个来：“真是沾了季铭的光。”
　　周姐夫瞥了春风满面的周少红一眼：“那季铭就把这么好一个机会让出去了？”
　　周姐夫是体制内的人，对这种献礼片的意义感受的更直观，他真觉得是个难得机会。
　　“这种片子，说有意义它也有意义，但是头顶一个主旋律演员的帽子，说实话，对季铭来说也不是件好事，以后他要想演一个大反派什么的，说不定院里都会去干涉，得不偿失，顺水人情吧。”
　　“……”周姐夫啧了一声，摇摇头：“以他现在的人气，确实也是，真是啊，他第一次上门来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就这么点时间，就红成现在这样。”
　　“迟迟早早，铭儿里子面子都有，红是必然的。”
　　“瞧你得意样，还真把他当亲弟弟了？”
　　“葛副院的人情，不是亲弟弟，能还到我身上么？”周少红白了他一眼。
　　季铭得到的消息，周院已经有些松动了，探他口风的时候，季铭满口的是“都听您的，我十二分配合，当初进国话的时候，我就说了，让我演是为院里好，不让我演也是为了戏好，为了院里好，这点大局观我还是有的”。
　　激动的周院长说要推荐他入党……
　　季铭表示工作性质原因，婉拒了——“就是一点本分，哪里要您这么抬爱”。
　　啧啧。
　　说实话，季铭挺感激周院的，这是个愿意干实事的领导，要不他抬爱，这一系列的人情也卖不出去。
　　……
　　刚考完赵老魔的文学修养，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门中特的季铭，接到了周少红的电话，院里定了的孙元浩——他已经毕业了，也办完了入职手续。
　　季铭发了祝贺微信给孙元浩，接了葛院长的感谢电话。
　　当晚，微博爆出雄文一篇——“季铭上位记”。
　　“今年爆红的季铭，身上有很多重标签：中戏学生，表演老师，话剧演员，影视剧演员，实力派，流量小鲜肉……等等这些诸多标签，勾勒出了一个相当正面的人设，甚至有人称之为，第一个合格的、高水准的青年流量演员——为流量们设定了标准。
　　那么，季铭究竟是怎么红的呢？
　　郑子恒、瞿邕廷、张剑……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名字，无论是黑他的，还是怪他的，最终都促成了他的人气飙升，走出了爆款影视剧主演之外的，演员另一条爆红道路，可谓开娱乐圈之一先河。
　　那么在此之前，在这些大众耳熟能详的热门娱乐事件之前，季铭是怎么成为国话演员的？他又是如何成为《我就是演员》的艺术指导的？他怎么走出‘实力派话剧演员’第一步的，确如网络传言所说，是国话导演在中戏课堂上被他一鸣惊人的表演给征服了？还是别有因缘？——当然，本文绝不否认季铭本身具有的演艺实力，这是得到业内以外普遍认可的。
　　本文只是希望，通过发掘这位非典型实力派流量的上位过程，为读者揭示更多娱乐圈的秘密。
　　据笔者所知，季铭成名路上的一大关键人物，是国话青春版《雷雨》的导演周少红，正是这位导演从大海一样的青年演员中，把季铭挑了出来，让他参演了青春版《雷雨》。据国话内部人士透露，季铭伺候在国话的每一步上位，都有这位伯乐的全力支持……
　　要说第二位关键人物，则是一名隶属于西京话剧团的演员，田一河，他也是人艺剧院《骆驼祥子》的主演之一——这是他从国话《雷雨》项目中退出之后，获得的一个机会。
　　经过笔者梳理，如果不是田一河从国话退出，季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青春版《雷雨》，一路青云直上，闯进首演阵容——即便原首演阵容之一的汪磊，因为意外受伤而无法顺利上场，也该是由田一河取而代之，季铭，至多能够成为一个B角。
　　田一河作为一个地方演员，为什么会从如此重要的国话项目中退出，让人极端费解，难道是为了成全后辈？那他就太高风亮节了。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力量，促使他不得不退出呢？
　　既然谈到了汪磊，笔者也必须提一提，这位原首演阵容演员，其实在首演之前，已经恢复到了七七八八，甚至重新参与到了排练中，如果不是后来在排练中又意外‘受伤’，季铭也不可能获得取代他的机会。
　　巧合，又是巧合。
　　可以说，没有这么多一层一层的巧合，季铭都无法成为《雷雨》的首演阵容，也就不可能有后来的一系列收获——比如白玉兰戏剧奖。
　　《雷雨》首演之后，必须要说的是，季铭的表现得到了众口一致的认可，甚至有人评价他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周冲之一，可谓盛誉。不管对于当时只有19岁的季铭，是不是一个如实的评价，都让他在话剧界闯出了名头。《雷雨》导演田明鑫曾在首演谢幕时表示：话剧界来了个新人。可见他对季铭的认同。但即便是他，想来也绝对想不到，短短几个月之后，这位话剧界的新人，就能一跃成为中国演艺圈最受关注的演员之一。
　　这个过程，就跟江浙台《我就是演员》分不开了，包括他跟郑子恒的恩怨情仇，他跟胡旭、李澜、张成等中戏师兄弟妹，以及任素溪、覃健次，乃至章影后、徐铮等业内大咖之间的交情，都从《演员》开始。
　　那么一个中戏学生，一个话剧界新人，是怎么成为《演员》这样一个演技节目的艺术指导的？这里面最关键的人物，毫无疑问是中戏老师刘天池，季铭是作为天池团队的一员加盟的，只不过相对于其他团队成员，季铭获得了出镜的机会。
　　天池老师为什么会节外生枝，让如此稚嫩的季铭，和她自己一起，成为出镜老师之一？江浙台如此重要的一个节目，又缘何会同意天池老师的提议？甚至在后期播放版本以及特辑中，给了季铭那么多出镜机会，这又是一个让人费解的事情。
　　季铭只参与了《演员》淘汰赛的部分，这期间他参与了程凯歌导演的短片《艳红》，为孙倩、张斐的表演当助演嘉宾，给几十位演员做了表演指导——谋得了一个季老师的业内称号，堪称收获满满，成为《演员》台前幕后最大赢家——后面他还参演了徐铮的《我不是药神》，获得出演文晏新片《遇仙降》的机会，正式入编国家话剧院，成为一个吃公粮的演员，甚至解决了京城户口，让无数北漂演员羡慕之极。
　　可说每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
　　一直到传出他将参与《偶像练习生第二季》，季铭开始爆发，连续数日霸榜热搜，此前的一切铺垫接连上榜，实力派，踏实演员，颜值……和郑子恒、和瞿邕廷张剑的两轮娱乐圈攻防，再加上这一**冲热搜榜，将季铭的微博粉丝推向1000万之多，而他一直深耕的抖音，更是早早冲破1000万粉丝数。
　　这时候，他跟张天瑷的恋情绯闻被爆，疯传两日之后，季铭要美人不要江山，在歌神演唱会上，当众亲吻女友宣布公开真命天女，央音小提琴专业学生初晴——这位女友，更被粉丝称为当红流量最佳女友配置。
　　也因为如此，此次公开不仅没有影响季铭的人气，反而巩固了他的人气基础，并且夯实他作为一个演员，而不是一个流量鲜肉的认知定位——加上他在《雷雨》第二轮巡演谢幕中，将闹场粉丝开除粉籍的讲话。
　　这系列操作，一举将其他流量明星最害怕的两个巨坑，女友和粉丝，统统征服。
　　纵观季铭的上位过程，贵人无数，巧合无数，每一步都走的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效果最大化。相对于被黑出翔的超越mm，以及生得好的撕葱老公等其它锦鲤，季铭似乎才真的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幸运女神的那口子。
　　总结一下，季铭的上位记，不论是不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造星运动，或者真的单纯是天降C位的锦鲤，应该都属于无可复制的孤例。
　　当然，是不是真的没有人可以循着他的道路，复制他的成功，我们依然可以拭目以待。”
　　当真是雄文一篇，把季铭一年来的成名路给揭示的清清楚楚，就像超越MM一样，假假真真，真真假假的“锦鲤”经历，也被人复制出来到处传播。
　　很快就有人给季铭制作了爆红年表。
　　某某月，入选青春版。
　　某某月，参与首演。
　　某某月，加盟《演员》。
　　……
　　某某月，第一次上热搜，到第N次上热搜。
　　叹为观止。
　　“看完这个列表，真给人一种步步为营的感觉啊，一步不错，一个机会都没有错过，每一个机会都获得了最大的利益。如果真是运作出来的，不得不说这后面的操盘手水准太高了——喜田什么时候有这么牛逼的能力了？”
　　“不一定是喜田吧？喜田的水准应该是张天瑷炒恋情的那个水平。”
　　——“如果不是喜田，谁把季铭炒出来白白送给了喜田？高风亮节？”
　　——“所以说这篇文章就是在放屁啊，人家是得道多助，偏偏阴阳怪气暗示人家是运作的，文章根本经不起推敲，一问就漏。”
　　——“……原来你是粉丝啊。”
　　《季铭上位记》这篇始发微信公众号的文章，在诸多推波助澜之下，霸榜热搜第一，称霸微信票圈转发，闯入了无数个“相亲小爱一家人”“我爱我家”“幸福一家人”，以及各大粉丝群、八卦群，业内业外……
　　季铭的名字，得到了一次极大的，超越娱乐圈同温层的传播。
　　文章中提及的众多名字，周少红、田一河、田明鑫、刘天池，徐铮、胡旭、李澜……也在各大活动的，被频频问起季铭来，而季铭自己则一如既往地不好联系，他躲在中戏考试，考完试之后，干脆就不知所踪了——喜田表示“季铭正在准备新电影的拍摄，谢谢关心，没有其他评论，演员最好是靠作品说话”。
　　最先回应的是胡旭。
　　出席活动的时候，被问到“你看过季铭上位记那篇文章么？有什么看法？”
　　“羡慕死了，怎么没有人给我写一个胡旭上位记？全国征文啊，征不到的话，我就去敲季师兄一顿大餐补偿一下。”
　　具体的，不肯多说了。
　　然后是李澜跟张成。
　　两位老实孩子表示“季铭（师兄）演技很好，在《演员》内外都帮了我们很多，很感谢他，也很佩服他。”
　　接着是刘天池老师，快人快语地表示：“那篇文章我看了，从头到尾，什么都写了，但只有一点，所谓的巧合，所谓的什么天降C位，全都忘了一个东西，季铭的实力，实力是决定他能获得什么机会的最根本原因，不管是话剧还是《演员》，也都证明了他的实力——可就是这样，还是可以别有用心地来操作话题，吸引热度。
　　如果有实力的演员获得了好的机会，还必须被人用阴谋论来揣测，来伤害，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大家希望看见的娱乐圈，能者上，庸者下，不论资排队，不拘一格用人才，我觉得季铭代表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在刘天池这条采访下面，顶赞评论道：
　　“我有一种预感，这事儿要向全娱乐圈为季铭背书的方向发展了……但说句实在的，刘天池没说错，实力就是硬道理，能不配位才是问题，季铭这不是问题。”


第0214章 《徐铮竟这么夸他》
　　这位网友的预感没有错。
　　被问及这件事情，季铭的朋友们——他曾经被爆出过一张朋友圈截图，上面的人基本上都没被错过，毕竟大家都要出门的，不像季铭，感觉能自攻自受，找也找不到。
　　不过最剧烈，也最受关注的评论，来自于徐铮。
　　在《我就是演员》卖版权给美国一家公司的签约发布会之后，他被问及季铭的事儿，原本以为会听到几句官话的记者，得到了一个大惊喜——徐铮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出了长篇大论的姿态：
　　“我觉得这种吸引眼球的文章，真的是很毒害我们这个圈子，我在节目里说过好演员的春天来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观众经过这么多年烂片的洗礼，娱乐圈负面营销的轰炸，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审美来了，好的电影，好的作品，越来越能够得到好的回报，这是电影行业正向循环的一个开始，但其实我们的演员这个部分，还没有像电影这样明显的一个转变，虽然也有一批实力派的明星渐渐为人熟知，像黄勃啊宝强啊他们，可是像季铭这样的，具有很高人气的，又有很强演技实力的这样的青年演员，还是很少的。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怎么说，说的夸张一点，叫灯塔，他就放在那里，告诉所有人，尤其是老天爷给了一张帅脸的，好身材的这种天赋演员，你不要去走那条简单的路，炒一炒，收一波粉就可以搂钱了，你可以去磨炼自己的演技，去追求表演的内涵，才可以得到长久这种认可和成就，就像季铭一样，他也没上什么真人秀，也没有去到处参加这个典礼那个晚会，他就踏踏实实地演戏，登台，他也能有这么高的人气，得到这么多正向的认可。
　　这才是一个健康的状态，有实力，踏实的人员，能红，能大红。
　　结果这种文章，阴阳怪气，明里暗里，好像说季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或者耍了什么阴谋诡计。想要给他拖进这种谣言当中，败坏他的人品，其实对季铭来说，这种文章的影响有那么大么？他已经红了，就算被当成其他什么小鲜肉一样的演员，大不了他就开始拍综艺接代言，搞两个偶像剧拍拍，照样一年赚几百万几千万的，日子比现在还好过的哎。”
　　徐铮说着倒是越来越激动：“你知道不？季铭他最大的烦恼是什么？是想要在毕业之后可以在京城买个房子，凑不够首付款现在还，以他的人气，这会是个问题么？可他就是很傻的，这个小子，商演好像也不肯多接，代言也觉得怕东西不好误导人家，演戏也挑三拣四的，找上他的各种各样的IP剧，多得不得了，开价也很高的，可是咧，他就去演了个小成本艺术片，他就一直登台演话剧，这样一个孩子，能有什么背景呢？只能说家教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好好去努力，去坚持。
　　那么对小季，也就是换个赚钱方法的问题嘛。可是对我们演艺圈来说，就好像告诉那些年轻人，哪怕跟季铭一样，认真磨炼演技，踏踏实实登台，拒绝那么多的诱惑，与人为善，诚心诚意——你还是会被这个烂糟的环境给打败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必要，就别傻，这不是狗屁么？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要去做一个帮凶，给一些处心积虑谋取关注度来换钱的，那样的无良媒体做帮凶，从而毒害这个圈子，最终毒害的还是观众，没了好演员，能有好作品么？你就只能看那些烂片了，或者干脆你就不看了，对吧？
　　我跟季铭认识时间不长的，但他来给我客串《药神》，我们还合作了其中一首主题曲，真的是可以看得出这个孩子，很真，对演戏，对生活，对人，都很真，就是普通人家好好教出来的那种孩子，只是说他格外优秀而已。”
　　记者很快抓住了重点：“您说合作了主题曲，是《药神》里面么？”
　　“是的，嘿，不过具体的，要等到适当的时候才能公开了。”
　　“好的好的。那对于这次中国原创综艺模式出口美国的事情，您怎么看？您觉得这是不是能说明，我们的综艺创作已经从借鉴、引进，慢慢走向了原创，甚至出口的阶段？”
　　“嗯，应该说……”
　　话题渐渐转向了发布会的重点，记者也是很懂的，投桃报李嘛。
　　徐铮的这一番话，在微博上，还是引发了相当大的回响——桃红、雷大头等人都被发现，对相关报导点了赞。
　　确实出现了半个娱乐圈给季铭背书的情况。
　　“不管季铭到底怎么着，不过这个做人是牛逼的啊，跟他合作过的，基本都站出来了吧这次，而且好像也都没有说什么官话，算是旗帜鲜明地支持他了。”
　　“能让同行都做到这一步，季铭是什么为人，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确实，这可不是插刀教那种拉帮结派。”
　　——“2333笑死，插刀教又被鞭尸了，话说杜醇也给季铭这事儿点赞了呢。”
　　——“哈哈，完了，季铭现在被教主看重的男人了。”
　　——“没关系，在教主面前，季铭其实是个表面笑嘻嘻，但内心莫得感情的杀手。”
　　微信公众号里：
　　《徐铮这么夸他，流量演员头一份！》
　　《谁让徐铮如此盛赞？》
　　《灯塔！徐铮给了这个当红明星最高评价！》
　　《半个娱乐圈都在支持他，这位才出道一年的爆红明星，到底是什么来头》——内文最终揭示秘密，他是牛逼中戏的学生，然后历数了一堆中戏校友。
　　评论地下把这篇文骂个臭死，反倒火了一把。
　　得沙雕者得天下。
　　风气渐转的时候，国话在频频接到采访要求之后，几个院长特地开了个小会，周少红也听着，顺便记录。
　　葛副院长发言的时候，相当激动啊。
　　“那篇文章非常之恶毒，就差直接说我们剧院蝇营狗苟了，打压外来演员，给关系户好处，甚至那意思里还有让汪磊伤上加伤的，就为给季铭让路，太恶毒了！！周院，必须要郑重回应，否则从青年剧院那里论起，我们国话70年声誉，就毁之一旦了！！”
　　周少红偷眼去看葛副院长，啧啧了一声——说得好像孙元浩不是他的关系户一样。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脸皮，不过脸皮厚的站在季铭这边，怎么这么让人开心的嘛，怪了。


第0215章 初晴许愿啦
　　周院看了一眼格外激动的葛副院长，想了想，觉得发个声明什么的，有点莫名。
　　似乎也没有前例。
　　“这样吧，老葛，你上个采访，说一说这个事情，让老田也说一下，就差不多了，也没必要炒的太热，对小季影响也不好，他现在，”周院笑了一下：“小季现在是一心好好把戏演了，把工作做了，院里也要支持他。”
　　周院说了，葛副院又是一副当自己家事的态度，再加上还有个周少红列席，整个会议也就没了别的说法，最后就按照周院长说的办了。
　　不过在葛副院长接受采访说这个事情之前。
　　人艺的濮中昕倒是先提了一嘴，田一河演了人艺的戏，也把人艺拖了半只脚进来，田一河本人不好回应，小胳膊小腿的，卷进来也撑不住。人艺呢，也没有立场正儿八经地说一通，就是濮中昕在演最后一场《哈姆雷特》，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顺带着说了。
　　记者问他是不是会再演一个影视剧。
　　他很快否认，说没有他的戏可演了，观众也不爱看他了，他就在话剧上发挥一下余热好了，影视剧什么的，不愿意去演了就：“……现在都是年轻人的时间了，我们都是老家伙了，不去凑热闹了，而且像季铭啊，也是很有才华很有能力的年轻演员，就让他们去演大家爱看的，愿意看的作品吧。”
　　听他提到了季铭，记者当然顺杆儿上，问他对季铭的看法。
　　濮中昕想了一下，笑了笑：“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雷雨》的首演，演的非常好，让我很吃惊，他毕竟那么年轻，还在学校念书呢，结果演的把我吓一跳。后来我们也见过几次，他的戏一直是很好，我还说，有机会要合作一下，当然是话剧舞台了。不过他现在也忙是吧？可能要再找机会了。”
　　欣赏之意，完全不加掩饰。
　　濮中昕这次访谈还是引起了一下关注的——季铭的事儿是一点，另一点是他说自己没戏演了，没好戏演了，观众不愿意看他了，触到了很多人的内心。
　　戏骨没戏演了，但没演技的那些，却在两部三部的轧戏，还拿着几千万的报酬。
　　“将军孤坟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知！悲哀。”
　　“我还记得他演的好多经典角色，怎么都这么老了？唉。”
　　“有演技的都没戏演，只出一张脸的却戏约不断，叫人怎么支持国产片？所以垃圾就要认。”
　　“他是人艺的副院长啊，对季铭一个国话演员都这么认可，看来真是很欣赏季铭——要不说物以类聚呢，愿意琢磨演技的人，总归是互相欣赏的。那些垃圾营销号、公众号什么的，就别来祸害季铭了，找那些小花鲜肉去吧，他们乐的有曝光度呢。”
　　濮中昕说话之后，才是季铭的正经娘家。
　　国家话剧院副院长，知名制片人葛思远，很快接受了微博的采访。
　　一番套话之后，葛思远也是旗帜鲜明地回应了此前那篇文章。
　　“季铭是国话优秀青年演员的代表，也是国话近年来厉行培养下一代优秀演员行动的结晶。他参演了国话年度大戏《雷雨》，高标准的、超水平地完成了演出任务，也获得了业内外一直称赞和认同，说明这个年轻人业务能力是非常强的，在他这个年纪和经历上，更是难能可贵，国话对他是非常满意，也非常看好。
　　国话历来是奉行能者上庸者下，不唯资历，更不论资排辈，季铭在国话能够有表现的舞台，主要原因就在于他德艺兼修，不仅仅是演艺能力很强，同样也是一个道德品质优秀的演员，非常符合国话对演员的培养要求……”
　　娘家人说话，算是把这一场纷纷扰扰的“上位记”，给盖了个章。
　　信或者不信的。
　　总归不会有人觉得一篇公众号文章，能是什么真理。
　　不过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季铭自己。
　　“这么热闹，季铭本人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
　　很快，就有人在国家话剧院官网上发现了蛛丝马迹。
　　“6月21日，为响应XXX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国家话剧院组织骨干演员某……季铭，朱曼等，前往黔阳江丛慰问驻军……”
　　慰问部队去了。
　　也真是巧合，本来这个事情是轮不上季铭的，不过季铭自己一看这个地方，居然正好是《遇仙降》的拍摄地，慰问连头带尾只是三天时间，一点也不耽误工夫，加上他本身对于军人也很钦佩，就主动申请了。
　　结果他才出发，《季铭上位记》这篇文章就横空出世。
　　他反倒是不好说话了，毕竟是在去慰问演出的路上，跑到娱乐圈去辟谣吵架，那也太不尊重了，索性就不理各方，谁知道就演变成了半个娱乐圈给他背书的情况，最后还把国话、人艺两大话剧重镇通通拖了进来。
　　声势浩大。
　　他最后倒是忙着感谢，感谢徐铮，感谢师兄师弟师妹们……
　　“是不是欠了很多人情啊这次？”
　　初晴电话里问他。
　　“算不上，而且欠不欠的这东西，能欠也是本事，要不老美怎么那么牛逼呢，他欠的债最多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些营销号怎么这么恶心啊，胡编乱造都可以，真希望国家好好治理一下它们。”初晴嘟嘟囔囔的，有点愤愤难平。
　　“许愿成功。”
　　嚯嚯。
　　“……也许很快就会治理了吧。”
　　“唉，哪有那么简单，这么长时间了都。”
　　“你都说话了，国家能不照做么？”
　　“……呸。”初晴翻白眼的样儿，季铭都能想出来：“你到地方了吧？”
　　“到了，今天在县里表演，然后明天要去一趟山上，就结束了。”
　　“哦，那你注意安全，带上风油精……”
　　挂了电话，季铭翻了一下微博，他下来慰问演出的新闻，讨论的人已经很多——其实杨如意一开始还说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的，但是被季铭给拦住了，这种事情，人家从官方渠道发现，跟他自己通过媒体送消息出去，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现在，就很好嘛。
　　“真是有意思，人家当红明星，放下热钱不赚，跑黔阳山区去慰问，结果网上把他黑的透透的。要他真是什么有背景的人，还这么正能量，我觉得有背景也挺好啊，至少比那群没背景也没本事，还没心没肺，发个微博都要人代劳的大明星好得多。”


第0216章 报应就在当下
　　明星舆论这种事情，很难有一面倒的情况。
　　除非真的是触犯了那几个天条，不然一般的绯闻啊黑料啊，都是三七四六这样的一个局面，就看往那儿边偏一点。毕竟季铭，最开始这篇文章传出来，也是一个中不溜的情况，毕竟他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等到大家帮他说话，大概就有一个三七分的程度了，七分是正面的。
　　这就很不错了。
　　但是慰问演出这个事情，很特别，尤其慰问的还是驻军，就更特别了——网友对军人还是很尊重的，顺带着对能够去山区慰问的季铭，也就有了不一样的态度。
　　“季铭真的不错啊。”
　　“挺低调的一个人，不过是得道多助，顺利了一点，就让人看不过眼了，编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说法，但仔细一看，什么问题都没说，无非是运气好了一点——但说起来，如果不是季铭自己水平高，《雷雨》原来那位主演受伤了，替补的又半路跑了，戏肯定要被耽误了。说他运气好，还不如说《雷雨》那部戏也很庆幸呢。能演得好，又不是大白菜，地里随便拔一颗都行。”
　　“季铭除了机会比较好，其实你们发现没有，他都是被人黑啊，郑子恒、瞿邕廷、张剑，都是黑他，就是没黑成，反而把自己作死了，这能怪的了季铭么？还不如说天道好循环呢。”
　　一时间，气氛反转，正面的声音超过九成以上——基本上属于压倒式的好评了。
　　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难免一脸复杂。
　　比如张剑他老爹张明兴。
　　虽则不是他筹谋的，可是《季铭上位记》的发酵过程，他也是做了一点隐秘贡献的。现在一看季铭逆风翻盘，甚至还更进一步，心里那叫一个腻味啊。
　　啧。
　　……
　　“我们要删了么？”
　　一个青年男人问另一个女人，咬着牙，很艰难的样子。
　　“为什么要删？季铭又没说要告我们。再说了，我们又没明说什么，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呢？他告的过来么。”
　　这就是首发《季铭上位记》的微信公众号“娱乐圈大揭秘”，最近在相关群体非常的红，一篇现象级的爆款，可不是轻而易举能够做出来的。
　　当时《季铭上位记》红遍各大传媒的时候，他们在公众号的一些群里，受到的追捧，那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美好滋味。
　　随着季铭的圈内关系开始出头，其实他们也并不在意，甚至还有点高兴。
　　原来这文章红过一轮也就消歇了，现在还这么多人一轮一轮地回应，简直就是在帮他们保持热度，这种事儿，那是求也求不来的。粉丝增长、点赞，浏览量……各项KPI都在持续暴涨。
　　那都是钱啊。
　　可是他们还没的来及换现的时候，终于传出来季铭去慰问驻军的消息，网上把两者联系起来的声音也多了很多。
　　有点害怕。
　　涉军那是红线中的红线。
　　“要不还是删了吧？反正粉丝都涨了这么多了，没必要冒险啊。”
　　“那删了也没用啊现在，谁还不知道是我们的首发的？”
　　“……唉，也是。”
　　“不会有事，有事早就有事了，季铭又不是真的有背景。”
　　这无耻的样儿，有背景的不敢惹，惹了的，全是他们心知肚明的普通人。
　　季铭当然没有这个能力，但是锦鲤有啊。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到底来的这一轮整治，到底跟此前季铭的风波有没有关系，但是国家队微信公众号的新一轮整治，确实是来了。
　　“娱乐圈大揭秘”首当其冲。
　　女人兴致勃勃地打开公众号，准备写新文章——她已经找到了一个新的题材，是关于胡旭的，说他如何通过勾搭易千、刘然，提高自己的人气，必然又是一篇大稿。
　　被封了。
　　因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被封禁。
　　红彤彤的一行字，代表着他们数年的努力，全化作了一轮烟。
　　她的眼前突然昏花了起来，哦，那是她的眼泪湿了睫毛……
　　……
　　“空气真好啊。”
　　朱曼深深吸一口气，来接的人看她那个样子，笑得很开心，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您好，别介意啊，京城来的土包子，没见过市面。”
　　季铭握手的时候，跟来接他们的一位女军官开玩笑，然后被朱曼锤了一下。
　　“你不是土包子。”
　　“你说得对。”
　　带队的老师瞪了他们俩小的一眼，季铭跟朱曼笑嘻嘻闭嘴了。
　　“几位老师，今天我们休整一下，明天就辛苦几位了。大家都很期待……”
　　黔阳江丛，是苗族和侗族的一个自治县，环境非常好，景色也非常好，民族风情比上一些开发完全的地方，要浓郁淳朴很多，路上都能接到很多穿着传统服饰的人。
　　对季铭他们来说，都很新鲜。
　　当初宋梅和企鹅的人能够找到这个地方，也是很有眼光的——坐车的时候，季铭拿着自己的手机，从镜头里观察了一路，都觉得这里流淌着一股清凉如水的意味。
　　让人心旷神怡。
　　当晚他们在招待所休息，第二天就给县里的驻军表演，演本山大叔的小品，唱歌，唱戏，部队鼓掌都是刷刷刷的，室外演出，大家都坐在小板凳上，时不时能看见一个两个，剪得短短的寸头，嗖一下从一堆脑袋里探出来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缩回去。
　　哈哈。
　　第三天，季铭他们被带上山跟山上的部队一起开晚会，季铭还见证了一对军婚的诞生。
　　唱歌婚礼，办的差不多的时候，新郎突然看着季铭说了一句：“其实她是季铭老师的粉丝。”
　　啊？
　　季铭下巴都快掉了。
　　新军嫂居然恰好是他的粉丝。
　　“哎呀，真的么？那嫂子很有眼光啊，不仅挑了大哥这么好的新郎，还追了我这么好的偶像，眼光不是一般的好，是非常地好啊。”
　　“哈哈。”
　　皮，你就皮吧。
　　最后季铭还是给额外唱了一首歌，祝福了一下，算是给这次慰问演出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季铭跟朱曼他们分开走，季铭往乡下去，去跟《遇仙降》的剧组碰面，朱曼她们就回京城——朱曼觉得很可惜，她还没拍过电影，本来说想要参观一下，结果《遇仙降》还没正式开拍，她去了也看不见什么，只好遗憾地回去了。
　　“你一个人，甩着光手就来了？”
　　宋梅副导演，看着季铭推了个行李箱，背了个双肩包，还是坐了老乡的牛车上来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不甩着手，还要甩着什么来啊？”


第0217章 入戏
　　宋梅跟季铭很熟悉了，剧本之外的很多沟通，文晏都是让她跟季铭联系。
　　整个剧组，大概算是她跟季铭见得最多，还跟初晴一块吃过饭。
　　“你爱甩着什么就甩着什么。”宋梅翻了个白眼：“下回你带着小初一起来，让她看看你满嘴口花花的样子，省的她以为你多老实呢。”
　　“我口花花，你张口就是精华行了吧。”
　　“……”
　　季铭瞪大眼睛，一脸无辜。
　　宋梅无fuuuck可说，转身带路。
　　剧组整套班底还没过来，文晏导演自己也都没过来，宋梅带了一些人在这边，布景，小演员培训，然后也拍了不少空镜素材。之前文晏过来的时候，看了一些点，但后面具体的一些拍摄安排，都要宋梅来落实。
　　“她们还有两周左右就要放假了。”
　　宋梅带着季铭进了一家民居，木制的一栋房子，走进去嘎吱嘎吱的。
　　“差不多我们也要两周左右才开拍，你可以去体验一下老师的工作。”宋梅给季铭倒了点水：“这是山泉哎。”
　　“……在山上不是山泉，难道还是海水啊？”
　　“你怎么那么讨人嫌啊。”
　　“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噢，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儿了？我教什么？我念书的时候语文挺好的，高考语文考了130分呢。”
　　季铭走到窗户边上，外头竟是一片苍莽山林，高阔无垠，好像心胸都一下子打开了。
　　他提早过来跟宋梅汇合，主要还是要体验一下老师的工作，毕竟没带过小学生。宋梅也帮他联系过来，就在小演员们的那所本地小学里，这所学校就两个老师，也不知道为啥没有被合并掉。
　　可能是民族地区，生源太松散了。
　　“教诗呗，校长每天给你一节课，你可以讲一讲诗词。”
　　他倒是比李元的待遇好，都不用自己开口，就有教诗词的机会。
　　“行。”
　　……
　　第二天宋梅出发之前，正好碰见季铭，张了张嘴，眨了眨眼。
　　“咋样？这个形象不错吧？”
　　“……挺好的。”
　　季铭里面穿了个白T恤，外头是一件藏青的亚麻衬衣，裤子还是牛仔裤，鞋居然是布鞋——最让宋梅瞠目结舌的是，他剃了个圆寸，很短那种，都看得见头皮颜色了。
　　“你自己剃的？”
　　“对啊，手艺不错吧？拿个推子一推就行了，要不要给你试试？”
　　“——谢谢。”
　　宋梅没有多问，这肯定是季铭跟文晏商量好的形象，她作为副导演，不知道也不出奇——副导演，有时候会帮导演拍一部分不重要的戏份，尤其是电视剧的副导演，但是这种文艺电影，副导演的角色就比较弱，尤其如果导演不是把她当拍摄副手，而是事务副手的时候，其实跟电影内容的接触都不是很多，更像是执行制片人的角色。
　　她自己心里也有数，本身她也不是文晏团队的人，只不过是企鹅这边的一个人选，再加上前期的筹备，宋梅才能有这个机会。
　　宋梅走人之前，忍不住又看了季铭两眼。
　　还好长得帅，身材又很适当，否则这么个头，不像是牢里刚出来的，也得是个混道儿的愣头青，哪儿能有现在这副样子——季铭去演个唐僧应该还不错。
　　头还挺圆，挺好看。
　　……
　　进教室之前，季铭给自己戴了一副平光眼镜。
　　小学生们都不认识季铭，他们也都没有手机，家里有电视，但跟城市里的同龄人不一样，他们看的都是电视剧，或者动画片，就是很少看娱乐新闻。
　　但这么年轻，这么帅，有这么圆一个头的老师，他们还是很有一点特殊感觉的。
　　咣咣咣。
　　体现在鼓掌上，很热烈。
　　季铭那点紧张，倒是一下子就没了——讲台跟舞台，还是不一样的，上去之后，他是有点紧张的，不过这些小孩子，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笑的很开怀地鼓掌，季铭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紧张也就不见了。
　　李元从城市里来到侗寨，见到这里的小孩们，应该也有不同的感受吧——这里的孩子不会钢琴不会奥数，但是会下河会上树，会进林子采蘑菇拔水笋，会到坡上割猪草种红薯，自然的，诗性的这种期待，会从李元的内心滋生出来。
　　“同学们好，我叫季铭。”季铭露出一个笑容来，一个20岁的，单纯的，不社交的笑容——还有点不适应呢。
　　他在黑板上写了“季铭”两个字。
　　“接下来到大家放暑假，我会教大家几首古诗词，不多，也不要求大家背诵，但希望你们能够感受到这些诗词里头的情感，和文字的美感。”
　　说了两句，季铭在黑板上又写上一个标题——《七步诗》。
　　“三国，大家都知道吧……”
　　“曹操的两个儿子，一个叫曹丕，一个叫曹植……”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这一联呢，不是说烧豆杆煮豆子，然后忘了放水，豆子都热哭了，不是的，大家都知道，如果不防水，豆子就跳出来了，裂了，成炒豆子了，可以当零嘴，嘎嘣嘎嘣。这是个比喻……”
　　季铭这一节课就讲了这六句诗。
　　释义讲完之后，就延伸到了曹丕和曹植的背景，作为一个演员，而且还是演过《军师联盟七步诗》这种短片的，季铭在讲台上通过情景模拟，来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矛盾、情感讲出来——也就是这首诗的创作背景。
　　校长半路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回头跟另一位老师笑着说季铭“像个大学老师”，“挺有意思”。
　　不过这个评价并不一直如此。
　　季铭明显也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教学，大学老师这样的，应试教育下的语文老师那样的，介乎两者之间的，然后完全丢开涵义、指代这些，极端诗性的，讲李白的《将进酒》，就完全没说什么诗人的苦闷，为啥苦闷，还有什么诗仙的特点，一概不提，从头到尾，不断地念，激昂的，悲怆的，洒脱的……然后单纯描摹意象，把诗歌的画面更通俗地展现给学生。
　　能感受到什么情绪，都是学生自己的事儿。
　　哪一个才会是李元的教学方式呢？
　　季铭拿着录下来的十几课视频，给过来的文晏看。
　　“您能从里面找到您想象中的李元么？”
　　文晏有点意外地看季铭，但说的很直白：“你还不是李元么？”
　　你还，没入戏么？


第0218章 空山新雨后
　　“这不就是吗？”
　　季铭抬头去看文晏。
　　文晏也在看他，看季铭的寸头，这是他们对李元的设计，他不是个穿中式盘扣棉衣，留着齐肩长发的“新国学青年”，他只是个单纯的，喜爱古诗词的，现代都市里的语文老师。
　　诗词于他而言，不是一个装逼的工具，也不是一个精致的装饰品，更不是行走在文艺界的傍身技艺。而是他面对都市里种种烦恼——竞争，拜金，关系、人情等等这些东西的一个桃花源。
　　诗词的世界里，李白的汪洋肆恣，杜甫的沉郁多艰，王维的清丽无端，苏轼的惊世绝艳……他们的俗都留在了历史中，他们的雅却通过诗词亘古不朽了——这也是李元的理想国。
　　文晏看了一会儿季铭圆溜儿的寸头，想象了一下把它放在遇仙降上，前面是侗寨炊烟袅袅，后面是深山老林的雾霭深深，季铭闭着眼睛，吸一口气，徐徐呼出，微勾嘴角，笑意清浅，啧，肯定赏心悦目。
　　摇摇头，导演可不能花痴。
　　“你是说李元本身就在尝试着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教授诗词？”
　　季铭点了一下头：“原剧本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是，李元为了自己的诗词梦想，居然让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不学课程，只学诗词，这人设大约是个白痴型的。但是改过之后，诗词教授这部分又淡化了太多，我觉得它是个基底，所有的发展，都建立在他如何去教授包括王小花在内的学生，怎么学习诗词上——怎么去跟主课争夺精力和时间。
　　这一点，在城市里是不可能做得到的，所以他来了侗寨，这肯定是一个重要原因。”
　　文晏嗯了一声，季铭注视着她。
　　眼神对了一下。
　　嗯？
　　文晏的脑子里，突然过去一句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季铭的眼睛，就好像被一场新雨洗过一样，单纯、清澈——就像这部电影追求的一样，这部片里没有剧烈变化，千钧一线，也没有人性的折冲樽俎，它就是在黔阳山区这么一个清澈的世界里，将李元和王小花的内心变化一点一点地，通过自然的映射，展现出来，两颗心原本都缠绕着很多执念，历经冲突和思考，最终变得清新了一些，活泼了一些，干净了一些。
　　尤其是李元，王小花的变化，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自己产生变化一个刺激，一个外力。
　　拍的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过程。
　　取的是那么一点点的感动，一点点的期盼，一点点的感同身受。
　　文晏曾经说“假如大家看过这电影后，身心上能变得松快了那么一点，这电影就成功了。”
　　而此时，她竟然就在季铭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清澈的世界。
　　文晏眨了眨眼睛，突然按下了谈话：“我先看看你录的视频。”
　　“喏。”
　　她翻着这十一个视频，看的就是季铭的一双眼睛，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像是走花灯一样唰唰唰地过去——季铭的眼神居然是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第一课的时候，他还是个温和有礼，青春飞扬的娱乐圈当红明星。
　　到最后一课的时候，已经是双眼澄澈，想要把诗，把诗代表着的三观传递给学生的老师。
　　呼。
　　11天的准备。
　　“你果然是李元了。”
　　“哈哈，真是可惜，宋梅不在这，她要是在这，把我们刚才的对话录下来，绝对是一段禅机浓郁的对话。”季铭笑眯了眼睛。
　　——你，还不是李元么？
　　——这不就是么？
　　——你果然是李元了。
　　文晏点了一下他，其实她有一些担心的，用季铭当然是没有疑虑的，只不过季铭这样的演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一般演员很坦然，就是自己做到最好，然后剩下就交给导演了，能有几分那就是几分，不强求。可季铭这样的，他对角色一定有一个很高的预设的程度，要么达到，皆大欢喜呢，可是如果达不到，那剧组就要难过了，得陪着他一起挣扎。
　　文晏不是一个对表演细节特别执着的导演，她更追求整体的一个感觉。
　　所以她担心过季铭，毕竟这是季铭的第一部 电影，如果他眼高手低，怎么办？ 
　　可是，如此大的一个惊喜砸了过来，还没开始拍呢，她就能从季铭的眼睛里看到她想要的一切了——这部戏或许会是她最顺利的一部戏了。
　　文晏又看了一眼季铭的眼睛，想着一定要多给这双眼睛一些镜头。
　　空山新雨后啊。
　　“宋梅不在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们说出去，也没有人会跟我们要视频作证的。”
　　“还是您有经验。”
　　“……”
　　怎么听着就不是一句好话呢。
　　……
　　文晏来了之后，筹备速度是大大加快了，等到小学放学，对学校的布置同样也得以加快进度。
　　季铭拉着一帮学生，给他们做最后的表演培训。
　　李媛媛，就是王小花的扮演者，念五年级。
　　对年轻的小女孩演员，文晏有经验，《嘉年华》里的文琪，就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算是小花儿里挺有灵性的了。季铭倒是没有经历过，他教过的最小的，就是李澜了，但李澜那会儿已经是相当有水准。
　　不过好在，之前宋梅已经让人教过一些，也教错了一些。
　　“不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呀。”李媛媛瞪着眼睛，觉得有点后悔，要不是不来演，她都放假了，可以出去玩儿了，哪里还要站在这里，可怜巴巴地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那是不可能的。”
　　……白眼。
　　“我都紧张，你能不紧张么？不过我会带着你的，你不知道，我其实不是教语文的，我在京城是教演戏的，所以没关系，我可以做你的老师，戏里面是，戏外面也是。”
　　季铭从这会儿开始，就一点点的，把李媛媛带进王小花的世界了。
　　她有了一个京城来的老师。
　　……
　　虽然没有乳猪那么大阵仗，但真正开机拍摄的时候，文晏还是领着几个演员主创，对着大山那一面，敬了一炷香——擅长侗歌的村民们，站在操场的四边，唱了一首欢迎嘉宾的酒歌。
　　一人一杯浊酒下肚，季铭和文晏带着笑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将摄像机上的红布扯下来。
　　开机了。


第0219章 演得好！
　　开机后的拍摄很随性，因为团队相对于很多商业片，也小得多。
　　一般商业大片，同时开拍两三组戏，一个景可能就要提前一个月搭，各种特效、动作、道具……一个动作就要拍的声势浩大，那《遇仙降》就比较随性。
　　文晏常常起来看个天气，今天雾大，季铭，走，上山拍两景。
　　明天太阳好，媛媛，走，坡上唱歌去。
　　或者大雨滂沱，在屋檐底下拍一镜师生对手戏，一者浪漫，一者悲伤。
　　“溪云到处自相聚，山雨忽来人不知。”
　　李元盘着腿坐在屋檐下，雨滴打在地面上，又摔得散开，把他裤脚给打湿了，但他只是笑着看雨，身体还轻轻摇晃着，很舒心的样子：“小花，你知道这首诗是谁写的呢？”
　　王小花抱着小腿坐在那儿，直愣愣的。
　　“是清朝的一个学政，叫何绍基，学政就像是我们今天的教育厅长，他写的这一句，讲的就是山溪的水汽蒸腾上来，在半山腰上凝聚一层水云，结果突然下了大雨，山下人的视线被云给遮住了，一点都不知道，直到雨滴在了身上，才赶紧跑回家去。”季铭眼前好似出现了那一幕：“是不是很熟悉，上回富贵他妈妈不就是这样？还把鞋子跑坏了，哈哈。
　　有很多诗词就是从我们日常生活里提炼出来的，不过现在的城市生活估计是写不出什么诗来的，只有在你们这里，才能跟一千年前的人看到一样的景，有一样的感想。”
　　王小花终于转头看了他：“李老师，这首诗要考么？”
　　文晏从监视器里把目光挪了出来，直接看向一米远处的季铭。
　　那双雨洗过一样的眼睛里，扑闪一下，突然多了一层灰扑的幕布，她没有叫停，拍这部戏的时候，这种情况很多，一个长镜头拍过去十几分钟，季铭就在那演，台词不是问题，情节也不是问题。
　　季铭随时可以让李元从镜头前，进入到生活里——剧本台词没了，李元就不只是季铭演的一个角色，还成了一个来教书的老师，遇见了学生，遇见了家长，或者看这雨前雨后的大山念几句诗，喝一点酒，都是他的生活。
　　现在，他为小花只记得考试，有些怒了。
　　“不考的诗，你都不想学么？”
　　李媛媛被季铭看了一眼，有些瑟缩——季铭说会带她，但不是那种上课下课的带，而是一边演一边带，孩子对于情绪的感受是很直接的，季铭有意散发出各种明确的情绪信号，李媛媛自然就有了直接的反应。
　　效果好的一塌糊涂。
　　此前宋梅教她的那些看机位，念台词，表情怎么控制……这些很古板的桎梏，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季铭成了李元，所以李媛媛就成了王小花。
　　这种角色之间的成全，让画面里的人物，有完全不一样的和谐感，因为那本来就不是刻意捏出来的模样，它就那个样。
　　季铭看着李媛媛瑟缩起来，阴翳的情绪往回收一步，那边王小花反应式地就往前抢了一步，声音也高了起来：“那不考就是没有用，没有用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学？”
　　“停！”
　　文晏终于喊了停，今天拍完了。
　　“季铭又涨戏了啊，情绪收放，自如多了。”
　　季铭把李媛媛拉起来，笑了一下：“有么？”
　　这一回的电影拍得，很舒服，功德点一个点一个点地消耗，远比之前《艳红》的时候要来的润物细无声，如果不是隔几天回头去看一下，季铭自己都意识不到，他又进步了，又有改变了。
　　“真的有。”
　　文晏本身就只拍了这是第三部 长篇，其实对演员的事儿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但她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季铭越来越游刃有余了——而拍到现在，李元的身上，一种深层次地变化，也渐渐露出脉络。 
　　李元从头到尾有一个变化，来的时候是天真的，是热情的，中间经历了王小花、侗寨村民，还有他自己给的挫败，最后获得了一个心灵层面的答案——这个过程很简洁，但是这些变化都是在一个水准之上发生的。
　　从刚来这里，李元就已经是个读诗百遍的人，他的心灵修养本来就是很有水准的。
　　不可能存在，这么很直白的一个变化：莽莽撞撞，恼羞成怒，最后大彻大悟，这种从低到高的变化是不符合李元人设的——所以刚才即便李元对王小花沉迷考试不可自拔，很不爽，但他也绝不是跟泼妇一样攻击她势利。
　　这种不满，要通过情感情绪的变化，来说服观众，而不是歇斯底里的发火，激烈的台词。
　　就像是声乐，你唱到一个G5，对很多歌手来说并不难，但是要在G5的高音上平滑，游刃有余地唱出一段旋律来，那就是很难了——很多歌手“啊啊啊”可以唱的很高，跟爽的时候一样，不要停，但唱一整句词就会破音、尖锐，跟已经喷了似的，能一直喷的，那都是高手。
　　道理是一样的。
　　这是个能力问题。
　　把高音唱的不像在高音上，那才叫水平。在高水准的表演基础，寻求情感变化，也才叫水平。
　　“我现在坐在后头，都看的很舒服。”文晏把李媛媛拉过来擦头发，有雨水溅到她身上了。
　　“影迷就不一样看的舒服了。”
　　“哈哈，你还指望有多高票房啊？”
　　《嘉年华》在那么大的社会事件推动下，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拿下金马最佳导演，最终也不过2000万出头的票房，文晏从来也不是追求票房的导演。
　　季铭唉了一声，锦鲤就在你面前，你都没点想法，也是没办法。
　　“走吧走吧，晚上打边炉，从老乡那里买了土猪肉和土鸡，炖了一大锅。”
　　……
　　遇仙降上有三场大戏，一场是遭遇王小花挫折之后，李元独自登上遇仙降，念诗喝酒，难得一狂——他也看见了王小花父母挂在这里的定情风铃，下山后他拿父母的事情刺激了王小花，境况旋即直转急下，村民、学生，都开始改变对李元的态度。
　　第二场是他跟王小花，在支教老师齐西的支持下，上去剖白内心。
　　第三场就是最后了，拿了合唱奖之后，三上遇仙降告父母，告内心。
　　文晏有想过三场一起来，因为上面确实比较窄，拍一次安全准备很费劲，能一次拍完当然是最好，不过最后因为顾及到李媛媛的状态，还是分成了两次，第一场是和第三场一起拍的。
　　第一场，是季铭一个人的戏，这场戏拍不好会很尴尬，而且很油腻——就像是穿汉服一样，你以为自己是仙风盎然，结果穿出去就成了粉墨登场。
　　这场戏，季铭要狂一次，要念诗，要喝酒，要把潜藏在日常生活中的，诗性的那一面，跟平常形象截然不同的那一面，在山风云雾里演出来——为了帮忙跟现实社会联系起来，不至于像是戏中戏，酒不是老坛子装的那种，而是玻璃瓶的二锅头。
　　“少喝一点啊，别晕了掉下去。”
　　宋梅特意提醒。
　　“买保险了么？”
　　“……应该买了。”
　　“什么叫应该啊，还好我自己有意外险。”季铭瞥了她一眼：“黑心剧组靠不住啊。”
　　“你真掉下去了再来跟我要钱吧。”
　　“我敢么？飞你面前，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办？”
　　“你们俩能不能严肃一点？”
　　文晏真是无奈，可能是山里生活太无趣了，这两人不抓紧机会贫几句，都觉得吃了亏一样——但这么大一场戏当前，还在嘚吧嘚，就实在让人不放心了。
　　宋梅有点怕文晏，赶紧缩了。
　　季铭不怕，得意洋洋。
　　要不说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各部都注意安全啊，好，开始。”
　　“Action。”
　　啪。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喝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又喝一口。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喝一大口……
　　满目生辉！
　　文晏身上有一些细细密密的疙瘩出现，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宋梅——宋梅微微张着嘴，很震惊的样子，但并没有那种自内而外被揉搓了一遍的感觉。
　　只有她，她看过了季铭过去十几天所有的表演，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季铭塑造的李元。
　　而此时，她不是在为季铭的演技震撼，而是为李元的这一面震撼。
　　温文尔雅，执念丛生的那个李元，此时此地，意兴飞扬，一瓶二锅头喝掉了他的所有掩饰，所有他认为不应该在现代生活里表现出来的东西——此时一览无余，然后满目生辉。
　　等他念完了“借问高轩客，何处是醉乡？”一口喝干了二锅头，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点委屈来——这似乎不是设计中的，而是情到此时，李元自然委屈了。
　　没道理的，为什么想要而不可得，为什么明明这么好的东西，会有人不要，他们又为什么一天到晚汲汲营营，追求功名利禄——委屈。
　　他举手想要把酒瓶子甩到山崖下面去，可是停在了半路上，又收了回来。
　　把瓶盖子拧上，放进了背心的口袋里，拍了拍。
　　“我们要爱护环境。”
　　山风一吹，风铃响了。
　　文晏没喊停，季铭也没动，但这一段戏是拍完了。


第0220章 绕床弄青梅
　　“感觉怎么样？”
　　文晏对着监视器回看刚才拍的那几条，宋梅就过来看季铭，小瓶的二锅头是100ml，多也不多，但一下子干巴地灌下去，那也有点劲儿的。
　　季铭拍了拍口袋里的酒瓶子，侧身抬头来看她。
　　笑了笑。
　　宋梅终于有了文晏刚才那种感觉，自内而外生出那种酥麻颤栗，被季铭这一眼看的，微醺之后的懵懂，被山风吹红的鼻尖儿，眼眶里清凌凌的水意，还有这张脸——啧，要什么都给你了。
　　要念诗你就去念吧。
　　“我挺好的啊。”
　　“……导演说休息一会儿，你过来坐吧，别坐那儿吹风了。”
　　季铭点点头。
　　休息了一个小时，因为戏是连着的，季铭坐在那儿维持情绪和状态，没人敢去打扰他，李媛媛小姑娘在不远处，时不时瞅他一眼，有点好奇：“宋姐姐，老师怎么啦？”
　　“没怎么啊，入戏了，等演完就好了。”
　　“哦。”
　　文晏终于说定这一条拍好了，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下一条，不过都绕着季铭坐的地方走，包括文晏自己也不过去，就站在远处——季铭现在的状态很好。
　　诗词对于中国人来说，再熟悉不过。可是一个真正热爱诗词，对诗词有所研究的青年，他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可能十个人有十个回答不出来。
　　《诗词大会》上那些背诗背的飞起的牛人，似乎差一点感觉。而那些穿着中式衣裳，点燃一炉檀香袅袅，念书一定要念竖版，写字必须得用毛笔的，又太刻意。
　　包括文晏自己，在之前可能也没有一个特别具体的答案。
　　但是看了季铭刚才的表演，她有一种感觉——这就是吧。如果现代都市里，还有一个这种人，就是季铭演的那样吧。
　　说服力！
　　强悍的表演能力，其实是一种说服力——人物逻辑、故事逻辑……都能让观众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季铭。”
　　文晏招手让他过去。
　　季铭喝了一口热水，递还给助理——他自己没带助理，这是剧组给他的兼职助理。
　　“嗯？”
　　“可以吧？”
　　“呵，”季铭咧咧嘴，点了一下头：“可以呀。”
　　“那准备开始吧。”
　　第二条就是李元和王小花发生冲突——李元看见了王小花父母的定情银风铃，挂在遇仙降的树枝上，他拿这个去问王小花，她爸爸为什么没有给她妈妈买金器买房子，而是把一串风铃当信物，这么纯粹，这么动人。
　　而她，却是个一门心思考考考，把分当命的奴隶。
　　这段戏不简单。
　　当然，遇仙降上总共三场戏，都是重头戏，都不简单。
　　而这一条，一则是李媛媛的状态，有一个崩溃的突变过程，对小演员来说很困难。二则是季铭的表演，要有个下沉——如果沉不下去，就成了欺负小孩了，你自己一个名校毕业的大人，跑来讽刺一个只有五年级的女孩，人家只是想要考去大城市念好学校而已。
　　你真的不是神经么？
　　所以季铭必须沉下去，他的李元，必须跟王小花是在同一个高度上，无关师生，无关男女，甚至无关他们两个人，只是单纯的两种不同追求之间，在这遇仙降上，对峙而立，相互看不上。
　　文晏先拍了几条短的，然后大家的呼吸都细了下来，大戏要来了。
　　李元跟王小花是背对着的，一个看着苍茫群山，一个看着侗寨人烟。李元听到了山风吹响了风铃，抬头看了一眼：“小花儿，这是你挂的么？”
　　“……是我阿爸给阿妈挂的。”
　　李元眼里真的有欣喜流淌出来，哇，定情信物，哇，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弄啊，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小花，你阿爸真浪漫，像个诗人一样。”
　　王小花沉默。
　　李元转过身挪过来，盘腿坐在风铃之下，比王小花坐的树根还矮了一些，这种视觉上的高下，是有助于缓解“大人欺负小孩”的问题。
　　“小花，老师没有不支持你考高分，但是你读书的目的不应该只有一个，就是考高分，就是考到县里的一中，那样太干枯了。你能想象你阿爸，给你阿妈挂这一串风铃的心情么？你能想象，你阿妈收到这个礼物时的幸福么？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月光、山峦，树枝影子，甚至风声、雨声，叶子响动，鸟叫虫鸣，泉水云涛，这自然里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情意，是你阿爸阿妈的情意，也是你对他们的思念……这才是我们的生活。”
　　季铭的情绪渐渐压抑过去，李媛媛不安地挪动了脚步——文晏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反应太直接了。
　　“……阿爸阿妈都死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人固有一死……谁不会死？都会死的，小花，活着的人，才更要去寻求生活真正的模样啊。”
　　语速加快了。
　　“我就想考一中，想去京城念大学。”
　　王小花把自己抱紧了一点，像是一块圆不溜的石头，叫别人无处下手。
　　“然后呢？考一中，念大学，找工作，赚钱，小心翼翼……等到有一天你再回来，看到这串风铃的时候，你会不屑一顾么，便宜东西，神神叨叨，叹一句当年的爸妈真是幼稚，嗯？那样的你，就是你想要的么？”
　　这场面本该诡异。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一棵老树，一串风铃。
　　可是季铭沉了下去，满目天真，而李媛媛则硬了起来，坚硬冰冷——双方在观众脑子里，势均力敌起来。
　　“好。”
　　文晏轻轻说了一句。
　　冲突变得更剧烈了。
　　季铭一重一重地压力压过去，李媛媛被动地对抗着，反应着，竟然也贡献出层次感极其丰富的表演——难能可贵。
　　“我就要考一中，我就不学诗词，不学！！”
　　她突然站了起来，扯着那挂风铃，决然一拉，啪，摔在了地上——她的脸僵住了，那是她父母的信物，被她砸了。
　　小花终于崩溃了。
　　“停。好！！”
　　季铭一把把痛哭的李媛媛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砸风铃这个细节，不是设计好的。
　　天呐。
　　演戏真的是这样，当一切都准备好了，它会自己发展出最好的样子——那一摔，摔的太漂亮了。
　　王小花的整个情绪变化，瞬间流畅之极，又极具冲击力。
　　十几分钟后，李媛媛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不好意思地靠在宋梅身边。
　　“媛媛演得真好，给你鼓掌。”
　　文晏说着第一个鼓掌，然后季铭、宋梅……工作人员，全都给这个素人小女孩鼓起掌来，掌声在遇仙降的山头上，传的很远。文晏鼓着掌，却看了一眼季铭。
　　这掌声，更是给你的。


第0221章 第二金色鳞片
　　这一场重头戏拍完，剧组变得更加松紧适度，冷热相宜，也像是加了润滑液一样，状态越来越好，大家都觉得工作越来越顺滑流畅。
　　“要是每个戏都这么省心，那我们这一行就好过多了。”
　　“别的戏不省心么？”
　　季铭正吃着早饭，红薯粥。
　　“那肯定没有这么省心的了，人家好几个主演，光是调和演员关系，就费劲了。”宋梅摇摇头：“我自己导的还好，毕竟都没有什么名气嘛。听别的导演说，请了几个一二流明星的剧组，那才叫精彩。”
　　“那等齐西来了，我们也可以精彩一下，我要怎么跟她斗一斗？给她早饭里放泻药？然后去文导那里告状说她不用心？”
　　“……神经病。”
　　齐西今天就要来了。
　　她在山上是一个星期的戏，市里还有两场，拢共也就十天不到。
　　所以来的比较晚。
　　跟季铭自己甩着手就来了不一样，齐西还是剧组派人去接来的。不过接来的，除了齐西跟她助理之外，多了一个人。
　　“看看这是谁啊？”
　　“初初？”
　　初晴推着一个粉红色的大箱子，28寸那种，穿着牛仔裤白衬衣，身后一轮朝阳，半片晨雾，歪着头，露出马尾的尖儿来，晃晃悠悠的，她笑的很开心：
　　“我来探班啦。”
　　季铭看着她，张开了双手：“来。”
　　初晴奔了过来，扑进他怀里，仰起头来，跟低头的季铭四目相视，笑成两个二哈。
　　“哎呦。”
　　看不入眼。
　　“你怎么来的？你怎么跟齐姐一起来的？路上碰见的？”
　　“我们同一班飞机，还是齐西姐看到我的。”
　　初晴未必没看见齐西，不过她跟齐西就见过一两次，如果齐西不喊她，她也不可能凑上去——万一人家不记得她呢，岂不是很尴尬。
　　“怎么样，我来了还给你把女朋友带来了，是不是很够意思？”齐西跟宋梅打了个招呼，才笑盈盈地看着俩小年轻人：“你带她把东西放了吧，我去跟文导打个招呼。”
　　季铭点点头，去给初晴拉箱子。
　　“哎，我带了东西。”
　　“回去再收拾。”
　　“很重的，要不请你们的工作人员帮我发一下。”
　　“啊？”
　　季铭楞了一下，就看初晴把箱子打开了，里头深的那一边，满满当当的挤着铅笔笔袋橡皮蜡笔……怪不得重的，塞的太多了。
　　“这是给这边学校的学生们带的。”初晴有点羞涩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缺这个，不过缺不缺都可以用嘛，省的买了，反正我看网上他们到山区学校送东西，都是送这些。”
　　季铭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会儿在放暑假啊。”
　　初晴眨眨眼，懊恼起来。
　　“不过没事，给校长就行了，等开学请他帮忙发一下。”
　　“哎，这样也行。”
　　季铭就看着初晴小脸蛋，一下子开心，一下子烦恼，一下子又放心下来……
　　请了个工作人员帮忙把东西收了，待会儿带给校长放到学校去。季铭帮初晴拉着箱子，转过柱子的时候，突然凑到她耳朵边：“你今天很活泼啊，是不是太想我了？”
　　“……”
　　初晴瞪了他一眼，没否认。
　　“哈哈。”
　　“哼。”
　　齐西过来的这天，剧组就拍了半天戏，初晴坐在旁边，跟好奇宝宝一样，东看西看。拍完之后，文导说女朋友来了，给季铭放半天假，去转转。
　　下午季铭真就带着初晴在村里转了半天，对于在城市长大的初晴来说，这么纯天然的自然风光，比一般的景点还要好看，拍照拍的兴致勃勃。
　　“我们拍个女友视角的照片吧？”
　　季铭朝着镜头伸出手，镜头只拍到手腕的地方，手掌那部分——握手女友的手。
　　“你干嘛？”初晴把手机还给季铭。
　　“放到微博上去。”
　　之前“公开会被祝福”的许愿任务，迟迟都没有完成，参考一下之前的任务，季铭觉着可能还是需要他秀一次恩爱，才能完成任务——试试看吧。
　　初晴有点忐忑：“这才平息一点，又发呀？”
　　“就发一次。”
　　“……哦。”
　　男朋友愿意当众秀恩爱，女孩子不管怎么样，还是开心的。
　　季铭时隔一个多月再更新微博，尽管热度退了不少，但还是吸引了很多的关注。
　　“卧槽，这是在秀恩爱么？”
　　“啊啊啊，明明是我给我老公拍的。”
　　“终于肯更新了，虽然是一把苦涩狗粮，我也甘之如饴啊，求多更新，再不更新我都要爬墙了。”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侣棱。”
　　“这是在拍电影的地方么？风景好棒哦。”
　　“拍电影拍到失踪，你要不要这么敬业啊，出来参加两个活动啊，不是说要赚钱买房子么？没有钱女朋友要跑掉啦，快点接点商演，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各路媒体营销号，也是闻风而动。
　　“季铭时隔一月更新微博，晒女友视角照片，秀恩爱撒狗粮，甜炸啦。”
　　“无惧流量魔咒，季铭大方秀恩爱。”
　　“季铭微博发女友视角照片，团队仍表示不回应艺人个人私事。”
　　“失踪人口回归，你看得出来季铭在哪里拍戏么？”
　　冲上热搜是理所当然。
　　不过热度确实已经消退了不少，即便是加上了女友，最后也没能冲到第一的位置，如果是一两个月之前，第一是肯定的——流量终究是流量，曝光度剧减，必然导致热度消退。
　　杨如意团队也在密切收集数据。
　　不过季铭自己发了微博之后，就跟杨如意说了一嘴，就没再管了——微博上的事儿，不能当个正经儿事来看，不然日子就要过得一团糟了。
　　等评论破万的前后，提示终于来了。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经营好你们的爱情。”
　　哦？
　　季铭手腕处微微一凉——第二枚金色鳞片渐渐出现了，跟“前程无限”那一枚毗邻而居，前程，爱情……又一个长期任务。
　　“怎么了？他们民族的菜真好吃。”
　　晚上文晏请她跟齐西吃了一顿当地的特色菜品——真的很特色，都是侗族主妇拿来的食材，又亲自下厨烧的。
　　“没什么。”
　　初晴也没管，她踢了踢脚，看了一眼漫天繁星。
　　“明天天气一定很好，我们晚上干什么啊？”
　　“你说干~~什么？干——”
　　“闭嘴！粗俗！”
　　“好好好，咱们文化一点，晚上让我把你好好盘一盘。”


第0222章 杀青（2700月票加更）
　　木楼吱嘎，初晴被盘的妥妥的。
　　第二天季铭去开工，她都没起来——饿狠了就是这么个后果啊。
　　“还以为要迟到呢，准备先拍齐西跟媛媛的戏。”
　　季铭明智地笑笑不接茬儿。
　　文晏、宋梅、齐西……全是比他大的女人，耍起流浪来，他可不是对手。
　　“那你们先拍呗，我等等。”
　　文晏想了想：“也行，那你准备一下。”
　　齐西饰演的支教老师叫王燕，背景是个念师范专业的全职太太——每年会放下家庭，抽两个月到山区支教。一个既不油滑也不矫情，善于妥协也有自我追求的女人
　　她跟季铭有一场戏很重要。
　　王燕去找李元，希望他跟小花能好好谈一次……
　　这场戏的景，文晏费了很大的心思，在村里找了很多地方，都觉得差一点，最终她在学校教室转悠的时候，突然发现现在这个角度很好——从窗户的斜角看出去，恰好有四重景，一株杉树，两棵金钱橘，一片坡，坡上一横一竖两块石头。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光线从上面木板里缝隙里照下来，把这个角落划成明明暗暗的几块。
　　木楼，光线，景……都很适合来烘托王燕和李元这段对话。
　　准备开拍的时候，齐西突然有点紧张。
　　她很快就知道了季铭的状态，她甚至看了一点之前拍的素材，尤其是遇仙降上的戏，近乎圆满的一个状态——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接得住，当然这更多是内心层面的。
　　电影跟话剧还是不太一样，话剧接不住很容易看出来，电影就好一点，只要别太悬殊，是不那么容易被看穿的。
　　可是从齐西自己内心来说，弱掉就是弱掉，心里那一关过不去。
　　“你不能紧张。你，应该是好奇？”
　　“啊？”
　　季铭一开口，齐西恍然回到了《演员》的后台，她跟涂嵩岩演《岁月神偷》的时候——是啊，季铭当过她老师的呀，那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心理一变，季铭就瞥了她一下，笑了笑。
　　看出来了。
　　太敏锐了，这种对情绪的感知，说明季铭自己的情绪雷达也处于很活跃的状态，跟蚂蚁触角一样，到处试探信息。
　　“你觉得是好奇？”
　　“嗯，王燕能每年来支教，说明她也是有理想化的一面，但她跟李元又是完全不同的，她不认为务实跟理想有冲突，她相信中庸和协调，她可以忽略内心的抵触……所以她可以来支教，也可以放弃工作在家相夫教子。那对于一个理想过度的李元，我觉得不是不屑，不是反对，不是向往，更不是钦佩，应该就是好奇。
　　好奇这样一个跟她不同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这种好奇驱使她介入李元和王小花之间，因为我跟小花是她的两个极端，某种意义上，我们也都很不中庸，跟你所代表的大多数人，不一样。”
　　齐西当然对人物也有自己的思考。
　　两个探讨了一个多小时，文晏压着时间，也没有催他们。
　　“可以了？”
　　“试试吧。”
　　文晏点点头。
　　李元站在窗边，拿着一本《王维诗集》，一道光线从他上身斜着打过，映的脸上明暗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亮，多思。
　　王燕站在讲台上，比李元位置稍高一点，压着视线看他，略带探究，又有一点无奈的包容。
　　在她眼里，李元跟小花，现在是一样的。
　　“嗯？王老师。”
　　一转头，躲过了光线的照射，脸上顿时清晰起来——他又成了那个正常的，遮掩的李元老师。这个转头，像是变脸一样，偏偏在模糊光线的氤氲里又更平添几分不真实。
　　“李老师，我想找你谈谈，关于小花。”
　　李元扯了一下嘴角，把《王维诗集》拿起来摩挲了几下：“我已经跟校长保证，不会影响她学习了。我之蜜糖，彼之砒霜。”
　　“你有没有觉得你跟小花，很像，你们，是一种人，我，是另一种人。”
　　齐西开始凝聚气势了，一个角色如果没有势出来，就会让人看过就丢，回想的时候，甚至会完全忘掉还有这么一个人物——齐西显然不甘于此，她调整着台词、形体，利用环境，和季铭之间互动，开始创造角色。
　　“……我们都很固执？”
　　季铭说着“固执”，却越发温和，甚至把诗集都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你们都不得不为，如果可以，我觉得你会想要带着你的学生，春日踏青，夏天戏水，秋天采摘，冬天观雪，兴致来了，作一二句子，当场展开笔墨记下……当然你做不到，校长不同意，家长也不同意，甚至连小花这样的学生也不同意，所以你不得不按照教学大纲教书。
　　小花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她的不得不为，是由内而外的，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压力。
　　李老师，你不觉得你们俩，就像在一面镜子的内外，如果你能弄清楚镜子里头的人，或许也可以解除镜子外自己的疑惑。”
　　李元想了想，突然走了两步，从明暗里走了出来。
　　“王老师是学什么的？”
　　“心理学。”
　　“……”
　　这一段拍完之后，齐西突然想到哪位老师曾经说过，有人觉得演戏就是声嘶力竭，轰轰烈烈才叫有演技，但其实更考验演员的，是台词并不那么激烈，甚至有些寻常，或者臃肿，或者平淡，动作也并不那么剧烈，甚至可能是静止的——在这样的戏里，穷尽能量地展开自己的势，自己的情绪。
　　在看不见的层面里，火花四射，然后又将激发出的那种冲突感和戏剧感，带到画面里，带到观众感官里。
　　刚才那一段戏，似乎就有了一点这样的感觉。
　　挺过瘾的还。
　　……
　　齐西来了之后，在村里拍了7天，初晴是第4天走的，怕影响他拍戏。
　　第7天结束，他们就移师市中心的景儿，拍合唱大赛的部分，拍了3天之后，齐西就成了剧组第一个杀青的主要演员。
　　“我走了，季铭。”
　　“回京见。”
　　“我走了，李元老师。”
　　“有缘再会。”
　　齐西笑了一阵，提着行李跟她助理上车去了。
　　到8月中旬，季铭，也终于杀青，还是一个人，甩着两条光手，先回一趟老家——坐的还是绿皮火车。


第0223章 季铭快出来赚钱
　　绿皮火车这种存在，对季铭来说是比较陌生的，他做得很少，一般来说是飞机，其次是高铁，然后是动车，或者直接是开车走，绿皮火车他基本上没有坐过，但黔阳应该是目前绿皮火车运营比较多的一个地方了，云贵地区，山多水多，高铁通的比较晚——季铭作为一个刚刚出演了李元这么个文艺青年的演员，想要尝试一下特快，也是很正常的。
　　他已经准备好手机，准备拍点照片，连配文都想好了：
　　这缓慢的绿皮火车，钝钝的，仿佛从遥远的记忆里开来，从未闯入那忙碌的俗世，守着自己的节奏，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年年岁岁，日复一日。
　　噫~~~
　　“小伙儿还戴个口罩，戴个帽子，这么热，不难受啊？”
　　黔阳口音的普通话，有点像抖音里的毛毛姐。
　　季铭无声咧咧嘴，然后摇摇头：“不热。”
　　“长得肯定很帅，身材也高。”
　　几个大妈大爷，一开口那就不矜持了，直勾勾地瞅着季铭，他本身就个鹤立鸡群的人，一节车厢里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一比的。大妈们小姨们，都喜欢这一号高高大大，文气的的男孩子，漫长的——时不时钻进隧道，又从隧道钻出来的——旅途，玩手机都玩不利索。
　　调戏小帅哥，就是很好的消遣了。
　　“来旅游呀？”
　　“啊。”
　　“去哪儿了？去黄果树没有啊？”
　　“没有，就去了江丛住了一点时间。”
　　“哎呀，”大妈一号顿时为他可惜了：“怎么能不去看黄果树，特别壮观，现在还是水多的时候，最好看了。”
　　季铭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眼睛长得真好，”大妈二号一直在瞅季铭，这会儿忍不住了：“小伙把口罩摘了看看，肯定很帅啊。”
　　“对啊对啊，摘下来嘛，窗户都开着，又没有味道。”
　　“看看，看看。”
　　妈耶，如狼似虎啊。
　　旁边座位的一个大叔，哈哈大笑：“你们别把人家小年轻吓坏了。”
　　大家大笑起来，就没再继续让季铭摘口罩了——他倒是不怕摘，这一节车上认识他的估计也没几个，别看网上有些明星，看着都红的不得了，但是去问车上的这些人，估计他们记得的还是小燕子、刘天王，白娘子他们。
　　这就是国民度了。
　　网上网下，两个世界。
　　……
　　刘艳娥今年38岁，在长沙打工，这次回黔阳，是把念初二的女儿送回老家——放暑假之后，她去爹妈打工的地方待了一个多月，现在要送回去念书了。
　　她在老家也就待了两天，就赶着回长沙工作。
　　车上看见一个好白好高的小伙子，被几个大妈逗的乐呵，她拿起手机拍了一段抖音——抖音是她最新喜欢的一个APP，前天在老家拍的一段黔阳山村生活，得到了她三十多个视频里最多的赞，45个。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超过45个。
　　“火车上拍到的一个大帅哥，要不是年纪大了，我就去要微信了，哈哈哈。”
　　发了之后，她就靠着座位眯着，等她再看的时候——好嗨哦，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
　　三万多个赞，百万浏览，九千多个回复。
　　“这是不是季铭？”
　　“是吧，这个阿迪的帽子他带过的呀。”
　　——“阿迪的帽子不都长一个样儿？”
　　“真的是，我敢保证，眼睛一看就是啊，太明显了。”
　　“你随便擦身而过的人，可能是我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白月光！”
　　“季铭不是正好在黔阳拍戏么？这个博主就是黔阳的啊。难道拍完了？杀青了？”
　　“绿皮火车……这叫我们去哪儿堵他，高铁站飞机场都守着，也看不见个鬼啊，真是佛了。”
　　“会坐特快的明星，惹不起惹不起。”
　　“博主快去要微信，要来分享一下，哈哈哈。”
　　“关注了，博主还有没有视频跟照片的，再发一点啊。”
　　刘艳娥嘴巴渐渐张大，是个明星哦？怪不得这么帅——她搜了一下季铭的照片，那张口罩下面的脸，帅的飞起，帅的叫她恨不得年轻二十岁，太帅了。
　　要不要去要个合影，要个签名啊？
　　刘艳娥犹豫了很多，她有点害怕，季铭看上去是个大明星啊，还是算了吧，不过她又偷偷拍了几个视频——看着飞涨的点赞和评论，还有粉丝数，她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夺目，好炫彩。
　　等她长沙下车的时候，经过季铭身边，实在没忍住，小小声叫了一句：“季铭？”
　　季铭没想到有人认出他来了，抬头对着她一笑，眼睛都笑弯了。
　　“加油哦！”
　　“谢谢。”
　　刘艳娥喜滋滋地下车了，她突然发现追星确实是个很开心的事情啊。
　　尤其是她闺女给她打电话的时候。
　　“妈，你看见季铭了？”
　　“啊，你认识他啊？”
　　“啊啊啊，怎么回啊，他是我偶像呀，好帅的。”
　　“是挺好看的，他演了什么戏，我回去看看。”
　　“……我也不知道。”
　　尴尬了。
　　“他是演话剧的，电视上看不了，哦对了，他参加了那个《我就是演员》，你可以上网看，腾讯视频。”
　　“哦哦哦。”
　　“你要到签名了？合影了没？”
　　“人家又没在工作，怎么能打扰人家啊，”刘艳娥顿了顿，有点小窃喜地跟闺女说：“不过我下车的时候，跟他说了句加油，他都笑了，还说谢谢呢。”
　　居然还对话了，天哪。
　　嫉妒。
　　刘艳娥感觉自己终于比闺女还要潮流一次了。
　　……
　　“季铭被拍到独自一人搭乘绿皮火车，疑似完成了文晏导演的新电影《遇仙降》的拍摄，正从黔阳离开。视频中，季铭戴着口罩和帽子，时不时跟其他乘客搭话说笑，身边并没有助理和经纪人，非常接地气。”
　　从抖音传到微博，不需要一个屁的时间。
　　杀青的消息也传出来，不过《遇仙降》目前为止还没有开通自己的官微，一应消息都处于一个保密状态，文艺片嘛，除非了特别巨大的导演，有号召力的，否则神秘一点有助于搞点一锤子买卖，骗几个人进影院。
　　不过粉丝们不在意这个，她们关注的是，季铭拍完了戏，就该出洞活跃起来了呀。
　　什么杂志拍摄，什么采访，什么商演，什么活动，统统搞起来吧。
　　姐们，有的是钱。
　　摊上这么个偶像，礼物也不收了，天天神隐，电影也没有上映，也不玩儿打榜那一套，真是有钱都花不出去啊。
　　心塞。
　　“啊啊，终于又能看见我们家帅气的小哥哥了，快点出来赚钱买房子娶老婆生孩子。”
　　“噗，这大概是粉圈第一号这样婶儿的偶像了，一个多月不更新，更新了就是秀恩爱，天天把自己藏得老深，让粉丝喊他出来赚钱给老婆买房子——大概除了胡戈的，全网就再没有粉丝这么豁达了。”
　　有这么靠谱的粉丝，于是“季铭快出来赚钱”，诡异地上热搜了。


第0224章 神秘大礼
　　“什么沙雕热搜哈哈哈。”
　　“真是操不够的心呐粉丝。”
　　“我真的要笑的的夹四逼裂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瞎操心，人家一个商演就够你们赚十年的了，还在叫人家赚钱，搞笑，没点逼数。”
　　“季铭看来真是拍完戏了，热搜又安排上了，真是无缝连接，佩服佩服。”
　　热搜底下，热闹的跟过年似的，各种说法都有，好的坏的，黑红粉丝，凑热闹的，反正都有自己的看法。
　　喜田公司。
　　“这会儿给他上热搜干嘛呢？”杨如意跟公司同事说起的时候，也是理直气壮的：“真的没打算，你看他拍完戏休息一会儿，回来就要开学了，待在学校也没什么机会接工作，你说我给他买个热搜有什么意义？”
　　“那是你命好了，艺人自带热搜。”
　　“好不好的，你看他那样，上热搜不上热搜的，意义也不大啊，跑山里一个多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要是别的上升期的流量，谁敢这么做啊？”杨如意摇摇头，她是真觉得季铭太任性。
　　人气来的太随意，也就不珍惜。
　　相比较季铭巅峰期的热度，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消退了不少。
　　……
　　季铭下火车的时候，身体都有点飘忽，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真算是个体力活。
　　“叔？”
　　“哎，我就在出口啊。”
　　李姐姐他老公，姓孙，来接他。
　　“换车了啊？”季铭开了副驾驶的门，这是一台新的Q7：“怎么换了奥迪啊？您不是喜欢奔驰——哎呦，卧槽！！”
　　“哈哈哈。”
　　后座上，大脸贴过来的姑娘，笑的跟个梅超风一样。
　　孙叔笑着瞪了孙心悦一眼，这就是李姐姐嘴里的女儿“悦悦”，自小跟季铭一块长大，现在在沪上念大学——小的时候关系很好，但是后来双方前后走入青春期，就远了一点，后来都长大了之后，又靠近了一点。
　　“你是要吓死谁啊？”
　　“吓死季狗蛋呗，哦，狗蛋现在是大明星了，不能吓了。”
　　“可以，只要您愿意，鸡蛋鸭蛋鸵鸟蛋，您都可以下，下了之后还能孵。”
　　孙叔摇摇头：“你们俩呀，见面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其实原本他还想这俩青梅竹马的，可以搞一搞，结果现在季铭已经谈了女朋友，就绝了这个想法，当兄妹吧也挺好，大家都是独生子女，有个哥哥照应着也不错了。
　　季铭卸了口罩，斜了悦悦一眼：“撩闲专业户。”
　　“哼。”孙心悦突然凑到前座来：“哎，季哥哥，嫂子呢？嫂子怎么不来玩儿啊？”
　　“我跟她说了家里有个梅超风，她说准备个头盔再来，怕脑袋上被你抓出三个洞来。”
　　“切。对了，等下给我几张签名照，我有同学是你粉丝呢，呦呦，狗蛋都有粉丝了，蛋粉儿，蛋白粉儿啊，哈哈，你粉丝可以叫蛋白粉儿啊。”
　　“……”
　　孙心悦赢了一招，开心的要死。
　　孙叔给他送到门口：“明天一起来家里吃饭，跟你妈妈说过了啊。”
　　“好咧，给您带了神秘大礼，明天带过去给你。”
　　“哦？我的礼物啊？”
　　“对啊，”季铭小小声儿地凑过去：“当地老水牛的牛鞭一条，好东西。”
　　“……越大越不正经。”
　　“要不怎么说老不正经呢，您这年纪，就算是大不正经。”
　　孙心悦在后头嚷嚷：“我的礼物呢？”
　　“哈！”
　　季铭冲她哈了一口气：“黔阳山区优质空气一口，特意给你带的，白白。”
　　季铭提溜着行李就跑进小区了，尹宁站在楼下面等他。
　　哎呦。
　　看见尹宁身前站的那位大妈，季铭真的摇头，这位跟他家住对门，从季铭开始学艺术，她就跟尹宁说这条路不好，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不能让他去当演员。
　　说了十年了。
　　牛逼不牛逼。
　　“妈。”
　　“回来了，走走，回家。”尹宁看见季铭，都顾不上开心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陈姐，我们先上去了啊。”
　　陈姐上下瞅着季铭：“真是靠脸吃饭了啊，还戴个口罩遮住，生怕给人看了？”
　　“那是，像您这么豁达，不愧是靠不要脸吃饭的。”
　　“……”
　　“胡说什么。”
　　季铭反正也无所谓，他喷陈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被成年累月地否定选择的道路，都得发火——偏偏陈姐这人很奇葩，皮厚，被季铭喷了很多很多次，她还是一如既往。
　　尹宁私下里跟季铭说，这可能是她喜爱你的方式。
　　陈姐是二婚，家里的孩子是丈夫的。所以一定要理解成她稀罕季铭，其实也不是说不过去，从小到大，满小区的小孩儿，她还真就对季铭上心，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跑来跟尹宁报信的就是她。
　　季铭在学校打架啦。
　　季铭在门口跟小姑娘拉拉扯扯。
　　……
　　你们家季铭火了。
　　你们家季铭谈恋爱了。
　　……
　　反正这方式，季铭是接受不了的。
　　滚边儿吧。
　　回了家，季铭往沙发上一躺，舒坦，还是自己家里舒坦：“妈，孙叔说明天上他家吃饭呐？”
　　“嗯，你李姐姐早几天就开始给你准备食材了，悦悦都要靠后了。”
　　季铭一乐，怪不得梅超风今天要吓他。
　　上车饺子下车面，晚上娘俩就吃的面条，吃完面有邻居来敲门做客——季铭现在是小区之光，加上尹宁本身就带过不少小区孩子的钢琴兴趣班。
　　“睡了，太累了，坐了几十个小时火车，硬座。”
　　“哎呀这么节省啊？还是季铭最懂事，打小就是。”
　　“从小我就看出来，这孩子有出息，懂事又听话。”
　　“……”
　　季铭在屋里头玩手机，听的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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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
　　“朋友聚一聚呗，反正就两天，我就回学校了。”
　　季铭从家里找了件高三的短袖，还能穿上。
　　“这是什么呀，你衣服呢？一箱子乱七八糟东西。”
　　“让初晴带了一些回京城，我不腾点空间装礼物么。”季铭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哎呀，要说还是人帅身材好最重要，穿什么都好看，什么名牌新款，都是补救那些先天不足的。”
　　“今天要去做客，记得带点脸。”
　　“那是，我靠脸吃饭的，又不是陈阿姨。”


第0225章 第一个代言（2900月票加更）
　　季铭给李姐姐她们仨带了一身民族服饰——当地人手工做的，不是外地批发过去的，然后还有一些银饰。
　　“本来想买一个银子打的头饰，不过没地儿放。等梅超风结婚的时候，我再找人帮我买一个送给她。”
　　梅超风……悦悦恨死。
　　“我才不嫁人。”
　　“嫁人嫁人，嫁祸于人，你不能总是对你爹妈狠啊，到时间了你得换个人祸害一下。”
　　李姐姐举手虚虚打了季铭一下，把话题又带回去：“是宋老师春晚唱《天蓝蓝》戴的那种么？”
　　“那是苗族的，侗族的不太一样，要花一点。”
　　季铭掏手机给他们看了看图片。
　　给孙叔他们，带的真的是水牛鞭——这东西有没有用不知道，不过壮阳是中国中年男人终极追求之一，为此已经吃濒危了不少东西，送这个，他们应该是会满意的。
　　梅超风的话，送了两根银钗：“一根是我送的，一根是初晴送的，让我带给你。”
　　“噫~”
　　“噫什么，记得吃东西之前拿这个试一试毒，毕竟你太讨人嫌。”
　　“……”
　　这种家庭聚会，季铭去京城念书之前，是很多的，几乎每周都有，四个家庭轮着做东，有时候去公园野个餐什么的。季铭今天的性格，其实不只是尹宁的教育，这些长辈们的影响也很大。
　　不过再舒坦，这种时间也是短暂的，就像那些在外工作的人，回老家过春节，一眨眼年就过完了，一眨眼就要离乡了。
　　唉。
　　第二天上午，季铭跟几个高中朋友吃了个饭，下午就乘机返回京城。
　　这次就被堵了。
　　他身边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千里走单骑啊。
　　“你们哪儿知道的我的航班啊？”
　　“网上看到的。”小姑娘喊了一声：“我们站远一点，不蹭着你。”
　　季铭笑着摇摇头：“有没有打算上飞机看看我，然后再退票那种啊，有的话跟我说，我给你们报销，省的出新闻啊。”
　　粉丝们吐了吐舌头：“没有。”
　　“没有就好。”
　　“季铭，收一下东西吧。”靠后头一点的一个粉丝，终于挤了过来，拿了个袋子：“我是湾岛的粉丝，这是凤梨酥，我特地给你带的。”
　　季铭瞅了一眼，好像不只是凤梨酥：“有别的么？拿走啊，不能收。这个吃的我可以尝尝，谢谢啊，不过下回都别带了。不然我的热搜都奇奇怪怪的，万一哪一天出来一个，季铭好吃鬼，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哈哈哈。”
　　他们经过一群人的时候，季铭还听见有人嘀咕。
　　“这是哪个明星啊，怎么一个保镖都没有？”
　　“可能不够红吧。”
　　笑死。
　　“行，我进去了，你们——自己安排吧。”
　　“好的，注意安全，多吃点，多发微博，秀恩爱也可以。”
　　一个趔趄，季铭哭笑不得地看她们一眼——身边的大叔，笑死。
　　……
　　季铭回到京城，离《末代皇帝》开始排练，还有一个周的时间，喜田也不能让他闲着，如热搜所说，得赚钱啊，接了俩商演，还谈了一个代言。
　　“中国李宁？”
　　“对。”杨如意觉得这个代言也挺有意思的：“还是是全球代言。”
　　“……”
　　卖出去了么，就全球，不够寒碜的。
　　“你跟这个牌子还挺有渊源的，李宁那边也很有诚意，价格上合作上，都好谈。不过运动品牌的话，其实我们是想要争取一下阿迪或者耐克的——但是阿迪都是女星，耐克比较少请明星代言，与其去争取这个，我倒是觉得李宁，或者也不错？”
　　“李宁，还是中国李宁？”
　　“中国李宁。”
　　“可以，国潮嘛，不过合作还是要严格限定在中国李宁的产品线上，不能扩大到整体品牌。”
　　这种不要全品牌，只要一条产品线的，也真是少见——不过从李宁来说，中国李宁无论从售价还是产品形象，跟传统那一部分都差别很大，季铭无谓要去传帮带。
　　“他们也提到，你的形象，跟他们发扬国潮的理念很一致，不过要严格局限产品线，我还没跟他们谈起，行。”杨如意想了想，觉得季铭说的有道理，代言这种事情，就高不就低，何况还是第一个代言：“我跟周总也说一下，周总应该也是认可的。”
　　“嗯。”
　　“药神的上映发布会，徐峥给你说了么？”
　　“嗯，打过电话了，后天下午嘛。”
　　杨如意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下：“你回来之后，第一个公开活动啊。”
　　“得给光头老师面子啊。”
　　“哈哈。”
　　投桃报李吧，之前《季铭上位记》的时候，徐铮难得血性一把，仗义执言，算是给了季铭一个大大的人情——当然，他本意上也有对这种风气的不满了。
　　忙活了一天，才把好些工作说定，几份商务合同签掉，累的。
　　“没事，明天见女朋友，就会生龙活虎了。”
　　杨如意调侃他。
　　“杨姐，姐夫才生龙活虎吧？”
　　“……季铭，别这么早就油腻了，让人心痛。”杨如意瞪了他一眼：“看来不能让你跟徐铮走的太近了。”
　　“deidei，都是他带坏我的。”
　　徐铮一个喷嚏，打的莫名其妙。
　　……
　　第二天季铭去央音找初晴，他还要把衣服拿回来呢——初晴帮他从黔阳带过来的，反正她那个大箱子，把文具都卸掉之后，就空了。
　　“这是谁啊？”
　　“老师的大孙子。”初晴无奈地看这个小萝卜头一眼：“让我帮忙带一下。”
　　“这么白胖的一个灯泡？”
　　“……就带半天。”
　　“噢，那晚上……”
　　初晴赶紧看了一下白萝卜，狠狠瞪了季铭一眼：“闭嘴。”
　　白萝卜明显是个见色忘义的，无分男女，看季铭长得好看，嘚吧嘚就扑上来，非要他抱，连初晴都不要了——杨教授也是季铭长辈啊，这白萝卜要喊他一声叔叔呢。
　　“哥哥，讲故事。”
　　“喊叔叔。”
　　“酥酥哥，讲故事。”
　　季铭无力了，朝大笑的初晴翻了个白眼：“好吧，从前有一条白蛇，被一个牧童救了，几百年后呢，她要去报恩，跟那个牧童转世的医生结婚了，可是呢，后来来了一个和尚，把他们给拆散了，白蛇很生气，就跑到别的地儿抓了个老头，那个老头种了一棵葫芦藤，上面有七个葫芦——”
　　“我知道我知道，葫芦娃。”
　　“对了，七个葫芦长大后变成了七个葫芦娃，因为爷爷被白蛇精抓走了，他们就联手把爷爷救了回来。可是爷爷一个人养不活这么多的孩子——孩子都很费钱的，你以后要好好报答爸爸妈妈知道不？”
　　“知道！你说。”
　　“养不活嘛，所以爷爷就把其中一个会喷火的火娃，送给了牛魔王当儿子，牛魔王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红孩儿……”


第0226章 小别胜新婚
　　季铭跟白萝卜扯了一个上午，故事从白蛇传讲到了睡美人，涵盖中外，兼容并蓄，初晴开始还能瞪他几眼，后来已经彻底放弃——白萝卜则是经历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故事轰炸。
　　听到最后，小嘴微张，脑子混沌，已经转不过来了。
　　中午，杨教授终于来领孩子了。
　　“季铭也在啊。”
　　“啊，刚拍完戏回京。”
　　杨教授把白萝卜抱着：“我在微博上看到了，都上热搜了，呵呵，琅琅，上午跟哥哥姐姐干嘛啦？”
　　怎么又是哥哥姐姐了……
　　“哥哥给我讲故事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故事。”
　　季铭感觉自己听出来了一点心有余悸的意味……肯定是错觉。
　　“噢？哈哈，什么故事啊这么长？”
　　“讲从前有一条白蛇……”
　　哦，《白蛇传》。
　　“他种了一根葫芦藤……”
　　好吧，《金刚葫芦娃》。
　　“牛魔王给他起名叫红孩儿……”
　　《西游记》？杨教授无奈地看了一眼季铭，季铭憋着笑。
　　“红孩儿他妈妈的扇子，跟孙悟空打架的时候掉到人间去了，被一个叫诸葛亮捡到了……火烧赤壁……”
　　《三国》！
　　“诸葛亮有个后代叫诸葛警我，拜入了蜀山峨眉玄真子门下……”
　　《蜀山剑侠传》，可以。
　　白萝卜后面其实已经只能记得几个词儿了，季铭就给他补充一下——他自己胡诌的都复述不完整，磕磕绊绊的又重新编一遍。杨教授看他的眼神，越发无奈，他请季铭跟初晴吃饭，等到吃完，这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才说完。
　　白萝卜听了第二遍有点熟悉了，越发开心。
　　把季铭当亲人看。
　　“你这个本事，应该花在编剧本上，”杨教授点了点他：“不过我听赵成光说，你决定要学一点声乐了？”
　　季铭表情一正，点点头：“对，我考虑了一段时间，反正我现在也还在学校，外头的工作也受限制。倒不如乘年轻，也趁着这两年，多学一点东西，艺多不压身嘛。声乐的话，从伦敦西区和百老汇的经验来看，我们国家舞台剧的发展，应该也是慢慢会从话剧转向音乐剧的，即便这个过程比较漫长，但至少说后面音乐剧的机会肯定会更多。
　　我想，虽然现在看上去还是能应付一下，但我毕竟没有专业的声乐功底，补一下也好。”
　　杨教授点点头，挺认同的：“难得你有这个想法，赵成光在帮你问，我也帮你看看。声乐的话，央音虽然也可以，但中音呢要更好一点，金铁麟老师，邹文琴老师，都是桃李满天下的大师，能不能成的，问问再说。”
　　季铭一惊。
　　他真不知道，赵成光在帮他问中音那几个超级大牛，这太过了。
　　“杨教授，我半路出家，恐怕——”
　　“呵呵，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这么大个明星，再说了，赵成光跟王明宗肯定商量过了的，你的水平没问题的。要是连当他们学生的基础都没有，我们也不必要做这些了，要是能成，你就好好学。唉，好歹你爸妈都是做音乐的，你虽然不学器乐，但声乐能有一些成绩，也有些安慰了。”
　　季铭沉默了一下。
　　可能无论赵成光还是杨教授，都对他有些特殊的关照之心吧。
　　“行，那就谢谢您了。”
　　杨教授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了，找老师只是个开始，哪怕金院长的学生也不是个个成才的。”
　　告别的时候，白萝卜依依不舍地跟季铭挥手，还约定下回再给他讲故事——季铭也没什么故事能讲了，他知道的什么童话典故历史传说，都一股脑串起来讲完了，下次要讲的话，只能原创了。
　　季铭把初晴的琴接过来。
　　“你有时间么？马上就要排《末代皇帝》了吧？”
　　“《末代皇帝》反正时间挺充足的，也不可能天天排，而且就是要学声乐，也不会跟你们上课似的啊，一周能有一次课就不错了，要不然我也上不起啊。”
　　初晴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找到的老师会怎么收费，但再打折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就是。
　　“缺钱啊，还好最近又接了商演。”
　　“……”
　　晚上两人都没回宿舍，去了季铭租的房子，人说小别胜新婚，一点儿也不假，这一战是打的乱石飞沙，满屋狼藉啊，沙发、厨房、地毯……直到外头的路灯都关掉了一半，此战方休。
　　“洗一下吧？”
　　季铭喘着气。
　　“……好。”
　　“我帮你搓一下背吧，”初晴看着季铭结实的后背，突然有些莫名羞涩涌上来，似乎比刚才做事儿的时候还要来的亲密。
　　“不用。”
　　……哼，不解风情。
　　季铭转个头，坏笑着看她：“你没听过么，有些人一旦搓过就不再……所以不能搓的，会死人的。”
　　“……有病。”
　　大夏天的，这么冷。
　　……
　　季铭第二天回归校园，正式开排之前，他肯定要跟陈老师、谭子阳他们先碰一碰搞搞情况的，不然等任鸣完全加入进来，就太被动了。
　　“嘿，你一个多月不排，到时候恐怕要跟不上了啊。”
　　谭子阳贱吧嗖嗖的。
　　“是啊，跟不上你脸皮变厚的速度了。”
　　“切，自大狂。”
　　“要不演一段呗？正好我是有点手生了。”
　　电影拍摄跟话剧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季铭去演《遇仙降》的时候也适应了几天，现在回来，肯定也是要有一个适应过程的。谭子阳想要欺负他，大概也只有这么一两天功夫。
　　“噢噢噢，来啊来啊。”
　　姚成铎殷仝他们赶紧起哄。
　　谭子阳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一下：“你现在刚回来，我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还是等你状态回升之后，我再堂堂正正地击败你，到时候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嘴炮！”
　　姚成铎不屑地喷了一句。
　　“老姚，你别以为泡上了学姐就牛逼了啊，还是觉得去人艺跑了几个龙套就嘚瑟了？来来来，我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看看谁才是溥仪座下第一牛人。”
　　“……盘肠大战么？”
　　嗖，除了没在的李澜，其他三个的目光，都朝着季铭射了过来。
　　季铭清了清嗓子：“都正经一点好吧？等任院长过来，你们这么吊儿郎当的，可怎么办呦。”
　　“……”
　　“怪不得季铭能火，”殷仝都忍不住了：“能靠脸吃饭，也能靠不要脸吃饭，可不天下无敌了么。”
　　……现世报啊。
　　还好邻居陈姐听不见。


第0227章 翻红
　　“婉容，你怎么对得起朕，怎么对得起我？”
　　一个朕，一个我，季铭念得形神俱立，陈老师站在门口，听的放下心来。这台戏季铭太重要，是真正且唯一的灵魂人物，虽然是还没开始排，但他一去一个个月，还是让陈老师心里有点虚的。
　　此时看到季铭的状态，她算是把石头放下来。
　　“可以。”
　　“陈老师。”季铭放下剧本：“还是有点生疏的，应该过个两天就好了，任院长来的时候肯定可以了。”
　　“我还不放心你么。”
　　呵呵。
　　谁站在门口一副土拨鼠张望的样子？
　　季铭状态的保持让大家都松一口气，也就放下心来，专心等着后面正式的排练。
　　……
　　“你们今年都没回家啊？”
　　季铭一问出口，就觉得有点奇怪，其他人倒没有什么反应。他想了想，噢，原来他都不知道室友们是什么安排了，所以才需要问，啧。
　　“都大三了，还回家。毕业之后可以回老家一直待着。”周鑫在电脑上哒哒哒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哎铭儿，悟道是在线下抢，还是线上抢比较方便啊？”
　　“你要买啊？”
　　“对啊。”王玮也不多说，瞥了一眼周鑫，跟季铭挤了一下眼睛。
　　周鑫跟他女朋友的孽缘，跟悟道还有点瓜葛呢。
　　“看我干什么，线下抢的话，你要是去的早，搞个夜排什么的，抢到的概率也挺大的。线上的话，按照我们学校的网，那是想也别想了，你去找个千兆光纤，弄台好电脑试试看吧。哎呀对了，铭儿你还是不够红啊，不然这事儿你肯定能够得上的。”
　　倒不是说季铭，而是说喜田啊，或者他认识的一些公关线的、品牌建设领域的大牛，肯定能拿到这些潮牌公司的新品。
　　“急么？”
　　“不急，你真能拿到啊？要是挺麻烦就算了，我自己去抢，没得还去欠人人情，划不来。”
　　“那就等一等吧，估计也太久，看不看能不能给你弄一双，魔方41对吧？”
　　“……两双吧，还有一双42的，也是魔方色。”
　　季铭张了张嘴，扭头过去看王玮，王玮也没躲。
　　这算是……算吧。
　　“行，我记得了。”
　　寝室的氛围比较尴尬。还好谭子阳一头钻回来：“干嘛呢，都不说话？”
　　“等你回来讲。”
　　“嘿嘿，没有哥，这个宿舍就是如此冷清啊。”
　　周鑫就把悟道的事儿跟谭子阳说了——谭子阳对悟道的热情已经消退了，没有上赶着也要一双。倒是眯着眼看了王玮好几下，啧啧啧的。
　　“啧你个头。”
　　“老王，你是我的隔壁床啊，你这样，我很害怕的。”
　　“哼。”
　　谭子阳不爽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哼什么？你还看不上我咋地？”
　　这话题讨论的一二三四，越来越不对了，王玮不理他了。
　　谭子阳洗了个脸，还敷了个补水面膜。
　　他虽然忙着排《末代皇帝》，但也不是一点外头的戏都没找，而且因为涨了戏，还真是让他找到两个配角演一演，就是那种也没什么强人来争，选角导演挑高个把他挑出来的。
　　所以大热天跑来跑去，比较注重保养。
　　“铭儿你明天要去参加发布会啊？”
　　“嗯。”
　　“记得穿的帅一点，亮瞎那些狗眼。”
　　季铭看看他：“谁们啊？”
　　谭子阳就跟他说了，上次他在食堂吃饭，听到有人谈季铭，谈什么他这种爆红一时的人，最后都会沉寂下来的，那什么张天瑷啊，胡壹……都是昙花一现。
　　“昙花一现他妹，我差点祝他寿比昙花。”
　　噗。
　　够毒的。
　　“所以啊，你明天一定要穿的惊天动地的，叫他们看看人气。”
　　“本来就没有一直红的，几个顶流现在都快式微，轮到偶练土创那几位了，何况我。”
　　谭子阳觉得他一点也不争气：“你去求个神拜个佛，也比举手投降好啊。叫我都硬不起来了。”
　　“……你硬不起来了？”
　　“滚。”
　　……
　　第二天，杨如意和林冉接了季铭，先在公司化装造型，季铭有一段时间没有穿的这么正式了，看着镜子里抓好了头发，一身西装的人，突然想起遇仙降上喝了一瓶二锅头的李元。
　　那一点角色余韵，就像是伤疤一样，留在季铭身子上了。
　　化完妆，季铭倒是挺意外，撞上了张天瑷。虽然是同一个公司的，但是演员这个行当，待在公司的时间是少之又少的，要不是季铭愿意在公司造型，他也可以去化妆师的工作室，就不必来一趟公司。
　　所以他们俩这还是第一次照面。
　　“张老师。”
　　张天瑷笑了：“你们话剧院是不是都喜欢叫老师啊？直接叫名字吧，你这是有活动啊？”
　　“啊，有个发布会下午。”
　　“噢。”张天瑷点点头。
　　“要喝杯茶么？”季铭指了指刚泡好的茶叶，他本来打算在这边看看剧本，虽然他一下子没档期，但多看看剧本也很好。
　　张天瑷可能是希望说一说之前的事儿，点了头。
　　果不其然，坐下来寒暄了两句，她就说起之前炒作的事儿，还道了歉——不过周西宴已经告诉季铭，这事儿是王潇独断专行，张天瑷本人是不同意的，季铭不至于不信。
　　如果张天瑷亲自配合，声势也不至于是那样一个程度。
　　“不是多大事儿，您不用放心上。”
　　说开了，两人倒是轻松了一些：“你那个电影什么时候上啊？到时候我去支持张票。”
　　“谢谢你了，”季铭沉吟了一下：“具体什么时候我真不知道，估计要明年了吧。”
　　“啊？那明天的话，今年这些奖——哦，是不是要报国际电影节？”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张总还有文导演他们去了。”
　　季铭是真不知道。
　　张天瑷神情就有点复杂了，跟文晏合作，拍一个被看好的文艺片，势利一点说，就是看中了奖啊。所以谈到了报奖，报电影节这一码，难免有点艳羡。
　　“你有戏在，人气现在退下去一点也不怕了，不像我，是上不上下不下，卡在那里了。”
　　“会有机会的。”
　　“翻红么？不怕你笑话，我是真想能再红一次。再红一次，我也知道该怎么选戏，怎么取舍了。”张天瑷摇摇头：“可惜，也只能想想了。”
　　季铭笑了笑，没说话。
　　“许愿成功！”
　　这叫他怎么好说呢——而且他难道真的flop了？只是下滑了一点吧，怎么还有翻红的许愿任务，真是见了鬼了。
　　“那你准备去吧，我走了。”
　　“好。”
　　张天瑷摆摆手走了，除了一个愿望，什么也没有留下——真好。


第0228章 《药神》红毯（3100月票加更）
　　“我什么时候走来着？”
　　“主演后面。呃，徐铮夫妇先走，然后是宁昊文木野，然后是谭琢王传均章宇杨老师他们几位，接着就是你了。”
　　“他们一起走啊？谭琢他们。”季铭整理袖口，听到这里突然一顿：“四个人一起走？”
　　“嗯，也不是那种需要拍照的演员嘛，一起走还省事儿。”杨如意随口解释了一句。
　　然后季铭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嗯？”
　　“……我不是说你是要拍照的，我是说你今天角色不一样嘛，所以才单独安排了。”杨如意赶紧饶了一嘴，最后还小声儿嘀咕了一句：“要不是主题宣传曲，以你的戏份，你也犯不着来参加呀。”
　　也是。
　　这场发布会，季铭是挺重要的一角，倒不是人气什么，而是发布会的一个重要步骤就是发布主题宣传曲——《药神之歌》预告片版以及MV版，之后就全网上线，在《药神》上映的最后时刻，冲一把热度。
　　所以季铭今天是有重要任务的，得开嗓。
　　这也算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唱歌——去黔阳慰问演出的时候，就不算了。
　　一下车。
　　“啊啊啊，季铭，季铭。”
　　“季铭！！”
　　季铭两边招手，偶尔靠近一下拍拍手掌——安保人员如临大敌。
　　前头的谭琢他们，听到叫声，感觉后背一凉，有一股澎湃浩然之气冲击而来。
　　“季铭来了！”
　　“啊，”章宇回头看了一眼：“哇，好帅今天。”
　　“哈哈，算了，咱们是没有这个待遇了。”谭琢笑着摇摇头：“我看他最近不怎么上热搜了，没想到今天还是有这么多人啊。”
　　“嗨，再过气，他这种的，几十上百个粉丝还不是随随便便，更何况这还在京城。”谭琢的经纪人凑了一句。“不过，要说热度，确实是退了不少的。后面要是没有继续来的刺激，就会慢慢淡下去，不过瘦死骆驼比马大，无论如何人气比你们肯定是高得多。”
　　“……知道了，用你说。”
　　季铭今天穿的依旧是LV的套装，迪奥跟他有点远了，反倒是LV男装线，因为上次《芭莎男士》的封面拍摄效果太好，赞助上特别干脆，一直都在跟杨如意联系，这会儿要参加活动，提了一嘴，那边就送了十几套过来让他们选。
　　造型师选了一套纯黑的，有暗线的细条纹刺绣，光线下有一些波光粼粼的感觉。
　　里头的衬衣，下面的鞋子，也全是黑的，一身黑——只在上衣口袋放了快酒红色的方巾，把颜色跳出来。
　　长身玉立，绅士风度。
　　“季铭，这边看。”
　　“中间看一下。”
　　“季铭季铭，右边右边，好。”
　　记者们的热情一下子激发出来了，前头徐铮的时候拍的也多，不过其他几位主演就差一点了。等季铭时隔俩月再度出洞参加公开活动，他们自然愿意多拍一拍。
　　季铭站在那里，闪光灯就在面前刷刷刷，眼睛都快瞎了——就这样，还得保持着笑容，好似对着镜头放电似的。
　　温柔地都要流水了。
　　“这照片，你看。”拍完的一个记者，给身边的同行看：“都不用修就可以发了，还是年轻好啊，满脸的胶原蛋白。”
　　“是上镜，不过这高度，这脸小的，不上镜就奇怪了。哎但你要是真敢不修图就发，经纪人肯定要来找你的，下回你们想要约季铭，恐怕就困难了。”
　　记者把相机举起来又拍了两张：“现在也困难啊，他起点太高了，一来就是《芭莎男士》，现在除了上头那几家之外，我反正是没听过有下面的杂志采到他的。”
　　“上头那几家有谁采到过了？”
　　“……也没有，哈哈哈。”
　　这就是原因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季铭拍完《芭莎》，后面就没再上过杂志了。那些各大杂志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人家就是这么有性格，不上，还不行么？
　　“他这个人设，也确实不好到处上杂志，不然不是打脸么？要低调啊。”
　　“我觉得他还真不是人设，这小孩心里有数的，不然他在风头上的时候，说销声匿迹就销声匿迹了，这魄力。”
　　“喜田也听他的，奇怪。”
　　“我听说啊他跟喜田的合约……”
　　粉丝、记者，围观党，季铭走一路，他们大概就乱七八糟地说了一路。
　　等走下红毯，走到室内，季铭才松了一口气，这种热烈的场面，还是很挑战人的，赶紧眨眨眼，滴两滴眼药水。
　　“哈哈哈。”
　　光头标志性的笑声来了。
　　季铭翻了个白眼，正好把眼药水给滚了一遍，一股沁凉的感觉顿时弥漫整个眼睛，舒服。
　　“徐导，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想念啊，那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问个好啊。”
　　“都在心里。”
　　“哧。”徐铮晃了一下脑袋，沪上男人那种劲劲儿的感觉：“怎么样？我刚听到欢呼声很响嘛，是不是有点抢风头啊？”
　　季铭跟不远处看他的宁昊笑着摆摆手，打了个招呼，嘴上也没停：“那怪你啊。”
　　“啊？”
　　“你要是找我演个主角，我就不用担心抢风头了，毕竟吧我自己这边，走哪儿红哪儿都是客观存在，不可改变的，所以也怪不到我头上来，只能说您眼神不好，没早挑中我了。”
　　“……”
　　这理由，牛逼。
　　“都快过气了，还抖呢。”
　　“过气什么呀，就是去拍个电影，等我回来了，还不是分分钟就红回去了。”
　　“哦呦？”徐铮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那我等着看了，我这眼睛可是很好的哎，你刷一刷是瞒不过我的。我等着看你真的红回去啊。”
　　锦鲤出品，不用怀疑。
　　“等着呗您就。”
　　季铭矜持地假笑了一下，让徐铮简直看不入眼。
　　“装吧，我告诉你啊小季，女人啊还是喜欢幽默感的男人，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帅哥，一下子就腻了。”
　　“徐导怕是搞错了吧，女人是喜欢有幽默感的男人，不是喜欢长得幽默的男人。”
　　“……”
　　桃红在那边跟人打过招呼，找了一下徐铮，就看着这俩站那儿，还特近，就是眯眯眼，还斜视着对方——无奈地走过来：“你们俩是好久不见，很留恋斗嘴的快乐是吧？”
　　“咳，怎么会。哇您今天这身裙子太好看了吧，刚才走过来，我还以为是谁家的超模这么有气质呢。”
　　桃红笑的合不拢嘴。
　　“别瞎说了，哈哈。”桃红转了个身，瞪了徐铮一眼：“你赶紧的，那边几个记者老师去打个招呼啊，就站在这里跟季铭斗嘴。”
　　季铭微微一笑。
　　徐铮白了他一眼，走了。
　　这俩活宝。
　　等徐铮走开，季铭才笑了好一阵，端着的表情也放下来。
　　“咦，拍了新戏不一样了啊，啧，眼神，清了好多。”桃红也歇一会儿，跟季铭站着聊天：“拍的怎么样啊？唉真是好，我们这个年纪的女演员，现在想要拍个电影，那真是没机会，羡慕啊。”
　　“还行。您想拍戏，让徐导给您开一个呗，不给就拿个木鱼棒槌敲他，哈哈哈。”
　　季铭跟徐铮夫妇说笑了几句，等桃红走开，就有人喊他了。


第0229章 新一波热搜的开始
　　“您好。”
　　“您好，我是澎湃新闻的王晓，”来人是个短发大姐，很利落，穿着工装裤，不戴眼镜。
　　记者。
　　季铭有点了然：“王记者您好。”
　　“您肯定想到了，想跟您约一个专访，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澎湃作为主流媒体，关注娱乐圈当然也是他们报导的一部分，不过相对来说，他们的专访会更侧重于个人性、社会性，跟一般娱乐媒体问择偶标准啊，问绯闻啊之类，不太一样。
　　季铭有点好奇：“不知道您是打算访些什么呢？”
　　“因为此前那一篇《季铭上位记》，我关注到您，主要是有一些好奇，您《芭莎男士》那篇访问我也看了，所以我想要探究一下，您对青年演员，对您自己的发展，有一些什么样的看法。我觉得您对自己肯定是有一些要求的，从您对待网上的热度，人气，以及选择作品等等这些方面，我能看出来一点您的想法，就特别希望有机会跟您聊一聊。”
　　季铭点了点头，意料之中，澎湃肯定是希望发掘一下他这个非典型流量的内心了。
　　“我需要跟我的团队商量一下，如果可以我会回复您的，您方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好的好的，我给您的工作邮箱发采访函，您回复我就可以了。”
　　“好。”
　　王晓看着还是挺满意的，觉得至少是个挺真诚的人：“等一下您的角色应该就会揭晓了吧？网上好多人都很好奇，当然也很期待。”
　　“哈哈。”
　　季铭出演《药神》的消息是很早就官宣了，之前那一拨热搜的时候就说了。但是对于他特别出演了个什么，一直到还藏得很深，各方面都瞒住了——再加上因为只是特别出演，也就是客串，所以粉丝的热情也不是那么高，破案的意愿也就相对单薄一点，也是为什么能藏得住的一个重要原因了。
　　不过等到最后一次发布会了，肯定还是会揭晓的。
　　“您再等一会儿，今天肯定会有的。”
　　“好的哈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您忙。”
　　季铭看着王晓走开，徐铮跟桃红也都忙着，他瞅了瞅，往章宇王传均那边走了过去。
　　“两位现在很激动吧。”
　　章宇跟王传均“深情”对视了一下，都挺坦然地点了一下头：“有点。怎么，你何以教我们？”
　　“我有神经一部，可传有缘人。”
　　噗。
　　“哦？”章宇装模作样的：“什么神经啊？”
　　“叫《沙雕经》，章宇是个沙雕，王传均是个沙雕，谭琢也是个沙雕，都是沙雕，沙雕一号就位，跳，好，摔成傻饼，沙雕二号就位，好，滚成了一个傻蛋，沙雕三号就位，把傻蛋孵成了一只傻鸟，傻鸟吃一口傻饼，又生出一个傻蛋，傻蛋孵成了傻鸟——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季铭一本正经的，甚至带着一丝迷人微笑，把《沙雕经（改）》念了一遍。
　　“……还好你只是客串，不然我这戏恐怕演不完就要出命案了。”章宇深吸一口气。
　　“就算那什么，您也不能生啊，怎么会有命案。”
　　王传均仰头大笑。
　　咔嚓咔嚓，要上新闻了——他老人家现在也是个热点啊，取《药神》，弃《公寓》，争议不小。
　　“干嘛呢？笑这么开心？”谭琢走了过来，她也没那么忙，还是回来自在一点：“季铭你又干嘛了啊？”
　　委屈。
　　“怎么这么问呐，怎么就是我干嘛了。”
　　“要是他们俩，顶多搞搞基，哪有这么笑的前仰后合的。肯定是你干了什么呀。”
　　“嗯~~~？”季铭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俩一眼：“原来是这样。”
　　那俩还真搂了一下，跟季铭示威。
　　“祝福你们。”
　　“哈哈哈，”谭琢笑的也不行了：“妆都笑掉了，都是季铭，等会儿你要唱歌啊，哎你今天是唱正常版本，还是那个MV的版本啊。”
　　正常版本就是音乐剧风的流行唱法，MV版本就是音乐剧美声唱法。
　　今天是前者。
　　“哦，MV是要等到后一波发是吧？”
　　“应该是吧，这个你们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我一个一万块片酬的龙套，能知道多少呀？跟几位大主演没法儿比啊。”
　　“切，”章宇撇了一下嘴：“昨天我还看见你商演的新闻，一个商演顶的上我好几部戏了吧？还在这哭穷。”
　　“今年冬天雪挺大的啊。”
　　现在才八月，你这话题转的，是不是太不走心了。
　　三位演员笑过之后，还是难免露出紧张神色，跟季铭不一样，这虽然是季铭的第一部 戏，但客串而已，对已经人气可观的他，是没有太大负面影响的。可是这三位，头一次跟徐铮合作商业大片，也是头一次演这么大体量和关注度的电影，跟季铭演《雷雨》的时候，那心情估计是差不多的。 
　　忐忑不安啊。
　　尽管都是挺淡定的真演员，但事到临头，紧张不请自来。
　　这戏要是能爆一爆，未来的路，可能就大不一样了，宽广许多。
　　“笑，等你那部新片上了，到时候我再去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好呀，到时候一定要赏光。”
　　他们嘚吧嘚一阵，那边主持人——央六的瑶苗终于上台了。
　　他们赶紧一溜儿坐好，反正都在第一排，一坐下，后头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跟摔炮似的，啪啪啪的响起来。
　　“发布会马上开始了，谢谢各位拨冗莅临，来，请各位就座。”
　　……
　　发布会这边刚开始，微博上已经热闹起来——电影《我就是药神》的官微小编，也是相当惊喜啊。
　　他们今晚，也是买了一个热搜的——“《药神》上映发布会”。
　　不过还没等这个热搜爬上去，留在四十多位的时候，“季铭红毯”就莽莽地冲到它前头去了，势不可挡啊——翻红的许愿，显然已经开始发威。
　　点进去，头一条就是官微发的红毯微博。
　　“特别出演《我就是药神》的@季铭，现在走上红毯了，一身黑色西装的季铭，今天是不是太绅士了？（桃心）（桃心）”
　　配图九宫格全满。
　　“满屏都是腿啊！”
　　“今天的季铭怎么感觉有一点诱人啊，那小眼神，楚楚动人的。”
　　“啊啊啊，还是这么帅，老公，正面上我。”
　　——“不要对我老公发骚好么，解解，谢谢。”


第0230章 震惊当场！
　　季铭红毯。
　　季铭我不是药神。
　　……
　　这一波热搜来的又急又猛——热搜这东西，有时候大带小，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上就是一串。
　　季铭的粉儿简直兴奋。
　　这时候也不管是喜田买的，还是真的，总之能上热搜就是爽啊，更何况，自从国家打击买热搜之后，多少有些收敛了，这种一个晚上狂上四五个的，反倒能证明是实实在在的热度。
　　“小学四年级应用题一道：问小铭两个月不出活动，曝光大减，是不是等于过气了？回答：假如条件中包含‘对没什么见识的人来说’这一前提，则答案为‘是’，当前问题，答案则是‘否’，小铭还狠火热呢！！”
　　——“哈哈哈，笑死。”
　　——“小铭说：你说得对。”
　　——“所以初晴小名叫小红么？哈哈哈，小明配小红嘛。”
　　……
　　季铭坐在现场，翻着手机。
　　有时候也觉得挺可怕的，实时热搜，他还坐在发布会现场，微博上他走红毯就已经天下皆知了，各种解解们真的是很可怕。
　　宁昊徐铮他们最先上去讲。
　　然后导演上去。
　　接着主演们一起上去，章宇想要拉季铭一块上，季铭没上——他真算不上主演。
　　不过他不上，把现场的朋友，还有记者，都惊了一下。
　　澎湃的王晓跟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有些莫名：“季铭怎么不上啊？”
　　“他不是特别出演么？可能算不上主演吧。”
　　“那他来干嘛？”
　　“……”
　　王晓自己倒是找了个理由：“还徐铮之前帮他说话的人情？可是他不上去，这人情还的不是不干脆么？”
　　“可以了，他上去不是抢人风头么？这都上热搜了，还不到位么？”
　　“……也是。”
　　不过虽然季铭有自知之明，但徐铮但是cue了他一下。
　　章宇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徐铮接了话过去：“今天我们还有一位演员在下面，不肯上来。”
　　季铭揉了揉眉心，无奈笑了笑。
　　大家也很捧场地笑一遍。
　　“季铭，特别出演了本片，应该说献上了非常精彩，惊艳，或者说非常骚气的一个表演。我敢保证，这肯定是他出道以来——虽然他出道也没多久，但确实是他出道以来最大尺度，最放得开，最诱人的一次表演，为艺术献身的精神非常值得肯定啊，等会我们的主题曲预告片里，大家可以稍微窥视一眼，全部的，就得去电影院看了。”
　　徐铮这么一吹，底下也是好奇满满，窃窃私语的。
　　“漏点了？”
　　“八块肌？”
　　“不会吧，牺牲这么大？”
　　“没听到说为艺术献身么？搞不好跟《色戒》里梁影帝一样，漏——嘿嘿嘿。”
　　想什么呢的，一个一个的。
　　“季铭，你不上来就算了，理解你，你太红了，上来也很讨人嫌的。就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好哇？”
　　季铭就在第一排站起来朝台上，还有后面各鞠了一躬，摆摆手，徐铮才过了他这个话题。
　　发布会进行大半之后。
　　瑶苗开始下一个议程：“今天我们电影将发布最后一款《药神之歌》预告片，也同时发布电影原声中一首点睛的主题曲《药神之歌》，大家请看。”
　　她走到台边，身后的大荧幕开始播放预告片片头，歌曲前奏也随之响起。
　　“大幕拉开谁在笑……”
　　坐在后面一点的记者还没反应，他们以为是音响呢，但坐在第二排第三排，甚至就坐在季铭身后的人，完全听清楚了——是季铭在唱！！
　　很快，季铭站起来，一边唱着一边走上了台。
　　整首《药神之歌》，是极有新鲜感的音乐剧曲风，一段一段重复的“呜唔呜唔”，被唱的层层叠叠，宛如一朵九瓣莲花，花团锦簇地勾勒出一个画面感十足的剧情来。
　　下面张着嘴无声“哇哦”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堆。
　　“季铭唱歌这么好的么？”
　　“他不是学表演的么？也学声乐？”
　　“音乐剧专业的？”
　　各种想法，扑通扑通跟煮沸的芝麻糊里冒出泡泡来一样。
　　瞒的可真严实啊。
　　怪不得季铭不上台，怪不得以季铭的低调，今天还盛装出席——压根不只是什么还人情，而是有这么重要的一重角色。
　　演唱主题曲。
　　《我不是药神》的几首原声，包括片尾二张演唱的《只要平凡》，也包括《药神之歌》，专业上都叫电影插曲，只是插哪里的区别，不能说插某个地方就是正儿八经的插，插别的地方就变态，反正都是插嘛。
　　而《药神之歌》的官方叫法，叫“宣传主题曲”——当然这些都是各个电影有各个电影的安排，怎么侧重，怎么挑选，那是宣发的工作。就《药神》来说，《药神之歌》被放到最后一场主题发布会上公开，后面甚至还藏着一版特别拍摄的MV，重视程度是毋庸置疑的。
　　季铭负责演唱，确实称得上是电影主创之外的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了。
　　难免大家都大惊小怪。
　　藏得深呐。
　　“大家是不是很意外？哈哈。”瑶苗等季铭唱完，大荧幕黑下去，才重新上来喊住季铭：“除了特别出演了本片之外，季铭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演唱了这首主题曲《药神之歌》，从歌词来看，它是一首点睛的歌曲，透露了很多主角的内心以及经历。那季铭，能不能说一下你唱这首歌的渊源啊。”
　　“嗯，哈哈，其实怎么说呢。我去拍《药神》的之后，前后也就几天时间，那会儿我还在上课，我们声乐老师给我布置了一点练习的歌单，所以每天早上我起来练晨功嘛，谁知道剧组太抠，找的酒店隔音不好，所以一边住着章宇老师，一边住着徐导，两个人大早上就被我优美的歌声给唤醒了。”
　　“哈哈。”
　　“本来这种扰人清梦的事情，不挨一顿打就不错了，没想到，等我拍完戏之后，有一天徐导突然找我，说季铭我有个好事给你，你来不来？我当然去了啊，屁颠屁颠的，结果去了之后，徐导说那几天我听你唱歌还不错，就给电影唱首歌吧——吓我一跳，我从来没唱过歌，不过我还是应下了，反正坏菜坏的也不是我的菜，哈哈哈。”
　　这故事还是有点意思的，瑶苗很有经验，觉得是个爆点，就把徐铮也喊上台。
　　“我们来问问徐导，怎么会想到请季铭唱的？”


第0231章 说相声（3300月票加更）
　　徐铮笑眯眯地看一眼季铭，他比季铭矮不少，所以站远了两步。
　　“跟季铭这种身高的人站一起，是很讨嫌的。”
　　“我以为您更觊觎我浓密的头发。”
　　哈哈哈哈。
　　台下爆笑，掌声如雷。
　　太有种了！
　　不过就像德云社的相声，台上没有师徒只有观众，现在也差不多，季铭当然确知徐铮不会生气，都给在给他宣传呢——他是兼职、主演、投资人，所有这部戏的收益，他都能占到。
　　“我很后悔，”徐铮看着瑶苗：“你看看他，要知道他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得到我。”
　　“……”
　　季铭都忍不了了，笑的背过身去。
　　底下更是上一波还没笑完，就来了下一波，上气不接下气了。
　　桃红跟文木野坐在一块。
　　“这两人真皮。”
　　“不知道为什么，”桃红无奈地摇着头：“这俩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投缘，不过季铭确实挺好。”
　　主持人瑶苗也是笑的不行，好一会儿才能说出完整话来：“他怎么得到你了？”
　　“得到我的邀请啊。”
　　“哦，这个得到啊。”
　　“不然你以为呢？”
　　瑶苗眼睛一飘：“我没以为啊，我看季铭笑的很开心，季铭以为呢？”
　　“我以为说的是早上我吃的那个卤蛋，哈哈哈。”
　　“不行不行了，再这么下去，发布会开不完了。”瑶苗插着腰，笑的肚子疼。
　　“就是，严肃点。”
　　徐铮瞪季铭。
　　可是季铭从上往下看，打了粉，可能还打了高光的光头，实在是好夺目——噗。
　　“对不起，我看不得徐导的这个，”季铭示意了一下徐铮的脑袋：“我换一下位置，我到瑶姐这边来，咳咳，严肃严肃，这么严肃的一个题材，不要笑——哦，它是个喜剧，哈哈哈，这，这就没办法了。”
　　笑的大家都胃疼之后，发布会才回到正轨上。
　　“确实是当初他做晨功，特别用功，其实不只是拍戏的时候，他一直都很用功，朗诵啊练声啊拉筋啊——你们不知道，季铭是可以拉一字马的，很厉害。然后那次我听到他唱功，确实把我吓一跳了，怎么唱的这么好，没有伴奏，没有乐器，就是一个人清唱，唱我记得是《放马山歌》，还是别的什么民族歌曲。
　　所以当时我就记得了，后来这首歌写出来，原本说让宁昊，木野，或者我，或者他们主演来唱，因为它的剧情性更浓一点，由一个对剧情熟悉的人来唱，更加合适，我们是这么定位的。这么一说好，我就，哎，突然想到了季铭，他也是对剧情很熟悉的了，他虽然是特别出演，但习惯特别好，整个剧本他都是通读的，都是整体研究，花了很多精力。那再加上他唱的又很好，所以我一提，大家都同意，我就去找了他，还给了个友情价，就定下来了。”
　　“友情价？是之前么？还是季铭红了之后啊？”
　　“之前。”季铭确认了一下：“红了之后还谈友情么？红了之后我就是个莫得感情的钱罐子呀，什么友情，不知道怎么写。”
　　瑶苗只想要确认一下，如果是红了之后的友情价，绝对值应该也不会低，如果是红之前的友情价，那可能真的是意思意思了。
　　“录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事情？”
　　她看着季铭。
　　季铭想了想，示意了一下徐铮：“还是您说吧。”
　　“我说什么？”徐铮眼睛一瞪，突然反应过来：“哦，让我夸你是吧？”
　　“咳，您要是发自肺腑的话，又坚持，我就不拦着您了。”
　　“……”
　　这可能是今年难得一场，如此乐呵的发布会，笑声就没停过。
　　“唉，”徐铮摇摇头：“他去录，然后我们制作人黄超老师，开始还担心，想着得好好修一修音什么的，我是后来听说的，不保证啊，可能也是黄超给季铭面子，瞎编出来的。反正等季铭进去唱，第一遍就把黄超给震惊了，你们知道的，就是那种戏码嘛，扮猪吃虎，一下子出来，哇，那种。这小子惯会玩儿这种把戏，坏着呢。一共是录了两遍就差不多了，第一遍不是不好，而是——这个不能说了，后面大家会知道的。”
　　季铭应和了一句：“对，录歌的时间很短，也没来得及发生什么趣事儿。”
　　嘚瑟。
　　这一场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接近下午六点钟。徐峥做东，拉着一帮人去吃东西，杨如意就没跟，林冉跟上了，反正助理啊什么也有不少，等会她要给季铭开车。
　　明星们在包厢里头，门一锁，就不必守着范儿了。
　　“今天第一杯敬季铭，”文木野举的第一杯：“这发布会刚结束，热搜已经三四个了，哈哈，省了不少钱，必须得谢。”
　　季铭只好喝了。
　　“季铭还是厉害，”徐铮点了点他：“热搜说上就上，我看比那些什么流量还要厉害啊。”
　　“季铭也是流量啊。”
　　桃红比较原始，对流量这次，没什么特别感受。
　　不过徐铮不同意：“流量这词本身是没有褒贬的，可是现在用着，约定俗成，指的就是那些没什么说服力的人气明星，季铭不是，一台《雷雨》就够有说服力了，哪怕咱们片里这一分钟戏份，那绝对也是打了高光的表演，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一样的，季铭不是流量，也不要去做流量，这样就挺好。”
　　桃红睨了他一眼：“那他不吃饭了？不赚钱了？流量能赚钱呀，他不多赚点，怎么娶媳妇？”
　　“那他现在不照样红么？拍戏的时候冷一点，出来又热起来，蛮好嘛。”
　　就算桃红再不了解微博这东西，也知道徐铮说的太轻飘飘了。
　　粉丝都是季铭备胎啊？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想什么呢。
　　“……反正他现在就是这样啊，不然这么多热搜怎么来的啊？这人各有命，季铭他就有这个命，我的意思是，不要辜负这个命，人气这东西，老天爷帮你解决了，你就好好钻研演技嘛，唉，你看一看啊，现在这些年轻明星，就得有一个季铭这样的，不然多丧气啊。”
　　他这么一说，大家还有点感伤了。
　　章宇王传均他们，全是三十好几的男演员了，也算不上什么人气明星。
　　“行，那就祝季铭前程无限，作个表率。”
　　季铭手腕处的第一枚金鳞，再度一阵沁凉——有不少真心人啊。
　　他笑着举了杯子：“谢谢，我会努力的。”


第0232章 关我屁事！
　　他们吃饭这点时间。
　　季铭唱歌的视频，就在抖音上疯传了，他可是坐拥一两千万粉丝的抖音巨星——即便到今天，有些人盘点抖音明星，还会提一嘴人气明星季铭也是从抖音发家的。
　　他首度开金口唱歌，肯定是万众瞩目。
　　点赞破10万的视频，比比皆是。
　　“发不了长视频，大家给我点下赞，再给大家发长的。#季铭唱歌##徐铮#”。
　　“我的天哪，我老公唱歌这么好听的么？太棒了！”
　　——“你老公会唱歌你都不知道啊，你是哪门子的老婆啊？乡下的元配啊？”
　　“哇哇哇，好听好听，赶紧出专辑，买起来！”
　　“好惊喜啊，藏得好深，哈哈哈，季铭赛高。”
　　“这位是真牛逼了，很专业的感觉啊，比一般唱歌的好像要厉害一点的样子。”
　　——“他这个曲风是有一点舞台剧、音乐剧的风格，表现力更强一点，画面感和情绪都会更明显，不能说比流行歌曲厉害，但声乐功底的要求会更高一点。”
　　抖音用户也是卧虎藏龙的，很多在视频底下科普的。
　　音乐剧风。
　　气息。
　　控制力。
　　情绪。
　　甚至音色音准表现力……各种说法都有。
　　反正季铭的粉丝总结了一下，就是一句话：唱得好。
　　够了！
　　现在就是往大了吹的时间——尤其是在生态更公开的微博上，抖音给微博引流也不是一一天两天的，红在抖音，钱在微博，毕竟即便是讲网上人气，那指标也是微博热度，不是抖音粉丝数。
　　“季铭首开金嗓，展现专业高度的唱功。”
　　“季铭为《我就是药神》唱主题曲，惊艳全场。”
　　“获徐铮力邀，季铭献唱《药神》主题曲，首度展现惊人唱功。”
　　左一个首度，又一个惊人，让季铭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便宜了徐铮——这人情倒是还的挺大。“季铭唱歌”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这热度足以说明季铭第一次开嗓的宣传价值了。
　　网友“我是脑残我怕谁”，在“季铭红毯”那个热搜的时间，就发了条微博。
　　“季铭又上热搜了，拍完戏又要开始搂钱了吧？买榜买的很果断啊，呵呵，我倒是要看看这回你要买几个。”
　　此时这条微博下面，非常热闹，不过也很和谐：
　　“这是第二个了。”
　　“第三个了。”
　　“季铭唱歌，第五个，季铭徐铮，第六个，哎呦喂，十根手指不够数了。”
　　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季铭粉丝居多，楼主也还在回复对刚：
　　“呵呵，买啊，烧钱啊。”
　　“牛逼行了吧，买榜牛逼。”
　　“别以为有热搜就是人气，大家不是瞎的。”
　　可是等到后面，尤其“季铭徐铮”的热搜上来之后，各路吃瓜网友也开始吃了没事干，跑到她下面来数数，第一个第二个……这她就回复不过来了。
　　等到上千，五千，破万……她终于撑不住了，关了评论权限。
　　大家只好转发，但还是乐此不疲，愣是把她这条微博变成了狂欢场——也不知道她本人是舍不得这条评转破万的热门微博，还是忘了怎么滴，也没删掉，就躺在那里被轮。
　　这事儿对“我是脑残我怕谁”够心潮澎湃一个月了，不过对网友们，就只是个乐子，他们对季铭跟徐铮的双口相声，显然有兴趣的多。
　　“这俩人太皮了。”
　　“季铭跟徐铮关系这么好么？那些玩笑要不是真关系好，应该没人敢当着徐铮面开吧？”
　　“徐铮请季铭特别出演，又请他唱主题曲，关系能不好么？”
　　“我记得上次季铭那个爆出来的朋友圈，拿白玉兰那次，好像就有徐铮祝福是不是？看来是真好，不只是为了宣传。”
　　“季铭这人际关系处的，太到位了，情商肯定高。”
　　唱歌和徐铮，这两个热搜，明显比前面的要来的热烈的多，接连冲上了热搜榜前列，把《药神》发布会的热度安排的妥妥的。等到他们自己买的“《我就是药神》上映发布会”也上榜以后，一对比，嘿，寒暄。
　　电影官微小编都觉得寒酸，跟他领导说：“以后不能买的高一点么？”
　　“太高了显假。”
　　“……”
　　本来就是假的，还装什么。
　　……
　　吃完喝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徐铮有点量了，站起来一招手：“走，继续啊。”
　　还把季铭给搂着：“季铭一定要去，季铭唱这个歌等于是没收钱，今天又给我们节省了几百万的宣发经费，是功臣，等会到了地方，大家再跟他喝。”
　　喝不死我不罢休是不是？
　　季铭不肯去：“今天不行，我得回家。”
　　“哎呀，扫兴。”
　　“那您没兴趣了，要不也回去睡吧？”季铭对徐铮对着瞪眼睛，很无辜：“我有门禁的，不能太晚回去。”
　　啧。
　　徐铮眯着眼睛斜看他，季铭喝了不少，但眼神还很清楚，态度当然也很清楚，不想去。一群人喝的醉醺醺的去玩儿，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季铭的爱好。
　　处关系是一回事，既然可以，那就没必要委屈自己。
　　同窗、扛枪什么都可以，嫖就算了——喝酒可以，说话也可以，玩嗨了就算了。
　　徐铮“哼”了一声，他算是圈里的玩主，很多都知道，包括桃红也一样，不过这人还是有点好处的，不小气。季铭不愿意去，他也没一定逼着：“小小年纪的，过得跟个老头一样，没意思，走吧走吧，滚快点你。”
　　季铭赶紧双手合十，团团的拜了一圈。
　　“我先走一步，下回再聚。”
　　“谁跟你聚，你自己在家里吃面条吧。哎，你是不是有车来的？”
　　“啊。”
　　徐铮看了一眼桃红：“那你送你桃红姐一趟吧，她也要回去了。”
　　“……噢，好。”
　　林冉开车，先送桃红回去，他们俩坐在后排，桃红揉了揉太阳穴，嘶了一声。
　　“你女朋友管的还挺严的啊？”
　　“没有，她不管我，我就是不爱去玩儿，没劲。”
　　桃红瞥了他一眼：“真不像是你这年纪能说出来的话。现在不玩儿，那等到什么时候玩儿？”
　　“徐导这时候？”
　　季铭嘴皮子一秃噜就说出去了，一说出去整个人都僵了，还是喝多了。车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直到桃红噗嗤一下笑出来：“秃了还有什么可玩儿的？盘呐？”
　　哈哈哈。
　　“哎看人吧，”桃红视线朝着前头，“看人吧，自己的生活自己过，能找个搭得上的，挺好的，何必计较那些框框道道儿的。”
　　季铭点点头，这话儿对。
　　爱咋过咋过，关别人屁事，关他屁事。


第0233章 冲突
　　“哎？你回来了？”
　　初晴穿着睡裙，小腿白生生的，看见季铭进门，两乌黑眼珠子一咕噜，很惊喜。
　　她瞥了一下时间，十一点还差三分钟。
　　“还以为你起码得凌晨呢。”
　　开完发布会，肯定要出去聚一聚的，娱乐圈都是夜猫子，一点两点才刚开始呢，没想到季铭现在就回来了。
　　“啊，宝宝，我喝多了，好难受。”
　　季铭扶着鞋柜，好像站不稳似的，等初晴一过去，他干脆整个人都压在她背上了：“嗯，好难受。”
　　“喝了多少啊？”
　　一股酒味。
　　“没多少啊。”
　　“这还没多少呢，真是的，怎么让你喝这么多，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茶——唔，干什么，都是酒味。”
　　“哼，你嫌弃我啊？徐导宁昊，还有制片人投资人，他们让我喝，我哪里敢不喝嘛？”
　　委屈巴巴。
　　初晴叹了一声，只好任他跟个大熊一样趴在背上，拖着去倒了茶，又拖着坐到沙发上——季铭换了个姿势，靠着她肩膀，就着杯子喝了好几口浓茶，确实口干了。
　　“下回想办法少喝点儿哎，你不是挺聪明的么？”
　　“人家又不是傻的，你不喝说破天去也是滑头，再说了，大家都开心，喝几杯也是应该的。还好有你，要是回来家里冷冰冰的，没有热水也没有人，就难说了。宝宝，你真好，mua”
　　你真好，进房吧。
　　你真好，帮我……衣服……
　　你真好，我没劲儿，你……
　　真好。
　　……
　　第二天早上季铭起来的时候，已经神清气爽了，就是初晴总是拿怀疑的眼神看他，叫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我下午有个商演，你要回学校么？”
　　“我自己回就行了，”初晴被打了个岔，就忘了想说什么，叫季铭松了一口气：“哦，你晚上回这里么？你要是回，我给你留点吃的放冰箱里。”
　　“不回了，我也回学校住。”
　　初晴上课的时候住宿舍，周末住这边，季铭看工作安排，今天商演之后，他就没有工作了，回学校去琢磨《末代皇帝》。
　　“好。”
　　季铭换了身衣服，今天是个大企业的加盟商年中聚会，没那么正式，他自己弄弄妆发就可以了。
　　啵。
　　“走了啊。”
　　“嗯。”
　　初晴摆摆手，看着季铭扶着鞋柜换鞋的样子，突然想到昨晚他也是站在这里，电光火石，画面闪过——装醉，还为所欲为，昨天晚上的画面，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脸红心热。
　　季铭一看不对，有一只皮鞋鞋带都来不及系，迅速窜了出去。
　　“宝宝再见。”
　　初晴哭笑不得，走到门口：“你别摔了。”
　　“没有没有。”季铭的声音从外面传了回来：“电梯来了，走了啊。”
　　电梯里头有个阿姨走出来，看了季铭一眼，好帅，走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初晴，好漂亮，这是他们家邻居啊：“我住对门，你好啊。”
　　“你好。”
　　“你老公？”
　　“啊——”
　　“感情很好啊，哈哈，你们刚来吧，缺什么敲我门啊，我先进去了。”
　　“——谢谢您。”
　　真是个热情友爱的好邻居啊。
　　阿姨进了门，叔叔问她跟谁说话的，她兴致勃勃：“对门来了对小夫妻，长得好标致呀，让兰兰多看看他们，肚子里生出来的小孩子都要好看一点，胎教。”
　　“你闺女跟你姑爷长什么样，你没数啊？等下生下来真好看了，算对门小伙儿的？人家也不能认啊。”
　　“胡说什么，不过那小伙儿长得真帅，比明星还帅。”
　　……
　　林冉开车，杨如意跟季铭坐在后头对行程。
　　“唱三首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然后《滚滚红尘》，这是他们点的。”
　　还挺老派的。
　　“怎么会请我？”照这个风格，还有价码，请个周桦健什么更合适啊：“总不会是老板女儿喜欢我吧？”
　　“……我难道还去问人家为什么找你啊？又不是缺根筋。你唱完歌之后，有十五分钟交流，到时候你再看看为啥吧。然后我们就回来，前后一个小时吧。”
　　季铭点点头。
　　商演这一点挺好，时间不长，收入很高，所以上到巨星下到路边货，都接商演，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对吧？
　　开始还是很顺利的，而且他也猜到了请他的原因，加盟商大部分都是女的，而且全是大姐大姨，以他的热度，那确实很合适了。不过等他唱完第三首歌，准备下来交流的时候，有人突然喊了一句。
　　“钢管舞！”
　　季铭一愣。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昨晚上钢管舞没上热搜，因为预告片里，他跳舞的姿态一闪而过，大家又关注他唱歌的事儿，都没人注意到，显然今天已经有人发掘出来这个“宝藏”了。
　　微博上，他不用想，就知道肯定鬼哭狼嚎。
　　为商演跳钢管舞？
　　季铭还没有这么low，他笑着下台，当没听见下面此起彼伏的“钢管舞”，大姨们的声音一听就很兴奋，好像看见什么18厘米的一样，焕发生机。
　　“您好，李总。”
　　“王总好。”
　　“谢谢，谢谢，不敢当——”
　　李副总一头头发跟倒伏的苗一样四散着，中间长势不太好，稀稀疏疏的，季铭跟大老板寒暄的时候，他跟杨如意小声说：“杨小姐，让季铭随便跳一段嘛，这么多人都想看，开心一下也没事的啊。”
　　“真不好意思啊李总，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一个戏——明星，不就是让观众开心么？让他跳个钢管舞，又不是脱衣服。”
　　杨如意脸皮抖了抖：“我们合同里没有这个安排，他后面还有工作，确实没有时间了。”
　　“杨小姐，我花了上百万请他来的——”
　　“李总？”
　　“季铭——”杨如意拦了一下。
　　李副总笑了笑：“季先生，你看，大家呼声很高嘛，你何不从善如流，大家都开心啊。”
　　“您是做企业的，照章办事，按合同办事的规矩，应该比我懂？而且——”季铭大概比李副总高一个半头，走近一点，能俯视了：“而且您觉得上百万很多么？李总不会这么没见过市面吧？”


第0234章 装逼必须打脸（3500月票加更）
　　李副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不过他没说出话来，可能不知道说什么？斥责？还是发火？当着几百号加盟商的面，跟当红明星吵一架？他再脑残也知道这事儿不靠谱。
　　“如果刚才我没有听岔的话，李总是想说我是个——戏子？是吧？呵呵，您这就没意思了，我是戏子，是下九流，这是打旧时候来论，但那会儿，士农工商，您一个商人，也不是什么高级货色哎，您看看，还把你们大老板王总一起给坑进去了。”
　　季铭朝王总笑了笑——王总不太笑得出来的样子。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懂，您是怎么想的？都什么年代了，您觉得您一句话，我季铭就会上台给您跳钢管舞？这比在您坟头蹦迪还不靠谱呢。”
　　李副总没想到季铭这么凶。
　　但他能对季铭做什么？
　　“季先生，你这么不配合，传出去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李总不妨试试看，看我好不好？看我季铭是不是就会没饭吃了，嘿，倒是贵公司，有您这么个低档货色的领导，说不定真的不太好。”
　　季铭真的是不担心。
　　封杀他？李副总也好，王总也好，没这个本事，说实话有这个本事的商人也真不多，又不是一家独大的时代了。
　　至于什么发脾气耍大牌。
　　季铭正觉得自己形象太好，今天这个事情，假如换个脾气大名声在外的，李副总不一定有这个胆子。
　　欺善怕恶嘛。
　　退一万步讲，真有什么后果，无非就是少几个商演，他一点都不心疼那几个钱。
　　话剧还是照样，电影还是照样，更何况他还有锦鲤在身。
　　李副总，真算不上个东西。
　　“嗤，王总，我就不劝您早早清理门户，免得把生意败坏了，反正您自己也都听见、看见了，怎么想怎么做，是您的事儿了。反正今天我们合作就到这，谢谢您赏识，下回有机会希望能再合作，就是，这位，或者条，要先关好。”
　　季铭带着笑，跟刚才喊着“钢管舞”的大姨们挥挥手。
　　尖叫声如约而起。
　　没跳钢管舞算什么，今天看到季铭了哎，拍了视频，拍了抖音，有面儿。
　　在欢呼声里，季铭撇了一下李副总，扯了扯嘴角，在酒店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自行离开。
　　……
　　“你太冲动了。”
　　“怎么冲动了？”季铭看着杨如意：“面对着必须忍的人忍，那叫识时务，叫忍辱负重，面对这种三流货色为什么要忍？嫌自己太有脸啊？”
　　“……”杨如意唉了一声，她受的经纪人教育，是万事用忍，忍过一时换一世这种：“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呢？”
　　嗤。
　　“不跟他一般见识，也得我有那个高度啊，我要是程龙大哥，我是可以不跟他一般见识，但话说回来，他也不敢这么对大哥呀。所以不一般见识这种话，跟阿Q没区别了，行了，杨姐，不给你们找点事儿做，我不怕你无聊么？”
　　这话说的。
　　杨如意才跟他说过，这热搜上的跟喝水一样，人脉全靠自己铺，让她都没有什么成就感了——当然她是嘚瑟一下，没想到会被季铭拿来堵她嘴。
　　没话说了。
　　“林冉，回去上点心关注一下。”
　　“好。”林冉点点头：“杨姐，其实我觉得季铭也没错，那个李总，什么东西啊，一脸油腻，恶心的要死。”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啧。
　　君子就是不能当啊。
　　“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遭报应了，我们不找他麻烦，他都要求神拜佛了。”
　　呵呵。
　　“许愿成功。”
　　季铭对这个愿望，一点都不意外，杨如意绵软了一点，但林冉还是血气方刚的，哪怕林冉也不给力，要是李副总真做了什么，他再把事情一说，许愿的人也不会少的，这叫必然性。
　　比如谭子阳那小子，估计会许更刻薄的愿望：最好让李总自己当街跳钢管，不，跳脱衣舞去。
　　精彩了。
　　季铭给林冉竖了竖大拇指。
　　杨如意无奈地看着他俩，忽然觉得当初不该选林冉了，她跟季铭虽然不很熟悉，但确实是有交情的，所以林冉加入之后，不完全算是她手下，是能直通季铭的。
　　不好管啊。
　　……
　　李副总遭了什么报应，季铭是不知道，不过来的很快。
　　到《末代皇帝》正式开始排练的那一天，季铭就收到了锦鲤的提示。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再接一次他们公司的商业演出。”
　　噗。
　　这算什么还愿任务？感受许愿成果么？
　　装完了这么硬的一个逼，还必须现场去打脸？锦鲤你好坏坏嘛。
　　季铭摇摇头。
　　“怎么了？”
　　“您说的太有道理了，这些公众号，不好好整治真的不行。”季铭顺势继续摇着头，跟任鸣感叹道：“太乱了，咱们话剧还好，娱乐圈那都是什么啊，整个一烂泥潭，什么招都有人用。”
　　任鸣刚才跟他提起国家整治公众号自媒体专项行动——这事儿虽然说不上跟季铭有直接关系，但是从观察来看，是他那篇《季铭上位记》风行全网之后，才出现这个专项行动，弄他的那个公众号“娱乐大解密”也是第一波被搞掉的自媒体，所以看着就跟他有点关系了。
　　连任鸣都来跟他说这个。
　　他还有来自初晴的许愿任务，可能要等专项行动结束之后才会梦想成真，就是不知道会来什么还愿任务。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跟陈老师也谈过了，她对你反正是很满意，应该说她对大家都很满意，哈哈，”任鸣笑呵呵的，心里一点也不信：“你我是信的，但你那些同学，要真是自己练三个月就能有多高的水准，坦率地说啊我们，我不太相信。”
　　“信不信，反正都要任院您再打磨的。”
　　季铭其实挺期待，任鸣这样的话剧大导演，而且是人艺派，对夯实他的基础，完善他的表演技巧，一定是有很大的帮助。
　　又是这么一个他绝对主角的戏，可遇不可求。
　　'“成，”任鸣看了一下时间：“走吧，见个面，辛苦的日子来了，让我先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水平。”


第0235章 试戏（1）
　　季铭也是第二回 见到所有这些《末代皇帝》的演员。
　　尽管大家都是学生，还有一些是他的师兄师姐，但是季铭进来的时候，大家还是很自然而然地把两排中间的位置，留给了他，表情上也很众星拱月——也不是说他是个明星，而是他是这台戏的主角。
　　真正的，没有争议的主角。
　　季铭笑了笑，一股奇妙的颤栗感从脚底升起，直到头发丝上。
　　呼。
　　这是他还没有过的经历，他演《雷雨》，无论再出彩，再成功，再多的鲜花、掌声和奖项，但不能否认的一点，主宰《雷雨》那个舞台的并不是他。《演员》也是一样的，无论大家说他的演技有多好，无论教那么多明星有多爽，但上台演的不是他，观众看的也不是他，江浙国际影视中心演播大厅的那个舞台，不是他的。
　　但现在，《末代皇帝》，是他的，没有争议。
　　他步态从容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对着同事们点点头，坦然一笑。
　　“过去几个月，大家对《末代皇帝》这个故事都有了自己的认识，我相信大家也都初步地建构了自己的表演。”任鸣站在大家面前，表情平淡：“接下来有三个月时间，因为大家还要上课，可能也还有自己的一些工作，所以时间并不是那么的充足，我希望你们还是要把弦紧起来，还是那句话，我对你们的要求，不只是一台学生话剧，而是一台在艺术性上足够完整，在表演上足够水准，在情感演绎上要足够深入，在主题表达上要足够深刻的话剧作品。”
　　大家都不自觉挺了挺身体。
　　这位可是人艺的副院长，如果以人艺作品的水准来要求《末代皇帝》，那就真的是很有挑战了。
　　很多人不由得去看季铭。
　　季铭是国话的，本来就是人艺水准的演员啊。
　　“呵呵，看季铭干什么？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一点，话剧，是群戏，不管主角配角，其实都是主角。你们想一想，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小配角演差了，观众吐槽两句也就过了。但话剧不一样的，你们就在一个舞台上，观众的眼里，你们是一个整体，不管是季铭，还是太监甲乙丙，侍卫一二三，都是这台戏的一部分，如果谁出了岔子，观众看完之后，他记忆里的这台戏就是有瑕疵，甚至是不行的。
　　季铭演《雷雨》，他也是个配角，人物设定也不是那么出彩，照理说显不出他来，可是结果大家都看见了，他很用心，也很有才华，人艺演这么多年的《雷雨》，有这么多演过周冲的演员，季铭是能够排在前列的。这也是对待配角的一个态度，对戏的一个态度。”
　　季铭被夸的时候，他惯常都是微笑着的，大气不扭捏，也不会装模作样讨人嫌。
　　而且因为最近一年被夸的太多，他这个微笑都练的炉火纯青了，跟个面具似的，换上来拿下去。
　　不过任鸣不愧是人艺的院长，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政治动员做的非常到位。
　　季铭眼见着比较松散的配角和普通演员，听完之后，都紧了很多，眼神射过来的任鸣，也露出舒适的表情。
　　“我是相信大家的，你们都是千里挑一考进中戏的，又是几个年级选出来演《末代皇帝》的，都是很有能力的演员，我真诚期待我们这次合作，可以有让大家都满意的成果。那等一会，我会一个一个试戏，每一个人都一样，三分钟，今天就花一天时间来见一见各位的本事。
　　季铭，你最后一个上，大家演了自己的，最后再看看季铭的，有没有差距，差距在哪里？”
　　嘶。
　　估计全中国的话剧排练，都没有这种诡异的现象了，哪怕是陈道名、陈保国他们演话剧，也不可能叫配角这么“看着点，学着点”，太不尊重人了。
　　但放在《末代皇帝》剧组又没什么违和的。
　　一则季铭是绝对主演，戏份甚至远超次一等的婉容文绣孙太监等人。二一个季铭本身就是成名话剧演员，一线人气明星了，咖位差的太多，以至于大家都兴不起“不尊重”这个概念——毕竟都是专业上的，不是生活待遇那些。
　　等试戏开始，排练厅里的气氛一下就严肃起来。
　　任鸣居中坐着，右边是陈老师和第一编剧舒呈，左边是程郝和王南。季铭没坐过去，他跟演员们一块，靠墙坐着，不过位置离老师们稍微近一点，正好可以让他看清试戏的情况。
　　“殷仝，三年级，婉容。”
　　任鸣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人，跟陈老师说：“形象上略平淡了一点，后期妆容注意下。”
　　殷仝皮子一紧，这跟当初选拔的时候，气氛可太不一样了。
　　她默念了一遍《沙雕经》——这是季铭传给他们几个的，谭子阳恨恨地瞪了他好几天，还把季铭版本的谭子阳，改成了季铭，才肯罢休。
　　“剧本都熟悉吧？”
　　“都看过了。”殷仝不敢说的太满。
　　季铭笑着摇摇头，任鸣估计不太喜欢在专业上“谦虚”的人，果然他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演一段内心戏啊，文绣在听了文珊支持她离婚的说法之后，她在房间里辗转反侧——不管你对剧本熟悉不熟悉，把剧本当骨架，可以自己丰满血肉精神，台词也可以自己调整，好吧？准备一分钟，表演控制在三分钟之内。”
　　一个大号数码表放在了程郝手边，大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话剧作为现场表演，一定是一门控制的艺术，时间则是所有控制因素中最重要的一点，不然一个演员拖一下，严重的话，整个节奏就乱了，戏也就毁了。
　　殷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准备。
　　脑子里一个小人站在舞台上，一束光打下来，她该怎么走位，说什么，露出什么表情，她的内心是什么……殷仝的意识渐渐走远，静默地注视着小人的人生自行演绎。
　　季铭瞥了一眼看着好像更紧张的姚成铎，小小声儿凑过去：“我去，怎么演砸了。”
　　大惊失色。
　　“那怎么办，怎——还没开始！！”
　　咬牙切齿。
　　季铭憋着笑：“喏，开始了。”
　　姚成铎顾不上咬他了。


第0236章 试戏之硬是霸道（2）
　　殷仝作为五人组成员，相比之前长进了很多。
　　任鸣出的题是比较难的，首先是独角戏，没有对手，其次是内心戏，那么即便有自言自语地台词，也必须考虑更多合理性，语气、语速等方面，也跟一般的对手戏台词并不一样，需要调整。
　　不过殷仝还是稳稳当当地演了三分钟下来。
　　而且比较有层次。
　　最先是脸色变换，考量胞妹文珊的话。
　　然后是喜悦，想到离开溥仪之后，人生柳暗花明，能迎来的新的生活。
　　接着是恐惧，恐惧溥仪，也恐惧汹汹物议。
　　最后是沉静，似是决然地打定了主意。
　　季铭带头给她鼓掌了，大家也跟着。
　　任鸣点点头：“演的不错，比我想象中更好。不过问题也不小，你大三了，应该是登过台的，没有演过主角？”
　　“是。”
　　“所以缺少一点主人翁精神，你一个人站在那里，总让我觉得心虚，哪怕你在演，很投入，但还是不自觉地想要往侧台站，你自己发现没有，你的动作，只要有移动，你就没想着要在中间打圈，而是赶紧跑一边儿去。你是配角是整部戏的定位，但在你自己的戏份上，你就是主角，当仁不让的，你一虚整个表演先就弱了三分。
　　再说具体的，你刚才……”
　　殷仝心里的一点小得意，下场的时候是一点都剩不下了，任鸣除了一开始说了句好话，后面全是问题——问题都是有的，任鸣眼睛多毒啊，哪怕濮中昕杨力新站在这里，他都能挑出毛病来。
　　“你演的很好，真的，导演要求太高了。”
　　姚成铎小声儿安慰殷仝，还示意季铭一起安慰，季铭没说什么，他当然明白任鸣的意思，这些孩子一方面没演过大戏，心虚，另一方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尤其还有季铭这个同龄人在外面叱咤风云，更助长这种情绪。
　　要压一压，不然会坏菜。
　　“导演说的不错的，之前我们讨论的时候，也提过一些，你还没有做到嘛。”
　　“……嗯。”
　　殷仝后面是个太监甲，也是季铭班上的同学。
　　可能是没想到导演连他们这些龙套，都要一个一个试戏，也就没准备，所以表现的特别稀松——很影视剧的那种演法，捏着嗓子，眉眼乱飞，娘们唧唧。
　　“啧。”谭子阳默默摇头：“程俊这回要被批评了。”
　　但大导就是大导，不同凡响。
　　看着程俊头都要埋进地里了：“你自己也知道演的不理想了吧？”
　　点头。
　　“那就回头多琢磨，多想想，小太监这一角看着不起眼，但要跟其他小太监别苗头，要讨好孙太监，还要跟孙太监竞争，想要被溥仪给看中喽，他也有一个自己的职场生态，虽然戏里可能表现不完整，但如果你自己能够把这个生态把握住，那不仅戏里这一部分拿得下来，对你自己也是个很大的收益。”
　　“谢谢导演，我知道了。”
　　任鸣点点头，轻轻放下。
　　季铭虽然挂了个执行导演，但他对青春版《雷雨》的帮助，集中在演技上，戏外的部分他都没怎么接触。田明鑫和周少红选角的工作，他也关注不到。所以任鸣这一次亮相，还真是让季铭很新鲜。
　　不同的戏，不同的班底，不同的定位，导演的工作都是不一样的。
　　《末代皇帝》是学生戏，所以他要一个一个教，它又是个要去参赛的大戏，所以对主演就格外严厉——啧，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表演，会是什么表现。
　　季铭突然有点期待。
　　果不其然，后面谭子阳、姚成铎、李澜……都依次被教做人。
　　一直到天已经彻底黑透，灯火通明起来，才轮到季铭。
　　导演和老师们，也都没有坐着了，有的站着松快腿，有的靠着墙看他，任导就干脆坐在桌子上，一条腿晃着，手时不时敲敲另外一条腿：“季铭，这台戏能不能成，靠大家，能不能好，靠你，责任重大。”
　　他说完看了看编剧舒呈，话比较少的舒呈笑了一下：“从剧本创作开始，就对你有很高的要求了，写这个本子，我们都是把你当成中国最优秀的话剧演员来看的，一个人能够挑起整副话剧的筋骨，所以任导说的不错，你的成败，就是《末代皇帝》的成败。”
　　“紧张么？”任导问季铭。
　　“朕曾是这广袤中国的主人，也曾是鬼子的阶下之囚，见过风起云涌的乱世，也，也曾用双手参与欣欣向荣的建设，”季铭顿了顿，闭了一下眼睛，才半昂起头来：“朕的一生，我溥仪的一生，就是一个传奇，呵，看这新世界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溥仪了，空前也是，绝后也是……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他轻轻唱了起来，越唱越响……
　　万般复杂，皆化成满面平淡。
　　这是《尾声》一幕里的台词。
　　那个历经一生传奇，同昔日王府里的旧人谈起过去，激昂、自傲、怅然、害怕……认命，在短短的一段台词里，仿佛一个调色盘，各种浓墨重彩混进去，最后只有一色乌黑，只是里头还透着一点蓝，一点紫，一点赤，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了。
　　任鸣跟念完这一段的季铭，对视了一会儿，才笑起来。
　　“好，硬是霸道。”
　　噗。
　　哪里的方言都出来了。
　　陈老师带着笑，摇摇头，任鸣舒呈给季铭加了好大的压力，然后问他是不是紧张，季铭压根就不回答，一段台词演完，是回答，也是表现。
　　我演成这样，需要紧张么？
　　果然霸道。
　　季铭出道以来，周冲固然是最亮眼的角色，但比起来，他在溥仪上的花的时间和经历是最多的，尤其从《遇仙降》杀青后，他排练的最后，开始使用功德点开挂，不仅迅速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还立竿见影地开始进步。
　　到现在，他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啊！
　　“可以放心了？那季铭不用演了吧？”王南也凑热闹。
　　任鸣给否了：“不行，要演。”
　　他想了想，突然狡黠地笑起来：“溥仪3岁登基，6岁逊位，19岁从紫禁城被赶出来。你就演他刚从紫禁城出来的那个时候，举目四顾，天下皆贼，手无缚鸡之力，奈何奈何……”
　　“准备一分钟？”
　　“给你58秒，显厉害。”
　　“……”


第0237章 试戏之有我无敌（完）
　　任鸣开了个玩笑，让排练教室里的气氛终于松懈了一点。
　　一张一弛。
　　季铭没去计较2秒钟，溥仪当年是被赶出紫禁城的，1924年革命军进入故宫，勒令溥仪、文绣和婉容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需要离开故宫，此时19岁的溥仪，他是一种稚嫩的复杂。
　　惊惶、恐惧、愤恨……但他要镇定。
　　他是大清最后的皇帝，而外面有无数人正期待看他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模样，那些卑劣的平民，等待着看到皇室蒙尘的一刻，他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然而这一切，都不应掩盖掉他是一个，从6岁就被幽禁于皇宫，至今只有19岁的逊帝。
　　任鸣给季铭选择了这么一段，用意不言而明，他仍然希望真正考校一下季铭的功力——除了剧情本身之外，还有一点，电影版的《末代皇帝》里，这一段尊龙的表现并不高光，导演贝托鲁奇，和凭借此片得到奥斯卡最佳摄影奖的斯托拉罗，显然更侧重于使用画面，也就是镜头语言来表现这段历史。
　　对季铭来说，这一段，等于前面有路，但他不能走——话剧是不侧重于镜头语言的，虽然也有话剧会上到小荧屏去放，但那不是演员需要考虑的。
　　任鸣对此心知肚明。
　　58秒之后。
　　季铭先来了个变脸——被通知要离开紫禁城的时候，他正在打网球，然后轰隆隆的军队就进来了。
　　现场的二十个多人在他眼里都成了革命军。
　　从带着汗味儿的笑容，变成剧烈的震惊，然后愤怒，然后阴谲，然后面沉如水——他试图展示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城府，但有些刻意了。
　　然后他退了两步，第一步迟疑拖沓，第二步火气十足。
　　“离开紫禁城？”
　　语气力求平淡，但情绪却清晰的让人吃惊——任鸣就很吃惊，这种情绪控制能力，几乎算得上是演员的终极技之一了。汉字从来是意味深长的，不同情绪下就有不同意思。
　　你好，这可以是正常问好。
　　它也可以是质问：好好好，你好，你可真好！
　　它还可以是嘲讽：你好？你怕是好不了啊。
　　季铭的情绪控制能力，是在《遇仙降》拍摄的时候迅猛提升的，跟演王小花的小演员李媛媛合作的时候，他对情绪的收放控制有了很大的进步，此时拿来用在话剧上，效果似乎比拍电影还要更好一点。
　　他交流的对象不再是冷冰冰的镜头，而是活生生的，同样有情绪反馈的观众了。
　　这个感觉，很奇妙，也很让季铭感到兴奋。
　　一演到底，意态飞扬。
　　跟革命军争执时的隐怒和畏缩。
　　跟庄士敦求证时的无奈和悲凉。
　　面对婉容的窘迫和躲避。
　　走出紫禁城时的虚张声势和心志变迁。
　　仿佛一丛瀑布，时而平缓蜿蜒，时而奔腾狂泄，流畅的甚至叫人有些感动。
　　这段表演，以溥仪回头看一眼故宫的宫墙作结，面对墙壁，他终究露出茫然和绝望——他知道，再回来的机会，太渺茫了。这一走，可能就是一辈子。
　　当然，此时他不可能知道，新中国后还可以买票进来参观。
　　这是我家，我还要买票？
　　季铭演完之后，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笑了一阵——他也说了，把大家都逗乐了。
　　任鸣收了笑，深吸一口气：“哎，怎么样？那个，谭——太监，你说说。”
　　谭太监……谭子阳憋了瘪嘴，也不敢反驳，跟个受气包似的：“我觉得演的特别有感染力，虽然不是在舞台上，也不是正式演出，但就有一种看舞台戏的那种感觉，特别完整，特别让人投入。”
　　任鸣点点头。
　　“殷仝，是吧？你来说一下呢？”
　　怎么殷仝那么难记就能记得，我这么好记就记不得……切，谭子阳内心暗自嘀咕。
　　殷仝站起来，沉吟了一会：“我跟谭，谭太监的感觉差不多，另外就是我觉得季铭的控制力太强了，我不知道对不对，我感觉就像往一个碗里倒水，水已经超过边沿了，在张力的拉扯下还没有溢出来，可是已经在那个临界点。季铭刚才的表演就给我这种感觉，他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可是一点都没满出来，每一点戏都饱满，又不过头。特别，可怕。
　　另外就是您说我的那个，季铭特别有主人翁精神，哈哈，一直围绕台中心在走位，而且很放松，好像台中心有什么东西拉着他，一点也用不着担心会偏台。”
　　不愧是中戏的优秀学生，两个人都说在了点子上。
　　显然，季铭的表现，结合他们自己的，已经足够让他们思考到一些东西了。
　　这也是任鸣的目的。
　　“看完季铭这一段，我反正是轻松了很多，”任鸣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措辞：“季铭的周冲是很好的，但演戏的困难和魅力，皆在于每一个不同的角色都是不同的挑战，哪怕是大家公认的大演员，比如陈道名老师，也有人说他演什么都有一股康熙大帝的味道，是否不论，但就是有观众这么看的。
　　那么现在我觉得季铭的溥仪，也会是一个不逊色于周冲的角色，我要提前祝贺一下季铭，也祝贺一下咱们这台戏。”
　　掌声围绕着站在中间的季铭，响起。
　　季铭一笑，突然有一点李元那种空山新雨的意味出来了——李元是因为诗词，季铭是因为戏，殊途同归，一样纯粹。
　　至少此刻如是。
　　“哇。”
　　“啊？”姚成铎问殷仝。
　　“没有，突然觉得季铭好，好，好让人心动啊。”
　　姚成铎脸一黑：“……按住它，叫它别乱动。”
　　哈哈。
　　这种如春雨洗过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季铭演完之后，倒是发现大家对他亲近了不少，是那种真心的，不是客气。
　　“好，那接下来你们陈老师会根据各位的课表，以及你们提交的空余时间来安排排练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末代皇帝》剧组正式建组了！”
　　啪啪啪啪。
　　“既然建组了，肯定就有纪律，这个王南老师会负责，请假可以，但一是要有必须性，比如季铭，这么红了，外头有工作不得不去，可以。二，不能多，还是说季铭，今天有什么时尚晚宴，明天又是发布会，后天商演，大后天晚会，这肯定不行的，要自己取舍。其他人也是一样，排练的工作应该放在你们的优先事项里，不能跟受气包一样，给这个那个让路。
　　此外，刚才试戏中出现的问题，都一个一个给你们点出来了，后续要有进展，有改变，我希望三次排练之后，那些低级错误，那些态度问题，通通都要克服掉……”
　　散伙的时候，已经逼近晚上11点。
　　天上月凉如水，比燥热的白天舒服很多。
　　“陈老师你们挑学生的眼光还挺好的，几个主演的演技都高出一筹啊。”任鸣赞了陈老师一句。
　　陈老师看了一眼季铭，说的是肯定是他们五人组。
　　“问季铭吧。”
　　选出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差距。
　　“啊？”任鸣有点意外：“季铭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我们会一起排练啊。”
　　“季铭是教表演出道的，任导您不知道么？更何况，他在国话，还有个大魔王的江湖诨号呢。”
　　“……”
　　任鸣看季铭的眼神，跟发现了宝藏似的，心里更是把国话的周扒皮骂了一顿——上辈子干流水线的么，手脚这么快。


第0238章 我太优秀了
　　“陈老师您这么说，让他们几个听到，估计会很丧气的。”
　　季铭对任鸣笑了一下，回到陈老师的话上。
　　“子阳、殷仝，姚成铎，他们三个确实是花了很多心血，像老姚，”季铭看着任鸣，继续说道：“他为了这台戏，特地去了人艺应聘龙套演员，已经演了好几台戏了。”
　　“哦？”
　　“本来我说帮他在国话找一找，但他还是希望去人艺锻炼，所以我都没帮上忙，他自己去应聘的，暑假又要研究《末代皇帝》，应该是很充实的了，呵呵。”
　　任鸣了然地点点头。
　　姚成铎开学就是大三了，工作的事情，已经排上日程，要么就是去混娱乐圈，这会儿就应该准备签约经纪公司，充实自己的演艺经验，丰富履历。要么就是打算考剧院、剧团，或者当老师这些编制内工作。
　　剩下的，估计要么傻，啥也不懂，要么就是决定转行了。
　　姚成铎这么全心全意地投入《末代皇帝》，季铭又说他去人艺当龙套，甚至拒绝了国话的关系，意思确实很明显——他想考人艺。
　　季铭瞥了任鸣一下，也明白他已经懂了，季铭不可能说的更直白了，不然弄巧成拙就搞笑了。
　　他能做的，就这些，剩下就要看姚成铎的本事了，看他能不能打动任鸣。
　　“行，我先走了，太晚了，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任导再见。”
　　任鸣一只脚迈上车，顿了顿，还是转过头来跟季铭说了一句：“人艺在青年演员培养上，其实是有一点弱的，如果他们谁确实有志于话剧，有志于表演，我又正好导这个戏，会好好看看的。”
　　“我明白了。”
　　“唉呀，”任鸣看着他笑了一下，越来越觉得可惜：“要是你，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准信。”
　　“万分感谢您的看重。”
　　季铭浅浅地鞠了个躬。
　　“走了走了。”任鸣招招手，上车，一脚油门走了，开起车来还挺猛。
　　陈老师两人目送他离开，才跟季铭转身往回走：“姚成铎决定要走话剧这条线了？”
　　虽然说进了人艺，也不是说不能出去演戏，但他跟季铭肯定是不一样的，季铭签约的时候，国话就清楚他是影视圈中人，合同也好，任务也好，都是有所考量的。而姚成铎，他要是真进了人艺，至少三五年内得老老实实花在话剧上，三五年一过，对红啊火啊这些，还能有几分期待呢？
　　都是中戏的天之骄子啊。
　　人艺虽好，却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去追求的。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是说想要考人艺吧。”
　　陈老师点点头：“也好，学以致用。不过他要真进去了，得请你吃顿大餐了吧，这么费力帮他说话。”
　　“哈哈，没有，再说了，就人艺那个收入，我都不好意思敲他。”
　　“那是，比不上你，人气红星，你买房子的钱攒的怎么样了？”
　　季铭笑着摇头：“还差着呢，慢慢来不着急，说不定等我买房子的时候，就降价了呢。”
　　“做梦吧。”
　　……
　　“《药神》首映活动你去么？”
　　“徐导联系你了？”季铭问杨如意。
　　杨如意耸了一下肩膀：“不是徐导说的，负责电影宣发的公司给你发的通告，一个映前见面会，一个映后，首映当天，具体的影院——”
　　“那就算了。”
　　季铭摇摇头，就像任鸣说的，既然演了戏，就要投入，虽然他说季铭可以请假，但请假这种事儿，终归会影响他的状态——当初初晴早早从黔阳回京，也是为了怕影响季铭演李元的状态，并不是被盘的爆浆了。
　　“不去了？”
　　“嗯，咱们就是唱首歌的工作，去跑影院，真把自己当主演了么？宣发当然是越有噱头越好，呵呵，说不定它回头还自己发稿子呢——季铭演了个龙套还热心跑影院。我嫌自己被骂的不够多么？徐导真需要的话，他会自己找我的，嗯，如果有庆功宴的话，到时候再去凑凑热闹吧。”
　　杨如意说好。
　　“那澎湃的采访？”
　　“噢，王晓是吧？公司怎么看啊？”季铭对这个还真没什么了解，不知道是不是值得一做：“你跟周总觉得呢？”
　　“去。”
　　“……干嘛突然撒娇？您比我大好多呢。”
　　杨如意懵逼地眨了好几次眼睛，才反应过来，无奈地哎呦一声：“我语气有那么让人误解么？我是说周总觉得你应该接受采访。澎湃毕竟是综合大媒体，即便这篇采访他们不在全平台推，到时候我们自己推一推嘛也可以，上澎湃，上人日，上央视——这都是给你的形象背书，轻重不同而已。”
　　季铭想了想，明白过来，他倒是在网上常常看到明星说，哎呀，我家哥哥接受人日采访喽，我家哥哥上央视喽——还有个央视镜头是明星照妖镜的说法，总之粉丝是相当引以为豪的。
　　“澎湃这样的媒体，应该不太好乔采访稿吧？”
　　人家是有性格的。
　　“嗯，不过王晓也是娱乐线的资深记者了，不会问出格的，到时候你注意点就行，反正你都可以应付的。”
　　不负责任。
　　接受《芭莎男士》采访的时候，杨如意团队还战战兢兢的，现在居然敢撒手了。
　　都是他太牛逼惹的祸，犯的错，什么难关都能过。
　　唉。
　　“怎么了？”
　　“我太优秀了。”
　　“……”杨如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
　　季铭欣慰地看她一眼，勇于面对现实，算是杨如意的一个优点了。
　　……
　　第二天，季铭跟谭子阳去小剧场的时候，周鑫跟王玮还在被窝里，听到门关上，周鑫探头看宿舍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来，套了件厚卫衣。
　　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点开了他自己最新转发的一条。
　　“嗯？你在看铭儿唱的那个啊？”
　　“啊，你也看过了？”
　　王玮一个鲤鱼打挺，不成，还是死鱼翻身过来：“铭儿什么时候学的音乐剧啊，我都没听过，怎么就唱的这么好了？”
　　“可能是在外面跟老师学的吧，他现在只要想学，什么老师找不到？除了唱歌哦，MV他演这个湿婆，还有他自己，也演的特别好啊，哎呀，谭子阳的演技也长进了很多。”
　　王玮没说什么。
　　周鑫的事儿，虽然大家都不说，但他也明白了一点，付出了那么多，周鑫怎么可能会回头去走谭子阳的路。
　　等《新绝代双骄》上线，周鑫凭借江玉郎的角色，也就正式出道了——王玮觉得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第0239章 鸡血炸裂
　　《药神之歌》的音乐剧版MV，稍微后放了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铭钢管舞的热点太火了，让宣发方面决意延后发布这支宣传MV。
　　上映发布会第二天，季铭跳钢管舞的画面，终于被粉丝一帧一帧地截图，截了出来——整个主题曲预告片中，只有四帧画面是季铭的钢管舞，几乎是一闪而过，连一个扣子都没解完。
　　当然这么剪，一方面是因为戏份和主题，不可能为了蹭一点宣传人气，就主次不分。第二个方面，也是预备着上映之后，当成一个爆点来操作——假如观众的回馈比较显著的话。
　　就是没想到，粉丝的能力太强悍了。
　　电影我就是药神的官微底下，几乎是瞬间涌入几千号评论。
　　“啊啊啊啊，把季铭跳舞的花絮放出来啊。”
　　“放一分钟出来，我保证三刷！！我发誓！”
　　“天哪，告诉我他最后有没有脱？？”
　　“我要吃肉！！”
　　“妈呀妈呀，太撩人了，睡不着睡不着，我好想盘他呀。”
　　——“盘他+1”
　　——“我要把他盘爆。”
　　季铭的粉丝们都爆炸了，季铭还没有漏过肉，但是在杂志照片当中，是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身材，该硬的硬，该软的软，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该黑的黑，该白的白——绝对可口。
　　而现在，在《药神》当中，他居然跳钢管脱衣服！！
　　我的个圣母小泽玛利亚啊。
　　“季铭跟徐铮看来关系是真好，那天台上说相声就看得出来，这次客串一下，都奉献的这么彻底。那真是很给面子了。”
　　——“关系肯定好啊，那天还拍到他送桃红回家呢。”
　　——“人际关系安排的妥妥的。”
　　粉丝们的攻势，是冲着电影官微和季铭去的，他自己微博下面，也是一片鬼哭狼嚎。
　　“哥哥，1200万粉丝了，给点福利吧。”
　　“我们也不要多，放一点《药神》花絮就行了。”
　　“不行！！不行！！季铭你不可以这样，你才20岁，你还这么小，不可以，妈妈不同意！”
　　“跳舞！跳舞！”
　　“吃肉！吃肉！”
　　“啊啊啊，为什么我不是个富婆，我要让他给我跳钢管舞！！光着的那种。”
　　不堪入目。
　　季铭那会儿都没顾着微博，这些人算是唱歌给聋子听，表演给瞎子看了，一腔热情尽付东流——别说福利了，季铭都没更新微博。
　　广大吃瓜网友，以及营销号，他们的射击就是全方位的了，各种耸人听闻。
　　“季铭为《我就是药神》献身。”
　　“季铭为徐铮新电影献身。”
　　“季铭为徐铮献身。”
　　“季铭为他献出了处男身！”
　　“季铭和徐铮？娱乐圈有哪些让人瞠目结舌的CP？”
　　微博、贴吧、朋友圈、抖音……尤其B站，有人把季铭的四帧画面给截出来做成了鬼畜，还配上了“啊”——他靠在钢管上，扯扣子，啊一声，扯扣子，啊一声，如此反复长达一分半钟，简直丧心病狂。
　　评论里面都是嗷嗷叫，鸡血乱飞。
　　播放量，用一个网友的评论说：“嚯嚯，解解们都很羞射嘛，四十多万人看了，只有这几个弹幕么？都忙着治水呢？呵呵呵呵，这是你们妹夫，请不要肖想他了，好么？靴靴各位年高德劭的解解了。”
　　这么疯狂的结果，就是那天季铭去商演，被一帮大姨喊“跳钢管舞”。
　　他那之后才上网看到这么疯狂的局面，吓得好几天没敢再看。
　　如果说之前他给《药神》的宣发公司省了几百万宣发，现在估计都逼近上千万了——热度炸爆，带着锦鲤让他翻红的许愿任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微博粉丝数一骑绝尘地，从1200万冲向了1500万。
　　后来他想了想，锦鲤的翻红，大概不只是过气翻红，而是翻着跟头上去变得更红。
　　呵呵呵。
　　宣发公司缓了两天，等钢管舞稍歇——尽管官微下面还是天天有人在等花絮。
　　他们接着放出了季铭的音乐剧版MV。
　　带着湿婆面具的季铭，从幕布里钻出来：“大幕拉开谁在笑，我在一旁开人脑……”
　　然后是湿婆跟徐铮演的程勇并肩而坐：“五斗米让他折腰，无助悲伤没人瞧……”
　　然后是吕受益，黄毛，思慧，杨牧师。
　　这中间还有他一个人，在黑暗的光柱中表演的画面。
　　角色，个人，戏里，戏外，参与，旁观——在短短几分钟的MV里，剧烈的切换和对比，以另一方方式增强了音乐剧的戏剧性，弥补，或者说从影视角度来表现了原本是舞台剧的一出表演。
　　相对于钢管舞的鸡血，这一出MV是好评如潮。
　　“卧槽，季铭那天现场唱这首歌就够惊人的了，没想到他正经唱音乐剧竟然这么地道？”
　　“不吹不黑，他唱的跟我在百老汇听到的音乐剧，腔调非常一致——国内我还没见到味道这么正的音乐剧演员。至于功力，我是外行，就听不出来了。”
　　“我去，你们有没有觉得季铭这个人，特别像是那种老时候的演员？我看那个《西游记》春晚的视频，发现那些演员，要么是戏曲家，要么是歌唱家——总归都有自己的正经专业能力，演戏就像是额外的工作。季铭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啊，看他是个演员，但是他唱起音乐剧来，居然这么专业！肚子里有东西，真是不一样，怪不得一出道就是公认的实力派。”
　　——“你这一说，还真是啊。”
　　——“本来这才是演员应该有的样子，谁像现在那些，演戏都演不好，平时只会耍帅卖萌卖人设，然后一群脑残粉就狂吹，最后搞一堆烂片烂电影出来，让大家吃屎。”
　　……
　　“呦，田导，季铭这么厉害的么？您没打算请他演一部？”阿云噶翻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正好跟他主演的音乐剧《天桥》的导演，田明鑫在一块，他当然也知道田导是季铭的伯乐之一。
　　田明鑫也凑过来看：“我也不知道他能唱的。”
　　“啊？”
　　“他能演是真的。”
　　阿云噶一拍脑门：“这是露一小手就够用了，剩下就先藏着了？”
　　“……哈哈，也许吧。”
　　“下回您帮着约一下，我们也认识认识？他这个味真的地道，估计不是研究了一天两天了。”
　　“行啊，小季人很好的。”


第0240章 《声入人心》（求订阅啊）
　　“你最近接新戏了么？”
　　田明鑫其实也是阿云噶的伯乐，当年他还一文不名的时候，就慧眼识珠，挑中他出演音乐剧《天桥》，从那以后，阿云噶才走上了中国音乐剧王子的道路。
　　“嗯……”阿云噶沉吟了一会儿：“田导，我正好想征求下你的意见呢。湘南台要做一档节目，关于美声的，他们希望让我去参赛，我比较犹豫。”
　　“档期？”
　　阿云噶摇摇头：“那倒不是，还在初期筹备的阶段，得到年底，甚至明年才会开始录制吧。”
　　“那是觉得已经成名了，不希望再去被人评比？”田明鑫话说的很直白。
　　阿云噶也很坦诚：“有一点这个因素。但也有别的，美声也好，音乐剧也好，您觉得真的可以做成综艺么？或者说，能在保证水准的前提下，做成一档受欢迎的综艺？”
　　田明鑫笑了：“你这话说的，美声难道不上电视么？每年春晚不都有美声节目么？那些男中音女高音的歌唱家，哪一个没上过电视呀？只是说拿来选秀竞技，是比较新鲜的，但是不新鲜，人家湘南台也不愿意做啊。跟之前那个《声临其境》一样的思路，就是要从大家想不到的地方突围。我倒是觉得很有希望，会受到欢迎。”
　　阿云噶默然点点头。
　　“其实你真正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唱美声的，演音乐剧的是高雅艺术，选秀节目、电视真人秀比较下里巴人，所以你不太愿意纡尊降贵，以高就低，是吧？可是嘎子，你要想一想，任何艺术没有听众，那就是等死了。至今都有人说昆曲比京剧高雅，可它就是在清朝被京剧给干掉了，要不是白老先生复兴昆曲，现在它在地方戏里头都称不上出挑的。
　　所以啊，湘南那种大台，不会做过头的，否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么？我是觉得，你大可放心地去，这样如果说有那个命，你火了，是不是就有更多人会关注美声，关注音乐剧了？哪怕从这个角度，你也应该去。以你的实力，你去了一定会得到关注的。”
　　阿云噶沉默，沉默，然后突然问了一句：
　　“像季铭那样？”
　　“啊？”田明鑫一愣，想了想：“差不多吧，不过季铭他本身不仅是话剧演员，他也是影视剧演员，话剧也不是音乐剧，没有那么小众，现在那么多明星都在回流话剧，也用不着季铭去复兴。但从个人角度来说，像《雷雨》现在，每一场都有季铭的粉丝，多少而已，甚至一些他没有出演的场次，也有，也说明他确实也为话剧吸引到了一些新的观众，这就是他的贡献。”
　　“嗯，哎——”阿云噶突然眼睛睁大，发亮：“您觉得，季铭，会不会也被邀请参加啊？”
　　田明鑫这下真是被问到了。
　　他想说季铭也不是音乐剧演员啊，可是刚才看到的视频，功力上可能还不比阿云噶，但差的也不是那么多，不过季铭在味道上，甚至比阿云噶还要更吸引人一点。
　　以他的人气，才华，尤其是长相——季铭的长相太占便宜了，阿云噶已经算是帅的了，可跟季铭比，就不怎么突出了。
　　“不可能吧？”
　　“怎么说？”
　　“以他今天的人气，机会，没有任何道理要去参加一个选秀啊，他又不是音乐剧演员——这个——”
　　“他唱的这么好，您觉得他没有演音乐剧的计划么？总体来说，音乐剧还是在快速发展的，尤其这两年，是吧？他目光会看过来，也很正常啊——这样的话，参加这个节目其实是个好机会，而且，我看他，也不是那么在意条条框框的人，好像不太可能被人气束缚自己吧。”
　　阿云噶对季铭的猜测，还是很靠谱的。
　　不过田明鑫还是觉得没法想象，他想到一个理由：“这样节目很失衡吧？到时候满场都是他的粉丝，网络上提到节目就是他一个人，岂不是很难看？”
　　“……”
　　也有道理。
　　“怎么？你是觉得他去你就不去，还是他去你就去？”
　　“没有，”阿云噶摇摇头：“我就顺嘴问一下，我再想想吧，看看他们都邀请了些什么人，如果真的都是些学校的学生什么的，我就算了，如果真的是网罗住国内美声的一些角儿，那我，我就去过过招。”
　　……
　　《我就是药神》的这版音乐剧MV，算是大获成功。
　　甚至制片方和喜田又补充了一份协议，将音源上传了QQ音乐——QQ音乐也是趁着热度推广了一波，销售情况竟然很好。
　　等季铭从谭子阳的手机里听到的时候，它已经接连冲上流行指数榜和MV榜。
　　“那个mv你还下下来听了？是不是太崇拜哥了？要不要给你签个名啊？”
　　“你小内内哪边撑大了我都知道，还要你签名。”
　　“……”
　　初晴跟李澜挤在一起，嘻嘻嘻嘻的，笑的一脸诡异。
　　季铭抬起脚就给了谭子阳一顿鞭腿，也就是他还没演过武侠剧，不然许个愿成了武林高手，这会儿就要弄谭子阳个半身不遂了。
　　谭子阳左支右绌的：“干嘛，干嘛，是她们笑你啊，你有本事打初晴去。”
　　“他怕是敢怒不敢言啊。”姚成铎凉凉地添了一勺油。
　　季铭断喝一声：“谁说的？”
　　噢~~
　　有好戏看了。
　　初晴也忍着笑看季铭，看他噔噔地走到她面前来。
　　“敢怒不敢言？我告诉你们，在初晴面前，我连怒都不敢，怎么了？我骄傲了么？我自豪了么？”
　　跌碎一地眼镜。
　　“哈哈哈。”
　　李澜笑倒在了初晴背上，初晴也笑的东倒西歪，白了季铭一眼，说的好像她有多凶一样。
　　“哼，”季铭得意洋洋地走回谭子阳身边，还睨了他一眼。
　　谭子阳竖了个大拇指，你皮厚你厉害。
　　“你不知道《药神之歌》上QQ音乐了么？”
　　“我当然知道了。”
　　废话，补充协议肯定要他过目的呀。
　　“那你说我下载MV？你这首歌现在在QQ上很火的，跟十几年前那种《错错错》《求佛》《老鼠爱大米》一样，被称作网络神曲了。”
　　季铭觉得牙疼，你说个《忐忑》也好，这都举的什么例子。
　　不过他还真没关注到QQ上的成绩，这一看，把他自己都吓一跳——锦鲤命啊锦鲤命，他要不要去炒股算了，旁边的股民来一个“老天爷保佑，涨停涨停”，然后真就涨停了，还挺动心的。
　　不过他觉得以锦鲤，像个学习系统一样的尿性，他要是真拿去炒股，可能会有不测事态发生。
　　“这个上榜，有很多钱赚吧？”
　　“……”
　　齐齐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还买不起房子么？这么财迷？”殷仝无奈了。
　　“你懂什么，我能买得起四环的，我不得想着往三环走？我能买的起房山的，我不得想着去朝阳么？我能买的起一百二十平的，我不得想着买个二百平的么？我能买得起平层，我不得想着买个复式么？人往高处走啊。”
　　“……贪心，是不是初晴？”
　　初晴就不说话，笑，弯弯的笑眼里，浓浓的甜蜜都快满出来了——季铭是在为他们俩的家奋斗呢。


第0241章 《药神》上映
　　“真没想到。”
　　桃红给徐铮倒了杯茶：“小季的事儿？”
　　徐铮点点头，想了想：“当初《演员》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伙子能沉下心钻演技，又是话剧出身，做人也真诚。才想着请他来客串一下，后来又找他唱主题曲——我自己回想起来，有时候都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能想起他。现在看来，估计就是运道了。”
　　“怎么，对票房有信心了？”
　　“要说能增加多少票房，那也说不上，就是这个气势上去了，现在宣发那边出来的数据，比前面一段好看多了，大家也都放心了一点。”
　　桃红想起那天在车上，喝了点酒的季铭，难得豁了一次嘴，不由笑了笑。
　　“嗯？”
　　“季铭人是挺不错的。”
　　……
　　《我就是药神》就这么沸沸扬扬地上映了。
　　虽然季铭只是客串，讲的好听点叫特别出演，但是季铭的粉丝们饥渴已久——话剧他是在演，但绝大部分的粉丝是没有机会去看的，除此之外，能看到季铭的，也只有《演员》前面那几期。作品之外，零零总总地数数，好像也只有《Vogue》的一个内页，《芭莎男士》的一个封面和专访，剩下的，基本上就没有了。
　　现在说起《芭莎》来，已经没有人说季铭高攀了。
　　全是说芭莎眼光好啊，下手快啊，这一波季铭的翻红热潮，传播最广的一些微博配图，基本上都是《芭莎男士》的那些写真。他接受的专访，也是被屡次翻出来。
　　哪怕算是一线男刊，但能有这么大的关注度，也是很罕见的。
　　芭莎的王主编给杨如意打电话，说要再给季铭拍一封，一年两封，而且这个时候拍，不是金九，就是银十，这又不是一般的荣誉了。
　　杨如意跟周西宴说，周西宴想了想还是推了，季铭知道之后，也认同。
　　“跟一家靠太近也不好。”
　　本身季铭就不乐意去应付这些，要还专门找这一家上封面，真是要把其它家给得罪了。
　　而且季铭这会儿专心排《末代皇帝》，也不想分心。
　　他连《药神》的票房都没有关注，不过肯定不会差就是了——毕竟都大规模点映了。圈内的规矩就是这样的，那些对自己有信心的电影，先少少点映几场，看看反馈，要是很不错，就扩大点映规模，其实就是提前上映了，等口碑酝酿出来，一正式上映就能开始收割票房，赶在最热门的一两周，可以最大限度地扩大战果。
　　这都是发行公司惯用的招数。
　　《我不是药神》上映前就累积了一两个亿的电影票房，正式上映那天，排片更是一骑绝尘，包了整个暑期档的尾声。
　　……
　　中戏，小剧场。
　　季铭穿了件纯棉的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直筒运动裤，头顶上勒了条运动发带——他本来嫌弃刘海总是黏在额头上，打算剃个寸头的，不过杨如意拼死拦住了他。
　　那些毛还有用的呀。
　　所以就没剃成，拿了个发带勒住，头发被挤得像个红毛丹一样。
　　他练得一身是汗，胸腹肌都隐隐绰绰的了。
　　排练话剧，其实是个体力活，本身话剧就很劲劲儿的，整个人要绷着，再加上还要情绪控制，非常耗费精力，哪怕空调也打到了26度，还是热的一头一头地汗。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陈老师喊了一声，今天任鸣没来。
　　大家低低地欢呼一声，高强度的排练，实在是很折磨人的。
　　“啧啧，季铭身材不错啊。”
　　“往哪儿看呢？”听了殷仝的话，没等季铭说话，姚成铎就急赤白咧了：“季铭你能不能换件不这么透呢？啊？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了，能不能守守妇道。”
　　“……”
　　季铭翻了个白眼。
　　“师姐，你看你们家这个醋坛子兼耙耳朵，不敢说你，居然来说我。我怎么透了？要不要穿件羽绒服啊？”
　　“最好。”
　　“别废话了，”谭子阳凑了过来：“你看看《药神》都多少票房了？”
　　“又不分给我。”
　　“说不定有奖金呢？当年徐铮导演拍《泰囧》，不就分了几百万，还是几千万的奖金么？搞不好他也会分你点儿的，你看你给他们添了多少热度啊，几个主演加一块就没你厉害。”
　　大家都笑。
　　这确实是个挺尴尬的事情，要不有一些导演就不愿意用流量呢，喧宾夺主啊。
　　“多少了呀？你到是说呀？扯七扯八的。”季铭瞪了谭子阳一眼。
　　“现在是六点半，已经有一亿五千万了，到今天结束，首日破2亿是肯定的了，啧啧，这还是工作日啊，根据这个口碑，这部片要爆啊。”谭子阳羡慕地很。
　　能跟一部现象级爆片扯上关系，那身价涨起来是没个数的，娱乐圈本来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便宜的演员一部戏拿两万块，稍微有点名气的，都往百万上走了，所以能蹭上《药神》这种电影，假如是个新人，那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季铭想了一下王传均、章宇他们，应该也是获益不浅了——偏偏这两位都还挺有性格，真是想要的没有，不在意的反而上赶着来。
　　“不过铭儿你，就是锦上添花了，反正你已经很贵了。”
　　这是什么鬼形容，季铭摇摇头，自己翻手机去了。
　　他首页上关于《我不是药神》的信息很多。
　　官微破三亿票房报捷的，徐铮谭琢他们转发的——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名字，又挂在了热搜上。
　　“季铭你又上热搜了？”
　　姚成铎正好喊了一嘴。
　　“哈哈哈，你的粉丝都在说片方是一群骗子。”
　　季铭有所猜测，点开一看，果不其然——都在说钢管舞的演出。
　　“压根一点肉都没看见！！”
　　“裤子就解了个扣。”
　　——这是剪辑的时候喜田要求的，没得为了个客串奉献这么大，索性也不重要，徐铮肯定答应了。
　　“啊啊啊，放出完整版来，不然就去豆瓣打零分。”
　　“气死我了，我禁欲三天，就为了等这场戏，你们居然这么敷衍我！”
　　“你们怎么那么凶残啊，我看到他脱了西装，解开领带，松开衬衣扣子，还解了西裤的搭扣，已经要失血过多而亡了，你们居然还想看肉，不怕失血过量么？”
　　——“只要让我看一眼季铭的肉，我死而无憾。”
　　——“死的其所。”
　　——“死有余辜！”
　　——“死的比泰山还重。”
　　都疯了。


第0242章 第一个代言确定
　　季铭钢管舞的花絮，成了网友的一个热闹——《药神》官微底下，一色是求花絮的，女的男的，粉丝路人好事之徒，反正每一条微博下都是满满地“求花絮”。
　　制片那边跟喜田还沟通了一下，不过季铭既然都怕了，那就是工作的范畴，都无所谓。
　　“大家都想要看经理的舞蹈花絮是不是？那我们约定一下，如果票房超过20亿，小编就冒死发出来给大家欣赏！”
　　以《药神》的势头，上映第一周，一共三天时间结束，就逼近9亿票房，20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大家都很满意。
　　坐等。
　　……
　　“还好我不用去参加综艺节目。”
　　“为什么这么说？”初晴正在照顾她的多肉，她其实是个植物杀手，连仙人球都养死过好几坨，主要是太热心了，总是去浇水折腾，然后就烂根了，这些多肉估计也命不久矣，但她还是很热心打理。
　　季铭啧了一声：“这是那种屁股多肉么？听说把它掰开里头还有个小屁股啊。”
　　初晴白了他一眼：“这叫石生花，什么屁股。你还没说为什么还好不用去综艺节目呢？”
　　“噢，这两天天天有人跟我说钢管舞的事情，连任鸣都开玩笑让我跳一段——烦死。我要是上个《快本》什么的，估计也得被cue这个。”季铭从后头搂住初晴：“你记不记得，五阿哥演《风声》之后，到处捏着嗓子唱《游园惊梦》，噫，我想一想就瘆得慌。”
　　初晴扭头过来：“那你跳了？有没有录下来，让我看看。”
　　“……”
　　说这么多，就听了这一句。
　　“你也想看？”
　　“想啊，你学的时候我还看过，你演完之后我就没看过了。”初晴眼睛亮亮的。
　　季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环住她腰部的手渐渐收紧，身体扭动起来。
　　“就是这么跳的啊。”
　　“手要这么游走。”
　　“胯部要顶一顶。”
　　“要用力。”
　　“这么解开扣子。”
　　“裤子不用能手，要让它自己滑下去……”
　　初晴哼了一声，脑袋后仰靠在他肩膀，心里暗暗后悔——又把自己赔进去了。
　　……
　　不知道跟《药神》的大热是不是有关系，喜田跟中国李宁的代言合作，终于签下来了，一签两年，总价1200万——这是季铭头一个八位数的工作，也是他第一个代言。
　　他其实挺意外的。
　　虽则以他现在实打实一线流量的地位，这个价格称不上特别高——但综合考虑他们达成的合同，占据李宁营收大部分的平价品牌线是不能使用季铭代言物料的，至于旗下的子品牌就更不用说了。
　　单单“中国李宁”这一条产品线，就愿意花这么大的价格，算是相当有魄力。
　　“他们还是觉得你跟中国李宁的品牌定位吻合度非常高，首先是实力，其次是国字号，然后是年轻化、潮流。”杨如意谈妥这个项目，也有点意气风发，还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里头包括一年一次，一共两次纽约时装周的压轴走秀。”
　　这是意料之中。
　　“后面我的私服，是不是都需要穿中国李宁了？”
　　“不用，只要别穿安踏特步什么的就行了。”杨如意笑了笑：“耐克阿迪都没问题，要不然还得了，又不是把你真个人包下来了，合同里没有这个讲法的。”
　　季铭想了一下：“你问问他们吧，如果有意愿的话，就送点衣服鞋子过来，我也省的去买了。”
　　既然合作了，那就认真一点。
　　李宁那边是喜出望外，季铭出活动少，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便装私服，抖音微博上，全是他的路透图和视频，季铭能愿意穿代言品牌的衣服，那就再尽职不过了。
　　季铭去拍代言硬照和广告当天，几十套衣服，几十双鞋子，就直接打包给他一起送过来了，基本款的短袖、卫衣，更是论打送的，堆的他租的房子里满满当当。
　　“……王玮不是要鞋子么？送他几双吧。”
　　初晴直楞楞地看着这么多。
　　季铭好笑死了：“你也可以穿呀，男友风穿搭。”
　　……
　　“喏。”
　　季铭周一回校，拎了两双魔方色的悟道给王玮。
　　“哎，你真弄到了？”王玮眼睛一亮，翻出来看了看，很开心的样子：“找熟人买的么？我把钱给你。”
　　“不用了，没花钱。”
　　要是花钱了，他肯定就收了，确实没花钱，收了显得他倒卖厂家送的东西。
　　“没花钱？”
　　岂不是搭了个人情？太不值当了。
　　看王玮表情，季铭想了想，解释了一句：“我接了他们家的代言，马上就要出街了应该，这都是他们送的。”
　　说完还指了指自己的T恤和裤子，当然还有鞋——韦德之道。
　　“送了一堆来。”
　　王玮恍然大悟：“你怎么接了李宁啊？我还以为你会接个迪奥，甚至LV什么的。”
　　“咖位不够啊，那俩不找我当全球代言人，我也没办法。”
　　“……”
　　脸够大的你，拿奥斯卡了么，你就全球代言人。
　　“行了，拿去讨好你们家那位吧，”季铭突然压低了声音：“哎，你是被压的那个，还是压人的那个？”
　　“……我们互相压。”
　　“啊？”季铭震惊一下：“还可以互相压的？”
　　王玮不想理他了。
　　季铭好奇啊，他虽然接触过几位，像之前的模特经纪人孙哥，但还真没有跟人深入探讨过，王玮是两年多的兄弟，他的好奇就忍不住了：“哎，你那个被压的时候——”
　　“闭嘴！”
　　“啧，小气，就问问。”
　　回头季铭还跟初晴嘀咕，说王玮估计是好面子才编了个互相压，他肯定是被压的那一个。
　　得了初晴一句“神经病”！
　　李宁在他拍完广告之后，正式开始预热代言，“中国李宁”发了一条微博。
　　“新运动，新国潮，新的代言人，中国李宁！”
　　配图是一个剪影。
　　几乎瞬间就被季铭的粉丝认了出来，三个小时，转发即告破万——季铭的第一个代言出炉了，要知道他红了一年都没个代言，坊间都有传言说他不接代言了。
　　结果这么突然的，第一个代言就出来了。
　　还是个国产品牌。


第0243章 澎湃专访
　　数来数去，中国李宁也只能算是一个中等的代言，往上看有国际大牌，往国内看也还有更好的，譬如汽车或者手机之类，比服饰类就要更有逼格一点。
　　以季铭的声势，而且这么爱惜羽毛，红到现在还没接过一个广告，他要找一个更好的代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季铭的粉丝倒是没有神门牢骚，特别是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的文宣组和轮博组，算是可着劲儿花了一把大力气，把中国李宁宣传的花儿都开了。
　　不过其他人就猜测的很多：
　　“是不是钱给的很多啊？季铭不是缺钱买房么？233”
　　“季铭这是要走什么路线啊？国家话剧院、慰问演出，现在又接了个根正苗红的李宁代言，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红的还不到位嘛。”
　　再等到李宁正式官宣代言人，大家就发现，李宁竟然还不是李宁全系代言人，只是“中国李宁”产品线的全球形象代言人——一时间哗然。
　　你拿个LV的包包，或者爱马仕的皮具，也就算了，好歹是顶奢——但李宁的一条产品线，也真是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但官宣之后，不管网上风云变幻，季铭的所有路透私照，已经全数都是中国李宁的衣服。
　　好代言人啊。
　　这么靠谱的代言人，真的少了，还这么不挑。
　　一时间，杨如意那边接到的代言邀请，都多了好几十倍——但他们一个都没接了。
　　……
　　“你好，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跑一趟。”
　　季铭对面坐着澎湃的王晓，他就穿着一身平常的休闲装，身上还有一股沐浴乳的味道，刚刚排练完洗过澡才过来的。
　　“在哪儿都一样，我还没怎么来过中戏呢，正好看一看。”王晓笑着示意了季铭的衣服：“中国李宁的？”
　　季铭点点头。
　　“能说说这个代言么？我注意到你并不是李宁的代言人，而是中国李宁的，好像是不一样？”
　　“他们对不同产品线有不同的定位吧，我本身也挺喜欢中国李宁的衣服，毕竟你可能也知道，我没有出道前，还给中国李宁走过纽约时装周的秀场，很有缘分，没想到有一天能够代言它。”
　　王晓了然。
　　“最近《我不是药神》票房报捷，讨论度也非常高。作为参演演员，而且还演唱了主题曲，不知道你怎么看？”
　　季铭沉吟了一下，他之前就不愿意喧宾夺主，现在这又是纸面专访，虽然林冉也架了摄像机，但澎湃如果要断章取义，依旧是不好搞的。
　　“《药神》是一部好电影，我也看了很多评论，从电影创作来说，可能是给了影视创作一个很好的示范，就是怎么去演绎一个现实题材的作品，使它能够有所表达，也能够打动观众，我认为文木野导演这一次做的很好，我有恭喜他。”
　　打住。
　　只说电影，其余票房、表演、宣传，通通不提。
　　王晓虽然是放了录音笔，但也还有个大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的，此时就笑着抬眼瞥了季铭一下。
　　滑溜的很啊。
　　“你给《药神》唱了主题曲，而且还唱了一个广受好评的音乐剧版本，大家都很吃惊你的演唱实力，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学的？以后有没有出专辑的打算？”
　　“艺考的时候，然后到中戏上课之后，相声四门课叫说学逗唱，我们表演也是四门课，声台行表，声就是声乐，所以是有这个课，加上从小也爱好唱歌，唱的多好也没有，主要还是徐导当时考虑我对剧本和故事比较熟悉，更适合来演唱吧。”
　　“那专辑呢？”
　　王晓追问一句，她以为季铭是想要混过去，但这是可以拿来当小标题的重量级问题，她不愿意就这么过去。
　　出乎她意料，季铭明确否认。
　　“没有出专辑的计划。我觉得还是要专一一点吧，表演也好，音乐也好，其实都是非常大的一个范围，能把其中一项做好就很不容易了，做音乐，也并不是说能照着谱子唱下来就可以的，需要学习的很多，还是要保持一点敬畏之心吧。”
　　“你平时听谁的歌比较多？”
　　“我听歌挺杂的，摇滚也听，邓丽君的歌也听，最近听了毛卜易的《像我这样的人》，还有李荣昊的《年少有为》，都觉得挺好的。”
　　王晓有点意外：“这两首歌，照你的境遇，应该不太有共鸣吧？”
　　《像我这样的人》是“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年少有为》是“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全是些“本该”“假如”，季铭自己已经是少年成名的代表了，这两首歌的意味，跟他应该是不搭的。
　　“我的境遇？”
　　“灿烂，年少有为。”
　　“哈哈哈，谢谢。”季铭大笑几声，把问题就给挡了——这问题挺难的，要么就承认了自己年少有为，要么就是搞得不足来矫情一下，都不怎么合心意，索性就不答。
　　王晓这回没有追着来：“网上对你的发展，其实很多人非常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国家话剧院，当初去《演员》当指导老师的决定，再加上出道以后，你也特别低调，很少出席公开活动。所以有人觉得你的团队有意为你打造一个不同于其他人气明星的人设，低调实力派，你怎么看？对人设个概念，你反感么？”
　　季铭摇摇头：“不觉得反感。人设，其实就是别人对你的印象，你想要给别人留一个好印象，这是人之常情嘛。再者从别人的角度来看你，肯定是片面的，一个人看另一个人，尤其还是素未谋面，也并不认识的，肯定不会是三百六十度，面面俱到。所以不论别人怎么看我，那肯定是某一个方面的我，但我自己是立体的，也是全面的，我不太会让以点概面的事情，影响到我自己。
　　但是戏剧角色是立体的，所以我是希望大家不要去关心片面的人设，还是多多关注作品角色吧，演员跟影迷，最好的交流，一定是角色和观众的内心共振，我觉得那是很难得，也很美妙的一个东西。”
　　王晓接着就问道：“这也是你处理粉丝问题的考虑基础么？网上有一些声音认为你在私下里对粉丝比较严格。”
　　“哈哈，差不多吧，而且工作和私生活如果不能分清楚的话，还是有一些压力的，感觉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工作一样——始终我的工作是演员，不是一个需要24小时维持的虚拟形象。”
　　王晓时缓时急地问了好多问题，季铭都一一回答，他也不推辞，真遇见不能回答的就一绕三千里。
　　“你最近又在排练话剧，之前利用暑假拍了你的第一部 电影，应该生活节奏比之前要紧凑很多，会觉得累么？” 
　　“对我这么懒的人，去食堂吃饭我都觉得累。不过表演这会事，始终是我自己喜欢的工作，哪怕累一点也甘之如饴吧。”
　　王晓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划了好一会儿：“能聊聊女朋友么？”
　　“林冉，给王老师添点水。说到累，您也很累啊，那比我累的同行就更多了，大家也都愿意忙点吧，不忙不就过气了么？哈哈。”
　　什么女朋友？
　　没听见。


第0244章 撕胸
　　女朋友这个问题，其实此前季铭团队跟王晓沟通的时候，就隐晦地表示不会涉及——王晓估计也是不甘心，或者还是希望有个说头。
　　季铭愿意回应，那就是全网独一份，当然是最好不过，倘若他不愿意回应，这个态度也就够了。
　　“季铭回避女友话题。”
　　“被问及女友，季铭拒绝回答。”
　　恋情这东西，为什么在娱乐圈作为一个经久不衰的东西，而且横跨全世界，无论是国内的炒作，还是好莱坞意难忘——因为它是在好用。
　　同框，否认，承认，出街，疑似怀孕，疑似结婚，疑似分手，分手，复合，结婚，疑似出轨，生子，离婚，疑似第三者，否认第三者——如果这中间还有争抚养权，争财产的精彩戏码，那就更是一个宝藏了。
　　对一线明星来说，每一步都足堪登上热搜。
　　更不必说，这些步骤，还可以一次两次三次，一轮两轮三轮，只看你够不够手段平息炒作过度带来的负面影响。
　　无怪乎王晓不愿意放弃提一嘴。
　　不过季铭既然不回应，她也不可能追着问，季铭看着年纪不大，履历也不很丰富，但是这一个小时谈下来，滑不溜丢，八风不动。王晓都不得不感叹，能出道一年出头，就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而且堪称赤手空拳，果然不是一般人。
　　“聊聊同学可以吧？你跟刘然、易千、张成他们都是校友同学，而且之前也被拍到一起吃饭打球，对了——”王晓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还跟张成李澜他们一起看了歌神的演唱会啊。说说你们的校园生活？”
　　季铭“嗯”了一阵。
　　“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多，因为不是一个班的嘛，而且大家休息时间都很忙，易千之前不是，哈哈，下了课都错过了红地毯么？其实能碰一碰还是挺难得的。”
　　“你知道网上有你跟刘然的CP粉么？”
　　“哈哈，刘然的CP很多吧？我问过他，我算是第几房啊？然后被他锤了一顿。我觉得大家还是要给他一点私人的想象空间，让他自己去找，嗯，找CP，总之生活这部分很重要，这个职业又实在会挤压生活，就希望大家还是要给他空间，毕竟，刘然，你年纪也越发大了，别砸手里了。”
　　这场澎湃的专访，算是季铭入行以来，头一次如此密集地回应各种看法。
　　一发稿，就很受关注。
　　澎湃可能也是看到了苗头，在公众号、APP，官微，总之是新媒体全平台地推了一波——然后演绎出了各种各样地的标题来，大家都找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他对人设的回应。
　　对粉丝文化的看法啊。
　　对刘然、易千等人的提及啊。
　　对女朋友的回避啊。
　　总之，这一篇专访，跟个蚁后一样，生出了大堆大堆的蚂蚁来，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呢，这些采访回答，还都在被传播。
　　“把这些回答都留一下，省得以后自相矛盾。”
　　“……”杨如意眨眨眼，这嘱咐很有性格：“我看你回答地挺真诚的啊。”
　　“本来就很真诚啊，但人是会变得呀，万一变了，也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呀。”
　　“……我知道了。哦对了，刘然回应你了。”
　　季铭乐了：“他怎么说的？”
　　“说你俩就差了一岁，让你别装嫩。”
　　“哈哈哈。”
　　……
　　一直到中戏新学期开始，季铭就出席了中国李宁的一个活动，然后就是这篇澎湃的专访，其余时间要么是巡演《雷雨》，要么是窝在中戏排练《末代皇帝》，偶尔跟文晏聊一聊《遇仙降》的剪辑问题。
　　日子很充实。
　　不过新一届学生进入中戏，季铭路上被喊的机会又变大了。
　　撕胸，能合个影么——不行。
　　撕胸，我好喜欢你——谢谢！能合个影么——不行。
　　撕胸，我看过你演的话剧《雷雨》——谢谢！你演的真好真厉害——谢谢！能合个影么——不行。
　　中戏大一的学生，尤其是表演系学生里头，渐渐形成一个共识：
　　学校里这些明星学生，季铭最不好打交道。
　　臭屁！
　　接着他们就等到了季铭给他们上传经送宝课——程郝今年第一年带班主任，开学没多久，就请季铭去给大家讲一讲对表演的想法，还是边演边讲那种，季铭推了两次，然后程郝就在他排练的时候站在边上，两个大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温柔地笑，就是不说话。
　　女人啊。
　　最后还是去了。
　　一年级新生，看见季铭，皮子都一紧——这位不好说话呀据说。
　　他们的表现，倒让程郝很吃惊，没想到季铭在新生那里还挺有威望的，不错不错，看来这帮新生对演技精湛的师兄很崇拜啊，四舍五入就等于有向学之心了。
　　“程老师让我给各位师弟师妹讲一讲表演，表演本身是比较纯粹的一个东西，喜，怒，哀，乐——”
　　季铭说一个字，脸上就变一串表情——是的，一串，各种喜，内向的，外放的，压抑的，狂喜的。各种怒，暴怒、隐怒，怒极反笑……
　　“大家不要把它看成是一个技巧性的，像收集表情包一样。事实上，你们有一堂课，应该是贯穿整个表演生涯的，叫人物观察，这些喜怒，一定都是生活中来的，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境况下，他会怎么笑，怎么哭，并不是你自己无端想象出来。所以说表演，不管是什么派，体验派表现派都好，都来源于生活，当然它不一定只是基于你自己见过的，你通过网络，通过书籍描述，感受到的，都是你的生活。”
　　季铭描述了一些背景。
　　丈夫在产房外。
　　一个重男轻女的，听到男孩和女孩，他的表现。
　　一个重视孩子的，听到老婆难产，留大留小之间的区别。
　　一个大众化的普通人，听到顺利生产，和难产之间的不同表现。
　　这种教学式的情景表演，对刚刚进入中戏的菜瓜们，还是非常震撼的，尤其季铭本身在情绪控制上，已经很有造诣，现场表演尤其能够感染人，围着他的学生，感受地很深刻。
　　像个木偶一样，被他带着忽喜忽悲，七上八下。
　　下课铃声打响的时候，大家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大魔王罩顶，终于要结束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表演这事儿，心诚则灵，瞒天瞒地，瞒不过自己，真有意追求表演的话，问你们自己的心就行，技巧都是其次的。行，就到这里，今天都是一些我个人的看法感受，对不对的，大家自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如果没有精华，就当我浪费一点大家的时间了，谢谢。”
　　掌声如雷。
　　从这一课开始，中戏大一大二大三，三个年级的表演系学生，见到季铭，都有一种见到严厉老师的感觉。
　　唉，他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大家却一定要这么尊敬他，真是无奈。


第0245章 季铭被训
　　《我不是药神》上映到第三周，票房就冲过了20亿，堪称年度爆款。
　　各种祝贺、盘点里头，有一个事情备受关注。
　　季铭的钢管舞花絮！
　　“官博，快点！！快点把我们家季儿放出来。”
　　——“季儿？怕不是鸡儿吧？”
　　——“哈哈哈哈！”
　　——“这是我的网盘，可以私发给我么？发在微博上不太安全啊。”
　　——“你们这群肮脏的人，在想什么呢？能看到他肚脐以下，膝盖以上，算我输。”
　　“不要多说，快点发！”
　　“啊啊啊啊，我等的好苦啊。做梦都梦到好几次，梦见他就在我床前，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一个一个解开扣子，露出分明的喉结……胸……腹……劲瘦的腰，最后——啊~~~”
　　——“怎么？水多的都把你淹醒了？”
　　——“怕不是脑溢血了吧？”
　　——“说！你要被做成吮指原味的，还是黄金脆皮的？”
　　——“不堪入目啊啊啊，不如你写一个文大家分享一下？”
　　……
　　季铭也收到了片方发过来的视频。
　　对方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明路上，让他看看可以不可以，毕竟他是友情客串，便宜的很，现在又要卖他的肉，总归要意思一下。第二个是没有明说的，大约是希望他自己发，然后由官微来转。
　　票房走到第三周，多少有一点颓势了，季铭作为拥有近1800万粉丝的当红流量，如果愿意帮忙冲一波，还是有一点宣传效果的。
　　季铭排练的间隙，看了这个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算是剪的很有诚意了。
　　季铭拍的时候，就控制了尺度，这会儿顶多就漏一点内裤边。
　　总的来说，确实像那位网友说的：能看到肚脐以下，膝盖以上，就算他输。
　　他赢了。
　　“可以。”
　　那头是林冉：“那就这么让他们发了？”
　　“嗯。”
　　“……那我们微博上？”
　　“工作室转一下，我自己就不发了，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季铭伸手接了一下矿泉水，排练厅有饮水机，不过桶里没水了，谭子阳出去买的水：“如果他们那边明确提出来了，你就说形象不符呗。”
　　季铭这准人民艺术家，跑去给你们跳钢管舞，就够出格的了，还要大肆宣传？
　　是不是太过了？
　　“行。”
　　季铭放下手机。
　　“铭儿还不发钢管舞？”谭子阳挤眉弄眼地，显然也是密切关注舆情的八卦精：“这可20亿了，不发对不住关注吧？得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啊。”
　　“发。”
　　“哈哈哈，让你跳你不愿意，总归还是要让我们看到了吧？”
　　“呵呵。”
　　能看到你想看的，算我输。
　　说笑几句，拿毛巾擦了一下汗，挂在墙边的横栏上——季铭瞥了一眼，上面挂了十几条毛巾，大部分是寻常的毛巾，也有骚包如谭子阳，是长条的窄的那种运动毛巾，还有人拎了一块浴巾那么大的来，放的样子也各异，叠好的，一团的，撑开平整好的……生活习惯有时候很能够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情。
　　这就是所谓的人物观察了。
　　季铭把这些存在脑子里，至于用不用得上，什么时候能用上，他就不知道了。
　　不积跬步，无以千里。
　　“刚才大家的排练——”任鸣晃了晃手上的几页剧本：“词儿大家都记住了，走台也都能走的差不离。对戏也能对上——应该说各个部分都练到一个水平上。我也看的出来，大家轻松了一些，相比刚开始的时候。那现在，我让陈老师帮忙录了几分钟，大家可以看一看，是不是那么回事。”
　　季铭眨眨眼，突然有点紧张。
　　相比于排练充分，声光电到位的正式演出，这种半成品的录制，还是很挑战人的——就像有些歌手，就不敢听自己没有修过的声音，简直自闭。
　　他都紧张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别人紧张了还有一点兴奋，季铭没有兴奋感，他很清楚，现在的状态远远还不到位，演出来的东西，不会有什么让他感到兴奋的点。
　　但是别人不这么想，前前后后练了好几个月了，好像这还是第一次，大家坐一块看自己的表演。
　　一定牛逼哄哄。
　　任鸣给陈老师点点头，陈老师打开投影仪，两个学生自觉跑去把窗帘拉上。
　　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戏，很快就播完了。
　　这是一段大群戏，溥仪到了津京，跟婉容、孙太监，吉安刚直、军阀、商人、侍卫……之间的一部分对手戏。主要是表现溥仪从京城到了津京，各路心怀鬼胎的人，对他的曲意逢迎，让他从被赶出紫禁城重新找回野心……
　　任鸣站在边上，在昏暗中扫视着大家，投影仪的光把大家的脸照的幽幽的。
　　他看到有人兴奋。
　　他看到有人欣喜。
　　他看到有人懊恼。
　　他看到季铭，轻轻皱着眉，脸上不喜不怒地沉思着。
　　任鸣没有去问季铭，他让人拉开窗帘：“觉得怎么样？黎川，你说说。”
　　黎川是演军阀的那角儿：“呃，我觉得还是很不够的，比如跟溥仪对话的时候，情绪层次不是特别鲜明，那种轻蔑里的忌惮，那种想要动手又知道不行的纠结，都没有表现的很好。”
　　都不是笨蛋，就算自己觉得不错，也不可能那么说。
　　“我不是问你个人的演出，那个部分可以自己去琢磨，我想问的是看完这一段戏，整体上，作为观众，你怎么看？”
　　“呃，”说自己好不太张得开口，但是说大家一起，黎川就没有什么压力了：“我觉得表现的还是挺流畅的，比之前进步很多。”
　　任鸣扫了一眼，认同的人不少，但他自己脸上没有什么认同的意思，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
　　一下子都去看季铭了。
　　季铭脸上也没有什么轻松的感觉。
　　有问题了。
　　排练厅顿时安静，连谭子阳的鸡儿掉地上都听得到声音。
　　“首先，有进步是对的，”任鸣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但是，肯定有但是啊，整个这一段戏我看下来，特别不享受。怎么说的，原本一场戏下来，应该像是丝绸一样，很顺滑，一口气儿到底，然后呼出来，很痛快。但是看你们的戏，特别像是劣质的粗布，疙疙瘩瘩的，明白么？你们的配合火气太重，每个人都在全力地演好自己，然后硬碰硬地组出一场戏来，到处都是嘭嘭嘭的冲突，包括季铭。”
　　唰。
　　所有人，一下子看向季铭。
　　季铭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其他人被骂，跟季铭被骂，那也是不一样的。
　　排练厅的气氛，空前凝重。


第0246章 小成境界
　　季铭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任鸣看了他一下，继续说：“季铭的表现在迅速地成熟，我能够看得出来，溥仪这个角色在季铭的内心，从一副骨骼开始长出来血肉，然后开始有了思维，这个角色开始活过来了——他的表演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是让我感到惊喜的。但是我刚才说的这问题，季铭也没有克服，他也是台上的碰碰车之一。行，都回去想一下我说的话，看看别人的作品，考虑考虑问题出在哪里，怎么改变，明天我们上班之后，先讨论这个。”
　　大家默默站起来，偷眼看看没动静的季铭，先撤了。
　　谭子阳尤为担心他，想过去拉他，但是被任鸣用眼神拦住了，让他先走。
　　“没事儿的，季铭哪有那么玻璃心啊。”殷仝安慰谭子阳。
　　“也不一定哦，”黎川拍了拍谭子阳的肩膀：“回去好好安慰他一下，毕竟他出道以来就顺风顺水的，又是绝对主角，一下子被批评了，肯定有点不好受的。天才也是要从打击中学习的嘛。”
　　“边儿去。”
　　不要脸，一套一套的，说得好像你没被批评一样，厚脸皮。
　　“啧，走，先去吃饭。”
　　“不去。”
　　“干嘛。”
　　“回去反应，明天还要讨论的，你以为只有季铭需要想啊？”谭子阳翻了个白眼，看见黎川果然忐忑起来，心里才爽了一下。
　　赶走黎川，谭子阳回头看了一下排练厅，季铭还没出来，任鸣和陈老师也没出来。
　　“他们说不定在讨论呢，我们先去吃饭了啊。”姚成铎牵着殷仝，跟谭子阳招呼了一声。
　　“怎么不叫我一起啊？”
　　“你不是要回去——”
　　“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忘了爹。”
　　“……”
　　狗东西。
　　……
　　排练厅里。
　　任鸣和陈老师等季铭想好，足足等了二十分钟，看他眼睛开始聚神，才问了一句：“想到了什么？”
　　季铭脸上露出一点惭愧的神情来：“我真没想到这一点。之前演《雷雨》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人跟我提过这个，唉，真是。”
　　任鸣乐了。
　　季铭懂的比他想的还要快。
　　“我以为就是那么演的，全力演好自己的，哪怕青春版的时候，我要托一下其他演员，也只是单方面去激发对手，去衬托对手。”季铭摇摇头。
　　一下清醒了很多。
　　“严格来说，你演《雷雨》的时候，那么做是没有错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任鸣也坐下来，拍拍季铭的肩膀：“千万不要走进另外一个牛角尖。只是说，现在你的这些对手戏演员，跟你功力差的太远了。你要知道哪怕青春版的《雷雨》，可也都是国话四五年资历的青年演员，而且跑龙套都跑老了的，怎么配合别人，怎么适应别人，那都是基本功。但你不一样，你一去就是主要角色，就是《雷雨》这样的戏，又演的这么好，跟你对手戏的，那都在配合你。
　　等你去了主要阵容的时候，那就更别说了，王英、孙纯，朱圆圆，哪怕陈舒，都是功力很厚的演员，哪怕你一下子撞过去，他们也都能凹一凹，把你的冲击力给吸收了，甚至还能给你最适合的反馈，激发出火花来。但是《末代皇帝》这些学生，不一样，他们自己都还控制不住，别说去承担你的冲击了，所以这个点，你必须自己想通。”
　　季铭点点头。
　　任鸣说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如果都很强势，那肯定是处不好的。一台戏也是一样，每个演员，时时刻刻都演的火力全开，绝对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而是小于二，甚至小于一，事倍功半。
　　这就是他说的碰碰车冲突。
　　季铭自己想了很久，他为什么没有这个意识呢——因为演《雷雨》的时候，不管是青春版的朱曼等人，还是主要阵容孙纯他们，他的对手戏演员们，都不是碰碰车，都是吸力墙，就他一个人火力全开，自然就没有冲击。
　　也因此，他的角色会显得出彩很多。
　　这就是不折不扣地“捧角”了。
　　朱曼她们或许还是无意识的，但王英孙纯那几位老师，肯定是知道的——可是都没跟他提过。
　　这种事，不自己撞一次，是感受不到的。
　　“《末代皇帝》，你又是绝对主角，半个老师，天然强势，所以之前还是意识不到。”任鸣笑了一下：“不过即便我不说，等你看大联排视频的时候，还是会发现的。刚才放视频的时候，你不就发现了么？”
　　说句实话，任鸣放视频的时候，一直在关注季铭，看他表情渐渐沉下来的时候，是有点心惊的——演得好这是天赋，但没什么可惊讶的，演员会演嘛，这是本职工作。可是一个演员能那么快破开知见障，破开对事物的固有习惯和判读，那就太不容易了。
　　多少人一辈子冲不出一个角色去，要么是成名作，要么是人设，要么直接就是自己，一辈子想要突破都突破不了。
　　但季铭，看了一段五分钟的视频，就能发现自己根本没想过，甚至没有意识到过的问题。
　　这就不一般了，跟什么幸运是没关系的，这是真正的天赋。
　　“谢谢您，任导。”
　　“哈哈，客气什么，”任鸣对他一下子亲近了许多，而且还不是那种赏识，而是认同：“大家都是为了戏好。”
　　“嗯。”
　　季铭深吸一口气，觉得不管《末代皇帝》最终怎么样，但是能有这一得，就千值万值了。
　　……
　　任鸣也吃食堂，跟季铭面对面坐着。
　　“你想通了，我就不担心你了，但他们还是有问题的，这个也没办法，要不说学生戏学生戏呢，一般人没有五年龙套的经历，这个问题想要改好，那都困难。所以我也没想过这戏能完全把这个问题克服了，但是我们可以尽量地减弱负面影响，这样的话，说的功利一点，去跟其它学生戏比，我们就没有输的理由。”
　　季铭点点头。
　　“所以还是你，你演《雷雨》的时候，国话那些老师做的，现在你要在《末代皇帝》也做一次。”任鸣突然笑了一笑：“这个水准的卡斯，你在演技上的激发空间有限，但你要是能在这一点上做到位，那就真是到了话剧表演的小成之境了。”
　　“小成？”
　　就像季铭在澎湃专访中说的，对艺术道理要有敬畏之心，但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对表演敬畏如斯。


第0247章 何老师
　　周西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季铭了，倒不是她不对季铭上心，她也是常常跟杨如意沟通的，主要是季铭当前也没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情，《遇仙降》正在紧锣密鼓地后期，文晏还去黔阳补了一次景，不过没有劳动季铭，剩下的就是李宁的代言了，谈妥之后也就按部就班地推进就行。
　　更关键的是，周西宴得忙着喜田大台柱的事儿。
　　脏事儿。
　　分不出心力来。
　　“排练的怎么样？”
　　“还可以吧。”
　　周西宴细细看了一下季铭，觉得跟上一次见面，还是有点不一样了，上次还是季铭拍完《遇仙降》的时候，眼神里还有戏味儿，但人的精神是很亢奋的——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之后，沉浸在余韵中，那种餍足感。
　　但这一次再看见季铭，沉淀了很多。
　　“看来从任鸣导演那里学到不少？”
　　季铭笑着点点头：“嗯，任导不愧是大导演，帮了我很多，受益匪浅。”
　　周西宴沉吟了一会儿，她看得出来，对于窝在舞台上追求表演的更高层级，季铭是非常享受和满意的，远胜于在网上追逐人气和数据，叹了一声：“你们啊，有的太不省事，有的又太省事了。”
　　季铭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这事儿他不好插嘴。
　　今天他们俩是去参加《我不是药神》的庆功宴，不是公开的庆功宴，砸冰做成的数字那种，是私底下的一个感谢晚宴。宁昊的坏猴子，徐铮的真乐道，还有发行公司一起办的，请了不少业内人士，从影视记者到影评人，杂志主编，社交媒体的领导，零零总总地得有百来号人。
　　徐铮特意让季铭一定得来。
　　他也知道季铭最近醉心于话剧，怕他一拧起来不愿意应酬这些。但今天请来的人，确实是娱乐圈真正掌握着权力的人，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不能忽视。
　　连周西宴都从焦头烂额里抽时间跟他一起，可见重视。
　　尽管是闭门晚宴，但记者还是堵在了门口——毕竟本身客人里头就有记者，虽然他们不能带着摄像机进去，但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
　　“季铭来了，季铭来了。”
　　咔咔咔，快门声密密麻麻，季铭实在是太低调了，网上翻云覆雨的，就是见不着他真人。
　　季铭就听见他们喊“季铭季铭”，居然一下问不出个问题来。
　　心里乐死了。
　　到他快进门的时候，终于有人喊了一句：“季铭，刘然已经到了。”
　　“哈哈哈。”
　　季铭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
　　记者们也是一阵狂笑。
　　刘然确实来了，这么好的联络感情的机会，他自己不来，经纪人都不会放过，而且就比季铭快了一步，甚至季铭走进去的时候，他就在前头一点，都没来得及跟谁搭话。
　　“欧呦，这也不是正当青春的季铭么。”
　　记得季铭说他年纪大了还没对象的事儿。
　　“您好你好，老大不小的刘先生。”季铭跟他拍了个掌。
　　“老几都不小。”
　　季铭听到他小小声说了一句，眼睛都瞪大了，你人设不是这样的啊大哥：“老几啊？”
　　“……滚。”
　　“哎你这个人，太过分了啊，明明是你先开黄——哎何老师，你好。”
　　季铭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湘南台的何老师走过来，赶紧转了个话头。
　　何老师今天穿的很休闲，这不是个需要正装的场合，大家都没穿晚礼服，季铭就是穿的李宁来的——可以说代言的很尽心尽力了。
　　“聊什么呢凑这么近。”
　　“炒CP呢。”刘然接了一句，他跟何老师熟悉，大本营上了很多很多次。
　　季铭这还是第一次跟何老师见面。
　　何老师寒暄了两句，朝向季铭：“今天让我抓到你了，怎么不来大本营啊，给你发通告，你们公司都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季铭乐了：“我没有借口去啊，戏还没上呢，轮不到我跑行程。”
　　“来玩嘛，又不是一定要有宣传。”
　　快本走到第21个年头，请当红鲜肉已经是救命稻草一样的策略，基本上是谁红谁上，郑子恒和林正龙的CP正当红的时候，就合体上过一次，林正龙自己后来还上过一次，郑子恒就没指望了。
　　季铭已经红了几轮，热搜也炸过好几拨了，当然不会被快本忽视，但他一直没去上。
　　原因就是他说的，没戏。
　　《药神》不是他的戏，话剧也不跑综艺去宣传，包括《遇仙降》作为一个文艺片，估计也不大会有快本的行程。
　　何老师算是很有诚意的邀请了，不过季铭确实不愿意去。
　　他脸上笑得一派自然：“您什么时候带我玩个好戏，《暗恋桃花源》那样的，我一定马不停蹄一马当先老马识途……蹬蹬的就去了。”
　　“桃花源啊？那你要跟我合作的话，你只能想办法把黄老师给挤掉了。”何老师情商很高，听出来季铭的意思，就顺嘴换了个话题。
　　挤掉谁也挤不掉黄三石啊。
　　这位是中国话剧界，跟田明鑫、赖声川、孟金辉等人一个高度的权力人物。
　　“是么？那您帮我参谋一下，怎么把黄老师给做掉？”季铭比了个手刀。
　　“哈哈，你现在忙什么呢？演《雷雨》？”
　　“嗯啊，巡演比较多最近。学校里还有个剧在排。”
　　“《末代皇帝》，任鸣导演的戏。”刘然给何老师介绍了一下：“他演溥仪，我们学校几年一见的大戏。现在他在学校，已经是表演系一哥了，走哪儿都是喊师兄的。”
　　何老师还真没注意，他能亲自邀请季铭就不错了，功课还真的没做。
　　“新话剧啊？”
　　“对，排了有一段了，打算参加11月份的校园戏剧节的。”
　　何老师噢了一下：“那你们有点欺负人啊。”
　　“哪里。”
　　不过何老师表情就很不信了，中戏作为艺术学院来说，本身就是中国话剧人才培养的最高殿堂，又是《末代皇帝》这种强戏，再加上还有季铭这种级别的主演，最后又是人艺大导任鸣执导筒，去校园戏剧节比赛，说欺负其它院校，不算太自负。
　　“我们学校可没有一直拿奖，上一届就颗粒无收啊。”刘然不同意何老师的讲法：“再说，咱都是专业组比，人家那些学学校也不是吃素的。”
　　“这就是你们今年去欺负人的理由么？”
　　“……”
　　季铭跟刘然对视一眼，竟然无言以对。
　　“行了，你们招呼去吧，季铭，大本营大门常打开啊，你有机会一定要来。”
　　季铭连连点头，只要他不过气，邀请不会只有这一次的。


第0248章 六十六万六
　　“我以为何老师找你是说《演员的品格》呢。”
　　这个综艺，毫无疑问是追了《我就是演员》风，不过朝向不是完全一样，相对于《演员》的正宫气质，《品格》有点小门小户的感觉，奇异果找的几位老师，包括何老师、小黄鸭，还有金柏然，跟《演员》的那三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至于参演的演员，也都是新人，跟《演员》一堆一堆的话剧老鸟，过气演员也是比不了。
　　所以《品格》打出来的招牌，也是发掘新人，有其意义。
　　节目的表演指导这块，也是天池团队负责的。
　　所以季铭是一早就知道奇异果有这个项目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找过你啊？”
　　“没有，不过我有个朋友要参加，就了解了一下。”
　　季铭了然地点点头，像他跟刘然这样，在学校里头就红遍大江南边，同学啊朋友啊，都还是小透明，而且也都还在联系，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季铭被请去做导师他都不愿意去，但刘然的朋友还得费尽心力去参加网络综艺。
　　“这个节目，奇异果挺早就联系过几次，天池老师接了这个活儿嘛，问过我。当时我在拍戏呢，也不想再上一遍这种节目，就推了。”
　　季铭跟看过来的徐铮招了招手，示意他继续忙。
　　“让你去当表演指导啊？还是导师？”
　　“导师，呵呵，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觉得坐在那儿会烫屁股，算了。”
　　刘然哧了一声，还能怎么想，这台节目本来就不是冲着专业去的，是个类选秀节目，季铭这么红的，又是当红明星里头最公认的实力派，更何况，季铭的价还不一定就特别高——现在业内也传出来了，季铭演《遇仙降》只有百万片酬，演《药神》更是只要了一万块钱，接《我就是演员》是以天池团队接的，分也分不到多少的。
　　最大笔的中国李宁代言，600万的市价，还自动附赠合同外的排除条款——包括耐克阿迪，代言官宣之后，季铭就再也没上过身。
　　光这一条就足够再加三百万。
　　而且目前为止，季铭身上就这一个代言，带货能力全都体现在李宁上。
　　季铭，现在在那帮商人眼里，比人民币还可爱啊。
　　刘然四处看了一圈，压了一下声音：“《向往的生活》你们公司有兴趣么？”
　　季铭眨眨眼：“没有吧。”
　　“别骗我，”刘然瞥了他一眼。
　　“外面不都在传是你么？”季铭想了一下：“你不去啊？”
　　刘然挺坦诚地摇摇头：“去不了。”
　　“啧，我都没听公司说，而且我也没那个想法。排戏排到中间，出去录两期节目，再回来，然后再出去，任导估计会吃了我。”季铭摇摇头：“那不是你，你知道是谁么？”
　　《向往的生活》，季铭还挺喜欢看的，现在这种生活类综艺，让他参加他是不愿意的，总不能一方面让粉丝离自己的私生活远一点，另一方又跑上综艺节目去展现私生活，有点怪怪的。不过看的话，还是挺能满足他的八卦心里的。
　　“……我也不确定，不过好像彭玉畅有可能。”
　　哦。
　　季铭想了想，扑闪了一下眼睛：“那还挺想看的。”
　　彭彭也是自带萌感的啊。
　　“是啊。”
　　“哎呀，你们俩就挤在这里嘀咕什么呢？”徐铮作为地主，终于还是过来了，刘然虽然没有跟徐铮合作过，但是共同的朋友不少，宝宝啊，雷大头啊，圈子就这么大。
　　刘然赶紧打招呼：“徐导，恭喜您啊。”
　　“哈哈哈，”徐铮满面红光地摆手：“都是碰上了，你们俩说什么呢？”
　　“他问我你给没给我红包来着。”季铭笑的一脸阳光。
　　徐铮斜了他一眼：“那你怎么回答的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呀。”
　　“哦？那我帮你回答一下，刘然啊，年轻人，不要掉进钱眼里，你不要跟某些人学，踏踏实实演好戏最重要，戏好还能缺钱么？”
　　远近亲疏，一下能看得出来，别看徐铮圈内有名的交游广阔，但是能这么打趣的，还是私下里，其实不多。
　　三个人聊了几句，刘然就先绕到别的地方。
　　徐铮看他被一个制片人招呼过去了，才转过来看季铭：“你小子怎么着，冬眠啊？夏天冬眠啊？往学校一躲，外面什么事儿都不参与了是吧？”
　　“我忙着呢。”
　　“忙什么？”
　　“排戏啊，然后我马上要去中音学声乐。”
　　徐铮想了想：“音乐剧啊？”
　　“嗯。”
　　真不愧是舞台剧出身，一个念头就能想到音乐剧。要是外行，绝对以为季铭要跨界到乐坛去了——本身他唱歌就好了。
　　徐铮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条路是越走越专业了。
　　“没有新电影啊？”
　　“有看几个剧本，不过多少都不是特别合适。”季铭皱着鼻子，也有点讨厌。
　　他这个年纪，大多是偶像剧，IP剧，能演的真的不多，而且抢的也厉害，刘然、三石，三小只什么的——他又挑的很。
　　徐铮看着他都要叹气了。
　　“你不拍几个戏，容易被人忘掉的。一个电影周期这么长，你现在不拍，今年就没有电影上，晚一点再不拍，明年都不一定有了。”徐铮皱着眉头：“要不然你还是再客串一个戏？老宁那戏里也真是没有适合你的主要角色。”
　　噗。
　　又客串。
　　“还是算了吧，宁导的新戏，是和黄勃老师他们拍的那个？”
　　“啊，《疯狂外星人》。”徐铮可能也觉得这建议不太靠谱，总是客串这种不太会出问题的电影，感觉好像很心虚的样子：“不去就不去吧。等我新电影再找你。”
　　“您要拍新戏了？”
　　“嗯，”徐铮压低了声音：“囧系列打算拍一部新的了，不过刚刚才有这个想法，你要是等，恐怕得等一年了。”
　　“……先谢谢您了啊。”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过说到那个红包啊，”徐铮正经没一会儿，表情又贱了起来：“红包啊这个东西。”
　　“徐导，徐老师，徐影帝，嗯？”
　　“切，宁昊大概会给你一个红包意思一下，不多，也不是补片酬啊。”
　　“我就两分钟戏，补片酬也太抠了。”
　　“……”
　　徐铮点了点他。
　　果不其然，宁昊过来，也没惊动别人，找了个休息的地方，给季铭包了个红包，一张支票，写了六十六万六。


第0249章 第三声的吊打
　　一场庆功宴，大家聊天的时间更长一点，等徐铮他们登台说话的时候，都过去大半时间了。
　　台也不是正经的台，就是酒店那种二十厘米高的，临时搭的台子。
　　宁昊没说，是徐铮主打。
　　“谢谢大家，都是朋友，《我不是药神》上映这段时间，都有赖于各方面的支持和肯定，取得了一点小成绩。所以今天我们办的这个活动，它不是什么庆功宴，是感恩宴……”
　　等主创、影评人代表周黎明都上了之后，然后是演员上台“说相声”。
　　季铭不可避免被cue。
　　“下面还有一位一脱成名的，我们的吉祥物，福将，让他上来他不肯，害羞。”
　　唰一下。
　　全都看过来。
　　季铭今天算是认识了一波娱乐圈里头的人，娱乐圈那些人，也是头一次有机会跟季铭这么面对面聊天儿，认识了一下这位异军突起的新流量——其实外界的一夜爆红，对在场这些人，都不算。
　　爆红的背后，一定是有推力的。
　　等观众、网友感受到明星“魅力”的时候，现场这些圈内人，连人家是怎么红的推广教材都做好了。
　　唯独季铭。
　　红的突然，红的不拘一格，红的跟意外怀孕似的——大家你问问我，我问问你，愣是不知道肚里这孩子是谁的。
　　连微博方面都差不多。
　　都说季铭是从《偶练2》的传闻开始爆红之路，那一连十几天的狂暴热搜更是居功至伟。但微博一分钱也没赚着啊，看在喜田的关系上，他们顶多是没有出手压热搜——一般来说，压热搜都是负面的，也是要收钱的。
　　花钱压别人的热搜，也不是没有，但季铭那会儿比较敏感，对付他的人都在倒大霉，一下子就没有人敢出这个手。
　　反正在锦鲤的英明领导之下，各方勠力同心，造就了季铭，在所有人的懵逼中爆红的事实。
　　圈内人经过一段时间地研究，也不得不承认，季铭是靠“硬本事”红的——这个硬本事不只是演技这些，还包括没买推广，硬生生吸引了大波粉丝红起来的。
　　不是凡人。
　　瞅瞅人家，头一回客串电影，搞不好就要来个年度三强，甚至票房冠军了。
　　季铭在大家的眼神里，扯了扯T恤的领子。
　　要脱么？
　　然后他伸手挡在了脖子前面，扫了一眼四周——想什么呢？全都不是好东西。
　　哈哈哈。
　　没有人想不开让季铭跳一段钢管舞，又不是那个蠢货李副总——李副总据说被处理了，可怜。
　　……
　　“回学校？”
　　“回家，初初今天在家。”
　　林冉点头。
　　季铭开门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他喝了不少，虽然是香槟，但还是有点上头的：“咦，怎么了？”
　　初晴气鼓鼓地就站在玄关前面。
　　那一点上头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季铭脑子里迅速回想了一圈近三个月自己的所作所为，反正没有做什么，于是很硬气：“说，谁欺负了？揍他去。”
　　“今天去乐团面试，居然有人说我是花瓶。”
　　“不是。”
　　“就是，我明明——”
　　“花瓶哪有长这样的。”
　　“……”
　　初晴一脸你怎么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季铭小小报复一下，进门时受到的惊吓。这会儿赶紧见好就收，眼睛瞪的老大老大：“这不就是在夸你长得漂亮吗？长的貌若天仙么？根本不是你们小提琴届应该有盛世美颜啊。”
　　“……”
　　好大一个彩虹屁。
　　“滚吧。”初晴还是气啊：“关键是她选上了，我没选上，我当时真想拆一根弦吊死她。”
　　“……那个字是第三声么？Ta是男是女啊？”
　　“什么第三声第四声的？女的啊。你说吊——季铭，你，我，我的琴弦呢？”
　　“你要吊~打我啊？”
　　“……”
　　初晴一阵折腾，也没吊打到季铭，差点被季铭吊打了……然后季铭才听了个全。
　　初晴是大三，一般要到明年这个时候才开始面试，她是跟着师姐一起去试试，听听意见，称称自己的水平。她水准不错，不过因为不是应届生嘛，隔年也不能入职，所以肯定被pass了，那个说她花瓶的，是跟男朋友一起去的，男朋友又多看了初晴几眼——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偏偏还被初晴听见了。
　　“嗯，应该勒死他。”
　　“是吧？”
　　“她那个看你的男朋友，应该戳瞎它，断它十指，然后勒死它。”
　　“……”
　　初晴气死了，一点都不贴心，今天应该回宿舍的，青青她们肯定会跟她一起骂那个女人，啊啊啊好气。
　　所以一晚上季铭都没能吊打她。
　　……
　　“季铭参加《我不是药神》庆功宴，徐铮封福将称号。”
　　季铭在《药神》里只是客串，虽然宣传上出了很大的力气，但毕竟是客串，粉丝也不能把票房算在他头上。不过挡不住徐铮这么给面子啊，粉丝当然是一腔热血都给了这个新闻。
　　季铭福将。
　　毫无疑问上了热搜，徐铮金口保证，黑子也都黑不了。
　　“季铭出关，出席《我不是药神》庆功宴”
　　“哈哈哈出关，不能更贴切。”
　　“笑死了，真的是出关。”
　　“拜托，多出来几次吧，妈妈都要忘了你长什么样儿了，每天看着你小时候的样子流泪啊。”
　　——“戏精你忍一忍好吧？”
　　季铭穿着李宁，当然也没有被忽视掉。
　　“金牌代言人季铭，穿中国李宁出席《药神》庆功宴”——不知道是不是李宁买的软文了，反正发的媒体也不少，李宁自己也转了。
　　“我们家代言人穿的是叱咤的凤合豕尊配色哦，怎么样？”
　　——“啊啊，还没发售么？”
　　——“好好看啊，想要。”
　　当然，所有这些，都比不过直冲热搜第一的“季铭刘然”——“既然”CP再度发糖，也不知道这个破名字怎么定下来的。
　　“刘然！刘然！醒醒，季铭是有妇之夫啊，你不要越陷越深！！”
　　——“哈哈哈，笑炸。”
　　——“是啊，季铭是一脚踩两船的渣男啊，不要被他骗了心。”
　　——“也不要被骗了身子啊。”
　　——“刘然：我不干净了。”
　　因为季铭是有妇之夫，再加上也没有蹭刘然炒作的必要，他热度更高——这反倒让两家粉丝都很乐呵，也没有什么CP唯粉之间的争执，大家都沙雕一样天天哈哈哈。
　　中戏，刘然跟季铭他们一起吃午饭，把热搜给他看：“我粉丝都被你带傻了。”
　　“……你真的不干净了？”
　　噗。
　　李澜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愣是喷了一嘴饭出来，要不是见机快，得喷的一桌子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
　　“难道是你玷污了他？这么激动。”


第0250章 季·教导主任
　　“你这张嘴啊。”
　　刘然、李澜他们，都痛心疾首地看着季铭，很想要把他嘴给撕了。
　　季铭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你不干净了，又不是我说的喽。是网友说的，你知道的，现在的媒体报道都不需要证据的，我难道还要求证一下网友说的对不对啊？哼。”
　　“……”
　　刘然觉得有点牙痒。
　　谭子阳、姚成铎、殷仝这三个，基本上不掺和他们这帮成名明星对热搜的讨论。
　　那都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啊。
　　不过季铭一句话黑了刘然，还顺带把网友媒体都黑了一遍，让谭子阳也忍不住评论一下。
　　“说起来国家对自媒体的整顿是不是快结束了？感觉最近是好一点了，没之前那么夸张了。”
　　“嗯。”刘然咽了一块素鸡下去：“时间差不多了。确实乱七八遭的传言少了不少，之前根本没法看。”
　　“对啊，胡编乱造，移花接木，而且还喜欢抄袭，一篇文章能刷出来十遍，全是换个标题就上了，什么UC震惊部……”谭子阳啪啦啪啦说的一大串，可见表达欲压抑的狠了。
　　一直说到大家都瞅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这孩子，演太监演的话忒多。”季铭砸砸嘴，摇摇头：“大好青年还是不能演太监啊。”
　　刘然忍着笑，觉得听季铭怼别人，还是挺有趣的。
　　……
　　季铭晃晃悠悠地走去小剧场。
　　脑子里都是《末代皇帝》的戏，他们已经正式开始大联排了，最后一个多月，任鸣安排了四场联排，这个密度还是很高的。主要是希望这帮学生能够熟能生巧，一般的专业剧团，一台新戏的联排总共也就两三次。
　　之前对各部分排练，进行全局合成的时候，还是遇到一点问题的。
　　主要是演员经验不足，互动比较差，任鸣要求季铭要在对手戏里更具弹性一点，比如跟谭子阳，谭子阳比较燥，那季铭就要稳住他，姚成铎比较沉，季铭就要负责调动他，李澜的婉容轻了一点，季铭还得给两人的对手戏安排个台阶，避免两个人的风格对比起来突兀，不仅需要帮李澜压一压，自己也要调整表演的层次……这些东西虽然季铭之前被任鸣提点过之后，就开始思考，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觉醒的。
　　哪怕他锦鲤化身，外挂功德点，也不能忽视经验和时间的要求。
　　任鸣的这几场联排，与其说是给其他人的，不如说是让季铭一步一步调整和学习——亚历山大，最近连谭子阳他们在季铭面前，都很小心翼翼，从全剧合成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季铭这个“额外工作”了。
　　任鸣要求他们完成好自己的戏份，这是第一的，剩下的角色交流，季铭承担绝大部分。
　　唉。
　　“哎哎哎，季铭！季铭！”
　　不远处，三个小姑娘挤在一起，眼睛发亮，她们是季铭的粉丝，拐着弯儿混进学校来的。
　　季铭皱了一下眉头，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被这么打扰了，因为他工作之外不合影不签名的“耍大牌”，已经恶名在外。加上在中戏，他在表演系的师弟师妹宣传下，也是个很严肃的老师级人物，所以校内里头敢打扰他的陌生人，是越来越少。
　　别说这么疯狂的了。
　　“季铭，啊，我们好喜欢你啊。”
　　他小小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还是往前走。
　　结果他的外套就被人扯住了，扯得死死的：“跟我们拍个照，录个抖音吧。我们特地来见你的。”
　　“你们多大年纪？”
　　“十……十六”
　　“都是16？”季铭看她们仨点头：“为什么不上课？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请假了。”
　　“请假跑来追星？都高中了，不好好准备高考，跑出来追星？还这么拉拉扯扯？干嘛呀？”季铭趁他们愣神的时候，把袖子给扯了回来：“追星是个娱乐休闲活动，你们怎么着，把自己的正经生活，前程未来，全都拿出来娱乐了？对得住谁啊？对得住你们自己？明天你换个人追了，今天拉下来的课程还能回来啊？站好喽，歪歪扭扭的，椎间盘突出啊？”
　　季铭正好压力很大，逮着这三个小丫头就是一顿训。
　　这三个，还算不上私生饭，顶多是疯狂了一点，万万没想到追个星追到了“教导主任”身上，头越来越低。
　　“你们三哪个学校的？把你们班主任号码告诉我。”
　　“……啊？我，我们不知，呃，我们要先走了。”
　　“走什么啊？等我跟你们班主任聊几句，看看你们到底学的怎么样了，这么学有余力的，还能跑中戏来蹲点，都是艺术生啊？不是你们跑中戏来干嘛，去清华北大看看啊，看看那里头的人是不是跟你们一样，心浮气躁，没一点数。”
　　班主任的号码当然是不敢给的。
　　这要是她们班主任接到了季铭的电话，说这仨请假跑来追星蹲点——太玄幻了。
　　想想就浑身发抖。
　　最后三个人跑了。
　　季铭呼出一口气，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进到小剧场，任鸣比他还早到一点，联排除了表演，还有道具灯光声效舞美……这都需要任鸣先看过。
　　“咦？”任鸣看了一眼季铭的表情，有点惊讶：“压力释放掉了？”
　　“调整了一下。”
　　“有专业演员的范儿啊，”任鸣点了个位置，让人去放道具，才转过头来跟季铭继续说话：“怎么调整的？念经啊？”
　　季铭把《沙雕经》传授给其他演员之后，任鸣自然也就知道了。
　　“不是，刚刚拯救了几个无知少女。”
　　“……”
　　这话听得，遐想空间很大啊。
　　“得，化妆去吧。”
　　“好。”
　　民国戏的妆还是还是好画的，尤其又是男演员，季铭坐下的时候，只有殷仝在画，不过很快演员们都陆续过来，都举得今天气压比较正常。
　　不过等到登台，那种身边好像有八个季铭，沉着脸瞪着他们的感觉，又出现了。
　　“季铭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陈老师摇摇头。
　　任鸣倒是很轻松：“我们对季铭的要求已经够高了，这种情况，还要他做的润物细无声，就太为难人了。”


第0251章 首次联排之皇朝挽歌
　　《末代皇帝》的首次联排，在中戏是个大事。
　　一则是学校的大戏，动员了表演系为主的，多个院系的师资和学生力量。第二个也是外界关注度，大部分是季铭带来的。他躲在学校里排新戏，外头早就有无数报道了。
　　“季铭潜心钻研话剧，经典电影《末代皇帝》将搬上话剧舞台。”
　　“季铭将饰演末代皇帝溥仪，尊龙陈道名都曾扮演过这一角色。”
　　“奥斯卡名作改编话剧，季铭首度担纲出演话剧男一号。”
　　“……”
　　如此种种，是任何一部中戏话剧作品都没能有过的——本身到了这个流量时代后，也确实没有哪个流量敢来演这么正儿八经的话剧作品，尤其季铭本身第一个头衔就是话剧演员，自然是更受关注。
　　所以任鸣自己，看到来的这些人，都有点吃惊。
　　没有谁提前敲锣打鼓来的，都没那么官僚，打听了时间，到点儿了就自己钻进来了。
　　表演系主任陈刚教授，副主任王鑫……
　　一票老师，包括天池、常莉、张晓泷这些名师……
　　等到学院郝院长到的时候，任鸣都啧了一声，他在行业内的声誉其实比郝院长高不少，而且他年纪也比郝院长大，更是他中戏的师兄，不过到底是人家的地盘。
　　“你怎么也来了。”
　　“提前欣赏一下啊。”
　　任鸣摇摇头：“等一下演员一上台，吓一跳，全都失水准，我要找你麻烦的。”
　　“哈哈，应该是我找您麻烦，这才几个人都撑不住，以后怎么登台啊？这肯定是您的责任啊。”
　　大家都看着俩大佬斗嘴，表面笑嘻嘻，心里却给季铭他们喊了一句mmp，真的压力山大。
　　“你看过么之前？”张晓泷瞥了一眼大佬，跟身边的天池老师聊起来，中戏，或者说高校，这一点还是不错的，用不着大家都去围着领导捧臭脚，尤其科研和教学线上的。
　　天池老师摇摇头：“跟季铭倒是聊过，不过具体没看过，他们这不是第一次联排么。”
　　“我还挺期待的。”张晓泷靠了靠椅子后背：“比较期待季铭，周冲还是戏少了一点，发挥余地有限。不过要真是人艺的戏的更好。”
　　天池失笑：“说不定人艺看效果好，后面也会排哦。”
　　“季铭不是国话的演员么？”
　　“……”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想法果然都不靠谱。
　　“算了不说这个，都没影的事儿。张老师，《演员的品格》你考虑考虑，我们有一些古装戏环节，还是想请您指导一期。”天池老师这次在《品格》里角色吃重，她也有意请中戏的同事们出山帮忙，张晓泷当然是指导古装戏的不二之选。
　　张晓泷点点头：“行，我想想。季铭这回不参与？”
　　天池老师摇摇头：“这孩子觉得跟《演员》重复了，而且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一部主角戏，也没演多少戏，就跑去正儿八经当导师，还是有点跳。我觉得也对，他现在能沉下心演话剧，不容易，咱们当老师的，总不能劝他上综艺搂钱吧？”
　　“哈哈哈。”
　　后台。
　　“天啊天啊，我看到主任了！”
　　“天啊，我看到院长了！！”
　　“天啊啊，好多老师！！！”
　　侍卫甲乙，太监丙丁，还有心思跑出去偷看，然后把消息往后台传，一传大家就一个哆嗦，再传，又是一个哆嗦——吓死个人。
　　“铭儿啊，我好紧张啊。”谭子阳凑过来，真的手都在发抖，本来联排就紧张，还来了这么多的老师。
　　姚成铎他们也是看着季铭，眼睛溜圆。
　　“念经啊。”
　　“……郝院是个沙雕？陈主任是个沙雕？张老师也是个沙雕？”
　　季铭叹为观止地看着谭子阳，你好生猛啊。
　　这么生猛，还紧张什么？我都不敢说他们是沙雕——谭子阳明显感受到季铭的敬佩情绪，脸色一木，觉得自己才是真沙雕。紧张倒是缓解了一点，毕竟，都是骂过台下大佬沙雕的牛人了。
　　姚成铎他们忍着笑。
　　“这还都是咱们学院自己人，等到参赛去了，下面那可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这个长那个官的，还有正儿八经的部委和沪上的领导，你们就是要被吓尿，也得等到那会儿再尿啊，现在就尿，是不是太逊了？”
　　“谁尿了？”
　　“你啊，前列腺有问题，尿频尿急尿不尽。”
　　“……”
　　殷仝对这些男人无语了，她仔细看季铭：“你就一点不紧张？”
　　“不紧张。”
　　季铭是真不紧张，一来是对自己有信心，二来是因为——这台戏的其他演员，没一个比他演得好的。不过这话不敢说，不然恐怕活不到上台的时候。
　　殷仝狐疑地看他一眼：“该不是因为有我们给你垫底吧？”
　　哇，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咱们是一个整体，我说过了，一台失败的话剧里，不可能有一个称得上成功的演员。你们演得好就是我演得好，我演得好也就是你们演得好，咱们是话剧命运共同体啊。殷仝，你怎么能那么想呢？你把我想的那么过分，是不是说明你没把我当成这个集体的一员啊？这样咱们怎么能配合的好，是不是？”
　　殷仝尴了个尬：“呃，我就随口一说，不好意思。”
　　“没事，你质疑我一次，我就努力消除一次，一次又一次，咱们的距离就越来越近了。”
　　“你想要多近啊？”姚成铎冷不丁插了一嘴。
　　“噗。”
　　李澜没忍住。
　　“行啊，一点儿也不紧张啊？”陈老师进来了：“准备准备上台吧。”
　　后台一阵肃静。
　　谁特么能不紧张啊，这会儿十几个沙雕经版本一起在各人心里响起，反正也没人听得见，谁是沙雕都不知道了。
　　台上灯光灭掉。
　　音乐响的略早了一点，任鸣摇了摇头，郝院倒是没什么变化——谁要是期待首次联排就是首演水平，那就是外行了。
　　旁白响起。
　　“公元1912年，大清王朝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2000年封建王朝时代被敲响了丧钟……末代太后隆裕临朝称制，旋即颁布《退位诏书》。”
　　一把尖嗓响起——这是谭子阳的戏。
　　“……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诸全国，定为立宪共和国体，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
　　唰，舞台前面的一束光亮起，大大的舞台上，一个小小的人影映在后面的幕布，同样小小的满洲凉帽龙冠，也看不出半分尊贵，谭子阳的尖嗓还在念着退位诏书，声音越来越低。
　　侧台开始上演员，狼奔豕突，有人悲声喊着“皇上，皇上，都是乱臣贼子”，也有人高呼“哈哈，哈哈，共和啦，共和啦”……灯光渐渐亮起，隆裕太后和老太监露出面容，背后的牌匾是养心殿的字样。
　　《末代皇帝》第一幕皇朝挽歌，开始了。


第0252章 做到了！！
　　台上灯光灭掉。
　　音乐响的略早了一点，任鸣摇了摇头，郝院倒是没什么变化——谁要是期待首次联排就是首演水平，那就是外行了。
　　旁白响起。
　　“公元1912年，大清王朝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2000年封建王朝时代被敲响了丧钟……末代太后隆裕临朝称制，旋即颁布《退位诏书》。”
　　一把尖嗓响起——这是谭子阳的戏。
　　“……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诸全国，定为立宪共和国体，近慰海内厌乱望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
　　唰，舞台前面的一束光亮起，大大的舞台上，一个小小的人影映在后面的幕布，同样小小的满洲凉帽龙冠，也看不出半分尊贵，谭子阳的尖嗓还在念着退位诏书，声音越来越低。
　　侧台开始上演员，狼奔豕突，有人悲声喊着“皇上，皇上，都是乱臣贼子”，也有人高呼“哈哈，哈哈，共和啦，共和啦”……灯光渐渐亮起，隆裕太后和老太监露出面容，背后的牌匾是养心殿的字样。
　　《末代皇帝》第一幕皇朝挽歌，开始了。
　　整台话剧一共两个小时，第一幕只有15分钟，尾声也只有15分钟，第二幕刀妃革命接近50分钟，第三幕伪满洲国差不多30分钟的样子，加上各种换景、上下台，满满当当两个小时。
　　大戏主要是两个点，一个是溥仪和婉容文绣的感情戏，主要是季铭、李澜和殷仝的戏。另一个是溥仪伪满时期的个人行为和内心变化，包括姚成铎的日本军官吉安刚直，以及投靠而来的谭子阳饰演的孙太监，面对强权和奴才，季铭饰演的溥仪，有截然不同的表现，然后这些表现，会组成一个统一的末代皇帝的政治形象。
　　最终这两出大戏，在尾声部分被季铭的大段独白点出来，把编剧和演员对角色的发掘，彻底展现出来。
　　这其实是不太符合中国哲学“意在言外”的习惯，但比较符合观众对话剧的审美要求——尤其是年轻观众，本身这出戏参与者是学生，观众也大多会是学生，编剧和主创，也都要考虑这一点。
　　你让我猜来猜去，我就不伺候了。
　　观众都是很懒的。
　　季铭在第一幕过半的时候，终于登台上场。
　　是他和英国人庄士敦在书屋的戏——那已经是逊位之后的第十三个年头。
　　任鸣调整了一下坐姿，等灯光重新亮起。
　　“老师，我中国拥有如此庞大的疆域和人口，比你们欧罗巴的国家大了不知道多少，为什么却在战争中屡战屡败呢？无论是八旗军、洋务，甚至是如今的北洋，面对外国人，都不堪一击？”
　　季铭穿着背带裤、衬衣，剪了短发，梳着中分背头，戴着圆框黑边的眼镜。
　　啧。
　　“台词真不错。”
　　联排本身就是找问题，倒没有不能说话的规矩，郝院就评了一句。
　　对溥仪的演绎，一个难点就是如何让观众认同这演的就是溥仪，溥仪跟其他民国人物的区别是什么？在声音上、语言习惯上，措辞上……要让观众听在耳朵里，然后脑子里对应一遍，噢，这应该就是溥仪了。
　　大部分观众本身对溥仪是没有一个明确形象的，但是他们又知道这是清朝最后一个皇帝，很小就登基了，然后在紫禁城生活了十几年，才被赶了出来，这是一个特殊的历史人物。
　　季铭在语调上的设计，是略慢一点，拖着一点的，还有一点放在台面上的装腔作势。
　　但同时他又只有19岁，声音里肯定不是特别沉稳暗哑的，必然是青年人那种亮的、清的。
　　所以打耳朵一听，就能听出来演员对这个角色的功课和掌控是不是到位。
　　季铭的演绎，显然是很到位的。
　　如果不是对角色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很深的程度，任鸣也不可能让季铭去做那些更多的事情。
　　底下坐着的全是专家，远比什么《演员的诞生》《演员的品格》要来的专业——章影后固然牛，但她只是个演员，而比如陈刚主任，表演系毕业之后，从教四十年，得有多少心得啊。
　　更别说常莉，那是章影后的恩师。
　　他们看戏的角度，跟观众是很不一样的，季铭走台，一步一个钉子，稳得要死。对台下亮相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气势，好像整个人都大了一圈，舞台和观众席的区别感，一下儿就分明起来。
　　哦，台上是一百年前的紫禁城。
　　郝院评点的台词，那就展示的更清晰——该是这样，没差。
　　这就是好。
　　观众看戏，看见的跟心里想的一样，这就是看见了一出好戏。
　　演员演戏，演到观众心里，观众再拿着心里的，回头来跟他看着的比，那定然是好，这叫功力，也叫演什么是什么。
　　如任鸣所说，季铭如今接近了小成之境，已经能演到心里头去了。
　　天池老师感慨很深，舞台之外这些人，除了后台的陈老师，她算是见着季铭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像是赌一块翡翠原石，周冲是开出来的第一个窗，满目绿意，惊心动魄，等到了《演员》，到了《药神》，就是沿着这窗不断打磨开，没有裂纹，没有杂色，直到今天的溥仪。
　　那就是一束电筒的白光，从这个窗口打下去，通透到底，绿意盎然。
　　笃定大涨。
　　真想看看这块翡翠最后被大师雕成或是摆件、或是挂件之后，得是多让人目眩神迷。
　　“好。”
　　“是好。”
　　张晓泷微微点头，至少他演不了这么好，啧。
　　第一幕落，第二幕刀妃革命起。
　　当殷仝的文绣说出“臣妾，不，是我，我要同你——离婚”，观众们的呼吸都细了一点。殷仝的戏超出他们的期待，他们看的出来，季铭正在释放自己的气场，来影响殷仝的情绪，就像季铭在《遇仙降》拍摄时对小花的演员做的那样——只是更浓烈一些。
　　殷仝在季铭的逼视下，内在的刚烈，长久以来的畏惧，后果的不可预知，混合成了这又惊世骇俗，又畏缩束手的矛盾表现——而这，就是文绣。
　　看到这里，任鸣心里终于放下好大一块石头。
　　季铭还是做到了。
　　尽管直到全局合成的时候，季铭还没有让他放心，但是联排时，作为一个表演型的演员，季铭还是完成了任务。任鸣眯了眯眼静，舞台上的灯光在他眼里晕开来，好像以季铭为中心，一个光球笼罩住了所有的演员，他们在里头栩栩如生地演绎着百年前的历史片段。
　　不过其他演员的稚嫩，没让他留在那种感觉里太久，就被踢了出来。
　　“要是人艺的戏就好了。”
　　感觉跟他一样的，有很多。
　　季铭的戏越是好，整体的效果越是好，越让人觉得可惜——殷仝、谭子阳等等这些人的表演瑕疵和功力缺失，始终会让他们觉得，如果是更成熟的演员的话，一切肯定更完美。
　　不过，眼下已经足够好了。
　　溥仪和文绣激烈的对质，在季铭的托举下，完成的可圈可点，殷仝自己都觉得浑身发热，那种热烘烘的温暖的感觉，是她在排练时偶尔才能出现的——每一次出现时，必然是她给出了自己能力范围内，最满意的表现。
　　就像现在。
　　跟季铭的那种气场交融的契合，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爱上季铭了。
　　直到下台看见鬼子装扮的姚成铎——哦，这个鬼子才是我男朋友。
　　姚成铎从殷仝眼里看见了一丝嫌弃。
　　不过念头只是稍微转了一下，就被紧张替代了，吉安刚直这个角色，融合了历史上土元肥贤二，还有板垣征四郎的一些史实——在第二幕中，他也是有比较重要的戏份的，这会儿实在没有精力去考虑那点嫌弃是什么意思。
　　随着剧情推进，各个角色粉墨登场。
　　季铭几乎不下台，对手戏，独角戏，台词，独白，在舞台上奔来奔去，激动的，踉跄的，迟疑的，愤怒的，不同的步幅和节奏……简直像是个炫技场。
　　当季铭最后的独白悠远又麻木地结束，他身体几乎快脱力了。
　　精神上的极度振奋和身体上极度疲乏，像是一把刀子在庖丁解牛，把他灵肉分离。
　　“呼。”
　　还是吃力。
　　季铭摇摇头，如果他的功力完全到位，是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的。
　　不过超常发挥了，也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
　　等二十个多人，一脸兴奋地上台谢幕，底下十几个观众不吝啬掌声的时候，季铭闭了闭眼睛，这台戏耗费他半年多的戏，终于临近圆满了。
　　“感觉怎么样？”
　　季铭跟老师们问好之后，任鸣亲自给他递了瓶水，才问到。
　　“有点吃力，但完成的还可以吧。”
　　任鸣笑了，点点头：“还是很清楚的嘛。”
　　“……谢谢。”
　　“哈哈，可以的，比我想象中好很多，相当多。不管是你自己的表演那一部分，还是对手戏那部分，都比我想象的更好，你的临川发挥挺让我吃惊的，天生的舞台型演员啊。”
　　季铭觉得也是，他排练和登台的感觉，确实是不一样的。
　　站在台上，他都觉得手腕上的锦鲤在微微发热，他不知道那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但确实他登台的时候，整个状态会上一个台阶。
　　“季铭，恭喜你啊。”
　　“哈哈，谢谢天池老师。”
　　拒绝了《演员的品格》之后，他还没跟天池老师交流过，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排除他自己的怪癖，不管怎么说，《品格》都是个不错的机会，选手们都是新人，也更适合他去调教。
　　“跟大导演合作感觉不错吧？”天池老师捧了一下任鸣：“你看你，先是田明鑫，然后徐铮，哦，中间还有程凯歌，现在又是任院长，一点一点地把你打磨成现在这样。”
　　季铭认同地点点头。
　　他不是没有跟其他导演合作过的，比如《演员》的时候，跟江浙台的大小导演就合作过啊，那水平差距确实不是一点两点。更别说像任鸣这样，还能点醒他在表演上的一些迷思。
　　要不人人都想要跟大导合作，不仅仅是咖位的问题，那种提升更是求也求不来的。
　　“行，明天休息一天，你也再想一想，我觉得这一次联排结束，你觉得吃力的那一点，应该是能够补上来了。”
　　季铭想了想：“看看吧，我尽力。”
　　这一场联排，算是把季铭的名声，彻底推到整个中戏的老师们的圈子里头去了。
　　中戏的老师圈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圈子。
　　尤其现在微信群这么发达。
　　比如常莉和章影后她们，就有个群。
　　“今天去看季铭的新话剧，演的真不错。”
　　“哦？这么好？”章影后正好在，她也挺社交控的。
　　“是真好，之前你跟我说，我还觉得有点夸张，我也没去看过《雷雨》，看了点《演员》，也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今天正好有时间，他们联排，我就去凑了个热闹，没想到是真好。而且不单单是好，我看着，他都有了点大演员的气势了。”
　　“真的假的？”
　　章影后对季铭的表演记忆，还留在《艳红》短片。
　　“真的，能看得出来，他在保着其他演员。哎呦，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常老师，真有这么好啊？”
　　又冒出来一个人。
　　曾梨。
　　这也是中戏九六班的，当年也有红的迹象，但是后面就比较遗憾，没有接上来。不像章影后在电影路上一骑绝尘，也不像元泉在舞台剧上闯出一片天，算是过气儿了——通常都出现在盘点明星班级的稿子里，作为章影后的同学出现。有时候也会被当做什么娱乐圈遗珠。
　　不过在这个小的师生群，倒没有那些东西。
　　“你有空来学校看看啊。”
　　常莉邀请她，章影后来一趟会上新闻，曾梨就还好了，也是一体两面，名声所累。
　　“行啊，反正我闲着，下回要演了，您带我去看看呗，我一直挺喜欢《末代皇帝》这个电影的。”
　　“好。”


第0253章 人艺
　　季铭看着姚成铎，颇有点同情，要说演员这一行，好像也不算是特别高寿的行业啊，不知道殷仝是不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同意了姚成铎的追求，emm……
　　姚成铎面对季铭死鱼眼里的诡异光芒，倒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反而是殷仝自己。
　　“你看他干什么？”
　　“呵呵。”
　　“他这样的根本不用担心，只有你这种当红的，才压力十足。”
　　“老姚，她这是看准了你红不了啊。”
　　姚成铎也挺无奈地，他看着季铭：“你就别挑拨离间了，这话她都跟我说过了，她说了要是有一天我走了狗屎运，真红了，她一定会好好考虑要不要跟我分手的。”
　　“……”
　　枉做小人了。
　　季铭倒是不知道，原来殷仝还是这么一个“淡泊名利”的人。
　　殷仝白了季铭一眼：“你以为初晴跟你在一块，是占了你的便宜啊？不得了，大明星，偶像，九亿少女的梦——我跟你说，那种辛苦是你自己没法想象的。”
　　“她跟你说的？”
　　“她要是能跟我说就好了，她根本没地方说去好么？她要是跟别人说了，人家只会说，哦呦，能跟季铭在一块，多少女人想都想不来，排队的能把京广铁路都站满了。”殷仝哼了哼：“其实初晴也好，我也好，你们红不红的，又能怎么样呢？多赚了点钱，结果相处的时间没有了，私人空间也没有了，烦不胜烦，得不偿失。
　　你现在还在念书，工作没那么多，要是以后毕业了，天天剧组、商业活动、颁奖礼来回跑，这个盛典那个晚宴，初晴就算不工作，在家等着你，又能有多少时间属于你们自己呢？除非她天天跟着你——那岂不是失去自我了。”
　　季铭喝着粥，都有点发愣。
　　殷仝这一大段，真是从心而发，肯定是思考了很久。
　　“其实不只是红不红的事情，”陈老师看着沉默的弟子们，笑了笑：“你们想想，做生意的，哪怕出门打工的，不照样要为了钱牺牲相处的时间么？不然那些什么九零后孤寡老人，什么留守儿童，都是怎么来的？生而为人，就是这么辛苦的。总不能说，因为这个就不去追求事业上的发展了吧？只是说如果你希望能够维持你们的感情，就要用心，就要自律，哪怕相处的时间少一点，多打电话，多视频，多用心，抵挡住各种各样的诱惑，也不一定就会出问题，并不是天天腻在一块的才叫感情，对吧？”
　　季铭扫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大家伙儿。
　　喝了一口粥。
　　“我看你们就别多想了。”
　　“也不是多想哦，这都是很现实的事情啊。”
　　“不是，”季铭摇摇头：“我是说你们看着也没有红的迹象，想这个没必要啊。”
　　“……”
　　妈呀，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丢了过来，砸的季铭嗷嗷叫。
　　滚蛋！
　　一场联排，一个聚餐，大家的默契是越来越好了，后续的排练中，肉眼可见的合拍起来，季铭在照顾他们的时候，也觉得省力了很多，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侧身，一个抬手，对方就能够感受到他的意思，扬长避短，努力配合着共同完成一段对手戏。
　　任鸣导演也是越看越觉得季铭有“主角范儿”。
　　……
　　“你这是？”濮中昕举了举手上的剧本，说笑着：“你都亲自出马了，还不够，还要拉外援？”
　　“不是，你看看本子觉得怎么样？”
　　濮中昕疑惑地看他一眼，也没多说，就低头下去看本子，作为中国话剧演员里头顶尖的一位，他看剧本是很专注的，任鸣对这个也心知肚明，两个人在濮中昕办公室，一坐就是三个多小时，一言不发。
　　直到濮中昕松快了一下脖子，捏了捏脖颈上两条硬邦邦的肌肉，把剧本放在办工作上。
　　《末代皇帝》。
　　“本子，嗯，怎么说呢，在表现溥仪这个人物上，是比较深入和丰富的，但是整体从故事性、思想性来说，又有点薄弱。这四幕跳跃性比较大，而且大段的个人抒情独白，以及两个人、三个人的激烈冲突戏码也多，浅表观赏性是很不错的。中戏的那些老师，应该是做了针对性地创作吧？考虑他们面向的是现在的大学生观众，耐心有限。”
　　一语中的。
　　话剧就是这样的，要么是剧情，要么是理念，要么是人物，至少三取其一，能做好其中一点就是好剧本。
　　《末代皇帝》，算是一个做人物的好剧本。
　　任鸣点点头，直接问道：“你觉得咱们排一版怎么样？”
　　“啊？”
　　濮中昕很意外，这种外国电影改变，哪怕是中国题材，多是国话比较看重的方向，人艺在这一块是稍弱的。而且一个中戏的学生戏，要拿来人艺排，不是说水准不够，而是针对性未必合适，恐怕要剧本再创作，那可能又费力不讨好了。
　　“你怎么想？”
　　“我想让季铭来演，”任鸣顿了顿：“我导这出戏的时候，季铭的方向很早就不是怎么琢磨人物了，而是怎么帮其他人，帮我一起让戏立的更挺括一点，因为他那些同学水准就在那里，他自己再上也有限了。但是我真觉得挺可惜的，这戏就像你说的，其实对溥仪的内心发掘是比较深刻的，如果让季铭能够全力地去琢磨演绎一下，不管是他个人，还是对这台戏，我觉得都很可能是个大惊喜啊。”
　　“季铭啊？”
　　濮中昕心里也有点想法，之前他就想跟季铭能合作一次，毕竟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水准的，实在是太少了，作为人艺主管演艺的副院长，人艺里头是没有的，中国有没有，应该也是没有，他是见猎心喜。
　　不过要找季铭来排戏，那就真的是要跟国话借人啊。
　　“呵呵，季铭，毕竟是不一样的。”任鸣看了若有所思的濮中昕一眼，明白他的想法，笑呵呵的，并不放在心上。他估计很快就要接任人艺的院长，借人这个主他是能做的，只要他自己愿意。
　　濮中昕考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我原则上是同意的，这对季铭，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中戏大戏的绝对主角话剧，跟人艺的绝对主角话剧。
　　是天差地别。


第0254章 壮举！
　　接近十月底，任鸣正式接任退休的人艺老院长——就是不会用智能手机的那位，成为人艺新任院长。
　　随机，一份人艺的筹备项目名单也非正式地流出来，在人艺院内传播。
　　大家并不吃惊，任鸣是根深蒂固的人艺老人儿，并不是什么空降兵，也就不需要什么适应时间，上手就能干，而且以他的风格也是比较雷厉风行的，所以有新的项目计划非常正常。
　　让他们吃惊的是，其中的一项。
　　《末代皇帝》（中戏剧本）！
　　“这不是老任现在导的那个学生戏么？季铭演的对吧？”杨立鑫问濮中昕，他点了点名单上的这部戏：“怎么？要拿到人艺来拍一版正经的？”
　　濮中昕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叫正经的啊，人家中戏的就不正经了啊？”
　　“你这不是抬杠么？一群学生演的能叫正经大戏么？”
　　“那季铭——”
　　“甭跟我提季铭！！”
　　濮中昕就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意思挺明白，季铭是绝对主演，你说人家学生演得不行，我把绝对主演拿出来跟你絮叨絮叨，总归没二话了吧？
　　杨立鑫觉得牙齿有点透风，嘶嘶的。
　　“这么说，是真的了？老任真打算拍了？那剧本就真这么好啊，让老任都心动了，你看过没有？”
　　濮中昕点点头，想了想：“你要一定说有多好，其实也说不上，任院大概是起了惜才之心。”
　　杨立鑫品了一下，眼睛渐渐睁大：“你是说他要让季铭来演？”
　　脑袋里哗哗地猜测，惜才之心，无非是觉得学生戏的班底不能让季铭发挥尽兴，才想着排一版专业，给季铭一个更大的缸子，让他在里头能有多大浪就翻出多大来。
　　濮中昕一看就知道杨立鑫想岔了。
　　“那只是一个原因嘛，最重要的当然这戏它水准不错，票房肯定也不会差，影响也不会小，老任他刚上位，想要有点动静，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与其去搞个什么全明星版的《雷雨》《原野》，《末代皇帝》是现成的机会呀。”濮中昕点了点桌子，未尽之言是“明白了吧？”
　　明白了。
　　“可季铭他不是国话的演员么？”
　　“他首先是中戏的学生啊，还是老任导的戏里的主演，人家要说，也只会说任鸣大导演不拘一格选人才，没有门户之见，大气，开放……”濮中昕冲着杨立鑫挤了挤眉头：“这人艺的新气象不就来了么？”
　　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两只老狐狸啧啧几声，觉得自己窥破了第三只老狐狸的打算。
　　他们俩讨论的时候，孙倩和蓝盈盈也在聊这个戏。
　　不同的是，她们俩没考虑到季铭这一层，而是有点动心——这里头有两个女演员的戏，文绣和婉容，电影版的陈冲和邬君梅，两人都是凭此一炮而红。
　　“我对文绣这个人物还挺有兴趣的。”孙倩很直接，如果蓝盈盈也是求这个角，那就是竞争对手了。
　　蓝盈盈恰好更喜欢婉容。
　　从戏路来看，两人的选择都还挺合适的。
　　孙倩的笑容就真诚了不少：“那再了解一下，到时候要有机会一起拍就好了。”
　　“孙姐到时候一定要帮我说话啊。”
　　以孙倩在人艺当下的活跃程度，她要争取一个角色，还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蓝盈盈难免要低她半头。
　　……
　　《骆驼祥子》演出结束，田一河看着孙倩抱着个Pad又开始看，就凑过来搭话。
　　“孙姐，听说院里有好几部新项目啊？”
　　孙倩看了他一下，挺随意的：“怎么，你想要拍啊？”
　　“要是有机会的话。”
　　田一河现在虽然是借调到人艺的，但是他所在的地方剧团也乐见这个，田一河作为演员的价值，未必有他常驻人艺的名头那么大——说起来，我们剧团某某某被人艺借调过去演《骆驼祥子》好长时间，特别满意，都不肯放他回来。
　　那人家一想，说明这个剧团水准不错啊。
　　再一看戏，反正也是看不懂的，啪啪啪，鼓掌叫好就是了——皇帝的新衣嘛就是这个道理，不能做第一个说不好的人。
　　口碑就起来了。
　　多好。
　　田一河他们领导还跟他说，苦口婆心，语重心长：“一河啊，你放心，团里的待遇、福利，一分都不会少你的，都是第一级的，只要你在人艺待着，有戏演，对你对剧团，那都是大好事，明白吧？当然了，你要是心大了，想要直接跳到京城去，呵呵呵，反正，你就想一想剧团对你的培养，想一想你师傅，大家伙对你的期望，行吧？”
　　田一河压力大啊。
　　现在留人艺他已经不想了，可要是被打回去，就太惨了。
　　“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嘿嘿，我就听说要拍《末代皇帝》？”
　　这消息果然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孙倩也没有必要瞒着，点了点头：“我也听到有这个讲法，不过不确定啊。”
　　“呃，孙姐，是中戏，就是季，季铭拍的那个么？”
　　孙倩眨眨眼，她突然才意识到，是啊，任鸣不就是在导演季铭的新话剧么，不就是《末代皇帝》么？哪有那么多巧合，必然就是那个本子了。
　　“不知道谁来演溥仪啊。”
　　孙倩小声念叨了一句，有点隐隐约约的小期待，如果是杨立鑫，如果是濮中昕，如果是何冰……不都得把季铭给秒了个干干净净？到时候两边一比，哈，哈哈，哈哈哈。
　　田一河就看着孙倩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到她说的什么谁演溥仪，明白了三分。
　　他想说：“别想着季铭倒霉的事儿了，最后倒霉的都是我们自己。”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他还指望让孙倩帮他介绍介绍，说说好话呢。
　　于是更加殷勤地做一只舔狗起来。
　　……
　　“什么？姐你没开玩笑吧？”
　　周少红坐在季铭对面，也是一脸官司：“千真万确，我听周院那个笑声，是分外的开怀啊。”
　　“哈？”
　　“估计周院很快就要找你了。”
　　“我连国话的戏都没空演，他会同意我去人艺演戏？”
　　“演国话的戏算什么，国话的演员能演人艺的戏，那才叫牛，对，说的就是你。”周少红点点头，示意季铭，他确实不知不觉间完成了一个壮举。
　　如周少红所说，很快，季铭就跟周院面谈，周院确实是一点没有不愿意的意思——他很爽啊，爽死了快，比之前季铭在国话拍《芭莎男士》还要爽。
　　“好好表现，不要让人艺的小看我们国话，季铭，我相信你。”
　　“……谢谢周院，我会努力的。”
　　就这么把我给卖了，还相信我，我呸。
　　借人的事儿，顺利的简直不像个小说里的情节，都没有水几万字的余地——任鸣来找季铭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一切背后的工作都妥当了。
　　国话同意了，中戏准备好给假了，人艺立项了。
　　季铭双手一摊：“请正面上我。”
　　刚好闯进来的陈老师，正正听到了这一句，眼神不免有些犹疑起来——要不要当一个刚正不阿的老师呢？我可是中戏的，不是北电的，还是要有所坚持的。
　　“咳，任导，季铭他，他还小。”
　　“……”


第0255章 土味情话
　　任鸣有点莫名啊。
　　是说季铭还小，未必能承担的了人艺大戏的A咖主角？
　　“本事好，小点有什么关系？况且，我觉得也不小了。”
　　哈？
　　陈老师有点凌乱，难道是她搞反了……呃，这事儿好像不能想的太细。她又瞅了一下季铭，没看见特别强颜欢笑的意思，还是暂时按下自己的想法。
　　“你们都没意见，那我也不多嘴了。”
　　季铭站在边上，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但是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他大概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任导说人艺要拍一版《末代皇帝》，您知道了吧？”
　　“啊？”
　　惊讶。
　　任鸣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跟陈老师说呢，中戏这边，他跟表演系的陈刚主任说了一嘴，陈主任说是大好事啊，没问题。陈老师这个班主任，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不知道？那你说他还小是什么事儿？”
　　陈老师张着嘴巴一阵儿编不出词儿来，摸了摸额头：“我以为您又在给他加任务呢，怕您太狠了不是么？”
　　“这样？”
　　“是呀，不然还有什么。哦对了，任导，就是最后两次联排啊，下周五季铭要去中音见老师，放在下个周日您看行不行？”陈老师赶紧转移了话题。
　　“周日？我想想啊。”任鸣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行程，他接任人艺的院长之后，那是真的忙，除了导戏的专业工作，那大部分时间都被行政事务给占据了，他要拍《末代皇帝》，其实也因为这个戏重排比较省精力，他的团队也都上手了，换一批成熟演员的影响没有那么大。
　　“可以，下周日就放在下午吧，我晚上还要参加个座谈。”
　　“好。”
　　……
　　“卧槽他姥姥，什么玩意啊。”
　　姚成铎骂骂咧咧的。
　　季铭跟初晴互相丢了个眼色，有点无奈，老姚已经骂了两个小时了。
　　殷仝接了个广告，给六万块钱，不大不小的一个单子，结果去了之后，甲方那个宣传经理竟然暗示殷仝陪他一晚上，倒不是说，不陪不让她拍，而是说不陪这钱恐怕得拖着，一两年那都是可能的。
　　殷仝总不能为了六万块钱去打官司吧？
　　遇到这种事儿真是没办法，最后殷仝还是借了季铭一点光，先录了个音，然后把她跟季铭的合影啊，一起拍戏的照片啊，给那个经理看了看，一句话：“我是中戏的学生，多少有几个明星朋友的。”
　　钱没几天就结到手了，两口子请季铭跟初晴吃饭，毕竟拉了他的虎皮一用。
　　“哎呀，”殷仝也是无奈，看着姚成铎：“还没骂完呢？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干嘛呀，又没给你戴绿帽。”
　　“……”
　　噗。
　　初晴没忍住，她听着挺新鲜的。央音这方面会好不少，不比影视学院那么露骨。
　　“你笑什么，真的，”殷仝看向初晴，还朝季铭点了点下巴：“你们家老季，当年就被业内第一拉皮条公司看中过，他要不是红的太快，说不准已经把持不住，这会儿已经有个金主爸爸了。季铭都逃不过，你就不要说别人了，对吧。当然了，这次那经理也忒小气了，我好歹也算个十八线，六万块一条广告还想我赠送服务，啧。”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把我们家初晴带坏了。”季铭给初晴舀了碗酒酿圆子甜汤：“中戏北电这种，为了一些机会献身什么的，是有的，也不罕见，单纯被包，就相对少一点，周鑫他女朋友那种学校就比较多了，毕竟，眼界高，条件好，你看艺考的时候，选进来的那一水儿的小姑娘帅小伙，哪里会缺三瓜俩枣。”
　　“啧。”
　　于是季铭、殷仝，还有一个不明觉厉的初晴，就围绕着“艺校肉联厂”展开了热切的讨论，只留下一个姚成铎在边上，气成了一个蛤蟆。
　　可是他也没办法，别说殷仝了，就是季铭，当时也不可能一巴掌叫经理去死。
　　最后只能把自己灌了个水饱。
　　殷仝把姚成铎弄上车，长出一口气，看着季铭俩口子：“唉，有时候想还是红一点好，至少这种恶心人的小事儿总归少一点。但一想红起来之后，遇见的麻烦还要更大，我们这种没根没底的，更是只有逆来顺受了。最后再一想，一股劲儿的，说得好像我真能红一样，还是滚特娘蛋的吧。”
　　目送殷仝他们离开。
　　季铭跟初晴也没开车，姚成铎请客的地方离他们的房子不远，走着就过来了。
　　“季铭，”初晴突然开口：“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商演，也不喜欢拍广告了。”
　　“啊？”
　　“上次那个年会，让你跳钢管舞的什么总，那种人是不是很多啊？”初晴靠在季铭肩膀上，两人十指交叉，她在指缝间轻轻摩挲着：“当时是不是也很生气？”
　　“你说那个李副总？他好像离职了。”
　　“……啊？”
　　“我听杨姐说的，上次事儿之后，他好像就靠边儿，没多久就离职了。”季铭摇摇头，他还有一个去再表演一次的还愿任务呢，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年会，还是什么尾牙的。
　　季铭拍了拍初晴：“没事儿，广告商演，我是不乐意在那些事情上耗费太多注意力，注意力一散，对你的爱，不就不够专注了么？”
　　“……”
　　“干嘛这个表情，难道我的情话很土味么？”
　　“不用怀疑。”
　　“……我会努力的。”
　　两个人相依偎着静静走了一段路，享受难得的陪伴和宁静，一直走到楼里，初晴才又问了一句：“你是周五去见邹老师？”
　　“对啊。”
　　季铭吸了一口气，从牙齿缝儿里发出嘶嘶的声音，把内心那点忐忑给展露无遗——也就是在初晴面前，在她的老师杨教授，还有赵成光那些人的面前，他是相当的“每临大事有静气”。
　　“这么紧张？”
　　“毕竟是个新领域啊，”季铭倒不是担心学不好，毕竟锦鲤在身，早早晚晚都有机会来个许愿任务，而是要去开拓一个新的，这么庞大的，重量级的领域，终归会让他感到畏难。
　　两个人站在家门口，初晴捏了捏季铭的手，垫着脚亲了他一下：“你可以的，加油。”


第0256章 宝藏啊
　　赵成光说要亲自带着季铭去拜访邹教授，不过被季铭婉拒了，要是说面子，季铭自己的面子就够大了，当红一线明星来拜师学艺，邹教授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该给的面子都会给的，只是说，到底把你当成个过路人，还是真心教你东西，还是不一样的，这个赵成光又帮不上了。
　　索性他就自己带着林冉，两个人自己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中音。
　　中音是国字头，央音是央字头，基本上，在中国，央字头比国字头要大的，央音也比中音有名气的多，但在声乐教学上，中音有包括邹教授，金教授这些泰斗名师，比央音又高了一筹，国内的民族美声唱法歌唱家，倒有一大半是出身中音的。
　　“你自己找地方先坐坐吧，我进去了。”
　　林冉点点头，她其实对季铭这么小心翼翼有点不理解，其实她熟悉的方式，是公司出面，找邹教授的团队，双方商议一下，上点什么课啊，上多久啊，怎么对外宣传统一口径啊，这些说完之后，再找一点双方都合适的时间，把课给上了，季铭要是上进，就好好学一段，吃点力，这就算充电完成了。
　　像季铭这样的，托圈内长辈递资料给邹教授，然后等邹教授点头，再约时间跑来让她考核，考核过了再让教授定培养计划，那计划一定是全面的，旷日持久的——除了没有学历，简直跟念一遍大学加研究生都差不多了。
　　太费力了。
　　啧。
　　真是有一颗人民艺术家的心啊。
　　林冉深深觉得自己跟不上季铭的觉悟，于是去中音的校史馆参观去了，瞻仰一下前辈大师们的风采，洗涤一下她俗不可耐的内心。
　　季铭进到练习室的时候，里头不只是邹教授一个人，还有个女孩子，看着应该是学校的学生。
　　女孩子明显是认识他的，眼睛一瞪，声音一飘，邹教授的钢琴“咚”一下，吓得她浑身一抖。
　　“对不起。”
　　邹教授摇摇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哦，”女孩子应了一声，但是犹犹豫豫的，看了看季铭，又看看邹教授，一脸八卦，明显是想要留下来：“老师，让我听一听吧，我等会送您回去呗。”
　　哦豁，是邹教授的学生无疑了，外头的人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邹教授近年来身体不好，基本上是不带外面的学生了，偶尔有人能够得到她的指点，大约也没有敢这么说话的了。
　　“邹老师，您好，我是季铭。”
　　邹教授扶着钢琴站起来，看了季铭一会儿，他今天穿的也很学生气——他本来就是个学生，白衬衫黑裤子，一双运动鞋，头发还是溥仪那个四六背头，清清朗朗的，跟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主角一样，让老阿姨都赏心悦目。
　　“先坐，”邹教授也坐下来：“你是学表演的，也有声乐课，还是有基础的。杨教授说你是想要从头夯实一下，系统性地补补课，这恐怕不是上几节课就能补的上啊。”
　　“对，我是想办个听课证，在音乐学院听听课，然后请您点拨一下。”
　　“哦？还是个长期计划？”
　　“啊，对，”季铭点点头：“暂时也没有什么要唱的计划。”
　　边上当自己哑巴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了，眼睛发亮：“你已经唱得很好了，我听过你的《药神之歌》呀。”
　　“……谢谢。”
　　邹教授摇摇头，也没怪这个女孩子，大概除了少数脾气古怪的，人老了之后对小孩儿都比较有包容心吧：“好，咱们先唱两句，试两个音。”
　　“好。”
　　钢琴响起，试了一个“哼”，一个“啊”，从头顶用劲一直试到下腹发声。
　　“《花非花》会唱么？”
　　“会。”
　　王明宗确实给季铭布置了不少晨功课，《花非花》也是声乐教学的指点曲目，季铭也唱过不止一次了。
　　邹教授弹琴，季铭唱，一首歌下来，倒是流畅的很，她也没有打断说什么问题——其实有点像是健身房的体侧，她在摸季铭的底，算是摸出来了，毕竟经验丰富。
　　“你挺神奇的。”
　　季铭差点没绷住，他挺皮的，但是今天没敢皮，但是被邹教授这一句神奇，搞得差点破功。
　　“啊？”
　　“怎么说呢，乍一听，水准已经是特别高了，是专业的声乐演员水平。尤其是某些部分，比如一些情绪一些词儿上，都处理地很到位了。可是细细地听一下，差两分游刃有余，像是一条断断续续的路，踩在实地上你就很稳，踩在坑上、断处，哎呀，你是飘过去的，靠着惯性带过去的。”
　　季铭连连点头，他的声乐水平，大部分是靠平时的练习，以及《西贡小姐》的试炼上来，属于以点带面，一定是有没被带上来的地方，那就是所谓的坑，所谓的断断续续。
　　不愧是声乐教学大师。
　　但在邹文琴，她也真是吃惊，作为一手教出了龚霖娜、吴壁霞、雷加等一批歌唱家的大师，她见识很广，但是自己从野路子往上走，能走到季铭这个程度的，也真是极其罕见了。
　　基础不牢，天花板就低，可季铭就好像是在一块砖头上，硬生生建了一座楼出来——跟空中楼阁几乎无异了。
　　果真神奇。
　　这就是天赋？
　　邹教授兴趣上来了，学生希望遇见好老师，老师也绝对是希望碰见好学生的，尤其是这种功成名就的名师。
　　本来是她是打算试一试，然后给他排几堂课——因为季铭明显不是走民族声乐的道路，而是歌剧音乐剧那个领域，那么需要她的，也就不是她在民族声乐方面的经验成果了，而是单纯在声乐领域的奠基。
　　但现在，她决定多试一试。
　　这一试就是一个多小时，从颅腔、胸腔到腹部，从肋骨的打开，到喉咙的打开，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气息，以及除了声音之外的，比如节奏感，还有对歌词的想象力——这当然是季铭的优势，歌词一出来，他脑子里都能上映一部电影了，跟其他干巴巴想不出意境的学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越试越觉得，宝藏啊。


第0257章 《国家宝藏》
　　中音的学生老师里头，最近在流传一件事情。
　　季铭来学校了。
　　有人说，看见季铭去找了邹文琴教授，在琴房待了好久好久。
　　有人说，还跟季铭一起听课呢，他戴了棒球帽，但没有戴口罩，也没化妆——不过还是好帅，没想到素颜也那么帅，不知道用什么保养的……一扯扯到了天边去。
　　尽管相对于中戏北电，中音央音的新闻不是那么多，也不是那么一线，但这个消息传了几天之后，还是传到了媒体的耳朵里。
　　一个机灵。
　　季铭这个家伙吧，有点老气——人气最高的时候没见他出来干点啥，人气下落了之后，也没见他心急出来固粉，真有点坐看云起云落的的淡然。
　　暴殄天物啊。
　　多少人想要这点人气而不可得，一点不知道珍稀。
　　“季铭现身中国音乐学院，疑似找声乐名师邹文琴进行声乐学习”
　　“进军声乐？季铭现身中音课堂。”
　　“疑似为进入乐坛做准备？季铭找吴壁霞恩师补课。”
　　在最近比较平淡的娱乐圈，季铭这点新闻还是引发了不小的关注——这位哥们跑去学声乐了？还是特意跑去中音学？要知道中戏的音乐剧专业也是不错的，自然唱这一块也是有点实力的，特意跑去专业的音乐学院的补习，可见季铭的野心不小。
　　“季铭这个钻地鼹鼠，到处钻，也不冒头，也不去演戏，不知道干什么。这又去学声乐了，难道真的要当歌手啊？”
　　“就算当歌手，好像也没有必要去找邹老师吧，以他唱《药神之歌》的水准，唱几首流行歌还不是轻而易举？除非他——他难道想要当民族歌手？我的马鸭，季铭要去唱《歌唱祖国》啥的了？”
　　——“……不会吧，要说季铭本身是国家话剧院的演员，也算是编制内的艺术家了，转去什么唱歌的单位，也不是不可能哦。”
　　——“你们说的还跟真的一样，他疯了么？放着演员不当跑去唱歌？再说，他自己都说过了，不会当歌手的，没道理要骗人啊。何况今天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一线大明星特意去那些单位找不自在的？从里往外跑的倒是越来越多。”
　　“我觉得大家都走入一个误区了，季铭去学声乐，不代表他要唱歌啊，这俩又不是一码事，也许季铭就是想要加强一下自己的声乐能力，毕竟当演员是吧，声台行表，声里头也包括声乐啊。”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再加上业内也没有什么关于季铭要唱歌，或者用到声乐功力的消息，自然是一头雾水。
　　媒体不怕一头雾水，就怕一眼就看明白的事儿。
　　一头雾水才好呢。
　　电话、邮件，都发到了喜天去——喜天最近他们熟悉啊，尤其上一段吴波的事儿爆出来，周西宴也算是倾尽全力给他压下去，几十年的老本都用上了，再加上还有一个曾经的一二线小生在岛国的风波，也是让喜天“热”了一把。
　　“就是加强一下，没什么别的计划。”
　　“真的，我还能骗您么？这有什么计划，您自己看着嘛，肯定瞒不过您的啊？对对对，就是他想要去弥补一下这一块的不足，单纯充个电而已，没有没有，有什么消息一定告诉你，肯定的，我还得多仰赖您呢。”
　　周西宴自己都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其中还真有自己想了一个看似可以圆说的情况的：
　　“我可听说湘南台那档声乐节目想要邀请季铭的，啊，是不是季铭在做准备啊？就是一档综艺嘛，要是真的，你告诉我什么时候适合发布我给你先压着就是了，再说了，以季铭今天的地位，就算提前爆出来，湘南台还能把他拿掉啊？开什么玩笑。”
　　周西宴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这节目确实找上来了，找来的还不是当学员，而是当导师——季铭觉得自己不够格，虽然周西宴她们都说他够格，当红一线明星不是什么大路货，作为一档真人秀综艺，湘南台显然没打算把《声入人心》做成青歌赛那么枯燥，所以除了请一位重量级声乐大师来坐镇专业之外，其余两位老师，它们并没有怎么看重专业功底，以季铭的水准，确实是够的了，但季铭还是谢绝了。
　　所以有人能够了解一点季铭跟节目的蛛丝马迹，那也是很正常的。
　　“王姐，唉，我也不瞒你了，这节目确实找过我们，可是季铭他是忙着排话剧，还真的拿不出时间去上节目，补课都是见缝插针的。”周西宴深吸了一口，只觉得自己公司的艺人，那真是不够让人省心的。
　　都是些什么人啊。
　　难道要做一个专业经纪公司就这么难么？还不如搞点偶像演员赚点快钱呢。
　　真是心力憔悴。
　　电话那边的王姐，也感受到了周西宴的真话了：“真不去？那还特意学？”
　　“真不去，”周西宴顿了顿，还是决定借她的口传一点真话出去：“他演话剧嘛，你知道的，话剧对声乐的要求挺高的，尤其是气息，毕竟话剧不用麦，要整个场的观众都能听见，那得多少气啊？”
　　“这样啊……”
　　不知道信没信，王姐没在继续问，不过她抓着这个机会，又把吴先生，蒋先生那些人的事儿问了一遍，周西宴这回就不客气了，全给挡了回去。
　　挂了电话，深深吐出一口气。
　　想了想，给杨如意拨了个电话。
　　“周总？”
　　“嗯，上回跟你说的事儿，季铭怎么说？”
　　“后来好像国立老师也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已经应下了，我们跟那边已经在对接了，正在约时间。”
　　“哦，好，那行，媒体那边你怎么说的？”
　　她这里电话多，杨如意那里只会更多。
　　“也没什么可说的啊，就是充电呗，反正我就说，以后也都会有各种学习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行吧。”
　　“那你好好处理吧，让季铭把剧本多看看，《末代皇帝》参加完校园戏剧节，他也得考虑接戏了。”
　　“嗯。”
　　……
　　“周总啊？”
　　“是，”杨如意把一个本子递给季铭：“最近她那边电话肯定也多，不过公司最近是挺忙的。”
　　季铭点点头，接了本子过来，很薄，几张张纸，里头的正经内容更是少的可怜，反而是各种背景介绍，边角料多一点、本子第一页上，冠了个名字——《国家宝藏》。
　　“合作的那位是节目的助演老师么？”
　　“噗。”
　　“啊？”
　　“是刘然。”
　　“……”
　　央视现在也真是鸡贼起来了。


第0258章 要生了
　　季铭和刘然要讲述前世故事的国宝，是南粤博物馆的金漆木雕大神龛，一件清代的木雕神龛，两人演一对兄弟，在抗日的时代大潮中，家国一身，保家卫国。
　　“要让他嘚瑟了，他演我哥？”
　　“……你演他哥。”
　　季铭手上一顿，眼睛里冒出光来了都：“我演哥哥，为什么呀？难道是因为我演技好？怕刘然演不出大哥的气势？所以才忽视了我们俩的年龄差别？”
　　“……可能是因为你看着比他老吧。”
　　季铭翻了个白眼，想了想，把手机掏了出来：“他们应该知道了吧？刘然那边。”
　　“嗯。”
　　季铭示意杨如意这个本子已经看完了，让她拿走，手机上的号码也拨了出去。
　　“呵呵，我就知道你要给我打电话了。”
　　“啊？为什么？”季铭挤了挤眼睛，表示自己一无所知，亲，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然冷笑一声：“《国宝》让你演我哥，激动了吧？”
　　“我演你哥？”季铭的声音一扬，非常疑惑的样子：“我才知道我们是一块演个节目，是一对兄弟么？还是我演哥哥？为什么呀，这是怎么考虑的？”
　　刘然正在一个商业活动的现场休息室里头，还没上台，跟经纪人对了一眼，经纪人丢了个疑问的眼神。
　　“你会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你跟我说说？我问下我经纪人啊，”季铭声音一扬：“杨姐，国家宝藏的剧本拿来了么？”
　　杨如意憋着笑：“已经送过来了，等会我拿给你看。”
　　“哦~~好。”
　　刘然真的有点动摇了。
　　季铭看他犹豫了起来，吐吐舌头：“你刚才说我演哥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我长得比较老气？哎呀，太伤心了。”
　　刘然不好意思了：“应该不是吧，可能是他们认为你的演技比较稳。”
　　季铭眨眨眼：“噢，原来是这样。”
　　“……给我滚！”
　　“哈哈哈。”
　　开了一阵玩笑，两个人终于开始讨论这个故事。
　　金漆木雕大神龛的前世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它讲了一对兄弟，弟弟陈凡在中国，哥哥陈卓在泰国，哥哥希望保住家族传承，想要带着神龛和弟弟一起去泰国避难，但弟弟却坚持和村里的杀敌队一起抗日，说祖宗不愿意背井离乡，而是希望故国能够和平昌盛……弟弟在战争中牺牲了，
　　血脉乡情，家国一体。
　　“哥哥的人物是比较复杂一点。”刘然想了想，突然一笑：“你演这个，我也挺放心的。”
　　“嗯，好弟弟。”
　　“……就不能给你好脸。”
　　“哈哈，行，有人喊你了，赚钱去吧，羡慕。”
　　刘然朝经纪人点点头，站起身来：“你那话剧没几天了吧？”
　　“嗯，下周五呀。”
　　“会在学校演吧？到时候我再去看。”
　　“参加完戏剧节，回头就会在学校公演。”季铭起身：“有空就来呗。”
　　……
　　《末代皇帝》经过近大半年的筹备排练，终于算是快竟全功了，下周五陈老师就会带队前往沪上参加中国校园戏剧节，而且《末代皇帝》是戏剧节开幕后第一台上演的参赛剧目，万众瞩目。
　　尤其这回季铭和李澜的参与，更是带来了一波流量关注。
　　让很多人听都没听过的中国校园戏剧节，在微博上也有了不低的热度，毕竟之前季铭学声乐的热度还没完全消失呢，接着就来了戏剧节的事儿。
　　“有些明星去念书是为了镀金，有些明星就能一头扎进学校的戏里几个月不出来，所以说流量这个概念还真不是一棍子的事儿，有人气不代表没演技，重要的还是态度，态度对，又有人气，那绝对是娱乐圈的幸运。比如季铭，就让人很多人重新认识了戏剧、话剧，不容易。”
　　一位大学教授在微博上评论。
　　底下顶赞：“就是，最烦那些人一口一个流量，好像流量是原罪一样。”
　　——“呸，拉着季铭给你家背书呢？要点脸吧。”
　　——“你追的那个就是有罪。”
　　——“人家说的是季铭，别特么来占便宜。”
　　——“流量不是原罪，但以你的偶像为代表的流量，就是流量这个词的污染源。”
　　这位姐姐，肯定没想到会被喷这么惨……挣扎了几下之后，在自家粉丝“别招黑，删了吧”“你是黑粉吧？为什么顶着粉籍掺和不相干的话题？”“又没提到哥哥，你非得找喷，有毛病？”……如此种种“寒心”的劝解之后，终于不说了，不过她也没删自己的评论，大概是粉转路了。
　　“中戏这个节目有点欺负人吧？阵容太强了。”
　　“我倒觉得反而会被歧视啊，因为这种小众评选都怕人家说它向市场投降的，等下明明演的更好，还不给季铭他们奖，就太过分了。”
　　“季铭都拿过白玉兰了，还在乎这么个奖么？”
　　“楼上还真别小看中国校园戏剧节，这是一个国家级的奖项，要是能拿奖，不管是什么评分都是国家级的，跟白玉兰一个级别。季铭本来就是话剧院的演员，能拿奖，他都能破格评职称了。”
　　凑热闹的，科普的，好多人都半知半解地了解了一把戏剧领域的权力金字塔。
　　是文华奖更厉害？还是梅花奖牛叉？
　　是白玉兰更国际化，还是金狮奖更有含金量？
　　是小众的自娱自乐，还是艺术曲高和寡？
　　《末代皇帝》在这种的氛围里，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大联排，二十几个演员，数十上百个工作人员，还有任鸣陈老师等一众导演制片出品，在中戏小剧场里齐刷刷的站着。
　　几个月的辛苦即将迎来大考。
　　紧张但也很兴奋，包括季铭，他非常兴奋，对他来说，《末代皇帝》的中戏版给了他一个截然不同的舞台角色——引领者。尽管个人的表演上，未必有那么大的挑战感，但新角色的解锁，已经足够让他有成就感了。
　　这台戏，是中戏的，是任鸣的，是所有台前幕后人员的，更是他季铭的戏。
　　是的，是他的戏。
　　“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周五我们就见真章了，只要把水平发挥出来，我相信在任何舞台上，这都是一场了不起的表演。”任鸣在做战前动员：“放下包袱，相信自己，胜利就在前方。”
　　人艺原来是这个style。
　　季铭也代表演员们说了几句，感谢一下所有人。
　　话说完，大家解散的时候，季铭看了一下大家伙，包括殷仝姚成铎谭子阳他们，所有人都有一种马上要生第一胎的感觉，又兴奋又焦灼，又期待又没底——生出来的，会是个正常人么？


第0259章 声乐研修班（1）
　　“啊，紧张死了。”姚成铎深吸一口气，他今天有点感冒，这么一激动，鼻子都好像不堵了：“怪不得诗人说垂死病中惊坐起啊，看来冲喜还是有经验依据的。”
　　季铭捧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气，离姚成铎挺远：“垂死病中惊坐起，吾与徐公孰美？”
　　“……”
　　殷仝她们笑的不行，倒是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感。
　　“还是期待更多一点，毕竟排了这么久，任导也说进步了很多，最后是不是能得到观众的认可，早晚都是要见真章的，赶早不赶晚。”殷仝松了一下肩膀：“季铭肯定不紧张的，澜澜你呢？”
　　“我？紧张的要死啊。”
　　“那是，李澜也是有很多粉丝盯着的，除了季铭这个没心没肺的之外，哪有不紧张的。”谭子阳才是真没心没肺。
　　季铭看了一下手表，今天他还有邹文琴的课，也是公演前的最后一堂课，等到周五去沪上参赛完，回京城还有两场表演，一场就是在中戏实验剧场，也就是他跟刘然说的那一场。
　　别看实验剧场是中戏内部的一个剧场，但它是能坐下足足700号人的“大剧场”了，对除了季铭之外的所有演员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大场面。
　　另外一场是在保利剧院，面向社会——票务这一点大家都不担心，毕竟这年头有关注度就有钱赚，季铭坐镇的话剧，现在不说一票难求，也绝对不会有赔本的担心。
　　这两场演完之后，季铭的声乐课程才会继续。
　　跟大家分开之后，公司来车接上他，直接送到中音——到了之后才知道，邹教授临时调整了一下时间，她受托给中音的一个声乐研修班上一堂课，得稍后一个半小时才能给季铭上课。
　　“你也跟着停一会，虽然水平不比你，但你多听听其他人唱的，也有好处。”
　　“好。”
　　季铭点点头，半扶着邹教授进了房间，小小房间里坐着二十来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中音的这个声乐研修班，会请来邹文琴教课，肯定不是单纯的搂钱班，真正的搂钱班是我出名头，你花钱，大家各自不浪费时间和精力，双赢。眼下这个研修班，是真的来自各个单位的一些青年歌唱演员，跑大师这来学习的。
　　好歹都在水准以上。
　　“你坐那儿吧。”
　　“啊？”季铭一瞪眼：“要我的钢琴么？”
　　邹文琴给他指的地方是小台子的右靠边上，那里放着两个凳子，应该是给钢琴留的，这种集体大课，又是大师授课，肯定会配一到两个钢琴的，让老师讲课更方便。
　　“等会再说，你坐那儿听的清楚点。”
　　那是，跟现在德云社的捧哏一样，在台上听相声，跟在台上听课，当然都是一样爽的。
　　这一段时间的学习下来，可能老师对天赋卓越的学生都难免偏爱，更何况这学生还长得好，会来事，有名气，又是央音中音这个圈子的二代——杨教授、赵成光，可是关心过好几次的。
　　所以现在邹文琴是把季铭真的当成自己的关门弟子来看了。
　　要求更严格了，使唤起来也更自在了。
　　季铭当然只好老老实实坐到靠角那个凳子上，把第一个留出来给真正的钢琴伴奏——这位也已经在现场了，再跟人聊天儿，回头一看见邹教授入场，赶紧就走了上来，打了招呼后就在季铭身边落座。
　　“同学你好，我是赵菲。”
　　“赵同学你好。”
　　“哎，我没见过你啊，你是哪位老师的学生啊。”
　　“邹老师的啊。”
　　季铭今天戴了个棒球帽，一副黑框眼镜，主要是这位赵菲同学，也没盯着他看，一下又想不到季铭头上，只觉得今天同伴这位好帅啊，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到时候两口子都是弹钢琴的，同进同出，生个孩子还能好好培养，到时候一个小小的漂亮小孩，坐在那儿，特别绅士地弹钢琴，哇，想一想心都软了化了。
　　“噢，邹老师的啊，邹老师很厉害的——嗯？邹老师？你是唱歌的？”
　　“对啊，我学声乐的。”
　　“——季铭？”赵菲这一个直视下，终于看清楚身边这个人了：“啊！！！”
　　满堂皆惊。
　　要说她肯定不是现场第一个认出来季铭的人，下面的学生们好些都认出来了，不过邹文琴在场，大家最多嘀嘀咕咕的，没人敢露出自己粉丝的真面目，直到受到近距离刺激的赵菲喊出来，讨论的声音才骤然变大。
　　“呃，我是季铭啊。”
　　“天啊，我孩子的爸爸是季铭。”赵菲有点混混沌沌的，想象里那个弹钢琴的小小孩，长得居然一下子跟季铭很相似起来，噢~~好可爱，好帅气，好精致。
　　“……”
　　季铭脸上抽了抽。
　　啥呀？海水可凉可凉了，赵同学，你是不是要来上一盆啊？
　　赵菲也很快反应过来，脸上轰一下，爆红起来。
　　“……对，对不起。”
　　不过还好，邹老师的声音这会儿终于响起来了，解救她于水火之中：“好了，大家安静一下，课堂纪律我就说一遍啊，让你唱的时候打开了唱，没让你唱的时候就安静地听，有什么问题举手示意，说小话儿的，我都会给你们记下来返回到你们单位那去的，毕竟单位送你们来，还是希望你们有点进步。”
　　课堂为之一静。
　　任何还有一点想头的人，都不希望把这么珍贵的一个机会，变成自己的职业污点。
　　邹教授点点头：“介绍一下，今天的两位钢琴伴奏，以为是中音的研究生赵菲同学。”
　　赵菲平复心情，站起来鞠了个躬。
　　“另一位是季铭，钢琴水平也很高，家学渊源，也是我的学生，今天带他过来向你们学习一下。”
　　季铭站起来的时候，掌声就激烈很多了。有些女孩脸都通红了——显然是他的粉丝。
　　“行了，今天我们一边唱一边讲，”邹文琴看了看名册：“陈凡，你第一个上来吧。”
　　被点到的是个一米七不到的男士，剪了个寸头，黑不溜秋的，还穿了个白衬衣黑裤子，嗯，很有年代气息。被点到的时候浑身一震啊，简直瞬间回到高中被数学老师支配的感觉。
　　“别紧张，《歌唱祖国》会吧？”
　　“嗯嗯嗯。”
　　邹文琴让赵菲伴奏，自己也坐下来：“放松一下嗓子。”
　　嗯~啊~~咪咪发发，索拉西~~~~
　　开了两分钟嗓，陈凡才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了——上台唱是每节课都有的，他们来中音，每天早上肯定都要开嗓的，这会儿只是缓解一下紧张导致的嗓子发紧。
　　台上三个人对对眼，赵菲的钢琴先响起，然后是陈凡。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季铭听着这位黑不溜秋的兄台，似乎水准不是很高，有点蛮干，气不够圆满，也不够通畅，尤其高音的时候，硬来，越高越紧，紧的好像随时都要交代了一样。
　　动作上也明显能够看得出来，很多知名歌唱家，唱高音都是越唱身体展开的越大的，两臂展开，好像拥抱一个大型扬声器一样，但是这位陈同学越唱越缩，努力把胸腔里头的气给挤出来，让声音变大。
　　靠挤出来的大，能有什么出息，要大还是得真大，真大才是大呀。
　　“吃力吧？”
　　“啊？”陈同学有点尴尬：“还好。”
　　邹老师点点头：“噢，还能挤，不过这么个挤法儿，你要是唱个青藏高原，还得给你配个救护车，怕你一口气上不来啊。”
　　“……”
　　噗。
　　老太太还挺损的。


第0260章 声乐研修班（2）
　　季铭振奋了一下精神，这一课他其实也是刚上过，之前唱《西贡小姐》，锦鲤的神奇效果针对性很强，他唱《西贡小姐》的水平，大概得比《药神之歌》高不老少——这种针对性的提升，必然包括一些基础技巧和基础天赋的提升，比如怎么发声，怎么掌握一些曲子里的转音，不过一旦换一首歌，那效果就得看季铭举一反三的能力了。
　　显然，声乐这种东西，并不是可以简单复制的，这也是为什么季铭要花费这么多时间来进行声乐培训的原因，包括舞台表演也是一样的，从《雷雨》的周冲，到《末代皇帝》的溥仪，这个时间里，也是季铭不断消化，不断学习的过程，他的整体表演实力的提升，始终还是来自一次一次地舞台实践。
　　邹教授讲的这种高音发声技巧，之前季铭也是不知道的，中戏的声乐课，可能音乐剧专业的会有类似的课程，可是话剧影视表演就完全没有触及到这个层次了。
　　所以听到邹教授开始讲这个知识点，季铭竖起了耳朵。
　　“感受一下这两扇排骨。”邹教授手掌比了比陈凡同学的两边：“打开它们，不要压迫，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它一反抗，你这个气还能流畅吗？还能到一个很高的地方去么？不可能的，就特别逼仄，特别勉强，这都是必然的。打开它，然后这个横膈膜就松弛了，一松弛一下，胸腔和腹腔的气就可以有一个共振，那个时候，你就发现，哎，高音没那么辛苦，也没那么尖锐，一股小家子气。”
　　下头的人都在摸自己的排骨，季铭之前上小课的时候已经摸过了。
　　打开讲起来很简单，但是排骨不是手掌啊，手掌说打开就打开了，打开肋骨，得是个什么操作，一般人二般人都不一定能控制得了。
　　黑不溜秋的陈凡同学显然也不是三班的，他也没懂。
　　又唱了两次，还是没有明显的改善。
　　邹教授也没有指望他们都是一点就通的，让他唱了三遍之后，又说了几点打开的感觉，包括下腹要有一种活的感觉，不是僵死在那里，气一点都调不动。
　　换了第二个，第三个人上来，这个问题还是很普遍的。
　　到第四个人，是个女人，叫宋曼曼，来自湘南歌舞剧团的，邹老师点了个《浏阳河》——让季铭伴奏。
　　“给你点动力，看你瞅着他就很激动的样子。”
　　“……”
　　底下一阵大笑。
　　宋曼曼真的是季铭粉丝，而且还是老粉，老到什么程度，她关注季铭抖音的时候，季铭还只有不到10万粉丝——所以刚才一看见季铭，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上台来，更是一脸绯红。
　　邹教授看看她，又看看她：“可以了么？给你动力，不是让你看傻掉了。”
　　季铭无奈了，弹了几下钢琴，开始了么？
　　“《浏阳河》啊。”
　　钢琴随之响起，季铭的钢琴水平比赵菲，还是要差一点的，毕竟也还没有人跟他许愿过钢琴的事儿，这也不是他追求的方向。但是整体水准，尤其是表现力上，还是不错，触类旁通嘛。
　　给学员们伴奏，那就是更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学员们真听到季铭弹前奏的时候，还是有一种神奇的感觉冒出来。
　　哇塞。
　　大明星，人气偶像，真在中音课堂上给他们伴奏钢琴，啧，怎么那么玄幻呢。
　　宋曼曼站在台上，那就更是冲击巨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偶像的鼓励太大——第一遍她没唱上去，第二遍她给唱飘了。但这居然还不是坏事，至少邹教授是露出一点笑意来的。
　　“哎，虽然调是飘了，但气息有点意思了，我说的打开，身体积极起来，差不多是这个感觉了。你再感受一下，那种横膈膜的收缩和舒张，胸腹腔之间的合作，整个身体那种——”邹教授的两个手在身前，从前往后转了几个圈：“循环不息，松而不散的感觉，想一想，能掌握住，你这次学习就没白来了。”
　　宋曼曼赶紧点头，偷眼还看了一下季铭，季铭眼睛有点亮。哇，肯定是因为她在偶像面前表现的这么好，才让季铭刮目相看——难道她也要成为嫁给偶像的幸运粉丝队伍的一员？
　　可凉可凉的海水，她也需要一盆。
　　季铭是有点想法，可能是见证了宋曼曼的“突破”，他那点模模糊糊的疑惑，突然通了。
　　无声地试了一下，发现身体各部分的配合，突然跟加了润滑油一样，一点也不生涩，那个气儿，进进出出，深深浅浅的，滑溜的仿佛是一条鳝鱼。
　　他有点想要唱两句，不过忍了下去。
　　但被邹教授看见了。
　　“怎么？季铭有点想法？”
　　“啊？”季铭一愣，不过他当然不会有躲的念头，这才算什么级别的场面：“感觉上是有点想通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相对于研修班这些不相干的，邹教授当然更乐意看见季铭的进步：“那你也唱两句？”
　　季铭还没回答，宋曼曼就两眼小星星地往边上一站了，赵菲也小声说她来帮季铭伴奏，然后底下的掌声就轰然而起了。
　　唱吧，让你唱。
　　季铭到中音学声乐的新闻，好些人之前都看过，没看过的刚才也都听说了，拢共就没有多长时间，一个月还不到呢，能唱到什么程度，跟他们这些学了至少五年以上的，能比的了么？
　　让他丢丑吧！
　　大致上，让比自己成功的人丢丑，算是所有人内心的小阴暗，包括季铭的路人粉们也差不多——除了真爱粉宋曼曼之外，当然还有不相干的赵菲，其他人大致上都想要看到车祸现场的样子。
　　季铭在邹教授的眼神里站了起来：“那我就现场学习一下？”
　　“好，调先低一点，试试看。”
　　男人的调和女人的调，肯定是不一样的，赵菲点点头，明白。
　　前奏一过，季铭准确切进去：“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
　　邹教授一听就笑了。
　　边笑还边摇头，真是，上次课跟季铭说这个调动身体和气息的问题，当时季铭的理解就很迅速了，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季铭只是听了她给别人讲的课，居然就通了。
　　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讲起来好像很玄乎，不好把握，可是唱出来，大约就是fieestyle和国家队的区别——那种干干巴巴麻麻赖赖，和被盘过之后顺滑的，游刃有余的，哪怕他已经唱到自己的极限高度，但你听着就觉得他还能再往高处走，因为听不出勉强来。
　　“听出来了吧？”邹教授看着学员们，跟专业歌手根本不用解释：“这就是为什么，强调一次又一次，让你们打开，打开之后你们唱的是音乐，你们是歌者，那不打开你们就只是个人形鼓风机，呼哧呼哧，滋滋滋。天壤之别。”


第0261章 《浏阳河》
　　季铭又唱了两遍，感觉真的是很不一样。
　　身体的负担感一下就弱了很多。
　　要知道他本身是练过《西贡小姐》这种音乐剧的，音乐剧跟歌唱演员之间的区别，在于他们还要表演，还要在台上奔来跑去，那种要求又更高了，所以单纯的唱，对季铭的负担不是那么大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明显地感受到负担减小了。
　　那这个负担，就真的是降低到了一个无所谓的程度。
　　有点打通任督二脉的意思。
　　“记住这个感受，多练，什么时候那自然而然，成了本能一样的感觉，你就成了，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了。”邹教授嘱咐了两句，让季铭坐了回去，毕竟是研修班的时间，都是钱啊，很贵的：“刚才宋同学，还有季铭，跟前面几个同学的对比，应该是非常明显的了啊，没掌握，有点通了，彻底掌握，三种状态，算是活教材……”
　　一堂课下来，季铭又给伴奏了几次。
　　下课的时候，他就跟在邹教授身边，其他人都没机会要个签名什么的，只敢拿手机拍，还得小声小气的，直到他走出去，才叹一声——人比人，气死人啊。
　　“季铭之前肯定学过声乐的。”黑不溜秋·陈，突然说了一句。
　　“应该吧，中戏也有声乐课啊。”
　　“而且他都发过歌了。”
　　“就是，一定是之前学过的。”
　　真爱粉·宋，凉凉地添上一句：“人家才20岁，刚刚大三。”
　　“……”
　　20岁，再学过，也就两年多啊，季铭可不是打小学声乐的，人家学的是钢琴。
　　自欺欺人失败了，黑不溜秋长叹了一声，摇摇头：“算了，人跟人本来就没法儿比，人家要学声乐，就能找邹老师一对一教，我们能有这个研修班的机会还要谢天谢地，怎么比？”
　　顿了顿，然后又小小声地加了一句：“天赋这种东西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挺无奈地散了，还有别的课呢。
　　“曼曼，你跟我说说那个感觉啊。”宋曼曼的室友，一把挎住她的胳膊：“怎么打开啊，我就是想不明白。”
　　“等会等会，我先聊一下，对了，你把季铭唱《浏阳河》的视频发我一下。”
　　当时她也在台上呢，肯定没法录。
　　“哦！你聊什么？‘季铭抖音艺术团湘南分团总群’，哎呀我的妈，你真是季铭的粉丝啊。”
　　“什么粉丝，”宋曼曼瞪了她一眼：“他是我老公，还有儿子，我是亲妈兼女友粉。”
　　“……”
　　粉圈太复杂，不懂啊不懂。
　　季铭抖音艺术团湘南分团群，是湘南分团的总群，下面还有一群二群……拢共有8个群，都是2000人的大群，得有好几大千活粉。宋曼曼作为元老粉丝，不仅在总群里头，还是总群的管理员，当时建群的时候一共才十几个人，她就是其中之一了。
　　这会儿正在把自己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分享给大家。
　　她也没说话，就发了一堆图，还有一个小视频。
　　群就爆了。
　　“这是哪儿啊？中音？”
　　“天哪，季铭在唱歌么？”
　　“这么看上去，好专业啊，太帅了吧，我的铭儿。”
　　“妈妈真骄傲。”
　　“曼曼，曼曼，快说，这是哪里呀？还有没有视频的，快发快发。”群主也来了，激动的一比。
　　“是在中音哦，我不是来参加研修班么，邹文琴老师的，当时就想能跟季铭一个老师，也好幸福。没想到邹老师居然把季铭带来了，而且他还帮我钢琴伴奏（脸红）（脸红）——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马上要变成一家人。”
　　“我的妈呀，季铭真是尊老爱幼，不愧是我的老公。”
　　“……”
　　“奏是奏是，你比他大好几岁呢。”
　　初晴此时此刻，在粉丝心中，已经成为一片虚无。
　　“哼，你们都是嫉妒，跟你们说，他还唱歌喽，唱了《浏阳河》，唱的太好了，简直太有才华了，天才啊，学什么都学得这么好，哎呀我的妈呀，简直跟看着儿子考上了清华一样，骄傲。”
　　“是你侄子考上了清华。”
　　“是你们的妹夫考上了清华。”
　　“……”
　　群里再度陷入无法交流当中。
　　视频图片从湘南分团一路散播到其他省份的分团，当然总团群就更早了。
　　资深金主粉李姐姐，也看到季铭弹钢琴伴奏，唱歌的视频，拿给尹宁看：“铭铭钢琴还是没放下的。”
　　尹宁把视频都看了：“这是他在中音学习的视频？”
　　“对，有个粉丝刚好跟他一个班。”李姐姐又看了几遍，叹了一声：“季铭往那一坐，真有点像那个时候，老季弹你的钢琴，还能弹点样子，我们去拉他的小提琴，跟乌鸦叫似的。要是老季还在，看见铭铭这么有出息，他肯定很嘚瑟。”
　　十几年了，这个话题早就不是禁忌。
　　尹宁点点头，没说什么，眼神却一下悠远起来，似乎在回想什么。
　　……
　　季铭开嗓唱《浏阳河》，不可能只在粉丝里流传，此前他到中音学习的图片视频，大部分都是无声版帽子口罩·avi，不够劲儿，相比较来说，这次就是高清无码了。
　　“季铭中音练唱视频曝光，唱《浏阳河》展专业水准。”
　　“《末代皇帝》即将沪上公演，季铭学声乐视频曝光。”
　　“龚霖娜恩师盛赞，传季铭学习声乐天赋惊人。”
　　粉丝当然嗨爆了，《浏阳河》这首湘南老民歌，都一个劲冲到热搜前二十上。
　　季铭圈内的朋友也是啧啧称奇，他交的大部分都是科班出身，对声乐的敬畏之心是很充分的。所谓电影家或者电视剧家，考表演成名成家的，那都不太好说，可是歌唱家的定义就比较实打实，声乐从来都比表演更显实力。
　　《药神之歌》的制作人黄超，点开视频的时候，其实是比较淡然的，毕竟只是个练习课现场。
　　可是点开一听，他就知道季铭是真学到东西了。
　　想到季铭强悍的音乐表现力，再又补上了声乐基础这一课，啧，他还真是期待季铭能做到什么程度呢，兴许比他的表演还要震撼呢。
　　邹文琴的那些学生们，包括几位大咖，也都听到这个小师弟的演唱，当然在她们看来还比较稚嫩，可底子上佳是没跑的了。
　　潜移默化的，季铭居然就成了半个声乐圈的自己人了。
　　对季铭来说，这种时不时热搜的状态，他都快习惯了，自从有了那个“翻红”的许愿任务之后，这事儿就常来，任务一直没有梦想成真，buff也一直加在身上。
　　《末代皇帝》的公演，才是他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其他《国家宝藏》《声入人心》，新电影剧本……都得往后排了。


第0262章 公演之前
　　“哎呀，累死了。”
　　中国校园戏剧节本届组委会，负责媒体对接的，是上话院办的陈主任，作为沪上主办的赛事，一般上戏、上话这些机构总是雷打不动的班底。
　　所以他们对往年的情况也是了解甚深，操作起来轻车熟路，可是今年就不太一样了。
　　火啊。
　　提出采访申请的媒体，数一数居然有近百家，电视的，报纸的，网媒的——包括港城湾岛，因为一直都把这两地的学校纳入评选的，所以往年也有媒体来，但是今年就格外多，也格外主流。
　　把个陈主任累的，屁股都碰不着凳子。
　　“这都快开幕了，还有媒体联系啊？”组委会的一位老师，一边翻资料，顺口问道。
　　陈主任摇摇头：“可能是看到网上的关注度了吧，今天有好几家网媒联系。要说这个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流量啊，我们这戏剧节，到今年也是第五届了，我问了好些人，都没见过有这么大声势的，全是问《末代皇帝》的。”
　　“哈哈，季铭啊？”
　　“对啊，”陈主任想了想，笑了一下：“要是季铭没拿奖，那就有意思了哦。”
　　“评委会大家都商量过了，反正就按照这一届的规矩来嘛，实力定胜负。”
　　“那季铭岂不是稳了？”
　　“那就要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有实力了。”
　　陈主任想了想，觉得还真不一定呢，评奖看的又不是综合实力，就是演员这一个角色的表现，有些人碰见契合的角色，本色出演就能演的很好，有些人遇不见合适的，实力再强，也可能会有违和感。
　　少年影帝影后的事儿，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作为负责传媒的工作人员，陈主任觉着要是季铭真没拿奖，那真是准备好应对狂风暴雨了——甭管是不是按照实力，那舆论是不跟人讲道理的。
　　头疼啊。
　　陈老师带着《末代皇帝》剧组，提早一天抵达沪上，因为组委会不负责住宿，所以他们自己定了一家三星级的酒店，两人一间——虽然只是三星，但还是看在季铭的份上。
　　倒不是给他特权，而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那些神通广大的记者，在他们大巴车抵达之前，都守在酒店门口了。
　　“哎哎哎，等下我们把你包在中间，一起夹带进去。”谭子阳挤了挤季铭的肩膀：“你别出声儿，就像老是看到的那样，一群膀大腰圆的保安，把粉丝一胳膊一胳膊地拨开，等下我们就那么做。”
　　“……”姚成铎白了他一眼：“那都是记者，你是嫌他形象太正面是吧？”
　　陈老师听他们提馊主意，摇摇头：“等下季铭最后下，其他人都先下，酒店保安守着呢，下车往里头走就行了，对了，有想要借此出个位，下车就可以表现了。”
　　哈哈。
　　记者们眼珠子瞪得老大，十一月份就穿的这么多，认都不好认。
　　眼睛都发干了，才看见季铭穿了件巴宝莉的卡其色风衣，戴了个黑框平镜，微笑着下车——素颜啊，还是特莫的帅。记者们都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他没化妆，皮肤却嫩的要死。
　　还是年轻。
　　“季铭，你要跟刘然上《国家宝藏》是真的么？”
　　“《遇仙降》是不是要报明年的威尼斯影展啊？”
　　“传言说你要出演《橘生淮南》，跟刘然做振华的师兄弟，是不是真的？”
　　“有人说你跟女友已经分手，你能澄清一下么？”
　　“对此次戏剧节，有人说你是降维打击，你怎么看？”
　　哇靠，季铭这一下车，前头下的谭子阳、姚成铎他们，就觉得后面好像火山爆发了一下，有一种撒腿就往前窜，慢一点就要被活埋的感觉——快门，喊声，还有季铭粉丝混在后头。
　　谭子阳往后看了一眼，跟姚成铎说：“明星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一般人能红么？你这样的，顶多绿一绿。”
　　“……殷仝，殷仝，等我一下，”谭子阳毫不生气，只是走快几步，跟殷仝并肩而行——他又没女朋友，被绿都没资格啊。姚成铎就听到他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师姐，我跟你说老姚，他一个月才洗一次袜子……”
　　“谭子阳，你是不是想死。”
　　里头小打小闹，门口根本听不到，酒店那俩保安，一点经验都没有，面对如狼似虎的记者，还有粉丝，步步后退，最后只能把季铭给挤在身后。
　　“别往前来了，再来报警了啊。”
　　记者们才不怕报警，怕的是真出事，采不了，所以看着离的够近了，季铭一下子也跑不了，就停住了。
　　“嗯，大家好啊。”
　　“季铭，能说一下分手的事么？”
　　分手这个传闻，大概是因为季铭最近两周都太忙，最后的排练，然后课程，然后声乐学习，所以他一直住在学校，也没去过央音了，初晴自己也是忙着搞作品，毕竟大三了，她们除了毕业音乐会很重要之外，也有很多文字的，实践的东西要完成，外加杨教授也有事儿，所以两个人确实有十来天没碰见过了。
　　狗媒体当然见缝插针，说他俩已经分手。
　　季铭瞅了一眼提问的，不认识：“没分手，不知道是哪个单身狗记者造的谣，希望我们一直不分手，他就一直单身狗啊。”
　　噗嗤。
　　“之前有央视工作人员爆料，说你会跟刘然合体上《国家宝藏》，能证实一下么？”
　　“合体？这事儿本身是没问题，就是具体怎么合体，得去问刘然能不能行，你们去问问他吧啊。”
　　回答了三四个问题，积攒的问题也确实太多，什么他要上《时尚先生》的开年刊封面，什么他要接张国师的新电影，什么上江浙台的跨年晚会，还有李宁要出他的冠名新款，有影没影的，一大堆，他也不可能就都不回应。
　　不过三四个问题答完之后，就只回答关于校园戏剧节的问题了。
　　“对于有网友说你参加这个戏剧节，把话剧，尤其是学生话剧带到大众面前，也有网友说你让表演的最后几片净土之一的话剧，失去了宁静，你怎么看啊？”
　　“亲，麻烦你不要把我看得太高大，抬抬手地球都要飞走的赶脚。我没那么大的影响力，不管是话剧的曝光，或者是什么净土，与其来关注一个演员，不如想一想大众自己需要什么样的艺术，要营造什么样的艺术市场。”
　　“有信心拿奖么？”
　　这个是沪上本地的记者，他一问，大家突然就都笑了。
　　本来一个戏剧节，拿奖不拿奖才是最重要的问题，结果好像变得无关紧要了现在。
　　“希望能跟大家交流一下吧，这个最重要。”季铭自己也是笑了一下，他这么说，大家也不觉得他装逼，毕竟怎么说都不是一个层级的，满中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毕竟季铭更会演的学生了。
　　林冉杨如意都没跟着，季铭只好自己结束。
　　“那就到这里吧，辛苦大家了，我就先进去了。”
　　大家也算问到几个答案了，虽然意犹未尽，还是放他进去了。保安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这要是挤压太过，有人受伤什么的，问题就大了。季铭进了大堂之后，隔着玻璃跟粉丝们挥了挥手，营业一下。
　　……
　　演员们都挤在陈老师房间。
　　“咱们就你们这些人，没有B组，所以每个人都千万注意饮食，不要吃得太多，也不要吃什么奇奇怪怪的，随便吃点，明天表演完之后，大家想吃什么生煎包葱油饼的，再去吃，好吧？”
　　“知道了。”
　　《末代皇帝》确实是没有B组的，当时学校怎么考虑的，季铭也不清楚，大约就反正也不是商业剧目，真有人缺出来，就调整一下时间好了。
　　大家都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表示等下就吃点馒头喝点粥算了。
　　“明天开幕式，在上师大，开幕演出是音乐剧《天桥》，田明鑫导演的那部，然后晚上七点半，我们是十部参展作品里，第一部 展演的，”陈老师竖了根手指：“第一部，大家要有点压力，，也要有点动力。” 
　　安排一说，季铭都能感觉出来气氛一紧，身边的同学，呼吸都细了，好几个人都看他，看完之后好像又平稳了一下。
　　怎么着，镇定剂啊。
　　“季铭，怎么样？”
　　“挺好啊。”
　　“挺好就好，你千万注意别太紧张。”陈老师再三嘱咐了一下：“我们下午简单排一下，应该有两三个小时可以用剧场，然后吃过晚饭就准备登台，第一次登台，希望大家都能完美表现。”
　　啪啪啪啪啪。
　　掌声突然没理由地就响起来，好像是给自己鼓劲一样。
　　季铭也觉得意气风发起来，哪怕其他人都不是这部戏的绝对主角，可是此时此刻，参与其中的他们，都在全心全意地期待这部戏能够得到所有的认可。
　　呼。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啥任鸣这么大的导演，还是会非常投入到学生戏的导演里，从学生们的身上，真的能看到他们对表演的热情和真诚——这在很多明星那里，已经看不到了。
　　季铭格外期待起明天的登台。
　　“今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不许闹，回去吧都。”
　　……
　　第二天的开幕式，还是比较庄严的，反正来宾的名头都很响亮，沪上市长亲临致辞，文联主席、戏剧节协会主席、上师大的一把手二把手，排排坐，不过大家发言还都比较简短。
　　还有个学生代表上去发言，本来征询过季铭的意思，但他婉拒了，好尴尬呀。
　　尊敬的领导、老师，同学们，大家好，金秋送爽，丹桂飘香，我们相遇在这个丰收的季节……
　　噫~~
　　算了。
　　讲话完之后，就是开幕式音乐剧《天桥》。
　　音乐剧小王子阿云噶主演，纵然评价两极，但现场看起来还是挺享受的，唱的也不错。季铭因为学了声乐，而且最近试炼角色的时候，也试炼一些国内外的音乐剧作品，这会儿就想要是自己上台，会是怎么表演。
　　大概效果也会不错吧。
　　哈。
　　观众和领导散场之后，《末代皇帝》剧组就直接留了下来，安排挺乱的，道具布景，他们等会排练，化妆造型，都得在短短半天内弄完——其实本来应该排在明天晚上，也不知道赛程怎么弄的，只好这么忙忙碌碌的。
　　“休整一会儿，半个小时我们开始排。”
　　季铭正好给田明鑫回个微信。
　　“你来化妆室。”
　　季铭问了人才进了化妆室，工作人员当然不会拦着他——当然也没有人要闯进来就是了，虽然是后台，但没腕儿的后台，还是很冷清的。
　　“小季，来来来，我说要给你们介绍一下，今天正好有机会。”田明鑫看见季铭就跟身前的一个帅哥说，那帅哥卸妆卸到一半，赶紧站起来，又让田明鑫压了下去：“都是自己人，你弄你的。”
　　帅哥明显很无奈。
　　这是阿云噶了。
　　在中国音乐剧领域，其实很有名，有音乐剧王子之称——当然，王子也有不少就是了。
　　“阿云噶老师，您好。”
　　季铭也没办法，他不知道阿云噶是姓阿呢，还是姓阿云呢，还是蒙族没有姓名之分……或者阿云噶本身就是姓，或者名之类的，就像老外那样，路易斯，丹尼尔之类的。
　　“季老师你好。”
　　好么，都是老师。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挺会假客气的，”田明鑫百无禁忌：“季铭你晚上演？”
　　“对。”
　　“哎我一直想问你呢，你去学声乐了，是不是打算演音乐剧啊？”田导笑着建议他：“《天桥》怎么样，嘎子现在也不常演了，你要不要来演一版？”
　　季铭都受宠若惊了，《天桥》不管怎么样，都是大导名作啊，没听过他唱就敢邀请，这真是殊荣了。
　　“暂时真没考虑，您知道我任性这么久，《末代皇帝》后面又突然多了人艺那边的安排，我公司不管怎么样都得让我去赚钱了，可能真是没时间演新剧了。”
　　这边公演一结束，季铭就得看剧本定新戏了，到一二月份寒假，就要进组，说不定学校这边还要请假。
　　没时间啊，别看他不上综艺，不怎么接商演、广告，但真是忙——舞台剧这东西，太耗时间了，一般人玩不起。
　　“你要演人艺的戏么？”阿云噶忍不住问了一句，挺羡慕。
　　在中国，音乐剧跟话剧，是没法比的，人艺的名头，更是响彻四方。
　　季铭也不瞒他：“《末代皇帝》后面要排一版人艺，又是要时间的。”
　　“啧，算了，总归还是忙点好啊。”田明鑫摇摇头，也不讲《天桥》了：“对了，湘南台那个节目，你真不上？”
　　“还是没时间呀，而且我又不是专业的，跑去跟阿云噶他们比，不是扬短避长么？”
　　季铭得到的消息，阿云噶已经确认要上了，而且综艺请来的阵容还是挺有意思的，大部分是海内外音乐名校的科班人才，而且不少都已经在领域内薄有名气了，从专业水准来说，比那些泥沙俱下的选秀综艺，那是好太多。
　　“哪里，我看了你唱《药神之歌》，音乐剧那一版的，水准很惊人啊，而且百老汇的感觉特别正啊。”
　　“哈哈，依葫芦画瓢。”
　　聊了二十分钟，换了个联系方式，季铭得回去排练了。
　　看着他出去，阿云噶卸妆好了，站起来，想了想：“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好稳的一个人。晚上，田导你有事儿么？要是没事儿，我们一起看一下他的戏？”
　　“行啊，我也挺期待的，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演话剧呢。”


第0263章 季铭的飞跃
　　排练的过程，用一个字形容，那就叫“乱”啊，乱的中戏这些学生，一个个都心慌慌起来，排练完之后，愣是依旧没底——刚才他们排练的时候，不仅是道具布景这块的配合协调不太到位，包括整个剧场管理，都漏洞百出，他们排着排着，居然莫名发现台上多了两个记者，在那里拍啊拍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那个角落的。
　　甚至季铭他们最终也不知道这俩记者的来头，他们被工作人员赶下台之后，也没有人来跟中戏的人说后续发展，估计要么是教育了两句就赶走了，要么干脆连教育都没有，毕竟虽然戏剧节的管理不怎么样，可让媒体爬上台这种诡异的事情都能发生，能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么？
　　八成是本地的地头蛇媒体。
　　手眼通天。
　　化妆间。
　　“大家现在把情绪控制好，我们平常的排练已经非常充足，今天就是临时垫垫底，没有别的意义，等会儿上台，就照着平时练的演，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这会儿连陈老师都不顶用了，程郝上来了，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鼓舞大家。
　　“演戏这事儿，什么意外都会发生的，我曾经演话剧的时候，后台的麦失控，在前后说独白呢，声音突然没有了，瞪眼珠子瞪了十来秒钟，声音来了，但不是我的，后台我们的老师的声音——”程郝模仿大叔的声音：“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死人么？”
　　“哈哈哈。”
　　好歹大家都笑了。
　　“但即便这样，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啊，不然观众真的是要退票的。我们又不是德云社，俩退票口，一个在阿富汗，一个在叙利亚。所以遇到一些意外状况，也是我们现场表演，我们舞台剧的一个必然情况，不然为什么说它难，说它考验功力呢？对吧？何况我们现在不过是个排练有点不顺利，大家的基础都那么扎实，像你们陈老师说的，一点儿问题不会有，啊，等会上台，沉下心演就是了。”
　　“知道了，”谭子阳点点头，还是有点愤愤不平：“这也太乱搞了，组织能力真差。”
　　“就是，还是国家级的戏剧节呢。”姚成铎也没忍住。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心里还是不平啊。
　　这回任鸣导演没自己来，他院里有重要会议，中戏的三个老师带队，陈老师跟程郝都发功之后，就剩下二年级的王南老师还没说话，陈老师给他使眼色，毕竟是个男老师，肩膀雄厚一点。
　　王南老师清清嗓子，看了一圈：“季铭，怎么样？”
　　“……”
　　陈老师跟程郝都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她们想不到季铭，而是季铭本身就是绝对主演，要说谁的压力最大，除了季铭没有第二个人了，她们也真是不敢找季铭来处理，怕给他加压力，但王南心是真大。
　　季铭一点儿情况也没有，他演了几十场《雷雨》，拍了电影、MV，出席过各大商业活动和宴会，意外状况多少都碰到过，不至于被一次排练给影响到。
　　他其实在想音乐剧的事儿，之前看的《天桥》，他记了几句词，加上之前的了解，心里默默唱着呢，想看看自己跟专业的音乐剧演员之间，有什么差别。
　　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讨论，直到王南问到他。
　　“什么怎么样？”
　　“……”
　　陈老师跟程郝，这俩女的，简直无奈了，王南心大也就算了，季铭心比他还大呢。
　　季铭问清楚了情况，眨眨眼，才有点反应过来：“噢，排练就是熟悉熟悉场地和设备，你们高考难道还得在考场先考一遍啊？最多不就是看看考场情况么，一个道理，最终上台了还是平常我们的积累，没问题的都。你们要是真紧张，我倒有一个法宝传给你们，这就是——”
　　“《沙雕经》！！”
　　异口同声。
　　“咦，这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么？”
　　神经。
　　不过季铭作为要跟他们一块上台的人，更何况，还是绝对主角，他的安慰比三位老师的，要有力的多。毕竟都是同学，哪怕季铭牛逼一点，但归根到底也是个学生，他承担那么大压力都无所谓，他们这些配角还矫情兮兮的，也实在丢份。
　　整个化妆师的气氛，陡然向上，充满了斗志。
　　季铭也从《天桥》的想象里脱身出来，开始融入《末代皇帝》，溥仪，朕，我……
　　……
　　上师大的剧院已经济济一堂，人满为患了。
　　田明鑫捞两张备票是一点问题没有的，阿云噶就坐在他右边，左边坐着的也是熟人，上话的顾锐，季铭的老朋友了，他身边过去，还有几个上话的演员。
　　“都是冲着季铭来的。”田明鑫侧头跟阿云噶笑道。
　　“啊？”
　　“平时这些人对学生戏可没什么兴趣。”田明鑫解释了一句，转头过去问顾锐：“来看小季？”
　　“啊，正好有空，上回看他的戏，还是您的《雷雨》呢，这回虽然是个学生戏，但我也想看看这小子有没有进步啊。”
　　反正都是熟人，顾锐侧身给同事们说了一句，然后大家你好我好的说了十分钟才歇。
　　“这次要到周冲那个水平，不太可能，毕竟只是个学生戏，我也好，任鸣也好，都没那个本事。不过这次他是绝对主角，还是要看能不能把戏带出来。”
　　都是专业人士。
　　看戏看的不只是表演，很多内在的，整体的东西，也是他们要看的。
　　季铭这次个人表演，一定是受限的，他演《雷雨》的时候，王英孙纯那一帮人个个都是强人，还托着他衬着他，才有周冲的一鸣惊人。这一次的《末代皇帝》，同台的都是中戏的学生，还得靠季铭拉拔，那根本就是不是一回事了。
　　一群一米七八的普通人里头，能见到两米五的人，已经不容易了，那还能见到二百五十米的么？
　　不合理。
　　“嘿嘿，要看表演，还得等人艺那一版了。”
　　“你也知道了？”
　　“那还有谁不知道的，都立项了。”顾锐眼珠一转，贱吧嗖嗖的：“哎，田导，季铭不是你们国话的演员么？怎么会去给人艺拍戏啊？要说《末代皇帝》也是国外电影改编的，正好跟国话对口啊，你们怎么不自己拍？跟中戏联系一下，肯定没问题的吧，任导那里不可能跟你们抢啊。”
　　一副看好戏的样儿。
　　田明鑫瞥了他一眼：“哼，我们国话的演员太优秀了，人艺非是要借，我们也跟任导说了，让他在人艺里头挑一个呗，他硬是要选季铭一人，那只好给他行个方便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这话说的，跟宋小宝似的。
　　顾锐抽抽两下：“真有风格，那下回我们上话找季铭演戏，您可也要发扬风格啊。”
　　“啊？”
　　田明鑫意外地很，如果说国话跟人艺，算是一时瑜亮，但好歹都是京城的剧院，是北方帮的一员。上话可就真是独门独户了，完全不是一回事。
　　怎么他们也看上季铭了？
　　阿云噶坐在田明鑫另一边，听的挺清楚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复杂啊——国话、人艺、上话，这是国内舞台剧领域的三座大山，当然，阿云噶所在的歌舞剧院系统，也另有山头，只是无论在影响力，还是知名度上，总要逊色一筹的。更何况，季铭现在是通吃的意思，国话的人，一部《雷雨》，叫好又叫座，一举成名天下知。人艺的戏，新院长亲自执导，中戏母校倾力写本子，还没有开拍，就已经是年度最受关注的作品之一了。
　　现在又有上话的人提前打埋伏要请他，啧啧。
　　阿云噶复杂地看着台上，季铭只有20岁呢。
　　随着开演时间临近，以学生为主的观众群体，应该是在学校就被三令五申教育过了，纪律上还是不错的，渐渐安静下来，等到剧场的灯光渐渐暗淡下来，声音就更是微不可闻。
　　看戏的气氛，瞬间就上来了。
　　看现场，不就是看个气氛么，几百几千几万的，看一场演唱会，难道是为了听前排大叔的鬼哭狼嚎么？
　　灯光亮起，旁白响起，幼年溥仪的道具人，穿着龙袍，背对观众席，台前一束光往后打，小小的剪影落在灯光的圆圈儿里，显得那么孤寂悲凉。
　　隆裕太后和太监的对台，介绍了这台戏的时空背景，以当事人角度的叙述，多少有点讲述历史秘辛的刺激感，倒是不会让人觉得乏味。
　　等到季铭出场，现场果然有点骚动，显然不管是不是他的粉丝，现场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是冲着这个名声在外的一线明星来的。
　　季铭登台，往台下一扫，密密麻麻的观众。
　　他现在用不着念《沙雕经》了。
　　他是溥仪，他眼前的这些人，有追随他的大清遗老，有看他热闹的卑贱庶民，有军阀，有洋人，近的远的，在不同时空节点，看着他，见证着他的人生。
　　看吧，看吧，无论我如何选择，朕这一生，都注定不平凡，那就坦坦荡荡，让你们看吧，就看你们都能看出来什么来？
　　王朝更迭？
　　喜怒悲欢？
　　人生际遇？
　　哈，我要粉墨登场了。
　　田明鑫的位置很不错，所以他看的挺清楚的，季铭登台开演，他啧了一声。
　　“别出机杼啊。”
　　“是啊，”田明鑫听顾锐这一句，就懂他也看出来了：“真是主角了，这往台上一站，台上台下，整个剧场，一下子就都进了他的戏，厉害。”
　　舞台剧的表演，个人对角色的阐释，当然是重中之重，但这也并不是全部。
　　比如此刻，季铭对现场的主导和掌控，同样是舞台剧演员重要的能力，而且算是一种进阶功课，很多演员一辈子钻研演技，在表演上炉火纯青了，可却未必能有这种掌控力。
　　这其实一多半要归功于天赋。
　　有些人能开国，有些人就只愿意当宰相，人各有志，也都不一样。
　　季铭，显然是个掌控型的演员，但要命的是，他之前已经证明了，他还是个表演型的演员——这就牛逼了。
　　“前途无量。”
　　这个感叹，在季铭身上已经烂大街了，但此时此刻，田明鑫和顾锐，还是不得不说一句。
　　季铭给了他们一个新的惊喜。
　　这个惊喜，随着剧情推动，随着各个角色粉墨登场，婉容，文绣，吉安刚直，孙太监……而变得越来越大，大到后面，田明鑫都不自觉严肃起来了。
　　他有点不服。
　　难道任鸣比他水准高这么多？季铭在他自己手上，演了一个周冲出来，已经牛逼哄哄了。可是放到了任鸣那里调教一通，居然能做到现在的程度——以他的眼光，完全看的出来，季铭的身边似乎有一个硅胶做的气场圈，当其他人的气场跟他重合的时候，他就自主调整自己的气场来配合对方，以让对手戏达到一个最和谐的程度，甚至某个时候，他还能通过气场交锋迸裂出的火星，来给剧情增光添彩。
　　当年王英孙纯托着季铭的事，现在成了季铭去托其他的演员了。
　　这个飞跃，比季铭掌控现场的能力，还要让田明鑫感到震惊——这跟天赋应该是没有什么大关系的，非是几百场戏，几十年的历练，而不可能得到的进步。
　　但季铭就是做到了。
　　除了任鸣调教功力远超他的想象，在一部戏里给了季铭十部戏，乃至二十部戏的感悟，除此之外，田明鑫想不出第二个原因来。
　　其实还真不是任鸣的功力，归根到底，还是锦鲤帮助了季铭——当初谭子阳在排练的时候，许愿《末代皇帝》一定要效果好，这个效果好的实现，要么是大家都演得好，就跟《雷雨》一样，要么是实力最强的季铭托的好，显然，锦鲤的神妙，发挥到了季铭身上。
　　这也是自然而然的。
　　田明鑫当然是不了解这个问题。
　　顾锐比他还要逊色一点，看不到这么深刻，只是觉得季铭的把控能力非常强，而且整部戏的表现，远超他的期待，比他项下拟各种好了很多，完成度非常高，演员实力的差距，没有导致压戏的情况，整个系很和谐。
　　看着看着，他甚至没有了挑剔的想法，越来越享受起来。
　　而最好的那几个位置上，坐着的评委会成员，也是在交头接耳。


第0264章 大获成功
　　“问近年来戏剧届有什么后起之秀，都说国话有一个季铭，田明鑫说是话剧界来了个新人，我已经给他想的够惊才绝艳了，没想到啊，老葛，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沪上戏剧艺术中心主任马立人，是本届评委会的主席，他身边坐着的，是国家话剧院的葛副院长，季铭的领导，也是评委之一。
　　“您太过奖了。”葛副院长谦虚一下。
　　马老师点了点他，看向另一边：“老仇，你怎么看？”
　　“竟不像是在校园戏剧节了。”
　　“哈哈哈。”
　　几个老头笑着摇摇头，这台《末代皇帝》的水准，已经是远超平均水平，不说学生戏的标准，包括很多专业舞台剧机构，那也是比不过的。他们之前还在担心的问题，怎么处理这个万众瞩目的季铭，现在一看，都是无谓。
　　人家是名副其实，降维打击。
　　“任鸣自己都不来，也是真放心了，”马立人手指在腿上点了点：“人艺说要排一版，也是拿这个本子？也是让季铭演？”
　　他另一边的老仇，就是人艺的老演员仇晓光，也是评委，被他问到，也不太确认：“这事儿就是刚立项，具体我是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季铭主演应该是没什么疑问的了，是吧，葛院长？”
　　人艺跟国话借人的事儿，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如果只是让季铭去演个B角，那根本没必要。
　　“是你们的戏，我怎么知道。”
　　“不是你们的人么？”
　　“是我们的人，这没错。”
　　“嘿。”
　　老仇挺了挺身子，怎么着，杠上了怎么着？
　　马老师摆摆手：“行了，我就随口问问，我意思是你们要是没打算让他演，从我这里看，我觉着他完全可以演好，能考虑考虑，既然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那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季铭这个溥仪演的，是真好，一好是他年轻，以前人演溥仪，因为难，就是找些中年人，甚至中老年来演了，缺那么一种感觉，季铭就真演出一个十几岁，二十来岁的溥仪，是怎么在那个大时代里随波逐流的，那么多无谓的努力也好，不甘也好，都在台上演出来了。
　　二好是整体好，我原来担心，这季铭演的好，其他同学演的不行，这戏就没法看，没想到不仅是任鸣安排的好，季铭在台上更是把控的好，叹为观止啊，这么年轻的演员，就能把一台大戏给捏住了，不容易的，是个帅才啊。这说明什么？”
　　马老师看了一眼葛副院长：“说明你们国话又出了个能扛鼎的演员了。人艺他们，蓝老爷子，何冰、濮中昕，这一脉相承，都有点气象，你们国话这一块就差一点，但季铭很有潜力，不对，应该说现在就已经有气象，而且仍然潜力无限！是个宝啊。
　　演得好，把得住，剩下的就是第三好了，好在他的有一颗诚心，现在跟几十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能进国话，进上话，进人艺，得是顶好顶好的单位了，可是现在的年轻演员，演电视剧演电影唱歌，再不成上个综艺节目，甚至当个网红，也比演话剧赚钱，对不对？靠的那就是一颗诚心了，甭说季铭他已经这么有名了，还能把心放在舞台上，这是顶好的了。
　　相声出了个德云社，戏曲之前有九爷，有白先勇老先生，现在也有王沛瑜是吧，在不遗余力地推广。舞台剧啊，也还是要靠年轻人，季铭，说不准就是应运而生的人物。”
　　这简直算得上赞誉之极了。
　　葛副院长谦虚都不知道怎么谦虚了，马老先生也是话剧界幕后的大人物，参与过推动中国话剧艺术变迁的那种人，他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季铭怕是要热上加热了。
　　马老师说完，就安静了，其他人沉默一下，也干脆地避而不谈，季铭是什么样，还得看他自己怎么发展。
　　“听说湘南台要做一个综艺，跟舞台剧拉边儿的，说不准会有点反响，他们做这个还是很擅长的……”
　　“我也听说了……”
　　话题就一转，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一边看戏，一边拉东扯西，反正《末代皇帝》的水准已经看透了，评委们也不是个个都爱看到了痴迷的程度，毕竟两个小时，对老同志来说，能坐下来也是不容易的。
　　台上。
　　季铭已经演到了第四幕尾声，大段的独白，独角戏，对他的表演能力，以及体力、精力，都是极大的挑战，不过他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投入，说的玄乎一点，身体的整个新陈代谢系统的第一目标，已经不是保证他身体正常运转了，而是保证他演好这台戏。
　　竭尽全力。
　　当旁白再次响起，季铭萧瑟单薄的身影，怅惘思索的表情，也留在了所有观众的眼里、心里。
　　沉默之后，掌声如雷。
　　上台谢幕的时候，台下的人讨论的非常激烈。
　　尤其是各个学校的参赛队伍——校园戏剧节的选拔是各有不同的，像京城这么多的院校，市里负责这一块的机构，有些就要去看过，再选出来，有些就是看阵容就定下来了，比如中戏的《末代皇帝》，那必然是种子选手，从头到尾就没考虑市内选拔，一门心思准备总赛。
　　但其他省份就不太有这种展现出绝对实力的队伍，那就要有省内初赛。
　　今天能够来到沪上，能够坐在观众席上的参赛队伍，那都是过五关斩六将的赢家，一个一个内心都很骄傲的。结果这还没开始，就被中戏一盆冷水浇下来。
　　嘶，十一月就这么冷了吗？
　　“没关系没关系，他们是专业组的，当然比我们专业的多，”一家普通大学的带队老师，赶紧安慰同学：“而且他们不是还有季铭么？对吧？季铭那都是成名人物了，拿过白玉兰的人，不是一个档次的，没必要跟他比，咱们又不是天天练这些的，是吧？放宽心，别影响自己的发挥。”
　　普通组这理由是现成的，虽然含金量上，普通组跟专业组是没法比，可是终归不是一条赛道上的。
　　但是那些地方艺术学院，综合大学的艺术专业等等这些，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了。
　　都知道中戏是个强敌，但没想到强成这样了，还以为能挣扎一二，至少讨价还价让他们别弄在里面，省的怀上——万万没想到，这一下捅过来，直接就昏迷了。
　　唉，命运对我太不公平。
　　一场注定只能争取第二名的比赛，是多么，多么，多么悲哀。
　　……
　　后台一片欢腾。
　　啊啊啊，各种欢呼尖叫，此起彼伏，季铭跟个布娃娃一样，被人蹂躏完了一甩，然后另一伙人接过去继续蹂躏，简直丧尸。
　　“行了行了，我的妈呀。”季铭举手拦住想要熊抱他的大兄弟：“再来我肋骨都要裂了。”
　　大家太高兴了。
　　几个月的辛苦啊，在成功公演之后，一切都有了落点，那么多日夜的辛劳，那么多汗水的付出——你想想，做了几个月才喷发出来，得爽成什么样。
　　“恭喜啊。”
　　陈老师也脱身出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潮红。
　　“……”季铭把这个形容词从脑子里移走：“同喜同喜。”
　　“哈哈，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容易。你觉得怎么样？脱力了吧？”
　　季铭软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反正这会儿要是谁想对我做点什么，我是没有反抗之力了。”
　　“……幸好这里没有你的粉丝。”
　　“可惜。”
　　陈老师轻轻瞪了他一眼：“你明天请假？”
　　“对啊，来一趟沪上不容易，山高水远的，朋友聚聚。”
　　复兴号都要不服了。
　　不过季铭说的是真的，他来沪上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戏剧节的开幕当然是老早就定下来了，所以雷大头、顾锐他们也老早就约他一起吃个饭了，大家都忙，能定个时间就不容易。
　　另外，《恋爱的犀牛》肖鼎，也有约他。
　　徐铮也在沪上，好像是有什么戏要跟他接触一下。
　　饭局还是挺多的。
　　季铭都有一种，闭关已久，一出来就要面对纷繁人间的头疼。
　　“行吧，反正之后闭幕式你在就行了。”
　　“领奖啊？人家不一定给你啊。”季铭忍着笑：“说不定咱们颗粒无收呢。”
　　“你有本事就别压着声音说，你大声点。”陈老师看着还在兴高采烈的演员们：“说啊。”
　　季铭可不敢。
　　怕死。
　　……
　　第二天，季铭睁眼，谭子阳就把手机戳他脸上了。
　　“我也上热搜了。”
　　“哦？”季铭真的是精神一振，谭子阳上热搜，那只能是果奔了，难道昨天太兴奋，他睡了之后谭子阳还出去放飞了一把：“娱乐版还是社会版？”
　　“……”
　　“不至于是法制版吧？”
　　“……你有病啊。”
　　“哈哈，没有，我很健康。”季铭靠在枕头上，把谭子阳手机接过来看了看，热搜榜上，是他的名字“季铭公演”：“这不是我么？”
　　谭子阳又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了，你往下翻啊。
　　季铭滑了一下，嚯，果然看见了谭子阳的微博，还是被话题主持人给置顶的热门微博——原来是这么个上热搜。
　　要命。
　　他发了条微博，带了九宫格的图，有几张独家的季铭后台照，被各路媒体广泛借用。
　　“今晚准备了几个月的《末代皇帝》终于成功公演了，季铭，还有所有的同学们，以及老师、导演、编剧，幕后的工作老师们，大家都辛苦了，总算没有辜负大半年的付出！开心！”
　　“这位是季铭的室友哦，小哥哥多放点私图嘛。”
　　“放点视频什么的呀，舞台上的季铭真的好帅，好有魅力。”
　　“小哥哥是演什么的呀？”
　　哈哈。
　　季铭点了一下这一条：“姚成铎帮你回答了。”
　　谭子阳眼睛一阵寒光闪烁：“等会收拾他，一个演鬼子的，还有脸笑话我。”
　　姚成铎的回答很简短：“太监”——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多一个，可以说非常言简意赅。
　　然后下面就是一片沙雕笑。
　　“哈哈哈哈，太监么？小哥哥演的肯定很好哈哈哈。”
　　“小哥哥别理他们，角色都是一样的，不分下面有没有东西哈哈哈哈哈”
　　“笑炸。”
　　谭子阳这条微博之外，还有不少媒体，尤其是沪上的媒体，以及文化娱乐领域的媒体，也都报导了《末代皇帝》公演的新闻。
　　“季铭主演，人艺院长任鸣导演的话剧《末代皇帝》昨晚在上师大剧院公演，大获成功。本报采访了多位话剧人士，均认为这是一台来自于校园，但又超越了校园的话剧作品，非常完整非常优秀。季铭的表演和舞台表现力，也是得到了一致赞扬。”
　　像季铭的业内好友，大早上出工的，也都被问到一些。
　　比如雷大头大早上从京城赶飞机回沪上，就在机场被问到了：
　　“他演得好，也就比我差一点了，很厉害，等会儿我回沪上，他请我吃饭的时候，我会好好表扬他一下的。”
　　不要脸。
　　居然不请客。
　　话剧这种东西，隔着屏幕，只要别出岔子，基本上看不出好坏——所以“大获成功”这个评价是标配，一台戏上了，第一时间一定是大获成功的，假如这戏成功之后就没有水花了，它就一直大获成功下去，假如有市场，开始公演，开始有豆瓣专页了，开始在论坛有人提及了，那才是真正面对观众的时候。
　　《末代皇帝》本来也是差不多，但是因为季铭的存在，媒体发掘的比较深。
　　记者、观众、专家、演员，都被挖出来评价，这个层次就比较丰富了。
　　至于季铭的粉丝，只有一个声音。
　　“快点巡演！！”
　　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演了个电影，文晏导演一头扎进去搞后期，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什么参展威尼斯啊，参展戛纳啊之类的消息传出来，正经东西，连个预告片都没看见，不对，是连个正式海报都没看见。
　　演个话剧，一演就是半年，这才刚刚公演，粉丝们都饥渴死了。
　　“季铭，我钱包太挤了，麻烦你快点让我花掉！！”
　　“我想花钱，花钱使我快乐，给季铭花钱使我快乐上天。”
　　“一个不让粉丝花钱的偶像不是一个合格的偶像。”
　　“我要花钱，我要花钱。”
　　季铭揉了揉眉心，中戏这一版《末代皇帝》是有巡演计划的，但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让她们花钱花的开心了。
　　把手机还给谭子阳，季铭爬起来洗漱。
　　“你什么时候出去啊？”
　　“待会儿吧，怎么了？”
　　“我说你要是下午才去的话，跟我一起去听讲座呗。”
　　谭子阳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出发。戏剧节当然不可能只有作品展演，更多的时间是在各种讲座，论坛，讨论会，谭子阳他今天要去听的，就是黄垒的一个讲座，一票难求的。
　　季铭没票，但他可以刷脸。
　　“我等会吃点东西就出门了，你去吧。”
　　谭子阳耸耸肩膀：“好吧，我只好去当老姚跟师姐的电灯泡了，嘿嘿。”
　　“……”


第0265章 粉丝的自我修养
　　戏剧节的这些讲座，究竟有多少含金量，季铭不确定，但他确实没有什么兴趣，表演这东西确实可以教授，但恐怕不是大而化之讲一讲就能有用的。
　　不然像刘天池的表演工作坊，还有陈昆周公子他们的山下学堂，这一类表演培训机构，也就没有成立的必要了。
　　说起来，天池老师倒是跟季铭提过两次了，请他去工作坊上两次课。
　　毕竟，无论在国话还是中戏，季铭带人的本事，也算是在小范围内得到公认了。
　　尤其昨天《末代皇帝》公演之后，五大主演，除了季铭之外，都能算是季铭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固然没有季铭表现的那么出类拔萃，但也绝对是高出了“学生”这个范畴的。
　　等季铭出门的时候，谭子阳已经去找姚成铎殷仝了，李澜大约也是跟他们一块的。
　　“我出门了啊。”
　　“行，我也快到了。”
　　季铭跟肖鼎约了午饭，他们俩自从在上话激情公演了《恋爱的犀牛》之后，倒是有点真朋友的意思，平时联系的不太多，也不太关注对方的发展，但是遇见能坐下来聊聊的时候，也能让对方都觉得挺轻松和舒适的。
　　没有负担的友情。
　　季铭应了一声，放下手机，走进电梯，就听见有人喊他“季老师”。
　　电梯里有四个人，两男两女，一股学生气。
　　“啊，你们好，是参加戏剧节的么？”
　　领头的马尾女孩赶紧点头：“是的，我们是川传的。”
　　季铭笑着点点头，他其实不太了解。中国的传媒艺术学校，非常多，每年培养出来的学生也很多，只是顶用的不多。不过川传能够入围戏剧节——而且他们还是专业组的，实力应该是不错的。
　　电梯里安静了一下，然后马尾姑娘可能觉得就这么过去了，太可惜了，就大起胆子又说了一句：“昨天我们看了您的戏，特别好，肯定会拿奖的。”
　　“哈，谢谢。”
　　有点儿尴尬。
　　要说双方还都是竞争对手来着，只是季铭这么一搞，变得好像不平等了。
　　“咳，你们是哪一天展演啊？”
　　“28号，晚上七点半，《一代斯文》，您来看么？”
　　“有时间肯定去学习一下。”
　　“我们老师说您演的已经是一流的话剧演员水准了，哪里还要学习我们，就像您给看看，提提建议。”马尾姑娘挺会说话的，她说完，其他三个同学也是嗯嗯嗯。
　　“你们这是去听讲座啊？”
　　“啊，对。”
　　“好，那回见。”季铭听到叮的一声，已经到了一楼，把卫衣的链子往上一拉，小半张脸都躲进衣领里头了，再加上帽子，基本上看不出来这是季铭——除了他那些显微镜女孩粉丝。
　　他等滴滴的时候，瞥到后面那四个人，明显是在配合他不被认出来，从眼神到行为上，都装作前面那个男人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噗，戏精的很。
　　门口其实没有什么粉丝守着，季铭也红了一年多了，大家也知道，公开活动上，他对粉丝是相当怜爱的，但是在私人行程的时候，他俩眼珠子就跟换了一对儿一样，基本上看不见粉丝，属于超级耍大牌那一类。
　　粉丝倒是没有被他气走，营销号拿这个黑他，倒已经成固定招式了。
　　不过，省心是真省心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私生饭、狗仔之类的玩意，但那些基本上都可以不当人看，好应对。
　　见到他上车开走。
　　后面的四个人才有一种喊卡的感觉——下戏了。
　　“哇，素颜哎，真的好帅啊，怪不得他们都说明星一般都比镜头里还要帅。”另一个女孩一脸激动，她是传媒学院的，当然也是有明星梦的，只是现在跟明星还没什么关系，能见到个真明星，非常兴奋。
　　“哎呀，刚才应该合个影的。”
　　“就是，都忘了。”
　　俩男的也是一脸后悔。
　　只有马尾姑娘，不屑地给了他们仨一个集体的白眼，明显都不是季铭的粉丝，季铭的粉丝入门第一课，不管是贴吧还是粉丝团微博的置顶，都三令五申讲清楚了，私下不能合影不能干扰，否则轻的开除粉籍，重的被反黑站挂，更重的要被追究责任，群起而攻。
　　所以作为季铭的粉丝，马尾姑娘刚才才没有任何粉丝行为，算是一个标准的合格粉丝了——她的粉丝自我修养课程，可是满分！
　　等会儿她就要上群里把自己的“梦游仙境”分享给大家，让他们羡慕地眼珠子都绿掉。
　　哈。
　　……
　　肖鼎找了一家挺有气氛的本帮菜馆，小二楼外头景致还不错，关键是人少。
　　“哇，你就这么来的啊？”
　　“不然呢？”季铭把帽子摘下来，素面朝天。
　　“你牛。”
　　这么火的明星，一个人也就算了，居然连个口罩都不戴，真是厉害：“我点了几个菜，你再看看。”
　　“可以了。”
　　“本来昨天还想去看你公演的，但是飞机晚点，只好算了。”肖鼎喝了一口菊花明目茶：“我看报道里都挺好的。”
　　“嗯，还可以，就是可能第一次公演嘛，大家还是有点紧张，有些地方就不是特别顺畅。你肯定知道的，演一次，跟演第一百次，那个差别嘛。”
　　肖鼎当然知道，他演《恋爱的犀牛》几百场了，早就成了本能，但是第一次登台的感觉，他至今都没有忘记，跟《末代皇帝》的其他演员意愿，他那会儿也是菜鸟一只。
　　“能拿下来就行了。”
　　因为肖鼎也没看表演，俩人聊得就都是人物，季铭说他对溥仪的理解是怎么样的，又是怎么表现的，然后肖鼎想一想，说说自己的看法，通常都是从某个细节切入的个人看法，很务实，也很独到，没有大而化之的夸夸其谈。
　　至于肖鼎自己，说起来有点复杂。
　　签约孟金辉工作室，对一个新人来说，当然是一步登天，但对于已经演了几百场戏舞台剧的人来说，又有点藩篱的意味了。季铭演完《雷雨》之后，就算尽可能减少了工作量，也还是特别出演了一部票房三十多亿的《我不是药神》，唱了一首主题曲，拍了个MV，还演了一部文晏导演的文艺片，现在又公演了一个话剧，除此之外，他还上课，学声乐，时间是满满当当的。
　　肖鼎呢，除了《犀牛》，还是《犀牛》。
　　没有新作。
　　他本来就是作为《犀牛》的第五代男主角被签约的。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就像个流水线工人，就被放在那一道工序上，然后不断重复，不断重复。”肖鼎沉默了一下：“但我对这样的重复，似乎也并不反感，每次上台，还是会有新的火花，呵，不懂。”
　　季铭了然地点头，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菊花茶。
　　“季铭，你呢？”
　　“啊？”


第0266章 流浪
　　季铭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对于肖鼎来说，他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困在了《恋爱的犀牛》里，面对的是更广泛的舞台剧世界。而季铭，则是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困在了舞台剧世界了，外头是异彩纷呈的娱乐圈——虽然选择范围比肖鼎大很多，但性质上，还真有相似之处。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肖鼎也不催他。
　　直到菜都上来了，一道芙蓉鸡片，一道锅烧河鳗……然后是热气腾腾的一屉小笼包，甜丝丝的肉香透过面皮漾出来。
　　“我应该也是在不断地调整吧，代言啊，商演啊，其实我也不反感，好歹能赚钱么，大家也都需要这么干，不然团队的人怎么养得起。至于说舞台剧这一块，跟影视剧之间，我还真没有特别的执念，我演《遇仙降》的时候，也挺享受的。当然，站在舞台上直面观众，也很享受，而且更稳定一些，有底。毕竟，戏就在我身上，观众在我眼里，所有的表演和反馈都在同一个剧场里头，电影呢就差一点，到现在它还没上映呢。
　　我感觉，就是一步一步地走呗，电影也好，话剧也好，学习也好，工作也好，总归有各种冲突和矛盾的，但这么磕磕碰碰地往前走呗。”
　　季铭都觉得自己说的有点乱。
　　剖析内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哲学上“我是谁”这个问题，可是千古难题。
　　不过肖鼎居然听明白了。
　　他挺感慨的，相对于季铭在艺术上的天分，可能他在生活上的天分更高吧——他太踏实了，所以基本上没有肖鼎这些烦恼，他没有让自己的生活变成一个二元对立的局面。
　　不论在事实上，还是内心里，都不是对立的。
　　把想做什么，和该做什么，季铭统一的很好，既没有随波逐流沉迷娱乐圈的灯红酒绿，也没有孤高自傲把自己当成舞台上的隐士，一切都是脚踏实地的，想什么不重要，能做到什么就去做到什么。
　　唉。
　　牛批！
　　“尝尝吧，这一家我常来，老板做了三十年本帮菜，就是有点甜，锡城人。”
　　“是你请客吧？”
　　季铭下筷子之前，确认了一句。
　　“……”
　　……
　　季铭跟肖鼎敞开聊的时候，沪上另一块地方，回沪的雷大头，身前坐了个男人，年纪不大。
　　两人也在吃饭，喝点小白酒，滋一下，哎呀。
　　“光洁给我说了两个人。”
　　“嗯？”雷大头看看他：“谁啊？”
　　“一个叫楚萧，他公司的，喜田的人，演过几部戏了，中戏刚毕业的。我看了一下，还可以，毕竟我们也没得挑，又不是什么抢手的戏。”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雷大头不理他，虽然说这戏面临一些困难，但这个角色放出去，真想要的，也不会是一个两个
　　“那另一个呢？”
　　“嗯……”
　　“干嘛？”雷大头筷子一顿：“干嘛娘们唧唧起来了，谁啊，这么难以启齿，总不会——不会是季铭吧？”
　　男人点点头。
　　雷大头眨眨眼，往后一靠，想了好一会儿：“哎呦，这人选，啧，说好他也确实是好，要是季铭的话，那至少表演这块是完全没问题的了，别看他的电影还没上，但是文导那边也有人看过了，真是洗尽铅华的一次表演，绝对拿得住。不过这个，有个关键问题啊。”
　　两人对视一眼，不太大声，但是特别整齐地说了一个字：钱。
　　“老郭啊，你不是缺钱么？”
　　“我想要是季铭愿意演，投资那边应该愿意追加一部分吧。”郭导其实也不确定，毕竟这还没进入演员的部分，光是特效模型建立、CG渲染……这些制作环节就已经把预算给花超了。
　　郭导是雄心勃勃，想要做一部真正的中国特效大片，可惜钱包不太给力啊。
　　“你这一部商业片，季铭要演，恐怕3000万打不住吧？毕竟，他好歹也是《药神》的福将，又是当红流量。”雷大头对这个价儿也没办法，季铭这样的，都没演过正经电影的，照说应该不贵，可是行情就在这里，喜田那边接到的邀请肯定不是一个两个，季铭为什么不演他不清楚，但钱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肯拿出3000万找季铭的，就算不是人人都愿意，也绝对不在少数。
　　毕竟，《药神》那会儿，数据公司的评估下来，季铭可是为《药神》省下来千万级的宣发预算，更不要说他本身还吸引了多少票房。就凭《药神》最后33亿的票房数字，让投资方掏3000万，也有大把人愿意一搏的。
　　更何况，3000万这个价码，在眼下的娱乐圈，又不是个多厉害的数字——上头说要限薪，但也没看见什么措施，反正目前为止，动辄5000万以上的演员，还真不是个别。
　　郭导把眉头皱起来：“《药神》也是京城文化发行的呀，要是季铭的话，我感觉宋总松口的可能性也更大一点啊。”
　　“你确定有必要请季铭么？你不是说不走流量路线么。”
　　“能走流量我为什么不走啊，我不是没钱走么，再说了，季铭这流量，跟别的流量也不是一回事啊。别的流量有在参加戏剧节的么？估计又得拿奖了吧。”
　　“还真是，他要是拿了奖，应该明年就能评三级演员了。”雷大头也是体制内出去的，对这个还是有点情怀。
　　郭导一个学法律出身的，真没有这个概念，他就随口一说。
　　“再说，光洁，你，还有京飞，你们不都是朋友么？打个折呗，你也知道的，这戏，拍的不容易啊。。”
　　“你啊……”
　　……
　　季铭还真不知道，雷大头受人之托，在等着他呢。跟肖鼎吃过午饭，又聊了一壶茶的，两人都松快了一点，有时候看看别人，也能更好地看清自己。
　　肖鼎这样的人，就算不是那么八面玲珑，有棱有角，但其实挺纯粹的，哪怕纠结呢，也是纠结内心那些东西。
　　季铭听了，也提醒自己，这个圈子，有再多的人追逐爆红，但也还是有人在追求内心的。
　　两人分开之后，季铭跟雷大头约了地方，他来车接的人。
　　他也是个瞒不住想法的，坐下来唠了五块钱不到的，就把临时多出来的任务给透了：“有个戏，你愿意不愿意演？不过说好了，剧组可穷。”
　　“……什么戏？”


第0267章 哥啊，我可贵
　　“刘慈星老师，听过没？科幻圈都管他叫大刘。”
　　季铭点头，要是换一个科幻作家，他还真不一定知道，但刘慈星拿了雨果奖之后，那影响力早就不局限于科幻，乃至文学界了，尤其影视圈盯着他那些IP也不是一个两个，季铭耳朵里听到的消息，就有好几个，除了不知道咋回事的《三体》之外，《沪上堡垒》据说是要拍，《乡村教师》更是宁昊黄勃他们的项目。
　　大刘是一块还没怎么发掘的富矿啊。
　　雷大头露出一副哥有好事照顾你的表情：“郭帆郭导，就拍《同桌的你》的那位，要拍大刘的《流浪地球》，这故事啊特牛逼，讲这个太阳要膨胀啊，没多久就得把地球给吃掉了，人类呢就想了办法，给地球的一边装上发动机，让它从太阳系跑到另外一个适合生存的星系里去，结果路上呢，你说寸不寸，愣是让木星那兔崽子给缠上了，地球就差点要被木星的大气给吸过去了，千钧一发之际，人类英雄战狼他舍身为球，给他地面上的英雄儿子小战狼一起，帮助地球从木星那里逃了出来，继续走上流浪之路。
　　唉呀，悲壮啊！”
　　季铭眨眨眼，故事倒是不难理解，就是这个战狼？
　　“人类英雄战狼是什么意思？”
　　“就吴金嘛，吴金演人类英雄，emm……叫刘培强。他儿子，小战狼，叫刘启，字户口。”
　　听到吴金，季铭也不是网上的小带路党，更不是小粉红，倒没有特别的情绪，就是想到这片子可能还真有希望，吴金的两部战狼，不说其他，这场面真是靠得住的，做科幻，不管怎么样，这特效是第一位的，这场面是第一位的，不然小模小样那就是乡土科幻了，《新白娘子》那样儿的，两个指头亮一亮，就算特效了。
　　受不住啊。
　　不过，演一部科幻片？
　　季铭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不是他看不上国内科幻，而是在特效都不一定能保证的情况下，还要对剧情和故事有要求，那真是相当地挑战想象力了。季铭不敢高估他的同行们。
　　“哎哎哎，别急着拒绝。”
　　大头一看他的表情，赶紧开口，毕竟他也是受到郭导委托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
　　“这片子真不错的，挺利落的一个科幻片，我，光洁都会参演，京飞也要贡献一张照片，我们总不能都是饥不择食的吧？多少也会挑一挑的。这样怎么样，你跟郭导见一见，看看剧本再说。”
　　“行呀，在沪上吗？还是回京之后？”
　　“emm回京之后吧，反正老郭也要去京城找钱。”
　　季铭眉毛一挑，觉得有点不妙：“找钱？这连演员都没找齐就开始缺钱了啊？”
　　“嘿嘿，这就不管我们事儿了，找的就是京城文化的宋总，你熟人啊，《药神》的老板之一。”雷大头心大的很，反正他那点片酬不影响大局，他一个少年老相的伪中老年男演员，行情有限。
　　宋总，季铭还真是熟人，《药神》庆功宴上，这位很会做人的宋总给他敬了一整杯酒。
　　“哥呀，我可贵。”
　　“……再说，再说。”
　　这话题被雷大头给停住了，钱是大难题，他就不帮老郭解决了，这种拿人情叫人打折的事儿，他是绝对不干的，什么人情值个千八百万呐？他又不是徐铮，跟季铭关系匪浅，谈不上。
　　两人就自然而然聊到大头和陈舒一起演的《和平饭店》，说下回有时间，拉上陈舒一块聚一聚。又说道季铭的《末代皇帝》。
　　“这戏又爆了，你现在是话剧小王子啊，哎对了，说是这个，你跟邹老师学声乐，是要演音乐剧吧？”
　　“暂时没有，反正有时间，先学着呗。”
　　“……牛逼，行，不是一般人哈。《末代皇帝》这戏指定要拿奖了，你要不明年就要上国家三级演员了吧？小米加步枪，走的溜溜的。”雷大头灌了一口，颇为羡慕啊：“我当年要不是一头栽进了娱乐圈，现在指不定也能是个二级三级的了，搞不好就是个高级分子了。”
　　季铭忍着笑，这说法是没错的。
　　演员职级其实就是职称，一级演员二级演员，那就算是高级职称了，跟教授副教授是一样的职称待遇，来京城落户，积分都加的一样。
　　雷大头畅想了一下自己作为一位德高望重、德艺双馨的高级演员的样子，很爽。
　　“行了，不想了，这辈子反正是没啥希望了。”
　　“怎么会，拿几个影帝，享誉国内外，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么。”
　　“呵呵。”
　　……
　　回到酒店，郭帆紧就打了个电话过来，然后加了微信，说先把剧本发过来给季铭看看，等回了京城，再带他一起去公司看已经做出来特效画面，坚定一下季铭的信心。
　　季铭先应下。
　　晚上《末代皇帝》的主创们，都挤在陈老师他们的房间里，兴致勃勃地讨论。
　　季铭过来的时候，正在讨论黄三石的演讲，季铭觉得三石老师估计有走上天池老师后尘的潜质，听他说的这些，很多都是他自己对表演教学和培训的一些想法，人到中年，要么就是接受命运这么走上去，要么就是要作妖，辞职下海再搏一回。以三石老师的资历，他要真是行动了，也算是这一领域的大事儿了。
　　“铭儿，今天去哪儿逛了？”
　　“喝了一肚子水，就见了俩朋友，哪儿也没去。”
　　谭子阳斜视了他一眼：“俩朋友？说说，哪路大神呀？”
　　“演《恋爱的犀牛》那位，肖鼎，认识吧？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然后就是佳音哥，聊个片子。”季铭靠着床边坐在地毯上，他发现社会真的有很强的阶级型塑能力，比如他一进来，就有人把这个中间位置给他让出来了，很自然而然。
　　啧。
　　“聊个片子。”谭子阳学着他的口气：“什么时候你帮我聊个片子出来，我就服你。”
　　“你服不服，我又不在意。”
　　“……滚。”
　　陈老师从《末代皇帝》成功演出之后，就一直相当乐呵，这也是她的资历啊，中戏有那么多大牛老师，凭什么出头，要么是看命，像常莉崔新琴那种，教出一个黄金班的，要么就是只能靠自己，一个作品一个作品演出来，导出来，制作出来，一个一个奖拿回来。
　　比如刘天池，演了不少作品，还给张国师的片当表演指导，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现在就成了名师。
　　陈老师当然也是有期待的。
　　“任导说了，大家都表现的很好，他也特别感谢大家这半年多的努力和辛苦——”
　　短短几句话，这些学生眼睛就要红了，太不容易了，任鸣这种大导演的肯定，真是太能打动他们的小心肝，只有季铭，还有李澜，俩老油条不为所动——其实李澜也有点感动，这么算下来，只有季铭是个莫得感情的。
　　不过他此时也要演出一副感动的样子，不然可能会有危险。
　　“总之，任导说后面一定会给大家安排公演，这也算是大家一个真正的作品了，可以放到简历上去，至少在中戏这几年时间没有虚度，他也恭喜大家。”
　　啪啪啪。
　　激昂的掌声响起来，激动的鼻孔们扩张开来……
　　陈老师欣慰地看着这些年轻人儿，一直到看见季铭，四个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季铭淡然的眼神渐渐变化，一股因为激动而绽放出的光芒，朝着陈老师发射而来——演的。
　　狠狠瞪了他一眼，陈老师转向了下一个人。
　　讨人厌的死小孩。
　　不过她也不能要求演过国话大戏的一线顶流，为任鸣的几句话而感动不已……唉。
　　“戏剧节期间，大家多看多听多交流，取长补短，虽然很多学校并不比我们学校更专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可取之处，包括很多非专业出身的演员，他们身上往往有一种灵性，一种天然去雕饰，很多时候反而是我们这些表演专业出身的人，失之匠气，正缺乏这些，大家都可以去吸取。”
　　老师终究还是老师，作为戏剧节的参与者，他们这些人能够学到的东西，指定是比普通观众更多。
　　难得的机会。
　　“散会”之后，季铭跟谭子阳回房间。
　　“你明天还要找朋友聊~~片子么？”谭子阳贱吧嗖嗖地：“带上我呗，我也感受一下聊片子的快乐。”
　　季铭给了他一个白眼，他明天说是要跟徐铮见一面，不过徐铮有戏剧节的活动，在沪上戏剧届，徐铮也是一号人物，忙得很，季铭得等他通知——不过他大概知道，徐铮是想要给他介绍个片子。
　　想着突然笑了一下，他自己不太急，倒是朋友们帮他急。
　　雷大头、徐铮，之前《演员》认识的几个人也有要给他介绍片子——当然是不是受人之托就另说，反正给他拉戏的人是真多。
　　国内的演员，往往有一些困境，女演员就不说了，她们一般到三四十岁就没什么戏可演了，空有一身演技。男演员要好一点，但是也存在一些问题，年轻演员拿不起角色来，光靠通稿吹，进不到观众心里去，所以很多流量想要转型，难得不得了，制片方也不太敢给他们机会——季铭就没有这问题，比如《遇仙降》这样的电影，文晏大导的文艺片新作，很容易就定下来是他，一点也不怕他拿不下来。
　　对好演员的需求总是在的，尤其他这个年纪里，更是稀缺。
　　“傻了？想到拿奖了？笑这么开心。”谭子阳拿房卡开门：“哎，你写获奖感言了么？读给我听听，我帮你斧正一下。”
　　“……”
　　季铭觉得自己要是没得奖，得多尴尬呀——好像全世界都以为那个，唯一的，专业组的，优先表演奖是他的了。
　　一项淡定的季铭，都有点患得患失起来。


第0268章 红人
　　校园戏剧节在网上的热度不太高，始终是比较严肃的一个戏剧节，虽然在季铭的搅和下，第五届戏剧节已经是几届以来最热的一届了，但相较于那些盛典啊影视颁奖礼，关注的人仍然比较寥落，娱乐媒体的报导也很少，而且集中于季铭、李澜这些明星身上。
　　可是参与其中的人，还是有相当重量级的。
　　黄三石、何冰、濮中昕这些舞台剧大拿，徐铮这样出身话剧的影视巨星，再加上几家顶级的戏剧学院、剧院，算是把国内舞台剧这一块的力量都集中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是爱看舞台剧的观众，往沪上师范大学的校园一站，时不时就能看到几个熟脸，而且都特近，没有咋咋呼呼的安保人员，在那里推来推去，搞得跟什么危险品一样。
　　因为徐铮有行程，季铭就先跟谭子阳他们一块逛戏剧节。
　　没走出几步呢，就碰见熟人。
　　“嘿你小子。”
　　“放我鸽子还这么嚣张？”季铭笑嘻嘻地跟顾锐撞了一下肩膀，这位上话的台柱，本来约好了，昨天跟雷大头一起，一起租局的。结果他戏剧节临时有事，就没能来，毕竟沪上本地的活动，顾锐这种地头蛇是常常被派活的。
　　“忙呀，没办法。”顾锐点了点他：“这是你同学？”
　　“啊，谭子阳。”
　　“老师好。”谭子阳赶紧一鞠躬，在这场合，不知道干啥的没关系，不知道姓啥的也没关系，全是各种各样的老师——学院里头的，剧院里头的，表演圈的，评论圈儿的……总之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都得叫老师。
　　“嗯嗯嗯，不错不错，比有些人有礼貌多了。”
　　有些人是谁？
　　季铭四处看看：“谁那么没礼貌啊？”
　　“……”顾锐也没功夫跟季铭斗嘴，约好改日大战三百回合，就告辞了：“还忙着呢。不过你那戏我可是抽时间去看的了，有些人觉得演的是好，但是你毕竟不是普通的学生演员，所以……得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哈。”
　　艹了个******蛋蛋球的。
　　说话说一半，贱笑着就走了还行？
　　“他什么意思啊？”谭子阳看着顾锐走了：“这是谁啊？”
　　“顾锐，沪上话剧院的，院长助理，上回《雷雨》来演出的时候认识的。”季铭介绍了一下，笑着说道：“能有什么意思，七七八八吧。”
　　“嗯？”
　　谭子阳很疑惑。
　　要是真有问题，顾锐不可能是这个态度，就算不提早给他通风报信，让他找人疏通，至少也得安慰他一下。毕竟真拿不到，季铭这脸就丢大了。不过他提了这一嘴，说明评审组里头确实有人认为季铭的参与不太公平，只是没有产生影响罢了。
　　无所谓的，季铭也不认为自己是人民币，就算是人民币，也还有视金钱如粪土的奇葩呢。
　　顾锐算是变相给他透了个底，让季铭也松了一口气。
　　……
　　“舞台剧的生命在哪里？很多人觉得是舞台美术的技术，搞得美轮美奂神乎其技，就能跟电视网络来争抢年轻人了。”
　　台上一个齐肩长发老头在讲座，是沪上电视艺术大学的一个教授，题目是《舞台和媒体艺术的异同鉴析》，他挺好奇就拉着谭子阳一块进来，在后面找了个座儿。
　　“这种想法很幼稚的，甚至是一种慢性自杀，你搞舞美怎么可能跟电视比？人家有后期，有特效，你现场的舞美怎么可能比得过？不是说舞美不重要，适当的舞美配合，可以让观众有更加沉浸式的体验，这是很好的。但是舞台剧的根本，仍然在于共情，这是很高层面的一个享受，也是电视艺术很难企及的一个特点，放弃这一点，反而去追求技术性的东西，那真是像网上说的，把自己降到弱智的水平，然后被弱智用丰富的经验给击败了。”
　　季铭笑了一下，挺有意思的还。
　　说的挺对，作为舞台剧演员，感受尤深，面对面这种情绪共鸣，是很多舞台剧演员沉迷舞台剧的关键原因，是电视节目给不了的。舞台剧不管是流行还是式微，始终还是存在着、发展着，也确实是因为能够提供高于电视、网络的这种情感享受。
　　听了大半个小时，老头的讲座说完了，主持人上台主持交流环节。
　　一扫二扫的，季铭当然就躲不过了，这教室本来就不大，拢共也就坐了不到50个人。
　　“主持人的眼睛就跟两相电变三相电一样，噔一下亮了起来。”——谭子阳这么跟《末代皇帝》的同事们描述现场。
　　差不多。
　　“哎？看看我们现场来了谁啊。”
　　顺着主持人的眼光，大家伙后转，看见戴着帽子没戴口罩的季铭，他一身中国李宁的卫衣，更是显眼——季铭没跑了，谁都知道他是金牌代言人啊。
　　哗的一下。
　　季铭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黄教授演讲挺尖锐，但台下还是很温和的，招招手：“呦，抓住了就别跑了，赶紧上来坐。”
　　机会太难得了，可不是难得么，季铭可是本届戏剧节个人最高奖得主的超级大热门，再加上他的名气和低调，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看看底下那些年轻面孔的兴奋样子，也就知道了。
　　婉拒了两次，季铭也就上去坐了。
　　“挺不好意思的，来学习一下还坐下来了。”
　　“听了刚才黄教授的讲座，我想大家肯定也都很想听听季铭对这个话题的理解，不知道能不能说说？”主持人还是有水平的，很快就进入专业讨论，没有流于八卦主持人，也让季铭自然了一点。
　　季铭沉吟了一下。
　　“黄教授说的很有道理啊，在电视电影艺术发展到今天这么先进，甚至可以用特效制作出一个世界来，这么一个背景下，舞台剧存在的意义是值得思考的，它为什么还存在，因为观众有需求，是影视艺术没办法给他们的。毫无疑问就是这种情绪的现场共振，耳朵听到的是真正的人声，眼睛看到的是真人演员，没有经过电子仪器模拟数字这么一通信号转换的，是高于工业水准的，带着人文情怀的这么一种艺术享受。
　　所以从事舞台剧的各个分工，还是要有这种情怀，这种热爱，要对得住这些有高级追求的观众嘛。
　　那么具体说到舞台和媒体艺术之间的关系，我觉得千万不要拿敌我心态去考虑，有你没我，你抢了我的饭碗，或者说你是落后于时代的艺术，很无谓。刚才说到的舞美，其实就是舞台剧可以从电视艺术里去汲取的东西，因为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同样的，今天我们说烂片那么多，是不是也说明影视表演艺术失去了一点尊重观众，热爱艺术的初心呢？
　　其实两者之间没有那么大的竞争，因为观众可以在家里看电视上网，也可以走出来看话剧，端看你的内容是不是能吸引人，所以始终是内容为王，而我们的内容，任何形式的好内容，都还远远没到要去抢夺观众的程度，太少了，这么大的市场，好内容那么少，观众都快饿死了，还用得着你去抢么？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这真的是个很幸福的时代，希望各方面都能同心协力，做出更多的好内容。”
　　季铭有感而发，做派很老干部。
　　鼓掌之后，有个男学生站起来提问季铭，问他是不是因为影视制作粗制滥造，才坚持要演话剧的？因为季铭说两者没有高低之分，但为啥他这么高人气，这么大的流量，却一直不去演一些影视剧？
　　“我享受舞台表演，这是真的。不过我也演电影，电视剧还没演过，但不排斥。只是话剧的机会现在可能更多一点，因为我还没有毕业，时间有限，选了这个就不能选那个了。但不管演什么，还是会有一些要求的，对自己对观众都要说得过去嘛。至于现在的影视剧是不是粗制滥造，我觉得这要观众去评价了，我能说的是，好片子一直是有的，希望大家都有发现美的眼睛。”
　　季铭喧宾夺主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提前告退，把地方还给了黄教授。
　　结果出来之后，正好撞见徐铮，徐铮身边陪同的就是戏剧节的大牛们了——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对谈，关注戏剧市场化的一个内容，季铭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去掺和。
　　谭子阳顶了一下他的肩膀，季铭才看到徐铮从那边转弯过来。
　　季铭跟对面大部队的融合非常顺畅，笑嘻嘻打过招呼，反正大家都互相认识，都用不着徐铮居中介绍——其中两位戏剧节的评审，对季铭当然是一眼就认得出来。
　　“走走走，哎呀，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徐铮揽着季铭，跟大家道别：“各位留步留步。”
　　“哎等等，我找季铭说点事先。”
　　“别了，”徐铮拦住了，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季铭：“他是参赛的，怎么好去开讲座，不好讲的，你们别为难他，人我先带走了，免得被你们给骗了。”
　　“你这话说的。”
　　季铭于是安静如鸡，只是招手让谭子阳跟上，一句话不多说，跟着徐铮出门去了。
　　兴之所至的聊聊没问题，正儿八经地开讲座，那是敬谢不敏了，不论他再有把握，再有实力，太嚣张肯定遭人嫉恨的——季铭那样儿，都跑去戏剧节开讲座了，人家不给奖能行么？切。
　　“这个徐铮，把季铭当自己家小孩了。”开口的评审抱怨了一句：“你说说，白玉兰都拿了，开个小讲座怎么就不行了？季铭很典型的嘛。”
　　他后头跟着的一堆学生什么，面面相觑，他们也听闻季铭和徐铮有忘年之交，网上各种料也是多得很，什么季铭的贵人盘点，徐铮肯定是榜上有名的。不过眼见为实，还是很吃惊的，那真是老鹰对小鹰一般的爱啊……啧啧，羡慕。
　　人一吃惊，就想要分享。
　　“今天在戏剧节碰见季铭和徐铮了，关系真的铁啊！”
　　——“怎么了怎么了？你撞见他们舌@吻了？”
　　——“……滚，恶不恶心。”


第0269章 拿奖！
　　“谭子阳，我室友。”
　　季铭给徐铮介绍，小谭有点紧张，虽然徐铮看着是挺慈祥的，但毕竟是圈内大佬，对于基本上还在圈子边缘晃荡的谭子阳来说，属于越级都打不赢的boss。
　　“小谭我知道啊，也演了《末代皇帝》，是不是？”
　　“是。”谭子阳小激动，连连点头，看来他演的确实不错啊，徐铮都记得他了，哪怕是演个太监也值了。
　　季铭翻了个小小白眼，中戏学生，又是他室友，跟他一块出现在校园戏剧节，就算不是十成，也有八成可能性是《末代皇帝》的参演演员了，而且即便说错了，也是无所谓的嘛。
　　“哎呀，”徐铮今天是正装，松了松领带：“累死，还不如在片场干一个通宵呢，跟这帮人磨嘴皮子最累不过。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但市场该是什么鸟样还是什么鸟样。”
　　发了一通牢骚，徐铮才说起正经事情：“之前不是跟你说给你介绍个片子么？是宁昊的新片，叫《疯狂的外星人》，算是个科幻喜剧吧。不过我去了解了一下，改编出来的本子，他们主角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是黄勃，另一个应该是找沈誊的，这样就没有什么值得去的角色了，改本子这动静就太大了，我感觉是没必要，人家也不一定乐意。
　　如果说是给你加一个边边角角无足轻重的背景板角色，你还不如把心思都花在《末代皇帝》上，人艺的大戏也挺难得的。重要的是你还年轻，就能从国话跳到人艺去演大戏，说明任导是真的看好你，对你有好处。”
　　当然有好处。
　　虽然常常把话剧和影视剧分开来谈，但都是文艺战线上的，甚至很多协会，包括各种主管机关的顾问委员会、专家委员会，也就是推出各种限娱令、限薪令的那些部门，大部分都出自几座剧院、学院、制片厂。季铭能把这里面的人脉趟平了，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流量怪胎，不说别的，机会是不缺的。
　　季铭点点头，他无所谓的。
　　“倒是你室友，喏，他要是愿意，可以去混个角色长长见识，你就算了，没多大意义。”徐铮突然用下巴指了指谭子阳。
　　谭子阳眼珠子嘣一下睁的老大。
　　季铭眨眨眼，真是牛了——谭子阳自从知道季铭跟徐铮要见面之后，许了好几个愿望，想拍个徐铮的电影。因为季铭跟徐铮已经合作了，就没有激发许愿任务，都是感愿任务，因为没什么把握，季铭就迟疑着没接受。
　　一直到今天早上出门，谭子阳说“就算不能跟徐铮大佬合作，要是能让他看上给介绍一下，也是造化了。”——季铭当时想了想，就接受了这个“感愿任务”，反正不挑角色的话，还是机会挺多的。
　　没想到徐铮这么快就有反馈了——难道锦鲤练了什么神功神力大进？葵花宝典？
　　季铭看了一下谭子阳，那表情太纠结了，就是特想要应承下来，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爬杆子上，但特别特别想不要脸一回那种表情：“真的啊？那他就发简历过去嘞？不会被打回来吧？”
　　徐铮一乐，想了一下，觉得不是大事：“行啊，发吧，回头我跟宁导说说。其实你也可以找宁昊啊，推荐个把人，没什么的。”
　　“感愿任务完成。功德点+10！”
　　成了。
　　“我哪有您那么大脸面啊，我自己都没戏演呢。”
　　装。
　　“市面上说你心高气傲的声音挺响的了，都是找你拍戏找不到的，你还在这装。”
　　季铭乐了，还真有，上次杨如意跟他说的，说她都听到好机会酸话了，都说季铭想一举接个能拿影帝的戏，眼界太高，看不上他们这些小破戏——也不排除是周西宴指示杨如意说的，为了让他多拍几个戏，给公司创收。
　　“宁导那个新戏也是科幻啊？”
　　“啊，正经科幻，刘慈星的原著，你知道吧？”
　　季铭真是愣住了：“刘老师？这么巧？”
　　“怎么说？”
　　“我这次来沪上，佳音哥也给我牵了个线，好像也是刘老师的书改编的。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呢。”
　　“《流浪地球》啊？”
　　得，看来都是知道的，只有他埋头舞台，啥也不知道。
　　徐铮坐在那儿想了好一会儿：“《流浪地球》的本子我没有看过，但梗概是瞥过一眼的。是不是有个儿子的主要角色？你演那个？不过他们做了有一段时间了吧，这种主演角色还没选好啊？”
　　“之前主要是特效那部分的工作吧。而且我还没应下呢，约好回京城再谈。”
　　“回头我帮你了解一下，你要试试这种特效大片的拍摄方式，其实也挺好的，很考验想象力。咱们话剧演员，有时候就是眼界比较窄，表演上往深了挖的多，能往上头飞的就少，你有这样的机会，我还是赞成的。”
　　季铭了然地点点头。
　　徐铮也是忙人，把季铭的事儿记了一下，约好回京再聚，就赶下个场子去了，走之前还逗了季铭一下：“那几位老师说你拿奖的事儿，还在考虑呢，唉，我觉得希望不大，可惜了，你还要努力啊。”
　　就是那挤眉弄眼的样子，不太值得信任。
　　……
　　“啊啊啊啊，铭儿，是真的么？”
　　谭子阳疯了。
　　季铭无奈：“不会是什么主要角色的，你想想看，要是黄勃和沈誊下面有什么数得上的合适角色，徐导他也不至于问都不问我了，说明就算有，也得是个大小龙套了，你别抱太大希望。”
　　“黄勃哎，麻花的沈誊哎，再加上宁昊，他们仨的喜剧，是喜剧哎！！演个什么我都愿意啊。”
　　“……”
　　好吧！
　　“你说徐导会不会忘了呀？他那么忙。”
　　“……我会跟宁导说的。”季铭摇摇头，面对如此狂热的谭子阳，他放弃给他做心理准备了。至于电话，他是肯定要给宁昊打的，毕竟是他的同学，要是徐铮给提了他就不闻不问，遇到个小气的，指不定就认为他不懂礼数了。
　　找人帮忙，其实是挺心累的。
　　谭子阳笑嘻嘻地回酒店，陈老师看见都觉得乐呵，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儿。他也不傻，总不能跟人说他要演宁昊的新电影了吧——那也太轻浮了，虽然他就是个轻浮的人哈哈哈。
　　接下来几天，季铭倒是常常跟顾锐一起吃个夜市摊，两人聊得最多的也都是话剧上的事情，顾锐对于外国的话剧、音乐剧了解的更多一点，倒是给季铭增加了不少知识。
　　……
　　第五届校园戏剧节的授奖仪式，来了很多记者。沪上本来就驻扎着许多的媒体，只是以前他们未必会愿意派人来，反正要发新闻也用不着亲自来，到时候写一篇意思意思就是了，但这一次季铭是超级热门，不管是真拿了奖，还是大热倒灶，都有值得一报的地方，闲着也是闲着，媒体就来了不少。
　　“应该是他了吧？”《周刊》记者覃文林翻着材料，看来看去，都看不见另外一个人，有拿奖的气象。
　　“你问我？我问你才对吧？”《东方》的记者瞥了他一眼。
　　《周刊》是本次戏剧节的合作媒体，要是季铭拿了奖，覃文林应该是能搞到一篇采访的。
　　“不知道啊我也，这次说实话，挺邪门的，都没什么动静，”覃文林凑过来：“我跟你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以前大家不怎么在意的时候，反而随随便便就有消息出来，但这一次就愣是打听不到——知道的那些人都不愿意说，奇了怪了。”
　　剧院里的老先生几位，环看了一周，评审主席马老先生笑呵呵：“大家都很好奇结果啊。”
　　“能不好奇么？”国话的葛副院长也是一脸有意思：“大家这么一早就定了下来，他们还来不及打听，后来再想打听，我们不讨论了不说，您还让大家都瞒着结果。”
　　马立人童心未泯：“难得能让他们也抓心挠肺一次，多好。”
　　“还真是，我刚才翻了翻微博，咱们都有话题了，虽然没上热搜，但讨论的人也不老少。”另外一位评审也过来凑热闹：“唉，一个人就能给戏剧节带来这么大的关注，看来以后还是要鼓励那些年轻明星来演舞台剧。”
　　“嘁，别来毁东西了，到时候什么替身、配音，粗制滥造的，我宁可咱们就这么不死不活。”
　　“其实也不至于，主要还是这个市场化没做好，你看看开心麻花，他们的话剧市场认同就不错啊。随着大家审美情趣的提高，严肃话剧在剧院里也会有一席之地的，类似西区百老汇那种地方，在中国也会出现的。咱们看不看得见，总是会有的。”
　　今天他们这几位其实没什么事，上头讲话的是沪上文艺宣传领域的领导，颁奖的也是几位艺术家，加上戏剧协会的领导，评审组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几个老头就在那里评评点点，说说某剧协的副主席，以前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衰样……
　　又说那个女领导，以前被哪个老东西说哭过。
　　总之，十分八卦，要是被当事人听见了了，必须说他们一句“雨女无瓜”。
　　《末代皇帝》这边，他们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越是有希望，越是紧张啊。
　　“啊，这个王八蛋。”谭子阳刷了一下微博，发现居然有人带着话题说“季铭大热倒灶，颗粒无收”——神经，要不是他们就在现场，都要信了：“胡说八道。啊，果然，被人骂了，臭煞笔。”
　　陈老师瞪了他一眼，让他安静点。
　　奖项并不多，专业组有一个优秀演员奖，一个优秀剧目奖，都是独一份的，后面还有若干校园之星，剧目之星。普通组就只有校园之星和剧目之星，导演、编剧之类的奖项，前几届是有，但从本届开始取消了，可能是不太合适——因为导演和编剧都是不限于学生的，拿来评选似乎也不公平。
　　比如任鸣，他要是不拿奖，那岂不是太丢脸——不利于创作出高水准的参赛作品。
　　普通组先发奖，季铭在电梯里遇到的那几个川传的学生，有一个女孩就拿了奖，很激动。专业组也是先发校园之星，季铭有幸拿到了一个，根据名字首字母的排名，在中不溜的顺序。
　　“……季铭，《末代皇帝》，中央戏剧学院……”
　　观众席一阵安静，旋即掌声如雷。
　　好些人都在笑。
　　季铭上台的时候，笑的人更多了，手机拍照，快门声，都刷刷的，恍然有了一点金鸡百花的感觉。从剧协副主席手里拿过绒布的证书，季铭看了看，觉得有点像学校发的奖学金证书，然后就跟着大部队说了句谢谢，下台了。
　　很集体主义。
　　下来也没有采访环节，直接拿着奖状捧花回座位——从大家一言难尽的表情看来，这份传统的荣誉证书确实不如什么小金人受欢迎……sad。
　　接下来就是办法专业组的优秀演员奖了，也是本次校园戏剧节，个人能获得的最高奖——检验季铭此行成败的唯一标志。
　　著名京剧梅派大青衣李胜素老师颁奖。
　　几句寒暄之后，李老师半点没耽搁，直接念了名字：“季铭，《末代皇帝》饰演溥仪，中央戏剧学院。”
　　潮水一般的掌声终于响起来，所有理所当然都尘埃落地——季铭吸了一口气，终于认识到自己是真的紧张，跟谭子阳他们拥抱了一下，陈老师够不着握了个手，倒是程郝老师坐在过道边上，也抱了一下，大屏幕上拍出来的时候，掌声于是就更热烈了，毕竟是当年的万人迷。
　　接过证书绶带捧花，季铭走到话筒前面，看了一眼下面的观众，他们脸上的表情全都不一样——就像他演一个戏，底下观众总会被牵引出不一样的情绪，他就站在台上看着，仿佛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到自己饰演的人物，在现实中那么多可能的人生。
　　很奇妙。
　　“谢谢大家。呃，谢谢中戏，谢谢国家话剧院，让我有机会走上舞台来为观众表演。谢谢任鸣导演，谢谢陈敏、程郝、王南老师，谢谢我的同学同事们，与大家共同努力的大半年时间，非常棒。表演是一件可以努力一生的事情，我希望能够有越来越好的表演送给大家，让大家不会后悔在台上看到季铭，也让我自己不后悔走上舞台。
　　最后，谢谢校园戏剧节！”
　　颁奖礼没有影视圈那么豪华，那么煽情，那么吊人胃口，但是努力得到肯定的滋味，还是感染了很多人，让大家眼眶温热。
　　《末代皇帝》毫无疑问拿下优秀剧目奖，成为本届戏剧节最大赢家。
　　“第五届校园戏剧节”的话题也终于在此刻，赶上了热搜榜的尾巴上，倒是“季铭”后来居上，一把冲上了第一。
　　“季铭继白玉兰奖之后，再拿下国家级奖项！”
　　“季铭凭借话剧版《末代皇帝》，荣膺校园戏剧节优秀演员奖。”
　　“坐实实力派，季铭又拿大奖。”
　　“季铭凭借中戏版话剧《末代皇帝》溥仪一角拿下校园戏剧节表演大奖，即将出演人艺版《末代皇帝》，于众多人艺戏骨当台飙戏。”
　　评论里也是两开花。
　　“是个学生奖吧……算了，不敢说。”
　　“都是一些大学生演的吧，专业组也是一些艺术学院的学生，季铭跟这些人比，有点大炮打蚊子了。”
　　“本人季铭粉丝一枚，说句实在的，他拿这么一个奖，比去拿一百个这个盛典那个之夜，都要让我觉得骄傲。这是他踏踏实实演了大半年，放弃那么多影视剧、广告商演的机会的结晶，是他对包括我在内的观众最由衷的尊重。季铭从来没说过别人什么，但我也希望那些幕后推波助澜的人，心里要有点数，也希望那些追星的粉丝，要有点良知——没错，咱姿态就是这么高，没办法，咱家季老师给挣的面子。”
　　——“骄傲脸。”
　　——“奏是这么硬气。”
　　——“哈哈哈哈追星十几年，今天最特么爽爆了。”
　　从剧院会酒店的车上，殷仝大姐给季铭看了这条微博：“是不是老怀大慰？”
　　“小怀大慰，我还年轻！”


第0270章 上一课
　　季铭的两本荣誉证书正在剧组里头被传阅——大家很有点欣赏“圣旨”的感觉，都端着看。这要是一个奖杯，哪怕是玻璃的，也不至于如此，反而是这么个主旋律的模样，叫人没有把握，不知道它有多脆。
　　“啧，谁能想到，就这两个本本，就是校园戏剧届的梅花奖啊。”谭子阳翻看了两遍，终于还给了季铭。
　　“校园戏剧届的梅花奖？这是你自己取的？”姚成铎瞥了他一眼，他总觉得谭子阳后面这几天，有一种病态的兴奋感，但是又问不出来原因，于是就老是挑他毛病。
　　谭子阳现在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最大赢家呀。”陈老师笑看着季铭：“忙了大半年，我们大家分享这一本，你一个人独享两本。”
　　她晃了晃手里“优秀剧目奖”的证书。
　　“您那本里头也有我的一份呢。”季铭示意了一下。
　　“……”
　　大家鄙视地看了一眼季铭，不过其实也没有多少人说话，车里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毕竟是一场战役终于结束了，一下都松懈下来。陈老师跟程郝对视了一眼，笑了笑，说道：“大家也别太松懈了，等回京巡演出篓子，任导到时候要训人的。”
　　“啊，巡演啊。”
　　有人感叹了一句。
　　对于这些学生来说，虽然是中戏这样的殿堂级艺术院校的学生，但是真正拿着一部作品去巡演，还是非常难得和让人激动的——底下有买票进来的观众，那种感觉，截然不同啊。
　　“季铭，巡演是啥感觉啊，会不会特别紧张？”
　　季铭，作为车里的活标本，有充分的参考价值。
　　季铭想了一下，他第一次上台，当然是《雷雨》的演出了，下面坐着那么多的大佬，又是国话的年度大戏，阵仗远比《末代皇帝》要大的多：“《雷雨》首演的时候嘛……”
　　三位老师也是相当好奇地看他。
　　“……上台之前还是挺紧张的，狂念《沙雕经》，哈哈。底下当时有人艺的濮中昕老师、杨立新老师，国话的好些前辈，像章影后，另外我们系郝主任，也在。然后台上先出场的，又是陈舒、王英他们，还有那么多的观众嘛……”
　　季铭就是这么一说，就让大家的呼吸都细了，想一想易地而处，他们肯定腿都要软了。
　　“不过当时也没有犹豫的余地，箭在弦上，再加上其实排练也比较充分了，就上呗，一上其实就好了，没有特别的感觉，投入进去很重要。怎么讲，忘我之境，你就是角色了，你不是季铭，不是自己了，那也就没有自己的情绪了，什么紧张、恐惧、慌乱，都没有了，就是周冲，就是角色，你的情绪都是角色的情绪。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上台还是这样的，就是想法设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投入角色你就赢了一半了，再加上充分的准备，扎实的基础和技巧，基本就是没问题了。”
　　大家都了然地点头。
　　“那演电影也是这样么？”问他的是李澜，瞪着俩大眼睛。
　　季铭无奈地看着她：“你的经验比我丰富啊。”
　　“可我演的没你好啊。”
　　“……你也太假了，我就演了一部戏，连个预告片还没出来呢。”
　　哈哈哈哈。
　　全车爆笑。
　　“我有问过看过素材的人啊，”李澜挺认真：“反正都说你演的很好，而且我演的都是小角色，没有什么感受啊，你说说嘛。”
　　“对，说说。”
　　谭子阳可能是觉得自己也要演电影了，使劲儿撺掇季铭。
　　“电影跟话剧，还是不太一样的吧，投入当然也要投入，但是你对着摄像头那种投入，跟对着观众的投入，情绪的输出还是很不同，而且那是一种没有很多情绪回馈的表演方式，不像话剧，观众的回馈是弥漫在整个剧场里头的。
　　我自己演《遇仙降》的时候，还是挺纯粹的体验派，就是沉入角色去生活，自己给自己回馈——我觉得角色的理解一旦成熟了，是很自洽的，你能很敏感地意识到你有没有出戏，如果整个表演都没有出戏，是一气呵成，自成体系的，那这个表演就是尽我所能的了。至于是不是好的，那就要看水平了。”
　　季铭自顾自地说完这点感受，他其实也是在自我总结，然后一抬头，就看见几十双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特别专注——至少此刻，这些同学，都是如此专注于想要成就自己的表演事业，很纯粹的。
　　所以他一秃噜嘴，又多说了一点，有舞台剧的，也有电影的，有关于角色和剧本理解的，有关于导演的，甚至还有舞台声乐的……季铭说事儿本来就喜欢就事论事，从来不认为有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只是说他自己感受的，适用于他自己的东西——听众们看过《雷雨》的，跟他一起排练《末代皇帝》的，看过《演员的诞生》的，听过《药神之歌》的，一一比对之下，受益匪浅。
　　他身上本来就有“教人”的锦鲤愿望在身，所以大家的感受都有更多一层的加成。
　　一直到车到酒店，大家都听的意犹未尽。
　　怪不得主演五人组的水平高出其他人一大截儿呢——五人组之外的同学们心里，不约而同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有季铭这么长年累月地带着，能不进步都难啊。
　　“真好。”
　　“啊？”季铭疑惑地看着突然感叹了一句的同学。
　　“季铭以后一定得留校。”陈老师跟程郝说着，又看向季铭：“怎么样？你也只有一年多就毕业了。”
　　“留校啊？经纪公司估计会杀了我的。”
　　等他毕业等了这么久，结果他留校了，季铭真的不确定周西宴会不会疯掉——娱乐圈第一个被经纪公司老板砍的演员，悲惨。
　　还真是，陈老师想也觉得这么大一棵摇钱树，对方肯定是心痒难耐了。
　　“行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上午大家要是想要出去逛逛，记得准时回来啊。”陈老师摇摇头，看向季铭：“你明天上午要接受《周刊》采访吧？”
　　“嗯，约了九点钟，大概七点钟得起床了。”
　　“化妆啊？哈哈，要不要借你点化妆品？”
　　“您——原来这还是化过妆的？”
　　陈老师：“……”
　　季铭眼见她要火山爆发，赶紧扯回来：“明天不拍照，公司那边给他发照片，就做个文字专访，嗯嗯嗯。”
　　好险。
　　……
　　晚上谭子阳他们还出去撸串，表演结束了，终于可以放开了吃一顿，季铭说自己太累了——其实是跟初晴约好视频来着，毕竟是个拿了奖的好日子，一定要跟家里的宝宝分享一下。
　　之前他先给尹宁打了电话，尹宁现在也适应了通过李姐姐获得儿子的最新消息——那真是最新消息。
　　“刚才看见你的粉丝说你回酒店了，你的同学都出去了，就你没出去。”
　　“……太夸张了吧，门口有人蹲守？”
　　“应该吧，你李姐姐告诉我的。”尹宁笑嘻嘻的：“难过吧？哦对了，恭喜你拿奖了啊。”
　　“谢谢。”季铭抹了把冷汗：“你今天忙啥了呀？”
　　“上了课啊，然后跟你谭姐姐去逛了街，买了件羽绒服。还看到一件很适合你的，不过没给你买，买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穿上。”尹宁语气里有点可惜。
　　“寄给我呗。”
　　“算了，反正李宁也会给你送，你们中戏也有自己的羽绒服，都挺好看的。”
　　“……”
　　也行。
　　“你等下给初晴打电话吧？她刚才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拿奖了。”
　　“哈哈，是吗？你们俩通电话都说什么呀？”
　　“说你坏话呀，我说你小时候尿裤子，初晴说你喜欢把她头蒙在被子里放屁。”
　　咳咳，能说点好的么。
　　“……你们聊点高雅的不行么？算了，如果回京之后有空，我回去看你啊。”
　　“行。”
　　一头冷汗挂掉电话，季铭眯了眯眼，想了一下回去之后怎么给初晴里里外外收拾一顿，敢跟婆婆打小报告。
　　初晴在宿舍——啊咧，要克制一点了。
　　“快给我看看奖杯。”
　　“没有奖杯，”季铭把镜头调整一下，朝向两本证书：“喏，只有这俩。”
　　“哎呀？”初晴有点看不上的语气：“你粉丝都给你吹的不像样了，就这么点——哎对了，你不发个微博发个抖音么？”
　　“杨姐还是林冉做你工作了？这么积极？”
　　“没有，就是看你粉丝特骄傲的样子，觉得你应该犒劳一下她们。”
　　“回头发。”
　　小情侣十几天没见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出来嘀咕嘀咕——初晴那边，室友都快把肺咳出来了，酸的，不过这俩还是我行我素。
　　“我就该把你们俩录下来发上网去，让季铭的小姑娘粉丝们，都伤透了心，弃他而去。”褚青青在那喊。
　　初晴让她走远点，跟季铭压低声音继续说八卦：“有个炸裂的消息告诉你，之前我不是告诉你青青去相亲，结果遇到一个弯的么？你敢不敢相信的，那人的对象，居然是你们宿舍那个王玮。”
　　“啊~~咧？怎么发现的？”
　　“我跟青青去国贸，正好碰见他们——王玮带个黑口罩，我还没认出他来，结果他看见我一下子喊了我名字——就暴露了。”初晴兴致勃勃，大概女士们看到这种剧情都相当沸腾：“你知不知道他是弯的啊？”
　　“知道啊，不过也别给人宣传，让褚青青别给人说。”
　　“早说过了，不过他胆子好大呀，居然敢去国贸。”
　　“emm人有自己的想法。”
　　“哎你说，你这么帅是吧，这么有才是吧，这么年少有成是吧？他就没有对你——”
　　“停！不要把你的邪恶想象发挥到我身上来。”
　　“看来你还是对刘然更有感情。”
　　“……”
　　“回来你就知道，我对谁有感情了。”季铭恶狠狠的：“明天晚上我就到家，你给我洗白白等着啊。”
　　“我才不，明天我留在宿舍。”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压制的越狠爆发的越猛烈，你自己衡量吧。”
　　“……怕你啊？就怕你腿软！”
　　“嘿。”
　　挂了。
　　季铭都能想象出初晴两腮飞红的样子，身子有点热乎起来——谭子阳回来了，于是重新冷却下来。
　　……
　　“季铭穿着他代言的运动品牌卫衣进门来，明显没有化妆，看不到市面上的明星们精心雕琢形象的样子。不过他状态依旧很好，甚至可以说非常好，可能是前一天刚刚拿了第五届中国校园戏剧节的两项大奖，让他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采访之前，我想象中这么年少成名又颇有实力的年轻艺术创作者，可能会非常有个性，但季铭未语先笑，有一种特别让人舒适的气场，可以感受出来，这是一个如果他愿意，就可以让你感到宾至如归的人。是的，他有一种超越年龄段的成熟，却决不让人反感。
　　坐在他对面，我恍惚会觉得我今天的采访对象，是一个经年之后举重若轻的‘老’演员。”
　　《周刊》的覃文林记者在季铭专访的开头，这么写到。
　　采访的主干，是问答式的。
　　季铭先拿到采访提纲，杨如意没有飞过来，但是审核过采访提纲，她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不能回答出格的问题，提纲之外的问题一定要慎之又慎，不可掉以轻心——要知道记者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话要是流出去，季铭得完蛋一波——所以杨如意说了一半，意思到了之后，自己都咬了牙把剩下半句关在了嘴里。
　　“首先恭喜你拿到校园戏剧节的大奖，能说说感受么？”
　　“还是很感动的吧，毕竟跟同学老师们，努力了大半年时间，跟这个戏，这个故事，这个角色也共处了大半年，能够得到肯定，得到喜爱，当然会有一种喜悦。”
　　“你也拿过白玉兰戏剧奖，你觉得两者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么？”
　　“一个更加青春，是热情的戏剧节日，一个更加精湛，是表演艺术交融的场合，都很动人，很美好。”
　　“在戏剧届你已经有了一定的成绩了可以说，尤其跟同龄人比起来，甚至跟很多比你资深的演员相比，也是如此。更不用说当下很多速成的明星，可能连最基本的表演技术都不太具备，这种优势，或者说领先，是不是也代表你自己对表演的一个态度？”
　　这是一个编外问题，没在采访提纲上的。
　　“谁是速成的明星啊？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您给举个例子？”
　　覃文林也不尴尬，跟助理一起笑了笑，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回归采访提纲：“你的工作主要都集中在舞台上，在《遇仙降》之后，有没有新的影视计划？”
　　“在看本子，有合适的，各种条件都合适的话，当然会演。”
　　采访是中规中矩的，覃文林呢在中间跟个蜗牛一样，触角这边伸一下，那边伸一下，想要问问初晴，不甘心地又要挑拨一下季铭跟其他流量的关系——总之都没得逞。
　　到十一点出头，季铭请他们吃工作餐——被拒绝了，哈哈。
　　……
　　“哎呀，老手呀。”覃文林的助理一脸可惜，还以为没有经纪人在，能从季铭那里搞点劲爆消息呢，虽然是纸媒，但现在都是眼球经济，季铭要是能爆一点料，说不定能带动销量涨个三五成的呢。
　　覃文林倒是没有什么失望的：“你以为他是吃素的？可以了，能写一篇专访，回头弄个封面，咱们采访这个冷门戏剧节，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那倒也是。”
　　咔嚓！
　　两个人在一个前线大炮面前，一脸呆滞——难道他们被跟拍了？
　　“你们是记者对么？来采访季铭的么？”
　　端着大炮的姑娘，一点没有偷拍的自觉，凑过来直接问。
　　“为什么说我们是记者？”
　　“喏，”姑娘朝着他们车玻璃里头夹着的采访证努了努嘴：“你们的车呀，我还看到副驾驶放着几本杂志，《周刊》？你们是校园戏剧节沪上这边的合作媒体是不是？来采访获奖人的是么？”
　　“……”
　　这能力，比狗仔还强悍。
　　“你，你是季铭的粉丝？”
　　“啊是呀，不好意思，没有影响你们工作的意思，就是问问。”姑娘招招手，后面还有一个姑娘，拎着两杯热奶茶过来了：“您暖暖手，辛苦了。方便说一下，专访大概什么时候上么？需要安排预售么？我们是官方艺术团的，可以跟你们对接，不说多，如果给封面的话，五千册起步。不给封面，两千册也可以保证的，有封面么？”
　　覃文林的助理下意识点点头。
　　得，采访季铭，确认了，《周刊》，也确认了，有封面，也确认了——被套了个干干净净。
　　前线站姐露出胜利的微笑，并对助理送出一个赞赏的肯定眼神。
　　“唉，”覃文林叹了一声：“加个微信吧，到时候市场那边给你们消息。”
　　“好咧，谢谢您啊。”
　　覃文林看着手里的奶茶，又看看端着大炮回到自己车里的季铭粉丝，颇有一种被上了一课的感觉——她们那款大炮，比他们期刊用的还要贵呀……气人不气人，好歹今天没有摄影师跟来，不然他得有跳黄浦江的冲动。
　　很快，季铭接受了新专访，还有封面——尽管疑似不是现拍封面的消息，就传到了季铭粉丝的核心圈里头，大家欢呼雀跃，终于又有了给季铭花钱的机会——真是好日子。
　　……
　　当晚，季铭跟着大部队一起返京，回家，给初晴打了一晚上气……
　　第二天早上，打了一早上气……
　　中午，吃了韭菜。
　　晚上，季铭开始看郭导发过来的《流浪地球》剧本。


第0271章 表演大课
　　《流浪地球》的剧本是个非常典型的商业科幻剧本，季铭在看剧本之前，去看过大刘的原著。这个本子在取舍上做的非常好，很多剧组在拿到一个重要IP的时候，往往什么都不想放弃，最后就变得跟个盘子一样，范围很大，但是不够深——《流浪》的剧本很集中，就是一件事，太阳出问题了，人类要有个流浪地球计划，这个过程中的关键冲突，就是木星要吃了地球。显然，原著内容是远多于这一点点情节的。
　　郭导说这一版剧本，已经是第十个本子，第一百个版本——而且是由一整个编剧团队来进行的。
　　显然，本子已经是很平衡的了——在商业、艺术、可行性各方面。
　　“国内的科幻电影，是不是还没有什么代表作啊？之前我听同学说《三体》拍了，拿了雨果奖的那个，但是后来好像也没有了动静。”初晴凑过来看。
　　季铭摇摇头，《三体》电影，他是了解一点的。
　　其实如果中国科幻电影，某一天真的有所发展，《三体》一定是绕不过去的一个里程碑——它的倒下，给众多的后来者太多的教训了。资金，技术，市场，乃至到整个国内电影工业的缺陷，这些问题，蚁多咬死象，直接把这个项目给弄死了。
　　在很多有科幻情结的电影人心里，堪称悲壮。
　　“这个原著也是《三体》作者写的，吃一堑长一智吧，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
　　初晴无谓地点头：“那你要接？”
　　季铭皱起眉来：“我演的这个角色，不是特别有表现空间——其实我觉得这个本子里头，就没有什么有表演空间的角色，emm，反正都不多吧。”
　　“我感觉你有点钻牛角尖了，它毕竟是个商业电影，是吧？你不能拿艺术电影的要求来衡量它呀。要是那样的话，你干脆不要考虑商业片好了——《药神》那样的是例外，这么多年也没有几部吧？”
　　初晴给他捏了捏肩膀：“你现在不是还有话剧么？不想演就不演呗。”
　　“这么看得开？”季铭斜睨了她一眼。
　　“贤惠吧？”
　　贤惠？恐怕是指望季铭成为一个小众艺术片演员，然后就可以不必要被打扰太多私人生活——初晴现在也是越来越多地被曝光了，也没办法，她不能躲起来，各种各样的演奏会都需要上台的，人家录像拍照都是挡不住的。她作为季铭女友的身份，也渐渐在干扰作为一个小提琴演奏家的她。
　　季铭捏了捏她的手。
　　“别说对不起。”初晴环在他脖子上：“我也会努力的。”
　　“那你要加油了。”
　　“切，别得意。什么时候你拿欧洲三大，拿奥斯卡，再抖吧。说不准还是我先拿帕格尼尼，拿柴可夫斯基呢，哼。”
　　“……勇气可嘉。”
　　柴可夫斯基音乐大赛创办以来，就没有国人拿过小提琴比赛的金牌。而帕格尼尼大赛，倒是有四五位中国演奏家拿过头奖——1987年吕思清老师在这个比赛中第一次夺魁，堪称是中国小提琴演奏家在世界上“站起来”的里程碑事件，所以这个奖，在国内知名度极高。
　　想要拿奖，绝对不比国内演员称雄欧洲三大来的容易。
　　初晴真是少有这么霸气的时候。
　　……
　　进到十二月的京城，已经寒意森森，季铭去沪上的时候，校园里还有穿短袖的，短短半个多月，居然已经有不少人穿上羽绒服了——中戏学生喜欢里头穿T恤，外头穿羽绒服，这样进到排练教室，外衣一去就可以上课。
　　季铭没有穿羽绒服，因为李宁还没有给他送——再不送就去买一件安踏……
　　“师兄，祝贺你拿奖。”
　　“谢谢。”
　　校园里时不时有小师妹小师弟，鼓起勇气过来说话。
　　回归校园还是挺轻松的。
　　“咦~~你们味儿好重啊，”季铭回到宿舍，捏住鼻子。
　　谭子阳赶紧举手：“我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周鑫跟王玮把笑脸和亚丝娜砸了过去。
　　“他先说的，你们怎么不砸他？”
　　“因为你不要脸。”周鑫断然回答了他。
　　季铭笑死，跟王玮对视了一眼，王玮躲了下他的目光——既然初晴知道了，季铭肯定也就知道了，以前虽然大家都有点默认的意思，但是毕竟没有跟现在这样，都放在明面上。
　　“啧啧。”
　　“啧个屁啊。”
　　王玮心里一松，亚丝娜已经扔给谭子阳了，就顺手捞了个皮卡丘砸向季铭——被他抓住了。
　　季铭在宿舍收拾了一下，该换的得换，被套被单什么的，忙忙碌碌一个上午。然后去食堂接受了一波注目，让周鑫和王玮相当不习惯——“好几天都没有经历这个，有点不适应了。”
　　下午有课，表演大课——而且应该是他们班最后一次大课了，接下来就要分工作室了。
　　其实对于季铭谭子阳他们，《末代皇帝》就是一种工作室的培养方式——中戏的话，前两年学的是声台形表的基础课，到大三就开始是工作室的形式，写本子或者扒本子，排练，一个一个地去实践。最后就到毕业大戏，所有人重新再归入一个剧组，交出一份答卷，就迎来毕业了。
　　“哎呀，有点紧了。”
　　季铭拉了拉筋，热热身。等到陈老师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女士。
　　“麻教授。”
　　麻淑云，这是中戏的大神了，教授博导——大一大二的时候，季铭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位。显然现在要分工作室了，陈老师觉得自己的眼光未必准，学校就让老同志过来把关了。
　　“大家好啊。”麻老师笑的挺和蔼的，当然她现在也确实挺和蔼的——但是中戏的表演系老师，再和蔼也有限，当年也是灭绝师太一枚，不知道骂哭过多少人，其中不乏现在已经是大腕的了。
　　麻老师看了一眼大家伙，最后眼神停在季铭身上，季铭皮子都紧起来了。
　　“你们这一届，我们还说正好没有明星考生，结果还是出了个季铭，正好，省的你们少了一课——功名利禄之心，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看透，也不需要看透，人跟人一定是不一样的，有些人他就是能成，能火，能有机会，还有些人，他就是没那个命。季铭他就是季铭，其他人就不能成为季铭，这就是咱们要认识到的，不是坏事，心平气和才能百尺竿头，否则就容易走火入魔。
　　当然，你的眼神要是就停留在命上，那也有限了。命是命，但努力和选择又是另一码事，我们私下里都说你们还是挺幸运的，你们班的这个明星，是个戏好路正的，不是外头那些狂蜂浪蝶，扰人心乱。这次你们陈老师排《末代皇帝》，效果很好，我从好几个朋友那里都听到了，说我们中戏还是中戏，不是别个那些，叫什么？妖艳贱货？哈哈。”
　　谁是妖艳贱货？
　　中戏的学子们偷偷低笑。
　　“舞台上的真功夫，人都看得见。虽然你们班只有两三个人参与了，但这就是榜样啊，主演在你们班，陈老师是你们的班主任，程郝也是你们的老师对吧？得天独厚。在学校里头，你们能拿到什么？成名，机遇，人脉，那都不重要，在不在学校你都可以去争取，唯独真本事，你要是自己去剧组学，那得学死你，而且你脸皮要被臊下来好几层，才有可能。
　　所以，从现在开始算起，这个学期还有两个月，剩下也就是一年时间了，最后半年基本就没课。就这，还包括了毕业大戏，可以说没有太多时间了。接下来的这几个月，会很累，密集的排练，不断地验证过去两年所学到的，大量的自我否定。很难熬，可是熬过去了你才是一个合格的中戏毕业生，不然也就是混个名头，现在圈里也有中戏学生，被人嘲笑演技的，不是说熬过去就是赢，没那么简单，得吃透吃会才叫赢。”
　　不愧是水平很高的大神，一通话说下来，大家的呼吸都细了，原本进入一个新阶段的那种跃跃欲试，也变得凝重起来。
　　表演系的学生是很惨的，从大一被打击到大四。
　　陈老师看了大家一眼：“心里有数了吧？”
　　点头。
　　“有数就好，行，今天我们的课比较密，电影《如果爱》，电视剧《红高粱》，话剧《雷雨》，还有个情景喜剧《武林外传》，都是很优秀的作品，对大家也是个比较集中的考验，后面麻老师，我们就一起给大家分组了。”
　　中戏对周公子是挺认可的，很多教学片断都是她。
　　虽然麻老师把季铭提溜出来说事，但是上课的时候，反而她很一视同仁，并没有一直给季铭C位，大的小的，边边角角角色都挺多的——比如最后的《武林外传》，季铭就演燕小六，他出场的那个片段里，只有两句台词，还不是七舅老爷那句。
　　另一个片段里头，周鑫演吕秀才，算是主角，谭子阳演白展堂，男二。
　　季铭站在边上看，正好站麻教授身边。
　　周鑫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感叹自己怀才不遇，屡试不第——喜剧的表演方式是贯穿一切的，周鑫就差一点，太实心了，悲中没有喜。原版演员，哪怕他愁眉苦脸，也让人想要发笑，并不是不同情他，而是他整体形象上就是荒诞的。
　　谭子阳安慰周鑫，拍拍他：“天下读书人那么多，有几个能中举的？”
　　这一对手，其实最先出来的是台词，谭子阳的台词比周鑫“厚重”的多了，这个厚重，不是声调，或者音色，而是观众一听，台词是不是飘着的，还是说压在角色身上的——周鑫就是半飘着的，谭子阳基本能沉下来。
　　这就是一台《末代皇帝》对谭子阳的提高。
　　毕竟是上过大舞台的主要演员。
　　“我跟他们能一样么？我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
　　李大嘴是另一个同学，敦实的很：“不仅得会背，还得会写。”
　　“我怎么不会写了？”
　　“那你写个水浒看看。”
　　……
　　各个角色次第登场，一个喜剧里头不太喜剧的片段，就跃然于大家眼前了。
　　戏一停，好些同学都静默下来。
　　“看来自己也都能感受出来了，谭子阳是吧？这位同学的水准是很不错的了，其他的，周鑫，平平无奇了。我看你这个资料里头，也是演过戏的了？”麻老师手里有一本材料，在那哗啦哗啦地翻，应该是学校提供的，因为学生出去都得请假，系里大部分履历都是很完整的。周鑫演了新版《绝代双骄》的经历，里头也有。
　　周鑫头埋的很低，那个戏能有什么水平。
　　“这倒不是在批评你啊，演过戏确实有用处，至少刚才整个表演还是比较松弛的。”
　　麻老师合上本子：“这一段，然后上面那一段，都不是特别亮眼。这一段刚才说了，平平无奇。上一段呢，是不是因为季铭给演了个配角，所以有点忐忑啊？我看着好像什么佟湘玉白展堂郭芙蓉，都在等着燕小六出场似的——然后季铭又特别弱化了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整个表演，就特别空虚啊。”
　　这事儿她确实没想到，虽然季铭是成名演员，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照理说不至于，以前有明星演员的班，这个问题也不突出。
　　想来想去，可能还是季铭碾压级的实力，给了大家太大的压力。
　　失衡了，而季铭作为配角又没有控场的余地。
　　“你们这样，等到毕业大戏的时候，就打算直接把主角给季铭了？”麻教授扫了大家一眼：“我跟你们说啊，不一定的，完全不一定的，你们要是不争取，一点可能都没有——学校毕竟是学校，大戏又不会去巡演，最后还是看怎么样能最好地培养你们。也许就有更适合季铭的配角呢？剧本都没定。”
　　鼓舞人心。
　　季铭倒是不太在意，舞台上，主角配角都是要有的经历，没有谁一直演主角的，再大的牌也有给人当龙套的时候。
　　一堂课下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不知道怎么分啊。”
　　“你有什么想法？”
　　“嘿嘿，”谭子阳看着季铭：“我没有什么想法，反正我觉得没有愿意跟你一组，反正我不愿意。”
　　“……为什么？因为我太帅？”
　　谭子阳却不说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股傲气，今天麻老师这么一说，不少人恐怕都有默默努力，来日跟季铭一争的想头——既然是默默努力，那肯定不能在季铭眼皮底下了。
　　不至于吧……
　　季铭想着，搞不好哪天就要爆出新闻——季铭风头太盛被同学孤立……悲惨。
　　分组出来的其实很快，只是季铭看到那个名单，实在有点想不明白。
　　“我们组就我一个男的？”


第0272章 大阵仗
　　一个组是五个人左右，按照一台戏需要的角色，小生女旦，青衣老生，再加个丑角之类的，大约就是那么五六个人的配置，这样的话，学生们组队排戏的选择余地就就会大很多，像之前季铭他们四个男生的期末汇报，反串《金陵十三钗》，那绝对是少之又少的偶尔之举。
　　季铭班上的男女生也差不多是一比一，女生略多一两个，结果一下子给季铭配了四个女的，那真是“殊荣”。
　　“麻老师郑重考虑之后，我们几个老师又商量过，才决定这么安排的。”陈老师有点想要笑的样子。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合适啊。”季铭有点烦恼：“我要巡演，还要排人艺那边的戏，另外可能还有公司那边安排的工作，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投入进来，那她们没有男生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人等吧？”
　　陈老师有点看傻儿子的意思：“女生还会缺男生么？”
　　“……啊？”
　　“你实在要是没时间，下面二年级的，一年级的，甚至还有别的专业，找两个人来排戏还不简单？”
　　中戏历来有这样的传统，只是一般来说，都是导演系啊，戏文系啊，他们来找表演系的帮忙，表演系去找别人来一起排戏的，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看来真是考虑够周全了。
　　“而且这也是对你的一个要求，外面工作再多，也不能忘了好好上学是吧？”
　　陈老师自己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个，以季铭的水准，中戏能教给他的，其实已经教的差不多了。只是麻淑云老师比较坚持，认为用好了季铭，对于整个班的同学来说，都是有很大好处的，一方面激励他们，另一方面季铭也可以直接指导他们——“季铭自己有很好的机遇，那他何尝不能是他们班同学的机遇呢？”
　　季铭皱着眉点点头，行吧：“到时候排几出宫斗戏，什么甄嬛如懿，我就当皇帝，让她们抢？”
　　“……宫斗戏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演太监比较有意思一点吧，哈哈。”
　　“太监就让她们找谭子阳帮忙吧。”
　　陈老师笑的不行，谭子阳要成太监专业户了：“等《末代皇帝》上了，谭子阳真要名动学校。”
　　《末代皇帝》巡演的第一场就是中戏实验剧院，两天之后上台首演。在母校登台，还是很紧张的，最近谭子阳在宿舍里，常常尖着嗓子说话，让人想要给他一锤子——早上上厕所的时候，外头有个人捏着公鸭嗓说“您是掉进恭桶了么，还不出来，是打算把早饭也解决了不成？”，这怎么能忍。
　　“他总是说要留名中戏，现在应该也算是了吧？”
　　“……”
　　……
　　“好久不见，杨姐。”
　　“……”杨如意真的想要翻白眼，外面的人都认为她捡到了一个宝，基本上啥也不用干，就红成了现在这样，太羡慕了。可是谁又知道她内心的苦——她的艺人，居然跟她说好久不见，太心酸了：“我倒是想要跟你常常见，可我不是见不到么？”
　　初晴忍不住，笑了。
　　季铭抹了一把额头：“您别这样，其实也没多久。”
　　“算了，不跟你扯了。《流浪地球》这个项目，周总，我们一起都评估过，怎么说呢，赌性很大——楚萧，你知道的，你师兄，也是公司的新人。他那样的去试试，捞到了就算是命，捞不到也无所谓。你呢，就风险太大了，毕竟是你真正的第一部 商业大片，而且《药神》虽然只是客串，但毕竟给你捞到一个福将的称号，要是《地球》真的扑了，那个打击真是很大的。” 
　　“毕竟是个国产科幻，如果是有宁昊、黄勃他们加持的那部，我们还能放心一点，虽然是搭个顺风车，但好歹风险没有那么大。”林冉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流浪地球》这个项目，导演郭帆是个半新人，制片人龚戈尔，人家还参加过快乐男声，唉。”
　　“哈哈哈，林冉，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参加快乐男声的可不是他一个，要是被人听见了，就完了。”
　　“……”
　　杨如意点了点林冉：“记住了。不过季铭，这项目，公司真的没把握，你还是要多考虑考虑。”
　　“我知道了，今天不就是过去看看么？”
　　不过当他们步入导演工作室的时候，杨如意知道这不是个看看的问题了——阵容太夸张了。主投中影的朔方老师，次投京城文化的老总宋歌、牵头人张苗，主特效公司老总蔡猛，《地球》的导演郭帆，制片人龚戈尔，第一副导演周易，以及监制和原著刘慈星老师，甚至还有一个外援——
　　“宁导？您怎么也在？”
　　宁昊！
　　“我是外援呐，我们这几个科幻剧组，都通着气呢，他们好些道具都是借了我们的。”宁昊不在意地挥挥手：“来来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个阵仗，我说要吓死你，他们还不信。”
　　介绍了之后，果然吓的不轻。
　　“有什么好吓的，我们又不是不认识。”宋总合作过《药神》，算是熟人：“季铭啊，知道你要参演——”
　　什么时候就要参演了……
　　“我真的是热泪盈眶啊。”
　　“不至于，您别臊我。”
　　“至于，”宋歌拍在季铭肩膀上：“你不知道这戏，从中影他们立项到今天，我们被拒绝了多少次。从导演开始，最早你知道我们想要请谁？”
　　季铭瞪大眼睛表示好奇。
　　“詹姆斯·卡梅隆，《地心引力》的阿方索·卡隆，斯皮尔伯格，吕克·贝松——他们都不愿意，然后我们又找国内的一线导演，包括宁昊我们也找过，都不愿意，最后是郭导挺身而出，一腔孤勇啊，还被人说导演太弱不可靠。”
　　“你们最后才找我，难道不是也觉得我太弱？”郭导吐槽了一句。
　　“哈哈，反正是很困难，到找演员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我们缺钱，人家也爱惜羽毛，你看我们项目都启动了好几年，主角还没找到。”。
　　宋总是老江湖，这么一通“动之以情”下来，让季铭也是心潮涌动。
　　这个时候，就是经纪人出场的时候了。
　　“多谢各位老板看重，季铭他还是个新人，能有好的机会，一定会努力配合的。”——至于什么是好的机会，那就要看起来说了。
　　“行，”龚戈尔站出来：“先聊聊剧本故事，看看老郭做的分镜册，然后蔡总带我们看看特效镜头，最后季铭再决定——当然，我们希望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好。”


第0273章 剧本之争
　　剧本，季铭已经看过了。
　　龚戈尔是制片人，同时也是第一编剧，他负责介绍整个剧本的内容，以及创作历程——那真是个艰难的故事。
　　“……整部电影，其实很聚焦，刘老师整个作品，我们除了世界观这些之外，其实情节上只用了一两百个字，那就是地球撞木星——从这个核心情节延伸出来这个剧本。”
　　季铭点着头，其实因为没有决定要演，所以他也没打算说很多，只是龚戈尔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说说吧，不管演不演，你扒剧本的能力也可以贡献一下。”宁昊挤了挤他。
　　季铭扒剧本的能力，从国话《雷雨》时期开始暴涨，然后延续到他参加的所有项目中，了解过他的人，其实都知道这个——他毕竟还是国家话剧院的在编导演。
　　“我对科幻不是特别熟悉，但是对于本子聚焦在一个情节上，我是完全赞同的，尤其一个特效商业片，剧情过于散乱繁复，一定是有风险——盗梦笔记那样的，太有挑战了。所以整体上的设计，我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只是单纯探讨一下人物感情啊。
　　本子的情感立足点，其实是家和父子的情感。因为这种恋家的情感，所以有把地球背起来一起带走去流浪的设计，千方百计要保住地球，要阻挡空间站和莫斯，他们所谓的叛逃，这个部分的设计，是很中国的，是很在地的。
　　但是关于父子情这个部分，以及围绕这一点的人物逻辑，我觉得有些让我困惑的地方——比如刘培强这个人物，他似乎是一个父亲和一个战士的复杂结合体，可是这两个身份之间的矛盾，从剧本里我看不到特别顺滑的融合。”
　　季铭翻剧本，点了点：“比如在制止莫斯的时候，在说服地面的时候，他到底是出于对刘启的亲情，不想让儿子在地球等死，而出现了不服从，还是本身不认同这个计划，才会做出反抗。如果是前者的话，他作为战士的那一部分呢？如果是后者的话，这意味他是一个有强烈个人思想的个体，似乎又不是那么符合他之前和之后的自我牺牲——我感觉这里有一些单纯的，只是希望让刘培强能展示个人英雄的情节，内在逻辑不是特别自洽。
　　而刘启这个人，他原本是个很鲜明的人物，桀骜不逊，一无所知，历尽艰险之后，成为力挽狂澜的救世主。但是我看完剧本，这个人依旧是模糊的——他从地下跑出来，他加入到救援队，他在爷爷去世之后选择离开，然后他自愿加入终极大救援，甚至在全世界都放弃之后，想到一个点燃空气的招，并且说服全世界去实践它——这个线索链条表面上是头咬尾的，但里头是一团混沌，他行为的每次变化，都缺乏足够的内在和外在的推动力——我说服不了我自己，他那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好像是编剧让他那么干的。”
　　哈哈。
　　也是因为没有确定加入，季铭说的很坦诚，因为他也看得出来，除了公司的那些老板们，包括导演制片编剧等等，都非常专注、有热情——略有些邋遢的郭导在描述分镜设想的时候，眼睛亮的像是两盏灯。
　　“您继续。”
　　“吴老师演的这个，他是九九年出生的，也就是说他是我们这一代人在未来的一个载体——如果我们真的遭遇这一切，并且活到了那个时代的话，我们就应该是爷爷这个样子的。唱着这个年代的口水歌，说着这个年代的笑话和……辉煌。
　　但我总觉得剧本里对于这部分的安排不是特别到位，好像轻轻地扫到了那个痒点，却最终擦身而过了，留下的不是意犹未尽的美感，而是很难受的那种不满足。再者，这个角色对于刘启，对于救援小队，其实是应该有很多的影响——比如从小他可能跟刘启描述21世纪初的美好样子，以至于让刘启最终希望留住爷爷记忆中那么美好的地球，从而加入救援，等等。就是这个角色没有那么利用到位。
　　另外像朵朵啊，存在感太刻意了，好像就是为了最后，以一个单纯幼稚天真的女孩子形象，来感召撤退的救援队……在那样一个时候，你们真的觉得这种设定的一个人，有更大的感召力？或许一个更强大的召唤者，更让人信任？也许吧。
　　最后呢，我觉得有不少台词，可能用烘托和画面来表现会更好，而不是煽情的对话——特科幻的一个戏，然后瞬间就，怎么说，情感表达方式，还是应该少点宣教特色，多点科幻味。
　　总体来说，我并不认为角色的建立，以及情感的自洽，应该超过你们对特效，对剧情的重视，像《釜山行》那样，也差一点——但我认为，至少这些部分，不应该成为一个减分项，它可以比较没有存在感，但不应该让人觉得违和，不应该成为一个短板。
　　啊，我是特别冒犯地说了这些啊，完全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而且我的经历也比较少，各方面的考虑可能也比较欠缺，有些理解可能也不对，大家就随便听听。另外，我是非常非常能感受到龚老师还有各位老师，在剧本创作上的用心——有很多让我这个科幻盲非常叹为观止的设计。”
　　宁昊瞅着他的表情挺复杂的，徐铮跟他聊季铭，聊过好几次——有时候他没法理解徐铮对季铭的认同。但是这会儿，他有一点感受到了那种，一个真正的演员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甚至比他合作过的很多好演员，都还要纯粹。
　　“这会儿再往回找补，是不是太晚了？”宁昊于是帮他缓了一句。
　　“哈哈，求生欲啊。”
　　郭导和龚戈尔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对看了一眼。
　　“什么感受？”中影的朔方笑着问他们。
　　“当头棒喝。”龚戈尔作为编剧，还是他开口：“我们做了很多版的剧本，就是突然发现一叶障目了。考虑了很多的世界观，末世史，也想了很多的人物设计代表着什么，藏着什么隐喻，甚至也有很多没有见诸剧本的小设计等等。可是现在想一想，似乎还是缺失了一大块，作为一个戏剧，它没有活起来，可能拍完之后，会有人说它是个大型特效ppt，而不是个活生生的剧情世界——看重特效和刺激性，可能是没有错，但科幻片也是个片子，一个戏的基础逻辑，因为存在感不高，被我们灯下黑了。”
　　其实从剧本团队，也看得出来，没有特别有戏剧掌控力的人在——都很年轻，都缺乏经验。于是充满热情，也充满不足。
　　“我觉得我们不要去奢想面面俱到。”中影代表是经验丰富的，朔方未必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做了取舍：“这部片子，不是冲着经典之作去的，我们的目标是，做一部商业上不失败的国产科幻片——从而打开科幻片这一类型电影的市场来，市场打开之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好电影，甚至经典出现。《流浪地球》的定位肯定不是《星战》《太空漫游》，包括《阿凡达》，其实也不能就说是一部经典的科幻片，它可能只是经典的特效片。”
　　季铭笑笑，点点头，表示OK。
　　“我不是否定季铭啊，单纯的个人探讨，不代表资方的意见。”朔方示意了一下：“听你说这些，我是受益匪浅，希望能听到更多的意见，我们听的越多，这部电影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嗯……”季铭啧了一声，看着郭导期待的眼神，还是决定继续说：“《阿凡达》的剧情其实很幼稚的，星际殖民，然后作为侵略者的人类中，因为爱情和良知，出现了一个异端，最终一场大战，然后正义到来——跟《流浪地球》的叙事是不一样的，没有那么多维度的对比联系，更不涉那么多无关对错的人性抉择。
　　像朔方老师说的那样，那《地球》的故事应该比现在简单一万倍才对，充满热情而突出的主角，被选作宇航员飞天了，然后地球要撞木星了，这个时候，主角跟主流决定相异，不愿意放弃地球，于是制住莫斯和空间站，然后跟地球上的伙伴一起，惊心动魄地展开大救援，大团圆，没了。
　　但是你们还是安排了老韩，安排了王磊，安排了一个俄罗斯人，并且设定了两个情感反应很复杂的主角形象——包括你们设计了那么严密的一个末世生存图景，都意味着你们并没有打算做一个纯粹的特效商业片，放了太多的人性在里面。
　　要么别放，要放就要放得顺眼一点，对吧？”
　　会议室里头又陷入了沉默。
　　初晴坐在第二排，她今天是因为对CG动画好奇，才会跟季铭一起来参观一下的，没想多会看到这么直白的讨论——完成一个电影背后的冰山一角，看来还是做音乐演奏简单一点。
　　她瞅着季铭，看着他略带微笑，说着叫导演、投资人都沉默的长篇大论，突然骄傲。
　　“这部分的改动应该不是很大，不如请几位编剧老师过来帮忙参考一下再说？”京城文化的宋总突然提议道，这意味着，他至少部分赞同季铭的意见。
　　朔方看向郭导和龚戈尔，然后点点头：“好。”
　　“我好像给你们本来就挺重的负担，又加了一担子？”
　　“虱子多了不痒。”郭导很洒脱，也很无奈，很快又打起精神来，甚至又有了点兴奋感：“那去看看我们做的特效？”


第0274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季铭没有接触过特效拍摄，做《演员》的时候，研究过一些科幻片，但也大多是从表演的角度来观察的。
　　“这就是行星发动机？”
　　郭导点点头，他看着大屏里头播放的短暂画面，黑云压城的逼迫感，极具工业美学的钢铁巨兽，绚烂的科幻光柱……郭导看它们，似乎就像看意中人一样，而且爱到骨子里的那种。
　　看过之后，季铭总算明白为什么电影还没开始拍，钱就花光了——对于国内观众来说，这应该会是一部刷新眼界的国产电影，剧组算得上是不惜成本。
　　“我们还在期待能够略有盈余，这样就有机会拍系列。”郭导笑呵呵的，然后看着特效合作的蔡猛：“蔡总就是用爱发电了，亏定了。”
　　“国内特效就是这样，花心思的我们必赔钱，不花心思的必烂，”蔡猛倒是很豁达：“不说是为爱发电，但多少都是抱着一点梦想，一点理想化的想法，报酬跟付出是不成正比的。不过趋势上还是在变好的吧，以前什么片子都宣传好莱坞团队，什么《指环王》团队，《金刚》团队，其实做出来之后，不也还是那个样子么？观众也不是傻的，被骗一次骗两次，不会一直被骗下去的，最后肯定还是性价比取胜。”
　　谈起来特效这部分，《地球》剧组的这些人就自信多了——跟不懂的人吹牛，往往没有什么成就感，跟特别懂的人吹牛，人家脸上笑嘻嘻，心里mmp，说的是牛哔，想的是二哔。只有季铭这种懂一点，但很少的人，才是吹牛的最佳对象。
　　左一个houdini，右一个nuke，就让只知道PS的季铭，不明觉厉了。
　　说起一个渲染来，都能从戴尔的服务器扯到二十世纪抽象主义巨匠波洛克，工业和美学在这里失去了界限，码农和艺术家一体两面……一直吹到他们从“似懂非懂”的季铭的微笑里，也读出了MMP的内涵来。
　　咳咳。
　　“真是大开眼界。”
　　“真的要了解，还是要拍一部片体验一下。”蔡猛皮厚脸黑：“这跟你们演员熟悉的那种拍摄方式，真的有很大不一样，就简单地说一个，绿幕表演，现场没有布景的，你完全要靠自己的想象力、控制力来表演，你说你身后是风平浪静，结果剧本是千钧一发的大爆炸，追着你屁股来，那种火焰舔着你脚跟的感觉，你演剧情片，喜剧片什么的，肯定是没有机会体验的。”
　　“是。”
　　……
　　车子里有点安静。
　　季铭看看初晴，她拿着pad在看谱。副驾驶上杨如意按压着眉心，嘴里念念有词的。
　　“怎么样？”
　　“啊？”初晴抬头看他：“问我？我不怎么懂啊，就是觉得那些人还挺有激情的，以前看网上的新闻，觉得好像这些拍大片的都是为了搂钱，拍艺术片才是纯粹的电影人。但是今天看他们那样，觉得好像也不是，不管是导演制片人，还是特效公司的那个，还是挺，怎么说呢，就是挺理想化的。”
　　“这估计就是他们的策略了。”杨如意啧了一下：“初晴啊，我跟你讲哦，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好班底好剧本的项目是第一等的，可以让演员增值，甚至直接就是拿奖。次一等的，就是有钱，片酬高，预算高，这意味着收入好，商业价值高。
　　再次一等的就是跟你谈梦想了，一没钱，二不是什么被人看好的项目，就只能谈梦想了，这种情况呢，就有赌性了，真是梦想成真那就赚大了，但没那么容易，大部分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流浪地球》就是这一类，国产科幻，他自己都说了，大导演大演员，愿意接的少之又少。投资也少，能拿来发片酬的更少。”
　　初晴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娱乐圈的规则，很感兴趣：“那还有更差的？”
　　“有啊，空手套白狼的，豆瓣评分2.0的，投资不干不净的……等等吧，碰上了不说好处，连全身而退都难——港城黄金时代的时候，这种项目很多，那些港城大明星都拍过，现在内地也有不少。”
　　“我好像没看过这种电影。”
　　季铭用图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那种电视剧电影，要么干脆不见天日，要么就是院线一日游——国内每年拍这么多集电视剧，这么多片子，大部分都是沉底的。也就是你老公我，出道就是一鸣惊人，万众瞩目，剧本眼睛都要挑花掉，当然遇不上这种烂事。”
　　“……那你不也就挑了个倒数第二等的。”
　　噗。
　　季铭丢了一个回家算账的眼神给初晴。
　　杨如意笑了一会儿，又想了想：“季铭，你自己也再想想，今天看过之后，我觉得倒不是不可以做，从特效效果来说，还是挺震撼的，而且刘慈星的IP也不小，中影和京城文化的制片宣发，也值得信任。我回头跟周总也再商量一下，这片子要是能出来，说不定就是第二个《药神》呢——哈哈，想一想。”
　　“许愿成功！”
　　啊咧？
　　季铭噔一下坐直了身体——按照锦鲤的尿性，如果是《逐梦娱乐圈》这种东西，你许愿到死也不可能成功的。杨如意这个愿望能成功，至少意味着《流浪地球》是有大爆基础的，当然，按照惯例，季铭该努力还是要努力。
　　“怎么了？”
　　“呃，没什么，就想了一下，觉得这个项目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讨人喜欢？”
　　“啊，是，我回头再想想，龚戈尔说剧本上的事情，还会跟我联系。先看看剧本最后是个什么样吧，也许协调不过来呢，再说吧，再说吧。我先过巡演的事儿。”
　　……
　　中戏版的《末代皇帝》，在京津高校圈子里的关注度挺高，开始的时候，定的是只要领票进，后来看问的人太多，学校担心有人当兼职黄牛，就规定票证一致——票和师生证件同时出具才可以进场，这下就把外校学生和社会人士，都排除出去了。
　　毕竟，实验剧场只有700个位置，实在算不上多，怎么都得先尽着本校的。
　　时隔半个月再登台，大家该紧张还是会紧张，尤其这回台下坐的可不都是大白菜了，朝夕相处的同学老师，擦肩而过的校花校草，牛逼的师兄，鲜嫩的师妹——全在台下坐着。《末代皇帝》载誉归来，如果演砸了，那真是要丢死人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谭子阳豁出去了：“我们再丢人，那能丢的过季铭？季铭要是演砸了，你想想看，分分钟就上热搜了。我们演砸了，无非下次再找补回来就是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姚成铎重重点头：“说的不错，季铭要是都砸了，我们砸了那不是太正常了？不砸才奇怪。”
　　演员们于是两两点头，颇以为然。
　　“怎么着，我砸一个给你们垫底呗？”
　　嘿嘿。
　　不过后台说是这么说，但登台之后，扎实的排练基础就发挥效果了，无论如何不能在老家丢人啊。一丝不苟的走台，情绪饱满的台词……每个人都尽力在自己的角色上发出光彩来——毕竟，台下有他们的室友同学，不会仅仅看着主演，而是会时刻关注他们的戏份，至少在那时，他们也是舞台上的中心。
　　顺利落幕，掌声轰然。
　　“牛哔啊还是牛哔。”胡旭一边鼓掌，一边跟易千嘀咕，他们俩的座位不前不后的，反而能感受到台上演员，尤其是季铭的实力——今天的演出是没有麦的，作为两个脱离了菜鸟的大二学生，他们自然越发能感受到这种硬实力的震撼。
　　“其他人也挺厉害的我觉得，哎，还是这种大戏锻炼人，一场戏下来就脱胎换骨了，李澜我感觉她进步就好大。”
　　“她上《演员》的时候就挺厉害的了。”
　　“一小段戏跟一整台戏能一样么？”
　　“也是，那会儿我应该也去争取一下的，机会不等人啊。”
　　他们俩身边的室友，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俩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俩都一文不名一样，哥们我才是怀才不遇的可怜人好么？可怜人知道么？”
　　一山还有一山低啊，这么一想，也没那么难过了。
　　胡旭拍了拍室友的肩膀：“是啊，知足常乐。”
　　“……”
　　去你的吧。
　　中戏的演出是一个开始，旋即《末代皇帝》在人民大学、北师大等几所京城高校接连上演，之后更是飞到沪上、金陵、蜀都等高校密集城市巡演，一轮巡演下来足足二十二场——受限于没有B组，演出场次受到很大的限制，但毫无疑问，这部话剧已经脱离了教学作品的行列，拥有了真正的艺术生命。中央戏剧学院的名号，也在更多的综合大学圈内，名闻遐迩。
　　季铭累的脚不沾地，在《末代皇帝》巡演中间，他甚至还参与了几场《雷雨》的三轮巡演——第三轮巡演，主要是B组和青春版阵容了，A组阵容的场次比较少，演员们也都有自己的新工作。
　　除了繁重的巡演之外，季铭跟《流浪地球》关于剧本的讨论也往来多次，到后面他甚至亲自上阵梳理人物，尤其是刘启这个人物——他本身应有的特质被拖出来放在上面，一个在地下城中长大的新人类，他打小从90后的爷爷老韩那里，听到灾难前的世界，因而极端向往地面的风景。意外闯出之后，老韩死去，韩朵朵在沪上冰湖里看到栩栩如生的逃亡人群遗骸，可能就包括她的亲生父母，以这两个契机为转折点，分为前期的大冒险心态和后期的拯救世界心理。
　　此外，把他和刘培强的父子感情往下放，在关键节点，以仰望天空，以闪回，以直接交流……等方式来烘托两人之间的情感变迁——感情从来都是复杂的，并不需要有一个清晰的线，从头到尾，刘启对父亲都是埋怨和崇拜皆有，只是在不同的时候表露出不同的一面来——这条感情线在最后父子携手引爆木星的过程中，也就是电影的最后才被点明。
　　当双方的讨论到了这个程度的时候，其实合作的意愿就已经很明确了。
　　最后就剩下一个问题——钱。
　　“京城文化可以追加不超过2000万的片酬支出，专项用于支付季铭的片酬。”宋总直白明了地和郭导、龚大制片说道：“这个数字，你们能把季铭谈下来，我明天就可以打钱过去。”
　　“……那钱还是不够啊。”郭导痛苦地按着太阳穴：“我怎么这么穷啊……哎宋总，吴金老师那边，您给问过了吗？”
　　“说是说过了，不过最后他投不投，恐怕他还得再看看你们，尤其是你啊，我觉得他还是挺在意你的决心的——他拍《战狼1》的时候，也是缺钱，也是没人看好，估计有点感同身受吧。就看你能不能从这里打开缺口了。”
　　“玛德，我索性把他俩请到一起，搞个火锅，能成就一起成，不能成就摊开算数。”
　　“……死猪不怕开水烫。”


第0275章 殊荣！
　　“呃，跟吴老板一起？”
　　“是的，他会客串这个戏，就约着一起坐下来聊聊。”
　　“客串啊？”
　　郭导顿了顿：“反正先说客串嘛。”
　　好嘛，明白了，整个一骗子剧组，吴金演刘培强，无论如何从剧本里也看不出个客串来——这戏的男一号，其实是刘启，因为它是很中国的一部电影，国产电影，大概最后会死掉的，都不是主角，尤其为了执行别人的计划而死掉的，更不能说是主角。
　　但刘培强也绝对是主角戏份了，居然用客串把人骗来，都说吴老板人比较义气，看来不是假的。
　　“行吧。”
　　“好，那我来安排了。emmm季铭儿啊——”
　　“啊？”
　　郭导又犹豫了一下：“我先说啊，你可能要有个心理准备，我们剧组确实是穷，我们也确实明白你现在的行情——那个价格我们肯定是给不起的。”
　　季铭ORZ，说实在的，他对自己的行情都不了解——拍《药神》那基本上是友情客串，拍《遇仙降》也是赔钱买卖，剩下的话剧那就根本没有行情一说了，严格来说，他现在赚钱的还是商演和代言——特别是商演，虽然频次不高，但作为商演价格最高的艺人之一，这个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房子钱基本都是靠这个赚出来的。
　　所以挂了电话之后，他给杨如意打电话，问了一下自己的行情。
　　“如果往前推两年，你叫8000万都有可能，不过现在嘛就差一点，我们这边收到的最高报价是5000万，电影啊。电视剧的话，有到8000万的。”杨如意语气里似乎也有一点惊叹：“哎，你的价格真的不低啊，商业片普遍也都在3，4000万，文艺片也能摸到1000万的边……都是钱啊。”
　　“……你给分析一下？公司有想过这个原因？”
　　“还是稀缺吧，制片公司，投资方，他们内部对演员都会有一个评估的，很复杂，像你的话，可能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虽然你不上综艺，也没有演什么吸粉的电视剧，但是人气却一直非常稳固，而且对你粉丝群体的大数据分析，也都很健康，大多集中在18到35到这个群体的女性群体，很有消费力。而且你在男性群体当中认可度也比较高，这个相对于其他男性顶级流量来说，是比较难得的。
　　而且可能是因为《雷雨》的巡演，你在线下的影响力也是比较可观的，换而言之，就是国民度还可以——你知道很多在网上人气十足的明星，可能在现实生活中，特别是某些群体里，是比较没有存在感的。
　　另外，《药神》的大红，也给你捞了一个福将的称号。文晏导演的新片，市场也期待会给你赚两个奖来冲击一下行情。剩下的，你知道的，这两年，单纯的粉丝经纪渐渐失色，想要高票房好口碑，还是要作品本身过硬，演员本身过硬——这方面，市场对你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毕竟你也是出了名的实力派顶流了，大概是找不到第二个，相比来说，人气跟你差不多的，实力没法跟你比，实力比你强的，人气够不到你膝盖。
　　你现在是比较占巧，纯粹的流量偶像，现在不太吃香，纯粹的实力派，行情从来都上不去的，你能是兼而有之，所以把这两块的价格压力都避开了，我估计你现在的价格，特别是你还没有新作之前啊，在整个市场里，也算是最顶级那一拨了，可能也就比那几位大哥差一点。当然，等你有了新作，那就要看反馈了——这价格还是有点虚火的。”
　　唔，一个不注意，原来已经这么夸张了，市场果然还是很有赌性。
　　“好吧，我明白了。就是有价无市呗，真有了市场，这价就得往下走了。”
　　“也不一定，你要是主演个几部《药神》这样的，维持巅峰期的徐铮黄勃那种价格，也不是不可能呦——所以，《流浪地球》你觉得它有这个卖相么。”
　　“……我怎么知道。”
　　大概是有的。
　　“得，周总约你谈一下，你什么时候方便？”
　　季铭挑了挑眼皮儿，周西宴最近应该是比较忙啊：“她老人家终于能抽出时间来关心我了？”
　　杨如意也是叹了一口气，真是风水轮流转，喜田本来在国内的经纪公司里头，算是走出来一条比较新颖的道路了——几位头部演员，带着一批能稳定产出的实力派，既可以追求比较高的单人回报，也有比较好的风险抵抗力和稳定收益率。结果谁能想到呢，接连好几个头部演员，都落入致命风波中，有些彻底废了，有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或许也就这么彻底结束了。
　　特别是喜田一哥的沦陷——此前公司已经费劲洪荒之力，才勉强维持住他的正常工作。可是谁能想到，各种内情之下，他本人的一纸诉状彻底葬送这种微弱的平衡，导致现在已经无法曝光了。
　　“公司现在都说你才是一哥了。”
　　“呃。”
　　“说起来，你的清白履历，也可能是你好行情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不用担心拍完了，突然你爆出什么丑闻来，结果全砸里头。”
　　……还可以这样的么。
　　不过近年来数一数，因为吸药队、出轨队、各种毒队，勇往直前，力争上游，也确实祸害了不少已经拍完的片子、节目，以至于现在的合同条款里头，已经多了固定条款，因为艺人本人的丑闻、社会事件等个人原因导致作品无法上映的，由其承担其他利益方的损失。
　　“他们怎么知道我履历清白，说不定是我演技好呢。”
　　“像你这种英年早恋的明星，醉心舞台的偶像，有钱不赚的演员，爱好撸串的顶流，能让娱乐版沉默，狗仔队失业，夜店酒吧痛哭，还能有什么不清白的履历啊？”
　　季铭真的要沉默了。
　　“原来我如此优秀，真是小看我自己了。”
　　“行了，别陶醉了，什么时候能来公司啊？”
　　“嗯，郭导约我跟吴金老师一起吃个饭，要不我先去赴会，再来跟周总一起汇报下？”
　　“那也行。”
　　杨如意也不奇怪为啥季铭要跟吴金一起吃饭，娱乐圈的关系都是这么拉扯起来的，就像季铭认识一个顾锐，不就拖出来雷大头和郭颧骨，现在又牵出来流浪地球，还有徐铮的圈，中戏的圈，话剧的圈……人脉的网就是这么织出来的。
　　季铭想了想，有点犹豫地说了一句：“杨姐，你帮我探一探周总的口风，咱们公司有没有投资这部片的意愿的？”
　　“啊？《流浪地球》么？”
　　“嗯。”
　　“……”杨如意想了好一会儿：“我估计可能性不是很大，目前公司的情况，不太可能做这个风险程度的投资。不过我帮你试试看吧，是剧组那边有这个意愿？”
　　“不是，光洁哥，然后我都出演的话，我们公司要参与更多也很正常嘛，就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纵然有锦鲤许愿，但季铭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言至于此也就差不多了——毕竟，风险确实是高。
　　……
　　中音，季铭进琴房的时候，都有点发憷——他从去参加校园戏剧节开始，到邹老师这边来就不太规律，都是抽时间，挤时间来。所以虽然邹老师也没有怪他，但他现在每次过来，还是有点害怕……
　　“季铭来了。”
　　“哎。”季铭赶紧应了一声，但眼睛却没看向坐着的老师，另外有一位站着的，不太高的女士，吸引了他的目光：“啊，吴老师您好。”
　　“小师弟，你好呀。”
　　吴壁霞！
　　这位中音的教授、博导，先后师从邹文琴、金铁林、郭淑珍，拿过国际顶级比赛柴可夫斯基声乐大赛的第二名——是真正的牛人，号称国家队教练级别的人物。
　　“您好，您看望老师呢？”
　　“哎呦，还您您的，咱们同门就别这么客套了，”吴老师说话带笑，特别可亲：“我跟你一样，来上课的呀。”
　　她当然不是来上课的，只是跟经验丰富的老师，探讨一些教学上的事情——邹文琴到今年，从艺就五十年了，五十年桃李满天下，也积累下无数的经验，直到现在为止，很多已经唱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学生，还是会找机会来跟老师继续学习、请教，吴壁霞也是其中之一。
　　“正好让我遇上了，我也来听听。”
　　……压力山大。
　　不过她俩还有话没说完，季铭就在边上跟钢琴伴奏的赵同学聊天儿，隐隐约约听到什么“50周年”“音乐会”之类的。
　　“50周年？”
　　“是啊，”赵同学点点头：“邹老师要办从艺50周年的音乐会，吴老师跟她商量呢。哎呀，要是我也能参加就好了。”
　　许愿成功。
　　你能不能参加，我不知道，但我好像能参加了——尽管听到了提示，季铭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说不定有机会的啊。”
　　“不可能的，”赵同学沮丧的很：“就那么点时间，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还是可能的吧……
　　二十分钟之后，那边谈完了，吴壁霞就真坐在那儿，等着听季铭练唱了，两个眼珠子，时不时咕噜一下，特别灵动。
　　季铭已经上了好几次课了，进展还是非常迅速的，民族声乐教学一般就三个阶段，也就是老师能教的部分，一个是专业基础，一个专业加深，在一个就是专业提高，到最后就培养出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丁字步，昂首挺胸，脸带微笑，目光炯炯，声音稳得一批的表演方式。
　　对季铭来说，外在的很多东西就省略掉了，教学都集中在声乐和情感表达上，再加上，他本身的基础就相当不俗——所以现在已经处于专业提高阶段了。
　　今天练唱的是一首意大利歌曲《虽然你冷酷无情》，非常正统的一首教学曲目。
　　季铭刚开口，吴壁霞就无声地Wow了一下。
　　这个意大利语的口条，太棒了——国内唱歌剧的、唱美声的，少有不会意大利语的，但真的能唱的道地，能让意大利人不出戏，并不多——毕竟不在那个语言环境中，再努力作用也未必好。季铭的外语并不是特别突出，迄今也没有人许愿四六级要考个700分，估计就算许愿了，也得因为不切实际而不能成功，但是无论是英语的音乐剧，还是意大利语的歌剧，可能是因为锦鲤试炼的那种沉入式体验，导致他其实是以一个意大利人，或者一个英国人来练唱的，当然，发音也是绝对标准和道地的。
　　这放在国内，就显得非常难得一见，无怪乎吴壁霞这种见多识广的大师，都要惊呼一声。
　　《虽然你冷酷无情》是一首失恋主题的歌曲，又叫《舔狗的内心独白》，词儿非常简单，大概就是循环往复的“你对我如此残酷，而我依旧对你忠诚，爱你，爱你，爱你，永远地爱你”——堪称意大利的琼瑶。但是因为曲做的特别适合学习，大调小调的运用灵活积极，情绪上多情又坚定——是一只很极品的舔狗，所以广泛用于各种声乐教学，季铭也不是第一次练唱这首歌。
　　唱完一遍，之后，邹文琴手一抬，他就知道还是头腔共鸣不到位，发声位置不够高。
　　“喉部控制有点松了，一根管子，从腹腔到头腔，头顶，那种流畅和稳定感，有缺失，位置一定要放高，不然声音出来了，是憋着的。来，哼一小段，就第一段，”邹老师跟钢琴说了一句，就站起来面对季铭：“喉部，对，往上，上面捏住，不能松，不能移动，很坚定地上去、出来，哼~~~哼~~~啊~~~~对，再来……再来……”
　　“情感处理还是很不错的，这首歌的情绪把握是比较难的，平实里头有变化，有起伏，你这次比上回又要好一点了。”
　　“第三个部分，词曲都一样，但是唱出来要有区别的，这种区别就是情绪的区别，一样的东西，层次怎么表达，就是情绪的表达。再来一次完整的。”
　　“……”
　　时间嗖嗖嗖地过……直到这首曲子的教学结束。
　　邹老师才喝了口水，点点头，看向吴壁霞：“你觉得怎么样？”
　　“季铭要不要来读我的研究生啊？读个声乐硕士也不错啊，然后再读个博士，然后留校，就从中戏那里把人抢过来了。”
　　这是很看好了。
　　“人家一分钟几万块的，哪有时间读硕士，说说，评价一下，最好提点问题。”邹老师指了指这个童心未泯的佳徒。
　　吴壁霞收起标志性的笑容，想了想：“问题的话，还是唱的少，不仅是练习，更多的是歌唱表演的机会少——可能你是演员啊，所以唱的机会比较少，有一点生涩，不够游刃有余，包括刚才说的喉头的控制，气息的控制，都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你的发音真的很惊人啊，你应该没有在意大利生活过吧？”
　　季铭摇头。
　　“能在国内学到这个真假难辨的程度，一耳朵听过去，都不太分得出来是国内歌唱家唱的，很了不起的。再一个就是灵性十足，学声乐还是需要一点情商的，老师说的能第一时间理解过来，什么叫一根管子通上去，什么叫头腔共鸣，什么叫气息运用，这个也是天赋。还有就是老师说的，这个情感情绪的把握，可能你是很优秀的演员，比一般的声乐领域的人要有优势，那种层次，那种情绪的——”吴壁霞做了一个往外涌的身体动作：“就是这种，像海浪一样，一层一层地涌过来，那种气势，那种无所不在的变化，应该说是最难得的了，你真的很有成为一个优秀歌剧演员的天资。”
　　是歌剧演员，而不是民族唱法歌手——作为国内第一位把民族唱法和西洋歌剧融为一体的大师，吴壁霞这个评价，还是很靠谱的。国内的民族唱法的情感表达是很雄浑的，但也是很单一的，一定是那种激昂向上，悲天悯人，铿锵有力，甚至连一些民间民歌的表达，近年来，也有这种趋势了，所以这种艺术形式，并不是季铭的长处所在。
　　反而有一定剧情的歌剧，能给他更大的发挥余地。
　　“他唱音乐剧啊。”邹老师也带着笑，显然吴壁霞的评价，她也是认同的。
　　“噢，那也是，他毕竟是演员。”吴壁霞点点头，突然想到：“哎，老师，说唱的机会，马上这不就有了？您从艺50年的音乐会，这位关门大弟子不让上？”
　　“呵呵，他不一定有时间吧？”邹老师看着季铭，有点征询的意思。
　　季铭太受宠若惊了，不管吴壁霞说跟他是师姐弟，或者说他是邹老师的关门弟子，可实际上，他就是个一对一补习班学生，严格来说，都算不上是正规的弟子，甚至上课时间都有限——可要是真登台从艺五十周年音乐会，那就算是拜师了，而且还得是得意弟子，不出意外地话，在所有表演者里头，他也得是最近一位学生，真的称得上是关门弟子了。
　　无论是从艺术上，还是从声乐届来说，都是莫大的肯定。
　　“我当然是很愿意，就怕给您丢人啊。”
　　“你也太小看老师了，要是你会丢人，她肯定刚才就当没听到我的建议了。”
　　“……”
　　邹老师瞪了她一眼：“那就这么定下来，你看看唱哪一首，多练练，别塌台，好歹教了五十年是吧？”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在‘邹文琴从艺50周年学生音乐会’上演唱歌曲达专精初级水平。”
　　专精初级——居然这么夸张。
　　季铭郑重点头，心里有点压力。
　　“来来来，我们加个微信，”吴壁霞加了季铭微信，然后把他拉了一个群，叫“50周年”，里头有雷珈、韩鸿、吴静十几位……让季铭颇为窒息，都是在春晚上常看到的人物。
　　新人加入，惊起一滩“鸥鹭”。
　　“季铭？是那个季铭么？”
　　“各位老师好。”季铭赶紧报家门。
　　“哎呦，这是小师弟认祖归宗啦。”
　　“季铭要在音乐会上演出么？”
　　“啊，”吴壁霞回雷珈：“是，老师让他选首歌，你们有没有建议的？”
　　“这次我们都要唱出自己的风格，他跟吴静一样，唱一段歌剧？”
　　“咦，”吴壁霞抬头看向季铭：“你要不就选一段音乐剧？什么《剧院魅影》《猫》之类的，《Memory》就是《猫》里的是不是？也挺合适的。”
　　“可以啊。”
　　“行，那你回去自己选一段，在群里说一下，排的时候，乐队好提前准备。”吴壁霞点点头：“不过你得准备出时间来，得排练的。”
　　季铭点头：“好。”
　　在群里大概一说，大家也都挺赞同的——背后，那几位都嘀咕，果然是老的疼小的，多少学生都排不上，季铭这就被钦点了。从艺五十周年的纪念会，基本上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了，因为国人逢五逢十是大日子，从艺一百年基本是做不到的，谁能活那么长——所以五十年也就是他们在世时，能经历的最大的日子了。
　　邹老师愿意让季铭登台，确实堪称殊荣——老人家未必心里没点想法，想说自己宝刀未老，而一个歌手成长是需要时间和机会的，近年来她的学生中，比季铭优秀的未必有，季铭确实争气，而比季铭名气大的，那是绝对没有的。
　　机缘巧合吧。
　　吴壁霞送邹老师回家，帮忙钢琴伴奏的赵同学，就顺路送季铭出校——带着一脸羡慕，他们俩其实也挺熟悉了，每次都是他给季铭伴奏，两人还交流过钢琴。
　　“我自己也没想到吴老师会帮我说这个。”
　　“那也是你唱得好，”赵同学还挺真诚的：“是真唱得好，有时候一些毕业好多年的学生，回来请教邹老师的时候，他们唱的都不一定有你好，你那个感觉特别对，就听起来很舒服很享受，我觉得比什么技巧还要重要。”
　　“哎呀，境界不低啊。”
　　被白了一眼，赵同学一脸向往地看着蓝天：“真羡慕啊，讲句心里话，你别笑我。知道邹老师要办50周年音乐会的时候，我就梦想也能参加，然后在音乐会上，哇，一鸣惊人，叫人跌破眼镜，然后就走上人生巅峰。”
　　说到这里，赵同学看着季铭：“现在看着，这个剧本要归你了。”
　　“……哈哈哈。”
　　“笑P，下回来中音，小心被人套麻袋，你一个外人，遭人恨知道不？”
　　“这方面的经验，我还是比较充足的，我这个人就是有这么个问题：太优秀。”
　　“滚出去。”赵同学指着不远处的校门。
　　……好吧，就让你占这点便宜，季铭总不能不出去。


第0276章 飘了呀这哥们
　　季铭走出中音，感觉还是有点奇妙，他一直以来都谢绝了不少单纯的音乐表演邀请，也没想过要成为一个两栖艺人。可是当确定要参加邹老师这个音乐会的时候，却忍不住地激动——即便这场音乐会的观众数量、关注度，更不用说报酬，肯定都是远远低于卫视台的某某晚会的。
　　这是一种肯定，对他实力的肯定，对他努力的肯定。
　　嘿。
　　季铭把初晴从中戏捞了出来，她最近是挺忙的，因为期末了，有不少作业要完成。不过听到季铭在手机里小小声儿的，让她赶紧出来赶紧出来，还是一脸好奇，气喘吁吁地跑回两个人的小窝。
　　“我有一个秘密。”
　　“就不告诉我？”
　　“……淘气。”季铭顿了顿，才瞪了她一眼：“我跟你说真的，有一个秘密想要跟你分享。”
　　初晴这会儿是真好奇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才心平气和地坐在季铭身边：“到底是多重要的事儿啊，让你这么激动？”
　　季铭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羞涩，在别人看来，这未必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他的反应好像有点大？
　　“呃……”
　　“说呀，干嘛啦？”初晴推了一下他：“你今天不是去上课了么？怎么了？被老师夸了？”
　　“差不多吧。”
　　“那一定夸的很夸张了。”初晴兴致勃勃的：“快点说，快点说，说啊。”
　　季铭抿了一下嘴唇：“就是今天我不是去上邹老师的课么，正好吴壁霞老师也在那里，就一起听我练唱——”
　　初晴的眼睛瞪大了，吴壁霞这三个字在音乐学院学生那里，分量绝对很重。
　　“——然后唱完之后，吴老师就说邹老师今年从艺五十周年嘛，她的学生们会有一个从艺五十周年的学生音乐会——邹老师让我也上去唱一首，可能是一段音乐剧吧。”
　　季铭目光炯炯地看着初晴，初晴更目光炯炯地看他。
　　“太牛了吧！啊啊！”
　　“是吧？还是有点牛的是吧？”
　　初晴深深地把身体往后一怼，吐出一口气儿来。她看着季铭，真的又被他的牛逼程度所震撼——艺术生和艺术生也是不一样的，季铭作为一个表演系学生，其实感受并不深，可是初晴自己作为一个器乐学生，很明白这种老师的学生音乐会的涵义。央音本身也是大师云集，每每有这种机会，都肯定是最知名，以及老师最认同的学生登台，否则无以展示他的教学成就。
　　邹文琴是谁？
　　国内声乐教育有几座山头，如周小燕先生、郭淑珍先生等人，都属于掌门师太级别了。而邹文琴、金铁林他们这几位，就算是仅次于掌门的长老了，真正是誉满天下，桃李芬芳。
　　季铭一个“补习班”的，能够被邹老师选中登台，那是怎么样的一种认可。
　　再多的“牛哔”都不足以形容。
　　“你看。”季铭把微信群打开来：“看到没有，吴老师，雷老师，韩老师——都是要登台的老师，吴静老师要唱歌剧，她们建议我唱一段音乐剧，可能是《猫》里的名曲《Memory》吧，我有点儿忐忑。”
　　“你可以的。”
　　口气特坚决，季铭很深情地看着初晴：“你这么信任我？”
　　“我是信任邹老师，你要唱得不好她也不能让你上。”
　　吴壁霞也这么说，你们不要这么诋毁邹老师好不好……
　　“说不定邹老师就是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呢。”
　　“……在自己一辈子只有一次的音乐会上给你锻炼？这是五十周年哎，不是四十周年，也不是六十周年，她心再大，也不能这么豁达吧？”初晴看着季铭的眼睛眯了起来，终于找回一点求生欲：“当然，主要是你肯定有这个实力，你是最强大的。”
　　“强？大？”
　　季铭哼哼了两声，满腔的激动，化作一声嗷呜……
　　……
　　知名音乐剧的曲子很多，大多是国外的名作，《Memory》应该是音乐剧第一名曲了，挑战这个，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剩下的，比如《音乐之声》的《多瑞咪》，《悲惨世界》的《lookdown》……男声女声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最后出来的效果，锦鲤的还愿任务也不是开玩笑的，达不到专精初级，谁知道有什么后果等着。
　　季铭试炼了好几首，最后还是决定就唱《Memory》——这首曲子唱的人多，各种参考也多，方便季铭用外挂，古今中外十几个经典版本唱下来，水准怎么着也得到位了。历代魅力猫的演唱者，往往都是当代最优秀的音乐剧演员，乔安娜·安普尔、迪亚兹·汉娜……更遑论音乐剧舞台上无与伦比的女王伊莲·佩姬，她们精心演绎的这只猫，是一只曾经风光无限的女神猫，她决意离开族群出门闯荡，最后回来的时候，狼狈而衰老，在演唱了《Memory》之后感动族群，最终被选中得以升天重生。
　　这首曲子，顾名思义，是对她一生的回忆和感慨，既不单纯是冰凉的控诉，也不仅仅是唤起同情的呼喊。既考验歌唱者的声乐实力，也考验他们的情绪控制能力——这是季铭的优势。
　　中戏的同学们，于是最近常常在练晨功的时候，被一个人炫技炫一脸。
　　一个高音嗖一下就飞上天了。
　　一个转调转到快断气还不停。
　　一段情绪能唱出十八个层次来。
　　谭子阳都忍无可忍：“大哥，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干嘛呀，在这报复社会么？这些师弟师妹们，谁得罪你了？你要在这里收割他们的自信心——表演系的还好说了，那些音乐剧专业的，声歌系的，你是不是放他们一马？”
　　“你话这么多，相声系的？”
　　“……”
　　相声演员谭子阳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你最近这个练习标准肯定不对，是不是有新工作了？要保密？演音乐剧？歌剧？还是录歌？真不能说呀？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放心好了，我这嘴就更蚌壳一样紧。”
　　“你怕不是站街的蚌。”
　　“哎你侮辱我可以，你不能侮辱蚌啊。”
　　季铭裹紧了羽绒服，白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走了，谭子阳嘚吧嘚跟在后面：“哎你们组要排什么戏啊？你一个男的，要借人么？借我啊，我很好用的。”
　　“吴玲燕她们定的是排《第十二夜》。”
　　“我们组要排《图兰朵》哎，你说可怕不可怕。”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走出校门去找吃的，结果刚走出去就被一个阿姨拦住了，季铭心里想自己还有这么忠实的阿姨粉丝呢，要不要破例跟她合个影签个名什么的——结果人家阿姨看看他，又看看谭子阳，最后找上了谭子阳。
　　“哎帅哥，找你问点事儿行不行？”
　　谭子阳高兴坏了，他赢得了和季铭之间的一场战争！！
　　“阿姨，您怎么不问他呀？”
　　“哎，这小伙子太帅了，我家儿子没他这么帅啊。”阿姨赞叹地又看了一眼季铭：“长得真好。哦，我儿子也打算考你们学校表演系，我就想跟你打听一下你们考试的事情。”
　　“……”
　　季铭忍着笑，看谭子阳一脸无语，敢情就我长得一般，有参考价值是吧？
　　“考试就是招生简章那些，初试比较简单，独白之外的朗诵，诗歌啊，或者是文学作品选段之类都行，主要就是看看您孩子的特质，”谭子阳还是比较厚道的，虽然不开心，但还是给她介绍，艺考不易啊，辛酸的一批：“自然一点，自信一点，大大方方的，该表现就表现。如果初试过了，复试就相对复杂一点，有声乐、形体、朗诵、表演，然后就是问几个问题，这个就看考官了，不同的考官侧重点不一样。”
　　“噢，那你当初问了什么问题呀？”
　　“呃，我不太记得了，好像问了为什么要当一个演员吧？季铭你呢？”
　　“差不多。”
　　阿姨特执着：“那老师喜欢什么样的答案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同的老师喜好不一样吧。您这么猜肯定是没用的。”
　　“那今年的考官是谁你们知道么？”
　　“大部分老师都得当考官吧，你儿子分到什么组我们也不知道啊。”
　　然后就问不出什么来了，艺考真的是没有什么标准的，就是那些培训机构的标准，都常常被中戏的考官喷——天池老师曾经很直白地说过，艺考培训那都是误人子弟，她都不看那些东西。
　　“谢谢你们啊，谢谢。”阿姨转身的时候，还没忍住最后看了一眼季铭：“小伙子长得真好看，怪不得能考上。”
　　“……”
　　明明都是我在给你回答——谭子阳很不爽啊。
　　“又是一年艺考季，等这一波人进来，我们都得大四了就。”季铭没理会他矫情，想了想，时间过得真的不慢。
　　“要毕业喽。”
　　确实是艺考季了，时常会在校园里头看见有学生和家长，窜来窜去地想要找老师，中戏的老师们最近也是烦不胜烦，各种关系都能托上来——不过季铭就没想到，他自己也没逃过。
　　李姐姐被攻陷了。
　　“就是你叔的一个老朋友他儿子，三十多年交情了，实在抹不开脸，去年没考上，今年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们家跟你认识，愣是咬定就不松口了。”
　　季铭都乐了：“他们不知道我还是个学生么？”
　　“……说是先看了《演员的诞生》，觉着你教的特好，后面才知道你是学生，结果还没来得及犹豫，又发现你已经是个实力派大明星了——说什么都得请我们帮个忙，唉，你叔也是推不开了。”李姐姐无奈啊：“反正你就见一面，应付一下，不然我要烦死了，对了，钱你就照收，反正他们有钱。”
　　“哈哈，您都开口了，我见过再说吧，真有希望帮帮他也没什么。”
　　以两家人的情谊，跟他妈妈尹宁直接开口，也没两样了——何况，李姐姐要不是推不开也不会等到今年才开口。
　　“不耽误你正事吧？你是不是要去人艺排戏了？对了，有爆料说你要接新戏了？真的么？还有人说何老师邀请你上大本营的。”
　　说完正事，李姐姐迅速变身粉丝。
　　“嗯，是有在接触，到时候定了就告诉你。”
　　“行行行。”
　　“我把我助理的手机给你，你让那个小朋友加她微信吧，到时候约个时间，他在京城吧？我现在大概没时间回家。”
　　“好。”
　　李姐姐这边应付过后，季铭就开始收到各种拐弯的打听消息——都是突击班找来的。每年都有这种突击班，考试前两个星期，请来中戏北电的老师和毕业生，对那些文化课成绩不够的突击队进行抱佛脚训练，当然，很多正宗艺考生，也会来找个感觉什么的。
　　贵。
　　两个星期，一个学生叫价一万块的比比皆是，如果有比较资深的中戏老师在，两万块那是随随便便。
　　如果有名师的，价钱就更夸张了，一堂课就几万块。
　　季铭这边收到的报价，每个学生单单分给他的，就是5万块钱，一般带8到12个学生，两个星期5、60万，轻轻松松——有那个时间，他干嘛不去接个商演呢，所以一概谢绝了。
　　陈老师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都摇头：“你这个价格真是夸张。”
　　“您的价儿呢？涨了吧今年。”
　　“算了吧，学校查这个呢。对了，到时候你有空啊？给学校贡献一下？”陈老师笑着拉壮丁，也不是真就缺他一个人，主要中戏也是要争生源的，明星考生参与都是免费的版面和宣传，那一年刘然当中戏的考务，也是有不少新闻的。
　　“应该有时间的吧，快过年那会儿，还有巡演呢，国话那边的《雷雨》，也没法跑出去。”
　　“行，那就先报一个，到时候也给你的小师弟小师妹们瞻仰一下季铭大师兄的真容。”
　　季铭点点头：“喏，我想请两天假。”
　　“有活动啊？”陈老师在假条签名。
　　“emm想去音乐学院那边封闭训练两天，最近声乐上有点懵懵懂懂，密集训练一下看看是不是有新的领悟吧。”季铭挺诚实的还：“周末我是真有事儿，要见个导演，好久没拍戏，公司那边说没米下锅了。”
　　“……你们公司多事之秋，你怎么没考虑自己干呢？毕业之后再说？”
　　“对。”
　　等季铭一头扎进央音的琴房的时候，互联网上终于爆出他的新作消息来，瞬间冲到热搜第一：季铭主演《流浪地球》。
　　“继客串文木野、徐铮的《我不是药神》，主演了文晏的艺术片《遇仙降》之后，醉心话剧舞台的季铭，终于传出新作消息，据中影内部工作人员透露，季铭有望参演刘慈星原著《流浪地球》改编的同名电影，该电影由中影和京城文化主投，由《同桌的你》的导演郭帆执导——一项爱惜羽翼的季铭，此次悍然挑战国产科幻，不知道是否值得期待。”
　　——“飘了呀这哥们，国产科幻片都敢接。”


第0277章 群嘲不敌花痴
　　这消息最早在豆瓣的三体小组被爆出来。
　　《三体》在投拍的时候，虽然也是被群嘲，但实际上还是有不少人，对这部国内科幻第一作有一些期待的——然而它辜负了这些期待，也把冯叔叔、张阿姨都给坑了，以至于一向比较低调的冯叔叔都公开表示，以后的项目会选自己能够控制的。
　　可见国产科幻这个大坑，不是一般人敢去趟的。
　　而且目前市场上有消息的两个大的科幻项目，无论怎么看，拥有宁昊、沈誊、黄勃这些喜剧大咖的《疯狂的外星人》，都比《流浪地球》要来的更有卖相，毕竟前者就算科幻做不好，好歹还有喜剧，不至于浪费一张票，而《流浪地球》的科幻要是做不好，那就是一地鸡毛了。
　　“季铭挑三拣四，拒绝了一箩筐的剧本，最后就选了个国产科幻？这个操作，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实在看不懂。”
　　“情怀？”
　　“也没听说过季铭有科幻情怀啊，《星际》《地心》那些上映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动静吧？”
　　“那就是……瞎了眼？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他是喜田的艺人。喜田白捡了这么大一个顶级流量，也没见到有什么特别的发展规划之类的，一天到晚都是话剧话剧，实在不明白，花好几个月排一出中戏的学生戏，到底意义何在？他也不可能提早知道人艺会重排吧？难道真就是醉心艺术？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一码归一码，季铭喜欢话剧没问题，人在有大把变现机会的前提下，还愿意花大量时间去排话剧，怎么着都不该被嘲讽了。总不能一边嘴里说着小鲜肉怎么怎么，一边又对季铭的作为大肆嘲讽，这就很恶心了。”
　　“我不是嘲讽他，我也挺佩服他的，就是觉得不好理解啊，如果真的是不慕名利，那为啥要接个噱头大于实质意义的国产科幻片？”
　　“马有失蹄吧，可能想要赌一把，毕竟季铭出道以来实在是太顺利了，白玉兰戏剧奖都说拿就拿，实力派的名头又戴的死牢，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那顶级流量的人气，真不知道怎么来的，还偏偏怎么看都是真实的——这么顺利，有点飘，觉得自己不一样，可以拯救一把国产科幻片，也不是不可能嘛。”
　　“坐等扑街。”
　　“生活会告诉他，世道艰难啊。”
　　“可惜可惜，这片一扑街，季铭的身价得折半了吧？”
　　“反正人家也不care，人家演体制内的话剧，一场两千块钱，也没有什么打折的余地了。”
　　“……哎，我突然有个想法，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季铭是被迫出演的，上面有人想要看看国产科幻片的动静，就让季铭必须得演——毕竟战狼也出演了，国人拯救世界这种主题，又红又专的，以季铭的发展路线，也有可能啊。”
　　“不至于吧。”
　　“粉丝又在为扑街铺垫了，一个商业片的制作，扯得上上面么。”
　　豆瓣上开嘲讽的是主流，传到贴吧，票房吧，电影吧，也是差不多，只是粉丝成分更多一点，不仅仅是红粉，还有黑粉，大黑粉。
　　“季铭这个人有什么实绩么？电视剧干脆就没有演过吧？电影，客串了一个《药神》，跳了一段钢管，也根本算不上他的作品，剩下的就是演了个文晏的《遇仙降》，拍完也半年了，都没什么动静，就听到干吹。话剧什么的，演了个《雷雨》是名气挺大，但他就是配角，《末代皇帝》直接就是学校内部的教学戏——数来数去，他也没什么作品，既然这样，拿不到好资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么？《流浪地球》好歹是投资过亿的大片，还是中影投资的，季铭能够出演都该烧高香了吧，说不定废了老牛鼻子劲了，你们还在这埋怨来埋怨去，是不是有点搞笑？”
　　——“不好意思，按照勾股定理，4000万微博粉丝，3000万抖音粉丝，就值5000万身价。”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季铭的演技是业内多少人公开认同的，不是粉丝说的。”
　　——“他才出道两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舞台上了，所以他需要有多少作品，才能堵住你那张被千万人捅过的嘴？”
　　“季铭的矛盾在于，他的专业素质都属于一个小众的高口碑演员，却又拥有一个顶级流量的人气和粉丝群——看来一个演员真正小众与否，还是要看脸。脸长得好，想小众都小众不了，至于《流浪地球》这种片子，连宏鑫都撤资，王如马都不看好，还是算了吧，能有什么吸引力，季铭参演，要么是为了买房的钱，要么就是人情呗。”
　　“怀疑季铭人气，大可不必，你看看这就一个传闻，某豆、贴吧、某音，尤其微博，甚至还有某乎，都跟地动了似的，这种待遇说不是顶流都没有信好么？”
　　“作为季铭的粉丝，说实话，我们真的不在意票房，看不看好什么的。有新电影，哪怕是新传言，季铭都有可能出来营业啊，发发微博，拍拍抖音什么的，这就是我们的好日子了，谁还在意电影啊——不过就是一张票的事儿，好不好看的无所谓，就求他给我们花一张票钱的机会。”
　　——“哈哈哈，顶。”
　　——“这才是心声啊。”
　　——“深得我心，就是这个意思。”
　　——“赶紧出来营业啊！！！我都多久没有见到我们帅气的小哥哥了，对了，不要再穿李宁了！！！”
　　楼迅速被歪掉。
　　微博热搜、超话里头，更是被各种嚎叫给淹没了——群嘲都被花痴们掩盖了。
　　“铭儿啊，看呐，我终于等到你的消息了。”
　　“我赶紧去改遗嘱，本来是让我孙子把季铭的新电影烧给我的，我有生之年都不指望了——季铭你简直是我追过的最大的坑，而我却还是如此爱你，感动！！”
　　季铭参演《流浪地球》的热搜在第一挂了整整大半天，直到夜幕落下才换成另一个明星的绯闻——大家也始终没有等到正面的回应。
　　杨如意在回应媒体时，只是说“一直在寻找最合适的项目，有消息会通知大家。”
　　《流浪地球》剧组则在郭导示意下，仅表示，电影正在紧锣密鼓地拍摄制作中，期待跟大家见面。
　　但这一颗小小石子激发出来的巨大波浪，也再度刷新了市场对季铭的认识——如同一座潜藏在地底的火山，蕴藏着恐怖的能量。
　　喜田那边，各种询价迅速增加，将风雨飘摇的喜田经纪，一把拉回到正轨上。
　　“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成了公司的顶梁柱。”周西宴摇着头，看着杨如意：“当初给季铭的条件，是有点出格的，不过现在也没人说了。”
　　“还是您有眼光。”
　　“算了，这话，我现在听了都害臊，”周西宴揉了揉眉心，太累了最近，心累：“你刚才说投资《流浪地球》，是季铭的意见？”
　　“倒不是，”杨如意赶紧摇头：“就是季铭应该是决定要演了，剧组又确实预算紧张，光洁老师拿一百万，可能没什么大的影响，但季铭要是加盟主演，甭说5000万了，3000万总要有吧，不然以后怎么开价？可是要他们抽出3000万来付片酬，也难。如果公司这边有意愿投资的，说不定可以找到别的合作方式——不然季铭真自降片酬去演，也挺麻烦。”
　　周西宴在办公室转了好几圈：“季铭怎么看这个片子，看好？”
　　“还不错吧，是挺用心的，特效，制作，大家都尽心尽力，如果他们还是做不出一部让观众认可的科幻片，也许国内的硬科幻电影，还没到时候吧。”
　　“这样啊，片酬折投资么？公司这边估计不太好过，还是看季铭那边聊过之后怎么说吧。”
　　……
　　季铭和郭导、吴金碰面的照片，被盯死他的娱乐记者给拍到了——那真是盯死了，甚至都有混进中戏来的记者。以前他们也没有这么疯狂的，这会儿因为《流浪地球》的消息，一下子都激动起来。
　　还真就被狐狸网的记者给拍到了。
　　“看什么？”
　　“记着吧，”季铭戴着口罩和帽子，侧身看了一下身后：“这两天我后面尾巴好多啊，跟接头似的，以后有机会让我演卧底，肯定用得上。”
　　“……”
　　“吴老师，您好您好。”
　　“你好，走走，先上去。”
　　三个人上二楼小包厢，里头已经坐着一位——京城文化的宋总，他是居中做东。
　　今天是工作聚，大家都很专业，席面都是提前点好的，上来就吃，吃完撤掉上茶——才开始聊，一派中老年氛围。
　　“我先敬三位一杯。”郭导挺感性的：“这戏拍的不容易，尤其要感谢宋总，如果不是宋总支持，中影那边估计也就是给我们一个赔钱货的定位了。尤其宏鑫撤资之后，要不是宋总，这戏估计也就黄了，人力不能挽救，所以一定要镜您一杯。
　　金哥是最仗义不过的，宋总帮忙牵个线，我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可是您一口就答应下来帮忙客串，特别感动，也激励我们一定要把这戏做出来，一定要对得起您，也要对得起我们自己。
　　最后就是季铭——”
　　“完了，白捞一杯敬酒，看来是要泡汤了。”
　　“哈哈，没有，也要敬你。不管最后能不能合作，这么多天你帮忙对剧本的改进，让我们受益匪浅，补足了我们很大的一块不足——我知道提前介入改剧本，其实对你们演员来说，是个很犯忌讳的事情，但你还是这么做了，都懂，你是想能帮一点是一点，也是看出我们不容易。还有最近这么多新闻、曝光度，都是我们白捡的了，省了好几百万，宋总说的。
　　不管怎么样，我酒量不行，就一起敬这一杯，谢谢。”
　　感性啊。
　　“那是茶呀，酒量不行，前列腺也不行么？”
　　“……”
　　包厢一片安静。
　　吴金瞪大眼睛看季铭：“你这小子，还以为是个知识分子呢，荤素不忌啊，玛德。”
　　这位大哥很豪爽的。
　　“要我说小季，你就进来一起做嘛，钱多钱少，比得上一起做个好戏出来么？他们是真穷，我都没说，估计也别想拿到钱了——你看郭帆这脸色，一脸被我说中的样子。痛快点，一句话的事儿，昨晚，让他好好敬你一顿酒。”
　　这位是真有江湖义气，草莽之风。
　　季铭挺为难——不收钱怎么可以呢……
　　“你别为难他了，他又不是单干的，他肯不收钱，他公司也不同意啊。”宋总出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白脸红脸什么的：“在商言商，该谈的还是要谈，但是小季，得说一点，以你的身价，要是不打折，我们是真请不起。”
　　“那打完折呢，钱就够了？”
　　管你们仨是不是商量好的，季铭当心一招——单纯说服他，何必把吴金找来，吴金也不太可能专门跑来帮剧组压价呀。那很大可能，今天是个一石二鸟之局，看看吴金这只鸟是怎么个情况先。
　　果然，他一问，宋总和郭导就下意识看向吴金。
　　这话也不是第一次提了。
　　“这事儿……”吴金喝了一口茶：“我倒是想过，投一点也没问题，就当支持国产科幻片，总要有人去做，你们愿意去做，我支持一下也是责无旁贷。就是你们缺的不是一点两点吧，这钱要是数目太大，得怎么说呢？成了我的片子了？”
　　相比较请季铭出演，还是从吴金那里捞钱更重要一点，那两位于是迅速转换目标。
　　“老宋那还能追多少？”吴金突然问道。
　　“我们不好搞，要增资，麻烦事儿太多了，还不一定能城，我也坦率地说，如果今天季铭愿意出演，我们是可以再拨一个数出来，算是不让演员片酬挤压掉制作成本。”
　　宋总是真坦率。
　　吴金点点头，就是说季铭的片酬可以由京城文化来出，可是缺少的制作费，还是得另外再拉，缺口也还是那么大。
　　想着想着，吴金突然看向季铭：“要不小季也玩一把？干脆把片酬再投进来？”
　　“……”


第0278章 一哥
　　战狼套锦鲤，还是锦鲤套战狼啊。
　　“我跟您没法比啊，你说不要片酬就不要了，我说不要，公司明天就得把我雪藏了，这事儿我决定不了，得看公司那边怎么说。”
　　季铭挺真诚，他说的也是实话，季铭跟喜田之间的合作，一直比较松散，一者是他还在念书，时间上确实有限，很多明星学生在念书期间也都是要减产的，更不必说季铭本身就是在念书期间出道的。二者他确实也就一只脚在娱乐圈里头，剩下一只脚，属于舞台剧、话剧，现在还有声乐、钢琴等等。
　　可是真要谈到电影报酬的时候，还是必须得喜田来经手的，这也是为啥他要跟周西宴谈一次的原因——不能他说免费出演就免费出演了，不然最后真要撕破脸，合作也不是这么个合作法儿。
　　吴金觉着这人不太爽利。
　　季铭也没办法。
　　“行，你有这个意愿就行，剩下的我们跟你公司谈吧。”宋总点点头，他给季铭的预算是2000万，这数不能算大，再大京城文化估计也过不了，不是他们觉得季铭不值更多，而是觉得《流浪地球》里头的季铭不值更多，这要是换一个偶像电视剧的项目，叫高一倍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数字也不能说小了，2000万一部电影，在当前的市场上，已经是一线的价格，喜田未必就不同意。
　　“我当然还是希望能够合作的。”
　　话说到这里，就没法继续谈钱的事情了，吴金那边其实已经松口，后面的工作郭导和宋总，就私下去做就行了。剩下的时间，还是讨论起电影来，尤其这两天季铭上了一波热搜，让《流浪地球》预热了一把。
　　“至少得是500万宣发费用。”
　　“那给结一下？”季铭看着宋总，京城文化的投资里头，有一部分就是宣发承诺：“给您打个一折，您给50万就行。”
　　“……”
　　吴金这会儿又有劲了，盯着宋总：“一折了还不给？这说不过去，得给。”
　　“没钱。”
　　“哈哈，硬赖啊。”季铭叹了一声：“我这房子还差个主卧呢，本来想着宋总能给我补一点，是我想得太多。”
　　“你还差主卧？你是要买什么房子啊？这么贵。王如马家那个闹鬼的小区啊？”
　　“……什么呀，我穷。”
　　得有人信他。
　　还真有，吴金！
　　“你多演两部戏嘛，不就有钱买房子了？话剧我是不太懂，听说那种国家剧院报酬是挺低的，你也挺厉害的，能静下心，房子迟早会有的，别太急了。”吴老板很厚道。
　　“你真信他啊？”宋总对市场了解最多：“你知道他现在商演的价码么？”
　　“多少？”
　　郭导和吴金一脸好奇。
　　“这个数。”宋总伸出两个指头：“两百万起步！”
　　要没有这个数字，为什么他要费尽心思地让季铭来演呢？别的小鲜肉也很多，演技也未必就不能应付——但论及市场的追逐，季铭不管是什么原因吧，确实排在所有合适候选人中的第一位，否则当初雷大头，李光洁，郭导等等，也不会不约而同就想到季铭。
　　京城文化更不至于愿意额外出2000万来支付季铭的账单。
　　“哎，那你有钱啊，投一个？这要投准了，你就彻底财务自由了。”
　　“……”
　　吴老板哎，你真是神仙人物。
　　……
　　季铭他们还在里面聊，狐狸网的独家就已经上网了。
　　“季铭夜会郭帆、吴金，参演《流浪地球》再添实锤！记者在拍摄吴金的时候，意外发现他跟《流浪地球》导演郭帆等待的人，正是炙手可热的季铭，此前季铭参演《地球》的传闻传播甚广，各方回应也云遮雾罩，不知所以，现在被拍到和导演，以及另一主演相聚，显然参演可能极大提高。”
　　——“意外你个鬼，跟拍就跟拍，还意外发现，冻成狗了吧都。”
　　——“人家谈个项目有那么严重么？这又是传言，又是实锤，不知道的还以为季铭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演也是个烂片，演也是个烂片。”
　　“看来是真要演了，季铭演科幻，想一想还是挺带感的，要是演反派就更好了，又坏又帅那种。”
　　“赶紧拍，赶紧上。”
　　……
　　周西宴翻动着面前的材料，看向正在拨弄她盆栽的季铭：“你别再弄它了，给你弄死了。”
　　“听说把这种多肉给它从中间掰开，里面还有个小屁股的。”
　　季铭跃跃欲试。
　　“……别扯了，粉丝群体里倒是并不反对，主要还是你戏太少。公司这边的评估，觉得风险不小，但可以试试看，光洁也觉得这项目还不错，里头的人都比较用心。这年头，反正也没什么百分百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看人。”周西宴有点感慨，显然是想到喜田一哥的事儿了，摇摇头：“你要是真愿意，那咱们就开始跟他们接触。”
　　“行。”
　　“那这个片酬的事，如意说对方表示过希望能商量一下？哦对了，之前说公司投资，你这么看好么？”
　　季铭有点犹豫，看好也是看好，就还是那句话，也没有百分百的事儿。
　　“我不能特别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一定会成功，但如果今天是我自己的工作室，或者公司，我会愿意投一部分，喜田影视做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动静，《遇仙降》是第一部 ，后面也没见有什么作为，《地球》这项目，我觉得是有一点众人拾柴的气象，说不准这一把火点起来就成了呢？”季铭顿了顿：“如果公司跟剧组谈片酬的时候，分歧比较大，不妨考虑一下这个方案。” 
　　也算是给公司掏心窝子了。
　　周西宴点点头：“我知道了，那行，你先准备着吧？需要什么资料的，什么条件的，你跟林冉，或者杨如意说，公司这边全力配合你。这种特效拍摄你没经验，要是想要看一看，公司给你联系，你跟着去看看，有个底。emm要是想去好莱坞那边的摄影棚看看，应该也没问题，漫威做这个很成熟了，过去看看也有好处。”
　　“再说吧，看看有没有必要。”
　　“好，反正公司这边能做的不能做的，你就先开口。”
　　季铭点点头，这是正儿八经的一哥待遇了。


第0279章 错亿
　　杨如意实时跟季铭通气，双方的谈判也说不上波折，就是各自都有各自的难处。
　　剧组方之前已经跟季铭本人透过底，所以也没有玩话术，直接就给了2000万的底价，喜田这边也给了个实价3000万——这1000万的差价，就是天堑鸿沟了。换一个剧组可能都不是太大的问题，相对于几个亿的投资来说，给一个主要演员3000万的片酬，尤其是其他演员价格普遍比较低的前提下，算不上什么预算之外的事情，但《流浪地球》实在是穷，此外，主创们对于控制片酬占比是有坚定信念的，对于特效来说，钱就没有个够的时候，任何更多的演员片酬，在他们看来，都相当于是从制作费用里挖出去的。
　　忍不了。
　　双方相持了一阵之后，剧组的各个投资方也密集开会，评估各种方案下的最大利益——请不请季铭？为请季铭付出多大代价是值得的？增加一个新的投资者符合各方利益么？是平摊风险还是分润利益？吴金是否愿意投资？
　　最后剧组给喜田和季铭两个方案。
　　一个是2000万片酬，还可以商量季铭在组的时间——这一点被杨如意直接点出他们的叵测用心，因为季铭一旦入组，以他的专业程度，不可能因为片酬或者约定就放弃表演的质量，最终还是什么时候拍到位什么时候走了。
　　第二个方案，剧组方面把价钱提高到3000万，但喜田和季铭以片酬为资本，如数注入投资，联合吴金个人出资3000万，共计6000万，将宏鑫集团撤资留下的投资缺口弥补住，此外，季铭还需要承担定量的宣传任务。
　　喜田内部经过协商，尤其在周西宴和季铭均点头认可第二个方案后，在颇大的争议里，通过了接受第二方案的决定。
　　至此尘埃落定。
　　《流浪地球》的投资方，也变成了中影投资5500万，京城文化9025万，喜田影视投资3000万（其中季铭个人项目占比1800万），吴金名下公司投3000万，郭导名下公司投2000万——剧组实际不包含宣发的制作费用，就是2.5亿左右。
　　“就等揭牌那天了。”
　　“期待会有好结果。”
　　周西宴耸了一下肩膀：“公司里头的人，就差没有直接说了，说公司最近这么衰，还大手笔搞投资，是怕死得不够快。”
　　“老实说公司现在如果没有大动作提振，困难也挺大的吧。”季铭是旁观者清。
　　“知道为什么我决定要投资么？”
　　季铭摇摇头，他确实挺意外的，周西宴最后甚至称得上力排众议了。
　　“我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其实也在观察，这些投资方大佬为什么会愿意让我们投资？缺钱？这是个理由，但也真算不上个理由，如果他们荤素不忌只要钱的话，几千万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这些投资方能不能为项目的成功带来更多的资源和动力——这是他们判断的关键标准。显然，他们认为我们的投资可以做到这些，我想了想，喜田有的资源，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们能看得上的，剩下的那就是你了，他们认为你的参与是很重要的资源，既然他们都能信任你，为什么我不能信任我自己的艺人呢？
　　这部片子，有几把双刃剑，一个是国产科幻，有支持的，有嘲讽的，关注量还不低。一个是吴金，有战狼，也有战狼PTSD，可能是支持的占多数，但后者在网上的影响力也不可小觑。所以在宣传上，《流浪地球》其实很两难，宣传国产，宣传吴金，都必然会导致另一批人来黑片子，可能集体刷一星，打低分之类的。
　　而你加入之后，首先最基础的，表演上完全不会有问题，这是保底。此外你的人气很高，形象很正面，而且你本身就是国话的在编演员，对于这部片的受众来说，你其实也是个类国产货，哈哈，更重要的是，你的专业性和口碑，也可以让一批不是那么喜欢主旋律的观众，对这部片子有更多耐心。所以尤其在宣传上，你就像一个砝码一样，能够起到平衡的作用，这样他们也能够放开去宣传国产、吴金，把整个宣传效果大幅提高。
　　这恐怕都不是一两千万的事情。”
　　周西宴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季铭想了想，手指按了按那朵石生花：“既然都决定了，那也不必要多考虑了，把能做都做好就是了。”
　　“是。”周西宴点头，但还是有点迟疑地问季铭：“季铭，你认为这片子有可能爆么？”
　　“有可能，兴许就是第二部 《药神》。” 
　　“啧，那也太——要是真的就好了。”
　　……
　　合同最终签署之后，季铭也就要开始准备入组了——寒假期间，在蓝岛东方影都拍摄，过年应该是没有假期了，下个学期估计也需要请假一段时间。季铭的戏份相对其他演员来说，是最多的，但他的整个拍摄时间也并不是特别长，而且戏份都比较零碎，毕竟不是剧情片。
　　他还得跟陈老师先报备一下，不一定有时间去当考务兼义务宣传员。
　　李姐姐介绍过来的那个小孩，倒是赶在他忙起来之前过来了。
　　是个男孩子，长得高大帅气——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外形上没点自信的学生，是不大敢来报考中戏表演系的，哪怕中戏并没有颜值的硬要求，但大家都默认，不说帅的惊天动地，像季铭这样，但至少也得是个八分。
　　这男孩得有八点五分左右。
　　“形象上可以。”季铭带着他们在学校里找了个空角落：“排练室太紧张了，咱们就在外面看看，别害羞，这个很重要，大大方方地把自己表现出来，你扭扭捏捏，害羞来羞涩去的，老师可能就会怀疑你是不是适合这一行了——不是说你人不能害羞啊，就是要有专业态度，表演的时候就是表演，演猫演狗演疯子，反串，喜剧什么的，该是就是什么，那时候不能玩儿害羞了。”
　　“记住了。”
　　“嗯，这会儿了，该准备的应该都准备了，先朗诵一段？”
　　“《赞美》穆旦——”
　　哦豁！
　　心还挺大的，穆旦的《赞美》堪称中国近体诗中的第一雄文，情感之复杂，情绪之沛然，思想之深沉……都是惊人的。
　　先念吧。
　　念了也就这样。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emmm……”季铭啧了一声：“这首诗有点长了，而且难度也比较大。你的发挥来说，中规中矩吧，呵呵呵，我能听出来有一些专项训练的痕迹，比如什么地方高，什么地方低，什么地方快，什么地方慢，这个语速音调的训练，听得出来是死板的，实际上你如果对这首诗的内涵、情感了解透彻的时候，朗诵到哪儿，你的情绪也就跟着到了，情之所至，这四个字，你了解一下。作为考官的话，你太拿腔拿调，大呼小叫，其实是会扣分的。”
　　季铭从花坛边站起身来，沉吟了会儿，悠悠开口。
　　“走不尽的山峦的起伏，河流和草原，
　　数不尽的秘密的村长，鸡鸣和狗吠，
　　……
　　说不尽的故事是说不尽的灾难！
　　沉默的是爱情……
　　……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啊，
　　在耻辱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
　　季铭现在水准跟艺考的时候，当然是天差地别，经过两年大舞台的锤炼，他的台词功底，现在让他上文联春晚朗诵都不犯怵了。从仿佛悠远的风开始，到沉痛而凝重的感怀，再到从内心喷薄而出的呐喊……最后归于坚定，归于勇气，归于赞美。
　　心里头有东西，声音能控制住，效果就是毋庸置疑的。
　　不远处的中戏学生都为之侧目，咂舌不已。
　　更不要说菜鸟帅哥跟他妈妈了，一时哑然：“……太厉害了。”
　　“不是我自吹自擂啊，哈哈，朗诵这个东西，很多人没有才艺，就喜欢说自己特长是朗诵，但朗诵这东西，它是绝对不简单的，涉及到对文学作品的理解、感受、分析，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这个声音、气息的控制，最后还有这个情感和声音的同频共振，然后他出来的才是一个动人的，感人的朗诵作品。为什么你有时候听到一些老师朗诵，会觉得满腔都是激昂的情绪，恨不能跟他一起诵读，但有时候你听到什么朗诵，甚至很严肃的作品都会让你想要发笑。
　　看似简单，实则很难，否则中戏也不会把它当成初试的唯一考核了——要知道初试得刷掉四分之三的人，是很严肃的一关。
　　所以你不妨考虑一下换一个作品，符合你这个年龄也行，符合你一些爱好，或者感兴趣的领域的也行，帮助你能去理解作品，能够让你情感自发地共鸣的作品，一定是最好最适合的。”
　　“嗯，我知道了。”帅哥连连点头：“我回去就找一找。”
　　“行，那形体呢？学过舞蹈？”
　　“学过几年的蒙古舞。”
　　跳的还是挺专业的，季铭当年艺考的时候，其实不太会舞蹈，临时学了几个月的拉丁……不过他长脚长手，身条又流畅，跳起来确实是赏心悦目的。
　　等季铭声台行表一步一步地看下去，发现这孩子还是有希望的，就费心思指点了一下，以他今天的程度，当然让菜鸟帅哥受益匪浅，后面他妈妈记不过来，干脆拿了个手机录季铭的话，回头再一点一点照着改进。
　　讲的差不多的时候，王南老师正好蹭过来。
　　“呦，挣外快呢？”
　　“没有，义务劳动。”季铭赶紧站起来，给他们介绍：“这是二年级的班主任，胡旭易千还有李澜，都是王老师的学生。”
　　对菜鸟帅哥来说，这才是真佛！！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一叠声叫老师好。
　　“你要是考试的时候这么着急忙乱的，就白费季铭给你补课了。”
　　“哈哈，那不是王老师自带八面威风么。怎么样，您接个外快？给人补补课？”
　　王南赶紧挥手：“你别害我了。再说了，你都亲自出马了，我怎么敢献丑。”
　　两人互相伤害啊。
　　“不跟您扯了，行，”季铭转头看着菜鸟帅哥，还有他妈妈：“回头你再多想想，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再联系，李阿姨那边的任务我就算完成了，你们帮我说一声，别让她说我不尽心啊。”
　　“好。”菜鸟妈妈看了一眼王南，有点为难。
　　王南年年都被围堵，对这种眼神很熟悉——要给钱了，于是一笑而走，不耽误季铭。
　　季铭没收，一节课，收十万也没坑他们，收2000也不能就说少，还是算了，就当帮李姐姐拉个人情吧——如果真考上了，这人情还是不轻的。
　　……
　　“真厉害啊，那个台词。”菜鸟帅哥跟菜妈妈离开之后，走在中戏校园里，惊叹地说道：“比我们看的教学视频里，好些老师念的都好。”
　　“要不然我去找你李阿姨帮忙？听说他是国家话剧院的正式演员，你想想看那个水平，国家话剧院那是很多中戏毕业生都进不去的单位啊，他要不是格外优秀，哪里能在大学里就被特招进去。”
　　蔡妈妈还待多说两句季铭的厉害，身边就有个小姑娘凑上来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季铭师兄啊？”
　　“啊？”
　　“哦，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他在给你们上课，是艺考生吧。”
　　“是。”菜鸟帅哥点点头。
　　小姑娘眼睛有点亮：“我是大二的，也是表演系的，师弟加油哦。”
　　这一句师弟，搞得菜鸟帅哥有点激动，菜妈妈也觉得是好兆头，一阵感谢之后，对方还是回到季铭头上。
　　“你们怎么找到季师兄的啊？听说他都不接学生的，现在好几万一节课都找不到他呢。”
　　“……这么高？”
　　他们刚才是准备了一万块钱，原以为怎么着都有宽裕了，没想到远远不够——他们那一节课，肯定是比市面上的一节课要饱满很多的。
　　“对啊，你们不知道啊，季师兄可厉害了，尤其是艺考要考的这几门，台词就不用说了，他在全中国的演员里头也是一流的。声乐，他现在在跟中音的邹文琴教授学声乐，就是龚霖娜、吴壁霞她们的老师。剩下的，他的形体控制力我们老师夸了好几次的，整体的表演就更是强的不得了了。”小姑娘一看就是季铭的迷妹，嘚吧嘚地说了一大通，把菜鸟母子给吓的一跳一跳，跟个蛋似的。
　　菜妈妈捏了捏自己的手机，觉得分量又重了好多。
　　当天晚上，季铭接到李姐姐电话。
　　“你是不是把他们吓到了？哈哈”李姐姐很愉快的样子：“刚才他们给我打电话，谢谢都说了一箩筐，说你多厉害多厉害，还说等她们回来一定要请我跟你叔叔上大酒店吃一顿，啊？怎么回事？”
　　季铭也有点蒙：“我也不太清楚，不至于吧。”
　　“哎呦，反正你就是厉害。对了，新电影定了么？”
　　“定了，不过别往外说呀，还没发布来着。”
　　李姐姐一下精神了，要赶紧去找《流浪地球》的资料了解一下，到时候消息一官宣，她就要凭借先发优势，在粉丝里头引领潮头——粉头是怎么炼成的，就是靠内部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在校园看到他教学生，或者是那个学妹传出去的，总之后面找上来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一直到考试来临为止，都没消停。
　　“绝对错过了一个亿，我要出去办个补习班，得发死。”季铭得意洋洋。
　　初晴白了他一眼：“发死？你接新电影的钱呢？”
　　“……”
　　“唉，算了，我也不指望了，以后这个家还是要靠我。”
　　“是是是，您上一个活儿是不是赚了3000块？”
　　“3000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这不是医生说我胃不好么，只能吃软法，也是没办法，只好辛苦你了，你是大功臣，女英雄，母夜叉，母老虎……”
　　季铭，卒。


第0280章 立地飞升
　　今天是韩鸿作栋，邀请了几位邹老师的学生在家小聚，顺便聊聊音乐会的情况，音乐会定在元宵节后——因为元宵节前，比如雷珈这样的当代民族一姐太忙碌，从春晚到元宵晚会，还有各种团拜、慰问，各部门内部的晚会，都少不了她，得忙上天，而且五十年，也没必要去挤那一天两天。
　　元宵后彩排一次，正月里正式办完，借着新年的氛围，两好合一好，算是圆圆满满。
　　季铭背着初晴的小提琴，手里拿了瓶红酒，还是公司给置办的法国进口的原装葡萄酒，初晴自己抱着了一捧花，有点紧张。
　　本来初晴是不太会参加这种聚会的，只是这一次刚好她的老师杨教授，包括尹宁的师兄赵成光老师，都在受邀之列——所以你说我说，就知道季铭的女朋友是杨教授的学生，韩鸿就特别邀请了初晴一起来。
　　客人里头，有搞声乐的教授，搞民族唱法的歌手，钢琴家，作曲家，制作人……跟娱乐圈的聚会还是不太一样的，所以季铭征询了初晴的意见，就把她一起带过来了，见识见识圈内前辈，尤其还有吕思清这样的小提琴界的巍峨高山，初晴要是不来，就太“淡定”了。
　　来了，难免就会紧张。
　　“这里的别墅得一个亿起步，还不一定买得到，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买一套。”季铭啧了一声。
　　初晴四处看看：“肯定很多明星住这里，那保安看见你都一点不奇怪。”
　　是不奇怪，可能是提前说过，保安看到他下窗户露出脸，一点也不意外，笑呵呵地：“季先生来了，请进。”
　　态度之好，又是一般人家的物业不可企及的了，所以说很多升斗小民的困难，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是碰不到，没有那么不长眼的人，上来就鼻孔朝天“知道这是哪里么，是你能来的么？”然后季铭一通电话把韩鸿召唤出来，一波装逼打脸——那都是开玩笑呢，这些保安眼明手快的，功课做得绝对扎实，不说一眼能认出来所有明星，至少在线上的，都能记得七七八八。
　　甚至很多幕后的，人家认识的比季铭还多都有可能。
　　韩大姐大家的装修还是相当气派的，尤其大厅的挑高，两层加顶，得有七八米，太开阔了，一架斯坦威的三角钢琴亮的发光——在家里放三角钢琴，真是烧包，嫌房子太大了。
　　季铭清了清嗓子，这话不能说出来讨打。
　　“季铭来了，这是杨老师的高徒吧？”
　　给开门的是一位作曲家，季铭不认识，初晴也不认识，于是——“老师您好，您好”。
　　韩鸿大嗓门的笑声先传来，然后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季铭来了？呦，带花儿了？还有酒，哈哈哈，等会儿都喝了。”
　　季铭来的比较早，总不能让前辈们等他，所以他来了之后，其他客人才陆续到，一共得有十七八个人——连家属一块。上回尹宁来京城聚会，季铭认识了一群钢琴家，这会儿又认识了另一群乐坛的老师们，反而是流行歌手他认识的不多。
　　真是不根正苗红都不行了。
　　“你唱哪首定了？”吴壁霞老师端了杯水走过来，跟初晴打了招呼：“女朋友好漂亮啊。”
　　初晴有点羞涩：“吴老师好。”
　　“你好啊，别紧张，熟了就好了，以后跟季铭常来家里玩，咱都是一家人。”
　　季铭看初晴不说话，两腮飞红。
　　这一家人，不能张口就认啊。
　　“想唱《Memory》来着。”
　　“啊？真唱女高音啊？”吴壁霞那天一说，后来觉得未必合适，唱男高音女高音倒不是问题，就是场合上不太对，邹老师的学生音乐会，总不能说邹老师教男学生唱女高音吧……
　　“季铭唱女高音？《猫》啊？”
　　吴静老师也凑过来，她是要唱歌剧女高音的。
　　“呃，好像不太合适。”季铭按了按眉心：“我其实也准备了一首男声，《变身怪医》里的《就在此刻》。”
　　吴静坐下来：“你唱两句《Memory》听一下，咱俩可以合作一个啊，你唱一个单人的，我们再来个男女二重唱，把她们都压下去，咱们出尽风头。”
　　“哈哈。”
　　先不说怎么安排，吴静一说要季铭唱，厅里好些人就都转过来了。
　　“季铭要唱？我给你伴奏啊？”赵成光兴致勃勃，走到钢琴边上，哆瑞咪发嗦啦西弹了一串，很流畅，看来不是摆着玩儿的：“唱什么？”
　　季铭咽了一口口水。
　　紧张啊。
　　初晴最了解他，虽然他表情上看不太出来，但是她能感受到季铭紧张了，就靠近了一点，也没敢去握他手，就贴了贴身子。
　　季铭吐出一口气，其实心里还是有准备的：“那我就唱一段先？请各位老师斧正。”
　　那真是各位老师了，韩鸿、吴壁霞，吴静，杨教授、吕思清、赵成光……全是圈内老师级别的。
　　季铭走到钢琴边上，跟赵成光合了一下，清清嗓子，静默了几秒钟，开唱。
　　“Memory，Turn- your -face -to -the -moonlight ……”
　　彷如月光流淌般的男高音，开始诉说魅力猫格里泽贝拉的故事……她面向月光，打开记忆之门，她曾经那么美丽，又如何落魄，她直面过去，仍憧憬未来，纵然一身褴褛破败，却坚信阳光还会再来……
　　这是自我特训之后的季铭，比吴壁霞那天听到的，要好了太多，纵然这首歌离专精初级还有距离，但也绝对是一流的水准了。
　　在他唱完之后，初晴头一次彻底丢掉了羞涩和紧张——自从她走进这个房子开始。
　　作为那个会发光男人的女朋友，她一点也不需要紧张。
　　她坦然为他鼓掌。
　　“唱得太好了。”吴静惊讶，甚至是震惊地看向吴壁霞：“你说唱得好，可没说唱的这么好。”
　　“不怪吴老师，主要是——我进步太快。”
　　哈哈。
　　赵成光拍拍他肩膀，一脸看小辈的亲近：“你们不知道，季铭妈妈是我的师妹，他爸爸是老杨的师弟，这里数来数去，都是一家人了吧？”
　　惊了。
　　这圈子绕的，真够绵密的。
　　“季铭的声音特质真的不错，一点儿也不油，尤其英文的吐字很地道，”吴静还是惊奇着：“这声音跟很多学院派学生还是不太一样的，没那么程式，特别自由，这天赋不来唱歌太可惜了。”
　　她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了。
　　“那天我听他唱意大利语的曲子，吐字也很标准，可能这就是有语言天分了。”
　　“是么？来来来，我们一起合一遍，哎呀，有点技痒。”
　　气氛上来了，这一群人也就放开了，初晴的小提琴还被吕思清借了去，钢琴小提琴合奏，男女生二重唱，外头还有大师给和声——然后吴壁霞老师上阵唱威尔第歌剧《弄臣》的选曲，吕老师独奏小提琴，韩鸿唱《九儿》《绒花》。
　　季铭又把男声的《就在此刻》唱了。
　　他练了这两首，《Memory》更熟悉一点，《就在此刻》稍微少一点，不如前者知名，但是作为一首男高音曲子，季铭在感受角色情绪上，会更加便捷一点，所以效果只是略逊，基本上一致。
　　初晴在他闭关训练的时候，经常跟他乐器二重奏，这会儿从吕老师那里接回小提琴拉了一段——接着就被吕老师指点了，虽然被指出来不少问题，但是能给世界级的小提琴演奏家一对一点拨，是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她跟吕老师请教，季铭跟赵成光他们聊天，吴碧霞她们就谈音乐会的筹备——然后京城大学歌剧研究院有个姓王的老师凑过来，问能不能发个抖音。
　　“蹭一下老师们的热度，涨涨粉。”
　　“抖音啊？我没有抖音，上回看见王宏伟在玩儿抖音。”吴静凑过来看：“发季铭唱的那段，他粉丝多。”
　　“您不知道么，季铭在抖音上有3000多万粉丝，抖音上最红的明星之一了。”
　　季铭被喊到名字，一问才知道在说抖音，这些老师们童心未泯，于是立马重整旗鼓，让初晴、王老师……分了好几个机位拍摄。钢琴周边，季铭、吴壁霞、韩鸿、吴静主唱，吕思清、赵成光伴奏，先唱《Memory》，然后《歌唱祖国》、《龙船调》、《天路》，一路酣畅淋漓，抖音拍了好几段。
　　季铭还没回到家，网上就爆了。
　　当然是从抖音先爆的。
　　王老师发了一串抖音：“大师们济济一堂，展示风采。”
　　评论里的吃瓜群众都是“一句卧槽走天下”：“卧槽，是季铭么？中间那个男的，是季铭么？我没看错吧？卧槽！！”
　　“季铭边上是吴壁霞老师么？卧槽啊！”
　　“槽啊，那大姐大是韩鸿啊？”
　　“另外那位是吴静啊，国家一级演员，知名歌唱家。”
　　“卧了个大槽，你们都没发现拉小提琴那位么？吕思清啊！！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第一位中国人金奖得主，世界级的小提琴家，我的娘哎，这是什么阵容？”
　　“话说，这些人是怎么聚在一起的？”
　　“我只想说，季铭现在的层次已经这么高么？话说季铭不是业余学声乐的么？怎么唱的这么好啊？反正我这个外行，觉得他唱的不必边上的歌唱家差啊。”
　　粉丝们就只剩下舔屏和科普了。
　　“季铭跟韩鸿、吴壁霞、吴静他们都是邹文琴老师的学生哦，可能是同门聚会。不过我们铭铭唱的真的好好听。”
　　“学了就一定学精，这就是季铭，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好期待他真的登台唱歌啊，视频一点也不过瘾。”
　　“唱得太好听了吧！！amazing！！OMG！！”
　　抖音炸了微博炸，“季铭唱歌”迅速冲上热搜，也是这几个视频，也是这几个人，只是微博的模式，更便利于科普——于是视频里这几个人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吴壁霞本身在网上就很有人气，其他几位的履历也是被全部找出来，牛哔之处，根本不用更多的形容，只需要一样一样摆出来就行：
　　“世界顶级小提琴家……”
　　“中国音乐学院教授、博导……”
　　“国家一级演员，政工歌舞团独唱演员……”
　　“中央音乐学院教授，著名青年钢琴家……”
　　“前空@政文@工团副团，乐坛大姐大……”
　　这层次，这重量，让一贯小模小样，只知道关注明星恋爱啦、分手啦、结婚啦、出轨啦的微博吃瓜群众，顿时有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大师云集啊，国家队下乡扶贫啦。
　　“这次我是真信了，季铭，真·国家队一员！”
　　当然，除了震惊至极，喊牛哔，喊卧槽的围观党之外，各路票友的专业科普，也是很长见识的。
　　“吴壁霞大神的功力一如既往强悍，韩鸿大姐头也是威风不减当年，其他的演奏家我是不太懂。唯独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季铭——我第一次听说季铭学习声乐，也就是去年下半年了，当然之前他肯定也是有声乐功底的，比如《药神之歌》也是满堂彩。但当时他一口气拜到了几乎收山的邹文琴老师门下，还是让我感到吃惊（这位声乐教育家，大家可以去了解一下，绝对是桃林满天下，到今年已经是从艺五十周年了），这得有多高的天分，才能让邹老师愿意收下一个青年演员，我也不得不感叹季铭人面之广，连邹老师都能拿下。
　　没想到真正震惊的还在后头，这才多少时间，半年而已，季铭的水准就到了眼下的水平，作为一个常常光顾各国大剧院的重度声乐爱好者，我听过国内外很多大师的现场。所以我可以很坚决地说，季铭的水平，至少视频中演唱这些作品的水平，绝对已经是国内一流的男高音歌唱家，即便在全球范围内，以他这个年纪，也是出类拔萃、凤毛麟角。
　　震惊！震撼！”
　　“……是不是太夸张了！”
　　——“绝对没有，不信你可以看我的微博，我发了很多音乐会的微博，也一直关注国内声乐领域的歌唱演员。”
　　“看了这个评论，我才知道，我以为的牛哔并不是真的牛哔，真的牛哔是我以为不到的！”
　　“有一种不配追星的赶脚。”
　　“其实想一想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当时他唱了一版音乐剧版本的《药神之歌》，很多音乐评论人就说过他非常牛哔啊，现在又专门学习了半年，还是拜在大师门下，有一些进步也很正常——以季铭的天分来说。”
　　“有没有这么神……”
　　“所以他现在要转型当歌手了是么？玩的这么高端？”
　　“有一种季铭已经飞升的错觉，好像娱乐圈的勾心斗角，此时此刻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他已经是另外一界的人物了。”
　　——“可是偏偏人家还是货真价实的顶级流量，这就尴尬了，他飞升了，他的粉丝还没飞升啊，该撕还不是得撕。”
　　——“我们什么时候撕了，我们很佛系了。”
　　炸完了微博，又去炸B站，吴老师作为B站红人，流量很大的，季铭就更不用说了。
　　弹幕里头全是尖叫。
　　“啊啊啊，太好听了吧。”
　　“国家队国家队，怕了怕了。”
　　“一个字：服了。”
　　“前面的，那是两个字。”
　　“季铭这小子估计有系统，不然解释不了为何如此妖孽。”
　　“说不定是被平行空间的大师魂穿了。”
　　“一定是吃了聪明果，有没有要的，加V，十块钱一颗啊，先买先得。”
　　“想听他的音乐会，有没有可能？”
　　“我尿黄，让我来兹醒你。”
　　“季铭这路线，匪夷所思啊。”
　　“哪天学个京剧听听，传承国粹。”
　　“啊啊啊啊啊，季铭，我太爱你了！”
　　“我们这些粉丝，全靠偶像给我们争面子，咳咳。”
　　这一波遍及全网的轰炸，简直让其他小生小花为之失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要说人家装高逼格，岂不是连一堆大师都一起给埋了，那是找骂。再加上以季铭今天的能量，又这么与世无争的，谁要是上赶着找上门来，之前郑子恒、瞿邕廷的教训还不够惨烈么——这两位，到现在还不知道窝在什么犄角旮旯里呢。
　　磅礴的流量，促使各方媒体，使出了百般手段钻季铭的消息。
　　于是季铭将参与邹教授从艺五十周年学生音乐会——和吴壁霞、韩鸿、雷珈等人同台献艺的消息，就不胫而走。这消息外行属于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惊了不少业内人的心脏。周年学生音乐会上表演，那绝对是嫡系门人的专场，意味着邹教授完全视季铭为自己的弟子了，甚至说不定就是衣钵传人、入室弟子啊。
　　这消息一出，前头那个聚会也就可以解释了，都是同门嘛。
　　再然后，季铭正式确认参演《流浪地球》刘启一角的可靠消息，也跃然于媒体之上——而且还是“带资进组”。
　　倒没有嘲讽他，都是不解啊。
　　“季铭到底图什么？千挑万选了这么一部片子参演就算了，居然经纪公司还带资进组？喜田现在这个样，是破罐子破摔了么？难道《流浪地球》有什么我们没看到的卖相，实在是想不通。”
　　可是不管大家多不理解。
　　《流浪地球》的市场宣传部门再走出来，就感受到不一样了，大家对片子更有兴趣了，哪怕不是完全看好，但跟此前的完全不看好，绝对是不一样了——季铭的魔力可见一斑。几大投资方，也终于认同了季铭作为一个新玩家的定位。
　　大家都是很现实的。
　　最后，当大家都认为这一波热火朝天的戏终于要落幕的时候，记者又拍到了季铭和刘然进到大厂影视小镇的照片——入棚拍摄《国家宝藏》，既然CP的熊熊之火，再度燃烧起来。
　　不知道多少管宣传的艺人经纪，在心中哀叹：怎么别人上热搜，比喝水还简单，我们家这个就跟个猪一样，重到感觉热搜榜都天远地远，人跟人，不，人跟猪，真是不能比啊！
　　惨惨惨！


第0281章 《国家宝藏》显威风
　　《国家宝藏》的棚拍比较迟，此前季铭跟刘然飞到南粤博物馆去拍了一部分——“我就是国宝守护人季铭（刘然）”。
　　从京城开车过来到演播厅得90分钟，离得远，所以这个大厂影视小镇，包括它的摄影棚都是新的，各种设备都比较齐全，也很专业——重要的是，粉丝们是进不来的，只能在小镇围栏外面观看，对艺人的影响会比较少。后续有一些类似偶练之类的训练营选秀节目也会入驻，不过现在，里头还是比较安静的。
　　季铭和刘然都是第一次到这边的演播厅录影。
　　“你很看好《流浪地球》啊？”
　　“怎么？他们找过你？”季铭有点好奇，郭导和中影都说找过一些知名演员，但是没成，不知道刘然是不是其中一员。
　　刘然不是。
　　“没找过我，不过我在项目表里看见过。主要是最近你的热搜太多了，大红人啊，人家去演话剧去上学，都要牺牲曝光度，你倒好，一边跟神仙似的不出面，一边也不影响时不时来一波热搜。我告诉你，我经纪人对我都有意见了，说——”刘然捏着嗓子：“说看看人家季铭，你们俩还是CP呢，怎么人家念书就不耽误上热搜呢？跟定好了闹钟似的，过一段就火一拨。关键人家还一分钱没花，全是自来水，你怎么不会学着点儿？”
　　季铭四下看看，低声问：“所以你们热搜都是花钱的？”
　　“……”
　　听来听去，就听到这一句。
　　“你才花钱。”
　　“你刚才自己说我没有花钱的，”季铭挤眉弄眼的。
　　身边时不时有工作人员拍照录像，季铭还得抽空笑一笑啥的，工作状态的他绝对是配合度百分百，这也是为什么季铭私下里比较高冷，但是在专业人士里头评分仍然比较高——除了常常约不到采访的记者，其余造型化妆，导演编剧制作人什么的，对季铭的专业程度是很认可的，业内口碑杠杠的，他们也就喜欢这样的演员，首先拿得起业务，走戏one-take，一遍过，调整的时候配合度超高，态度一以贯之，尤其对普通工作人员，态度尤其温和。
　　此前有一些采访业内人士的媒体节目，就有人明言：“季铭能火不是偶然的，他参加《演员》的时候，其实是很尴尬的，刘天池力捧他，但是江浙台的节目组，还有那些参演演员，其实都看不上他，绝对他一个学生有什么资格来指导的。后来人家就是靠着演技，靠着教学证明了自己，而且不管对方是什么咖，什么资历，具体谁你们也都知道，反正就是一视同仁，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样做下来，才赢得了大家的认可，要不怎么那多人叫他‘季老师’呢。
　　他在录节目的时候，非常认真，从来不对一线员工发火的，反而有时候跟领导会据理力争，很理解普通员工的不易，所以跟他合作的人，没有不说他好的。有本事又有态度，情商超高，这种人肯定是得道多助哎，不然徐铮那些人为什么愿意提携他，是吧？人都有眼睛的。”
　　这很重要，一个演员，观众的评价甚至可以差一点，但业内评价真的不能太差——否则你就指望自己永远不会陷入低谷吧，你要是一直处在巅峰，大家都捧着你，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一旦掉下去要人帮忙的时候，嘿，人生会教你什么叫“艰难”。
　　刘然也是很有礼貌的，不过他属于那种少年感的傻笑派，一直笑，一直鞠躬——他们俩走进会议室之后，后面的工作人员笑嘻嘻地嘀咕。
　　“今天这俩帅哥好伺候。”
　　“他们俩CP感好强，是不是真在一起了？”
　　“季铭有女朋友了。”
　　“切，娱乐圈有女朋友算什么，有孩子也不能说明什么呀，他们俩还挺配的。”
　　“……”
　　跟在后面的杨如意、林冉，还有刘然的经纪人助理也是无语。
　　会议室人不少，演员、今生故事讲述者、导演、制片……总共几十个人。
　　这一期的三组演员，来自港城的胡桃儿，德云的小岳岳，然后就是季铭和刘然——这要是换一个节目，估计这三波人也碰不到，因为都是分开录的，一段一段的故事。可是央视爸爸的节目不是一般节目，所以三组人都得老老实实地一起来开会，哪怕说的是跟自己没关系的部分，也得坐着听。而且今天不只是录南粤博物馆的，还有川省博物馆的三位，不过他们要稍后一点才过来，排后面录。
　　季铭跟岳岳没怎么见过，但不管从《演员》郭琪霖那边算，还是从雷大头那边算，也就差一道碰面的机会，算是神交已久。
　　前TVB当家花旦胡桃儿小姐，季铭就不认识了。
　　倒是经纪人们聊得热络，在后面嘀嘀咕咕的。
　　季铭和刘然守护的国宝，是南粤省博物馆馆藏的金漆木雕大神龛，是放在家庙里供奉祖先的，南粤地区的祖宗祭祀是非常重大的事情，所以这件国宝虽然诞生于1935年，迄今还不足一百年，可是其文化内涵、精湛工艺，还是让它入选了南粤博物馆三件国宝之一。
　　他们俩演绎的故事，是一对兄弟，大哥从泰国回来，想要把神龛带走保存，而弟弟则不愿意，想要在家乡抗战——最终弟弟牺牲，哥哥悲痛欲绝，家国难两全。
　　剧本两人都已经看的滚瓜烂熟了——但这却是刘然第一次演舞台剧。
　　大家四下看看。
　　“那看来季老师是最有经验的了？不过胡小姐也演过的吧？”于磊总导演笑着说道：“岳岳老师也是舞台上的，刘然没演过？”
　　“我不能比，我那是说的多，演的少。季老师是专业的。”岳岳赶紧摆手，特谦虚。
　　季铭没想到，这一期还真是，胡桃儿演没演过舞台剧季铭不知道——其实是演过的。不过论巡演数和水准，跟季铭有不小差距。岳岳和刘然，都属于擦边，没正式演过，结果还真是只有季铭是专业的话剧演员。
　　“那要请季老师给我们指点一下啦，等一会儿。”
　　胡桃儿的普通话别别扭扭的，不过港城演员的普通话已经成为一项亚文化——以叉烧芬、渣渣辉为标志。
　　“不敢不敢。”
　　不过具体到一段拍摄的，还是分开来的。
　　戏剧导演姓朱，拿着剧本一脸遗憾：“要知道季铭能唱，当时我们就可以考虑一下别的形式了。”
　　“上一季雷珈那样的？”刘然问道。
　　“哎，差不多，也可以是别的，因为抗战时期的经典音乐作品很多，而且也都比较激昂，如果能够融合进去，效果应该是不错的。”朱导演咂咂舌：“不过现在的本子也很好，效果应该也会不错的，我们大致先交流一下。”
　　一交流，不自觉的，季铭就开始带节奏了。
　　“一方面是弟弟的爱国情操，另一方面也要考虑到华人华侨给予国内的很多帮助，效果上来说，可能还是要避免出现哥哥被认为自私的情况。”
　　“当然当然。”
　　“您看，我这边的表演……”
　　“对对。”
　　“我是这么想，您给听听，我们俩之间的情感交流……”
　　“行。”
　　“这里，朱导您看，最后面我那一段的词儿得琢磨下，别升华不上去，反而让人尴尬，甚至反感……”
　　“好。”
　　后面给季铭跟刘然造型的老师，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朱导这个学生，还挺乖的。”
　　季铭“啊”了一声，有点茫然。
　　“没什么没什么，你抬抬下巴，我给脖子上上粉。”化妆师赶紧继续干活。
　　朱导倒是不怎么介意，进入到工作状态，他也不愿意总有人介意这介意那的，大家就事论事，又快又好的把事情给完成最重要——季铭这样的，他还是挺认同的。总比那些三闷棍打不出个屁来，等到彩排的时候，啥啥也不懂的那些人好。
　　季铭的思维也就停了一会儿，旋即反应过来，似乎是有点过。
　　“呃，大概就是这些吧。”
　　“别介，您继续，您这么几点一说，我脑子里都清晰多了，也有把握多了。”朱导赶紧说道，还拉人头：“刘然是吧？”
　　“对啊，”刘然挺认同：“你也给陈凡分析一下。”
　　看了几眼这俩，季铭觉得他们说的是真心话，于是继续说了——当然，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
　　“陈凡的角色很热血，他本身就是个热血青年，一腔朴素的投身革命的报国热情，他主要的一个情绪转变，在于他对大哥的感情，大哥阻拦他，他要说服大哥，这个过程中肯定是有一点气愤的，你怎么可以不支持我抗日呢？你以前难道不是也在泰国抗日么？就因为遭到了血腥失败，就畏缩了么？别人能上前线，为什么我不能？
　　但是最后大哥松手的时候，那应该就是一个瞬间，也许这一去就是生离死别，但你无怨无悔，感恩大哥，祝福大哥，祝福祖国，祝福民族。
　　包括最后你以英灵的形式，激昂的呐喊，就还是延续前面的情绪基调。
　　我大概就是这么理解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顺这个情节，比朱导之前想象的好很多，本来在定妆照之后，还要继续的，现在就可以赶在定妆之前就完成这部分。
　　季铭的造型是穿西装戴眼镜，三件式的，衬衫马甲西装，也是当时东南亚华侨的典型衣着，历史上好些先辈都是那么穿。刘然的是褂子，棉布短卦，布裤子，布鞋，有点类似现在的功夫衫——挺俊的还。
　　“好一个斯文败类。”
　　“好一个小靓仔，哥哥带你去外面赚大钱呐。”季铭挑了挑刘然下巴：“啧啧，靓出水了。”
　　“……你才出水。”
　　“……”
　　工作人员闷笑，把刘然弄得一脸红。
　　拍照，两个人都是轻车熟路，撩的小姐姐们时不时哇哦一声，这次季铭切实地听到了“真配”，也是无语。
　　“你们说我像他哥哥么？明明我比较嫩啊。”
　　“主要是你的妆比较老成，你们都嫩，很嫩，二十出头能不嫩么？”
　　刘然切了一声：“人家是给你面子，你一天天老气横秋的，一看就比我老。”
　　“是，你嫩，要不怎么叫嫩出水呢。”
　　“……”
　　定妆照也很顺利，接下来的彩排也很顺利，就像朱导想的那样，因为之前对剧情理的很顺了，加上季铭本身舞台经验非常丰富，电视舞台的经验也够用，怎么走位，怎么找机位，情绪台词剧情一气呵成。稍微磕绊一点的就是剧本，季铭背剧本背习惯了，舞台剧剧本都是磨成精的，一般没有大改，除非重排一个版本。
　　刘然拍影视剧比较多，因为有改动，所以不会一次性背全本，习惯上的缘故，剧本就没法一次走，得看着演。
　　不过总体上还是很流畅，流畅到工作人员都在工作群里感叹：
　　“要是都这样，得多省事啊。”
　　“所以说为啥要求演员敬业，他们敬业了，大家就都能得着好。”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季铭真牛。”
　　“人家上的舞台是国家大剧院级别的，我们这小演播厅，小菜一碟了。”
　　其他组也在边上旁观彩排，看到季铭就那么走几步，说几句，轻轻松松把舞台设计好，然后前一刻还在温和地探讨，下一刻情绪就如出闸猛虎，一大段独白喷薄而出——轻描淡写间就呈现出绝佳的效果来。
　　这就叫降维打击了。
　　在电视上演这种小剧，当年在《演员》里头，季铭就已经轻而易举，到今天，经过大舞台、影视剧的历练，不说登峰造极，至少是信手拈来、炉火纯青了。
　　可能因为季铭的表现，把整体的要求都提高了——胡桃儿和岳岳明显都绷紧了弦。他们也确实让季铭“指点”，季铭当然没有真去，那也太不知所谓了。
　　正式录制之前，国宝讲述人国立老师，拍拍季铭的肩膀：“每次跟你合作，都要省心不少。”
　　“……”
　　季铭就想说，国立老师，虽然有对赌协议，但是您老人家也别总是在综艺节目里出没呀——哪哪儿都有你。
　　……
　　这一期录制的票是非常紧俏，季铭、刘然，都算是当红小生，引来一堆小姑娘——但是她们被命令要求，不允许有粉丝行为，录制的时候喊名字，那是绝对不行的。于是录制之前、间隙，小姑娘们就小小声儿的：
　　“季铭，季铭。”
　　“刘然，刘然”
　　刘然小哥哥就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羞涩一笑，下面于是一阵骚乱。季铭看了一眼，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然后如愿听到下面羡慕嫉妒恨的声音，有刘然粉丝羡慕他的，也有他的粉丝羡慕刘然的，还有两人的CP粉，嗷嗷的跟打了鸡血似的，都是赖以为生的粮食啊，她们几乎已经看见剪出来的CP向MV了。
　　不过真的开演之后，不论季铭还是刘然，就严肃起来了。
　　很多没有看过话剧表演的人，还是会感到震撼——带麦演出的季铭，那声音绝对够响，中气十足，情绪收放的拿捏，让外行都能感受到功力，其实也很正常，观众为什么会觉得有些表演违和，就在于你的情绪的转换是断裂的，剧情、台词和情绪就分离了，违和感自然而然会出现。而一气呵成的表演，会让观众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爽感，一口气从头到尾，等你回过神来，戏已经结束了。
　　然后就喊“牛哔”呗。
　　很幸运拿到票的传媒大学学生王娜娜，之前在豆瓣小组分享了自己要来录制《国家宝藏》的消息，在经过七个小时的马拉松录制之后，又赶俩小时车回京城，精疲力竭的女孩，还是忍不住分享的欲望，在原帖下编辑。
　　“我回来了！！录了七个多小时，感觉要脱水！今天录南粤和川省，看到好些明星，季铭、刘然、岳岳……太多的不能说，要保密，也不能分享照片。不过我可以小小透露一点，季铭真的好厉害，整场录下来，唯一让人觉得震撼的演员——不是说别的演员演的不好，就季铭太有实力了。让我有冲动一定要去看一场他的话剧，好后悔上次《末代皇帝》来传大没去看5555。”
　　——“哈哈哈，看过《雷雨》和《末代皇帝》的路过，绝对震撼。”
　　——“期待一下，是不是第二期？南粤好像就是第二期，第一期是故宫。”
　　——“对过年有了一点期待，是初九开播对不对？”
　　……
　　“啧啧，太有实力了。”谭子阳怪腔怪调的：“唯一让人感到震撼的演员，真是嫌你得罪的人少啊。”
　　第二天，谭子阳惯例性地上网搜季铭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习惯，作为最了解季铭的人之一，他从来不分享，是个貔貅来着，但是就非常喜欢看网上的各种小道消息，而且乐于向同学们，包括季铭本人传播这些小道消息。
　　什么“季铭背景深厚”，“女朋友来历不凡”……全是鬼话，他分享起来还津津有味。
　　“哎呀，姚成铎那个家伙，居然请殷仝她们宿舍吃饭了，不过她们宿舍的人都有男朋友了，八个人坐一大桌，咱们宿舍什么也聚一聚啊。”
　　此言一出，宿舍为之一静。
　　“你想跟刘麟红吃饭？”周鑫问他。
　　谭子阳嘴角抽抽，谁都知道，他是最看不上周鑫那个女朋友的，也看不上周鑫吃被人嚼过的回头草……
　　王玮凑头出来：“那我家那位，你想认识？”
　　那是个男的。
　　谭子阳自己是个单身狗。
　　得，还是只有初晴一个，聚啥呀聚：“那就到铭儿家吃火锅吧。”
　　“想蹭饭就直说，累不累，绕这么大一圈。”
　　“……谁让我们宿舍如此奇葩呢，”谭子阳含糊不清地嘀咕：“破鞋搅基单身狗。”
　　被听到的季铭，狠狠瞪了他一眼。


第0282章 初晴的感愿任务
　　周鑫虽然没听到谭子阳说的话，但猜也猜到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他也不太在意，出去拍了几部戏之后，周鑫也能看明白一点人心了，谭子阳这样的同学室友，是最没有危害的那一类人，最坏也就是坏在嘴巴上，那些当面对你笑嘻嘻，背后拿啤酒瓶捅你都不给油的，才是口蜜腹剑。
　　外头是步步惊心，家里的难听话也就不难接受了。
　　“刘麟红倒是说过好几遍要跟你们聚一聚。”他还能一脸兴味地笑话谭子阳：“肯定不是为了见你喽。”
　　“她那想法还用猜？还不是想碰瓷铭儿，想得美。”
　　这当然是实话，刘麟红明示暗示了好几遍，周鑫都当不知道——后来干脆都跟她说了，他自己都没占季铭的便宜，别说帮她了，让她别想太多，想太多就是一个字，滚。刘麟红只好冷笑，说他幼稚，等毕业以后沾不着光了，就后悔去吧。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以后我好歹还能作为季铭的室友上上节目，你就别想了。”
　　“……”
　　一个比一个绝。
　　因为他们宿舍的特殊性，谭子阳联谊的提议于是胎死腹中。
　　季铭跟初晴说起这事儿：“我们宿舍的对象，只有你是最正常的，好好保持。”
　　“……谭子阳不还没找么？”
　　“以他的沙雕程度，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正常人——你说撮合一下褚青青跟他怎么样？褚青青反正也不太正常。”作为一个男人，时不时diss一下女朋友的闺蜜，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初晴还真想过这事儿，褚青青这爱情缘分实在不太好，那个男闺蜜勾搭上了王玮，也没给她介绍直男，大学都过去一半了，还是个单身狗。
　　“谭子阳，啧，时不时贱气了一点？”
　　“……你还嫌他？褚青青那个母大虫，我都怕害了我兄弟。”季铭一看初晴眉毛都要起飞了，立即展开自救：“要不是了解你的为人，我都要怀疑你跟她交朋友，都是为了突出你的温柔、美丽、大方，出尘脱俗……”
　　死鬼。
　　“算了吧，他们俩也认识这么久了，要是有感觉也不用我们掺和，不来电我们介绍了也没用。”
　　季铭耸了耸肩膀，也是。
　　初晴今天其实有点神似不属，季铭这会儿安静下来，才意识到——这点失误，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了。
　　“上次我们去韩老师家，不是遇见吕老师么？”
　　“吕思清？”
　　初晴点点头：“就是他其实有跟我提了一嘴，说我学习的过程中有什么不太懂的，可以去问他——我不知道这是句客气话，还是真的可以去呀？”
　　季铭的嘴巴张成了一个不雅的形状。
　　“你怎么不早说呀，管他是不是客气呢，你去了他还能给你轰出来？”季铭眼睛发亮，要说他当时没有一点念头也不对，只是初晴自己也没有许下感愿任务，他当时也没有那个面子去找吕思清。
　　万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出。
　　这种机会不抓住，要天打雷劈的呀。
　　“emmm让我想想，先得跟杨老师说，这事儿不能瞒着他老人家，要是从外人嘴里听到了，多少心里会不高兴，不过他肯定是赞成的。”
　　这一点季铭有把握，艺术圈有多拜几个师傅的传统——吴壁霞就拜过邹文琴、金铁林、郭淑珍，国内的山头拜了一多半。杨教授是不会介意初晴去请教吕思清的，那是吕大师啊，能被他指点，本身就是一种肯定和荣誉了。
　　往外一走，说自己是被吕大师指点过的，那就是履历！
　　“然后我再问问韩鸿，了解一下情况，都妥了，我们再去找吕老师。”
　　初晴被季铭一步一步地安排定了心，她虽然性格比较恬淡，但这种机会也确实难得，所以一直很忐忑——现在就安心很多，甚至有点雀跃了。
　　“你说吕老师会不会也收我当弟子啊，嘻嘻——”
　　季铭就看着她畅想。
　　“要是能像邹老师收下你一样，他也能收我当弟子就好了，”初晴说着脸都红了，靠在季铭肩膀上，眼睛水汪汪的，满满都笑意。
　　“感愿任务：帮助初晴成为吕思清的学生。任务奖励：功德点+50。”
　　来了！
　　接！
　　……
　　《国家宝藏》第二期定妆照发布，鸡贼的央视那点小念头，没有落空。
　　既然CP，依然热度十足。
　　“哦~~兄弟~~~哦~~年上还是年下呀。”
　　“一看就是年上，季铭攻爆了。”
　　“我觉得是年下，小狼狗嘛。”
　　“哈哈哈哈，第一次听说我们家迪迪是小狼狗的，他明明是小柴犬。”
　　有这么一群粉丝，刘然也是心累。
　　“话说为什么季铭演哥哥，他比刘然小吧？这是不是暗示什么？”
　　——“暗示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三百头母驴……”
　　——“可能是季铭比较沉稳吧，迪迪一看就是少年气十足。”
　　第二季的《国家宝藏》，动静不小，但没有第一季那么轰轰烈烈。不过南粤博物馆的这个金漆木雕大神龛，因为两位流量的加盟，目前为止是最受关注的。
　　以至于李宁都动了念头，找上喜田。
　　“个人产品线？类似他们的韦德之道？”
　　杨如意摇摇头：“比那个要深入一点，他们觉得你在时尚领域有很大的发掘空间，想要在中国李宁旗下，给你建一个独立厂牌，名字还没有定——提了一嘴说可以叫‘铭’，基准元素就是青铜铭文，第一款就可以基于这个大神龛的漆雕工艺来开发。”
　　啊，这个想法，比较特别。
　　国内的明星做潮牌的，不少，但可能因为国内的奢侈品品牌不太发达，类似国外那种和大牌共同开发个人厂牌的商业模式，国内基本不存在。据季铭所知，顶流里时尚资源最强的那位，跟巴宝莉有过一个联名款，已经是很高的逼格了。
　　中国李宁跟巴宝莉没得比，但合作模式上却要更进一步。
　　“找人研究一下可行性吧。”
　　杨如意点点头。
　　“是不是有一点点分心？”季铭突然又问了一句。
　　“没有。”
　　杨如意回答的挺坚决的，很利落。
　　合作一年多来，她是比较了解季铭的，季铭追求专业上的成就感，却不是想要成为扫地僧——功力深厚却孤芳自赏，而本身庞大的人气基础，就不允许他那么做，他本人也没有那个想法。
　　“独立厂牌的运作，如果走贵精不贵多的路线，其实不会牵扯太多精力，也不至于给人以太强力的商业化印象。我觉得李宁方面，也没有想要把它打造成流行厂牌，主要是希望深化双方的合作吧。”
　　和季铭的合作，对李宁来说，无疑是很成功的，两年之后合约到期，价码肯定不可同日而语，但更重要的是，季铭会不会转投国际知名品牌的怀抱，这是李宁的担忧。
　　季铭点点头：“行，那就先研究着吧。”
　　虽然看似这一块未必属于经纪合约内的事物，但杨如意也没觉得不对——显然，她已经很明白，她的老板到底是谁了，而且据她了解，季铭和喜田的合作模式，在新合约中恐怕也会有很大的变化，到时候关于她的老板是谁这一点，一定会更明确。
　　在入组《流浪地球》之前，季铭得把各项工作该结掉的结掉，该安排时间的安排时间，而且中间他需要休一次假，巡演两场《雷雨》，要三四天时间，这也得提前敲好排期。
　　忙得脚不沾地。
　　粉丝们对季铭露面机会的大幅增加，都有点不真实，完全是斯德哥尔摩症状。
　　“话说季铭该不会要退出娱乐圈吧，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如此勤奋出镜呐。”
　　——“大概要付首付了吧……”
　　——“2333，到底要买多大房子，一个首付还要特地出来捞金，是不是太惨了。”
　　——“对你的脑洞，表示六体投地。”
　　——“六体投地……我还三腿跪地，两山倒扣呢……”


第0283章 海怪
　　“这个学期过得好快啊。”
　　谭子阳伸了个懒腰，可惜平平无奇，叫人叹息。
　　“大三都过一半儿了，真是感觉不到，好像眨下眼睛，就要毕业了。”王玮摇摇头：“看看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演员了，就剩下我嘴不争气了。”
　　季铭拍了拍他肩膀：“虽然回家继承万贯家财很辛苦，我也知道你很不愿意。但是你父母一辈的努力，最终还是要交到你手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孝顺呢。”
　　混得不好，就只能回去继承家业了。
　　王玮真是让人好心痛，好心痛呢。
　　“过年啥安排啊？又去岛国，还是欧洲东南亚？去非洲看长颈鹿？”
　　虽然王玮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是有安排，也不能不发朋友圈啊，不如现在承认算了：“报了个南极游轮，刚好那边是夏天现在，去见识见识。”
　　“……”
　　真是艹了。
　　“小心被海怪给拖下水去。”谭子阳羡慕嫉妒恨啊，他要去《疯狂的外星人》剧组先混着，虽然戏不多，但是跟组跟组，小演员的档期就是拿来挥霍的，况且徐铮和季铭双双出手给他塞进去，宁昊那边还特地问他怎么打算，他当然说愿意跟组学习了，人家还给安排了个标间，不用自己掏钱食宿，省了一大笔。
　　想一想自己困在蓝岛那鸟不拉屎的影视城里头，王玮这小，却在南半球的骄阳里看渚清沙白，说不定还能有一段跨种族、跨年龄，跨性别——emm同样的性别也行，总之是梦寐以求的各种偶遇啊。
　　而且还有南极，有企鹅，有一望无际的冰川。
　　真是不能比。
　　王玮听谭子阳说海怪，表情有点奇怪：“我们跟游船公司的员工聊的时候，他还说起海怪呢，你们知道她觉得海怪是什么么？”
　　“啥？”
　　“是鲸鱼的那啥。鲸鱼干那啥的时候，都是一母几公，一个在那卖力气的时候，剩下的雄性鲸鱼就在边上晃荡自己的那东西，很长很长，就像个海怪触角一样，甩出海面来，以前大航海的时候，设备不够先进，也不敢靠近，就看到一整条在海面上挥舞，水下还有巨大的阴影。所以船长水手就觉得那是海怪了。”
　　哦……
　　男士们交换了一个艳羡的神情
　　王玮出去嗨，谭子阳去演戏，季铭稍后也会循着谭子阳的路一起，《疯狂的外星人》和《流浪地球》都是在蓝岛东方影都拍摄的，作为国内规模最大最先进的影视基地，它跟横店象山那些还不太一样，东方影都主要是室内棚拍，是科幻特效片的天然选择。
　　剩下周鑫，也有新戏，是IP剧《从前有座灵剑山》里的一个角色。
　　他们宿舍以外，姚成铎经过几个月的龙套生涯，加上《末代皇帝》巡演完成，多少还有任鸣院长的面子，现在已经是个特约——龙套了。正好人艺有剧目约他，还是两个，这个春节，他可能要把父母接过来过年，顺便耍一耍京城，也看看殷仝。
　　殷仝之前就找了个补习班教表演，中戏大四师姐，又是大话剧的女主，她的行情也是很不错的。过年前带完这一届艺考生，年后还得带下一届，也是忙，不过会抽几天回老家过年。
　　李澜刘然他们这些明星就不必说了，忙上加忙，尤其刘然，已经提前请假出去拍戏了，手上的戏拍一个多月了，据说拢共得要拍大半年，也是够够的了。
　　班上其他的同学，也各有计划——留在学校继续排练的，出去跑组的，按照经纪公司合约去上各种课的，当然还有各种花式赚钱的。有些人一年的花费都可以在过年这几天赚回来，跑跑夜场，唱唱年会，主持、礼仪……等等，中戏学生的赚钱姿势，绝对柔软到让人欲罢不能。
　　到了大三，前程该定也就定了。
　　有些人一飞冲天，剩下就看他们冲天，仰着头，带着想象……
　　……
　　一月份的京城寒意凛然。
　　季铭没有喊车，而是两个人自己打的车过来，初晴自己背着琴，季铭提着两罐崂山绿茶——这是蓝岛的特产茶叶。吕思清是蓝岛人，这也算是一点点投其所好吧。
　　之前初晴得了吕思清的邀请，跟季铭商量之后，先跟杨教授说了，杨教授果然乐见，甚至亲自帮忙找到吕思清——他就职于北师大一个文化传播研究院，致力于提高国民音乐素养以及国际交流，几天之内刚刚完成一场校内新春独奏音乐会。
　　杨教授也是趁他还在京城，赶紧联系上。
　　幸好吕先生不是信口一说，杨教授提到初晴和季铭，他就想起来，后面就很顺畅了，季铭甚至都用不着再动用邹老师同门之间的人情了。
　　今天他们俩于是应约而来——本来初晴是自己来的，结果吕思清说让季铭一起过来卖力气，充当一把钢琴伴奏。
　　这伴奏的身价，那是相当不凡了。
　　“我也享受享受当红巨星伴奏的待遇。”
　　“……”
　　能说什么季铭还，乖乖地来报到呗。
　　对于北师大，季铭没啥接触，上一次看到这个学校，还是他跟张剑对上的时候——那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手，奠定了季铭的人气。张剑的女朋友就是北师大高材生，季铭在材料上看到过。
　　吕老师派了个人来领他们，是个男同学，跟特务接头似的，左看右看，专看那些戴口罩的，戴帽子的。
　　当年，他就看到了季铭和初晴——他们确实就是这么个装扮。
　　略略略。
　　“于师兄。”
　　“啊你们来了，那我们进去吧。”
　　于同学还是有点激动的，瞥了好几眼季铭，还以为没有被发现呢。
　　“你们学校还没放假呀？”
　　“没有呢，考试周。”
　　季铭点点头，恭维道：“都是学霸呀，我反正是想都不敢想能考进来。”
　　“哪里，你太谦虚了——我们从这边走吧，这边过去文传院近一点，而且人少。”于同学拐进一条新路的时候，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身边，就站着如今全国最炽手可热的大明星，和他从未公开同框过的女朋友。
　　而且，他们还是来拜会小提琴国手吕思清的。
　　简直是一条千万热度的热搜，就活生生地在他身边儿——他脚步有点漂浮，好似听见了人间的喧嚣。
　　“……好。”
　　吕思清在工作室等他们，季铭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吕老师。


第0284章 女人，不要怕
　　“来了？”
　　“哎，吕老师。”季铭把茶叶放下。
　　吕思清一眼就看到了，季铭不会空手来，但也不会带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所以他挺好奇，一看之下都要笑了，真是用了一点心思，故乡的茶叶，这么多年他也收到不少，其实他喝的比较少，没有茶瘾。
　　“过两天我要去蓝岛拍戏。”
　　“哦？”
　　“在东方影都，大概前后估计要两个月的样子，就让在那边的剧组同事给带了点当地的茶叶，不知道正不正宗，正好拿来借花献佛了。”
　　吕思清笑着点点头，心里觉得初晴的这个男朋友挺到位的，不过要是选弟子，他还真未必喜欢这一类，倒是初晴，气质比较清冷，但是那天在拉琴的时候，却又时不时会从眼睛里迸发出火星来，琴声里情意悱恻，让他想到自己当年在纽约学习的时候，处在那么一个状态，点上火或许就能爆发，点不上就止步于此。
　　央音大三的学生，在国际上名声鹊起的并非没有前例，她这个年龄的演奏家蜚声海内外的，更不是一两个了。比如吕老师本人，18岁即获得了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的金奖，这是真正的天才。
　　所以初晴的水准，固然还没有办法跟同龄人中最天才的那一拨相比，但其实本身的水准已经很在一个档次上，或许再有一点突破，就能站上更为惊人的舞台。加上一直以来，季铭在不同情绪不同情境里试炼角色，很多时候初晴都在帮助他，号称自走人形镇魂曲，客观上也帮助她在感知上、控制上，做了很大的提升。
　　这也是她吸引到吕思清的重要原因。
　　此次，他们如此珍视吕思清的指点机会，毫无疑问就是期待能在大师点拨下，真正走上一条顶级小提琴演奏家的道路。
　　这是初晴的梦想。
　　很多时候，可望而不可及。
　　“初晴的琴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情感上，很难得在国内听到这样的琴声，国内的孩子都很刻苦，技术上的成熟度有时候比国外的一些成名演奏家还要强一点，但是一支曲子下来，孰好孰坏又很清晰地比如别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演奏始终不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技术工种，你的情感，你的澎湃，你的理解，你那种细微的感知和控制，才是决定你艺术高度的关键。
　　说的直接一点，初晴你这种技术的小提琴家很多，即便是在国内，但你的情感敏锐度上，又是比较少见的。所以你明白么？你如果能够在这两者之间，取得一个相互成全的效果，也许你的道路就会突然打开了。”
　　拜师的好时机啊。
　　初晴踌躇地看了季铭一眼，季铭鼓励地给了一个颜色。
　　“吕老师，我——”初晴咬咬嘴唇。
　　吕思清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还不行。”
　　玛德，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锦鲤的感愿任务给出50点功德值的奖励，可见难度之高远胜此前的任务，啧，也不知道什么条件才可以。
　　“快谢谢老师。”
　　“啊？”初晴有点懵。
　　季铭看了吕老师一眼：“老师说现在还不行，说明你现在水准还不够，等老师给你指点一段时间，你再努力努力，不就行了么？”
　　“哈哈哈，你啊。”吕思清点了点季铭。
　　初晴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吕思清说现在不行，那是不能收弟子，但指点还是可以的，等到了某个水平，或者满足某个条件了，当然也就可以正式入门了。
　　赶紧道谢。
　　这事儿说完之后，就是指点专业，季铭学的是钢琴，对弦乐不是特别了解，有一些共通的东西他也受益匪浅，一些比较独特的部分，他就跟听天书一样了，不过吕老师时不时会示范演奏，那是比较享受的时刻。
　　而且作为钢琴伴奏，这种合作的过程，对他来说，也确实大有裨益。
　　要知道，他的钢琴水准此前大概也就是央音学生的水平，尽管一段时间以来有所领悟，依然也是普通钢琴家那一拨的，现在倒是有一点能够感受到快速进步的意思——意外之喜。
　　咚咚咚。
　　“进来。”
　　一个女孩探头进来：“呃，吕老师，您等会儿大师课什么时候出发？”
　　吕思清看了看钟：“四十分钟吧，好吧？”
　　“行。”
　　女孩子看了坐在钢琴前的季铭，一眼就认出来了，当然也看到了初晴——她拎着小提琴，在这个地方实在太吸引人了。毫无疑问，吕老师今天就是在指点她。
　　季铭怎么会在？
　　她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您有大师课啊今天？”
　　“是啊，哎，初晴等会可以去听听，你就算了，别给我课上弄得吵吵闹闹的。”
　　……真是个耿直的老师。
　　……
　　“田老师回来了？”
　　刚才去提醒吕思清的老师，也是北师大文传院的，这个学院的院长更知名，是被称作学术超女那一位，百家讲坛上爆红的，也是争议很强的人物。
　　“啊，”田老师在自己工位上坐下来：“哎谭老师，吕老师最近有收学生么？”
　　“没有听说啊，怎么了？”
　　“刚才我在他工作室看到他在教一个女孩子，而且，季铭也在，就是那个明星季铭啊。”
　　“啊？”办公室一个年轻点的女孩子突然惊异地啊了一声：“是他女朋友么？”
　　“……季铭有女朋友啊？”
　　这么年轻的大明星，居然就有女朋友了？
　　年轻老师迅速搜了张图发到群里：“是这个么？”
　　“哎，真是，真人比图片上还要好看一点。”
　　“这是季铭的女朋友，央音学小提琴的，可能来请吕老师指点的吧。之前网上有一个聚会，你们不知道，是韩鸿，唱歌的那个组的聚会，吕老师也在，季铭也在，还有好些歌唱家——季铭是中音邹文琴教授的弟子呢，都是一个圈圈儿里的，认识也不奇怪。”
　　被科普了一顿，田老师算是明白过来了：“那这小姑娘运气不错啊。”
　　“哈哈，那是，季铭在网上的女粉丝人山人海的，能跟他谈恋爱，运气还用说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取代她，哪怕一天呢。”
　　年长一点的谭老师，笑话他：“小吴你也想吧？”
　　“想呀，如果跟季铭谈恋爱了，你看看，来往的人，找的老师，都是什么人物，哪里还需要坐办公室呀。”
　　办公室大妈，甭管是985高校里头的，还是什么快倒闭的厂子里头，那舌头长度都差不多——季铭带着女朋友来找吕思清学琴的事儿，没过多久就传出去了。
　　羡慕呀。
　　传到央音之后，羡慕的人就更多了。
　　等季铭即将离开京城去蓝岛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言论都出来了。
　　“人家找男朋友的眼光准呐。”
　　“嗨，还不是要靠男人？”
　　“还以为真的是什么低调的人呢，原来是真聪明，要里子不要面子。”
　　褚青青快气炸了，在宿舍里疯狂打圈儿，骂天骂地，比初晴还要激动。
　　“你别气坏了。”
　　“什么人呐都是，你要没有水平，人吕老师能指点你么？这帮人，什么都看不见，就特么说你是沾季铭的光，什么玩意，全是嫉妒。”
　　初晴被吕思清指点之后，最近正在重新梳理自己过去的一些想法和技巧，桌子上摆着一堆东西——尤其是《梁祝》这首名曲的材料，很巧合，她的老师杨教授是盛门弟子，而《梁祝》则是盛中国老先生最知名的作品，吕思清在国际上扬名的曲子也是《梁祝》，这里头就有很多可以对比提高的地方。
　　“我本来就是沾光了呀，要不是他，我到哪儿去认识吕老师？”
　　褚青青哑然：“……可就算这样，也不能把你自己的实力都忽视了呀。”
　　“我又没有拿什么奖，本来就是没有说服力，人家会忽视我也是很正常的。”初晴心态很好，尽管吕老师没说拜师的条件，但她想着，怎么也得在被指点后，拿个有分量的奖吧，否则就没有被培养的价值了。
　　褚青青要被她气死了。
　　“得，你现在一门心思要进步，对这些小事儿根本不上心，算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初晴赶紧给她捶捶肩膀：“没有，谢谢你，感恩，感激，感动——感到你是不是要减肥啊？肩膀都能按出个窝窝来了。”
　　“初晴！！”
　　季铭还是从褚青青阴阳怪气里头，搞清楚了事情，他看着初晴，初晴摇摇头。
　　“没那功夫介意。”
　　这是真心话，季铭越来越优秀，初晴也希望自己能够进步，面对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确实没有心思去在意不相干的人——她要是这么敏感的人，早就得跟季铭掰了，那种长年累月的压力，并不轻松。
　　季铭没多说什么，点点头。
　　“你也体验一下这感觉，以前都是我感受这个，跟一个那么优秀的人谈恋爱，有多辛苦。”
　　“去。”初晴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明天早上的飞机？”
　　“嗯。”
　　“到那边注意身体，海边儿冬天比较干，风大。”
　　“知道了，”季铭举起自己的右手，深情地看着它：“辛苦你了。”
　　“……滚。”
　　滚是常规操作。
　　……
　　第二天早上，季铭飞蓝岛，在机场被问及初晴“拜师”吕思清的事情，一改往日低头就走的应对，给了镜头一个，大约是他历史上给出的最甜蜜的笑容，那一回眸，万籁俱寂，世无颜色——他极少有这么颜值大放送的卖脸时刻。
　　“啊！！！他笑了，他朝我笑了。”
　　女粉丝的尖叫响彻机场。
　　“……人家那是想到女朋友。”
　　然而此刻，谁还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就算有男朋友也管不了了啊——那样的笑容，谁看到就是谁的。
　　网上，这一把狗粮撒的，群狗如狂，万千恶意，如颓垣断壁，破土残城，再不成气候了。
　　我的女人，不要害怕！


第0285章 入组
　　“季铭是真帅啊！！”
　　“老实说，这样的颜根本不需要努力呀，只需要每天卖卖萌，姐姐就愿意给你花钱。”
　　“醉了醉了，哎呀，想到他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露出这么幸福的笑容，我真是五味杂陈呐。”
　　“你们这些女人根本不懂，当男人有能力帮自己的女人去做一点什么的时候，那种成就感，那种幸福感，那种觉得自己格外强大的感觉，根本不是女人对呵护体贴能够相比的！季铭帮他女朋友拜师，一定爽爆了，你们还叽叽歪歪，都是酸的。”
　　——“就是贱呗？我没说季铭啊，我说的是原Po。女人对你好不稀罕，非得当舔狗，还觉得特幸福，你就说你贱不贱？”
　　——“所以这就是好女人常遇到渣男的原因？”
　　——“姐妹们，看见了么？知道应该当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么？”
　　——“小小声地说一句，小姐姐们，任性也得要按照基本法呀，季铭女朋友那长相，那气质，季铭当然是什么都愿意给她做，但大部分女孩子，恐怕还是要照照镜子了。”
　　——“吊癌出没。”
　　——“女拳警告。”
　　话题莫名其妙地转向了另一场战争。
　　但季铭这一笑，确实是很明白地告诉他的粉丝也好，吃瓜群众也好——俺现在hin幸福，没得幺蛾子出。
　　这个含义粉丝们甚至都不需要自己理解，各路娱乐媒体的标题，都非常地直白和明确：
　　“季铭被问及女友，露出甜蜜微笑”
　　“情浓爱深，季铭难掩幸福笑意。”
　　“罕见秀恩爱，季铭好事将近？”
　　“女友被目睹小腹微凸，难道季铭将奉子成婚？”——这是个垃圾媒体，搞了张高糊图片编故事，都没几个跟的，太假了。
　　甚至连港城那边的媒体，也都凑热闹：
　　“小提琴家捉‘季’有高招，季铭谈女友笑烂张脸。”
　　风向转变地非常快，初晴接受了一次“大明星女友体验教育”之后，倒是没有更多负面的后果——褚青青也是啧啧两声，觉得季铭这小子还是靠谱的，至少没让初晴自己扛过去。
　　算个男人。
　　初晴也是无奈，这个评价，要是让季铭听到了，下回估计就不是说褚青青“母大虫”，大约还有更难听的，譬如“在仓库里熬成了次品”——也许没有这么损。
　　“你真的拜师吕思清啦？”
　　尽管褚青青并不是学小提琴的，但是对于这种拜国际名师的事儿，绝对是非常感兴趣和羡慕的，那可是吕思清啊，讲得不好听一点，季铭拜师邹文琴学声乐，跟初晴拜师吕思清学小提琴，基本上是天地之别。
　　一则是声乐和小提琴演奏，本质上有不同，后者逼格要高不少。二则邹老师只是声乐教育家，吕老师却是天字号的小提琴演奏大师。
　　初晴要真是吕门弟子，真就不缺饭碗了，至少国内来说，各种乐团应该都是没有太多问题的，争取国际上一些顶级乐团的机会，也是占尽优势的。
　　“没有，就是让我学一学，没收我。”
　　“你们老季面子还不够啊？”
　　“……你这是不是太现实了？”
　　之前还说网友忽视初晴的实力，这就开始说季铭本事还不到位了。
　　“咳，没有，能跟着吕大师学习就很难得了，说不定你什么时候进度了，他就收下你了，到时候苟富贵啊。”
　　“苟富贵，苟富贵。”
　　宿舍那两位也是凑热闹。
　　……
　　季铭带着一身热搜抵达蓝岛，龚戈尔亲自带人来接他跟林冉，上次拍《遇仙降》，季铭可以一个人晃荡着就去了，这次拍《流浪地球》，剧组方面，喜田方面，都明言告诉他，至少得带一个助理在身边。
　　时移世易，这么大的组，如果没个助理沟通，万一中间出点误会，谁知道会演变成什么后果，兴许就是一场拜尽路人缘的大风波呢？
　　得避免。
　　所以林冉还是跟来了，这位当初江浙台的小姑娘，跟了季铭这一年多，胖了一个大圈儿，可见伙食不错——大约也是她不太需要避忌的原因了，反正狗仔媒体也不太可能造谣说她跟季铭怎么怎么了，可以放心读剧本什么的。
　　这年头助理和经纪人，也都不好当啊。
　　“你这入组的动静好大呀。”
　　“是么？我没看微博呢还，很热闹么？”季铭点开看了看：“嚯，季铭入组拍摄《流浪地球》，谈女友难掩甜蜜笑意，评论还不少。”
　　热搜当然也缺不了，毕竟他出发的时候还是大早上，也没啥新闻。
　　龚戈尔就不好跟他谈太多私事，于是说笑两句就转向具体安排了：“晚上这边几位老师，然后老郭我们一起开个会沟通一下，明天呢您就得开始辛苦了。房间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生活上的事情，我们管后勤的赵副导演会跟您助理沟通，有什么需要您都可以说，有什么不适应的尽快给您调整——不过你要想住总统套房我就做不到了。”
　　“好歹我也算是老板之一，不会这么坑自己的。”
　　“哈哈哈，是。”
　　可不是么，季铭的投资额，也有差不多7、8个百分点，从个人来说，仅次于吴金和郭帆了，其他京城文化、中影都是机构，喜田虽然也是公司，占比比季铭个人还要少一点，真正是老板。
　　到酒店之后，林冉跟赵导演去对接，季铭也没休息，研究戏的事儿不在这一时，他是要去探班一下谭子阳——这位比他先入组《疯狂的外星人》，也不知道拍没拍到戏份，季铭打算去看看，顺便瞅瞅《外星人》的拍摄，尤其徐铮也在这边，他演的那个外星人，是整部电影都没有脸的，另外一个角色徐老板，戏也少。
　　打了声招呼，季铭也没喊林冉，就自己打车过去了，徐铮的经纪人出来接的他。
　　“刘姐。”
　　“过来了？今天他们还说呢，说你这个是老虎出巡，热搜开道啊，一笑为红颜。”
　　“……都是什么呀。”季铭苦笑两声。
　　他没想到，还有这个后遗症，光记得给初晴解围了，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一群中年油腻男，估计得有不少调侃要受着。
　　“徐老师在拍么？”
　　“也算是拍，”刘刘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演的那个外星人嘛，就是在脸上贴上好多传感器，然后就在那里使劲挤眉弄眼，就被电脑给捕捉到，放到外星人的脸上，挺有意思的还，你可以去看看。”
　　季铭点点头：“您怎么亲自跟来啊？”
　　“时间也不长，我也过来看看。”
　　刘刘是真乐道除了徐铮桃红夫妇之外，第三名大股东，大约有四分之一股份，这一次《外星人》，徐铮也有投资，估计也是让刘刘来负责的。
　　走进摄影棚，季铭一眼就看见徐铮跟麻子似的，一脸传感器和线头，怼在摄影机前头，表情夸张——还抬头来看季铭。
　　“呦，季老板来了？哎呦呦，幸会幸会。”
　　“……”季铭呵呵一声：“幸会幸会，哎，这个屏幕上的丑八怪就是那外星人啊？看着比徐老师还要帅一点的样子。”
　　哈哈哈。


第0286章 哇哦
　　宁昊在现场，沈誊和黄勃都不在，其他工作人员听到徐铮被Diss，也凑着笑。
　　平时可不敢，别看徐铮在季铭这边也是油腔滑调的，在镜头前也是内地喜剧之王的派头，但是私底下徐铮其实不是特别逗趣的人，主要也没有什么人需要他去奉献自己娱乐他人了，就是几个朋友之间，荤素不忌。
　　演喜剧的，其实大多数私下都不太乐呵——喜剧演员号称世界最悲伤的人群，因为幽默和愉快这些让其他人感到幸福的东西，都是他们最沉重的负担和压力。
　　“你等着我弄完的啊，不得了了，现在季老板脾气老大。”
　　季铭走到宁昊边上，看着屏幕，边上还有几个老外，这是《外星人》的特效团队。
　　“这就是面部捕捉技术。”宁昊用下巴点了点：“《阿凡达》那会儿还是顶尖的技术，现在就比较寻常了。”
　　季铭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我还以为表演空间有限呢，都不是自己的脸了，但看徐导的样子，更像是另一种表演方式，并不单纯是限制住演员，还挺有趣的。”
　　宁昊点点头：“老徐也是这么说的，说是有点类似话剧表演。”
　　“哦？”
　　“首先它是放大的，很细微的面部表情，是很难通过这样的技术来传递的——哪怕挑眉撇嘴，动作幅度都远大于一般的真人表演。更不要说大吼大叫，各种灵活夸张的面部表情了。这部分跟话剧有点像，虽然话剧也会有很多细微的表演，可是从台下的观众来说，能接收到的还是幅度更大的那些表演。”
　　还真是。
　　季铭稍微想了想，如果这个外星人的形象放在舞台上，就像《狮子王》的音乐剧那样，很多动物不是真人扮演的，而是建模出来的虚拟动物——似乎会有另外一种奇特的舞台效果，就像把荧幕挪到了舞台上。
　　“嗯，有意思。”
　　“你要试试？”
　　“可以么？”季铭惊喜的很：“这个人物的脸，不是按照徐导来建模的？”
　　“是，不过就是五官上有点不到位，试试是没问题的，我自己也试过，哈哈。”
　　其实没玩儿过的，都试了试，这东西在国内来说，还是比较少——很多时候需要非人类形象，国内电影都干脆直接做动画，就是那种嘴巴动动就说话，眼睛只会眨啊眨的，很死板，远不如面部捕捉技术灵动。
　　“行，那我等会儿试试看。”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加上之前徐铮的工作时间，脸都要僵硬了，发疼。
　　“辛苦了。”
　　“谢谢季老师慰问。”
　　“主要是颜值上的差距太多，您心灵的压力也就大，才这么辛苦——这估计是您职业生涯最帅的一个角色了吧？”
　　胡说八道。
　　徐铮翻了个白眼：“得了，知道你帅，全网都知道了，不得了啊，啧啧，我看你粉丝说，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哦还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行了行了，我输了，我输了。”
　　太特么羞耻了，看粉丝在微博上写这些，季铭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当面被徐铮念出来，艾玛呀，真是太羞耻了，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什么呀。
　　“哈哈哈。”
　　徐铮乐了。
　　等工作人员给季铭贴一脸传感器，说实话感觉不是很好，有点惊悚，但是等屏幕上的外星人随着他的五官变化，也一起变化的时候，很多感受就被忽视了。
　　有趣。
　　“小偷，小偷！巴金斯！我们恨他，我们恨他，我们永远恨他！”
　　季铭念了一句《指环王》里头史麦戈，也就是怪物咕噜的台词，对于大众来说，可能《阿凡达》更眼熟一点，但对很多业内人来说，《指环王》里这只异形咕噜，才是最早让人印象深刻的电影怪物。
　　咕噜的表情是畏缩的，又带着一点神秘，时而疯狂，时而怅惘——表情非常多样的一个特效形象，难度也很大。
　　“我的宝贝。”
　　这是咕噜对至尊魔戒的爱称，季铭脸上露出沉迷，眼睛睁开迷上，仿佛面对世上最美的东西，而他为之欲罢难休。
　　“宝贝。”
　　这是他落入末日火山，最后一次喊魔戒——600年的悲剧，即便生命的最后，他也没有从魔戒的疯狂中挣脱出来，表情是撕裂的，疯狂的，绝望的。
　　“wow。”
　　边上负责操作的老外感叹了一声：“你非常适合这一技术，你的台词也很好，我曾经参与过《魔戒》，在我刚刚入行的时候，在维塔数码打杂。”
　　那他已经从事这一行近20年了——这就是老外的先发优势了，20年前的内地电影是《英雄》，而好莱坞是《泰坦尼克号》，是《魔戒》……
　　“哦嚯嚯嚯，您是说刚才那个光头表现的不太好是么？”
　　“……我可没有。”
　　季铭小小“陷害”了一下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顺便从徐铮那里赚点口舌之快。
　　“是啊，那时候应该季铭来客串一下的。”
　　“我贵。”
　　“哈哈哈。”
　　宁昊开个玩笑，等徐铮该卸下的都卸下，他们就带着季铭转了转摄影棚。东方影都有20来个摄影棚，规模大小不一，可以应付不同的布景需要。《流浪地球》得用上其中好几个，《外星人》要好一点，他们的拍摄地点有四五个，之前在俄罗斯和湘南都拍过，这边的戏份没有那么重，可是布景也是相当一丝不苟的。
　　“这边的布景——”
　　“哎小谭呢？躲哪儿去了，快来快来搭把手，人真是不够，不然就不敢麻烦你了。”
　　小谭？
　　季铭心里一动，谭子阳？
　　然后他就看见谭子阳屁颠颠地跑过去帮忙搬道具了。
　　“哎呀，他怎么忙这些了。”宁昊一看谭子阳，也想起来这是季铭和徐铮介绍过来的大龙套，左右看看，有点尴尬：“我没注意他，这还真是——”
　　季铭赶紧摇头：“让他混着吧，就是来片场学习的，不然他那点戏份也不用跟组了。”
　　宁昊也就是客气一下，这还真不算事，剧组的生态，绝对是封建王朝型的。
　　季铭是郑重以待的外邦来使，谭子阳就是刚出科场，还在最下头往上爬的进士出身……


第0287章 太高太高
　　季铭也没躲什么，跟着宁昊在摄影棚里转了一圈，很多景儿他以为应该是特效，结果是在摄影棚搭的——很多人你以为他们是真演的，结果是抠的。影视制作行业就是这么泥沙俱下，有些就是很用心，当个梦想来完成，有的就是非常商业化，以低成本高收益为第一要务。
　　“哎。”
　　“怎么了？”
　　季铭吸了一口气，看着徐铮大光头：“我发现我走入了一个误区。我之前都以为《地球》的拍摄，大部分是在绿幕前这样那样的，整体的工作量其实不是非常大，但是到宁导你们这边看了一下之后，我有点动摇了……”
　　宁昊跟徐铮对视一眼，有点同情地看着季铭，他们俩都去过《地球》的摄影棚——其实两个剧组的交流之频密，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外星人》甚至还借景给《流浪地球》剧组，因为都在东方影都摄影棚里头，废物利用了。
　　所以他们俩知道，《地球》的布景比他们组多得多。
　　《流浪地球》的景主要分三部分，一个是地下城，主要在2号摄影棚。一个是地面雪原，包括大厦电梯那些，都在最大的20号棚里，第三个是太空，空间站里头，也主要在2号棚。三个部分就把《地球》的所有的场景都放进去了，等于是大部分的景都是布景出来的，造了一万多个道具，钱花哪儿了，钱都花在这些上面了。
　　所以季铭的工作量，一定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而且更难。
　　“你啊，还是太年轻，你都想不到你后面会有多惨。”徐老师拍拍季铭肩膀，露出了一丝快活的笑容，似乎想到季铭被艹成狗蛋的样子……啧，一天的烦闷都不见了呢。
　　季铭见他那死样，觉得自己肯定还有没想到的倒霉点，不然徐光头不至于如此开心。
　　“你们俩真是。”
　　宁昊摇摇头。
　　“呵呵，徐导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就是热爱表演，越是付出的多，越是收获的多，越是能够得到心灵上的满足，心灵一满足，内分泌就阴阳调和，头发就不会掉，就会很浓密。”
　　“……”
　　光头是死穴啊。
　　“行，你现在嘴硬，等过两天的啊，我去探班，再看看是不是够浓密啊。”
　　季铭耸耸肩膀，他演的刘启，形象是个圆寸，估计看不出什么浓密来——来就是了。
　　……
　　“啧啧，啧啧。”
　　“干什么呀？阴阳怪气的，一点也不热忱，刚才在喊你小谭那个人面前，不是特别热情么？”季铭挑了挑眉毛。
　　谭子阳揉了揉肩膀：“县官不如现管啊，那人你别看就是道具师，人家资历深着呢，要是不开心了，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剧组里如坐针毡。再说了，反正都来跟组，多做一点多学一点，也没坏处，就是累点。”
　　“还挺积极向上的，不错。”季铭递了一听啤酒过去：“刚才宁导说给别人提一提，照顾着你一点，我没有答应。”
　　谭子阳眼睛瞪得溜圆。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这不是了解你的思想境界很高么？不能耽误你学习啊。”
　　切。
　　谭子阳也不是真想被照顾，他也明白，就算他想，季铭也不会真就帮他做什么人情——姚成铎去人艺，还不是从龙套跑起，人艺那种大宅院里头的龙套，可不只是说戏份少，还包括各种各样的下手要打，台上台下的搬道具，都是再寻常不过的。
　　季铭这人，心思太正，怎么帮，帮谁，都有一杆秤——比如周鑫，季铭虽然还是当室友当朋友处着，但就没可能再去帮他了，不值得。你选择了邪路也好，捷径也罢，都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不沾一点水星儿。
　　谭子阳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能来《外星人》这种十亿打底，甚至二十亿打底的大戏过一水，已经是很幸运了——这剧组里头的人，不说那些他够不着的导演明星，就算是使唤他的道具师，也是业内这个领域的一流人物，处好了都是人脉，也许不经营的一个消息一个提点，以后就是命里的机缘。
　　娱乐圈，难得是进这个圈，进去了就没有没用的。
　　“不过今天估计他们要发现了。”季铭没有当场喊谭子阳，而是参观完之后再打的电话，照理说是不会被发现的，可是咧，人精子到处都是，谭子阳是觉得会被发现：“你跟宁导还有徐导，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注意到了，我跟那个道具老师的助理，说你运道太强，还在念书就高来高去了，都是跟这些大人物们来往。后来他们又说你是中戏大三的，其实也没演过多少戏，哈哈，真不知道怎么就红了。”
　　季铭了然地点点头，既然知道他是中戏大三，谭子阳也是中戏大三，两人都是学话剧影视表演的——中戏就这么一个班，所以他们肯定是同班同学，谭子阳又在吃饭的时候临时消失，猜到了也不是稀罕事。
　　“有影响么？”
　　“应该也没有，估计会对我客气点了。”
　　季铭噢了一声：“你见过黄勃老师了么？”
　　“嗯，见过了呀。”
　　“我记得黄老师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他在没红之前啊，在剧组里，人家也经历各种小心机，回酒店连车都没有，只能跟着饭车，味味儿的就就回去了。现在呢，身边全是好人，全是笑脸，全是各种客气，不是京城人，也都是‘您您您’的了，车子更别说了，随时随地准备着，天差地别的。”
　　谭子阳默然点头：“我明白的，没有什么不平衡的。”
　　“不是，我就是说，我没有经历过，我头次到江浙台去当艺术指导，人家就挺客气的了，再前头去国话演《雷雨》，人也都很客气，导演嘛，就是我周姐，对我也特别好。后来更别说了，我就红了，站的太高太高，都是季老师季老师，您要什么，哈哈，所以我就想问问，这种剧组食物链底端是一种什么感觉呀？真的让你胸中一口郁气，恨恨道：莫欺少年穷？”
　　“……”
　　原来“咬牙切齿”真的是一个拟声词——嘎吱嘎吱。
　　气炸了。
　　“你给我滚，趁早滚，麻溜的滚。”
　　“原来底端人士都是这种待遇？太惨了吧？”
　　“……请您——滚。”
　　季铭把一袋啤酒零食都给了谭子阳，起身拍了拍裤子，瞅瞅后头没沾上什么：“行吧，那你继续忙着吧。我就在隔壁带着，啥时候你有时间过来找我，我就不方便过来了。”
　　这次过来肯定是要上新闻的，如果《外星人》剧组有意压一压，说不定探班新闻要放到宣传期去——这都是情理之中。
　　林冉说带车过来接他，结果徐铮要去机场回京，就顺路给他送回酒店了。
　　……
　　“哎谭哥。”道具助理等谭子阳一回去，就凑过来了。
　　以前虽然不像他师傅那样，叫他小谭，但要么是不叫名字，要么就叫全名，谭哥——这是第一回 ，啧。
　　“有事儿呀？”
　　“不是，”助理小小声儿的，眼睛亮亮的：“哎，就是我聊了一下，发现你跟季铭是同班同学啊？对吧？你们都是中戏三年级表演专业的，而且你们是不是都演了《末代皇帝》的话剧？”
　　得，看来是到选角那边，连他简历都翻过一遍了，真是为了八卦可以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是呀，怎么了？”
　　“你们关系不太好啊？要不怎么没让他帮你找两个好角色啊，找个偶像剧、古装剧什么的，演个男二男三，也比到这里跑龙套容易红呀。”声音更低了，充满了探索八卦的意味。
　　谭子阳心里摇摇头：“几十个同学，他帮的过来么？你以为娱乐圈是他开的？再说了，你同学能帮你什么呀？”
　　“我不是没有这么牛的同学么？他私下人怎么样？是不是没有电视上那么正经啊？才20岁，又少年一夜成名，不可能像他外头的人设一样吧，都说他是个戏痴了，还说他这么红了还买不起房子，我真不信，不是真的吧？你给说说，放心吧，我不会传出去的。”
　　助理可能觉得谭子阳年轻，嘴巴不牢，一个劲儿想要套出点东西来，至于是为了在交际中多提供几条内幕，还是直接干脆地卖给狗仔，就不知道了，两种情况，都多。
　　谭子阳又不是蠢的，季铭成名以来，作为他的室友、同事，以他为突破口的，其实真的有不少了，他也都练出来了。
　　“你觉得不是真的爱表演，他能有现在这么强？两个白玉兰白拿了？国家话剧院特招白来的？隔壁《流浪地球》主演，天上掉下来的？《雷雨》《末代皇帝》哪一部不是大戏？韩鸿吴壁霞能认他当师弟？你看一个人，就得看别人怎么对他是不是？再说了，你看我，他的同学，天天给他一起上课的，要是他没料，我不得嫉妒啊？”
　　小助理狐疑了：“那他还真是个娱乐圈标兵了？”
　　“至少得是省级的，搞不好就是国家级。”
　　“……好嘛。”助理眼珠子咕噜了一下：“那你刚才是不是跟他见面去了？肯定是把，看看这些，喝了点？关系看来是不错啊。”
　　“嘿嘿，错不错的，我不还是个龙套么。”
　　“成名了眼皮子没抬高，那还真是个实在人了啊……”
　　谁说爆料就得是负面的呀。
　　过了也没几天，一档在抖音上匿名采访各种“娱乐圈内部人士”的短视频节目，就有季铭的料了。
　　署名“某剧组道具师”。
　　“今天说的就是季铭，季铭太火了现在，剧组那都是一手剧本一手钱去找他的，价格是绝对的八位数，而且还都是挺大个的八位数，不过季铭还挺——就是有点视金钱如粪土的意思，可能也不缺钱了吧，所以选戏特别严格，平时选不到好的，宁可就去演话剧，他马上要演一个人艺的话剧，《末代皇帝》嘛，演A咖主角，那就是灵魂人物了，人艺你想想，全中国最会演戏的估计有一小半都在人艺窝着呢。
　　听说他之所以演《流浪地球》，也是因为觉得国产科幻嘛不容易，而且《地球》剧组的导演啊制片啊什么，都特别有激情，有梦想，可能也感动了他，毕竟年轻嘛，说直白点就是热血冲动，虽然公司反对，但还是加入进去了，价格也是打了很大折扣的。
　　而且还有哦，季铭跟徐铮的关系是真好，就哥俩那样的，除了徐铮，其他很多业内的大佬跟季铭关系也不错的，像宁昊、黄勃什么的，至少都是跟他平等对待的，不是对小辈那种态度。另外挺难得就是，季铭虽然成名了嘛，但是跟他以前的同学朋友，关系还是很好的，我认识一个他的同班同学，说他成名前后态度基本上都一样，没有看不起人，也没有就觉得自己自己高人一等有优越感了什么的。
　　反正现在业内他的口碑在年轻一辈，甚至比他大一些的演员里头，都算是很好的了，大家都挺看好他的，觉得他什么时候要是能拿一个主流的分量比较重的，金马金鸡之类的影帝，再有一两部商业上比较成功的作品的话，可能分量就要直追老一辈那几位了。”
　　“季铭一看就是那种真诚的人啊。”
　　“这种小孩子都是富裕人家养出来的，没那么严重的功利心。”
　　——“怎么着，穷人家孩子就一定有功利心了？”
　　——“别玻璃心行么？穷人家孩子本来就比较追逐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钱啊，地位啊什么的。我也是穷人家孩子，人家富二代养大的，当然就更在意内心的追求了。”
　　——“季铭不是富二代啊，那些富二代嘛，呵呵。季铭算是艺二代，听说家里长辈都是学音乐的。”
　　“我就觉得季铭被吹得太正面了，万一哪一天爆出负面来，就有乐子了。”
　　——“怎么就太正面了？当初他私下里不给粉丝签名合影，不是被所谓路人们骂的半死？我们这些粉丝都没在意，倒是你们骂了个痛快。所以正面不正面的，你们根本不在意，只要有什么可以骂的，你们才不管之前是什么样呢。”
　　……
　　季铭他们住的这间酒店，都被剧组给包下来了，虽然条件不是特别好，但胜在清净，而且像他们开会的这个小会议室，也都是随便用，平时一锁不让进，也不用担心泄露——酒店留下来的工作人员，全都是发了通行证的，保密工作做的超级到位。
　　明星们在酒店里走动，也不用墨镜帽子，担心被人拍到。
　　“我们先鼓掌欢迎一下我们季铭老师进组的啊。”郭导起身鼓掌，大家都笑着鼓掌。
　　季铭无奈，打着圈问好，他第一次见到老韩吴梦达，这位港城喜剧的黄金配角，大约是最早被定下来的演员之一了，龚戈尔很坚持要他。另外就是演韩朵朵的赵津麦，一个脸挺椭圆的小姑娘，估计修图都得俢下巴，不过挺萌的。她跟胡旭一起演过《小别离》，比胡旭还要小两岁。剩下的就是同公司的光洁老师，TF老boys之一。
　　然后他还有中戏的师哥师姐，演救援队女队员周倩的屈菁，演紧急观察员李一一的张一驰，都是中戏毕业的——张一驰跟季铭还有点像，他也是话剧演员，演了不少话剧，当年演过中戏版本的《窝头会馆》，这是人艺的献礼大戏，当年汇集了濮中昕、何冰，杨立新，白云大姐，徐凡等人艺的五大台柱，是绝对的重头戏，比国话的《雷雨》其实还要猛。
　　不过他没有季铭这么生猛就是了，能从一个青春版杀到首演阵容的造化，不是个个都能遇见。演经典作品的中戏版本，可以拿校园戏剧节优秀演员奖的，更是凤毛麟角。
　　剩下就还有一个中文贼溜的老外，麦克隋，中文名隋凯，演一个混血，其实算是季铭对手戏最多的一个同事了。
　　“你可来晚了啊，找时间得灌你一顿。”吴金点点他。
　　“我才放假嘛，到是您，您客串到今天呀？”
　　“……”
　　咳咳，吴金瞥了一眼郭导，郭导只好咳嗽一下当做看不见。
　　“好吧，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戏啊，明天在20号棚，地面的部分，老韩朵朵还有麦克，季铭，你们在这个监狱里头的戏，是一块，然后是在救援车里的戏，接着被征用——”郭帆翻着自己的工作笔记：“遇见救援队，嗯，这一部分，光洁、菁菁你们的戏，另外一组就是金哥，还有阿尔，你们在2号棚……”
　　投影仪上划过了上百张分镜，几十张概念图，琳琅满目，让季铭方进组，就感受到一股压力来。
　　那种演技派加盟国产科幻的“扶贫”想法，此时终于在外力帮助下，被他彻彻底底地排斥出去了，这是一个剧组，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做出最好的效果来，演员不比道具师更有优越感，不比特效工程师更重要，他只是需要做好自己的那一块，不要拖后腿是起码，更高的追求是要为所有人的努力努力添砖加瓦，增色增彩。
　　不过这点决心，在第二天早上三点多被人叫醒之后，略略动摇了一下，因为地下戏的部分都是灯光暗室，所以一般要么是深夜拍，要么是大早上拍，求个真实嘛。
　　来叫他门的剧务，侧身稍稍躲在林冉身后。
　　“季老师，车在等了。”
　　季铭直愣愣地看了他一会，有点今夕何夕的感觉：“……我知道了，稍等。”
　　一通冷水洗头之后，里面套了件保暖衣和羊绒衣，外面穿上中戏的羽绒服，也就十分钟不到：“我们走吧，林冉你收拾东西，等会再过来。”
　　“好。”
　　他的手机、各种药，各种暖宝宝之类的东西，都在林冉手上放着——她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等会跟着剧组的大车过去。季铭是有自己的工作车，剧组给配的，一个剧组上百个司机可不是拿来玩儿的。
　　剧务上车之后，还有点迷瞪，一来是起的太早，二来是太幸福了——居然白眼都没挨一个。其实演员不一定脾气不好，就是三点多起床，无论是谁，心里都会暴躁的，这时候难免就要委屈一下剧务了，白眼算是轻的，被说两句很多时候也难免，甚至也有更过分的，啪一下门关上了，半个小时后能开的已经算是谢天谢地，说不准就一直睡到七八点正常时间了。
　　导演制片不一定会骂演员，但这个剧组一定是逃不过一顿臭骂的。
　　那就算是倒霉。
　　幸好，季铭是个好人。
　　其实季铭心头火气也挺大的，不过总不能撒到人身上去。
　　到了摄影棚，他是第一个到的演员，吴梦达、赵津麦，麦克都还没到呢——因为季铭要先过来剪头。他的寸头还没剪呢，也是够仓促的，一般都应该定妆，之前季铭也提过，结果刘启的形象，发型跟之前《遇仙降》的李元是类似的，圆寸，所以郭导这人吧，太紧促，就没让他试装，直接就上——定妆照什么的，都得等到后面找时间，看看行程方便的，就插进去拍，也不问人家方不方便，来没来亲戚。
　　不过剧组的圆寸特别好推，不像发型屋里头，一个圆寸能搞出鸟巢的工程量来。
　　“您可以眯会儿。”
　　“我方便看看剧本么？”
　　“可以可以，”造型师是个大姐，看着特不像个造型师，她从后面翻了翻，弄了个遮阳帽造型的头箍过来，给季铭在眉毛那个地方，还挺紧的：“有点难受啊，但是可以挡头发。”
　　“挺好用，谢谢您啊。”
　　“哎没事没事。”
　　大早上工作，大家都小心翼翼。
　　季铭的头是唐僧的头，又圆又漂亮，绝对是经得起检验的寸头帅哥，让造型大妈推的赞叹不已。
　　郭导过来的时候，大妈正在猛夸：“这头真圆啊，真漂亮，真标准，真标致……没有推过这么舒服的头。”
　　噗。
　　没见过王姐拍马屁这么溜的呀。
　　“郭导，我这脑袋是不是太乖？”季铭看了一眼镜子，歪了歪头，眨眨眼睛，比了个V字，卖了一个萌，觉得确实有点乖，主要是太帅了，太白净了，太周正了——这不是自我陶醉，而是跟刘启有点桀骜的气质不太吻合：“妆上是不是眉骨突出一点，颧骨上要硬朗一点？单纯从妆上可以么？要不要在头皮上来点疤痕什么的？”
　　“哎呀，还真有点。”
　　郭帆站到季铭身后，左左右右绕了半圈，又想了想刘启的人设，这小家伙在地下城可没长成乖乖牌，季铭这样，除了打黑粉，恐怕还真需要在妆容上设计一下，多考虑考虑。
　　季铭无奈：“都说先试装再拍，您非是不肯呐，这下得耽误了吧。”
　　“不耽误，你小看我们王姐了，这都是标准气质，她三俩下就摆平了。”
　　季铭透过镜子，看见王姐翻了个白眼，哈哈。


第0288章 小秀一把
　　王姐虽然白眼翻的不够隐秘，但是化妆技术还是没的说，明星的妆跟影视妆，其实还不太一样，前者更追求自然，后者更多是为人设服务——她在季铭眼妆和两腮阴影上做了一些处理，整张脸就硬朗了不少，而且眉眼之间有一点坏小孩的酷劲。
　　季铭微抬下巴，嘴角一边轻轻翘起，眉眼一飞——哇哦。
　　“哦。”王姐捧心，一副没办法继续工作的样子：“邪魅狂狷就是这个样儿吧。”
　　“……老师是不是平时喜欢看小说啊？”
　　“是啊，哎呀，我看的好几本小说，要是拍电视，我都觉得你很合适哎。有男女的，也有男，就是纯爱那种，你知道吧？其实影视圈也有很多改编的，没什么的，就是放一个没存在感的女主角就行了，好多你都很适合的。你考虑一下啊，拍一点电视剧也不错的，要是反响好，人气一下子就暴涨起来了，那个谁谁谁，就是这样啊。”
　　大妈也疯狂啊，这突然爆发出的热情，把季铭和郭导都吓一跳。
　　“那他可不能再涨人气了，现在这样都快请不起了，再涨他就要没戏拍，我们也没有好演员用了，双输啊。”郭导对季铭这个妆容也挺满意，看了一圈，觉得完全吻合他对刘启的想象，尤其是新的剧本中调整过后的人设。也不奇怪，季铭毕竟是参与剧本改造的，对刘启的把握程度几乎不需要别人教了，上来就是刘启本刘了。
　　化完妆，换上衣服，王姐扛着相机拍了几张简单的定妆照留用，主要是拍妆——后续的妆容得跟今天保持一致，不能光靠想象。所谓定妆，就是这个意思了，并不只是拍几张照片拿来宣传，有些定妆做的不是很好的项目，就会出现妆容变化来变化去的情况，而且是跟剧情完全无关的那种，被吐槽是没法避免的。
　　郭导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还能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不是刚好？”
　　“呵。”季铭迅速解决林冉带来的早餐，抬头冷笑了一声，是刚好，他三点起床，折腾一个半小时，还不是刚好么？如果不刚好，了不起两点起床好了，总是能够做到刚好的。
　　还好，郭导作为这剧组中比较没有“地位”的一员，已经习惯听到冷笑了，他就当没听到，反正都是敬业的好演员，上戏了一个一个绝对不会掉链子的，也不可能挑战导演的权威。
　　其他几位演员，之前也次第到位，化妆造型完成，抵达2号棚的时候，还不到五点。
　　2号棚被塞的满满当当，下面是各个景棚，上面滑轨上吊着一台一台的摄像机，飞来划去的，相当有科技感。忙碌的工作人员比演员们起的还早，有些甚至直接就通宵了，这会儿都在等着开拍。
　　守着景的第一副导演李导，看到演员就位松了一口气，剧组的意外实在太多了，甭说人还没到，就是人都到了，场记都打板了，还是有可能几十人上百人一晚上的工作，都会作废掉。
　　比如演员突然没状态，导演突然觉得没状态，天气突然没状态……等等了。
　　每一次顺利开拍，都值得喊一声“阿弥陀佛”。
　　“吴老师，等会您多指教。”
　　开拍前，季铭跟吴梦达先招呼一句，行个行规。
　　吴梦达年纪大了，有点精神不济，笑着点了一下头，坐那儿备着戏。
　　季铭坐回自己的位置，跟赵津麦小声儿对了一下戏，词不多，两人挤在小牢房里，隔壁是麦克，老外有点紧张，一段词翻来覆去地念，季铭本来就熟悉剧本，这会干脆都能背下来麦克的台词了。
　　“各部就位，灯光注意——那边谁的什么东西亮着？赶紧关了。”
　　“对不起对不起。”
　　“开始。”
　　啪——Action！
　　唰，一道强光打在刘启和韩朵朵头上，朵朵躲在刘启身后，刘启眯着眼，但还试图去看强光后面的人，他身体靠在墙壁上，因为牢房的长凳太矮，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此时两边岔开，却绷得紧紧的，脚尖点地，攒着力气。
　　一个戒备心很强的年轻人。
　　“犯什么事儿了？”
　　“违规，违规开车。”
　　“什么违规，你那是盗窃——”
　　“我没有，”刘启扬起声音，又压下去：“只是借了我姥爷的卡。”
　　“借？放你的屁，车辆都是公共财产！你以为你姥爷就能借么？”
　　“停！”
　　咔，大灯亮起。
　　“挺好挺好，麦克有点儿紧啊，台词略微有点赶——你就是逗他呢，撩闲的，别那么紧张，季铭不错啊，麦子你——得，也行，你躲着吧。”郭帆原来是觉得两人都露脸最好，但是季铭的刘启，比较有说服力，皮是皮一点，但靠谱，能让人放心，所以赵津麦下意识的，按照自己的感受和理解，就把脸都缩在季铭身后了，这样也行。
　　麦克在片是中澳合资，片外是个老美，一嘴稀里糊涂的京腔，还是很契合的，就是还比较嫩，被郭导一提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那再来一条么？”
　　“嗯，刚才不错，再备一条。”
　　季铭隔着围栏跟麦克击了个掌，帮他缓解一下情绪，第二遍就自然多了……
　　然后麦克下戏，吴梦达老师上，这部分拍的条数就比较多，主要是导演自己想要的角度比较多，因为新剧本里头关于老韩和刘启之间的情感表达，要更多一点，最后剪辑的时候需要一个什么样情感链条，他现在也不是完全胸有成竹，就要多拍几个想法。
　　“海草海草……”
　　“……乐逍遥，人海呀茫茫呀……”刘启跟朵朵挤眉弄眼，跟着老韩的音乐嘀嘀咕咕，这是老韩听了几十年的儿时神曲，他们俩也是打小听大的：“老东西，别抖了。”
　　停！
　　……
　　“老东西，让你叫老东西，要不是你我会在这？我揍死你。”
　　停！
　　……
　　“刘启，你个骗子……”
　　停！
　　“好，休息一下。”郭导招呼了一声，大家赶紧收拾道具，准备下面的拍摄，演员们就挤到监视器后面，一起看刚才的片段：“怎么样？麦子？感觉如何？”
　　“挺好的，感觉挺顺畅的。”
　　“季铭呢？”
　　季铭往前倾着身体，细细看过一遍，点点头：“行的吧。”
　　郭导看了他一眼：“是不错，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啊，看看，你这几镜，对麦克，对麦子，对吴老师，整个情绪的层次变化，很明确，而且特别流畅，自然而然，该是那样，出来就是那样，是吧大家伙？麦克，学到没有？”
　　这话也够直接的。
　　麦克点点头：“嗯嗯嗯。”
　　吴梦达也微微颔首：“是这样，对自己有要求啊季铭，厉害啊。”
　　其实季铭还真没有特别的去设计什么，这种场面也还不至于，只是说角色吃透了，关系吃透了，情绪反应吃透了，再寻常的镜头里，也能看出效果来，主要就是一个自然，一个流畅，外人一看就能感受到，有一种一镜到底的效果。
　　“哎呀，你们可别这样，等会真飚起来，还不得吓着你们。”
　　“……”
　　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一部电影大概就两个小时，可是拍出来的素材动辄是上千小时的，所以每天其实能拍的并不多，大部分的工作也不如话剧那么激烈，好像时时刻刻都沉浸在涌动的情绪中，甚至《流浪地球》还是个商业片，跟《遇仙降》那样的艺术片也不一样，《地球》的大部分镜头都是酝酿，为了某一个情感爆发，剧情爆发在准备着，在铺平一种合理性。
　　季铭在组里拍了好几天，才渐渐适应过来这种“电影民工”的生活，情绪上平淡，身体上疲惫。
　　太有挑战了。
　　“金哥？”季铭拉开门，见到吴金拎着几听青啤。
　　“下回有时间带你去喝散的青啤，直接从酒厂打来的，放路边，一个大桶，拿塑料袋儿卖，跟这种包装好的味道还不太一样。哎，我可以进来吧？”
　　“……您再往前走两步，就从窗户直接出去了，还问呢？”
　　“嘿。”


第0289章 导演有点烦恼
　　“给你送酒来还不欢迎。”
　　吴金瞅了一眼，这房间还挺整洁的，不知道是助理收拾的，还是客服收拾的——反正应该不会是季铭收拾的，这小子嘴巴这么坏，不像是个爱干净的。
　　季铭看了那几听青啤，确实有点嘴痒，到蓝岛来不喝青啤，感觉有点遗憾咋地。
　　“可惜了，我还真不能喝，最近嗓子有用。”
　　“……有用？”
　　季铭推了个凳子给吴老板，吴老板这人一身正气，站那儿给他压力太大：“您除了您那个死鬼，还有您太太之外，是不是上网都关注别的了？我年后要登台唱歌呀，现在正练着呢。”
　　吴金要被他气死了。
　　“年后唱歌，现在就不能喝酒了？你这借口也太烂了。”
　　虽然烂，但这是真的。
　　“我不是上晚会啊，我拜了个老师学声乐，特别大的一个大师，她从艺五十年了，办一个周年音乐会，我是她最小的学生，而且拜师时间也最短，我不能给她塌台子啊，所以最近一直都在练习，而且算是在一个快速进步的状态吧，我还指望登台之前能有一些新的进步呢，喝酒多少耽误事儿呀。”
　　说的跟真的一样。
　　如果吴金那天看到他跟谭子阳喝酒的样儿，得用出毕生功力揍死他——不过季铭确实在注意，没必要的酒就不喝，因为在还愿任务加持之下，他的演唱技术如他所说，确实处于一个快速上升期。
　　至于那天跟谭子阳喝，主要也是担心他心态失衡，在中戏学习一场，季铭朋友真的不多，能一直处下来的更少，谭子阳贱是比他贱一点，帅也没有他帅，但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朋友之一了，以后越走越高，恐怕朋友是越来越少的，他也确实在意这个朋友。
　　至于吴金，半夜来访，定有所求，就不要理他了。
　　“啧。”
　　果然，吴老板没强求，自己开了一罐，季铭拿了个保温杯陪着——里头是胖大海。吴金探头看了一眼，得，更没话说了。
　　“我找你有点事儿。”
　　“您说呀。”
　　吴金灌了一口：“剧本不是改过了么？你也参与了，就是说我想跟你讨教一下，关于刘培强这个人物，他的整个线条，我拿到剧本看过之后，还是有一点混沌。”
　　噢！
　　关于吴金的演技，网上的争议很多，有些说他是个很到位的类型演员，也有人演技比较尬，拍拍动作片还可以，称不上演技——尤其近年来还不如《小李飞刀》阿飞的时代了。
　　不过这位大哥能找上季铭，一则可能确实对改版后的剧本缺乏时间去吃透，二则也是个坦荡的汉子。
　　“嗯，那我先说说？”季铭想了想，手指头点了点桌子上那本《流浪地球：世界观概述》，这是剧组给演员们发的参考材料，也是剧组一景了：“前一版的剧本中，刘培强其实是一个偏向于个人，而非传统上那种大公无私的英雄。为什么这么说呢，最早他去当宇航员，是因为地下城的规矩，如果他不去，他、老韩，当然还有当时垂危的刘启妈妈，就只能靠抽签来决定能不能活下去，对不对？所以他去当了宇航员，十几二十年的分离，就为了老韩能够带着刘启一起活下去，包括放弃治疗他老婆。
　　那么后面他得知莫斯的‘火种计划’之后，不顾违反《流浪地球法》，也要制止领航员空间站放弃地球，也是因为他儿子仍然在地球上，他不可能放弃刘启，那么反抗就是自然而然的……直到最后他选择自我牺牲，是吧，也是因为希望刘启和地球能够继续存活。
　　他身上当然有自我奉献的一部分，但是家人、儿子，才是主导他行为的原因。”
　　吴金皱着眉点头，一口一口灌酒。
　　“但是这么一个走向，他的问题有这么几个，一个是您的气质太正面了，您通过《战狼》在观众心目中建立的形象太高伟正了，所以即便这个人设是成立的，难免观众在看电影的时候，会觉得违和——怎么战狼都有私心啦？是吧？另一个原因，可能，万一，上面有谁谁谁觉得咱们的宇航员，咱们的中校，怎么可能这么不顾大局，这么不服从？那也完蛋。
　　所以新剧本中有一个讨巧的处理，把大方向和小方向，把个人和集体给放在一边儿了。所以在你跟来交接的宇航员之间加了一点交流，他是持完全服从态度，而你则是坚定的‘保地球派’，你就是为了能保住地球，才参与流浪地球计划的，所以后期莫斯要放弃地球的时候，你的反抗就是理所当然的，不仅仅是因为刘启，也是因为它违反您一直以来的原则——保护地球就是保护上面的刘启，这个诉求和动机就统一了。
　　再前面，您飞天之前，有父亲的那一面，但也有军人的那一面，一些台词都做了调整。然后后面你竭力要求地面配合刘启救援队，所谓选择希望，是吧？剧本上您说‘当初我们愿意背井离乡，和亲人分别二十年，是因为我们愿意为了这个家园奉献自己，而不是当一个逃兵，当一个所谓的幸存者、火种’……最后刘培强他选择去牺牲，整个逻辑链就顺畅了很多，而且也少了一些生硬的煽情——从刘培强的人物塑造上，他也更加立体了，他有传统父亲那种无言大爱，也有军人的精神，还有自己的坚持，就是一个特别立体的主旋律形象。
　　也跟您的气质吻合了，是吧？”
　　季铭喝了一口胖大海茶，吴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从《战狼》之后，他确实是被定格了形象，而且约莫着他也不太愿意去变化了，因为这个形象和他的胃口，后面据说有部新片在筹备，讲的是珠峰攀登队的，也是一个味道的电影。
　　他想了想：“你觉得年轻人不太喜欢那些台词？比如和地面的对话，还有最后和刘启的？”
　　“我没法代表年轻人说啊，从我观察来说，那样一个时刻，画面比语言更讨喜，哪怕你做一些蒙太奇闪回，做一些特效的烘托，然后再迎来一个壮烈的时刻，可能都比一个长对话来的更好吧——而且对话的设计，似乎也没有一个塑造人物的作用，比如可能一向少言寡语的父亲，突然喋喋不休，或者吱吱呜呜、唠唠叨叨，可以显示他即便在做一个伟大的牺牲，内心也还是有一个人性的情感在那里。但是从导演和剧本的设计来说，并没有这个考量，那在那里放一段，好像意义不大。”
　　吴金这回沉默的更多了一点，脑子里显然在迅速，和自己的了解对比融合，找出矛盾点来。
　　“啊，你好像是希望减少人物关系的着墨？”吴金突然发现自己的一点小疙瘩，季铭作为剧情类补充加入到剧本修改队伍，但好像，除了加强了一些戏剧的逻辑性和冲突性，他还剥离了不少情感部分的情节，这似乎挺矛盾的。
　　季铭乐了，这个问题，还算是他的进步——尤其是跟朔方老师，还有郭导深入交流之后，他也有一些改变。
　　这戏是个特效戏，情感不能没有，但不是主菜，它应该是高效的，流畅的，简练的，而不是需要一个绵密的完全合理的人物网——其中有一个例子，救援队长王磊牺牲自己，救了韩朵朵，为什么，因为剧本里有他在一路上把韩朵朵视作自己死去的女儿，很好的一个铺垫，但是可以删掉，因为不重要，也不需要，王磊是个很正面的军人形象，牺牲自己拯救别人，足够合理了。
　　另外一个例子，在老韩死去，刘启重新获得车辆之后，李一一想要继续执行任务，被刘启否了——因为他要带韩朵朵回家，但是往前开的过程中，他在冰崩之后的窗外，看到了十四年来被冻结在那里的人群——当年，就是他们在水里手手相传，把韩朵朵送到了老韩手上。
　　这是刘启心理转变的关键——他决意帮助李一一去苏拉威西。
　　“太多的类似表达，会让戏拖沓，一个特效片，一个商业片，无论是感官刺激还是情绪刺激，爽，震惊，哭，感动，都是短暂的，我们需要让这一切流畅地走下去，让观众当时来不及去质疑，看过之后能够认可这些处理——这就是标准，我们讨论出来的，这个片子中剧情去留的标准。”
　　季铭喝完了一杯胖大海，吴金喝完了他自己带来的青啤，然后留下垃圾走了。
　　过分。
　　当郭导发现吴金没那么困惑之后，才知道他们俩有过一次秉烛夜谈，问到季铭，季铭只说吴金太不讲究了，跑来喝了一堆啤酒，走的时候罐子都不拿走，搞得他房间都是味道——啥味道……
　　问吴金，吴金说：“季铭很好。”——怎么个好法儿……
　　你们俩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郭导很烦恼呀。
　　……
　　也许是不断地参与剧本，参与拍摄讨论，季铭在剧组的影响，就渐渐不止于演员，以及小投资方的角色了——投资方这一块，除了几个大头，大部分工作人员其实也不知道。但是他们能够感受到季铭的分量，越来越重，他跟导演，跟吴金，跟资方、总监制、总制片这些人的沟通之多，也足以表明这一点。
　　“越来越感受不到一个小演员的乐趣了。”
　　“……”
　　无语的初晴，最近倒是常常感受到一个初学小提琴手的乐趣——吕大师别看浓眉大眼的，教起人居然还挺严厉的，初晴也是被练的相当过瘾了，不过提升幅度当然是非常可观的。
　　“我很羡慕你呀。”
　　“……要点脸好不好？”
　　“见都见不到，我这张脸又只为你而要，现在要他干嘛？”
　　季铭也是真牛逼，隔着这么远，还能让初晴脱力：“别贫了，吕老师说要推荐我参加比赛。”
　　“啊？什么比赛？”
　　初晴当然也是一路比赛比过来的，打小获得少儿类、青少年类，市级，省级，某某杯——总之琳琅满目的各种比赛，唯独有分量的不多——哈，也是尴尬。
　　“艾萨克·斯特恩。”
　　“……”季铭眨眨眼：“居然是这个比赛，哇。”
　　“你听说过？”
　　“没有。”
　　“你赶紧去死吧。”初晴想把手机砸了：“这比赛是沪上交响乐团办的，才第二届，两年一次，老师是评委，有一些国际上的知名演奏家一起，就是希望办一个有国际水平的国内小提琴比赛。”
　　明白，这事儿在各领域都在发生——比如金爵奖和天坛奖，都是国际电影节，就是到现在也没有几个认可。
　　纯音乐可能稍微好一点。
　　“好的啊，吕老师有什么要求么？”
　　初晴顿了顿，然后小声，像是吕思清站在她身后似的：“吕老师什么也没说，但是我觉得要是我拿不到前三，估计他就不会再教我了——反正他的表情是这么告诉我的。”
　　噗。
　　“你行的。”
　　“呼~不行也得行呀。”
　　“你连我都能拿下，还有什么拿不下？你绝对可以的。”
　　“……我就是跟你在一起，才怀疑我是不是压根脑子就不好——挂了。”
　　哈。
　　拍戏间隙，跟初晴聊聊天，也算是两个人调剂的方法了，有时候其实他们也会问对方——咱们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啊，天各一方，忙得跟狗一样。初晴说自己想要更优秀，为自己，也为季铭。季铭说他想要看看，努力的人生最终会走向何方？
　　于是相视一笑，继续埋头挥洒汗水。
　　季铭也终于在入组《流浪地球》之后，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有挑战的戏份——刘启心态状态的关键点，老韩死了之后，他从车子窗外看见了那些冻结了十四年的尸体，他仿佛从老韩曾经的描述中看到了画面，无数人在冰凉刺骨的水里载浮载沉，他们都无望进入地下城了，却有一个婴儿被手手相传递到冲锋舟上老韩的怀里。
　　生命啊，朵朵不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求生的象征么，不仅求自己生，也求别人生。
　　从一个桀骜不驯，冒险人间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决定去做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或许也是一种“回家”吧？


第0290章 异彩纷呈
　　电影的运载车是有相等大小实体道具的，做的很真实，它底下有一个轨道盘，4D的，各种颠来倒去的动作都很灵活，但是窗户外头的画面，就都是绿幕，或者是蓝幕？那颜色还不太好断定——后期会有特效和CG画面填充进去，所以季铭他们演的时候，要靠自己的想象力。
　　尤其在这种关键的戏份上，单靠想象力，要演出那种震撼，震撼之后的心态剧烈波动，所思所想，然后要有所决定，这一系列的变化，都力求一个说服力。因为这部片子按照郭导的设计，留给角色表达内心的时长并不多，所以这种说服力很多时候必须依赖演员的表演，就是没有铺垫，没有旁白，没有暗示，观众就看见你这几十秒钟的表情，行为，情绪，然后他们就要认可你的内在逻辑。
　　是的，这种震撼，这种回忆，这种兄妹感情，都足以使刘启的三观发生板块撞击一般剧烈的变化，他成长为一个愿意去拯救世界的准英雄了，而不至于让大家觉得太突兀，为什么之前吊儿郎当、桀骜不驯的刘启，就突然改变了？单纯老韩的去世，似乎不足够啊，事实上在剧情中也是如此，因为愤恨王磊，他最终跟救援队分道扬镳，带着朵朵回家。
　　“这场戏很有挑战。”郭导跟吴金小声嘀咕。
　　这一场戏，韩朵朵、麦克、李一一，还有刘启在车上，在景儿里，跟这戏没关系的吴梦达、吴金、光洁……则围在导演边上，看着监视器。这场重头戏，季铭要怎么表达，效果是如何的，是不是够到位，到时候他们也得有看法——说白了，他们就来充当观众那角儿的，一个小型试映会。
　　“季铭，一驰？”
　　季铭点点头，张一驰吼了一声：“可以。”
　　“麦子？”
　　“嗯，”
　　“麦克？”
　　“来吧。”
　　郭导点点头：“先拍两镜啊。”
　　“哥，咱们还回家么？”
　　“回啊，咱们回……家。”刘启操作着运载车，眼神里的暗淡一闪而过，略低了一下头，很快又抬起来，看着前方，不再有表情，一个家字被压的又散又低，姥爷不在意了，那个地下城，还是家么？刘启下意识瞥了一眼上面。
　　“咔！”
　　季铭从林冉手里把剧本接过来，上面有几张分镜，冰块里冻僵的尸体，摆着各种不同的姿态，季铭一点点地把这些放进自己脑子里，然后等会拿它们骗自己的眼睛，告诉眼睛，这就是你看到的东西，它们事实存在着。
　　“还是有层次，啧。”吴金从问道之后，对季铭的演技兴趣比较大，这会儿看了看，点头认可：“从最早那个阶段，到现在老韩去世，确实是有一些气质上的层次在变化啊？”
　　“不错。”
　　“我还是头一次看季铭演戏呢，这戏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很明白，什么时候是什么样，是什么设计，都说他是体验派，我倒是觉得也有方法派的痕迹在啊。”光洁把头缩回去：“这种表演模式，还挺适合科幻片这一类的，清晰明确，又不失感染力。”
　　“应该是要适合的，你们觉不觉得，这是他为了《地球》创造出来的表演模式？之前我看他的话剧，也看了一点《遇仙降》的片段，文导就说他是典型的体验派演员。”
　　“文木野？”
　　“文晏。”
　　光洁恍然，《遇仙降》这戏是喜田和企鹅联合投资制作的，他作为喜田的演员，当然也有所耳闻，不过没上心就是。
　　“一部戏一个表演模式？”吴金有点不相信。
　　“嘿，要不怎么叫牛人呢，”郭导让副导演去看看那边准备的怎么样：“其实按照道理，一部戏一个模式才是最正常的，每部戏它都不一样啊。好了是么？行，准备。”
　　“我们要去苏拉威西转向发动机，把火石送过去，你们不能回家。”李一一急了，这个神经程序员，一秒钟从崩溃回到工作狂状态。
　　季铭只是瞥了他一眼：“要停车让你下去么？。”
　　“……”
　　“咔！”
　　“那下来就直接拍了，季铭？麦子？”
　　“好。”
　　“知道了。”
　　五台摄像机在季铭面前就位，前面一台，左窗外两台，又窗外一台，还有一台在滑轨上等着扫弧度，阵仗之大，赵津麦坐在边上都感到压力了，当然，左窗外这两台，有一台主要负责拍她。
　　“哥，哥，你看。”
　　“什么？”刘启无所谓地转过头来，咔一下顿在那里，一脚刹车，地盘配合着一颠，车上人都往前扑，但即便如此，刘启依然没有转回头，他的眉头渐渐皱起，他的表情渐渐凝固，往日脸上的桀骜，此时通通不剩，只有一个青年人最直白地惊骇，瞳孔都在放大。
　　那是在刚才的雪崩中露出来的一面冰壁，澄澈透明的冰层里，一个一个栩栩如生地的人，次第坐落在不同的高度，脸上充满这种诡异的神情，甚至还有人在笑——为什么笑，刘启下意识看了一眼朵朵，是因为她的孩子得救了么？
　　“哥！”
　　朵朵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刘启的表情缓了缓，他闭上了眼睛，右边窗户上那台离他最近的摄像机，能够拍到他在细微地颤抖：“别怕，别怕。”
　　“刘启，你知道么，当年只有一半人活下来，朵朵的父母他们都留在外面。”
　　吴梦达在念台词。
　　“那些人，在水里挣扎，却一个接一个的，把朵朵送到冲锋舟上，送到我的怀里。”
　　“活下来，不容易啊。”
　　旁白的词念完，刘启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困惑，他又转过头去看着那面冰壁。
　　“CN171-11救援队全体注意，救援任务失败，杭州地下城35万人……被掩埋。我宣布，救援队就地解散，大家——辛苦了！还有家的，回去吧。”王磊淡漠的声音接着响起。
　　唰。
　　刘启眼睛突然凝神，他摸了一下通讯器，看了一眼韩子昂的驾驶卡，又看韩朵朵，抿了抿嘴唇，闭了闭眼睛：“李一一，我们去苏拉威西。”
　　“停。”
　　郭导觉得自己都有点呼吸不畅了，可能是因为放大效应，他越是盯着季铭的表情，就越是紧张——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表情凝固，再到脱去桀骜，然后闭眼强自控制，再到想起老韩话语的困惑挣扎，再到听见王磊那一句“还有家的，回去吧”，面部肌肉缓缓收紧，变得肃然，然后断然睁眼。
　　整个的心理状态变化，在这一分多钟的时间内，如穿花蝴蝶一般让人目不暇接。
　　“好。”
　　“好，好。”
　　未免拍第二条状态有变，他动用了五台机器，方方面面，角角落落，都一次过，当他看到右边摄像机拍到的，季铭微微颤抖的肩膀时，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好”，抖的方式有很多种，上完厕所抖一抖，爽到高峰抖一抖……但都没季铭这一抖来的精彩，他甚至觉得季铭侧动的幅度都是设计好的，将一个未经世事的青年所有的伪装下，那一点最底处的心灵震颤，给演了出来。
　　无怪乎很多文艺片导演那么坚持，原来看演员飙戏是这么爽的啊？
　　哪怕最后观众感受不到这么细微，但自己拍的就是很爽了呀。
　　“好好，赶紧休息一下。”
　　累。
　　季铭真觉得累，入了组之后，累都累在体力上，几十斤的防护服一直穿着，动不动还有外挂要加几斤，各种连夜拍摄，加班拍摄，更是司空见惯，对他的体力是很大的挑战，要不是为了不让初晴小看他，一直都有足够强度的健身，以现在年轻人的体质，还真不一定能够撑得住。
　　而今天这一幕，可能是许久不曾挑战了，拍完之后，季铭也有一种累极的错觉，这种更多是精神层面的——所以说人有精神力这个东西，还真不一定是瞎说，哪怕你身体上没有什么运动量，体力没有什么损耗，但是精神的剧烈消耗，一样会给大脑“累”这种反馈。
　　“怎么样？”季铭拖着步子走到监视器后头。
　　“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吴金给他拍了一个趔趄：“你很厉害。”
　　郭导瞥了一眼吴金，眼里一阵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监视器里头各个屏幕放了一下刚才的片段，季铭探头过去细细看了两遍，点了点头，是还不错——果然还是牛逼，这水准，得是个专精级的发挥了：“可以了是么？”
　　“我再看看，要是没啥bug就过了，你赶紧休息一下吧。”
　　“好，刚才谢谢达叔和李哥了。”
　　吴梦达和光洁刚才给他念旁白，其实是给了他很多帮助和直接刺激的，否则从头到尾光靠想象，难免失之真实，现在就处于一个相当舒服的状态，两位老师的台词功力都很靠谱，念得时候也都非常到位——尤其这一段的光洁，要将王磊当时的语气念到位，其实是不容易的，很复杂，任务失败，心灵寄托没了，老婆女儿离世的痛苦，地下城35万人和那么多救援队战友的死亡，全都要交织在淡漠的语气中。
　　尽管仓促之中，未必入情入骨，但至少够季铭用了。
　　“没事儿，演得真好。”光洁颇为感慨，这年轻人，戏精啊是个……
　　吴梦达举出大拇指，比了比，没说话，老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坚持要自己上，连威亚都自己吊，防护服也是自己穿，负担太大了，所以在现场，基本上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大家也都时刻注意着让他休息，万一出点问题，可怎么了得。
　　季铭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水，才长出一口气，闭着眼睛养神，听到郭帆那边在喊：“这一条过了。”
　　大家欢呼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还是很喜悦的——毕竟是重头戏。
　　季铭也勾了一下嘴角，这种集体的喜悦，影视剧组里，似乎也不比话剧剧组少。
　　……
　　那边是光洁他们在拍，季铭要等着，休息了半个小时，他才睁开眼，呼出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不少。
　　打开手机看了看，其实他这个微信上朋友比较多，商家和一面之缘那一挂，都在林冉手上，她天天给他收微信，然后把有必要的告诉他，请他出商演啊，跟他询价的，问剧本的，问代言的，上来求帮助的啊——最后这一类挺多的还。
　　“嘤嘤嘤，季铭我们有一个旷世之作的项目，就搁浅在没有一个英明神武的主演上，你来拯救世界吧，你来创造传奇吧——就是，我们没钱。”
　　类似，类似。
　　不太值得他自己花费时间。
　　也因为这样，他自己的手机上，其实消息都不太多，点进去一眼就看到学生音乐会那个群有通知。
　　嗯？
　　是操办音乐会的中音老师艾特了一大串——“定于2月12号初次预排，各位老师方便的请说一下，我们好安排。时间确实不方便的，也可以等到正月初九的第二次排练，各位老师可以自行安排时间。麻烦可以来的老师回复我一下。”
　　2月12号。
　　“林冉，我的假期？”
　　“12到14号，三天，你13号有两场《雷雨》的巡演，在长安。11号晚上我们飞回京城，12号你休息一天，然后晚上跟组飞长安，第二天演完回京——给你安排了14号中戏考务的事儿。”
　　“14号初试啊？我们学校。”
　　“是的。”
　　季铭点点头，这算个学校的任务，他平时就挺特殊了，这个时候就不太愿意拒绝，不然多少让人觉得不把学校当回事——虽然未必真的需要当回事，但你这么表现出来，就不对了。
　　“然后14号晚上飞回来？”
　　“嗯。”
　　季铭咂舌：“全是晚上的飞机啊，我可真是够拼的，还都不挣钱。会不会内分泌失调，跟徐铮一样啊，初晴会踹了我的。”
　　“……”林冉觉得自己也很倒霉啊，季铭瞥了她一眼，深切同情。
　　“你还是个单身狗，更不能秃了，去买点补品吃吃，给你报销。”
　　林冉翻了个白眼。
　　“@王老师，王老师，我12号大概会从剧组回京城一趟，如果不出意外我能去，您先给我排着行么？”
　　“好的好的。”
　　他一回复，群里就热闹起来了。
　　“特地回来排练啊，不愧是老师的关门弟子。”吴静调侃他。
　　“那可不是么？不像有些师姐，太资深了，就不太叫得动。（狗头）”
　　“哈哈哈，闹呢。”
　　“肯定是说我，我去不了啊，我那天得去长安音乐学院上课。”龚霖娜老师冒了个头，她不太会用微信其实，发的是语音。
　　季铭一乐，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我可没说您。”
　　吴静想要蹭一下龚老师的光：“那肯定也不是说我。”
　　“那您就说错了。”
　　“哈哈哈。”
　　一连串的哈哈哈，小师弟逗贫有优势啊，群里的姐姐们，全是尹宁那一辈儿的，有些甚至比尹宁还要大一圈，看季铭就跟看孙子似的——似乎有哪里不对，反正小师弟在群里如鱼得水，又不是一个圈子里，尤其没有矛盾和冲突。
　　“成，那就12号见了，我可等着看你有没有进步。”
　　“好。”
　　季铭有点流汗，吴壁霞这种大神，他就是到了专精初级，也就是人家随意发挥的水平，一认真起来，他又看不见人影了。所以虽然他是有进步了，甚至应该是逼近了还愿任务的专精初级要求，但是要被吴老师评判，还真是没有底气。
　　“导演喊我了，我去了啊各位哥哥姐姐。”
　　“哈哈，真乖，去吧去吧。”
　　吴静看来是比较活泼，第一个沾了便宜。
　　季铭今天一直拍到晚上十一点，才回酒店休息，筋疲力尽，沾着枕头就睡着了，梦里那一面冰壁还时不时出现——他循着小提琴声四处找初晴，找来找去没找到，给急醒了。结果一看表，离起床拍戏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了。
　　造孽啊。


第0291章 老母鸡变凤凰
　　“明天请假了？”
　　“是哎，我回京休息啦。”季铭嘚瑟地打了个舌绷子：“你有假么？你没有是吧？哎呀太辛苦了。”
　　负责后勤发盒饭的大哥，低下头拿上眼白看他，什么人呢，谁放假他也没假呀，他放假了谁放饭啊，明星们还能自己叫，群演怎么办，吃啥呀。蓝岛这里还不是横店，横店的群演一窝一窝的，蓝岛的群演还不好找呢真是，当初为了一个棒子来演“万国救援队”，剧组废了老牛鼻子劲了，为了一个棒国欧巴，折腾了好几次，最后才把人家弄过来了——中间还被当骗子剧组。
　　也是醉了。
　　“你不是回去演话剧的么？真的可以休息？”
　　“啊？没有的事儿，你哪儿听来的？”
　　盒饭大哥，嘿嘿一声：“哪儿听来的？微博呀，随便一搜季铭，你的行程清清楚楚——你后天去长安演《雷雨》是不是？还有哦，你明天有可能去参加那个什么老师音乐会的排练，是不是？哈哈哈，还休假呢，骗谁啊，真是可怜，半夜的飞机飞回京城，忙一天，又半夜的飞机飞去长安，忙一天，再半夜的飞机飞回京城——然后就要回来继续拍戏了，惨，还是你惨，比不了。”
　　季铭眨眨眼：“一点也不热爱工作，你这个态度有问题，工作就惨么？工作越多就越惨么？明明是被需要，有价值，才会有工作，对不对？我享受其中，你也要好好学一学，不然什么时候才能进步啊。”
　　“……”
　　话都让你说了。
　　郭导从边上经过，无奈地看了一眼季铭，这人拍了大半个月的戏，跟这些道具、设想、场记、后勤……已经很熟了，有戏没戏他都在现场，也搭把手帮忙，时常凑到摄像大哥后边儿，问这问那的，怎么运镜啊，怎么抓重点啊，怎么布局啊，二三五六一通问——大家都知道，这货算是彻底适应了，要说还是身体好年轻，适应之后，高强度的拍摄都拦不住他活蹦乱跳。
　　这么一来，满片场都是熟人，郭导就时常听到季铭跟工作人员吹水。
　　“你这个做的不行。”
　　“哎呀，动作太慢，没吃饱么？”
　　“今天大失水准呀怎么了？”
　　人家也不生气，连郭导在现场都得注意说话语气，一则他年轻啊，虽然是导演也不一定压得住那些资深工作人员，人家不明面跟你顶着，私下里玩点小把戏，你找谁哭去啊。所以他平时也尽可能和蔼，有问题之前，都要垫吧两句，倒是季铭，直来直去，大家都还吃这套。
　　牛不牛把你就说。
　　其实对季铭来说，就是在话剧剧院里养出来的习惯，在国话也好，在中戏也好，那些工作人员比演员牛逼，全是老师，而且动辄都是在国话工作几十年的老资格，发起火来连田明鑫都不一定吃得住，别说季铭了——应该大部分主业是话剧的演员，在这一点上比影视剧演员，要来的更加尊重人一点，概率上说。
　　“你什么时候走啊？”
　　“这就走了啊，赶飞机。”
　　“……那还在这吹牛？”郭导也是服了他了，真是神仙人物。
　　季铭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钻进车里回酒店去了，收拾东西，赶去机场，果然机场有送机的——放饭大哥那个说话，他这几天的行程，应该是全部暴露了，一点也没藏住，连音乐会的行程都被挖出来，也真是牛。不过幸好他粉丝还是比较听话，来的还算少，没到堵塞通道的程度，外头主要还有路人一大圈。
　　“这是谁啊？”——季铭听到一个大哥在问。
　　无奈。
　　“大哥这都是我花钱雇的，您别凑过来，超预算了。”
　　噗。
　　大哥比较懵懂啊：“啊，你不是明星么？”
　　“我想当明星来着，所以才雇了人啊。”
　　“哦呵呵呵。”
　　尴尬笑了几声，大哥真走了。
　　“大哥真现实啊。”
　　“哈哈哈哈哈。”他的粉丝笑死了，录的视频都在发抖：“季铭你明天要去保利剧院么？”
　　我的妈耶，连保利剧院都知道，音乐会就在保利排练，也是挺大排场了，在保利排练两次。季铭也是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盯着保利么？还是有打入内部的成员啊？
　　“保利剧院是哪里啊？”又开始装疯卖傻了：“你们怎么又来送机了？下回我要买三张机票，随机乘坐，再加高铁票一起，看你们怎么抓住我。”
　　“啊，不要啊。”
　　“你们看看呀，给人机场挤的，哎呦，我总觉得背后有人说我，下回别来凑热闹了，来了也不理你们，我就冲进安检区，你们肯定赶不上。”
　　“知道了。”
　　装吧，下回该有还得有人。
　　等安检完，到候机区，季铭就稍微能安静一会儿了，尽管也时不时有乘客看他，拍他，但是林冉往边上一坐，眼睛看来看去，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反正一般不会有人来求合影什么的，季铭就找初晴聊天去了，她说来接他——好吧，是他强烈要求的。
　　反正不下车就是了，也不会被拍到——现在工作车都有防偷拍膜。
　　“震惊！交往一年多的对象竟然三个小时未与其男友联络，该女子到底意欲何为？”
　　“匪夷所思！一男子在女子专心练琴期间，施以骚扰，致其频频出错不堪忍耐到底为哪般？”
　　哈？
　　“男默女泪！琴比人重，屡次三番伤害帅气少年玻碎的心，恐有不测情变！”
　　“毛骨悚然！沧桑男人竟自称少年，网络时代呼唤诚信。”
　　“意想不到！分别一月，女子态度丕变，以前有多迷恋现在就有多残忍，谁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晴天霹雳！女子在家情比金坚，男人在外却屡屡挑剔，谁能解释这背后的辛酸愤怒？”
　　可以啊初晴，最近刷了不少新闻啊，可见没有多想他。
　　“情比金坚啊？这是跟我告白么？爱你哦。”
　　“……”
　　“哈哈哈哈。”
　　“还没飞？”
　　“没呢，在等，不知道会不会延迟。”
　　“一会儿杨姐来接我了，等会见啊。”
　　“嗯——惨绝人寰，一对痴情男女竟还要两个多小时才能相见，八旬老太——”
　　初晴无语地摇头。
　　“怎么了？不是要接季铭么？”褚青青凑过来：“聊什么呀这么激动，又是度娘又是头条的。”
　　“喏。”
　　褚青青看的一脸斯巴达，难以言喻的感觉：“……你们俩还挺有情趣的。人家情侣撕逼都是丢聊天截图，你们俩万一啊，我说万一万一啊，有那一天，这种截图丢出去，还让不让人吃瓜了，恐怕人家会让你们破镜重圆组个相声组合，一起发财算了。”
　　“神经。”
　　“你才神经，你们俩才神经。行吧，东西收拾完了，今天晚上不得了喽，炮火连天啦要。”
　　初晴白了她一眼：“怎么着？你泉水叮咚，蓬门想开了？”
　　“卧槽，初晴你学坏了，肯定季铭把你带坏了。”
　　初晴把东西锁进柜子里，季铭回来就三天，明天她要跟着去排练，因为现场有交响乐团，听说是中国少年民族乐团的伴奏，初晴也可以去听听，虽然小提琴独奏很有范儿，但听交响乐也是必修课。
　　“有你在，哪里轮得到季铭教我呀，你的知识我一辈子也学不完啊，可惜了，你一直是个理论学家，还没有实践的机会——真为你以后的对象担心啊，招架不住。”
　　“赶紧滚。”
　　初晴嘻嘻嘻地出门，上了杨如意的车。蓝岛到京城，飞机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够了，今天天气状况也不错，也没见有流量控制，季铭甚至还提前了那么几分钟到首都机场。开车门见到初晴，眼下微黛，两人虽然都穿的厚实，但看得出来都清瘦了一些。
　　“走吧。”
　　晚上的剧情走向，和褚青青的预言基本一致。
　　……
　　保利剧院。
　　季铭进门的时候，有点吓到了——说实话，人怎么这么多啊，都得有二三百号人了。走道上架着好几台摄像机，全挂着CCTV音乐频道的牌子，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走路都是小跑着的，比《流浪地球》剧组现场还要火热。这场面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还以为就是一个大型的教室，上面一个台子，放一个小型乐团，一架钢琴，然后立麦，下面坐着几十号百来号观众。
　　他们就上去唱一唱，over。
　　现在一看，简直是一场大型音乐会现场——不过看看卡斯，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这种老母鸡变凤凰的事情，还是有点儿挑战他幼小脆弱的心灵，毕竟季铭大型活动的经验真的不多。
　　“这么夸张的么？”
　　“啊？”初晴反倒没有感觉。
　　季铭暗暗深呼吸了两口，没等他给王老师打电话，对方就看见他了，招呼了一声儿，然后整场人，就唰一下看过来——季铭？季铭在哪儿呢？季铭就是那个穿着中戏羽绒服的么？边上的戴口罩的姑娘呢？
　　要不是讲义气，初晴当时就能把他一脚踹的老远——太有压力了。
　　“大家好。”季铭摘下口罩鞠了个躬，摇摇手：“王老师你好。”
　　“来来来，她们都在后面，邹老师也在。”
　　“好的。”季铭带着笑，步履从容地跟着王老师进入后场——后场人就少多了，所以小小深呼吸一下没问题，原来在一个不熟悉的领域里头，有这么大压力的。
　　一众师兄师姐们，确实都在后台，平时穿晚礼服的，穿军装的，这会儿全是毛衣、羽绒服，丝巾，花红柳绿的，一见他进来，原来熟悉的吴壁霞、韩鸿、吴静、雷珈她们还好说，另外大几十个同门，他都没见过啊。
　　原来那个微信群里，并不是所有歌手都在的——季铭看到节目单的时候，才明白，几十首歌，横跨民歌、歌剧、音乐剧、民族、戏曲，无所不包，桃李满园。开场曲《茉莉花》就有9位女歌手一起登台，全是各个单位的独唱演员。
　　不到后台来看一看，根本不能意识到，一个在中音教了几十年声乐的老师，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
　　台面上那几位只是枝头最漂亮的花儿，是门面，而遍布各个艺术单位，从国家级的到地方的，从专业歌唱团队到综合艺术团体，从乐团到高校……这些密密麻麻的，曾经以各种形式受教于邹文琴——包括在中音完成本科教育的，也包括季铭这样半路找上门的弟子们，才是邹老师这棵大树的真正模样。
　　“季铭来了？瘦了。”
　　“吴老师，我苦冬。”
　　“哈哈哈哈，”吴壁霞笑的叮叮咚咚：“人家苦夏，你苦冬啊，拍戏特别累啊？”
　　“还行，比较消耗体力。不过今天的阵仗有点吓到我了，我没想到这么大规模。”季铭说了句实话。
　　“你以为就在中音小打小闹啊？”吴静，这位实力派民族唱将要跟季铭合唱一个《Memory》，两人私下也沟通了几回，对歌曲的理解，还有怎么合作的形式，算是挺熟了：“压力来了吧？”
　　季铭难得认怂，点头。
　　“哎赶紧啊，有要合影的签名的，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吴静一嗓子，弄得季铭很无奈。不过出乎他意料，还真有不少师姐师兄来合影，拍照的有，拍视频的也有，不知道是不是要抖一下，签名的倒是没有，主要也没有照片，而且太尴尬。
　　等季铭一个一个，一组一组拍完，邹老师从休息间也过来了。
　　“来了？”
　　“哎，这都是您打下的江山啊。”
　　邹老师难得慈祥，笑着点了点他：“别贫嘴，等会看看你唱的怎么样，这一去就是一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不能够，我每天都练，现在基本上水平高的快撞上飞机了。”
　　老人家就喜欢这么贫的——大部分老人家，其他人也挺羡慕，想一想要不是跟老师关系处的好，季铭也不能直接就登台独唱啊，还跟吴静这样的成名大歌手合作，做人很重要的，嘴皮子也很重要啊。
　　季铭要是知道她们内心的想法，必然要纠正：这都是因为实力！
　　或许还有帅气。
　　或许还有诚实。
　　或许还有真挚。
　　或许还有……
　　总之不是因为会拍马屁。
　　寒暄几句，季铭在长长的节目单里头，看见自己被排在一个黄梅戏师姐的后头，吴静要先唱一首《卜算子》，然后是吴壁霞唱齐鲁民歌《包楞调》，接着就是黄梅戏师姐唱《谁料皇榜中状元》，下来就是季铭和吴静唱《Memory》，唱完之后还有两首歌之后，季铭换装登台唱《就在此刻》……不算最后一起登台唱《妈妈留给我一首歌》，登台两次以上的歌手不多，吴静吴壁霞韩鸿雷珈，还有今天没到的龚霖娜，都是得意弟子。
　　啧。
　　一不小心，就混成得意弟子了。
　　排练开始之后，季铭还出去看看初晴，她没进后台，王老师帮忙找了个座儿——现场这样的关系户也不少，有些老师的学生过来长见识的，比如吴壁霞就有学生在，初晴就跟他们坐一块。
　　“喏，热水。”
　　初晴接了过来：“赶紧进去准备吧。”
　　“行，我在中间那段儿。”
　　“……我也听听别的老师唱的。”
　　季铭咳了一声，看了一下忍笑的吴老师学生，转头回后台了，等他回去，吴老师的学生才好奇地凑过来跟初晴说话，初晴看上去，虽然戴个口罩，虽然冷了一点，但似乎还是比较温柔的。
　　“你好，你是季铭女朋友啊？”
　　“啊。”
　　“没事没事，不用摘口罩，知道你们不想让人拍到，没关系。我们是吴壁霞老师的学生，中音的。”
　　“我是央音的，学小提琴。”
　　同学哇了一小声，原来是半个同行，央音中音也算是兄弟院校了。初晴对于声乐了解的不多，季铭跟她讨论的比较多的，反而是演奏，因为本身他也会钢琴，这边儿两人有共同话题。所以初晴是个外行，这会儿有个声歌系的学生坐边上，给她适时地讲解一下。
　　“这个气息好足。”
　　“这位老师好像嗓子状态不是很好。”
　　“哇吴老师太稳了，你看那个颤音都控制住，一点儿不跑，没有十年专业功力做不到的。”
　　“哎，季铭跟吴静老师有合作啊？哇，这个……”同学看了一眼初晴，把话咽了一半下去。
　　初晴莫名：“怎么了？合作有什么问题么？”
　　同学瞅瞅她，确定她是真的不明白，心痒难耐之下，还是说出来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在意啊。吴静老师其实业内很有名的，她是原来第一号歌舞团的独唱演员，国家一级演员，实力特别雄厚，在圈里是公认的大神，技术特别好，气息特别稳，控制特别强。你想想看，季铭跟她一起唱，如果差距比较明显的话，其实是很容易听出来的，我感觉季铭还挺有勇气的——要是我，估计都不敢。”
　　初晴自己的经历，就是跟吕思清合奏——她倒是没有考虑这个方面，只是每次觉得和吕老师合奏，都会被带到一个新的层次，感觉自己好像顿悟了一下，一曲结束，又回到人间，但留下的记忆和感触，就已经弥足珍贵了。
　　她这么一说，同学也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么大的场面，还要上中央台播的，何况季铭又那么有名气，对吧？私下里是私下里，能学到手最重要，可是登台，那不一样是吧？”
　　初晴也有点小担心了，虽然她知道季铭非常牛批。
　　“好，曹老师，伴奏准备，吴老师，季老师，可以了么？”
　　两人都点头。
　　“好咧，起！”
　　《Memory》的前奏在保利剧院音乐厅，在丝竹管弦之间轻泄而出……


第0292章 就是天才！
　　“Memory……”
　　吴静不愧是大神，哪怕只是排练，她开口之后，现场就自发陷入一片安静中。
　　“技术太强了。”同学捧着下巴，对她们这些民族声乐专业的学生来说，吴静今天的成就，大约就是她们追求的极致了——再往上去，就是时代民族歌者的级别，大概十年一代那种神仙人物。
　　初晴虽然是外行，但也能感受到实力派的涵义了。
　　那种高亢的声音，而且能够在这高度上游刃有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不过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她觉得吴静的演唱并没有那么动人——技巧是强的，但作为一部不休音乐剧的华彩乐章，似乎过分流于技巧了。
　　作为一个小提琴演奏者，对于“华彩”这个概念是很深刻的，很多比赛中都要求演奏者表演一段华彩，甚至还有要求必须是自己创作的华彩。所以在初晴看来，一段动人的华彩，不仅仅是炫技，也是描述你对音乐的理解，以及你如何让音乐去变得动人。
　　当然，初晴不敢就这么说出来，大概会被人打，顺便让季铭在声乐圈子，名声扫地。
　　吴静和季铭的编曲是比较简单的，一人一段，然后合唱一段，再一人一段，然后在合唱一段，结束。当吴静唱完，过长之后，季铭在众人瞩目中，初试啼声。
　　“Memory，All-alone-in-the-moonight……”
　　这把声音还不够浑厚，也不够老练，但是当它伴随着浓郁的怀念、怅惘，如一段丝绸在月光下流淌而出时，那种音色上的华丽，词曲融合的密不透风，情绪如细细的雨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丝丝缕缕侵入他们的脑海——我要听的是这种音乐。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到。
　　这就是音乐剧的美妙，以和话剧完全不同的形式，将剧情和人物情感，通过视觉和听觉，均衡地传递给每一个观众。
　　吴静惊讶极了——她是不唱音乐剧的，民族歌曲唱的最多，有时候会唱一点歌剧，所以实力惊人，技巧惊人，但是在将动人的故事和情感传递给观众这一点上，她输给了季铭，她自己也完全没有料到，尽管这是她的弱势所在——她还是完全没有意料到一个多月时间，季铭就进步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她这样的大神，一耳朵就能听出来，倘若季铭再唱个几十场音乐剧，登台个百来次，将舞台技巧磨炼出来，将气息沉淀住，那简直就不可想象了。
　　什么时候声乐，成了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这么一惊，排练就停了下来。
　　季铭唱完看她没接，挺疑惑地看她，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导演在台下问了一声：“有什么不对么？”
　　“季铭他欺负人啊。”
　　“……”
　　“我好心好意陪你唱这个，结果你唱这么好，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吴静挺大一姐姐，娇嗔起来，还挺人瞠目结舌的。
　　满堂大笑。
　　导演笑着摇头，说实话，作为音乐会资深导演，他也有点被季铭惊艳到：“那没啥问题，季老师咱就继续欺负呗？”
　　“……”季铭无奈笑笑：“行吧，大家这个回头记得帮我澄清一下啊，季铭参加音乐会，被爆欺负知名歌唱家，这种新闻我可受不住的啊。”
　　“哈哈，赶紧赶紧的。”
　　等他们俩再开口，明显的，吴静的弦就绷住了，那种舞台控制力一下子强悍起来，将整个表演的平衡重新拉过去——这算是盘外招，很多资深歌手，尤其是一些老歌唱家会喜欢用这招，因为他们嗓子不成，或者声音上不去了，和年轻歌唱家合作的时候，难免就要用点心思，不过这一点也不坏，算是一种舞台技巧。
　　季铭依然情绪丰沛，技巧精确。
　　一下子，倒是相得益彰，让人有绕梁三日之感。
　　……
　　“我的妈呀，我的妈呀，我的妈妈呀。”同学连叹三声，还觉得不够，一下子看向初晴：“季铭唱的这么好？”
　　“这么”两个字，加了重重的音。
　　初晴有点骄傲，忍着笑：“我也不太了解的，反正他总是说差距还挺大的，唱得好么？”
　　同学一点也没感受到初晴的小心机，连连点头。
　　“跟吴老师一比，太明显了，差在经验上，没有那种让人感到沉甸甸的稳重。可是灵性就强不少了，吴壁霞老师说过的，技巧是可以学的，但灵性就不一定了，那有时候是天生的，而且咱们这个时代，现代主义大行其道，其实什么叫现代主义，个体的，独特的，不受约束的，脱离窠臼的，自由的——声乐也是一样的，我们老师被称作东方夜莺，她有时候拿自己打比方，说要当橡树林里的夜莺，别当动物园里的夜莺。
　　不过季铭的技巧和台风也很强悍了，客观的比较来说。”
　　同学边上另一个同学，拿奇怪的眼神看她：“你管这叫‘也很强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师呢。”
　　“……”这同学吐吐舌头：“我这不是拿他跟吴静老师比么？跟咱们比，那当然就是高出好几层楼了。”
　　“好几层楼？恐怕是一个天一个地哦。”另一个同学有点怅惘，有时候这点差距，你看着觉得不是遥不可及，但是真要追过去，一生都不够用。何况人的各项机能，都是随着年龄减弱的，灵性是在不断散轶的——除了极少数歌唱家能够挑战这一规律，大部分人都是年纪越大越难进步，反而还要担心退步。
　　同学被她一说，也有点伤感，季铭跟她们差不多年纪，就到了这个高度，而且还是个野路子，这太打击人了。
　　“没事的，你们别气馁，他那个人做什么都比别人进步快，一眨眼，就跑前头去了，演戏也是，唱歌也是，习惯就好了，别因为这个打击到自己。”初晴安慰了她们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反正两姑娘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舞台上《Memory》进入了高潮，魅力猫高昂地叙说着自己的过去，她曾如此美丽，她曾拥抱阳光，它是那么灿烂，如果你们都来拥抱，将明白幸福的涵义……尽管毛皮肮脏，一身狼狈，离死亡不再遥远，但她依旧愿为一生歌唱。
　　啪啪啪。
　　前台在鼓掌，后台也在鼓掌。
　　之前，她们听到季铭开口时，就已经面面相觑，后台老师辈的都不少，一听就明白这人的姿势如何。和观众席的同学不一样，她们不会自然地就拿吴静来比，而是单纯地去衡量季铭的水平——用她们自己的标准。
　　惊人！
　　“太惊人了。”话不太多的雷珈，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她也是唱中国歌剧的，中国歌剧跟西方歌剧比，有时候更像音乐剧，比如《白毛女》，往往重点在于主题，而非演唱，所以她其实在感染力这一块，也是相当注重的，此时一听之下，顿时有些特别的感受，既有看见同路人的欣慰，也有发现人家走得飞快的复杂。
　　邹老师倒是老神在在：“这是他的长处了，你们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待么？当然不是因为名气，我这个身体，他再出名，我也不能多活两年是吧？最重要的还是这孩子有灵性，艺术，说破天去，还就是为了打动人，技巧也好，气息也好，什么都好，全是为了打动人而存在的。季铭的唱法和特点，就是能够直接跟观众进行情绪交流，很容易能够打动他们，这非常少见。
　　再加上，这孩子平时还挺八面玲珑的，但是在学艺这件事情上，其实是有点轴的，轴在哪儿，他学习的时候就是学习，压根不考虑什么面子呀，什么想要借此发财成名啊，什么得意呀，或者自惭形秽这些，都基本上没有的，他就是学，错了就改，甭管我是骂他呢，还是好好说，都一样，他都明白我们俩是一个目的，为了让他唱得更好，所以心里没芥蒂，反而还越发尊重你。”
　　“这种学生那是教起来很开心。”吴壁霞评价了一句。
　　“哈哈，是，就让你想要尽力地多教一点，多帮他一点。”邹老师回想了一下，笑了笑：‘而且他进步实在是快，让我感觉像是个修补匠，来上课的时候，都是他进步太快有点不足，我来给他一点一点补上，给他把基础打打牢靠，然后他就可以继续进步了，也挺特别的。”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邹老师其他的学生们，站在边上被季铭唱的惊到一次，又被邹老师她们的评价，惊到一次——最后不得不承认，天才这东西，不可以常理来衡量。
　　无怪季铭年纪轻轻，就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季铭和吴静唱完，退入后台。
　　“啊呀呀，差点出丑。”吴静吐了吐舌头，轻轻拍了一下季铭：“真是的，之前都没正经对一对，不知道你这么吓人。”
　　“哪里，被您碾压了都。”
　　“假，你就假吧，我就不信你没看见别人的反应，哼，你唱的时候，他们听的可比听我唱要专心。”
　　“……您还有心思看这些啊？那看来也怪不了人家。”
　　“嘿。”
　　季铭一躲，躲到邹老师身边儿去了：“老师怎么样，没给您塌台吧？”
　　“别翘尾巴。”
　　“没有，我准备一下下一首啊。”
　　季铭塞了个耳机，找了个地儿酝酿《就在此刻》，《就在此刻》这首歌出自《变身怪医》，这部音乐剧大约是人格分裂这种设定的鼻祖级作品，一个医生想要剥离人的善恶两面来达到世界和平的目的，但是他没拿到钱，于是就拿自己做实验，把自己搞分裂了，恶的一面在伦敦掀起腥风血雨，杀死了外头红颜知己，还差点杀死自己的未婚妻，所以最后他不得不自尽来阻止那个邪恶人格。
　　《就在此刻》就出现在他决意给自己注射药剂，分离人格的时候——是一首明志歌，表明自己一定要坚持做这件事，百死不悔，然后就开始翻车。
　　从季铭的理解，这首歌是个偏执狂展示自己偏执的载体，他没有变身后邪恶人格那种癫狂、残忍、毁灭性，但也绝不应该因为要跟邪恶有对比性，就仍然它是温和的，理智的——它应当被解释为一种冷静的疯狂。
　　季铭听了很多国内外的版本，包括才上映的中文版，各有千秋吧，但他更认可的还是安东尼·沃尔罗的唱法，这位被音乐剧爱好者昵称为安叔的歌唱演员，很奇特，他从未登台演过《变身怪医》，只是被挑选录制了CD，却成为一代经典，也实在是天赋使然，好的歌手遇到好的作品，有时候即便在录音室里头，也能够完全融入其中，得以传世。
　　国内刘飞的版本，季铭是认为有些过于收了，可能是东方人的特点，或者是从两个人格的强烈对比方向来设计的。
　　季铭要唱的，就是以安叔的版本为基底，融入自己的理解之后，来呈现给观众——他自己其实也挺期待出来的效果如何。
　　吴静看了安静坐在边上，念念有词的季铭一眼，才耸了耸肩膀：“还好是排练，这要是直接上，刚才就得出丑了。”
　　“你感觉最真切啊，到底怎么样？”
　　“哎，有一种怎么说呢，就像两个人的成绩都很好，但是其中一个每天学到凌晨两点，上课非常认真，而另一个却是随便学学，打打游戏玩玩球，不怎么上心——但他也能考的很好。你们明白那种感觉了吧？好像我就是靠时间磨出来的基本功，而季铭儿，就是那种天赋惊人，一飞冲天，只要给时间，就一定会超过我那种人。”
　　吴静显然说的有点夸张，但感觉上大体就是这样。
　　“就是天才呗。”
　　“……”
　　大家无语。
　　“看来真的是要给他找点这方面的工作，不然就荒废了。”韩鸿突然说了一句。
　　“……”
　　然后大家看她。
　　这人又不是中音的学生，又不是歌舞团的演员，人家是正儿八百的顶级流量，一线红星，电影小王子……怎么给人家安排工作。
　　“得得得，我上台了。”吴壁霞一看前头唱完，赶紧到侧台等着：“人家心里有数，你们别操心了。”
　　吴老师唱完《包楞调》，黄梅戏师姐唱完《谁料皇榜中状元》——一种美声戏曲唱法，很新鲜。然后就是季铭再度登台，这次是独唱。后台的演员们，中音的老师学生们，各部吃瓜群众们，从台下台上，幕前幕后，都看着那个穿毛衣，头发软塌塌并没有造型，还满是学生气的大男孩，走到了指挥身边，轻轻鞠躬之后，面向台下，朝初晴所在的地方，笑了一笑。
　　便如一泓清泉淌过灵魂，天地为之一清。


第0293章 叫声儿叔叔吧
　　“就在这瞬间，就在今天，闭上眼抛开所有疑虑，继续向前，命运的脚步？从不曾停住……（英文）”
　　季铭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在演唱之前，他把《遇仙降》中李元的那一面给拿出来了，空山新雨，清泉流石……然而一开口，却是一个疯狂之极，反而静谧冰冷的医生，这种强烈反差给观众的感觉是非常刺激的。
　　尤其是初晴跟她边上的吴壁霞学生，简直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当然，这个小玩笑的效果，很快就散去了，取而代之的季铭的演唱——自从他得到锦鲤，开始接触音乐剧，也就是四大音乐剧之一的《西贡小姐》开始，他的整个唱腔就是非常欧美的，国内和欧美的音乐剧风格，很难说谁高谁低，因为艺术在不同的地方，一定会汲取当地的文化给养，然后诞生出属于自己的特色来。
　　可是，音乐剧作为一种舶来艺术形式，欧美的风格，不一定会特别讨喜，但确实会产生一种“高级感”，喔，这是原汁原味的音乐剧，中国观众会这么想。
　　就像中文版《变身怪医》里，刘飞的演唱也得到很多人认可，未必就比徐丽东的妓女露西差，可是评论者很难不提一嘴——荷兰籍华人徐丽东，拥有典型的欧美演唱风格，鲜明大气，浓墨重彩。
　　所以季铭一开口，其实很叫人吃惊——除了早就知道他风格的几个老师之外。
　　怎么如此欧美范儿？
　　“季铭在美国生活过么？”同学有点疑惑，她记忆里似乎没有新闻提到过这一嘴，如果他有这样的背景，应该不至于看都没看见过，其他跟他一个水平的顶级流浪，基本上曾经的履历都被扒了又扒。
　　初晴摇头否认，她现在也不指望身边这几个人给她解说了，反正都差不多，也就比一句卧槽牛逼走天下，强一点。
　　啊怎么厉害？
　　啊怎么道地？
　　啊，啊，啊……啥也没有了。
　　同学就觉得身边这姑娘，一下子距离遥远起来。初晴可是冷清秋型的，虽然被季铭跟褚青青带坏了一点，可是面对陌生人，还是相当清冷——这会儿同学们没有“利用价值”，她自然就露出本来面目。
　　相当现实了。
　　《就在此刻》的词曲是层层递进的，杰克医生不仅是在宣告自己坚定的信念，一定要顶着全世界的否定，做完这个实验，同时他也是在给自己强壮信心，那么多人质疑，他必须不断地，一遍一遍的，各种方式地告诉自己：就是此刻，就是这瞬间，我就要去做这件伟大的事情，它将改变世界，改变自己，改变隔膜，改变小气……好像串了，总之就新世界从这一刻开始划分。
　　所以季铭唱来，情绪的浓郁程度也是在不断积累的。
　　但同时哪怕他不是在表演音乐剧，他还是要以杰克医生的人设来演唱，他不能够突然浩荡起来了，丁字步踩起来，左手一挥京城欢迎您，右手一挥命运共同体，头一昂，阔步走进新时代——这是不合适的。
　　他得保持在一个低气压的，近乎隐秘的沉迷状态——其它什么也考虑不到了，只有这一件事情，必须做，必须做，没有人能够拦住我。
　　如何平衡这种情绪、剧情上的高昂，跟人设之间的矛盾，对于季铭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幕后的歌唱家们，尤其是唱歌剧唱音乐剧的那几位，几乎屏住呼吸在听季铭，一层一层地唱上去，一点一点地压下来，哪怕身后是交响乐队，哪怕身边是指挥大师，哪怕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四处都有，但季铭靠着一把嗓子和情绪的发散，却在某种深度上，将她们带到了《变身怪医》的舞台上。
　　“为舞台而生。”
　　就在这瞬间，不再彷徨，地狱或天堂，没有人能将我阻挡，回首过往太多已被遗忘，唯有这一刻，世界在闪耀，心的光芒会，照亮我！
　　季铭收腔，左边往后迈了小半步，轻轻一跺，身体略挺，下巴果断微抬，给了个收尾。
　　乐队余韵散去，排练场并不多见的全场掌声如雷。
　　今天算是大大刷新了这帮人的认识，中国人都知道季铭是个大帅比，也是个表演实力派，甚至是知道他给《药神》唱过宣传主题曲，却未必都晓得他演唱的功力，已经到了如此惊人的程度。
　　CCTV音乐频道的工作人员，那真的是见惯了春花秋月的，也不是没听过那些年轻明星们的歌声——大部分都一般般，不是没有人能够唱好，但不多，也不是人人都能唱好，也不多。
　　可是能唱到季铭这个程度的，绝无仅有——大约只有当年青歌赛才会有个别同一时代的人，能够比一比了。
　　惊人！
　　可能是季铭的表现过于惊艳了，以至于后面的排练，都不是那么的让人提得起劲儿了——虽则还有韩鸿她们这些大姐大，但新鲜程度上是比不上季铭的，谁还不知道韩鸿能唱呢？是不是？
　　“刚才吴老师说你是为舞台而生的，有什么感想？”
　　“啊？我其实为了唱好喝完而生的。”
　　“……”吴静白了他一眼：“跟你讲真的，你应该在这个领域多做一点工作，不然可惜了。话剧也好，电影也好，唱歌也不差是不是？不要特别拘泥于舞台的形式，一定要音乐剧才行，其实不是那样的，唱歌也要在不同的形式中去成长，最终再来回馈到你想追求的领域，比如舞台表演？对不对？没有必要太早给自己划线，你现在这个年龄，又有这样的天赋，正是要大踏步往前进步的时候，各种机会都要去尝试，都不能放过的。”
　　这道理其实是对的。
　　季铭也曾经考虑过，是不是要去多经历，但是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对他来说，专注更重要一点，尤其是拥有锦鲤这种作弊器，给了他很多体验前辈表演的机会，一定程度上能够弥补经历不足的缺憾，却能够在一个领域内不断深入进取。
　　鱼和熊掌吧。
　　“我会想一想的。”
　　“我看下回有什么机会，霞姐你有什么个人音乐会什么的，就请这小子去给你当嘉宾，反正他人气高，还能做点票务贡献。”
　　这在开玩笑了，吴壁霞纵然不是流行偶像，但以她的音乐会频率，基本不会有卖不出票的时候。
　　“行啊。”
　　“那我也凑个热闹？”雷珈也笑着说了一句。
　　韩鸿一摊手：“看来也不能便宜他了。”
　　还有唱梆子的，黄梅戏的，只好笑笑说季铭什么时候去学段戏呀——其实季铭还真有过戏曲的经历，他当时做期末汇报，演《金陵十三钗》，就接触到了《秦淮景》，那是一首苏州评弹，姑苏软语，腻到骨子里了，男人是绝对唱不出里头的缠绵情意，哪怕是季铭，哪怕是锦鲤，都做不到，这已经是超出物理限制了。
　　至于别的戏种，就还没有机会去了解，以后演的更多了，譬如《霸王别姬》这样的戏，还是会有机会的。
　　“到时候真要学，一定跟各位师兄师姐请教。”
　　“好呀。”
　　排练当然不仅仅是唱一唱就过去了，设备，环境，伴奏，编曲……等等，还是非常折腾的，所以当排练完成之后，也都接近六点钟了，邹老师体力不支，回去休息，大部分演员也都回去了。剩下那么几个人，包括中音的几位一起做事的老师，在保利旁边找了个酒店，吃了一顿。
　　“等会飞长安，明天演《雷雨》。”
　　“哦呦，你还累的。”
　　季铭挤着眉头，点啊点脑袋：“非常累。”
　　吴老师也点点头，然后居然就说起别的话题了——emmm，如此冷酷。圈内人其实没有圈外人那么多的“同情”，尤其是粉丝那些。
　　“我家小哥哥太辛苦了，都有黑眼圈了。”
　　“天哪，他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八天了，压榨啊。”
　　“他又瘦了，一定是太累太忙，血汗工厂啊。”
　　“看看他的下巴，都尖儿了，一点肉都没有了，宝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妈心疼。”
　　对圈内人来说，忙永远是褒义词——不忙的，得是过气了，想忙也忙不了了。所以很多明星心理状况不是很好，也不敢说，毕竟你说自己是因为太忙压力太大才这样的，有一种矫情的感情，不想忙就别接工作呀，安心等着flop就可以啦。
　　也是行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甭指望旁人能来理解到你。
　　“季铭你平时都唱那些？音乐剧的这些经典作品唱的比较多？有别的么？”雷珈坐在季铭身边，就问起。
　　季铭想了想自己，特别正统啊：“音乐剧的会唱一点，然后就是各地民歌啦，什么桃花红杏花白，放马山歌，饮酒歌，浏阳河……这些，再就是民族歌曲了。流行曲子也会听一点，但不多，戏曲也少。”
　　雷珈就笑，还是个学生呢。
　　这些歌单，都是一个学生在学习过程要去经历的，中国的学院派有一份长长的歌单，季铭刚才说的那些，大部分都在歌单上。除了他自己专业领域的音乐剧曲子之外。
　　“下回龚霖娜老师来了，你可以跟她讨教讨教，论起对国内国际上，各种音乐，各种唱腔的理解，她做过很多采风和实践的，可以扩大一下视野。”
　　“是哦？”
　　雷珈看向吴壁霞：“霞姐，上回龚姐说的那个是什么，《小河淌水》那个唱法？”
　　“海菜腔么？”
　　“哎对对，”雷珈连连点头，顺口就来了一小段，海菜腔跟一般的民族唱法是有不同的发音标准的，但雷珈学起来也挺自如。都是高来高去的人物，所以学到一个有模有样是不难的。
　　她唱了一段，吴壁霞是民族歌曲两把抓两把硬的人物，跟着唱了两句。
　　然后她们让季铭也唱——这可太为难人了，调太高了，季铭毕竟是男的，只能勉力为之，但这种探讨实验性质的唱法，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让季铭有一种回到之前，在国话开剧本讨论会的那种氛围，咄咄逼人又酣畅淋漓。
　　唱完《小河淌水》，又唱了《白毛女》，雷珈是喜儿的专业表演者，绝对是高水平的。
　　吴壁霞唱意大利歌剧《贾尼斯基基》，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季铭就坐在边上，看着她的身体像个音箱一样，气息在各个地方共振轰鸣，然后从下到上冲出来，轰轰轰的。
　　这种演示非常自然，所以很容易有所得，季铭就觉得自己对那些声乐教学里的概念，突然有了更多理解，什么叫一根管子从上到下，什么叫头腔共鸣，什么叫鼻后腔，什么叫声音从上面出，什么叫身体打开。
　　怪不得说优秀的人只跟优秀的人玩儿——因为优秀的人会向你展示什么叫优秀，然后你也会变得优秀起来。
　　“那我就先走了。”
　　“行，慢点儿啊，注意休息，别觉得年轻就可劲造。”
　　“哈哈，知道了。”季铭挥挥手，上了车。初晴之前排练完就没有跟来，回学校了，这会儿季铭就直接去机场。
　　……
　　中音。
　　王婷宿舍里的室友都还没有离校，有两位就干脆不回去过年了，倒不是为了赚钱什么的，还是在继续联系呢。声乐的好坏比表演还要来的更加直接，尤其是一个气息的稳定，一听就能听出来，你在高音上抖啊抖啊，好像走钢丝似的，人家就知道这人不行。再高级一点，确保技术上有保证之后，对歌曲的理解又是一道难关，如果喜欢看青歌赛的朋友，有时候像杨鸿基老师，殷绣梅老师他们，常常会有这个角度的问题，乃至示唱，然后跟参赛者一比，高下立判。
　　所以季铭哪怕跟吴静比下来，稳定性还有不足，可是从客观水准来说，已经是一流的了——这是天赋+外挂的牛哔之处。
　　没有外挂的，那就需要成年累月地辛苦，和可堪造就的天赋了。
　　中音也好，央音也好，这些学习声乐的学生，真的是非常辛苦的，那些看似不出名，只是考进各大歌舞剧团、广播剧团的歌手，也多是汗水积淀出来的实力，这才有国家队的讲法。
　　“哎王婷，你们昨天看到季铭啦？”
　　“是啊，你怎么知道？”
　　王婷去之前，被嘱咐了好几遍不能够透露具体，尤其是几位明星人物的情况，所以她回来也没多嘴，室友这么一问起，她还奇怪呢。
　　“新闻谢了呀，季铭离组参加音乐会排练，机场装不红逗路人。”
　　王婷凑过去一看，果然媒体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了，这种新闻就属于，人家有你也得有的，属于基础款新闻——这些顶流明星不可能天天上热搜，也不会什么鸡毛蒜皮都能上热搜，可是他们的鸡毛蒜皮又有很多人想看，所以就得报，得有，季铭也在这个行列，所以他的新闻其实即便不上热搜，也以非常可观的速度在互联网世界增加着。
　　这回从《流浪地球》剧组离组，也是如此。
　　“有些人在黑他哦。”
　　“季铭粉丝不是最喜欢吹他的专心致志么？戏比天大么？笑死个人。他一个学了几个月声乐的业余爱好者，不知道怎么把自己操作到音乐会里头去了。还特地跑回来排练呢，被专业歌唱家秒死的水平，排练个屁啊。”
　　“年轻人嘛，估计是想女朋友了，哈哈哈。”
　　“也不是说不能请假，主要是他粉丝太恶心了，他本人也恶心，吹破天去了。”
　　季铭的粉丝倒是一点也不生气。
　　“走过路过的都看看啊，我们家的黑子已经被逼到什么程度了，这就是粉了季铭的代价啊，连个有战斗力的黑子都找不到。季铭晚上来去，一共请了三天假，没有一天有商业活动，老师的音乐会排练，国家话剧院的《雷雨》巡演——全是职责所在，入组之前就谈好的。至于季铭的演唱水准，我怎么记得之前在韩鸿家的视频出来之后，好多专业人士都给了他高度评价，这叫被专业歌手秒？哈哈。
　　更不要说入组《流浪地球》一个月，所有工作人员路透，全是夸他的，业务能力强，人品好，态度好，总之什么都好，去《外星人》剧组探个班，都能捞宁昊徐铮一票夸奖。
　　这样的演员，你要黑也确实难，心疼你一下。”
　　“心疼+1”
　　“心疼+尼玛勒戈壁。”
　　王婷的室友咋舌：“粉丝好强啊。”
　　“哈哈，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比咱们的险恶多了。”
　　“也比咱们赚得多。”
　　王婷点头。
　　“哎，昨天季铭唱的到底怎么样？什么韩鸿老师家的视频，你知道么？”
　　“就是之前邹老师的学生在韩红老师家聚餐，季铭唱了歌，《Memory》吧，然后被拍了抖音，一下子就火了，上了热搜。我听了一下，虽然条件受限，但水准是挺高的了。”
　　室友更好奇了：“那昨天排练呢？不能说呀？”
　　王婷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能说，反正——惊人！之前还觉得他能参加这个音乐会，是因为他有名气嘛。但是昨天听了之后，才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是真有实力——而且好匪夷所思啊，就感觉不应该啊，太强悍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到那个水平了，哎呦，只能说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了。”
　　“照说我们能考进中音，也算个小天才了，我们都理解不了，那看来真正的天才，还是挺遥远的。”
　　王婷想了想，摇摇头：“其实说正常也正常，那些音乐天才，很多也都是在十来岁就崭露头角了，不管是歌唱家演奏家，对吧？”
　　“是呀。”
　　这样私下的讨论，其实是不少的，有一些就会流传到网上，尤其是豆瓣专业小组这样的地方，匿名爆料的人有好几个呢。
　　“唱了两首歌，《猫》里的《Memory》，跟联政歌舞团一级演员吴静合唱的，另一首是独唱的《变身怪医》里头的《就在此刻》，具体的不能说太多，总之就是一个字：牛哔。”
　　“牛哔不是一个字，是一个器官。”
　　“……楼上是不是有病，恶臭。”
　　“说真的，有这么夸张？好几个帖子都再吹了，是不是季铭粉丝攻占小组了？我也不是没听过上次那几个视频，但好像也有限吧？尤其是看过音乐剧现场的人，不是特别被触动啊。”
　　“没法说，到时候有视频出来，或者你直接等CCTV吧，我说了你也不信。”
　　“不是不信，是没法信啊，我也是学声乐的，而且老师也算是国内比较有名的，完全知道这一行不是那么容易弯道超车的，你气不够就是不够，不长年累月地练，根本上不去的。”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是你的视野是有限的，你的视野之外，那些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发生着。”
　　种种传言和良好的保密措施，让这出音乐会备受期待和审视，正式演出那条的票，更是紧张起来了——这唱音乐会是不对外售票的，主要是中音央音这些艺术院校，各大艺术团体，在京各文化宣传单位，给内部消化了，再加上几十个参演人员，好些都是圈内好友无数，得送票吧，这么一分分，爱好者们要是没点门路，都拿不到票，本来保利音乐厅也没有那么大，票是有限的。
　　现在，大家就各显神通了，最直接的就是找到歌手头上。
　　季铭落地长安之后，还被《雷雨》剧组里的同事问到——他只能说自己还不知道票的事情，如果有的话就给他们拿。
　　“满身风雨啊你是。”
　　陈舒笑话他。
　　“哈，没办法，贵人事忙，红人事多，就是这么优秀。”
　　嘁！
　　他们这一帮人，其实有段时间没有聚一块演了，王英孙纯陈舒朱圆圆，再加上季铭，这个班底是本次国话版《雷雨》的最佳班底，豆瓣上对他们的阵容评价也是非常高的——只是很难买到票就是了。这一回也是长安这头的相关部门，跟国话直接联系，力争之下，才让他们有机会全员到齐。
　　见面之后，是一点儿生疏都没有，跟家人似的。
　　“哎我听你赵哥说，你女朋友在跟吕老师学琴啊？”
　　“是，事实弟子，反正还没拜师，总有一天得让他就范。”
　　“哈哈哈，你这个人。”陈舒笑死。
　　陈舒的老公，是澳洲华裔，知名钢琴家，总之吕思清、朗朗，马友友……这一批华人演奏家们，至少都有面子情吧，平时能聊起来也很正常。
　　“你女朋友那边有什么需要你赵哥帮忙的，你跟我说啊。”
　　“好。”季铭跟走过的一个演员击了个掌，打过招呼，还是转过来跟陈舒说话：“张宇啊，《Vogue》那边，最近找我拍个照。”
　　张宇是陈舒给他介绍的。
　　“啊？封面啊？”
　　“对。”
　　陈舒眼睛一瞪：“你现在厉害了啊，肯定不是单人封。”
　　哈哈。
　　“不是，是新年封，得有好几个人吧，具体我也不是全知道，他们大概过两天去蓝岛拍——海边，得冻死估计。”
　　“冻就多穿点，你们小年轻就是不爱惜自己，”孙纯老神在在地走过来，听到一耳朵，说了两句突然觉得不对，给季铭巴拉了一通：“你这外头羽绒服，里头这又是卫衣，又是羊绒衫，还有保暖内衣，你是不是20岁啊？怎么这么怕冷？”
　　“……”
　　“我其实八十多了，要不您喊我声叔？”
　　“我揍不死你。”
　　演出后台，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当中，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开心的微笑，太阳也——哦，后台没有太阳，头顶的大灯好像也被这快乐的气氛给感染了呢，啊，真是开心的一天。


第0294章 预备备，撕！
　　重返《雷雨》舞台，季铭有种久违的轻松感，尤其是在经历了《末代皇帝》的整个过程，相较而言，在《雷雨》剧组，跟王英孙纯朱圆圆他们这些国话戏骨合作，季铭只需要把自己那一份做到位就行了，尽量地去把周冲这个人物，塑造的圆满、立体、动人，打磨掉瑕疵，真正对的上“史上最佳周冲之一”的评价。
　　所以每每登上《雷雨》的舞台，他都有种隐秘的兴奋感，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挑战心理。
　　至于生疏，不存在的。
　　周冲在季铭的整个表演生涯中，就像是一个道标，永恒地矗立在那里，也许溥仪，也许李元，也许还有更多的角色都会被季铭创造出来，但是周冲却将始终成为季铭追逐表演境界的开始。
　　长安并不是话剧表演的重镇，这一次当地有关部门之所以会请《雷雨》A组来，主要也是考虑配合他们的旅游和城市推介，在部门网页上是这么写的“由国家话剧院创作，著名导演田明鑫执导，国家一级演员王英、孙纯……著名青年演员季铭等人参演的，有中国话剧之王之称的《雷雨》在本市上演，为市民，以及国内外游客奉献了一场艺术盛宴……”
　　所以季铭他们第一场的观众，其实很多都是各部门的人，很讲大局，该鼓掌鼓掌，该欢呼欢呼，尤其领导的话——返场谢幕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我们的热情来，一定展现出我们的积极风貌来，一定要让艺术家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要让他们满怀期待地来，满腔温暖地走。
　　如果季铭他们知道这回事，恐怕会有点扫兴。幸好第二场是放开的，因为该拍的照片都拍完了，新闻素材也够了。
　　长安的话剧爱好者，确实欣赏了一场国内顶级水平的话剧表演，不管是《雷雨》本身的精彩，还是这几位已经磨合的严丝合缝的戏骨的表演，都给人一种酣畅淋漓的享受，当四凤和周冲接连逝去，当雷鸣的声效劈入场内，劈入每一观众的脑海中。
　　谢幕时轰然而起的叫好声，实至名归。
　　观众里头有一对父母，他们念高三的女儿是季铭的粉丝，在忙碌的备考中，每周会抽出半个小时追季铭的新闻，可以说相当忠实了，而且立志要么考到京城，要么考到沪上，因为这俩地方见到季铭的可能性最大，最不济，去机场守着总能见到一面。
　　父母不满之下，也有好奇，到底这小孩子有什么魅力啊。
　　所以才有今天这个行程。
　　“回来了？”女儿从卷面上抽出眼神来：“怎么这么晚呀？”
　　“散场的晚，没办完。”爸爸随口回了一句。
　　女儿眼珠子一转，虽然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这一周季铭的行程消息，但还是以一个追星族的敏感追问：“你去看演出了？什么演出啊？”
　　爸爸看看妈妈：“……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我先上个厕所。”
　　妈妈：……
　　靠不住的男人。
　　“就是看个表演嘛。”
　　“什么表演？音乐会？演唱会？相声？话剧？”
　　“问这么多干嘛，你卷子做完了么？”
　　有问题！
　　女儿眯着眼逼过来，找啊找啊，找到了票根——《雷雨》！主演：……季铭！
　　“啊啊啊啊啊！！！”
　　“哎哎哎别叫别叫，等你考完试带你去看他演出。”在厕所听动静的爸爸，赶紧跑出来：“这个小孩确实演得好，你眼光很不错，不愧是我女儿。爸爸以后支持你追星了，你要以他为榜样，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出成绩来。”
　　“啊啊啊啊啊，你们居然去看季铭演出，不带我？”
　　爸爸无奈，妈妈却颇为淡定：“你赶紧写作业去，高考要是发挥的好，到时候批经费给你去追星。要是现在不好好写作业，哼。”
　　“哼什么？”
　　“我就上网发帖，说季铭让我才17岁的女儿，跟父母大发雷霆，破坏家庭和谐——你说会不会有人骂你脑残粉？会不会有人连季铭一起骂？”
　　女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
　　爸爸向妈妈伸出一根大拇指：狼人。
　　这个家庭，因为季铭的存在，直到高考，都处于一种和谐美满当中——虽然小姑娘还是上网控诉了这一威胁。
　　导致“父母如何对待和处理儿女追星？”的话题，尤其在微博和某乎上爆红，小姑娘的微博倒也涨了几千粉，一跃成为小粉头一个，在她考入人民大学之后，也是成为季铭微博艺术团的一员干将。
　　当然在这之前，她是被网友们好好怜爱了一番。
　　“虽然你很惨，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叔叔阿姨太可爱了吧hhhh!!”
　　“爸妈还是挺开明的，能够因为女儿追星，拿出看女婿的认真劲儿，跑去看季铭的话剧。”
　　“太搞笑了，预定年度最佳。”
　　“我真的好奇了，季铭演的究竟有多好，可以让博主父母都改变态度了，谁能给个演出时间，我也去瞻仰一下。”
　　——“他现在演的少了，一般看不见了，期待人艺的《末代皇帝》吧，上戏之后肯定会巡演几轮的，到时候就有机会了。而且是季铭的主演戏，绝对能看个过瘾。”
　　——“早已准备好钱包和时间，《雷雨》是好，但还是太少。《末代皇帝》才是真绝色。”
　　“季铭的营销是真牛皮，无孔不入，潜移默化。”
　　——“水军让你去死。”
　　——“水军让你真猪去死。”
　　——“水军给你准备好了白菊花。”
　　某乎上，对于父母和追星的话题，也是引来回答无数，有父母视角的，也有儿女视角的，其中有一个破10K赞的高赞回答，相当搞笑。
　　“谢邀！首先声明我会跑题——因为我要回答的是，儿女对父母追星的感想。
　　没错，就是偶的妈妈，偶的妈妈是个四十出头的妇女，属于有闲有钱的阶段，正正好，我们家亲友圈里，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成为了当红明星。这简直激发了我妈妈的人生第二春，以至于我爸爸都吃味不已。
　　至于有多疯狂，粉圈的那些规矩，我都是我妈给我科普的。她曾经接近成为某偶像粉丝圈的核心管理人员——实质性地拥有相关权限，个人微博有好几万粉丝，是个不大不小的粉头。
　　……
　　至于最让我难以接受的就是，她总是拿‘你还是个年轻人么’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个一百二十岁的土包子，心累。”
　　“哇，所以答主身边就有一个当红偶像喽？”
　　“某乎人均十万之后，再出现人均一个当红明星。”
　　“怜爱答主一秒，不过真的羡慕啊，我家母上好像我追个星跟进了窑子一样，天天想要颁发给我一个贞节牌坊。”
　　“呦西，说不定就是个十八线而已。”
　　“某乎，分享你刚拉出来热粑粑。”
　　正经评论的，跟嘲笑的，大概一半一半。
　　悦悦气的想要砸键盘，李姐姐瞪了她一眼：“你干嘛去回答？万一让人扒出来。”
　　“……人家信都不信，还扒出来。”
　　“现在不信，以后应景的时候，不就扒出来了？不过算了，到时候也可以吹一翻铭铭有我这样的疯狂姐姐粉，也不错啊。”
　　“可是我真的好想跟他们吵一架。”
　　“你敢，揍你，不许透露出去，不然就断你伙食费。”
　　“……你也太残忍了么？你给狗蛋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居然想扣我的伙食费，老爹啊你听听，到底谁是你们的亲生孩子啊。”
　　“别喊我，我跟你妈已经约定好，她不出门，我不干涉。”
　　“所以我就是一个牺牲品了？”
　　“恭喜你，人生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和价值。”
　　噗。
　　待不下去了这个家，太寒冷。
　　“哎，老陆那孩子怎么样了？已经考了吧？”叔叔突然想起他朋友来：“铭铭不是说他还可以么？”
　　“好像就是今天吧？”
　　“啊？那你记得等会问候一下。”
　　“……万一没考上呢？他又没有铭铭帅，又不如铭铭有演技，考不上也是有可能的呀。中戏哎，多难考，你看那个新闻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跟装笼的猪崽儿似的。”
　　“那就先问问铭铭吧。”
　　……
　　季铭演完两场《雷雨》，大家这回是一起连夜回的京城，下来之后，林冉来接他，还顺道送了朱圆圆老师一程。在路上刷微博的时候，看到那个高三小姑娘弄出来的热搜，也是可乐。
　　他给朱老师看，朱老师觉得特新鲜，粉圈离她太远了，虽然她也是非常熟脸的资深演员，但是粉圈仿佛就是另一个时代的东西了。
　　“唉这个年代，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我年轻那会儿，条件不行。”朱圆圆摇摇头：“很多时候都得吃苦，也得放弃一些东西，但是做出来的戏又能说一句对得住观众，现在吧一年做出那么电视剧电影，从绝对数量来说，好戏不一定就比以前少了。只是从比例上，可能就低得多。所以说这个有钱了，市场好了，还真不是万事都好。”
　　“爆发期都是这样无序的，等扩张慢下来，那么多人都要吃饭，就要竞争，竞争多了，慢慢就有规则了。”
　　“也是。”
　　给朱老师送到地方，季铭直接回的中戏。
　　宿舍里只有王玮在，这哥们说要出国旅游的，因为那口子在京城有临时工作，也一起留下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明天考试，陈老师让我当考务。”
　　“……吉祥物啊。”
　　季铭翻了个白眼，还真没法反驳，他明天得穿着中戏的校服，给人拍照，热搜预定——就是没想到今天晚上就来了半个热搜预热。
　　“你怎么在学校啊？”季铭从真空袋里把被褥拿出来，闻了闻，有点腐朽的味道，拿吹风机狂吹：“没跟你家那位双宿双栖去呀？”
　　“我已经在学校住了七天啦！！然后就被陈老师抓了壮丁。”
　　“听着怎么这么——饥*渴？”
　　王玮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我不会饥不择食。”
　　“你不会饥不择食我知道，但是看到我这么一顿满汉全席，能不能忍住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还是找姚成铎他们去挤一挤吧，他也在学校吧？”季铭作势要走。
　　“滚滚滚，回头就去爆你黑料。”
　　玛德，我哪有那么多黑料，一个一个都拿这个来威胁——季铭可是一个微博用了七年不用换的人，那叫一个冰清玉洁，根正苗红。
　　……
　　第二天早上七点，王玮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季铭已经穿好衣服了，中戏的羽绒服，下身运动裤，鞋子是李宁的问鼎系列，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戴了副平光眼镜，还有一头软踏踏的假发。
　　“哈哈，哈哈哈，好怂啊。”
　　“有你松。”
　　“……给我滚。”
　　刘启的寸头造型虽然没啥好保密的，但是定妆照毕竟还没官宣，他也就戴个假发遮一遮，眼镜是因为没化妆，有黑眼圈——这三天太累了。他卧蚕又明显，加上黑眼圈就显得没精神，未免影响到学校的宣传大计，就戴个眼镜。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刘然当考务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他决意逗一逗在西北辛苦拍戏的刘同学。
　　领证件的时候，季铭这个造型，把陈老师他们也吓了一跳——不说打扮打扮吧，至少得有一个平均线吧，这么一身黑漆漆的就来了，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这才能说明中戏学生都是朴实无华的。”
　　“……也行。”
　　信你个??。
　　季铭今天的任务，一个是站在外头维护秩序，人太多了，一万多头。第二个就是机动，送点什么材料啊，领人找考场啊这些。第三个是协助老师检查物品、妆容——中戏现在是不允许化妆的，化了妆当场就卸掉，否则老师上手，那可就相当残忍了。
　　虽然时间还早，季铭吃过早饭领了证件，站到寒风里的时候，也就八点多。
　　但校园里，已经相当热闹了，考生们今天也睡不着，允许进来就进来了，各自找一个地方练呐。压腿的，吊嗓子的，朗诵的，当然，也有在接受采访，或者被镜头拍摄的，大部分人都大大方方的，毕竟考场上也是会有“最帅考生”“最美考生”这种东西，说不准就红一把呢？
　　当季铭走出来的时候，先有人看到了，“啊”了一声，然后引来更多的人，更多的镜头，更多的媒体看向季铭——但很新鲜的是，没有人围过来。
　　太爽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的，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跟身边儿的王玮说说小话，评点评点考生，身边却没有满满当当的人头——这种感受，久违了。
　　“都是好孩子啊。”
　　语带沧桑。
　　季铭没人敢去骚扰，包括媒体，他们能进来也是要讲规矩的——倒是老师们被拦了不少。尤其几位名师，现在陈老师也算是个半个名师了，王南也是，都是带了明星考生的，当然还不如天池老师那么名。
　　记者就拦住了天池老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提到了季铭。
　　“我们刚才看到季铭在当考务是不是？他是拍戏中间特意回来的么？”
　　天池老师就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特地回来的，但是有这个任务，总得回来完成吧？学校这边倒是特地让他来忙一下的，主要是刺激一下考生，让他们好好表演，哈哈。”
　　“那他会参与考试评价么？”
　　“这倒不会，他毕竟是学生，虽然我们也有社会考官，不过他今天不是，以他调教演员的经验，其实是挺适合的，但今年就没有，可能等他毕业之后，学校会给他请过来当考官吧。”
　　“那今年您对考生的要求……”
　　“不好意思，今天任务很重，我得进去了，拜拜。”
　　季铭那边也开始工作了，一开始就让他逮着一个画眼线的——这女孩眼睛有点没神，就勾了一点上挑的眼线，最后也只有怨念地看了季铭一眼，去卸妆了。
　　热搜如约而至：#季铭严格#
　　“跟个门神一样季铭，进去候考之前，他就跟几个老师一块在那看有没有化妆，眼睛贼亮，前面有个女孩勾了一段几毫米的眼线，都被抓出来——啊啊啊，要不要这么严格，这么狠啊。她跟你有仇么大哥？”
　　——“你也是心大，快考试了还在吐槽。”
　　——“哈哈哈，我们季老师，是出了名的莫得感情。”
　　——“标准是学校定的，就不要把季铭拎出来了吧。”
　　艺考本身就自带流量，尤其是中戏的考试，再加上季铭，热搜根本挡不住——中戏初试、中戏艺考季铭、季铭眼镜……一波一波的。
　　综合媒体《视界》在晚上8点20左右，推出了一篇社论，成为这一天热搜的爆点——“季铭这三天：一个精致完美的娱乐圈营销案例！”
　　啪！
　　周西宴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有备而来啊。”
　　杨如意站在她对面，脸上倒是比周西宴平静，周总这么生气，主要是喜田多事之秋，她有点神经质了。杨如意呢，就好比一个早就穿上战甲的将军，时刻准备冲上战场，施展撕逼神功，却刀枪入库多时，毫无发挥余地。此时面对汹汹来势，不说激动不已，至少也是战意蓬勃。
　　“周总，按照惯例，我们必须得赶紧动手，不然他们可能就会自爆掉。”
　　“……”


第0295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哼
　　周西宴颇为无奈地看着杨如意：“别搞封建迷信。”
　　“开个玩笑，”杨如意乐了一会儿，才拿起那份打印稿：“《视界》是沪上的媒体，背后是东城报业，您能看出来什么东西么？”
　　“这些大媒体有时候喜欢批判娱乐圈，未必就是被人指使了，说不定就是某个编辑，或者记者的关系，甚至有时候就是一拍即合。他也想写，有人给他方向和料，最后出来这么一篇文章，关注有了，点击有了，不就共赢了。”
　　“方成业，这个记者我没听过呀，之前不写娱乐线吧？”
　　“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杨如意点点头，又看了一遍文章，属实比此前那一篇《季铭上位记》要来的更加有深度，因为文章集中于季铭请假这三天的行程，结合微博热搜，各网站数据，又显得有理有据，分外可信。加之它甚至都不持立场，也肯定了季铭的努力和天分，仿佛一个持正的独立第三方，这就叫人轻不得重不得了。
　　“……在季铭离组之前，这三天的行程已经在网上流传甚广——需要注意的是，此前他已经在完成大三第一学期的学习之后，利用假期时间，在《流浪地球》剧组专心拍戏近一个月。
　　这场精致的营销从机场开始，蓝岛机场，季铭以单口相声似的聊天，将自己一贯以来接地气有性格，公私分明的形象进一步固话，通过跟不明觉厉的路人大叔的交流，进一步增加了传播素材的趣味性，再加上颇为稀有的季铭机拍，变一举登上热搜榜，宣告季铭回归大众视野。
　　……第一天的行程，是秘而不宣的邹文琴教授从艺五十周年学生音乐会——当然，它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在当下的舆论环境下，戏曲、声乐、话剧等严肃艺术形式，在格调上是高于流行影视表演的。季铭本身作为一名实力派话剧演员，在和同行相比已经颇具优势，此次拜师邹文琴，甚至得以加盟其重大庆祝活动，潜台词为季铭在声乐领域已经得到大师真传，这将进一步加固季铭实力派，高格调的人设……果然在排练之后，豆瓣、微博、兔区等各大主流娱乐论坛，都有疑似爆料，称其展现出来的水平惊人的高。且不论这惊人的高，是有多高，但是对于并不具有严肃声乐表演鉴赏能力的大众来说，心理暗示却早已种下……
　　……第二天，季铭连夜飞往长安，演出自己的成名大作《雷雨》，相关行程是国家话剧院的内部工作，显然这提醒了大家，尽管只是一名大三学生，季铭已然是殿堂级的国家话剧院的著名演员，与一众娱乐圈野生个体户不可同日而语。而国家队这一称号的流传于广，季铭得益于此便越大。配合这一行程的互联网宣传，更显得别有匠心。
　　一名高三学生的父母，因为女儿追星，故而特地去看了她偶像的话剧作品，并为其实力所震撼，转而不再反对其追星，甚至以上网黑季铭为要挟，让孩子能专心备考，当然，也没有忘记给出承诺，一旦完成考官，就可以授权追星——追星的争议，大多集中于年轻人被毒害三观，季铭这一具有针对性的营销操作，堪称妙到毫巅，寥寥一段微博数百字，就创造出一对开明幽默的应届生父母，一个堪为标榜的实力偶像，一个懂事明理的追星学生。
　　涵义不问可知：追季铭，不仅不会给你的孩子带来坏影响，还会激励他，鼓励他。
　　其余在知乎等其他网站上带动的热潮，甚至算得上意外之喜了，在娱乐同温层之外，又为季铭进一步拓展了认知度。
　　最妙的则是第三天的行程，这也是季铭本次三天行程上热搜最多的一天——连绵不断的热搜话题，在狂欢的季铭粉丝推动下，一个接一个登上榜单，让人目不暇接。从他跟中戏的关系，到他的衣着，再到他和刘然的CP……搭着艺考的东风，季铭可以说好好的飞了一次，大大收割了一把中戏艺考的热度，堪称本日最大的热点，也托了他未来师弟师妹们的福……
　　季铭自从《我就是演员》出道以来，这样精妙的营销操作堪称比比皆是，无论是实力派的人设，美颜盛世的定位，圈内圈外大佬背书的肯定，个人魅力和品格的宣示……都在一次一次的热搜、热点事件中展现的淋漓尽致。占尽C位的同时，还获得了观众普遍的认同，兼具流量实力两派的好处而尽去非议，相比较那些颇为水深火热的小花小鲜肉，简直幸福太多……
　　当然，本文并非对此持批判立场，毕竟季铭是否有实力？应当是有的。白玉兰独获两奖，徐铮文晏郭帆接连看好，《雷雨》《末代皇帝》屡受好评，刘天池邹文琴，国话人艺，都有力出力，几大平台近亿粉丝也不会都是眼瞎——若说他只靠营销，未免过分。至于人品，迄今为止，爆红多日以来，季铭也没有被爆出什么有确凿实据的黑料。谈恋爱更是光明真大，毫不遮掩——尽管女朋友也被称作‘顶级流量的标准女友配置’，但不管如何，一个没有黑料，不炒作恋情，有实力又有颜值的明星，来一点营销，也称不上是什么坏事，毕竟这个年代，酒香也怕巷子深……
　　然而，季铭得以在短短两年时间，成就国内顶级流量，又成为年青一代的实力扛鼎之人，除了个人具备的素质和努力，背后这些精妙完美，神仙手笔的营销操作，也绝对是各种关键。”
　　杨如意又看完一遍，翻过去一页，底下都是评论。
　　“都是废话，难道真有人信他背后没有营销？”
　　“讲实话，喜田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会都把力气都放在季铭身上吧？好几位前一哥全给放弃了？还是说季铭另有高人指点？”
　　“上一回他公开恋情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背后不简单，放了个诱饵，叫张天瑷吃下去了，然后她经纪团队没忍住，结果操作时候，被季铭踩着公开了恋情，张天瑷全网群嘲，季铭一点脏水没沾，成功度过偶像最大的难关之一。这一手，可以说太高了。”
　　——“屁话！什么叫诱饵？季铭放什么诱饵了？你特么被人给爆了，也是你自己开了花引人来爆的？”
　　——“粉丝别来找我，我只是分析一下，言论自由总有的吧。”
　　——“你这叫造谣，傻叉玩意儿，以为自己足不出户可掌天下？你特么屎都赶不上吃热乎的，吃了冷的还说人拉的时候姿势不对，你怎么不去厕所张口等着你，分析一下人家的成分，说不定还能进检验科工作呢。”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季铭有实力，至于营销不过就是让更多人认识他而已，这也有错？”
　　“精心炮制的一个产品而已，有实力又怎么样？”
　　为什么周西宴和杨如意会分外重视这篇文章，就是因为这一个评论，它不但是一个评论，更是一种趋势——如果大众认为季铭是造出来的金丝雀，哪怕他再好看，叫的再好听，也就是个消遣的玩物了。
　　九流戏子，这不是一句歧视，而是植根于很多国人内心深处的观点。
　　这是一场大战。
　　“你跟季铭联系一下，他一向有自己独到的角度，不妨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杨如意点点头。
　　她联系到季铭的时候，隔壁剧组的宁昊正来串门，调侃季铭跟郭导呢。
　　“老郭你这不是请了个演员啊，是请了个热搜榜吧？上次来的时候就是热搜送行，这会儿请三天假也能搞得这么风光无限，是不是太值了？要不然也借我用用呗？”
　　季铭翻了个小白眼：“要是让我用您，我就考虑一下。”
　　郭导哈哈哈。
　　“算了吧，我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宁昊摆摆手，挺好奇地看季铭：“那个报道说的还像回事的啊？”
　　贱不嗖嗖儿的。
　　“您这么说我就不太好意思了。”季铭羞射一下。
　　“……啊？”
　　“您不是说微博娱乐那篇？说我演技好，长得帅，品格佳，人缘棒——咳，不是？”
　　宁昊无语了：“你小子惯会打马虎眼，行吧我不问你了。”
　　季铭还想挤兑他两句，就接到了杨如意的电话——唐凡给送过来的，唐凡是个男的，五大三粗，是新来的助理。林冉跟了一趟组太累了，跟剧组的接洽得她来，给季铭准备上下戏的东西得她来，陪着季铭熬大夜，还是得她来，搞得大姨妈都生气了，不准时了。不过喜田也给季铭物色好了几个候选人，都放在公司养着，这会儿杨如意和周西宴亲自考察了一轮，把唐凡送过来了。
　　这位在喜田干了四年多了，毕业就进来的，任劳任怨。
　　“我接个电话。”
　　宁昊探头看了一下：“女朋友啊？哪一个啊？”
　　“……”
　　好贱。
　　杨如意把跟周西宴小会的情况给季铭说了一遍，现在整个态势已经彻底扭转了。最早杨如意跟着季铭的时候，她是整个的喜田人，属于周西宴座下大酱，后来呢随着事态发展，她渐渐成了半个喜田的人半个季铭的人，而到了现在这会儿，已经完整地被季铭得到了。
　　“这么严重么？”
　　“是，公司会全力去查后面的人。”
　　季铭有点疑惑：“你们不是说这文章很正常，为什么一定背后有人呀？”
　　“这就是惯例了，没道理《视界》要那么得罪我们是不是？基本上要写类似针对的个人的文章，它一定会跟我们团队接触的，算是提前告知一声，不然就是陷害了。这会儿这么突然，而且显然是在很短时间内捉笔写出来的——都来不及等正式出刊，而是发了电子稿，就为了赶这一波热度，不可能是《视界》自发做的。”
　　季铭了然点头：“我们拒掉的那些本子？”
　　“有可能。”
　　“还是竞争对手？”
　　在灭掉郑子恒、张剑那一拨之后，季铭是安静了一段时间的。因为他的侵略性不是很强，搞话剧的，一年拍不了两部戏，没必要来得罪他。但是这一次演了《流浪地球》之后，情况又不一样了，这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预定就是明年的春节档上映，到时候群雄逐鹿，季铭就是一面旗子啊，打翻了他，好处巨大。
　　杨如意想了想，现在定档明年春节的戏不多，《流浪》和《外星人》是其二，它们不太可能对搞，要是宁昊能这么搞他，刚才还跟他谈笑风生，这可就太牛哔了——剩下的有可能上的，还有几部，其中也有邀请过季铭的，这么一想，慢慢就清晰起来了。
　　“《通天劫》？”杨如意自语了一句：“我马上去查。”
　　“《通天劫》后来找谁演的？”
　　“好像是褚柏峰。”
　　褚柏峰跟季铭，有时候都不被看做一代人，他比季铭大足足八岁，今年快三十了，出道也有十年时间，曾经红过，也落寞过，后来跟当红女星结婚回春，又演了几部偶像剧才重新起来，接到《通天劫》这部魔幻特效大剧，对他来说是个机遇。
　　“你还能想到什么？”听到季铭迟迟没再说话，杨如意追问了一句，被季铭点了几下，事情好像就清晰起来，也是诡异。
　　季铭无奈啊无奈，我能想到什么，我特么在等你许愿呢——搞死他们，搞死幕后黑手，希望幕后黑手掉进黄河……不管是哪一个，你倒是许一个出来，不就解决了么？
　　可是杨如意偏偏不许啊，她现在斗志昂扬，一门心思靠自己横扫八方，要抽丝剥茧地把黑手给挖出来弄死，根本不屑跟老天爷求救，真真是个吃饱了撑的。
　　“……暂时没有了，公司先查查看吧。”
　　于是谭子阳发现，季铭最近找他吃饭聊天的时间更多了——看来小季季内心受伤，需要到他宽阔的胸膛中来寻求安慰了，你真是个强大的人啊，谭壮阳。
　　季铭实在无奈，他受到限制，多找找谭子阳这样的许愿机器，已经是极限了，其他的往主题带的努力，是一点也不能有的，偏偏谭子阳最近踏实了不少，许愿机器的光环有点褪色，让季铭想让他滚蛋了。
　　“你的戏份还没演完么？”
　　“差不多了，之后他们转场，导演问我跟不跟，我就不跟了，不然太不好意思了——我觉得宁导也不想让我跟了。”
　　“宁导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就是随口问问吧。”
　　谭子阳点点头：“可能吧，不过我朋友给介绍了个网剧，是个男三号，我得去演了。”
　　上回他演的那个粗制滥造的网剧，后来还真上了网站，点击量不说多，但是相对于投资，绝对是有得赚。所以谭子阳也就算是站住了脚，加上又进了《外星人》剧组，还演了《末代皇帝》，他的简历放在那边，还是挺好看的。就有圈内人烧冷灶，会给他介绍点工作，万一给烧热了，不就是投资成功？
　　“哦那也行。”
　　要不是季铭得了锦鲤，他一定也不会反感去演各种各样的片子，演技这东西，基本算是个熟练活，大多数演员的天赋都是差不多的，看谁后期进步的多，想得多，理解的多，当然还有机遇，这才会造就一个演员最终的成绩。
　　他完全支持谭子阳出去多演戏。
　　就是去之前，给他把愿给许了，就更好了——可惜，到他三天后离组，这个愿也没许出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新的战场去了。
　　也是要命，都怪他太积极，搞得身边这些人一比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摔！
　　因为他在戏里，所以杨如意那边并不会密集地给他通消息，除非很紧急，否则就是等他演完一段，在情绪调整的时候，主动电话过去，于是……
　　跟杨如意通话的第一天，确认了《通天劫》不干净，她没有许愿。
　　跟杨如意通话的第二天，确认了褚柏峰不干净，她没有许愿。
　　不跟杨如意通话了。
　　跟唐凡对话的第一天，他特么就不怎么说话。
　　跟林冉对话的第一天，她说想妈妈了。
　　唉。
　　一直到大年三十，郭导提前半天收工，剧组今天要聚餐过年，然后休息两个半天，明天可以睡个懒觉，然后下午继续开工，换景到4号棚，演苏拉威西转向发动机的部分——季铭跟麦克的对手戏比较集中，也相对边缘一点。剧本的改动，并没有触及群戏的部分，尤其是最后的大决战，李一一、老何、王磊、周倩……都有自己的表现。
　　所以按照郭导的安排，因为跟大部队接下来没有对手戏，他跟麦克就幸运地拥有几天假期。吃过年夜饭，他俩就可以回京了。
　　年夜饭就摆在酒店宴会厅，能放假的都走了，剩下维持剧组继续运转的，大概还有一百多号人，十来张桌子，演员主创坐了两桌——季铭是头一次在剧组过年，大家玩儿的很潇洒，郭导都高歌一曲。季铭也被拱着唱歌，他于是唱了一首《欢乐中国年》——金风送喜来，迎春花已开，二月大地春雷锣鼓敲起来……把赵津麦小丫头笑了个半死。
　　回京的路上，季铭在央视影音上看春晚直播，他本来有机会上的，不过上去干嘛，当时初步就是唱歌，季铭又没有这个意愿，态度就不是特别积极，可能节目组的人也感受到了，人家也不是一定要他上，所以就和平地结束了讨论，只说下回有机会。
　　抵京之后，季铭从初晴那边接了三只红包过来，薄薄的放了一张支票，林冉唐凡杨如意，一人一份——也不多，杨如意和林冉都是八万八，求个吉利。小唐刚来几天给了一万六，他现在还是公司那边的职位，年终奖公司也有一份的。
　　“明后天过年，初三我来接你？”杨如意走的时候问他。
　　经纪人也没有假呀，这还是季铭，各个卫视的春晚，还有年终商演，都推掉了无数，不然杨如意且有的忙。
　　季铭点点头：“好。”
　　过年期间，大家都休战，过了大年三十、初一、初三这三天，战火就会重燃了。倒也不是大家有共识，而是这三天，舆论主要集中于对春晚的吐槽，以及各大官媒的专题节目都必须要有姓名，上头都盯着，谁要是大年初一来个大丑闻，不是给这盛世抹黑么。
　　过了敏感的那几天，就要开始警惕起来，对方那篇文章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只是种下一颗种子，后面肯定还是有招数的，高段的营销就是这样，羚羊挂角，这一锤子那一榔头，等到最后图穷匕见之后，已经用不着再去做什么，之前布下的子儿，一颗一颗都会自己出来，把想要弄死的一锤一锤锤死。
　　这就是流量时代的玩法——只需要给出高质量的素材，自然有大把的人去帮你搞事。
　　……
　　回家的感觉还是很好的，也并不累，洗个热水澡，换上带着螨虫尸体味道的居家服，人一下就放松下来了
　　“上回那个参赛的事情，怎么说？”
　　“年后就是开始选拔了，大概25个人进初选吧。”初晴没怎么放心上，要是连25都进不去，也就别说拜师吕思清的事情，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季铭吃了饺子，想起了嫂子……哦不，想起了宝宝。
　　外头并没有什么动静，京城禁放烟花，初晴把打包盒扔进垃圾桶——俩小可怜吃的是外卖，然后到沙发上跟季铭挤在一块看倒数。季铭没心思看倒数，他就想把初晴倒过来翻过去。
　　“咳，宝宝，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初晴往中间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你说。”
　　“……”季铭绕过去揽住她：“当时我拍完《遇仙降》，做绿皮儿火车回家……火车攀上了那山，那山都一对对的，火车又钻进了隧道，进去，出来，进去，又出来……能听见咝咝啦啦的小瀑布水声，伴着没见过的鸟儿，啊，啊地叫唤……那轮子哐嚓哐嚓地撞击在铁轨上，你得绷直了腿，不然就被撞的晃来晃去，一惊一乍……颜色一点也不单调，红的似血，白的茫茫一片，润的像牛奶洗过的天，叫人想要伸手去抚过……一路上，隧道那么多，一山比一山高，攀上一山又上一山，有层层叠叠的林子，太远了黑漆漆看不清树种，就能看见那叶子上好像都密密麻麻地带着露滴似的……真的好美啊，就像是到了那传说中的仙境里。”
　　嗯……
　　这故事说了大半夜，初晴都听累，沉沉睡去。


第0296章 诡计
　　自从季铭红了之后，过年这个事儿就变的没什么意思了，出去溜儿也不太方便，在家待着除了跟初晴做游戏，也没有别的事儿，看看剧本刷刷电影，感觉又太亏待自己了，明明一年就没有几天假期，还要这么用功。
　　“啊！”
　　“干什么呀？”初晴探头出来看他：“跟阿姨视频完了？”
　　“嗯，她们要出去玩儿了。我们家那边有个古镇，每年春节都会有明清时代的仪式表演，规模挺大的还，下回带你回去看看。”
　　初晴点点头：“人很多吧？”
　　“应该吧，我们可以去做活动嘉宾——哈哈，我现在可是我们那儿的城市之光。”季铭躺在沙发上，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看手相，财富线非常长，爱情线从一而终，寿命线，妈耶，看不到头，帅气线，整个手掌心都是啊……真是无聊透顶了。
　　初晴天天都练琴，一天不练就手松，其实也不是真的就那么夸张，主要是心态上的，年后就得去比赛，又是吕老师给的考题。初晴自己又是个不太会纾解表达的人，淡淡的，有事儿都自己个解决了，所以日日不缀，不敢放松。
　　“你要是真无聊，就来跟我一起练。”
　　“那你不能给我轰出来。”
　　“……你老实一点，我为什么要轰你？”
　　季铭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往琴房奔：“我很老实啊，你演奏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嘛，对不对？作为一个专业演员，难道有人碰你这里那里一下，你就不能继续表演了？”
　　“你那叫碰么？谁被那么碰了，还要继续演奏，你当泰坦尼克号呢。”
　　“好好好，克制，克制一点。”
　　琴房里，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于是悠然而起，古典、现代，温婉、激烈，多情、悲伤，琴声相绕，缠绵悱恻，要不是琴房的隔音做的下了血本，估计得勾动不少心思。
　　然而……
　　“季铭，你给我滚出去！！”
　　季铭连滚带爬地被跑出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很温柔的，你忘了么？”
　　……
　　休闲了一天，第二天季铭微信拜了一圈儿年，方便上面的还真不多，周少红一家回老家过年去了，邹老师闭门谢客，不然学生那么多，也没个休息的时候了，她身体确实不太好。徐铮等圈内朋友，国话人艺的同事们，季铭那一帮师姐，也大多要么出门了，要么就是想歇一天。
　　“得，你是谁啊你别忘了，平时请都请不来，这会儿来给我添麻烦，揍你，一边儿歇着去。”
　　最后居然只有初晴那边的杨教授和吕老师，大开方便之门。
　　“一个个的，说的好像我很闲一样，我上门去也是很难得的好不好。”季铭嘚吧嘚，初晴在外面还是比较给面子的，人淡如聋。
　　结果去了杨教授家，坐了半个小时，就出门了——老杨有事儿要去一趟央音。
　　没办法，在外头兜圈，到了点儿才去吕思清家。
　　最后，居然是在黄三石家吃的饭。
　　“不知道？”
　　“不知道呀。”季铭震惊了，这俩家居然住一块，而且关系这么好，吕思清直接带着一家子，还有初晴季铭，上黄家蹭饭了，大年初二呀：“您二位，这看着得是十来年的邻居了吧？”
　　“还真让你说对了。”
　　吕思清和黄三石，还真就是十来年的邻居，中间搬家都一起搬那种，关系好极了。
　　“哎，谢谢孙老师。”季铭看着孙丽给他送茶，赶紧起身让了让。
　　“别客气，等会儿尝尝老黄的手艺。”
　　季铭都笑了，黄小厨嘛，娱乐圈估计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尤其《向往的生活》之后，就更是如此了。照着《向往》的菜色做，也是不少厨艺爱好者的热门节目。
　　“三生有幸。”
　　“哈哈哈，你这个马屁拍的，有点严肃了。”吕老师指指季铭。
　　黄三石跟徐铮何老师还不一样，这位老师是比较严肃的，可能是在北电当老师太多年了，学生们都是一群给点阳光就能开花的，所以必须得有威严，谢纳呀，海青啊，都说他的学生就没有没被骂哭过的。这么长年累月，给了自己太多的心理暗示，整个人的位置就比较上面一点了，加上本身也确实很有面儿，是会让人有距离感——甭说季铭了，就是跟他再熟悉一点的年轻演员，也没有敢跟他口花花的。
　　所以保险起见，哪怕是马屁，往严肃方向拍，也比较不容易出错。
　　初晴倒是跟黄家俩姑娘聊得挺轻松，多姐学的是钢琴，田跳水家的姑娘学的是小提琴，俩妹子还是同一个音乐工作室上的课——两人不聊乐器，就聊乐章，初晴清清凉凉地坐在那儿，多姐跟她靠边坐，小声儿说着。季铭瞥了一眼，看不出初晴有没有紧张，还挺能唬人的。
　　黄老师确实整了一桌好菜，分量十足，满满当当。
　　“能吃多少吃多少啊，我们家就是比较浪费。这要是发到网上去，也是要被骂的。”
　　还挺明白。
　　“小初这是还没拜师呢？老吕是架子挺大的啊。”黄三石给季铭夹了一块肉，挺讲究，主人家自己备了公筷：“我们小季可是正当红呢，在咱们话剧界，也是一号角儿了，你可别摆架子。”
　　季铭也不说话，要是吕思清就这么应下来，当然就最好了——显然他想太多。
　　“拜师要就是个名头，就简单了。小初是很有天分的，我也希望有机会能教她一段儿，”这是吕思清第一次明确表示自己的想法：“但是咱们这一行，问题也不小，多少人觉得靠上一个老师就吃喝不愁了，是吧？国内呢又是个人情社会，不是我自大，这要挂一个吕思清弟子，就能在外头吃香喝辣了，没说错吧？沾我点儿光，其实也不是大事。主要是可惜了，很多人拜了老师，反而不及拜师前努力了，好像他们拉琴的目标，不是达到一个什么艺术上的高度，而是拜一个名师，唉。
　　小初呢，我是希望她能够形成一个自己的艺术追求之后，再来说拜师的事情，到时候我也就是她艺术道路上的垫脚石了，不会成为拦路虎。”
　　算是苦心孤诣了。
　　初晴抿着嘴，有点感动，可惜嘴比较拙。
　　季铭笑了笑：“真有那一天，您也不是垫脚石，您是灯塔，是榜样，是领路人，是闪闪红星。我们俩敬您一个。”
　　吕思清笑着喝了这杯酒：“初晴，你可不能学季铭这张嘴，滑头。”
　　“哎，”黄三石给老婆夹了点菜，才放下筷子：“季铭他这人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
　　哦？
　　季铭自己都好奇，他也不知道黄三石还了解过他。
　　“怎么说？”吕老师也好奇。
　　“嘴甜是真甜，叫情商高，这情商高的人，一般他比较容易中庸，左右逢源习惯了，就不愿意去坚持一些东西，可是季铭呢，比较神奇，台下他是情商高，台上他就没有情商。”
　　笑死一张桌子。
　　“我听说，他去国话排《雷雨》，那会儿还没上演，他就是个学生，就敢在台上给国话演员们上课了——而且还是一个一个上，甭管是什么资历的。你觉得这像是季铭能做出来的事情么？录那个演员综艺节目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不给面子的。”
　　“真的啊？”
　　吕思清跟季铭打的这点交道，印象里就是个特周道，而且自身条件很好的年轻人——看不出来还有这么虎的一面。
　　“真的呀，所以他是心里有数，什么时候该跟你嘴甜，什么时候该坚持自己，明白着呢。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清楚着呢。”
　　季铭不晓得黄三石是这么看他的。
　　“他其实跟老何有点像。”
　　何老师！
　　“老何那是人老成精，季铭就是天分了。”黄三石做了个总结呈词，也吃的差不多了，看向季铭：“有空来《向往的生活》玩儿，老何你也认识的，还说让我帮他邀你上节目，快本啊那些就算了，没什么大营养。《向往的生活》呢，主要是有我在，顺便也是老何的节目，你就可以来上上。”
　　“哈哈，好，等我拍完这个戏的。”
　　“看，还是我有面子。”
　　从有面子的黄家告别，也没再回吕家，两人直接就下楼回家了——初晴今天放下心，吕思清把话都说明白了，什么时候初晴找到了自己艺术追求的念头，就是入吕门的时候。
　　说简单绝不简单，说难也不叫为难——倘若初晴做不到，拜师真不过是混个名头而已，没必要。
　　就像邹文琴老师，那么多的学生，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也不多。
　　夜。
　　“其实我最近总想起最早那个时候，你去录制《演员》之前，在中戏的排练室里头演了那么多的角色，我给你拉琴，小窗户里头，朝霞、烈日、夕阳，一天一回，像个电影画面似的。那些角色的情绪，那些剧情的基调，那会儿就让我有些心绪起伏，后来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一些启发，但是现在又觉得当时感受的太浅，都是表面上的，挺轻浮的。”初晴靠着季铭，半晌没动静，然后才带着一点羞涩，却又很直接地说着：“我觉得已经看到那个门了，借着你的门，看到我自己的门了。”
　　季铭在黑暗里笑，挺好：“让我也看看？”
　　“……”
　　一脚给他踹下去。
　　……
　　第二天季铭先送初晴去车站。她要回老家待几天，三十没回去已经被臭骂一顿了。
　　喜田公司比往日安静不少。
　　会议室里，周总、杨如意、林冉、唐凡，这算是季铭现在的团队成员——周西宴名义上还是他的大经纪人呢。
　　“那我先说？”杨如意站起来，她还做了个PPT：“《通天劫》是龙城的片子，导演肖天，主演褚柏峰、林明盛、唐婉……预计应该明年的春节档上，跟《流浪地球》很有可能撞档，这可能是一个原因。第二个，龙城此前投了一部蒋晋夫，两部吴波的片子——都被压了，咳，跟公司这边儿关于赔偿的事儿也没有个结果，因为当时还没有这个意识，合同里也没约定完成拍摄之后被封杀该怎么办，这应该也是原因之一。第三个，季铭推掉了《通天劫》，是比较直接的一个因素了。暂时应该就是这些。”
　　季铭眨眨眼，挺倒霉的哈这公司：“公司不赔么？”
　　“不是不赔，赔也轮不着公司出钱，是吧？主要是对方狮子大开口，不可能说我拿你三千万片酬，你要我陪你三个亿的制作费吧？”周西宴也是头疼。
　　季铭倒是不太在意，就是问问，主要是对方找喜田的麻烦，也不能找他呀——就是这么自私自利，哧。
　　“那他们公司实力还挺强的啊，压了三个片子都没出篓子？”
　　“啊？”
　　杨如意和周西宴对视一眼，眨了眨：“好像之前是听过他们资金链出问题的新闻。”
　　“所以这部《通天劫》是不是有可能对他们非常重要？孤注一掷那种？”季铭追问了一句。
　　“有可能！我去了解一下，你们继续开。”周西宴断然起身，这种消息基本上瞒不住的，资本市场就是个漏勺，哪家公司找了钱，消息一定会传出来。
　　没过多久，周西宴就回头了，给了季铭肯定的答复。
　　“龙城用物业设备抵押，融资1.2亿，投了《通天劫》。”
　　“所以他们未必是因为私人恩怨了，”季铭的指头敲了敲桌面：“是看上我的传播价值了，准备一路跟我玩儿到上映为止？1.2亿成本，四个亿就能赚钱，在春节档不算难，热度上去了，几天可能就回来了，到时候如果能踩一脚《流浪地球》，更是好风凭借力了。褚柏峰呢？没他的事儿？”
　　“有。”
　　“褚柏峰的新经纪人杨伟申，是《通天劫》的联合制片，负责宣发。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出于他手”
　　杨伟申，比季铭之前打过交道的宋城，要资深很多，也要高端很多——虽然同样皮厚心黑手段狠。
　　“那公司怎么考虑的？”
　　“当然是迎战，”杨如意一身战意汹汹：“别的艺人我们不占理，所以没办法，你，我们可是一点不亏心，龙城这种走钢丝的行为，还敢这么蹦跶，首先就要从资本、市场上，给他们一闷棍，到时候看看宣发、院线，对他们还有几分信心。第二个就是朝褚柏峰下手，这位三十不到，经历丰富，和他太太之间也是影影幢幢的，屁股底下未必干净，找到之后砸出去，到时候让龙城再压一部戏，彻底崩盘。第三个……”
　　“杨姐，我们这么大动作，会不会落入他们的设计中？大家会不会认为季铭果然是操作出来的产物？”林冉迟疑地问道。
　　“而且哪怕我们不做，对方一定步步紧逼，逼的我们不得不反应，我们一反应，就等于帮他们证明这个观点——他们想要的就是废掉季铭的光环，把他变成一个普通的流量、有实力的公司产品。到时候我猜他们可能是从季铭推掉《通天劫》来入场，比如说接演《通天劫》不符合我们对季铭的精心设计，而《流浪地球》那样能够激发民族情怀的所谓‘国产科幻巨作’，才是我们追求的，对我们有帮助的电影。”
　　寡言的唐凡，这一番话，叫人侧目，连周西宴都看了他好几眼，拨给季铭之前，这位在公司宣传部门公司，但也并不出挑，只是有一个老实可靠的优点才入选的。
　　季铭看着他，很有见地啊大哥，是个坑人的好料子，就是不会许愿，差一点。


第0297章 生活所迫
　　“那这么说，我们还得以不变应万变？”杨如意有点颓。
　　林冉唉了一声：“要不还是等他们自爆算了。”
　　自爆个P，一帮不争气的。
　　季铭眉头皱的死紧：“各位是不是做点对得起自己工资的事情？龙城体量上是比我们大得多，但是人家要踩《地球》，咱们是不是可以跟京城文化，跟中影一块来应对？而且今天这种情况，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外人就会信我们是白莲花？虽然我确实是一朵白莲花。”
　　“……”
　　“不会！《视界》这样的文章时不时来一篇，人家就产生这么一个印象了。你做什么不做什么，那都一样。咱不要妄想能够把所有人都拉到这一边来，有些根深蒂固地恨我的，你不去说什么，他也觉得你不是个好人，这些人哪里有必要去理会呢？该做的肯定是要做的，就在乎于怎么做，才能让信我们的人更信，中间儿那一拨，努力去争取，这才是水平不是么？人家说我们是产品，我们就把自己当产品好了呀，你去做条漫，做视频，让粉丝做MV等等，就去好好说说，季铭这个产品，他是莫得感情的流水线下来的，还是汗水、努力、拼搏、竞争……然后是满满的诚意，才铸就这么一个人，这样的产品不好么？咱们就是服务人民呀，人民要好的娱乐产品，我们就苦心孤诣地提供呀，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关键是话语权和解释权的争夺。
　　他给一个词儿，我们就躲着，能跑多远跑多远，这太消极了吧？咱们要把这个词儿的解释权给夺过来，你说它不好，我还就说它好，精心设计怎么了？总比粗制滥造糊弄人好吧？精心设计用的什么材料？用的是长年累月的努力和付出，用的是对艺术作品的尊重和敬畏，用的是面向观众的一颗赤子之心，用的是我季铭的一口唾沫一个钉子的口碑，我出来的戏，就是好戏。
　　这样的精心设计不好么？老百姓不喜欢么？嗯？”
　　自从得到锦鲤以来，季铭是努力做到利用而不依赖，各种许愿任务，大多都建基于他的努力和更努力之下，还愿任务就更不必说，感愿任务尽管有功德点的奖励，他也极少去同意，都是这个原因——锦鲤可以来，它也可以走，如果锦鲤走了，他还能立住，能成事，那这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如果锦鲤走了，他也就废了，岂不是一场大祸？
　　季铭没有这么蠢。
　　黄三石说他台下情商高，台上没情商，也不是天生的，越是幸运越是谦谨，越是开挂越是慎独——他不会矫情说不靠锦鲤，也不会把一切都搭上去。
　　何况，锦鲤在一天，被加持过好多次的“前程无限”远期许愿任务，就都在他身上——这不就是主角光环么？
　　“周总你说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西宴，有点感叹，虽然她不知道刚刚才21岁的季铭，春风得意之余，是怎么养出这么一副心思的，比杨如意，比林冉，甚至比上她，也未必就想的更少。平时就躲在那儿，把琢磨人琢磨事儿当爱好么？
　　季铭要是知道她想的，一定会感叹一句：若非生活所迫，我何必搞得自己一身才华。
　　周西宴点点头：“是，网络营销到今天已经不是个新鲜词儿，清者自清这种想法，就太可笑了。上回看着谁说的，长腿就是为了跑，长嘴就是为了吵，半斤的鸭子四两的嘴，很有道理啊。这件事儿，公司会当个大事儿来做，咱们是沉默太久了，好些人都忘了我周西宴的本行是什么了。”
　　季铭选择相信她，毕竟4成的佣金，不是个小数目——光《流浪地球》的片酬，就顶的上喜田去年三分之一的净利了。
　　“季铭你还是好好拍戏，公司该做的都会做。《Vogue》的封面，这边会给你带个队一起过去，戴总监会一起去的，说起来，她还没推人上过《Vogue》的封面呢，哈哈。你倒是有什么想法跟对方沟通，让戴总监去，别自己上，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
　　季铭当夜飞回蓝岛，重新入组。
　　第二天季铭工作室的官V，宣布将举办季铭出道500天粉丝会，特地加亮表明：“是一款精致完美、精心设计的回馈粉丝的产品”，“手艺有限，老板又回组里不理事了，希望大家不要嫌弃”，“不过，因为外界的肯定，我们对自己的业务能力也是比较自信的”，“敬告粉丝，不允许继续在微博下吐槽我们，否则我们将保留采取营销行动的权力。”
　　哈。
　　“好怕怕，官皮好吓人。”
　　“天哪，喜田的精致完美营销行动，也太狠了吧？OMG！！”
　　“OMG，请问我的工资什么时候结一下，500天我起码发了5000条微博，点赞评论更是不计其数。请不要拖欠农民工工资，否则我也保留采取营销行动的权力，比如找找《某界》。”
　　“你们到底是不是瞎了？粉丝会啊！！我的天哪，姐姐真是活到了好时候，季铭居然办粉丝会，一周年的时候我还有点妄想，可是现实让我不得不低头。万万想不到，500天居然有粉丝会，我的娘娘哎，老娘现在开始攒钱，并开始结识黄牛，有认识的请介绍给我。”
　　“哭哭哭，太不容易了，居然有粉丝会，能看到季铭念周冲的那段华彩独白么？能看到季铭在三里屯演的犀牛马路么？能听见季铭《Memory》和《就在此刻》么？能看见传说中的一字马和舞蹈么？？能见识一下季铭的美好body么？还有，还有，能见到钢管舞么啊啊啊啊！！！”
　　——“钢管舞？你太敢想了吧姐妹？”
　　——“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个啊。”
　　——“岂不是要满十八岁才能进现场？OMG，妹妹今年刚刚满足呢，嘻嘻。”
　　——“姐姐已经28了呦。”
　　——“那解解你真是好老惹。”
　　——“胸口一支箭，要不要对自己人这么狠？”
　　“牛皮牛皮，这个福利发的及时。”
　　确实及时，显然周西宴，或者喜田的媒体部门，尤其是新媒体部门，首先选择动员起季铭的粉丝来——什么设计不设计，什么产品不产品，比得上小哥哥美颜盛世，才华惊天么？
　　呸。
　　而且通过粉丝们的嘲讽，将“设计”“产品”“精心”这一系列关键词汇给平庸化——人人都在说，粉丝是嘲讽《视界》和幕后黑手，黑粉则是正儿八经诋毁，各路评论者善恶难辨，真假难分，所以这一切就不具一个确定指向了。
　　没棱没角，没有杀伤力。
　　仅此一招，其实就将《视界》那篇文章给废掉了，对于后续可能有来的手段，也封掉了他们很多的展开——比如进一步发掘季铭的出道历程，比如将其他人脉扯进来分析一通等等，这些招式，没出已经被废掉七分威力。
　　有粉丝基础的好处，这就是其中一条了，除非真的是被锤的死透了，否则光是一个一个话题点进去，全是粉丝，你也真是看不到什么黑料，而且还有大量有理有据的粉丝论文等着你，那真叫一个逻辑严密，论证严谨。
　　后续喜田当然还有动作，季铭这一年多来积累下来的好评，娱乐圈人脉，也不是吃素的，这股惯性会提醒大众，那些点点滴滴的努力，不会被一篇不知所谓的诋毁给磨平掉，然后彻底把季铭的形象拉回到这次质疑之前。
　　每一次的往复，都是一种加固，那些上世纪的天王，难道会没有黑料，没有风波，没有各种揣测？当然有！可是每一次这样的事件，同时也会提醒大家，天王，天王，天王，于是真的就是永远的天王了。
　　季铭也是如此，他以后还是会面对这些事情，只要走过去，实力派、戏痴戏骨的印象，也是会越来越深入人心的。
　　……
　　“周西宴宝刀未老吧？。”龙城老总，练海成，也是中国娱乐圈的资深人物了：“声势更上一层楼了。”
　　他点了点桌面上的数据分析——自从出道500天粉丝会消息发布以来，季铭的整体数据较之前又大幅度上扬，粉丝们不断地产出新的回顾物料，B站，抖音，微博，各式各样的视频、采访文章、同行评价，都被翻出来。营销号嗅着味道也加入其中，这帮助吸引了大量路人跟着回顾季铭的历程，当然，又吸了一波新粉。
　　褚柏峰的经纪人杨伟申呵呵一笑：“难道练总还期待周西宴会被一招解决？”
　　“唉，看之前那几位，他们也确实没什么招数，还以为周西宴当了老总变得瞻前顾后，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谁想到这一碰季铭，她倒是水准爆发，尤胜从前。”
　　杨伟申后仰靠在椅子上，想了想：“不一样啊，那几个浑身都是窟窿，怎么弄怎么死，季铭简直是个完人啊，哈。背景清白，音乐世家，中戏学生，演技了得，感情公开，女友省心，老师同学，前辈后辈，没有不夸奖的。就是唯一一个值得去挖一挖的点，当初他是怎么挤掉两位AB角，直登首演名单——可惜，汪磊不必说了，那个田一河，现在居然特么都开始夸他了，真是不服不行。”
　　田一河从季铭去人艺“踢馆”，演了《骆驼祥子》，惊呆众人之后，就变了态度，打算老死不再相干。再等到季铭将要参演任鸣的《末代皇帝》消息传出后，这位寄居在人艺，混的还不错的老田先生，已然说服自己成为一个“季吹”了，他也想要在《末代皇帝》里轧一角，之前还去找过孙倩帮忙，但是找孙倩能比得上找季铭么？
　　只求这些好话，能让季铭忘记当初他的年少轻狂吧——毕竟现在，他也是三十岁而立之人了。
　　杨伟申想到这些，咂咂舌，摇摇头：“要不是形势逼人，我也真不愿意跟他对上，这样的人，圈子里是越多越好啊。”
　　“嘿，觉着要是你的艺人就更好了？”
　　“圈里哪个经纪人不这么想？你数一数，流量们都在担心转型，走演技走实力的，费尽心思艹热度，还不能让人觉得你变了飘了——但季铭的前程，那是一眼看得到的，人气渐渐稳固下来，国民度逐步提升，白玉兰戏剧奖别看在网上没什么热度，但是在生活里，就是实力派的代名词啊——我说了你别笑，那天我爸妈说要去看话剧，还不是季铭演的，是青春版的《雷雨》，演周冲的好像姓赵，结果我就问他们，怎么就选了《雷雨》，是不是名头大？
　　你知道人怎么说的？说他们问了喜欢看话剧的老同事，说这个《雷雨》有个很厉害的主演，才二十不到就拿了白玉兰，那可是大奖，人不看什么名气的，就看实力，那么点大就拿了奖，得多优秀啊？却他们一定得去看，有格调。
　　我就说那这回也没有季铭啊，结果人老头老太太说，那人小孩演得好，不就说明这戏好么？我就没见过那些难看的电视剧里头，有什么人演得好的。
　　你看看，厉害不厉害？”
　　“哈哈，厉害。”练海成啊的长出了一口气：“没办法，人在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只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季铭是一座富矿，不仅跟他合作能得到好处，就是拿他炒一炒，也是好处。”杨伟申说起自己的动作来，表情一点也没有可惜的样子：“原本我们是想要合作的呀，褚柏峰的角色都能给他，我们就给他演个男二，蹭个热度就行，但是人不愿意啊，看不上咱们，那就对不住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周西宴要是觉得事儿就这么结束了，那就太天真了。”
　　练海成摇摇头：“她未必有这么天真，这一招迎男而上，使的就相当漂亮。”
　　“就是要让她招数都使出来，哪怕之前不是精心打磨，全看季铭的本事，那之后呢？这一波之后呢，喜田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是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还怕她不会落入我们壳中？况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大野心，什么《战狼》56个亿，什么《药神》40个亿，就两点，《通天劫》能破十个亿，您活了，我呢也赚了，褚柏峰就此转型。”
　　“你为褚柏峰也挺费心的。”
　　“手上就这些货色，总不能认命吧？说句实话，做季铭那算不了本事，人是天生明星，老天爷给的饭吃，不是经纪人给的。褚柏峰这样的，能做出来才是真本事。”杨伟申颇有点得意，然后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他犯贱么，能简单的不愿意？还不是没有那个福气。
　　他摇摇头：“褚柏峰就这一两年了，现在出明星的速度太快了，一部网剧能出好几个，一个选秀更是一笼子一笼子地出，比母猪还能生。褚柏峰走偶像那一部分，是一点希望没有了。至于实力派，他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只好给他加一重商业价值，原本我是希望让他跟季铭近一点，蹭蹭气运，也交个朋友，现在跟顶流勾三搭四想要回春的大龄男女，也不是一个两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季铭也捞一个被前辈另眼相待的buff，不管需不需要，总是给他了。
　　奈何啊，人家不给机会。”
　　他是真讨厌，前头那条才是正道，现在他们走的，那叫偏锋。
　　“行了，也别想太多了，讲得不好听一点，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季铭不是牛么？人设上损失一点，来日拿他七八个影帝，跟章影后似的，该有的照旧会有，又没有要锤死他。”
　　也得锤的死才行啊，杨伟申心里想，不过练海成现在压力之大，他也能想象，几十上百亿的企业，搞得要靠借钱翻身。所以这些口舌上的争辩，就没必要。
　　“该怎么做怎么做，鹿死谁手，就看手段高低了。”
　　“哎他也回蓝岛了吧？”
　　“是。”
　　……
　　季铭这回回剧组，都不挣扎了，郭导调侃他每次来都自带热搜，都成了真理了。
　　进组之前，请假回来，这次放假回来，还真是没一次消停的。
　　人气太高，不容易啊。
　　“给你半天缓一缓，下午拍你的部分。”
　　季铭点点头：“其他进度怎么样？”
　　“还行吧，大家都全力以赴呗。”郭导揉了揉眉心，太累了真的是，吴金那边的组不说了，就是地下这波人，也有三个组。李一一为主的，王磊为主的，韩朵朵为主的……新剧本里头，韩朵朵不再作为那个呼唤者而存在，但她依然有作用，她生于灾难，因为那些冰封的躯体，得以进入地下城存活，她随着刘启出来，见证如今这个残酷的世界，老韩的死亡是注脚，见到那面冰壁是回顾强调。
　　如果说老韩是90后，和平年代的代表，那韩朵朵就是灾后一代的代表，她和生存之间的纠葛，也充满戏剧张力。
　　所以她会去帮助李一一，帮不了，帮助王磊，帮不了，她想要关注刘启，却发现那边生死存亡，她也毫无办法，最后她只能在废墟里自语：老天爷，我活的这么辛苦，就让我，让我们多活几天吧。
　　——这世界有多残酷，这场大拯救有多高难度，就看韩朵朵有多绝望。
　　这条线最后在王磊为了救她而死，说“你长得有点像我女儿”之后，朵朵彻底崩溃，被刘启强行拖走——跟她说“活下去，活下去”，这何尝不是灾难前的人，给灾难后的人的嘱咐，流浪地球要走2500年，灾难之前的人，哪怕是刘启这样出生不久的，也早就要化成灰了。这场旅途中，最终是要朵朵她们这些灾后的人去面对，去创造，去坚定生存的信仰。
　　对赵津麦的演技要求，也是大幅提高。
　　季铭特地去了趟2号棚，跟吴金老师聊聊，说来有意思，因为吴金的戏份都在空间站，哪怕是两个人的对手戏，其实演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演，没有同框的时候，他们俩照说是最重要的两个角色，偏偏没有一点真正的对手戏。
　　但是演到需要交流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会聊一聊，体悟一下。
　　那是刘培强，我是刘启。
　　“我觉得这个安排特好。”吴金拍了拍季铭肩膀：“还是季铭有才。”
　　……要命。
　　“有才？”
　　“对呀，”吴金标志性的瞪大眼睛，脑袋往后一拧：“我说真的。你看之前那段，确实不合时宜，现在呢。当你看见我要去撞木星之后——”
　　“您——”
　　“哦哦哦，我是撞发动机的火焰，都差不多。就是我准备去找死的时候，你在下面哭求、怒喊，崩溃——怎么说的，‘妈妈走了，姥爷走了，你不要走啊，不要啊’，哎呀，我这当爹都看不了这台词，然后你特别激烈，接着我就沉默，其实特别伤，然后装的特平淡地说一句：‘儿子……这是最后一次说再见了，以后，好好的。’然后郭帆说的那镜头，唰一拉，我们隔着太空对看一眼，时间停滞，还叫什么，一眼万年呐，然后在你的眼神里，炸成一团火。”
　　……谁特么要跟你一眼万年。
　　郭导对这描述也是很无语，不过他也不能吐槽金主，作为一个楚楚可怜的，靠着金主的垂怜才有一口饭吃的穷鬼导演，他确实不能过分。
　　“行，我回去了。”季铭眨眨眼，站起来拍拍裤子。
　　今天他的戏份，有大笔大笔的在绿幕前拍摄，跟他最早设想的，终于有一点点重合了。包括他跟吴金的这一段隔空父子戏份，也都是对着绿幕，后期那就是磅礴的太空景象啊，巨大的木星，扑火的领航号，大爆炸，轰轰轰——全得靠他想象了。
　　“先试两条啊。”
　　“行。”郭导有点意外，不过迅速点头，演员自己最有数，尤其是季铭这种水平的，哪怕数码的现在不怎么花钱，但摄像机正儿八经怼着，也是不一样的。
　　季铭穿上道具服，闭上眼酝酿了一会儿，丝丝缕缕的硝烟味、油气味，渐渐从周遭钻进鼻孔里，幽闭感越发鲜明，头顶巨大的压迫，让头皮都开始发紧，睁眼——有太空，还有父亲。


第0298章 三连杀（上）
　　拍摄超乎想象的顺利。
　　季铭的内世界非常强大，对于演员来说，内世界的强大至关重要。通常我们会说某个演员一出场，或者是某个歌手一登台，就天然有一种气场，就是稳，就是不会给人以单薄轻忽的感觉，这就是由于内世界的强大，风动幡动，我自不动。
　　所以季铭拥有建构一个画面，甚至一个空间的能力。
　　哪怕面前是绿幕，是机械，是摄像机，当他睁开眼睛，眼里已是漫天烟火、桑田沧海，他的鼻子里是浓重的汽油硝烟，他的耳朵是祛除掉一切杂音的，如死一般的寂静，他的嘴里是苦涩的血锈味，他的皮肤上是被硕大骇人的木星压过来的窒息感。
　　他就站在穹顶之下，力竭，心哀，痛不欲生。
　　“刘培强，你要干什么？”
　　“不要去，爸！！”
　　“妈不在了，姥爷也走了，你不要走，不要，不要！”
　　“停下，刘培强，停下来。”
　　“啊！”
　　季铭半身在道具车里，只有上半身在外面，仰望上方，从逃出生天的松弛，到意识到刘培强要去撞地球的僵硬，再到疯狂地阻止，然后是已知不可更改的，绝望的，歇斯底里——最后一声虚弱、断续的怒吼后，失力地后靠在车上。
　　茫然，无措，空白。
　　当安静之后，没有卡，掌声如约而至——郭导领头，其他人才跟上，包括等戏的同事们。
　　季铭长出一口气，向着拉他一把的麦克笑了笑——这并不能说是一段特别难的戏，因为他的情绪输出是一脉相承的，没有太多的往复，也不必要穷根追底的发掘，就是那么一类非常典型的演法。
　　保险，有效，不出戏，这就是郭导的要求。
　　演员炫技不是小狗撒尿，到处撒，最重要的是依据需要来做——他演的是《流浪地球》，不是《穆赫兰道》。
　　……
　　在工作人员协助下，把沉的要死的头罩给拿下来，季铭觉得呼吸为之一畅：“啊，好舒服，我悟了一个道理。”
　　“什么？”郭导走过来：“是不是觉得平时感受不到存在的东西，一旦失去了才会知道它的重要？比如空气。”
　　季铭摇摇头：“不是，我发现就是人的难受程度，其实是个相对的概念。比如刚才我演完之后，就觉得特别难受，要呼吸不过来，身上重死了，火气都冒出来了。哎，但是现在看着光洁哥他们挂在龙门吊，跟块儿腊肉一样，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就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过了。郭导，您说是不是好奇怪？”
　　“……”
　　并不奇怪，你就是这么个人。
　　救援小队原来那几位，王磊啊，周倩，刚子他们，带有单兵作战的机械装置，那个是真的重。比季铭这一套都得重20斤以上，而且演戏这东西，季铭这种开挂式的，控制力超强，永远水准以上的还算好，基本上三条以内，大家都满意了。
　　可是他们在演的时候，往往一个镜头就要演七八次，甚至十几次，他们背着60斤的设备，演几个小时下来，根本坐不住，躺着都全身疼，最后剧组发挥奇思妙想，定做了一个龙门吊，他们休息的时候，就一个一个都吊上去，这样吊着机械装置，人的受力都在磨损比较轻微的下面，会轻松很多。
　　就是，看着比较有意思。
　　这边换景的时候，季铭就晃过去了。
　　“别过来。”光洁想要制止他。
　　“这——怎么可能呢？”季铭贱笑一下，还是走到龙门吊下面，这个吊并不高，季铭微仰头就可以了：“李哥，让我拍两张照片分享给佳音哥和京飞哥哈，毕竟你们都是多年好友，这么精彩的时刻不分享，怕是不太好，我知道你心有余力不足，就替你发了，哈。”
　　“……”
　　小贱皮子。
　　“导演，这里有人要泄密。”
　　“没有，我打算先存着的。”季铭也吼了一声，郭导压根就没理会这边，主演要泄密，难道还能拦得住么？再说了，这主演得跟制片方多大的仇，才主动泄密啊——何况季铭自己就是五大联合出品方之一。
　　“屈师姐也拍两张……”
　　上面挂着的五个人，恨啊。
　　等到终于拍完，大家正好一起收工，季铭想逃，却逃不掉~几个人围上来，给他拧住，一边往外走，一边给他下黑手。
　　“天哪，剧组霸凌，剧组暴力。”
　　“前辈欺负新人啦。”
　　“李哥，你不顾我们之间的情谊，至少得看在佳音哥他们的份上吧？啊？”
　　光洁一点没有负担：‘我跟他们就是塑料兄弟，没有什么交情的，你搞错了。’
　　“震惊！TF老boys自爆只为获取版面才会出道，其实毫无私交！”
　　“……看来下手是不够重啊。”
　　赵津麦、麦克他们，就站边上看着，一点也不仗义，就知道笑，笑个P——一直到酒店，季铭才逃离魔爪，但是他最终还是守住了最后一关，将嘴硬进行到底，很是硬汉：
　　“严肃一点，吴老板等下一个手刀劈过来。”
　　吴金今天终于结束了他长达二十多天的“客串”，杀青离组——晚上他在酒店请主创吃饭告别。
　　季铭上楼进包厢的时候，见到里头的人，都震惊了。
　　“季铭。”来人显然并没有他这么吃惊，毕竟吴金都在了：“第一次见，褚柏峰。”
　　《通天劫》的主演和导演。
　　“看到吴老师在，就跟肖导过来敬杯酒，没想到你也在啊。”
　　季铭自己都没发现，不过比她早一步进包厢的赵津麦小妹子，倒是发现了——表情陡变，从自然的，放松的，略带笑意的，突然一下，变得一脸是笑，连双眼皮里都是笑容，就这笑容，像是拿尺子比出来的一样。
　　“你好，肖导您好。”
　　“哎季铭你好，”肖天五十多，富态的很，也和气：“都在这边拍戏，还是第一次见呢。”
　　“是啊。”
　　短暂寒暄之后，双方各回各家，各吃各妈。
　　吃完的时候，对方正好也吃完，又混在一波下楼，褚柏峰喊了一声季铭，两人就落在了后面，跟前头隔了两米距离。
　　“知道了？”
　　看来是他刚才的变脸过于直接——还是需要修炼。
　　“你说的是？”
　　“何必装傻。”褚柏峰脸上带笑，好像两个人相谈甚欢似的，这要是被人拍个照，还能说两人关系不错呢，可惜，都是假象：“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当初接了《通天劫》算了，也没有这么多事。”
　　“这位大哥，我有个习惯，带着录音器上班。”
　　“……”褚柏峰脸上一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季铭是在诓他，否则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不疾不徐地把他的话都勾出来，那才叫手段高，季铭看着，也不是那么没心眼的人。何况，今天两人都是巧遇，否则他也不会撕开脸来：“恼羞成怒了？还没完呢，后面让你烦恼的事儿，可多着呢。”
　　季铭除了那回拉皮条的，好像就真的没有遇见过这么直白的圈内人了。
　　毕竟，按照黄勃的理论，他红的太快太猛，故而处处都是好人，人人都是君子。
　　挺新鲜。
　　“咳，有些时候太自信了，就容易掉以轻心，不知道过气货，你想没想过自食恶果的结局呢？”
　　撕破脸，谁还怕谁？
　　被一句“过气货”给气狠了，手上的烟头直接摔在了地上，还好没有地毯，不然他可能走不了，当然，现在他还能放狠话：“我看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我的下场确实却很好，谢谢你的祝福，老~过气货。”
　　褚柏峰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先走一步。这一眼大概比他最好的演技表现，都要来的情真意切。其实他跟季铭真的没有深仇大恨，只是他知道杨伟申的整个计划，自然也就知道他不过是个虾——没鱼虾也好那个虾。
　　倘若季铭点头出演《通天劫》，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样，他就只是个男配，还要讨好着季铭，求他给点热度，求他不要打脸——可不是老过气货应该做的事情么？
　　娱乐圈里头，很多人是没有素质的，底下什么都来，褚柏峰会单刀直入，也非常正常——而就像季铭，他有素质，也喜欢单刀直入，对这种人，就得这样才够爽。
　　看着褚柏峰的背影，季铭难得生出想要弄臭他的想法——比当初弄宋城还要热烈。
　　“什么人呐。”
　　季铭惊的一转头，保洁阿姨在捡烟头。
　　“没素质，有手有脚的不知道好好用，要来干嘛，赶紧断掉算了，什么东西。”
　　好厉害的大姨啊，居然许愿成功了。
　　“许愿成功！”
　　大姨嘀嘀咕咕半晌，发现有个好帅的帅哥，一脸震撼的看着他，脸都红了：“我不是说您，我是说随地乱丢烟头的人。”
　　季铭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您说的太有道理了。”
　　花开了，大姨充分感受到了被肯定，被大帅哥肯定的喜悦：“是吧？现在没素质的人太多了，这样的人，你说他总有一天要被人倒一身垃圾在头上，才知道什么叫素质，最好赶紧的，是不是？”
　　“许愿成功！”
　　季铭眨眨眼，脖子都拧住了，果然高手在民间，他竟然在这里遇见一个掌握了大许愿术真谛的扫地僧，不，扫地尼。而且他刚才纯粹是夸奖，绝对没有引导的意思，不然都说不出去，可见这大许愿术绝对是大姨自己修炼得来的。
　　“这个，是不是有点恶心？”
　　“有什么恶心的。”大姨把烟头狠狠丢在垃圾桶上的水盘里：“最好是他丢的时候，被人拍了，我知道现在网上——”
　　季铭眼珠子瞪得老大，大姨悠着点，我还要做还愿任务的，不是不要钱的啊。
　　“——网上都是这种视频，最好他被拍了，然后大家全来骂他，骂死他，那才叫报应。”
　　看来大姨在保洁工作中，确实积累了很大的怨气，一下子就喷涌而出——至于褚柏峰，就只好sorry，sorry了。
　　季铭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大妈杀伤力太强，还是离得远一点：“您忙您忙。”
　　“您慢走，欢迎再来啊。”
　　“好好好。”
　　季铭长长吐出一口气，眨眨眼，觉得也不错啊。
　　下去的时候，《通天劫》的人已经走了，《地球》的还在等他，尤其吴金也还在呢。
　　“吴老板，您还在呢？”
　　“叫声爹也行的。”吴金占便宜呢。
　　“我是无所谓的，就可惜我不是吴所谓啊，您的这个万贯家财，轮不到我啊。”
　　这绕的，都怪吴老板给自己儿子起名字，一点也不上心。
　　“……叫了就分你一点，哈哈。行了，不逗了，我就先回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你们就继续辛苦了。”吴金摆摆手，钻进自己的车子：“季铭，别忘了我们的父子情谊啊。”
　　“好嘞，什么时候您再演戏，有回忆里的那种，很年轻的那种主角父亲角色，别忘了找我哈，我一定快马加鞭就去了。”
　　得，一点便宜占不着，走了。
　　目送吴金的车开走，李哥才走了两步过来：“你跟褚柏峰熟？”
　　“不熟。”
　　“哦，我看你们在后面聊这么久，还以为你们关系挺好呢。”李哥是喜田的艺人，最近喜田举全公司之力，备战和影视巨头龙城的这场对决，他的团队也有所听闻的，他还以为季铭比较天真，觉得这事儿跟演员无关，就像提醒一句：“最近在网上弄事儿的，你应该知道啊。别把人想的太好了，他未必就不知情。”
　　还有半句忍在嘴里——说不定就是主犯。
　　“谢谢哥，明白，就是瞎扯两句，撂撂狠话。”
　　“啊？”
　　这么直白么？
　　李哥摇摇头，算了，他还是老老实演他的戏吧，网上的事儿他也不太弄得明白，反正他自己在网上的口碑，也不是多好——七七八八，真真假假的东西，也很多。
　　……
　　整个蓝岛东方影都都传遍了。
　　什么？你还不知道？
　　季铭一进组，就被带着神秘微笑的各色人等，给鄙视了一番，觉得他消息是在不太好——其实他当然知道，毕竟锦鲤还有提示的。但是他得装作不知道啊，总不能说他一直盯着人家，等着人家倒霉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一个优秀的八卦听众，就是要如此配合，以及给与讲述者充分的满足感。
　　“真的啊？”
　　“天哪？”
　　“大家都知道啦？”
　　“这也太倒霉了吧？”
　　“啊呀，啧啧，真是的，他肯定很生气了。”
　　再配上一惊一乍的表情，真诚不做作的语气——啧啧，表现得太好了我，季铭给自己点了个赞。
　　“别演了，知道你演技好。”主讲的盒饭老师，白了他一眼。
　　“……，”季铭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是他演技还不过关，怎么会被发现了？他觉得自己演的已经很到位了呀，要不要虚心请教一下，不会被打吧：“你为什么误会我在演啊？”
　　“误会？我这辈子讲八卦，都没这么顺畅舒服过——你觉得是不是你捧哏捧的太过分了。”
　　大哥，你有慧根啊，这道理都能悟出来。
　　季铭于是赶紧撤了，不过脑子确实很高兴于一件事——褚柏峰掉进垃圾池的事情，被整个东方影都都知道了，啧啧，也太惨了吧，真是让人不忍心，哈哈哈。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褚柏峰开车来开工，对，自己开车，结果咧，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哪个大帅哥，大好人给气到了，没睡好，所以一个慌神，撞上了垃圾池，问题不大，他跟助理都没受伤，就是吧，下车查看的时候，踩到一节甘蔗根，唰一下，整个人都栽进了垃圾池，蓝岛可没有垃圾分类啊。
　　啧啧，酸爽。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关键的是当时正逢早锻炼的时候，好些大爷大妈正在路边走路，打拳，偏偏有几个又比较沉迷于抖音——对，就是这样，他就被拍了，拍完之后，不仅传上了抖音，也传到了大大小小的群落里头。
　　“阿花广场舞群”
　　“1973届小学同学会”
　　“瑞诺花园2期业主群”
　　“超市打折交流互助群”
　　“钓鱼爱好小组”
　　此类等等，于是迅速传遍了半个蓝岛，并向蓝岛周边以放射线的形式，向外散播。效率之高，简直不是营销公司可以比拟的，其实有时候都想，要是谁能掌握这一批大妈大爷，一定就能掌握线下宣传市场的命脉。
　　季铭在褚柏峰摔进垃圾池的时候，锦鲤的提示就来了，还很长呢。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爱护环境，人人有责，为了地球永续发展，为了建设美好生活，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我们应该采取可持续的发展模式。而生活垃圾的处理，就是每一个人为可持续发展做出贡献的良机，只有人人都作出努力，我们才会有一个青山绿山的美好世界。所以，请为垃圾分类处理做出自己的贡献吧。”
　　哎一古，褚柏峰算是什么垃圾？让我想一想，厨余？有毒？跟他类似的东西，emmm猫屎是什么垃圾来着？
　　有点费脑子。
　　不过还是很爽。
　　他们团队群里，5个人，在季铭未参与的情况，聊出了几百条来，战斗力惊人，尤其以唐凡和林冉为最。
　　林冉：“果然开始自爆了！！”
　　唐凡：“原来这就是自爆！”
　　杨如意：“……”
　　周西宴：这一切，让我对封建迷信深信不疑。
　　“都上网看看啊，天哪，太好笑了，那个评论，给你们截几张图看看。”
　　季铭点开来。
　　“虽然很惨，但是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同情，但是想笑，哈哈哈哈哈！”
　　“我——直接笑了吧hhhh。”
　　“先笑为敬。”
　　“这车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居然能撞上垃圾池，服了。”
　　居然都没有一个同情他的——林冉这图截的也太好了吧。
　　“他这次算是真火了一把了，到处都是，抖音上有各种配音，那个笑的很魔性的大姐，非常应景。”
　　“这种火，还是算了吧。”
　　“@季铭去摔一次，绝对更火。”
　　我们你们都是皮痒了。
　　然而这远不是结束，季铭拍了大半天的时候，从远方传来的令人振奋、惊喜，充满干劲的消息——褚柏峰从威亚上掉下来了，当场哀嚎，已经送医，据说骨折，不止一处，非常的惨，叫人开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这回大家说八卦比较谨慎了，通过在小群聊微信传播。
　　“这是撞了邪了吧？不如去崂山看看。”
　　“垃圾池算不算邪?”
　　“说不定里面有妇女的那个。“
　　“上面的搞封建迷信，还歧视女同志，举报了。”
　　“我是说有妇女养的什么黑狗血，黑驴蹄子什么的。”
　　“不过是真倒霉哈，这下子完蛋了，他们那戏拍不了了吧？”
　　“用替身？好像之前有过这种情况，是冯玿峰吧，还是谁来着？摔断了腿，然后拍文戏的时候，就自己上，拍半身，武戏替身上，一定要露脸的就摆个姿势拍特写，大概也是可以的。”
　　“啧啧，那就折腾了。”
　　“折腾还不好么？他们那个戏跟咱们这个，媒体说有可能撞档期呢。”
　　大家都相当有主人翁精神，不过说的也是没错，确实是很麻烦，很折腾，以至于杨伟申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亲自跑到蓝岛来处理，风尘仆仆，宛如一只流浪的狗。
　　……
　　蓝岛人民医院。
　　“你可以的，这些招数我都想不到。往垃圾里头钻，掉下威亚来。”杨伟申把人都轰出去，就留下他俩，说话一点也不顾忌了。
　　褚柏峰也不敢说什么，越是年纪大，越是能忍啊，他知道杨伟申说的是气话，垃圾还好说，威亚总不能是他自己掉下来的：“道具没有装好，结果动的一剧烈，整个脱离下来了。”
　　“那垃圾呢？喝酒了？宿醉？”
　　褚柏峰摇头：“没有，昨晚就是喝了一点……”
　　“有什么说什么。”杨伟申看着他一脸犹犹豫豫，黏黏糊糊的样子，就烦躁。
　　“就是昨天晚上碰到了季铭，说了两句，心里不太痛快，就没怎么睡好。”
　　要不是知道杨伟申在算计季铭，他也不敢就这么说出来。
　　杨伟申眉头皱的死紧：“你们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了？”
　　褚柏峰把季铭一见他就变脸，还有承认知道他们弄鬼的事儿给描述了，就是在讲季铭原话的时候，吱吱呜呜的。
　　“你到是说啊，说！”
　　“他说我——”
　　“说你什么？啊？”
　　“就——”
　　“说你什么啊，你是哑巴了？他能说你什么呀？说你是个过气货？说你老？”
　　褚柏峰觉得自己是不是摔坏了心脏，怎么那么痛啊。
　　“是不是啊？还是说你蠢了？骂人了？王八蛋？畜生？还是更难听的？”
　　“没有，没有，只骂了我老过气货。”
　　褚柏峰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季铭还是很仁慈的啊。


第0299章 三连杀（下）
　　杨伟申老狐狸一样的，从褚柏峰的描述里，就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他也知道，褚柏峰心里一直不痛快，毕竟《通天劫》这个男主，真的是从季铭那里露下来的——娱乐圈这种事情不能算多，但也真不少，本身并不是算什么事儿，也不是说后来才演的就是低人一等。唯独《通天劫》的情况还不太一样，一则他的“前任”季铭，是个21岁的流量，在过亿投资的大片领域，流量可不是什么加分项了现在，而他偏偏连这个流量都比不过，二则呢他是姨娘上位，季铭来就是正宫，季铭不来，他才是男二扶正的。
　　这就相当难看了。
　　再加上杨伟申跟练海成筹谋这个营销计划，难免让褚柏峰感受到一些内心真实的想法——比如那个小孩要是自己家的就好了，自己家这个要是不存在就好了。
　　褚柏峰心有怨气，那是理所当然啊，故而昨天肯定是借着这股怨气去刺季铭，结果谁知道一向相当温文尔雅，脾气很好的季铭，会直接给他撅过来，一句“老过气货”砸他脸上了，出人意料。
　　“季铭脾气真是这样的？”
　　“都是装的，我跟你说，特别蛮，特别凶，我才说了那么两句，他就撕破脸了。”
　　杨伟申皱了皱眉，这样啊，所谓君子欺之以方，对君子，就是要欺负他讲原则，要是季铭不是个君子了，计划恐怕还需要调整呢。要知道这世界除了加法，还有减法，对方可以全力应战防守，当然也可以以攻代守，以季铭今天的知名度、影响力，在圈内圈外，都已经不容小视。龙城又是风雨飘摇之际，到时候谁会伤筋动骨，还真不一定呢。
　　“杨哥？”
　　“啊？”杨伟申摇摇头，先放下这些事儿：“我刚才跟医生聊了，手脚上都有骨折，尤其是小腿，断了。估计没有三四个月是养不好的。《通天劫》你的戏份还有二十多天，打戏也不少，剧组不可能停下来等你三个月，只有让武替上了，文戏这块，你尽量克服一下，能露脸拍的尽量自己拍。剧组跟个筛子一样，应景的时候，有心人给人捅出去，说你武戏是替身，文戏也是替身，到时候营销号一问：那我们看的到底是替身还是褚柏峰？你怎么回答？是吧？
　　这一点很重要，等会我让莉莉给你安排几篇文章，卖卖惨，至少先垫吧垫吧。后面的拍摄，你尽可能地自己上，只要肖导觉得可以，我建议你就要自己上，有点疼忍一忍，这点苦吃下去不会吃亏的。虽然现在卖惨是不太好卖，但跟剧组配合之下，至少可以把替身这一截给过掉。”
　　说到这里，杨伟申也是要叹气，现在做艺人真的是越来越不好做了。首先公众对艺人的要求是越来越五花八门的，想一想也是可笑，这帮演戏的唱歌的，十之七八都是当年念书的时候，成绩不大好，文艺有特长的那一拨，这一波人不能说品质就一定差，可是要求他们当了明星，就一点错不犯，也是很难的。
　　可就是不能犯错，轻则人设崩坏，重则前途尽丧。
　　就褚柏峰这一回，他就算拎着断腿去演戏，也捞不着什么好评，除了他几个粉丝会吹吹，大众根本不在意——你拿了几百万上千万的片酬，难道还要我来同情你？我自己工作断了腿，连工伤和保险都不一定拿得到，哪有那资格去同情你。
　　反倒是替身这事儿，要是后面这二十多天戏份，褚柏峰全让替身上，一旦传出去，那名声就臭了，名声臭了，在竞争激烈的春节档，还能有什么好果子么？你又没有粉丝保底。
　　“我知道了。”褚柏峰一把辛酸泪，觉得自己真是太衰了。
　　“行了，意外这种东西都是难免的，你也别太上心，好好养着，别把腿给弄坏了，再者剧组里多出力，能上就自己上，嘴巴甜一点，尤其是肖导，还有另外几个主演，处的好一点，到时候宣传期，他们要是愿意帮你提一嘴，就少了我们多少工作。知道吧？”
　　褚柏峰默默点头，有求于人，能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杨伟申看望过褚柏峰，还得赶去剧组，和制作方、出品方、宣发公司开会，本身作为联合出品人，他就有自己的角色，又是出事儿的男主角经纪人，更是焦头烂额——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后续的拍摄怎么办？
　　剪辑思路，成片预设，是不是都要改？
　　有没有可能出现预算超支的问题，会不会导致拍摄延期？
　　这是制作方面的问题。
　　宣传方向要不要调整？宣传重点需不需要再定？
　　路演计划是不是要加减？
　　互联网宣传和舆情监控，要不要增加预算？
　　应急预案是不是要重做？
　　这是宣发方面的工作。
　　还有其他演员的档期协调，男主角的拍摄行程要大幅度改变，对手戏演员的整个表演方式和行程安排，也都要随之调整，这些都是要去沟通的，人家不会无理由配合你的。
　　另外龙城虽然是主控，但《通天劫》投资方和出品方，也不是就他们一家，是不是得要把这些七七八八的变动，给人联合出品方出报告？是不是要寻求对方对计划调整点头？
　　都是工作量，铺天盖地，杨伟申在蓝岛足足忙了一个多星期，褚柏峰都重新回到剧组了，他才把事情给理清楚。这中间，还得遥控京城的经纪团队，对这一波网络舆情进行处理——这波舆情相当叫人“寒心”啊。
　　“褚柏峰为了翻红，也真是豁出去了。上午用一个钻垃圾池神技，把热度艹给出圈，微博抖音百度微信，一个也没有放过，还以为他别出机杼呢，结果到下午才发现，噢，大招还在这——从威亚上掉下把腿摔断了。
　　瞅瞅这个前后安排，让人不多想都不行，前面艹热度，后面艹人设，接着就是连篇累牍的带伤工作通稿了呗？都是既定程序。不过我就是想问一问，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么？真的觉得能有用？”
　　这条热评，挂在超话上，相当刺眼啊。
　　下面的评论里，当然有粉丝，或者路人粉抨击。
　　“有人会自己摔断腿来炒作么？你长脑子了么？为了黑人你是一点智商都不要了？”
　　——“有人会自己摔进垃圾池么？我长没长脑子不知道，反正他跟他团队的脑子，长得肯定跟一般人不一样。”
　　——“哈哈哈，褚柏峰完蛋了，他在娱乐圈中留下的浓墨重彩一笔，竟然是垃圾池男孩。以后不管跟人家撕什么，看来这一句‘你家都会钻垃圾池’，是肯定少不了的。”
　　“这揣测性也太强了，褚柏峰演的也是龙城的大戏，不等着电影拍完就把自己摔断腿卖惨，搞得没法好好拍戏？这得有多不喜欢走正道啊？”
　　——“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旱道呢？哦不，邪道。”
　　——“龙城现在要死不活，戏被压了好几部，还大戏呢，不知道多抠抠搜搜的，还想靠着垃圾魔幻特效片捞一笔保命钱，我呸。真正的大戏，轮得到褚柏峰么？”
　　但更多的评论，就显得事不关己了，吃瓜吃瓜。
　　“话说他这样，还能拍么？”
　　“有替身的话，还有必要去看？”
　　“威亚掉下来，这个不要追究剧组的责任的么？”
　　“吓人，我就觉得飞来飞去的不安全。”
　　不论黑红，从数据上，这几天褚柏峰的数据量确实是大幅度增加，堪称暴增，也是给了忙碌的杨伟申一点点安慰——有热度，总比没人理好，有热度就有救啊。
　　……
　　喜田也在密切地观察这一波“自爆”，从垃圾池到摔断腿，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印证啊，简直全员迷信了要。
　　“这主角光环太强烈了。”唐凡看着林冉，直愣愣的，他也是有心人，在喜田这几年虽然不出头，但是圈内的规矩，行事准则，各种手段，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一直等到季铭发迹，他瞅准机会争取加入季铭的团队，算是一次重大的职业抉择。但还没等他大展身手，就被老板的锦鲤体质给吓一跳。
　　林冉瞥了他一眼，笑了笑，这话说说笑笑是可以，但干正事的事儿，就不要多提了。
　　“不要漫无目的地扩大化，”杨如意拿着签字笔在白板敲了敲：“一旦什么料都出来，大家都知道有人借着机会在搞他，反倒给他们一个口实和操作，所以我们就事论事，首要目的，就是不能让他把这一波热度转化成价值，其次就是要给大众一个印象——他们在处心积虑地想要咸鱼翻身。”
　　说到这里，杨如意都难免露出笑容。
　　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概褚柏峰和他的团队，很快就能感受到了——道理是一样的，处心积虑这种东西是自由心证，越做越错，他们拿这一点来对付季铭，杨如意自然也可以用这一点去反击。
　　于是网上很快出现类似：
　　“过气明星为了翻红都做了哪些事？”
　　“震惊！过气多年，他竟然选择这样做。”
　　“利用还是真爱？过气男星和当红女星结婚，粉丝纷纷转黑。”
　　里头难免都要提一嘴褚柏峰，垃圾池传说也是相当吸引眼球。此外，也将杨伟申安排的一系列通稿的标题列出来，实锤卖惨——都是为了红啊，网友要是真让你红了，那还是网友么？
　　回到京城的杨伟申很快就意识到有人在做动作，一想就猜了个差不多——喜田，季铭。
　　报应来了！
　　把他那一点点小如意算盘给彻底打烂掉了，无论褚柏峰是不是对自己下了狠手，除了一波让人愉快的谈资，他什么好处也没有留下，甚至还被加固了原来身上那些标签：软饭男，废物，心机Boy，蠢货……
　　喜田对时机的掌握，操作之精准和利落，终于让人对周西宴这位顶级经纪人，对喜田这家一年前还备受看好的顶级经纪公司，刮目相看——之前不是他们不行，只是命不好。
　　这种情况，杨伟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他倒也不是特别焦虑，主要褚柏峰他就是这个货色，之前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也坏不到哪里去，反正也没有人指望他本身就能给《通天劫》带一波票房来，龙城把筹码都压在了市场操作和营销手段上，十亿就是大赚，七八亿就已经能缓和身上的巨大压力。
　　“不去理她们？”宣传负责人曾莉明知故问，这都是职场智慧，心领神会这种东西，在背锅的时候你就知道它有多好用了，所以该问清楚的就得问清楚。
　　杨伟申点点头：“热度也差不多了，再强行炒也没多大意义，他们会停手。而且他们要的效果不是已经有了么？继续来，难道钱多？”
　　“好，关于季铭家庭出身的那部分，准备什么时候放？”
　　“等一等，现在太早了，最好看看有什么这种单亲孩子的负面舆情，到时候凑在一起去——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泼一身脏水，网友可是分不清楚的，觉得他们什么热度都蹭，也不是不可能，是吧？”杨伟申眯了眯眼睛，想的挺好。
　　《视界》那一篇指季铭团队精心炮制完美偶像，算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季铭单亲出身，关于出身，其实很少有人提及季铭，因为尹宁很低调，从来没有接受过采访，没上过节目，加之季铭没事也不出来晃荡，热门话题又多，够媒体报道的了，所以除了知道他家里是音乐世家，也就没有更多消息了。
　　不过这事是经不起调查的，有心的话，该知道还是会知道。杨伟申就想利用大众对单亲家庭孩子的刻板印象——比如敏感，心思深沉，不信任别人，自我……反正绝不是季铭今天表现出来的这样，大方，大气，幽默，外向——所以，结论就是，这个人设是造出来的。
　　接下来第三步顺理成章，就是分析团队如何营造人设，比如发展路线，走话剧、声乐逼格派，走娱乐圈人脉流，吝于代言，只选择类如中国李宁这样的牌子，继而在选片上，倾向于国产科幻大作《流浪地球》——杨伟申准备把这一步放在人艺《末代皇帝》首演的时间点上，正好借着喜田造势的力，也给怀疑论一片大好土壤。
　　第四步，那会儿应该是在春节档宣传期了，消息透露季铭拒演《通天劫》，选择前途未卜的《流浪地球》，接着就是制片方、褚柏峰，资方……各种神魔乱舞的消息一股脑往外丢，比如季铭叫价一个亿啦，比如季铭为了人设宁可不要票房啦，比如有中影背景的人许诺季铭会有奖项弥补啦……明示暗示，甚至直接撕逼，将季铭和《地球》的热度，跟《通天劫》彻底连在一起。
　　倘若首日票房不尽如人意，片方还可以出来“悲愤”一番——因为某主演的变故，导致制作行程混乱，影响成片效果。至少保留一个撤档重新上映的理由。
　　这一连串安排，可以说步步为营，严丝合缝，必须得从季铭身上把《通天劫》的十亿票房给榨出来。
　　宝藏啊宝藏，富矿啊富矿。
　　怪不得有人说，对媒体和幕后来说，每一个没有爆炸过的一线明星，都是一座储备粮仓。
　　杨伟申又重新理了一会儿这些步骤，想了一下如果季铭真如褚柏峰说的那样，脾气并不好，该怎么应对，甚至该怎么利用——或许可以跟第二步配合起来，一举把他表里不一的怀疑种子，深深种进网友的记忆里头。
　　想来想去，都觉得无懈可击。
　　“任你季铭有多天才，任你周西宴有多高手段，我就不信你们能跳的出去。”
　　呵。
　　咚，咚，咚。
　　“进来。”
　　曾莉，一脸严峻，还有点匪夷所思。
　　“怎么了？”
　　“您自己看。”
　　那是一个视频，挺清晰的还，但看得出来是监控摄像头拍的——现在摄像头已经这么清晰了？杨伟申转过一个念头。视频里，一个轮椅男人被人推着，经过一堆好像是建筑垃圾的东西，一个亮点从他手上飞出，落在那一堆东西里，两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而是直接离开，还正好在摄像头下迎面来了个正脸。
　　褚柏峰和他的助理。
　　“什么意思？”
　　“下面。”曾莉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明显的剪接痕迹闪过，火头在一堆东西上燃烧着——是那堆建筑垃圾？
　　‘视频你在哪里看到的？’杨伟申极突然地站起来。
　　曾莉明白老板已经清楚问题的严重性，顺便打破了他内心最后一点想象：“最早是在快手上，但我看到的时候，已经上微博了被轮了——柏峰也上微博热搜了。”
　　杨伟申简直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太特么寸了！
　　他深呼吸了两口，才打开微博，果然，褚柏峰位列热搜榜第八位，上升势头气势汹汹，仿佛他曾经在梦里想象过那样，在《通天劫》上映之后，因为表现惊艳，褚柏峰被各路影评人盛赞，粉丝回巢，再创辉煌，冲上热搜——多么美好啊。
　　然而……
　　“日前一段视频显示，有一男子因随处抛丢未熄灭的烟头，导致建筑垃圾燃烧，出现火情。而该男子疑似是正在蓝岛东方影都拍摄电影《通天劫》的演员褚柏峰。视频中显示，该男子坐着轮椅，由另一男子推行，在抽完一支烟后，将燃烧的烟头随手一抛，落入路边的建筑垃圾中，他们并未察觉，随即离开，此时视频画面中显示出两人的正脸，其中一人和演员褚柏峰高度相似。在他们离开之后，建筑垃圾渐渐起火，火情如何，视频中未有显示。截至发稿，褚柏峰方面和《通天劫》剧组，均为回应置评要求。”
　　玛德，你询问邮件估计才发过来，就把稿子发出去了，还没有回应置评要求。
　　整个团队如大仗一般运转起来。
　　而随着热度迅猛提高，更多信息也披露出来。
　　确实是褚柏峰，由影都工作人员匿名确认，影视城官方则未与否定，褚柏峰方面持续沉默！
　　火并没有烧大，也没有惊动消防，被工作人员一起扑灭了。
　　蓝岛并未禁止在室外抽烟，但是东方影都园区是禁止抽烟的——“因为我园内部有大量的拍摄器材，包括一些易燃的道具物品，所以在防火上是有要求的，不允许在园区内部抽烟，目前我园正在进行彻查。”
　　评论有一条很得劲：“这个火情，至少不违法呀，恭喜恭喜，逃过一劫。”
　　“这个垃圾人，真是跟垃圾分不开了，之前自己跑进垃圾堆，现在干脆乱丢垃圾、火烧垃圾了。”
　　“之前还卖惨呢，这么恶心呢，看来断一只手完全不够，应该把两只手都断了，就没事了。”
　　——“可以让助理把着呀。”
　　——“我说的是抽烟，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说的也是抽烟啊，你又想到什么了？”
　　——“好好好，你们都很纯洁。”
　　——“哎，怎么样才能让他吸不了烟？没手可以吸，没牙也可以吸，还真想不到。”
　　——“楼上，严格来说，只要能呼吸，就能抽烟，要想他不能抽烟，只有一条路——死了。”
　　“什么素质啊，乱丢烟头。”
　　“之前那个什么地方的森林火灾，就是因为乱丢烟头造成的，消防人员都差点牺牲，这种垃圾就应该送去轮回再造，不然害人害己。”
　　舆论一旦联系到这一个层面，就绝不是杨伟申能够压下去的了。
　　人日、团团、地沟油饭店，各大综合媒体，几乎次第跟进——虽然相关部门表示并未到违法的程度，但会予以警告提示，并责令东方影都尽快处理，并完善消防漏洞，及时处理易燃垃圾。
　　半个娱乐圈都为之侧目。
　　看看这回倒霉的同行，是个什么下场。
　　……
　　季铭正在完成自己的第二个还愿任务。
　　对方摔断腿的时候，锦鲤的提示随之到来：“梦想成真！还愿任务：完成一次威亚拍摄吧。”
　　简直仁慈。
　　想到褚柏峰那么倒霉，而他的还愿任务却如此仁慈，季铭就格外的爽啊——《流浪地球》中的威亚，集中在两个部分，一个是电梯戏，大家往上爬的时候，第二个是爆炸余波冲击地球表面，刘启朵朵和麦克在天上飞的那一段，以及在放完火石之后，麦克往回拉刘启时，也有一点威亚的戏份。
　　这当然是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季铭虽然不像吴老板，是个武林高手，但是他年轻，又精于锻炼，形体控制很强悍，上天之后表现的相当游刃有余。
　　其实很多基本技能都是通用的。比如这个形体控制，在话剧舞台上，可以很好的定台定位，可以展现力度和戏剧感。而在此刻拍威亚的时候，季铭照样比同事们更容易完成动作，他寻求平衡和控制身体的能力，都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所以为什么说要下苦功，下去了不会没有用，只是说未必都是直接发挥作用，回报来的很明显——但绝对会在这里那里，这时那刻，帮助你的表演变得更好。
　　“还愿任务完成！”
　　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保洁阿姨三连杀之第三绝命杀”，竟是接踵而至。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消防安全，人人有责……请为消防安全做出自己的贡献吧。”
　　卧槽啊，这一波三连杀来的如此凶猛，为何结束的如此正能量——又是垃圾分类可持续发展，又是消防安全人人有责，褚柏峰真是奉献一个小自己，全心全意为大家。
　　里头专心拍摄的演员还不清楚，外围的工作人员摸鱼的时候，其实早就知道了——毕竟发生在身边。亲朋好友头一个就是想到他们。
　　哎，听说你们那个影视城有个明星点火了？你知不知道？
　　你要说不知道，就得被鄙视，他们还要拿着你的回答，包装一下去装逼呢。
　　哎我有个朋友就在东方影都拍电影，他说了是真的，那个明星特别恶心，平时人就不好，耍大牌，脾气臭，经常迟到早退要求多，听说有一回发火都把人家工作人员给气哭了。
　　这么一传二传，什么料都出来了。
　　季铭下戏休息的时候，林冉很快就把事情发展简短叙述，主要的一些新闻和评论，也都被截图下来，这会儿递给季铭，三分钟也就看完了来龙去脉。
　　保洁大姐还是仁慈的，如果当时她的许愿是“让他被抓走，坐牢”，估计这一场火情，就不会那么小了。现在果然符合大姐的要求，被上网，被骂死……啧，褚柏峰想到死，估计也想不到他这一段倒霉的终点是一个烟头，这一段倒霉的起点，也是一个烟头，外加一个为他捡烟头的保洁阿姨。
　　人生如戏，烟头要命。
　　季铭没去废脑子，威亚是很难受的，他靠在椅子上：“结果会怎么样。”
　　接话的是唐凡，他对这些比较了解：“法律上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因为第一个蓝岛没有禁烟，所以不会罚款也不会约谈。火情也很小，够不上犯罪，到时候诚恳致歉，做做门面功夫，封杀应该也不至于。主要还是舆情方面的，这算是彻底臭了，《通天劫》方面愿意继续用他，效果也要大打折扣。如果换人的话，代价太大了，我估计龙城不会愿意花这个钱。”
　　倒不是挤不出来，瘦死骆驼比马大，但把钱挤出来放在《通天劫》上，练海成失心疯了，龙城其他的股东也不会同意——他们对《通天劫》的定位，就是能小赚，同时维持公司在困难时期的运转。否则手上没大戏，各项工作都断下来，这公司就废了。
　　季铭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事儿的关键它就不在褚柏峰身上——这只是一个口子，喜田有这个口子，接着就可以做文章了。
　　杨伟申的计划，他们当然不清楚，但是有一条计是好用的——釜底抽薪。无论《通天劫》打算怎么吸季铭的气运，但是如果它本身就人憎鬼厌，是一部扶不起的阿斗片，任何行为都不会帮得他他们，甚至季铭这边应对得当，还可以利用对方的投放的资源，增加《地球》的热度，届时如果口碑一上来，爆发之势，绝对不可阻挡。
　　“这些人，一辈子浸淫在市场操作里，搞阴谋诡计最在行，却忘记电影行业发展到今天，最重要的，始终是电影质量！很多人抵制这个货那个货，最后还不是继续用？为什么？人家货质量好啊。老百姓务实的很，我们完全明白自己的需要，就是一部好看的电影，至于什么演员，什么明星，什么背后的故事，不过是下酒的小菜，闲时的谈资罢了。”
　　搞清楚这一点，季铭再红，他都飘不起来，也不会飘起来。
　　唐凡受教。
　　“行了，这事儿交给周总和杨姐他们去办吧，哈，绝对把《通天劫》和褚柏峰搞得灵肉合一，扯都扯不开。”季铭想想也觉得好笑，《通天劫》的预热宣传，肯定这一段都不会再提褚柏峰，但是喜田会帮他们一把，呵呵。
　　“那我去准备《Vogue》的拍摄。”
　　“嗯，好。”
　　林冉把热水递给季铭，给他报行程：“你的戏份到15就结束了，不过后续可能还有补拍，郭导说最后的样子还不是特别清晰，可能需要再补的话，请你配合一下。”
　　“好。”
　　“然后回京，3月2号是邹老师的音乐会排练，然后你要去人艺报道，《末代皇帝》5号正式建组，9号你开学报道，对了，9号，初晴参加那个小提琴比赛的初试——”
　　不容易，连家属都要考虑进去。
　　“然后是16号企鹅公司的年度影视计划大会——《遇仙降》会投放首波物料。文导要约时间跟你讨论主题曲的问题，她说看看你能不能唱，想不想唱，给你定了17号，正好你们都在京城。19号周一，你要去国家话剧院办演员证的事儿，少红姐嘱咐你一定不要忘了。”
　　在连着拿下白玉兰双奖和校园戏剧节优秀演员奖之后，季铭已经手握三国家级奖次，加上《雷雨》，中戏版《末代皇帝》都成功巡演，佳评无数，再者人艺版《末代皇帝》已经立项建组，资历这一块也略作弥补。
　　季铭的四级演员证，终于要升一升了。
　　“忙啊，忙点儿好啊。”
　　……
　　相对于忙的开心的季铭，龙城影视的练海成练总，此时看着杨伟申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厨师，看着眼前的一块猪肉，是红烧还是粉蒸，是做咸辣口的还是糖醋口的，或者……直接扔出去喂狗？
　　“老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手下的艺人，会是一头猪么？”


第0300章 杀青
　　我特么怎么知道？
　　杨伟申本身就不只是一个资深经纪人，几十年混迹下来，他身上的身份多的不得了，出品过电影电视剧，联合制片过电影电视剧，连编剧都挂过名字，什么音乐制片人，什么各种导演，全都做过。
　　到今天，一般来说，资方和主控方，已经很少会对他这么不客气了。
　　可见练海成已经气到什么程度，几乎石乐志。
　　要知道，虽然练海成可以做龙城的主，但龙城却不是他一个人的，倘若引发其他股东的强烈不满和质疑，那风雨飘摇的龙城只会雪上加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树倒猢狲散了。再要是有别具用心的资本，在外头虎视眈眈，以龙城现在的财务状况，练海成也不确定自己顶得住各方压力，毕竟，要是觉得自己掌握了50%以上投票权，就可以高枕无忧，那就太幼稚了。
　　银行贷款，抵押债权，公司欠款……都是套在控股股东脖子上的绳索。
　　比龙城大得多的企业，说失去控制也就失去控制了，资本世界就没有不可能一说。
　　偏偏此刻，褚柏峰接二连三给他这么大的“惊喜”，掉进垃圾池的时候，他还有点乐见，不管褚柏峰以后有个什么不堪入目的江湖诨号，至少《通天劫》的曝光是上去了。
　　再到他摔下威亚的时候，练海成已经有点生气，毕竟这意味着整个项目要发生巨大的变动，增加了控制的难度——龙城这种经验丰富的公司，按照一般流畅，做出来的片子，至少有一个基准水平，但是主演摔断了腿，这肯定不能再走一般流程了，最后会有多少影响，谁也说不好。
　　可毕竟是剧组的威亚脱落，他也没有那个立场去找褚柏峰麻烦，甚至还得感谢人家能坚持拍摄——那口火气发到秘书身上。
　　但现在，当他听到褚柏峰闹出这么大一个丑闻之后，就不必劳烦秘书了，直接找杨伟申泻火就行。
　　“腿都断了还不老实？嗯？他脑子是进水了，要拿烟烘干是不是？”
　　“他也没想到会着火啊。那个影视城说是不许抽烟，但也没人当回事啊——”
　　练海成盯到他说不出话来：“老杨，你是第一天出来混么？不出事当然不用当回事，全世界都这样，可你有本事就别出事啊。你没有那个本事，你还不老老实实地守规矩，啊？”
　　无FUUCCK可说。
　　“练总，现在你发火也无济于事，现在是你们这边跟我这边，得齐心协力把影响给降低到最小。”
　　“这是你的问题。”
　　“是。”杨伟申点头认了：“这是我的问题，是褚柏峰的问题，但今天练总你要是能把他换了重拍，我也不来麻烦你。但现实情况是不允许啊，拍到现在你要重拍，再投3000万是最最基础的，5000万，8000万，以及后续所有宣传发行计划的作废，整个成本之高昂，我们不能接受，龙城也不能接受。所以何必再说气话呢？”
　　强自抑制情绪的练海成，也不得不叹息，如果是几年前他风光得意的时候，根本不会发什么火，发火有什么用？只是现在压力太大了，大到他忍不住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来舒缓压力。
　　他心里甚至虚弱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季铭来主演的话，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
　　“行，那你说怎么办？”
　　杨伟申看到练海成恢复水准，也放下心来：“虽然没有证据，但喜田那边肯定是在推波助澜的。我们发出去的一些稿子，一些转移眼球的料，要么被压下去，要么他们旧事重提，又重新引过来，显然是打算把这件事情跟《通天劫》连在一起，到上映的时候，肯定还有一波稿子，影响不会小。”
　　杨伟申自己都有点后悔，不该这么早动手——如果不是他动了手，喜田根本还不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实在是那会儿看着季铭的热度太馋人，杨伟申就没忍住开始了第一步计划。
　　当然，他还是不知道这个因果关系，是因为他动手了，褚柏峰才会这么倒霉，而不是他倒霉了，才正好被季铭团队给抓住。他任何时候动手，今天是保洁大姐，明天就是环卫大爷，后天就是快递小哥，再后天就是奶茶店小姐姐，总有隐藏在芸芸众生当中的大许愿术究极成就者，为了匡扶大义而出手。
　　逃不掉~~~
　　“你那边没有分量重的料？”
　　“也不是没有，就是难免又要树敌。”杨伟申也是觉得牙疼，季铭真是光洁溜溜，一点料都摸不到，否则也不用急得挠头了。
　　“顾不得了。”练海成冷酷的很：“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树敌，等我们重新起来，今天的敌人都是朋友。”
　　杨伟申默然点头。
　　第二天，某已婚知名男演员和陌生女子同赴巫山8个小时的新闻，瞬间洗版全网。
　　吃瓜群众疯狂继续吃瓜，业内人士小声窃窃，心知肚明。
　　……
　　季铭在《流浪地球》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地底世界的戏份，在雷大头过来忙活了几天之后，也拍完了。
　　这一段戏份拍摄的时候，还出了一点波折。
　　季铭依旧顺利之际的拍完这几场戏之后，郭导在拉着几位制片、副导一起看片的时候，有一位女士，联合制片人之一，莫名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在郭导的追问下，她才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季铭是不是有点太性@感了？尤其地底世界这种灯光暗淡，特别有古惑仔电影那种感觉。而且我看这个，总是想起《药神》里他那一段表演……”
　　季铭瞠目结舌。
　　有这么骚气么？
　　他赶紧跟郭导、雷大头一起又看了一遍，确实是没有看出什么性@感的意味来。
　　“可是你们看，寸头，防护制服，然后这抿住的嘴唇，这眼睛眼神，这大长腿这身板，手臂的线条……最重要的是这个光线，这个封闭的地下环境，你们都不觉得特别的让人容易多想么？”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陈姐，你还是少看一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什么啊。”
　　最后在季铭和郭导，重看了三遍之后，决定不重拍——一般人应该都看不出性@感来吧，就算看出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一段剧情在最前面，并不影响整体的基调。
　　等到上映的时候，郭导和季铭，才发现单纯的原来只有他们自己。
　　2月份最后一天，刘启杀青。
　　剧组提前准备了花和喜炮，就是那种下面一拧，就会有花花绿绿的东西炸出来那种，郭导还挺舍得的，买了十几个，安排了十几个人，一人一个放在背后，等季铭最后一场拍完，喊卡之后，全都拿出来，冲着他头顶。
　　啪啪啪啪啪！
　　把季铭吓成了一个表情包——护驾，护驾！
　　早就准备好的摄像师，拍下了整个过程，到时候这个表情包肯定是不会被错过了，又是一桩黑历史啊。
　　“吓死了吧？哈哈。”
　　季铭故作淡定：“我只是配合你们一下，这点阵仗能吓到我？开玩笑。”
　　不过现场确实非常的开心，刘启的杀青意味着拍摄已经基本完成，后续就算再有补拍，也没有这么大的工作量了。虽然整个拍摄工期并不是特别长，当然是不包括前头布景，制作道具这些，也不包括后期的特效制作，就仅仅演员在影视城拍摄的时间，并不很长。
　　但是工作量是相当大的，尤其是冬天拍摄，更加辛苦，再加上本来就很繁重的设备、换景等这些工作，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这一个多月都很艰苦。
　　终于要结束了，连年都没有好好过。
　　“我们安排好了，在酒店给你送行。”
　　“明明是杀青宴，说的那么客气……上次吴老板那家？”
　　“对啊，怎么？你有别的建议？”
　　季铭呵呵了一声，那个大姐不知道还在不在：“没有，就问一下。”
　　季铭因为很快就要登台排练音乐会，所以不喝酒，整个杀青宴就是以茶代酒，喝了个水饱，各种合影签名也挡不住了，通通涌上来，季铭也全程配合，闹完回酒店房间的时候，都快两点了。
　　杀青的新闻也是少不了的。
　　“季铭《流浪地球》杀青，回京心情好。”——这是带着他的机拍的。
　　“寒假即将结束，季铭完成《流浪地球》拍摄返京。”
　　“杀青！《流浪地球》剧组合照泄露，季铭状态佳。”
　　粉丝们于是奔走相干。
　　“粉丝会！粉丝会！”
　　“终于回来了，终于又可以看到看到穿着李宁的小哥哥了。”
　　——“哈哈哈好凄惨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我们家代言少得可怜。”
　　“回来应该就要去参加音乐会喽，还要开始排练人艺的《末代皇帝》喽，小哥哥还是这么忙。”
　　“想到《Vogue》有新封面，还有《国家宝藏》可以看，16号他还要参加企鹅的大会，然后29号就是粉丝会——好开心，真是满足的一个月啊，足够我怀念半年的了。”
　　《视界》的那篇文章的余韵，经过这两轮曝光，尤其中间还有杨伟申自己推动的，掩盖褚柏峰丑闻的爆料，可以说基本上是一点也没有了，还帮着季铭固粉了——队伍都是在战斗中成长的，季铭的粉丝战斗的比较少，因为他跟其他顶流之间撕逼的事儿基本上没有，包括刘然，至少还有可观的CP粉，至于易千、胡旭，他可是带过他们课的。
　　别的，就来往都很少，没什么瓜葛，顶多是小规模的口角而已。
　　这一次《视界》打头，杨伟申和龙城倾力赞助，可以说让季铭的粉丝们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较量”，获得了很大的提高，得到了充分的锻炼，为成为一个合格的，有战斗力的粉丝积累了可观的经验教训，相信经过未来越来越多的锻炼和自我学习，我们的粉丝们会不断提升，不断成熟，不断进步，最终都将成为一名优秀的粉丝。


第0301章 你还有我！
　　季铭返京之后，第二天即参加了邹教授学生音乐会的正式彩排，这一次所有参演的学生都到场了，包括龚霖娜老师——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您好。”
　　龚霖娜年纪并不小了，看着也不是特别的所谓冻龄，可是当她站在面前，露出笑容的时候，你又觉得她非常的年轻，非常有童心——大概追求纯粹事物的人，都会类似。
　　以《忐忑》闻名的龚琳娜，其实此前在国内已经有过一些作品和奖项了，如果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也许要么走上吴静，这样体制内的民族歌手的道路，要么走向韩鸿这样，在流行和民族之间，游刃有余。当然，不同的选择做出来之后，结果自然也就不会一样了。
　　在国内各地进行音乐采风，在欧洲各国巡演，做音乐研究……而在《忐忑》爆红之后，顶着神曲天后的名头，又多一个推广新艺术音乐的使命。
　　她应该是乐在其中。
　　“我听了你的歌，”龚霖娜给季铭上下看了一遍：“真是好有天分，学了那么短时间，就可以唱到这么好的程度，我在欧洲，在国内，这样的天赋见到的都很少哦。”
　　季铭被夸得有点……习惯了，其实他在表演上也获得了很多表扬，但都不如声乐这一块来的直接和强力——因为作为一个演员，演得好似乎还是本分之内的，可是跨界到声乐上来，就显得非常特别了，再有很快达到一个水准，尤其吸引眼球。
　　反正到目前为止，跟他谈到声乐的，谈到演唱的，从最早中戏的声乐老师王明宗开始，到《药神》的制作人黄超，再到徐铮、文木野，到《药神》的主演们……一直最后到这一次音乐会，盛赞是跟他的学习过程如影随形的。
　　也挺打击人的。
　　吴壁霞的那几个学生后来就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太行，中戏音乐剧系、声歌系的几位优等生，据说也相当的晦暗——比不过中音、上音的同行的话，也就算了，跟自己学校的王牌专业——话剧表演专业的同学，比声乐都比不过，这实在是太不光彩了。
　　挂就是这样招人恨。
　　今天的排练任务尤其重，这么多的歌手，几十首歌，都要上台试设备，试状态，还要应对很多意外的情况，比如麦克没声音啊，比如音箱被爆啊，所以留给他们寒暄的时间并不多。季铭跟龚老师也就聊了两三句，互相恭维了一下，也就各自准备了。
　　季铭的演唱还没有到“专精初级”的水平，他练也一直在练，就始终还差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正式登台的那种压力，此前也没有类似经验，就卡在那儿了，只能等正式演出的时候再看，应该差不多，他自己衡量来看，已经是无限接近。
　　同样是一曲合唱《Momery》，一首独唱《就在此刻》。
　　“他是在欧洲，或者美国学习过么？”老罗问龚霖娜。
　　要是之前，龚霖娜还不能肯定，但是上次排练之后，她在微信群里看到小视频，特别惊讶之下，也问了类似的话，吴壁霞给了她一个否定的回答。
　　没有，从来没有出国学习，或者生活过。
　　“没有，完全在国内自学，甚至我的老师也没有教他很久。老师说第一次教他的时候，他已经很有声乐功底了——他在中国最好的戏剧大学学习表演，那里也有声乐课程。可是远远不及今天这么，这么——”龚霖娜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这么惊艳？这么不可思议？反正进步的非常快，让你难以置信的那种快。”
　　“天才？”
　　“毫无疑问。”
　　老罗啧了一声，眯了眯眼睛：“我总觉得这种天才很难理解，或许有音乐音域这些方面的天才，或许也有理解歌词看曲谱这方面的天才，但是怎么会有人可以在完全不一样的语言和文化环境下，如此迅速地掌握另一种文化艺术形式，这很匪夷所思。”
　　“天才跟匪夷所思，难道不是一对近义词么？”
　　老罗笑了，点头：“是的，我觉得他应该去欧洲，或者美国学习，嗯，或者说体验一段时间，可以修正他对于这些西方艺术的一些瑕疵，他有机会在那里也获得成功。”
　　“这可能很难。”龚霖娜随着季铭的演唱，微微点头收下巴，抬头扬下巴，仿佛沉醉其中：“他在国内是最有名的明星之一，非常昂贵的那种，你认为他有可能想我当年一样，放弃这里的一起去欧洲，去那些小剧院小舞台，给几个人唱歌？”
　　当年她随着老罗去德国推广中国新艺术音乐的时候，是相当受挫的——人家根本不了解中国音乐，更别说新艺术音乐了。单位数的观众，并不是很罕见的情况。
　　老罗耸了一下肩膀：“国内很多人不是喜欢去西方表演么？”
　　嗤。
　　季铭唱完《就在此刻》下台，老罗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他真的非常有感染力，知道嘛，我觉得中国观众听到他的表演，会像我当年第一次听到你唱民歌那样耳目一新，然后沉迷其中，当然，也沉迷于你。”
　　好一个德国佬。
　　……
　　“这一次比上一次唱的又稳了很多。”吴壁霞看着是想要拍拍季铭的肩膀，可惜个子不够，季铭就弯下腰来邀请她，她于是哈哈哈地拍了一下：“不错不错。”
　　“老罗一直在夸你。”龚霖娜看着老罗。
　　“我觉得你唱的非常有西方的感觉，很难得在国内听得到这么纯正的外国音乐剧。”
　　国内，外国……你也真是够主旋律的。
　　“谢谢。”
　　“或许你有机会，可以去伦敦，巴黎，或者百老汇试一试，当然，可能不会有你在国内这么受人关注，但我觉得如果你要彻底地了解西方音乐剧、歌剧的表演方式，应该去走一趟。”
　　老罗有点天真——这绝对是个褒义词，这位先生从德国跑到中国来学习古琴，然后认识了龚霖娜，接着就鼓动她把当时在广播艺术团的编制铁饭碗给辞了，两人跑去全国各地采风，后来觉得国内的音乐环境太浮躁——那会儿正是《老鼠爱大米》《香水有毒》这一类口水歌横行的时候，两人干脆跑到欧洲去推广中国音乐，磕磕碰碰的，也不是没有成果，就是大环境使然吧，始终东方艺术还不够强势。
　　在《忐忑》意外爆红之后，两人天真的以为在国内推广理念的机会来了，于是回国。但谁想到，《忐忑》只是引发了一阵娱乐狂欢而已，哪怕她后来再做类似风格的作品，想要延续势头的时候，都难以为继，他们这才认识到自己太乐观，于是淡定下来慢慢做，一点点啃——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很少听到龚霖娜自己唱《忐忑》了，仅仅是娱乐性质，就没有那个意义了。
　　这样的老罗，会直接让季铭去国外剧场学习，也是很正常。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非常愿意啊，”季铭说的挺断定的。
　　这确实是他的想法，锦鲤再牛，始终他的水平提高，还是要靠一场一场的表演，一出一出的剧目来磨炼的。就像是他在中戏排练《末代皇帝》也有提高，但是跟去人艺排练这出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就音乐剧来说，世界上只有两座高峰，一座是传统之王伦敦西区，一座是商业之王纽约百老汇，如果真切地要去学习音乐剧，当然是应该去。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在欧洲我有一些朋友，到时候可以介绍给你。”
　　“哦谢谢，那等会我得请客，先行致谢。”
　　听到请客，几个师姐都凑过来了，一幅吃大户的样子——其实季铭真是面上光啊，演《流浪地球》一分钱也没有拿到，还是靠商演攒下一点买房子钱，瞅着他那张帅脸，大家都不能相信他这么惨。
　　……
　　这一次排练，初晴没有去看——季铭这次回京之后，就发现初晴好紧张。
　　加上她那张脸，清清冷冷的，一般人还看不出来紧张，所以似乎只有季铭，知道初晴的紧张前所未有——他都不太清楚，究竟因为拜师的问题，还是要参加艾萨克·斯特恩大赛本身。
　　他在钢琴上按下一串音符，是他们最熟悉的《Love_story》片段。
　　“你记得我们最早合作的那会儿么？”季铭说的是三里屯那次：“我第一眼看到你到时候，我一点都没想到，这小姑娘长得冷冷清清的，居然敢在三里屯拉琴伴奏，真是人不可貌相。”
　　初晴发愣了一会儿，放下琴，没说什么。
　　“我总觉得你现在拉琴没有那个时候那么勇敢了，”季铭走近她，环住她：“是因为我么？”
　　是因为季铭么？
　　初晴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是季铭越来越优秀给她的压力，还是她只是自行走到了这个时候——毕竟是大三，很快大四了，职业的压力就在眼下。但是如季铭所说，她确实没有以前那么纯粹勇敢了，她想要把太多的东西放进琴声里，却又畏惧于这么做带来的困难和后果，如果比赛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完成呢？一个半成品会让她拉出什么样的琴声？
　　季铭看着她的晃悠悠的睫毛，初晴很少会许愿，上次拜师吕思清的感愿任务，好像是季铭记忆里的第一次——可见她对这个机会的向往程度。也因为如此，季铭实际上都没有机会直接给她上外挂。
　　“初初，我们在一块，我总是觉得应该是互相成就，而不是互相牺牲。就像我走火入魔的时候，你的琴声永远是我在现实中的锚点，是我回到自己灵魂的灯塔——我觉得可能是我做的不够好，才没能让你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不应该是你的压力，我应该是你的支撑，你知道么？就是无论你做得到什么，做不到什么，都不必担心。
　　你还有我！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任何你需要的那个时刻，我绝对会支持你，无理由的。”
　　初晴的身体有些颤抖，她靠着季铭，这个温度，这个味道，她都非常熟悉了：“……如果未来我要去国外学习、工作，如果我们没法平衡家庭。”
　　“当然，你当然可以去，只要你觉得需要。我可以去找你，没有问题，甚至如果我们同意，我也可以跟着你去，就像今天有人跟我说，我可以去国外学习他们的戏剧表演，我也觉得很好，为什么不呢？初初，你能飞到多高，如果我在更高的地方，会一直等你，如果我在更低的地方，我回去追赶你——高与低，本身就不能决定什么。我们艺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勇于去追求，又为什么要去为我们感情的韧性担心你。
　　不管你飞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因为我不是拿眼睛在看你，而是你现在听到的跳动声，它会告诉我你在哪里。”
　　酸，太酸了。
　　但是两个艺术家的生活，本来就如此酸，也如此天真动人。
　　自从认识吕思清，初晴的内心就开始剧烈挣扎，原先她认为自己的成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季铭相比，那么在他们未来的小家庭中，她就可以作为稳定的一方来维持。可是自从参赛，拜师，乃至前几日吕老师跟她说，有机会可以送她去茱莉亚音乐学院那个级别的殿堂深造，有机会去参加帕格尼尼、柴可夫斯基……这些顶级的大赛，她看到了自己艺术道路的未来，她将成为一颗“木棉”，那原先的一切设想，就都不存在了。
　　这种不确定性，甚至让她想要放弃拜师，放弃走的越来越高。
　　季铭这会儿，当然也清楚他的想法。
　　太傻。
　　“我们真的会一直在一起么？”
　　“当然，我也怕阿姨粉转黑，上网骂我骂到不能自理。”——尽管季铭没有动用初妈妈这样的战略武器，但她老人家无师自通，这次初晴回去过年，居然发现初妈妈居然已经在网上帮他战斗了，凭借把微商骂到删好友的功力，纵横无敌。
　　使用起来各种粉圈缩写，已经相当熟稔，很多词汇连初晴都看不明白的，还被她鄙视了。
　　“NMZL，就是你妈炸了，笨蛋。”
　　初妈妈疯狂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噗，”初晴想起来这些，忍不住笑出来，心里那块石头，也渐渐放下，整个人好像都轻飘起来，感觉天地为之一清：“啊，季铭，我很爱你呀。”
　　“别说，”季铭拦住她的嘴：“我知道。”
　　“……别演狗血剧。”


第0302章 名家风采
　　“呦，看来男朋友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啊，整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吕思清看到初晴，一眼就明白她精神状态上的变化。
　　初晴就有点羞射。
　　师母就白了吕大师一眼，说什么呢，为老不尊。吕大师一脸懵逼，我没说啥——女人的世界真是难以揣摩。
　　“男朋友在身边当然好了，季铭怎么没陪你来啊？男人啊，小初我告诉你，就不能惯得他们。管他们工作忙不忙的，工作重要，家庭就不重要了？太太就不重要了？是吧？陪老婆就是他们天经地义要做的，别心疼他，你心疼了他，还不知道他们把时间和心思，花到谁身上去了呢。”
　　吕大师招架不住：“行了，我们这还要上课呢，她马上要去参赛了，别给她灌输你那一套驭夫之术了。”
　　又被瞪了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比赛，小初的水平拿冠军绰绰有余了。”
　　“……你口气倒是蛮大。”
　　师母吐吐舌头，看着初晴：“你们练啊，我去给你削水果，等会老黄让我们去蹭饭。”
　　“他过年没回家，这次回来排完音乐会，就回老家去看他妈妈了，过两天才回来。”
　　“噢，那应该的应该的。”
　　吕大师看着师母出去，拉上琴房的们，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真是没办法。”
　　初晴忍着笑，其实吕大师和师母这个状态，就是她曾经想过的样子，季铭在外面闯荡，她有一份乐团的固定工作，然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但是昨天跟季铭交肾之后，她对未来他们俩的相处模式，更多的已经是期待和好奇了。
　　吕大师点点头：“前些日子你太紧绷了，我都怕你就断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看来季铭这个小子，也不是没用的嘛。”
　　“……”
　　“行行行，今天我们还是学帕格尼尼，这位小提琴家极其天才……”
　　……
　　季铭在进组人艺《末代皇帝》的间隙回了趟老家，尹宁今年倒是没有出去旅行，跟几位姐姐忙着办学校的事情——原先她们工作的那间艺术培训学校的校长，去英国找女儿养老了，她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老字号放弃了可惜，索性就转了过来，打了个折扣也没有那么大的风险。
　　尹宁是教钢琴的，李姐姐是弹古筝的，谭姐姐是跳芭蕾舞的，高姐姐是跳古典舞的……这么一算，其实乐器、舞蹈各有两人，已经能够撑得起来了，加上愿意留在学校的其他老师，人员上倒不是问题。
　　就是太忙。
　　季铭背着手四处瞅了瞅：“我觉着你们这有点旧啊。”
　　“二十多年了，你说呢？”李姐姐一身黑色羽绒服，中戏的潮服——还是季铭给她买的，英姿飒爽：“改造的已经差不多了，等到后面装修一新，就看不出来了，重要的是咱们有口碑知道吧？”
　　“口碑吧也是有的，就是估计不多。”高姐姐撇了撇嘴：“要不然你也不会打算把铭儿的照片挂的到处都是么，冒充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怎么冒充了我？铭儿难道不是我们教出来的？他那一字马，不是你给他练出来的？他那钢琴，不是宁宁教的？真是的，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我们是他半个父母，也是他半个老师，这学校里有他两个半老师，难道还不够啊？”
　　“那他也不是靠钢琴出名的呀，也不是靠掰的开腿成功的呀。”
　　季铭一副“我觉得背后有人在说我坏话”的表情，掰的开腿是啥意思？这要是让学舞蹈的学生听到，指定要走，连夜走，连夜买的驴车票走的。
　　“我感觉悬呐。”
　　尹宁看着他：“为什么呀？不相信你老妈呀。”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你们，哈哈哈。”季铭仰头大笑一阵，然后被锤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四个瞅着都不是擅长经营的人，教学生的事情你们是可以做，但是一个学校总不能只有老师吧，得有打广告的，招生的，财务，日常管理，后勤等等吧，是吧？这些人呢？原来学校的那些能用么？人家愿意留下来？”
　　季铭说完这一套，就看见三个姐姐，连带他妈妈，一脸得意的似笑非笑。
　　啪。
　　他一拍脑门：“得，你们就祸害我几个叔吧。”
　　“哈哈哈。”
　　这找人、监督运营这些，看来是归孙叔叔他们那三位了，再加上季铭倾情奉献，等于是四家家属通通被拉进来出力了——可以的。
　　“铭儿，来来，我有事儿问你。”李姐姐招手。
　　“啥事？”
　　“小陆的事。”
　　季铭恍然，那位中戏考生，后来李姐姐还问他结果，他在剧组还不清楚，给问了一下，初试过了。后来复试，季铭就没在，也没了解，李姐姐也没问他：“怎么了？复试没过啊？”
　　“过了。”
　　“噢，那恭喜啊，是要给我包红包么？”
　　“……还真是，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他报了一个你们学校的话剧影视表演专业，还报了一个上戏的音乐剧专业，也过了。”
　　季铭点点头：“对，他唱歌还不错。”
　　“现在就是他妈妈追着我问，到底怎么选。”
　　追着问……又不是狗。
　　“不想学表演么？”
　　不管怎么说，中戏的话剧影视表演班，都是艺考皇冠上的明珠，一般很少有人考而不去的。除非确实对某种艺术分类特别有追求，比如音乐剧。
　　“我听着，他们是有点担心竞争太强，说是你们这个专业压力太大，而且学出来也不一定就真的比别的类似专业机会好。学音乐剧也不是不能演戏，而且还有一个一技之长，对吧？她还拿你打比方呢，说你学了表演，还是要回头去学声乐，说明你也意识到要有一个真正的特长，表演太虚了。”
　　季铭眨眨眼，觉得这家人挺有意思，想的也不能说错，就是表演这回事，往往也不是一个权衡利弊的事情——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那就是想当个明星了事了。
　　“这事儿吧……她跟孙叔叔到底关系怎么样？”
　　“你就往实了说呗，孩子爸爸跟你孙叔关系不错，孩子他妈妈，我们反正之前来往也不多，这孩子其实也不是很熟，悦悦不太喜欢他，觉得他有点装。”
　　“……倒是没看出来。既然这样的话，”季铭想了想：“我们学校的音乐剧当然还不错，但是不算最好，北舞上戏都不错，他要是觉得怕压力大，就去上戏学音乐剧呗——如果他没有打着询问的旗子，实则是想要我在中戏照顾他一下的话。”
　　李姐姐一愣，长睫毛扑闪扑闪：“哎呦这个披皮黑”
　　“……”
　　什么跟什么呀。
　　“我说呢她话里话外的，就夸你，又说中戏靠孩子自己压力太大，家里又没有从事这一行的。我还轴进去了，真觉得她是在问我们的意见呢。”李姐姐挺气愤：“不管了，不是个省油的灯，都是麻烦。这孩子肯定是被他妈教坏了，老孙那个兄弟人还不错的，我想着就帮一帮，还特地找你一回。”
　　季铭红了之后这些时日，各种拐着弯上来求照顾的，其实真不少，不只是中戏，北电啊，还有一些艺术学校的——此前国话葛副院长的那个关系户，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找我还特地呢？你不是我半个妈么？哈哈。”
　　“唉，”李姐姐给季铭理了理头发：“怎么又剃这么短。你妈妈这次愿意跟我们一起做学校，也是因为你出息了。不然你孙叔他们也搭进来帮忙，她肯定不能同意，现在你可以出力了，她就能接受。铭儿啊，你爸走了二十年了，你都可以帮你妈撑起这个家了。”
　　李姐姐她们掏心掏肺的对他，不是说不是真心喜欢他，但始终是因为她们和尹宁的闺蜜情谊，只能说，尹宁不幸也幸，幸也不幸吧。
　　季铭默默点头。
　　“行了，就这样吧，别理那些不相干的了，我现在都不乐意搭理她，别说你了。她们要是敢找上去，你就跟我说，什么人呐，想得倒美，想蹭你热度。”
　　成吧，这位已经粉圈中毒晚期了。
　　季铭在家里待了两天，陪着尹宁跑了好几个地方，他这张脸现在真的好用——说是城市之光不为过，人气高、业务强、长得帅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口碑好啊，绯闻缠身的流量，那也不能是城市之光。
　　帮着把手续办了，再有选了一波照片给她们印出来打广告。
　　“别做不好跑路了啊，我的代言口碑可是很好的。”
　　“……讨人厌，赶紧走，下回带晴晴一起回来，一个人就别回来了。”尹宁送他到机场。
　　“不是亲妈。”
　　“对，那年月黑风高，正是捡兔崽子的好时间，我……”
　　……
　　季铭的行程是出了名的难跟——他有时候买一张机票，但不坐，坐高铁走。有时候买一张高铁票，也不坐，驱车前往。更别说偶尔兴致来了，还坐坐绿皮车和巴士，有一回在京城，甚至有人抓拍到他骑着谭子阳的电驴子去国话上戏。
　　粉丝也好，记者也好，后来大多就只能在目的地等，比如保利剧院，你要在这演戏，你总非来不可吧？比如国话，比如中戏，他在京的时候，也一直会有人盯着，但是机场这些，就只能靠运气了——接不到就是接不到。
　　愿意赌运气的比较是少数。
　　所以他每次到机场都能遇见接机的粉丝，但都很少，就像一个过气明星一样——一些营销号，就是拿这个做文章。
　　“季铭抵京，接机者寥寥，表情不愉。”
　　“这个明星曾经红遍全国，现在却境况凄凉。”
　　“居然是他？人气凋落到你无法想象。”
　　当然，另一方面，季铭隐藏行程的成功作为，也让那些总是被堵在机场的“大明星”们频频被嘲——都说是航司卖信息，都说有民航有内鬼，怎么人家就能藏好呢？怎么人家就能不影响公共场合秩序呢？说到底就是没有人家那份底气，生怕没有人接机显得自己Flop了。
　　航司不卖，你们内部就自己泄露了。
　　下面各家粉丝打群架，那也是无法避免的。
　　……
　　“你这样躲，粉丝不会生气么？”
　　“习惯了吧，那讨厌也没办法，每次机场乌央乌央的，实在不好看。”季铭看着宋怡：“你不是说想演文绣么？”
　　“是呀，”宋怡耸了耸肩膀：“任院还是觉得我适合婉容，就听话呗，能有的演就不错了，你不知道多激烈，要不是濮老师说我们交情不错，这个戏还不定能落在我手里呢。”
　　“这么夸张。”
　　是有点夸张，人艺戏不少，大戏也不少，主要《末代皇帝》是新院长的头炮，难免受追捧些。
　　这戏的剧本，还是经过人艺的编剧修改过了。
　　溥仪依旧横穿四幕戏。
　　隆裕太后由龚丽珺老师出演，韩善续老师出演伺候隆裕的老太监和孙太监两个角色，老太监主要在第一幕，孙太监在第二第三幕也有一些戏份。
　　宋怡和蓝盈盈分别出演婉容、文绣，主要是第二幕，宋怡在第三幕也有部分出演。
　　鬼子军官则由知名电视剧演员汪雷老师出演，金太狼在舞台上，不是婆媳剧里那么软萌的，其实是一位非常有爆发力和理解力的演员。
　　其余大小角色，有人艺老师串一串的，也有B组的主演们串的，剩下的还有姚成铎这些龙套们出演，浩浩荡荡动员了20号人。
　　再加上B组阵容，这部戏要动用差不多30个人，略差一两个。
　　总体来看，阵容上未必拿出来就震惊四野，但也确凿是人艺的中坚阵容了，几个跨界影视圈的明星，再加上一个在话剧界风生水起，影响力老早出圈的季铭——这部戏单论关注度，倒不在濮中昕、杨立新、何冰、胡軍他们那几位的作品之下，算是半部明星版。
　　宋怡小小声地跟季铭说八卦：“据说孙倩也有兴趣，但是没成。”
　　“就算有这事儿，应该也是任院希望她专心忙《骆驼祥子》吧，那是大戏。”
　　“可能吧。”
　　季铭真没兴趣陪着她聊人艺的内部八卦，于是提前走进小会议室。今天任鸣和主要演员、编剧开第一次讨论会，应该也会是最为激烈的一次讨论，今天之后，大方向上的剧情，以及人物角色的树立，都能定下来，接着就是服从命令，把事儿办好。
　　他们俩先到，接着蓝盈盈到，见面就叫“季老师”。
　　“等会真的老师来了，你再这么叫，我脸这么小，都不一定搁得住了。”
　　“哈哈，达者为师嘛，应该的。”
　　挺奇怪的，后面龚丽珺、韩善续、汪雷来了，也都叫季老师——原来人艺工作的时候就这传统。濮中昕和冯远佂，也在开会前过来转了一轮，濮中昕还听了一会儿再走的。
　　“我先说啊。”任院打开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喝了一口，哎了一下，很享受的样子：“这戏呢是个人物戏啊，溥仪、婉容、文绣、孙太监、军官、隆裕太后、遗老遗少、各色外国使节买办……人物很多，要多而不杂，多而不乱，多而不累赘，还得靠着一个一个人物的塑造，自然而然地展现出一幕一幕的时代众生相，不是个简单的事儿，想必大家都有准备了。喏，季铭，中戏学生，现在大三了，演溥仪，是灵魂人物，可以说这部戏的戏眼儿就在他身上，整个人物关系网，都是不同角色跟他的联系来编织成的。”
　　季铭在大家笑眯眯的表情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任鸣在第一次讨论会上公开挑明这些，显然也是要他从演第二遍的舒适感里尽快走出来，重新在压力里来理解溥仪这个角色，更深刻的，也更成熟的。
　　他笑了笑，点点头，不卑也不亢，不惊也不惧：“请各位老师多帮助。”
　　竟有半分名家，一丝大师风采。


第0303章 初露锋芒
　　“咱们都是给你抬轿子呢。”演孙太监的韩明求老师笑眯眯的。
　　这位老师其实外人知道的不多，季铭其实也不太认识，多年来没有演过影视剧，一直扎在人艺里头，所以季铭一下也听不出来他话里头的意思，究竟是玩笑，还是有些异样涵义，于是就笑笑。
　　这场讨论，一开就是近十个小时。
　　中午甚至直接吃的外卖，就是韩明求又说笑了一句“大明星吃不惯吧？”
　　季铭算是终于确定，这位确实看他不太顺眼，有点奇了怪，季铭还以为自己锦鲤加身只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这么没有什么干系的，却一眼就看不上他的，还真是罕见啊。
　　等到大家精疲力尽地结束讨论，季铭和宋怡走在后面，他征询着看了宋怡一眼，宋怡倒是很快心领神会，等到前头人都散去，才压着声音：“是不是觉得韩老师有点找事儿？”
　　“啊？是有这个感觉，我没感觉错？”
　　宋怡撇撇嘴，瞅了韩明求走开的那个方向一眼：“他也不是就看不上你，他是看不上所有去拍电影电视剧的，尤其是电视剧——所以你还要好一点，当初盈盈跟孙倩，也被他呲过的。不过，对于人气明星，他也看不上眼，哈哈。你是两个加一块，怪不得他总是要忍不住说你一两句，不过他今天也算是克制了。”
　　季铭震惊：“这还是克制？那不克制呢？”
　　“不克制？就以前那种老皇城根下，怨气满腹的，骂人不吐脏字儿的土著老头，你跟他生气吧，他说这就是京城爷们的说话方式，还要怪你玻璃心呢。”
　　季铭咂舌，他进入话剧行当以来，还真的没有遇见过这种，仿佛天下都是好人，没想到才跨界一脚踩到人艺来，就见识了新天地：“那我是国话的演员，他——”
　　“这倒没关系。”宋怡摇头：“韩老师吧，说得好听点叫顾大局，哪怕看不上你，戏里还是会全力配合的。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怂呗，动嘴不动手，要是你再横一点，蛮一点，他也就只剩下背后说几句了，不敢当面跟你对上的。我听说啊，没亲眼见，当时孙倩就跟他吵过一架，就是《甄嬛传》刚红的时候，被他连着刺了好几回，忍不住了就跟他吵，后来两人还合作过，也没听见韩老师再多说什么了。”
　　这性格。
　　“任院长选角有一套啊。”
　　宋怡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扑哧一下：“你也够损的。”
　　季铭倒是没太放在心上，一则韩明求还算克制吧，就像宋怡说的，凉不凉的说两句废话，倒也不值当去计较。尤其还在人艺的地盘上，万一激起人艺同事的同仇敌忾之心，那就完球了。二则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这种老古板，与其说讨人嫌，不如说可怜，有点井底之蛙的意思，一辈子不肯走出去看，以为世界就是话剧这一摊最高——你高不高的，也不影响别人高啊，这就是问题。
　　从5号建组开始讨论，一直到9号，足足四天多，四五十个小时的密集讨论，总算是大家统一思想。
　　跟中戏版的确实有一些不同了。
　　从季铭演的溥仪来看，中戏版的溥仪，有点儿像回忆录的主角——一生波澜壮阔，徐徐道来，舞台上一道光打在一个独舞的舞者身上，他身边次第登场一波一波的舞伴儿，配着留声机黑胶片的歌声，踩着十里洋场的舞步。华丽里带着悲哀，悲哀里带着审视，审视里充斥着一个满怀故事的灵魂，在时代长河里急缓不一的奔走。
　　所以有评论说中戏版的《末代皇帝》——“过度美化了溥仪这个人，甚至时代化、历史化了他，作为一部近代史题材的话剧，缺乏沉甸甸的底色和重量。季铭对人物的发掘也不够严肃，更注重艺术效果和观赏性，当然他依旧表现出相当高段的表演水平，只是方向上，深入发掘上，都有一些失误，甚至都不只是瑕疵了。”
　　这评论被喷的不少——说他中了苏式话剧的毒，放个屁都要发掘出人类历史学层次的道理来。
　　当然也有支持他的，认为这样一个题材，与其去追求电影版那种历史罗曼蒂克，追求戏剧张力，更应该深入发掘这些人物背后的时代性和社会性。
　　而在人艺立项这个项目之后，支持这个观点的，虽然不至于奔走相告，但从人艺的创作习惯来说，确实更擅长以小看大，由表及里——无论是《茶馆》，还是《骆驼祥子》，都是小人物大时代的格局。
　　《末代皇帝》应不至于例外。
　　不过季铭不是完全赞成——这也是他在整个四天多时间，比较坚持的一个观点。
　　“这个故事本身是基于外国人的视角，这是有独特价值的。”季铭前倾身子，看着眼前这些大牛编剧，大牛导演，并没有太多紧张，往往说起这些专业领域的东西，他现在越来越自如，因为始终一个人有观点有态度，比只会点头应声更重要：“不是说我们的故事让老外来说，我们也有自己的角度，是吧？比如那部《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假如我们希望从国内的角度来做这个戏，完全不必要借助《末代皇帝》的本子。
　　既然我们做《末代皇帝》，首先当然会有我们自己的，包括人艺一些创作哲学放进去，这很正常，毕竟是人艺出品。可是彻底地抛弃这种不同文化下的视角，以及这种视角之下，对故事的观察方式，我觉得不应该，也很浪费——通常我们听到近代现实主义经典话剧，往往都是灰色的，满脸皱纹的，凄苦的，凝重的，这样的一些印象。可是《末代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些，无论是在皇城里头，还是在津京租界，或者被软禁于东北，溥仪始终不是底层老百姓的样子，他是浮华的，我们必须从这种浮华当中去寻找和那个时代的共鸣点，而不是把它人为的，直接拉到我们熟悉的轨道上来。
　　穿着洋装戏服的溥仪，像祥子一样来面对生活，那不可想象，也是偷懒的行为。”
　　任鸣最终接受了季铭的想法——或许他认为这是一个契机，一个搅活人艺这潭水的小石子。
　　这个问题很重要的，重要到整个戏的表演基调，以及每一个演员的表演方向——就像现在，包括宋怡蓝盈盈她们，可能都要去重新找一找感觉了，以前的戏剧经验，并不能完全拿来用了。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季铭进门和出门的时候，大家对他态度变化，也可以说明这一点——一个能够左右整台戏基调的主演，那能顶的上半个导演来重视了。
　　而话剧导演，从来都是导演行当中最一言九鼎的。
　　之前所谓的名家风采，或许真真假假，但眼下对戏理丝丝入扣的分析和坚持，就堪称初露锋芒了。
　　……
　　9号季铭返校报道，然后立即请假。
　　陈老师眼睛眯成了一道线：“可以啊季铭，一个过年不见，胆子见长呀。”
　　“没有没有，见到您依然如路遇猛虎，两股颤颤。”季铭两个腿抖啊抖啊。
　　办公室里另一个老师听的好笑，是季铭他们班的形体老师：“你是说你们陈老师是个母老虎喽？”
　　“我就不爱听您这么说我们陈老师，过分。”
　　陈老师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一眼假单：“工作，什么工作，方便问啊？”
　　“去纽约，没办法，履行合同责任，不然要赔钱的，您知道的，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帅气，有才华，尊师重教，一丝不苟——就是有点穷。赔钱是万万做不到的。”
　　被他气笑了。
　　其实都大三下学期了，时间相对自由了不少，季铭一向又学的比较踏实，请假几天是完全没什么问题。陈老师多问这一句，也是知道他已经进组人艺了，多少有点希望他能够全身心地把《末代皇帝》做好。但想一想，对于季铭这样人气的演员来说，要求确实不太合理，季铭已经够不慕名利的了。
　　唰唰唰签了字：“早点回来。”
　　“好嘞，您不说我也会早点回来的，一天不见咱们的老师同学，我都吃不下饭。”
　　“……”
　　“可不是么，”形体老师又来拆开：“人纽约都是吃牛排、法式料理，吃什么饭啊。”
　　“您知道的可真多，好像很思慕外国的腐化生活啊。”
　　陈老师也是头疼：“赶紧走吧你，刚一开学就头疼。”
　　回宿舍跟室友打了个招呼，瞅着周鑫掐掉手里的烟头，那个假水晶盒子拆开的烟灰缸里头，已经有不少烟屁股了：“怎么？醉心艺术，沉迷烟草啊？”
　　周鑫胡茬也没剃，笑了一下：“什么艺术，你这就走？”
　　“嗯。”
　　“那你一路顺风。”
　　“哧，不顺风不得掉下来啊。”季铭收了一下东西，摆摆手，唐凡在楼底等他，上车去载上杨如意和林冉，跟李宁的人汇合，一起飞向大洋彼岸，登机之前给今天参加淘汰赛选拔的初晴发了条微信。
　　“你牛逼的老公马上要上天了，这代表着啥，代表着你今天的表演牛逼上天了！冠军一定属于你，么么哒。”
　　轻松晋级正赛的初晴，看到这条微信，忍着笑：“你也加油。”
　　“我不用加油，我就是去耍帅的，注意看新闻，天空一声巨响，超模季铭马上登场。”
　　噗。
　　我不太紧张，不用这么耍宝帮我放松了。初晴心里默默道，却突然格外急切地想念起季铭来，这想念，热烈又缠绵，清新又欲念，她把琴弦抬起，《旋律》悱恻的音符从央音宿舍的窗口飘荡而去……


第0304章 组合技：大许愿术
　　“季铭今日赴纽约参加时装周，穿着简洁有型。”
　　“变身超模，季铭大长腿赴纽约，闪亮机场。”
　　“少见公开行程，大量粉丝机场送行，季铭气场强大。”
　　每年的时装周，都有大量的国内各路明星——演员、歌手、主持人、主播、网红……以及不知道什么路数的人，奔赴纽约、巴黎、米兰等等，然后为国内网友贡献出一波一波的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些人，统称“妖魔鬼怪”。
　　季铭，显然是这群妖魔鬼怪当中，少见的比较赏心悦目的。
　　时尚博主们纷纷出动。
　　“不管这个衣品啊，时尚品味啊到底怎么样，去的人至少有季铭这样的素质，走出来就让人眼睛享福，也好歹能看呐。”——Fashionboy。
　　“季铭的时尚品味是个谜啊，上次雕家和VOGUE的活动，他算是惊艳全场了。可是平时吧，总穿李宁也就算了，还都是基础款，黑白灰，或者那几个经典配色，有一种不要出错的过分保守，今天机场这一身倒是有些亮点，豆青灰白酒红的三色拉链卫衣，阔腿条纹运动长裤，李宁Counterflow的秋季秀场同款——青春又不浮躁，跟季铭的气质倒是很合。”——Goboy。
　　“这次去纽约，应该属于季铭和李宁代言合同的一部分，所以期待季铭有什么特别表现的朋友，可能要失望。中国李宁系列这两年虽然设计上有非常大的进步，但毕竟作为一个运动潮牌，恐怕也不会有太多值得讨论的时尚突破。不过，还是可以期待一下季铭有其他品牌的行程，毕竟，他和迪奥、LV，以及巴宝莉的关系都还不错哦——据我朋友透露，如果不是季铭方面对代言有比较严苛的要求，大约签下其中一个的国内代言，问题不大哦。”
　　——“最好是LV，雕牌人均大使，巴宝莉除了风衣实在没有存在感，一天到晚格子格子。”
　　——“楼上的居然就挑起来了，好像他还一个都没拿下哦。”
　　——“你怕不是瞎，去年雕牌和季铭就有签约的一想，可惜人家看不上雕牌的什么大使，宁可去给李宁的潮牌线站台。”
　　——“说实话真的期待季铭能够在时尚有突破，毕竟作为即将登上《Vogue》新刊封面的当红明星，本身条件素质又这么好，不给人间多奉献一点时尚大餐，实在暴殄天物。”
　　还有消息灵通的时尚博主，比如“Chris”，神神秘秘地发布了一个消息，引来大量粉丝关注。
　　“这一次季铭的纽约之行，其实是有一个在国内时尚圈、娱乐圈，都算挺有意义的行程和安排，大家可以拭目以待，至于是不是会被买账，也只有时间能证明了。不过至少他是走出了很重要的一步，在时尚领域。”
　　“啊啊？到底是啥？代言人升级？”
　　——“有点这个意思哦，不过不能说现在。”
　　“一个李宁，能折腾出啥来嘛？”
　　——“那可不一定。”
　　“恐怕是要涉足设计了吧？搞一个设计师名头之类的，算不上开创性吧？娱乐圈很多先例啊。”
　　——“嘿嘿。”
　　“好期待好期待，到底是什么，不管了。希望今年中国李宁的秀场新款，我们准备好银子就对了，一定要多出女款啊，不要都是男款，季铭你清醒点，你的爸爸粉也是女的！！”
　　相对于时尚博主还算言之有物，粉丝单纯就是舔屏了。
　　“啊啊啊我家铭铭终于出来营业了，好帅啊，越来越帅了，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帅，每一次都在刷新我对帅这个字的认识上限，我的妈呀，铭儿啊姐姐要去偶遇你。”
　　“好乖好乖。”
　　“感觉有十年没见到这么帅的铭儿了，啊，我血都流干了。”
　　“一大波美图正在砸向我的路上，哈哈哈。”
　　微博娱乐在同事微博时尚发了三条之后，姗姗来迟。
　　“结束新电影《流浪地球》的拍摄，前日又被目睹前往人艺剧院，入组《末代皇帝》的季铭，在回校报道之后，终于开始营业了——他今日在机场被拍到前往参加纽约春夏时装周，非常敬业的一身李宁，潮流又大方，更不吝啬大送笑容，签名合影也不在话下。对于媒体拍照要求，也有求必应——惹得记者们大呼：公开行程中的季铭，真的是太nice。我们也将在纽约继续为你带来季铭的最新鲜报道哦。”
　　——“季铭工作状态一直都很配合，只是不希望私下里被打扰，才拒绝签名合影。”
　　——“确实有性格，该给笑脸就给笑脸，不想给笑脸就不给，这明星当的，比其他人有排面多了。”
　　——“这就是底气啊。”
　　季铭这一趟机场行，无论在热搜、热度，还是讨论、关注等等方面，算是把这一波纽约同行人全都给压下去了，其中也不乏一线男女明星，扎扎实实地宣告了一场——人气这东西，老子有，还很多，以及什么叫“顶级流量”。
　　正如评论所说：“顶级流量的范儿，就是想低调就低调，不想低调随时可以爆，分分钟教那些天天出幺蛾子的所谓人气明星做人。”
　　借着这股东风，季铭微博艺术团、抖音艺术团，还有雷鸣个站，赶紧大肆刷了一波季铭的帅图——玛德，听到别家那些小妹妹说“季铭土了吧唧的”，她们这些老姐姐真是一口血，想要喷死她，不得不强自克制着才行。实在是自家偶像太不讲究，时不时地出套写真啥的，出个街啥的，还有机拍啊采访啊，这才有粮吃啊。
　　人家李宁又没要求你天天穿他们的，就是图省事，可是当明星怎么能图省事呢，你光知道图省事，怎么就想不到外头是有狼的，把你的粉丝放在那里可怜巴巴的，是会被狼叼走的。
　　好歹这一波时装周，再加上《Vogue》马上出刊，又传言跟李宁有时尚领域的新合作，算是个组合拳，一段时间内，应该暂时是不会有缺图奉献了。
　　想想也是松了老母亲们一口气啊。
　　……
　　蓝岛，《通天劫》剧组终于杀青。
　　褚柏峰的受伤，还是给剧组带来额外接近10天的延期，大约也是千万级的额外支出了，制片人头皮都在跳，连杀青的时候都没有怎么给好脸，褚柏峰跟杨伟申也是心知肚明，只好一瘸一拐地打着圈敬酒赔罪，还得忍着直愣人的刺多。
　　“呦，喝酒啊？伤情不会加重吧？我可担不起责任。”
　　“算了吧，您少喝点，万一再出点啥新闻，大家忙碌这几个月，也实在不容易。”
　　“不敢劳动您，您是男一号，我敬您我敬您。”
　　难过啊，相当难过啊，比腿断了还要难过，比被各路媒体接连挞伐还要难过——毕竟是直接砸到脸上来的，想一想这些人都不愿意给个面子情，这就是明白的说，以后咱没有求你的时候，不打算跟您再合作了。
　　“算了，连个杀青新闻都不敢多发，也得让人家撒撒火。”杨伟申给褚柏峰送回酒店，安慰他一句。
　　他说的是，《通天劫》原本有严密的宣发步骤，杀青是要好好宣传一下的，走煽情派，尤其是几个主演要在微博上演一演情深难舍，叫一叫戏里的称呼，最好再写点知心话，入心入肺的那种。
　　现在，都没了。
　　那几个主演，谁还敢跟褚柏峰搞上关系？都恨不得没接这个戏，现在是合同所限没办法，至于跟他演什么难舍难分，就敬谢不敏了——片方也毫无办法，只能干巴巴地发几篇通稿，甚至连主演的名字都不敢提。
　　你说衰不衰，气不气？
　　本来这部戏最大的看点，一个就是导演肖天，这位还算有些号召力的名导。另一个就是蹭一蹭《狄仁杰》系列的知名度。最后还有半个，就是褚柏峰这个主演了，好歹他也是红过的，现在也算在准一线上，多少有些粉丝。
　　现在等于直接废掉了最后半个宣传点，还得担心拖累其他的点。
　　啧。
　　褚柏峰这几天也不知道叹气叹了多少回，实在是这几天见惯了人情冷暖，杨伟申在风头过去，就是他“诚恳认错，希望大家以我为戒，不要随手乱丢垃圾，更时刻要注意消防安全”之后一周多，看看能不能找几个圈内好友帮忙挺一下——这种操作其实挺多的。
　　犯了点什么事儿之后，搞两个明星发文。
　　句式大约都是一样的。
　　首先他肯定是犯错了，是不对的，然后叙旧情，我们交往多年，我知道他是个什么什么样的人，本质是好的，接着呼唤大众给机会，希望大家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不要一棒子打死，毕竟孰能无错，最后再强调一下自己的严格和友情——如果你不改好，咱们十几年的友情就当我看错了，瞎了眼。
　　如此等等。
　　这么做对那些圈内好友，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刷了个仗义，重视友情的buff，反正犯错的也不是他自己。纵然会被骂几句是非不分，到底不至于有什么真正的影响。
　　所以之前这么操作也不是特别难。
　　可是这回褚柏峰就特别难，一则他没什么有影响力的朋友，平时就不是个特别会做人的人，二则呢他出事出的实在是蹊跷，这栽进垃圾池，掉下威亚，再丢烟头起火，简直流畅到像一首经典曲目，跟他磕磕巴巴的演技完全不一致啊。
　　目不暇接之下，就嘎嘣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了。
　　太邪乎啊，不敢碰啊，更何况，消防安全这东西，也不是什么一般事情。
　　还是杨伟申动用人脉，搞了几个不上不下的同行帮他洗一洗，效果也一般，反正在他微博下面，现在还是有打卡开嘲讽的。
　　不说过街老鼠，至少也是过道老鼠了。
　　尤其今天，他心情格外不好，为啥？季铭出风头了呗。
　　瞅瞅这一连串的，杀青之后，立马是逼格超高的音乐会排练，那来往的师姐师兄，全是严肃音乐圈的名宿啊。接着就是进入人艺剧院了，人艺哎，这年头没后期的舞台剧才是真绝色，人艺那就是花魁级别的，季铭就像成了花魁的入幕之宾，那当然叫人既羡且妒。
　　结果还没完，人家转头今天就杀出太平洋了，去纽约了，那一篇篇的文章，那刺眼的热搜，那另褚柏峰眼热的青春无限好——全是针啊，比容嬷嬷还要狠地往心上扎，扎呀，扎呀。
　　“杨哥，咱们就只有等着？”褚柏峰心态已经渐渐扭曲。
　　照说他的事儿，跟季铭也没关系啊，是他们想要弄季铭，季铭（不包含锦鲤）也就是在媒体交锋中略作反击而已，结果他就把所有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归于季铭身上了，这会儿就卯着劲儿想要弄季铭。
　　杨伟申倒还清醒，不过褚柏峰这个心理，还是可以拿来利用一下的，配合出力，跟自动自发出力，效果肯定不一样，所以他也就不去纠正他：“时间太早了。”
　　“不早了，杨哥，”褚柏峰撑着那只好手坐起来：“真不是我想怎么着。您看看，季铭这叫大势已成啊，等到他那部人艺的话剧出来，万一，都不是万一了，坦率地说，很大的可能，他就红了，到时候再拿个什么梅花、文华之类的，甚至什么五个一工程奖，咱们再搞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心理暗示，说他表里不一什么的，效果还能有多少呢？”
　　“emm……”
　　“必须得先动手，得一直让网友有个心理准备，噢，之前看过什么新闻，说他是单亲家庭的，同学都说他挺孤僻的，现在为了走艺术家路线，刻意把人设搞成现在这样，接戏也是只看主旋律成色，真特么虚荣有心计啊——对吧，得一直有暗示，应景的时候才能引起共鸣啊。咱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让季铭这么一步一步地刷成就，马上要上《Vogue》的封面了，马上要去纽约时装周了，马上就是声乐大师的关门弟子了，等会他那几个师姐再提携一下，甚至就成功跨界了……等到那个点，人家几篇稿子一发，粉丝再配合，就问一句：难道这些成就是可以卖人设卖出来的么？难道这些实力都不是一点一滴的汗水换来的？
　　我们能说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杨伟申皱着眉。
　　“就趁这一次纽约时装周的热度，找几个百家号什么的，发几篇什么单亲家庭出身的明星盘点，再以他初中高中同学的身份，透露他孤僻不好接近，心思敏感之类的，就混在那些说他刷数据的老调子里。以后其实也不是没料啊，他不是会做人么，不是八面玲珑么？把他跟喜田那几个同事，还有那些出丑闻的朋友放一块，大肆传播一下，难道不会让人反感？”
　　褚柏峰躺在那里挺尸，也是想了不少，这会全盘托出，还是有点章法的——尤其最后一条，明显是受到他朋友不愿意挺他的反向启发。
　　杨伟申点点头：“我考虑一下。”
　　褚柏峰知道他性格，属于谋定后动，走一步算十步的那种老奸巨猾，不好多说。
　　……
　　飞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的季铭，一觉醒来，漫天的新闻不说，唐凡给他看了一条杨如意的消息——“有媒体朋友提醒我，说最近有人会拿季铭单亲的事情做文章，我估计还是杨伟申褚柏峰他们，等季铭休息完之后，问他我们是不是跟周总一起开个视频会议讨论一下？”
　　“杨姐在跟造型老师讨论，她说她跟周总已经先说过了，暂时准备用肉鸡法——就是拿大量水稿把对方冲掉，公司无上限动用我们的媒体资源，让你先不用担心，好好工作就行。后续再说怎么弄回去，周总也特别生气，这回打算直接动手了，对方一屁股屎，《通天劫》也是烂片相，咱们也不用再管什么江湖道义了。”
　　照理说同档期的大片开撕是常事，但是离上映还有这么久，现在动手，等于是要彻底不给人家活路——圈内还是会避免这么做，是有一部分江湖规矩的原因在其中的，现在嘛，显然周西宴已经不想守这个规矩了。
　　季铭眉头皱的死紧，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家人被波及，还是让他非常愤怒，甚至比之前郑子恒宋城那一拨，还要愤怒。
　　“真是太下三滥了。”林冉入行比季铭还要晚，不比唐凡淡定，感觉非常愤怒，不管怎么说，祸不及家人这是一种潜规则，对方手段已经下三滥到这等地步了：“肯定是褚柏峰他们团队的烂人，老天爷怎么不来到雷劈死他们——”
　　“……”季铭眨眨眼，有点遗憾，锦鲤好像不认为这是可行的，虽然他很愿意。
　　“劈死算什么，”唐凡撇了一下嘴：“这种人，你要跟老天爷求，咱们就求他自己家宅不宁，妻离子散，报应不爽。”
　　“他没儿子吧？”
　　“那就人财两失。”
　　很好，你们俩很好，季铭发现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一对助理了，虽然单个看上去都是许愿届的菜鸡，连保洁大姐一个指头都比不上，但是两个人在一块，展现出来的使命担当，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许愿成功！”
　　——
　　最近风波诡谲，大家加个企鹅，方便事有万一，可以通个气：460719545么么哒。


第0305章 发威，仅仅是开始
　　季铭去到杨如意那边，这次过来李宁掏钱，定了两个套间，刚好四个人，杨如意她们那边的外间就给季铭当造型室，所有这一次的衣服配饰，头发化妆，都在那边弄——季铭自己这里，就利落很多了。
　　这一次季铭的造型，当然还是潮流、青春、先锋——跟品牌的宗旨相吻合。再加上考虑季铭自己的一些特质，尤其是他常年钻研各种角色，各种人物，各种剧情故事，整个人其实有一种深邃感，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非常吸引人，他整个脸本来就帅，帅炸天那种，这双眼睛一放上去，就更是画龙点睛，帅的别具一格，极具辨识度。
　　这回跟来的造型师王姐，是公司出马请来的大牛，常年给一线女明星准备的，可谓见多识广。
　　给他妆面的时候，王姐也是不得不连连感叹：“长得太好了，这眼睛都不用画太多东西，清凌凌的，像个旋一样吸着人。”
　　杨姐那三个，连带李宁的工作人员，就在那边笑。
　　“你们还真别笑，现在帅哥美女，其实是有点千篇一律的，尤其是化妆之后，那个眉毛一化，阴影一打，整个脸型、各个部分，看着真就有那么五六分相似，所以人老外就是分不清谁是谁，哪怕是一线的，常常走各种红毯的，老外摄影师也不是故意叫错，他是真分不清楚——有些超模长得，啧，很有特色吧，人家就认得出来，能被认出来，这肯定是出头的第一步了，对哇？”
　　王姐也是一肚子娱乐圈经年八卦，横跨国内外，她也喜欢说些无关紧要的，不针对某个明星，加之给季铭化妆化的很有成就感，就说的格外多一点。
　　杨如意在边上跟上课似的，那叫什么来着，全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季铭跟那些所谓高级脸又不一样，他这样的应该也能让老外记得住。倒不是说咱们就非得让老外记住，就这也是一个指标，你是不是有辨识度嘛，对吧？季铭首先整个这气质，特别有那种范儿，你知道百老汇啊，好莱坞啊，有些明星他就是生在这个娱乐业的中心嘛，命里生的时间对，所以天然有一种随心所欲的放松气质，不像咱们，包括很多欧洲国家、其他亚洲国家的一些明星，棒国啊，岛国呀，是吧？其实都有，在国际场合就是紧巴巴的，特别拘束。
　　可是季铭身上没有这种气质，你身上很随性，讲的直接一点，用咱们自己的话说，那就叫大气，有气场。像那个巩立啊，是吧？一代天后，那股自在，老外很迷的。我也不是没跟国内其他人说过，但这个东西，真是不好讲，有些人他也想有，再国内也算撑得起来，可是一上台面，就是会缩，没办法的。”
　　“您说的有道理。”
　　“第一次听，感觉特别有道理。”
　　“要不是这一次跟您合作，咱们还真不明白这里头的道道。”
　　季铭团队三人组，集体转行捧哏，把王姐给捧的开心的不得了。
　　“再就是季铭这眼睛，眼睛这东西，除了颜色，其实全世界都差不多，对吧？你是个什么眼大无神，不管老外老内，都不讨喜。季铭这眼睛就非常特别，眼神里头的东西，专注，诚恳，又幽深，看不到底，让人想要去搞清楚你在想什么，感觉你就是特别有意思，特别引人琢磨，这就是头一个印象，然后人家就会好奇你是谁，你为啥会有这么深邃的眼神，是不？”
　　“是。”
　　“是是是。”
　　“您说的真对。”
　　季铭就坐在那儿，看着自家三个，跟三只萨摩耶排排坐一样，极其乖巧。从王姐那里一点一点地挖出来各种料——曾经有一个谁在巴黎时装周怎么怎么丢人了。又有谁在戛纳电影节遇着什么意外，最后怎么给处置了，还有谁来老美办演唱会，结果还得靠侨社拉人送票呐……全是经验啊，杨如意听完之后，已经设想出一二三个情形来了，万一季铭遇见了，是吧，这就是处置参考啊。
　　“好了。”
　　王姐站起身来，端详了一下季铭，又让季铭换了两身衣服，赞叹地直摇头：“少见，少见，以后咱们常合作，给季铭做造型，我都得多活几年，有些明星啊，哎呀，啧啧，你都不知道多为难，有个子不够的，有塌肩膀的，还有那个走路仪态，跟盲流似的，脸上都是坑的，头型忒难看的……化完一次，都跟渡劫一样。”
　　哈哈，季铭没忍住笑，这王姐也够坦率的，不过她画的明星实在太多，这么去找，其实也找不到的，这回是季铭专属，有时候她来一趟纽约，或者巴黎，会给好几个人定妆，未必要自己动手，但是造型方案，妆面方案，她来拍板这样子，所以到底是说谁，猜不出来的，这也是她会说这么多的原因了，毕竟是千年的狐狸，怎么可能被三只萨摩耶拍晕过去。
　　“行了，你们自己个准备准备，季铭也调整一下，我呢先回去了，到时候出发的时候，咱再一起。”王姐很识趣，主要是明星都喜欢在定妆后在酒店拍一套，精修一样，拿来发微博什么的，她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了。
　　“好嘞。”
　　杨如意送她出门，倒不出奇，她的地位，基本上都是大经纪人迎来送往了——就是季铭本人也走出来送她，走出去好几步还在目送呢，她赶紧挥挥手，小小声：“赶紧进去吧，别让人先拍到了。”
　　心里当然美滋滋。
　　……
　　房间里就剩下自家人，季铭拿吸管喝水，也是“矫情”的很。
　　“杨伟申那边的事儿，你怎么看？”
　　“大概什么时候他们打算发动？知道么？”
　　杨如意想了想：“具体的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你这一次活动的高峰时候，效果最大嘛。光‘季铭’两个字，就足以搞个10万+了，对吧？那些营销号的配合度也会更高。”
　　季铭也觉得差不多，不过既然锦鲤已经许愿成功，那其实现在就是创造出一个更好的机会了。
　　“你跟周总说——”
　　杨如意一凛，季铭这个语气就不是商量了，而是他已经做了决定，按照喜田和季铭之间的默契，他一旦所有决定，除非有明显漏洞和不足，那就应该是喜田的处置方针了。
　　“你说。”
　　“如果确实有我家庭的新闻出来，那就用肉鸡冲，反正这两天热搜肯定少不了，也不会显得吃相太难看，水稿洗一遍就是了。但是咱们不能光防守，周总说要对《通天劫》和褚柏峰采取行动，我个人意见呢是先不要去找《通天劫》麻烦，毕竟喜田也是《地球》的五大出品方之一，难免落人口舌，人可以不要脸，咱们得讲规矩，毕竟咱们还有更大的世界要去合作的。
　　所以把火力直接对准褚柏峰，具体怎么做，公司更专业，我觉得就有一个宗旨：狗急跳墙。人一急啊，就容易出昏招，人一急啊，思虑就不容易周全，人一急啊，就未必忍得住商量来商量去——咱们就盯着，看看褚柏峰是不是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
　　“褚柏峰如果真的有什么错招，《通天劫》恐怕也在劫难逃了吧。”唐凡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季铭。
　　季铭笑眯眯地也看着他：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呢？小凡凡？
　　老奸巨猾，老谋深算——咳，纯洁无瑕！唐凡昧着良心用眼神送出了这个词汇之后，赶紧移开眼睛，
　　亏心呐。
　　“哼。”
　　“照理说褚柏峰身上不会有太大的污点，”杨如意沉吟道：“龙城在演员上吃了好几个亏，这次要是不调查清楚，那练海成也太徒有虚名了。”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丢烟头不就是了？”
　　锦鲤让他“家宅不宁，人财两失”的许愿，你以为是开玩笑么——季铭要求喜田做的，无非是步步紧逼，让褚柏峰露出破绽来，让锦鲤有可趁之机。
　　从此前郑子恒、瞿邕廷、张剑等人的经验来看，锦鲤神出鬼没的招，那是针尖大的机会都不会错过的——瞿邕廷的一个晃神，张剑女朋友吴沁的一个慌乱，郑子恒报复宋城的一点戾气，最后不都变成了扭转局势的关键么？
　　这一回，就看褚柏峰怎么死了。
　　……
　　杨伟申和褚柏峰发现网上的变化，其实是很及时的，毕竟这会儿都很警惕。
　　比如某某新闻说控烟的，说烟草对癌症影响的——配图居然就是褚柏峰，评论里三不五时就有一个提醒大家图里这人做了什么的。
　　又比如传言国家将在沪上试点强制垃圾分类的，顶赞评论竟然是——“那摔进垃圾池的褚柏峰应该是个什么垃圾？”第二高赞评论也差不多：“被褚柏峰烧了一半的垃圾堆，又是什么垃圾？”
　　再比如关于他吃软饭翻红，比如他早年偶像剧的浮夸表演，比如各大古老论坛上传出来的，他的各种陈年老料——全都被一一翻出来，微博、微信、浏览器快速新闻、头条……总之是无处不在。
　　啪！
　　满满都是烟头的水晶烟灰缸砸在了地上。
　　“干嘛啊你？”褚柏峰的妻子，陶虹婧，不慢地看他一眼：“有什么火气啊你到底，搞得一屋子都是烟味，还有这地毯，还能用么？”
　　“你别来烦我。”
　　“我烦你？褚柏峰，你看看你一天天的，现在还有个人样么？”
　　火气蹭一下爆了，褚柏峰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我没有个人样，那你去找个有人样的呀，嫌我没本事，我也不是第一天没本事啊，我本来就是个吃软饭的，我有本事还用得着吃软饭么？”
　　陶虹婧强自忍耐下来，软饭这个梗，确实是他们家最敏感的词儿。
　　她也不收拾，直接回房间了，褚柏峰看着她背影，气的直打转，又把果篮推地上去了，苹果梨子滚了一地。
　　“肯定是季铭，这个小赤佬。”褚柏峰转了几圈，给杨伟申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才发动。
　　杨伟申还在考虑呢，加上《通天劫》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手上也积攒了大量别的艺人的事儿，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围着褚柏峰吧，就推了两句，应付了一下，就挂了电话——正是敏感之极的褚柏峰，差点把手机也给砸了。
　　全世界都看不上我！
　　当然不是，还是有人能够看上褚柏峰的——他《通天劫》前一部偶像剧的女配，一个多年不红的老姑娘，拍戏的时候就对他很殷勤。这也很正常，在电视剧圈，尤其是偶像剧，褚柏峰还是有面儿的，这种万年不红想要靠上来弄点资源，再正常不过。但是当时他跟陶虹婧关系正好，杨伟申也在帮他转型电影咖，他就克制下来，不会因小失大。
　　但是这会儿当对方再找上来，软语温言地安慰他，说网上那都是胡说八道，他们合作过，她最知道褚柏峰是个什么样的人，温柔和气，又帅又年轻，完全看不出年龄来，还有远超那些小鲜肉的演技，真是太让她敬佩了。
　　什么叫神仙时机，这就是，当褚柏峰约她见面的时候，对面顿了好一会儿才回话，显然自己都没想到，这回舔的如此到位。
　　褚柏峰现在也是半个红人了，只是他还没有自觉，加上杨伟申也不在身边，就一个小助理帮忙，还让他下了封口令，谁也不许说——于是很自然的，很理所当然的。
　　被拍到了！
　　此时，大洋彼岸，季铭压轴登上李宁大秀，在欧美时尚领域，初试啼声。
　　……
　　“《红毯》把你选为top5造型之一，唯一的一位亚洲人。”杨如意兴致昂扬地竖起一个指头，她是真没想到。毕竟李宁是个运动潮牌啊，一向不怎么入这些时尚人士的眼，但可能是季铭太突出了？权威《红毯》杂志，竟然从第二日秀场几百名模特中，将压轴李宁的季铭选了出来，放在不上不下的第三名。
　　跟一众国际超模并列。
　　季铭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完全是不依赖锦鲤——他太高兴了，无可否认，能够在没有许愿任务的前提下，获得这种肯定，实在是非常非常地爽。
　　“你看，这是他们的评论。”杨如意很贴心，尽管她知道季铭英语不错，但还是翻译了过来。
　　“季铭，中国演员、超级模特，李宁的全球品牌代言人……”


第0306章 你倒霉时我风光
　　“……他曾经出演了中国最知名的一些戏剧作品，尤为值得一提的是，曾经在奥斯卡豪揽9项提名的《末代皇帝》，它的中国话剧版本，也将由他出演清的末代皇帝……同时他还是一位非常有人气的流量巨星，在中国社交媒体微博上拥有数千万人粉丝，在Tiktok的中国版抖音上，也拥有数千万粉丝……
　　这位中国流行巨星的时尚表现，显然让人惊喜，他将本季的流行元素——黄色，红色、蓝色这些鲜亮的拼接色穿的令人耳目一新，青春而不浮躁，稳重而迷人的气质，更让其将整套造型演绎的极为出色，这让他成为了时装周第二天的T台上，非常受人关注的一位亚裔焦点，进入本日最佳表演top3行列。”
　　这位《红毯》的时装周特刊，其实很受关注，尤其是来自英文世界之外的客人——因为语言和文化的限制，他们事实上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而选择几个有代表性的渠道，就理所当然，比如官方发布的通告，比如各个品牌和设计师的客人名单，比如一些时尚博主、时装刊物总编的发言，当然，也包括《红毯》这份场刊。
　　所以季铭的入选让英文世界的读者们，稍微被这位亚裔偶像给吸引了一下——但是在亚洲人那里，就是一个殊荣了。
　　其实说起来也有点丧气，但也没办法，谁让是你远渡重洋来纽约，去巴黎呢，而不是对方到沪上，到港城等等。
　　微博时尚的编辑刘畅然，就是一位常年跑外场的时尚线记者，《红毯》出刊她当然不会错过。
　　拿到手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就瞪得老大了。
　　因为季铭就在封面上。
　　当先是一位英国模特，她的两边是一位非裔女模特，然后季铭——非常ZZ正确。
　　但是刘畅然不会这么想，她很资深，她也看过很多期《红毯》场刊，这份刊物没有那么古板，非得将那些额外的东西放进来。所以这个封面，是按照专业——至少是《红毯》编辑们的专业来安排的。
　　换而言之，季铭果然位列几百个T台模特的TOP3了。
　　“我的天哪。”
　　“怎么了？畅姐？”
　　“你看，”刘畅然抖了抖手上的杂志，向同事展示了一下封面，然后迅速翻开了内页：“赶紧写报道，快，我翻译大概内容给你。”
　　同事也是眼睛一瞪，迅速反应过来——季铭！《红毯》封面！top3！火了！光荣！
　　关键词儿跟跳跳糖似的，一个一个从脑子里跳出来。
　　“纽约时装周前线报导：在时装周次日，季铭登上场刊《红毯》的封面，入选当日最佳造型表现的top3，这是第一位登上该场刊封面的中国男明星。评论称……大家觉得季铭为代言品牌走台的这个造型如何呢？”
　　刘畅然钻过来看了一遍，修了几个词语。
　　将“场刊”改成了“权威场刊”，然后想了想，将“中国男明星”改为“亚洲男明星”，接着又把评论里可以翻译的更为惊人的几个词改了，然后审视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了。
　　啧，同事不得不佩服，这就是老手啊，刘畅然一改之后，整个报导肯定更能够激发出某一部分人的自豪感了。
　　……
　　此时，国内。
　　微博上已经一片腥风血雨。
　　“褚柏峰夜会林庭妃，共度八小时。”
　　虽然一个是半过气的老咖，一个是四线小明星，但是再加上褚柏峰的老婆陶虹婧，再加上褚柏峰最近连番出包的记忆惯性，还是将热搜后面的“新”，变成了“热”，又变成了“沸”，接着终于磨磨蹭蹭到了“爆”，这意味着千万级的热度指数。
　　吃瓜群众果然很闲。
　　“天哪，渣男。”
　　“软饭男变渣男，陶虹婧真是哭瞎了眼。”
　　“真是不懂啊，这个姓林的一副劣质网红的样子，褚柏峰到底是图什么的？”
　　——“说不定人家温柔小意呢。电视剧里不都是那么演的么？家里的老婆强势又优秀，于是软饭男们为了寻求心灵上的满足感，就出去找垃圾吃。”
　　——“噗，垃圾。是不是还要质问老婆：你把我当过你的丈夫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我也是一个男人，我也有我的自尊。是的，庭妃是不如你优秀，不如你漂亮，但她起码知道怎么做一个女人！你一辈子也学不会！”
　　——“卧槽啊，楼上的快别说了，光是你这几句台词，我都快气炸了。”
　　——“哈哈哈，资深国产伦理剧爱好者，牛批。”
　　“陶虹婧多好的人，人一个当红女演员嫁给你个白眼狼，帮你重新翻红事业，居然还被你背叛，这年头真是渣男遍地走。”
　　各大媒体也是群蝇逐臭一般围过来。
　　“知名演员褚柏峰被拍摄到和陌生女子共度一夜，动作极其亲密。据网友判断，该女子可能是和褚柏峰合作《爱你爱你一万年》的女演员林庭妃。目前双方经纪人都未回应该绯闻，褚柏峰妻子陶虹婧目前也在京城休息，并没有拍摄工作，到目前也联系不上。”
　　——“渣男贱女，去联系人家陶虹婧干什么？”
　　——“去死去死。”
　　——“封杀封杀吧，留着干嘛这种人。”
　　网上的舆论，基本上没有一句是正向的。
　　褚柏峰家。
　　杨伟申，褚柏峰，他的助理小眼睛，陶虹婧，陶虹婧的经纪人林红，以及助理小鼻子和小嘴巴，一共七个人，对桌而坐，一片死寂。
　　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个小时，足够他们都坐下来了。
　　杨伟申一脸淡漠，他已经发过火了，说“季铭说你老过气货真是太客气了”。
　　“事已至此，小陶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没有资格管，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们一句，目前褚柏峰身上的几份合同，违约金超过5000万，这笔钱肯定是要从你们的共同财产支出的——所以现在，尽可能的降低影响，减少损失，符合你的利益。”
　　他要让陶虹婧尽可能的冷静下来，这也几乎是类似事件里，所有经纪人会做的第一件事。
　　倘若当事人闹出来，那就完了。
　　杨伟申虽然说的是小陶，但眼神是看向林红的，他们都是资深经纪人，足够冷静——而且终究事不关己。
　　“我——”褚柏峰说了一个字。
　　“闭嘴。”杨伟申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上面是热搜界面：“看看第一个是谁，看看那个沸字刺不刺眼，然后闭嘴。”
　　褚柏峰张了张嘴，一脸通红：“季，季铭？红毯？”
　　怎么会是季铭，什么红毯？难道我如此倒霉的时候，他正在红毯上风光无限？褚柏峰有一种深切的荒谬感，他突然意识到，似乎他的倒霉，最早就是从他们算计季铭开始的？


第0307章 个人潮牌
　　“什么季铭？”
　　杨伟申皱着眉头把手机收回来，一看，果然，此时另一个“爆”级别的热搜上来了——季铭，红毯。
　　他张了张嘴，有些莫名，他上次看微博，也就两个小时，怎么会这么快？
　　点进去之后是狂欢的粉丝、营销号、时尚大V、媒体……大家谈的都是同一件事。
　　季铭作为亚洲第一个登上《红毯》纽约时装周场刊的男模特，或者说男明星。本身男性就比较难上去，男模相对于女模特，也一直弱势群体，更遑论是欧美时尚届的边缘地带亚洲，所以第一个压轴男明星的头衔，从这个角度来说，牛也真是牛，样本少也确实是少，
　　不过大家才不管呢。
　　“季铭的帅气这一次又提高了一个度啊，真的奇怪，其他的帅哥好像多看几遍之后也就适应了，没那么惊艳了，而季铭却是相反，每一次见都有新的惊奇——迪奥之夜那回，就让人觉得这个男明星不仅帅，还有超模的素质，这一回我们又发现，这个超模不仅素质高，而且还具有一个超级演员的独特魅力，那一双眼睛，真的让我一时想起梁影帝来。”
　　“啊啊啊啊我不管啊，我只为这个寸头造型狂野！！”
　　“怎么会这么帅啊，妈呀，都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季铭简直是个标准件了，应该放到科技馆里去。”
　　“路人说一句，这真的是我见过最帅的一个寸头了，上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是二十九岁的贝克汉姆啊！！”
　　“气质截然不同了，哎呀。”
　　杨伟申木着一张脸从这条微博里退出来，往下一拉。
　　“明星跨足时尚新尝试！”
　　“效仿侃爷，季铭联合李宁创建个人品牌。”
　　“铭！Ming！季铭推出个人品牌，讲和中国李宁联合运营。”
　　这一波的爆炸，让杨伟申有点刺疼，他原本心里有点怀疑，为啥上个《红毯》就能爆——即便季铭的粉丝饿了太久，季铭陡然一帅叫她们情难自禁，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强到爆的程度。
　　爆可是检验一个热门事件的次终极标准——最后一个标准，当然是弄垮微博的服务器。
　　可是现在加上这个“Ming”的品牌，就可以理解了。
　　椰子鞋知道吧？
　　抖音上有一条声音“最讨厌男生的穿着，短裤长袖椰子鞋”——说这个话的女孩子未免个人化了一点，只是到底能够说明即便在国内，这个由好莱坞明星出品的鞋类品牌究竟有多火，那是非常的火爆。
　　Yeezy鞋就是好莱坞说唱歌手坎耶·维斯特，联合运动品牌两大巨头之一的阿迪，推出的个人潮牌。
　　这跟品牌的年营收超过10亿美金，绝非国内那些兼职淘宝店主的明星可以相比的，无论是规模还是逼格——当然，季铭也别妄想能走到这个程度，至少短期内不太可能。
　　但是中国李宁作为国内的强势运动品牌，跟季铭的这次合作，也已经初具雏形。
　　“季铭和前奥运冠军、李宁老板李宁，在纽约时装周中国日活动中，签约了合作协议，双方将此前的代言合同，转化为此次共同创建‘铭Ming’品牌的协议。李宁表示，季铭对时尚的理解，有别于追求潮流元素这一普遍模式，而是有独属于自己的特别理解，此次我们使用‘铭’来作为品牌名称，一方面是代表季铭先生个人的特质，另一方面也参考到青铜铭文这一传统文化符号，代表经典、艺术、时光以及复兴。我们认为这一品牌定位，和季铭先生在艺术领域的追求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季铭分享了自己对于时尚的理解，并表示非常荣幸能够和中国李宁展开新合作，双方很幸运的在时尚上有类似的观点，所以得以达成合作——铭MIng并不追求规模，将以做出经典鞋款为最高宗旨，希望大家能够期待……”
　　粉丝的评论接近癫狂。
　　“必须出女款！！”
　　“赶紧给我出！给我卖的死贵！！”
　　“给我限量卖，老娘要穿出去秀死她们那些小蹄子。”
　　“牛批（破音）！！！”
　　“弱弱地说一句，季铭也有男粉的。”
　　——“保护我方男粉，请问上下？”
　　——“……直。”
　　——“好的，小受粉。”
　　“咳咳，我也弱弱地说一下，作为男生，很期待这个新潮牌的诞生。”
　　——“老弟有眼光，姐给你爆灯。”
　　——“老弟有没有女朋友，姐这里有一大把给你介绍。”
　　——“老弟别担心，不喜欢女的没关系，上面那个假直男，也是可以的。”
　　粉丝简直乐颠儿。
　　这一回去纽约时装周，她们原本只是想要再看一次帅帅的季铭而已，结果他就登上了权威场刊封面，随随便便搞了个亚洲第一。原本以为这风头已经够强了，谁能想得到，他居然和中国李宁又来了个联名品牌，逼格简直比代言了耐克还要高去三座山。
　　能把一个国产品牌做到这个逼格，必须要给季铭团队加鸡腿。
　　当初对这个合作不满意的粉丝，也心甘情愿跳出来自己打脸。
　　“我自己来！我有眼无珠，季铭赛高！团队赛高！如意姐牛皮！冉冉姐牛皮！小凡凡虽然是新来的，也牛皮！！”
　　爆炸般的热度，仿佛一条巨龙出海，将整个娱乐场搅动的沸反盈天，也告诉所有人，季铭这位低调的顶级流量实力派，究竟能量几何？热度几何？价值几何？
　　高！
　　好几层楼那么高！
　　杨伟申终于忍住了自己的羡慕，真特娘的羡慕啊，周西宴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不过听说季铭的合约也不剩多久了。
　　“杨哥，他这么热，是不是等于帮我压了那事的热度？”
　　*
　　“帮他压热度？”杨如意都可以邪魅一笑了，觉得林冉太年轻：“这种事儿既然发生了，我们要是错过，岂不是都是吃白饭的。你觉得他们现在看着季铭的火爆，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是不是特别想死？”
　　“……应该吧。”
　　如意姐你好坏哦。
　　“褚柏峰这种事情，最好的死法绝不是一直顶在热搜上，搞得大家都没兴趣了，反而对他好——毕竟这基本上就是半个娱乐圈死刑了，大家要是漠视他，会给他很大的处理余地。”
　　“那最好的死法是什么？”
　　“当然是凌迟了。”杨如意有点冷酷：“等季铭这一波热度下去，明天我们再帮褚柏峰炒一波，把什么消防啊，垃圾啊，都给他翻一翻，还有当年他跟陶虹婧结婚的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点一点地给他好好做一次热搜推广——根本都用不着花多少钱。嘿，季铭这一爆，大幅度削弱了网友对褚柏峰事件的印象，等明天热搜再上来，大家还是觉得很新鲜，很愿意参与。
　　就这么一点点钝刀子割肉，不断地给更多的人看到，叫他一臭到底，再无翻身余地。”
　　霸气。
　　也是此前他们触及季铭身世的动作，过于下三滥，让杨如意这种绵软性子都觉得必须杀之而后快。
　　林冉跟唐凡对视一眼。
　　以后不能得罪杨姐！
　　*
　　杨伟申听褚柏峰问出来这话，心里有点荒谬，自己捧的就是这么个货色。
　　哪怕他不知道杨如意会动手，也确定这次事件之后，褚柏峰已经是个废人——或许还能去幕后混混，演个什么剧场之类的。然后等着等着哪一天复出的尝试，没有被网友打回去，才有可能站起来有口饭吃。
　　对了，还得跟陶虹婧把事情给处理妥当，那是所有可能性的前提。
　　“林红你怎么说？”
　　林红一直不太看得上褚柏峰，只是当年陶虹婧急切地想要定下来，褚柏峰又小意追求，才成了这段孽缘。不过纵然她不喜欢，杨伟申说的也还是有道理的。
　　“这个时候，我们肯定不会落井下石。”
　　“褚柏峰，我们两个聊一聊。”
　　一直默默无声的陶虹婧，突然打断了林红，看向褚柏峰，一脸恍惚。
　　杨伟申眼睛一亮，赶紧瞪着褚柏峰：“行，那你们进房去说，我们等着。”
　　“虹婧——”
　　“红姐我自己来处理。”
　　林红叹息一声。
　　她也看见了杨伟申眼睛发亮的样子，她完全知道杨伟申打的什么主意。陶虹婧不落井下石追究，那是一重情形，但是如果陶虹婧愿意配合褚柏峰解套——“我相信他”“我希望我们家庭的事情能自己处理”“无论如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如此等等，那褚柏峰应该还不至于完全死透。
　　毕竟讲得不好听一点，狗仔又没拍到最重要的那部分，只要陶虹婧愿意配合，硬是抵赖过去，虽然还是会被网友弄个半废，但到底不是实锤，搞不好还真能把这盘棋盘活了。
　　杨伟申看着房间的们，心里的算盘子狂打。
　　“林红——”
　　“别叫我，虹婧要怎么做我是能支持她，但想要我帮你去说服她，想也别想。我知道你杨哥辩才无碍，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
　　杨伟申一时也没办法，只有把希望先寄托在里头那两位上，但愿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冰释前嫌。
　　而房间里，陶虹婧正在施展毕生最强大的演技——出演一个仍然对出轨老公抱有希望的老婆。


第0308章 山下的女人
　　房间。
　　褚柏峰和陶虹婧。
　　灯光昏暗，寂静，偶尔有不知名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女人坐在床沿，床单是藏青色的，棉质。
　　“虹婧，我——”男人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了，”女人打断了他，并沉默了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露出苦笑的样子：“柏峰，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决定结婚的时候么？我那时候想有一个男人愿意对我好，愿意承诺一生照顾我，我就愿意嫁给他。哪怕事业上会受到影响，哪怕很多人很多人都不支持——真的是很多人啊，我父母，我的朋友，红姐，呵，好像我身边都没有人支持。”
　　男人握拳放在膝头的手，摊开来，覆在脸上，声音有些混沌，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一些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柏峰其实我没有那么怪你。”
　　女人说了一句让男人极为吃惊的话来，他骤然抬起头来，看向刚才一直不敢去直视的女人，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上确认出来，她说的是真的么？她真的并没有那么怪他么？
　　女人看着他的样子，站起身来，走到沙发的边上，在边沿扶手坐下来，牵过他的手，轻轻的，但又有力的按了按。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受到各种各样的攻击，在咱们这种文化里，你心里的压力有多大我都知道，本来我应该做一点什么，可是我没有。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没有，你，你很好，都是我——”
　　男人真的哽咽了，他握住女人的手，急切地想要安慰她，想要表达自己内心歉疚的想法。
　　“你听我说，”女人看着男人水光粼粼的眼睛：“尤其最近一段时间，从你开车出事以来，各种意外，祸不单行。这个时候，这个你最困难的时候，作为你的妻子，我本来应该是给你最大的关怀，最大的包容，最大的支持，最大的理解的人，可是我没有做好。我还在跟你吵架，跟你闹别扭，如果不是这样，你跟那个女人认识这么久，也不会到今天才跨出那一步。
　　是我们的家庭不能给你安慰，你才走出了那一步，才放弃了这个家庭。”
　　男人只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心声，他并不爱林庭妃，他并不迷恋外面的女人，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在这个时刻关心他，信赖他，安慰他的女人而已。在内心里，他并不认为自己出轨了，他本该在家庭中得到的这些，家庭没有给到他，他才不得不出去寻找——不然难道要他苦苦忍受么？
　　但他毕竟做出了不为道德所容的事情。
　　他眼前这个女人，一直强势，甚至霸道的女人，能够在这个时候理解他，真的让男人有些动容，甚至是感激涕零了。
　　是他对不起她。
　　女人抽回了自己的手，轻轻抹去垂下的泪滴，仰头，似乎不想让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平稳了情绪，才长出一口气：“唉，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我们都老了，儿孙满堂了，想起来当初，我走在你的前头，最后的时候，我给你道个歉，说老头儿，这辈子你受委屈了，我脾气不好，都是你一直让着我，下辈子要是还有缘分，就轮着我来让着你，照顾你了，你下辈子一定要记得找我讨债呀。”
　　啊！
　　男人终于忍不住嚎啕了起来。
　　房间外有了一些动静，但很快沉寂下去，就听到有细细碎碎的男人声音“让他们自己处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别急”之类的。
　　“虹婧，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一次，我跟你发誓，如果我再对不起，就让我不得好死！我发誓，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男人哭的一脸涕泪横流，简直无法看了。
　　但女人还是看着他，甚至是温柔的，她抽了一张纸巾，轻轻给他擦了擦。
　　男人拥上女人，一边哭泣，一边恳求，女人只是不说话，渐渐地，她也哭泣起来，那种细碎的，带着伤心欲绝的，带着恋恋不舍的哭泣，让男人的心酸成了一小把。
　　他只有不停的说“对不起”。
　　挂钟滴答滴答，仿佛往日的欢喜，都乘着这滴答的时光而来。
　　“褚柏峰，”女人终于带着决绝：“我原谅你这一次，如果还有下一回，我就先杀了你，然后自杀！”
　　两人于是抱头，嚎啕大哭。
　　直到屋外的人开始不耐地走动起来，两个人才重新站起身来，拿了纸巾抹去半干的泪水。
　　女人起身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些纸张卡本盒子来：“这次不管怎么样，影视剧那边还好说，没有条款。但是你那几个代言，肯定是会找你们公司索赔的。杨伟申总不可能同意他自己出钱。喏，这是家里能换钱的东西，存单、房本，股票凭证，还有我的一些珠宝，咱们得先把这一难度过去吧。”
　　男人的泪水又滚滚而落。
　　“以后我要跟你租房子住了，你要是再对不住我——唉，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认命了。”
　　“不会的，不会的。”
　　男人看着那一堆东西，有点愣怔，他想到女人说的杨伟申，那么现实的一个人，想到舆论汹汹，不知道他自己复起何时，以后要怎么生活，难道真的去租房么？
　　不行，就算他自己可以，也不能让虹婧吃这个哭，不然他枉为男人。
　　男人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似乎这一辈子都没有转的这么快过，他要给自己的痴心女人一条路，也要给自己一条路。
　　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虹婧，我们可以先离婚，然后——”
　　……
　　褚柏峰和陶虹婧家的客厅，杨伟申、林红，还有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已经等了几个小时。
　　不过这会儿热搜上，季铭正在翻江倒海，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着。
　　他们听到褚柏峰嚎啕大哭，林红忍不住想要进去，可是被杨伟申拦了下来——都说女人哭是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嘛，但男人哭才是真法宝，因为女人心软，尤其是还有情的女人，这个时候就是关键，能不动打动陶虹婧，也许就在这一哭。
　　他觉得褚柏峰蠢了一个多月，终于聪明了一回。
　　果然，很快外面的人就听到里头两个人一起哭的声音。
　　抱头痛哭，那就是和解的征兆。
　　看着林红僵硬冷淡的神色，杨伟申只觉得心里终于松了一点，有点活着的感觉了。
　　嘎吱。
　　房门打开了。
　　“你们三个先回家吧。”褚柏峰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先把五官助理们给赶走。
　　五官助理早就想走了，尤其是褚柏峰那个小眼睛，褚柏峰已经狗带了，要么给他涨工资养着，要么他就要跳槽走人了，这会儿无非是——还有一个月工资没结。
　　客厅只剩下四个人。
　　褚柏峰把事儿说了：“虹婧愿意帮我说话。”
　　杨伟申一口气吐出去三米远，林红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小陶，谢谢你。”
　　陶虹婧默默摇头。
　　“我跟虹婧决定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
　　啊？
　　“你说什么？”
　　褚柏峰看着杨伟申，旁边陶虹婧透过衣服传过来的温度，如此分明，给了他莫大勇气：“我跟虹婧会先离婚，我不能让她跟我一起臭了，现在网上的人，如果她不站出来表态，或者没有任何行动，肯定是连她一起骂的。而且只有我们离婚之后，她才有立场帮我说话，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也是人之常情。”
　　“……”
　　杨伟申隐隐约约抓到一点什么，可是他还没有想透彻，只能继续听褚柏峰说话。
　　“虹婧这么多年走到现在的程度，不容易。这一回我既然是栽了，很多该付出的代价都要付出，如果她也被打击到，没了工作，没了收入，以后怎么办？”
　　“……所以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俩的离婚协议上，请杨哥作为第三方签个字，我跟公司之间的一切现在和未来的债务，都无关虹婧，仅仅是我的个人债务。”
　　哦豁。
　　杨伟申这种老鸟，到现在还明白，就可以去死了。
　　“褚柏峰，你想什么呢？你马上要赔几千万，现在跟小陶离婚，把钱都给她，然后让公司帮你背债？你们还是吃香喝辣？还要我签字？你觉得有可能么？我看着像个傻子么？我还告诉你，这叫以合法方式恶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我要是不签字，法院绝对不会支持你们！你想也别想。”
　　褚柏峰一脸淡漠。
　　“杨哥，您肯定不是傻子，您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可是就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我不敢信你这一次会尽力拉我上来，赔钱算什么？能赚更多，赔了就赔了，无非是吃个亏，但我要是再也站不起来，这笔钱又赔干净了，杨哥我问你，以后我们夫妻俩，我们俩的孩子、父母，喝西北风么？”
　　“你问我？褚柏峰，是你自己管不住那二两肉，不是我害你，你搞明白没有？”
　　“我很明白，我只知道，现在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你把我拉起来，无论我欠你多少，以后都有还完的一天，你不把我拉起来，这笔债，就是你的报应。”
　　这一连串目不暇接的操作，让林红张口结舌，她看了一眼低眉顺目的陶虹婧，有些哑然。
　　杨伟申快被气疯了。
　　“褚柏峰你是不是傻了？我现在一撒手，该是你赔的钱你一分也不会少，而且你一定再也没有机会，懂么？你威胁我？威胁的着我么？”
　　“怎么威胁不着？”褚柏峰突然一笑：“来，现在轮到你看看热搜榜第一是谁了。”
　　依然是季铭。
　　“季铭，Ming”！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要拿人家单亲家庭这种事情出来做文章，黑他，诋毁他，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如果让人知道了，会怎么样？”褚柏峰一抬手：“别说我没证据，我们俩聊了这么多微信，我不需要更多的证据。还有之前的《视界》，还有你全盘的计划——你相不相信，《通天劫》会死的不能再死，即便换了演员，也不会有意义。”
　　杨伟申张着嘴，晃了几下头，几乎想要掐死这个白眼狼。
　　如果这一切被公开了，会怎么样？
　　如果褚柏峰还有更多的料，会怎么样？
　　首先《通天劫》一定会跟他割席，除非他也鱼死网破，把练海成一道拉下来，大家一起死透。他不可能那么做的，他舍不得死。
　　然后跟季铭的矛盾将彻底公开。
　　对方的报复将会更加直接，毫不顾忌，理所当然。
　　杨伟申公司的艺人，他们参与的项目，会有多少被针对？关键是，会有多大的损失？未必会比褚柏峰赔的少，重要的是，季铭庞大的粉丝群体，无法忽视的影响力，将为他在艺人经纪领域的工作，带来致命的影响。
　　最后，违法么？
　　褚柏峰手里有他违法的证据么？
　　他不确定。
　　杨伟申闭了闭眼睛：“好，你厉害，真厉害。”
　　“都是跟您学的，世界上只有利益一致才是朋友，我只是想要跟您利益一致而已，我好您也好，我不好您也受累。”
　　果然是个好学生。
　　杨伟申深吸一口气：“我不可能同意你把所有钱都转移出去。”
　　“我们手上有差不多400多万的龙城影视股票，离婚时会留给我。也算是加一道保险，《通天劫》能成，龙城股票就会涨，到时候这笔钱自然就不少了——相信您也好，练总也好，都会更愿意看到《通天劫》能有个好结果。”
　　环环相扣啊。
　　杨伟申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聪明的褚柏峰，会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蠢事来——备受演员荼毒的龙城影视，当时选择褚柏峰演《通天劫》，是对他做过很多调查的，确认他不会触发红线，才最终达成合作协议。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杨伟申都觉得是不是龙城太倒霉了，谁来谁死，才会让干干净净的褚柏峰，居然会出轨——还一次被抓。
　　“不行——”
　　“我们没有要跟你商量，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决定，要么一拍两散，大家一起死，要么就劳您费费心，大家一起活。”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客厅。
　　“……好。”杨伟申盯着褚柏峰，点头，一直点头：“好，可以，这一把我输了，我认。”
　　“那明天就再麻烦您了，对了，舆情后续的处置，也还要麻烦您。”
　　“……”
　　无言以对。
　　杨伟申离开之后，褚柏峰有点恍惚，他还没有跟杨伟申这么针锋相对过：“红姐，今晚麻烦你陪一下虹婧，我出去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有人帮得上忙的。”
　　林红也对褚柏峰刮目相看了，点头应下。
　　啪嗒，门关上，脚步声走远。
　　“红姐，你找个中人联系一下林庭妃，跟她说，反正她已经臭了，如果她愿意在对的时候出来承认跟褚柏峰搞上了，离婚之后，我可以帮她说句话，毕竟这个圈里小三又不是她一个，出轨的也不是她，未必没有机会继续在圈里待着，说不定就因祸得福了呢，呵呵。”
　　陶虹婧眼神幽深坚定，不复方才的茫然。
　　“……好。”
　　“哦对了，递话给喜田，把他们那点破事告诉季铭那边一声，真下作。”陶虹婧也还是今天才听说他们要利用季铭单亲这个事儿。
　　“知道了。”


第0309章 养猪过年
　　家里只剩下陶虹婧一个人，她理了理鬓角，靠在沙发上。
　　褚柏峰并不知道，他们俩当初会在一起，陶虹婧顶着那么多人的非议和不看好，却还是选择了他。原因并不是她所说的，动了感情，或者被他感动，理由很简单，她希望找一个比她弱的老公，她希望在家庭里不必担心会被暴力，被欺侮——可惜，她这会儿才知道太天真了。
　　渣男不会因为他菜，就不渣了，他只会既菜且渣。就跟丑哔一样，该打野食儿，他们是一点也不会犹豫的。
　　所以当她知道褚柏峰跟林庭妃的事儿之后，第一时间，第一秒钟，第一个念头，她就已经决定——要把褚柏峰给弄臭弄倒，弄得身败名裂，人财两失。
　　她做到了。
　　“果然演戏还是要有生活阅历啊，呵。”陶虹婧觉得自己以后演婆妈剧一定会更加得心应手的，类似《双面胶》那种，毕竟她刚才的演技，已经绝对是电影级的了。
　　……
　　远在纽约的季铭，还并不知道自己全程参与了褚柏峰的离婚事件——不论是杨伟申给褚柏峰看他的热搜，还是褚柏峰给杨伟申看他的热搜，还是陶虹婧让林红给杨如意递话，或者是五官助理私下里嘀嘀咕咕“真是讽刺，想害人的还没出手就死透了，要被害的却风头跨过了太平洋，看来老天爷还真是有眼睛。”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么红也不是我的错啊。
　　你们吃散伙饭为什么要拿我当菜呢？嗯？
　　当杨如意把他们已经知道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候，季铭也只是点点头，不论陶虹婧以前就知道，还是现在就知道，是想要洗白，是想给褚柏峰找一个对手，或者仅仅是良心发现，其实都无关紧要了——季铭从来也不怕单亲这个东西被人知道，在尹宁、李姐姐，孙叔这些长辈的照顾下，他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幸福，也要优秀，所以父亲的早去只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而已，并不是他的什么原罪。
　　他恨的，始终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拿这个事情来作恶。
　　丧心病狂！
　　不堪为人！
　　所以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褚柏峰完了，但还有杨伟申不是么？还有《通天劫》不是么？还有龙城影视不是么？
　　得罪一头人形锦鲤有多可怕，你们是不知道啊，天真的人们。
　　“走吧？”
　　季铭站起来，看了一遍造型。
　　宝蓝色休闲西装，身前口袋上放了一只小小的钻石壁虎卡扣，里头的衬衣是垂坠感十足的印花材质，印着的是颇为抽象的极光元素色斑，鞋子是深棕色的。
　　很讲究的一身衣服。
　　“嗯哼。”
　　给镜子抛了个媚眼，打了个舌绷，季铭仰头理了理西装领子，出发。
　　昨天是纽约时装周特设的中国日，和国内的电商平台合作的，包括李宁在内的一些国内品牌集中展示自己——不过水准上，只能参差不齐吧。季铭也收到很多邀请，不管美国或者西方媒体是不是真的关注季铭，但在国内，季铭是毫无疑问的巨星人物。这些品牌到纽约来走一遭，也不是真的想要开拓美国市场，不过是有个逼格可以回国偏偏小朋友。
　　也不用季铭表态，当然也轮不着季铭表态，杨如意大姐就自觉自发地全给推了——嗯，作为一个经纪人，这也是她的权力。
　　所以季铭在中国日之后，纽约的行程，就只剩下LV和迪奥的两场秀要看了。这两家一直以来都跟季铭有合作，尤其最开始的时候，其实迪奥跟季铭差一点就达成代言合作了，只是太小气被季铭这边给否了。那之后，喜田在给季铭选择赞助品牌的时候，就比较持中了，除了迪奥之外，LV，巴宝莉，杰尼亚，菲拉格慕，季铭都穿过，其他的一些赞助品牌也都有联系。
　　倒是意外之喜，他也曾经在时尚评选当中，被誉为“罕有的能撑得住各大男士晚装品牌的男明星”——不同的男装往往拥有不一样的气质，比如纪梵希，肯定就更适合有一定阅历的男士。而迪奥Hommer就相对更加年轻，杰尼亚比较低调，菲拉格慕则显得优雅。但季铭每一次的造型，都能压住阵脚。
　　这也是他在时尚领域口碑卓著的关键原因，而不仅仅是他比例让人歆羡的身材。
　　他们要去的是LV的秀场，名人无数。
　　好莱坞的影星有好几位，詹妮弗·康纳利，艾玛·斯通……当然还有一些欧洲的明星，相对不那么有知名度。国内来说，季铭没见到熟人，当然都说得上话，湾岛的一位歌手，还有内地一个气质型的女演员，剩下就是他了。
　　官方头衔是“唯一受邀的亚洲男明星”。
　　走到秀场前的时候，季铭发现拍照的记者，果然比走李宁的时候多了很多——一方面关注的LV的本来就多，但是更大的原因，大概是《红毯》封面和昨天在中国日推出“Ming”个人潮牌的缘故。
　　包括纽约本地一些媒体，当然官方的社交媒体账号，都有报导，而且多少都蹭了一下yeezy和侃爷的热度——再加上中国李宁本身也有一些关注，各个因素加一块，让季铭今天需要被这么多媒体怼着拍。
　　不远处，有几个中国面孔的男女，似乎是模特。
　　“下血本了，请了不少老外。”一个男孩啧了一声，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或者是道德上的谴责？咳，别开玩笑了。
　　“请人怎么了，人家早就是一线了，总比那些野鸡明星好吧？”旁边的女孩瞪了男孩一眼：“你去请才是搞笑呢。”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更多还是羡慕。
　　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呀，也不必说明星了，就是大表姐，仙姑，摔一跤那几位超模，在秀场就绝对是关注无数了。
　　“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啊，雪尔，是吧？雪尔？你怎么了？”
　　谭雪尔看着不远处的季铭，这才多久啊，一年，说起来也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一群人来走中国李宁的秀，季铭当时也被模特老师骂的狗血淋头，不过他进步的确实很快。
　　另一位男模特喻晓，说让她抱季铭的大腿——但是人家没给机会，回去就删了微信没再联系了。
　　唉，是啊，怎么联系呢？
　　一个是给国内品牌走中国日，自娱自乐的小模，一个已经是LV官方本次秋冬秀场最重量级的男嘉宾。
　　“啊？”
　　“你想什么呢，叫你都听不见，是不是在想自己也被这么多人拍啊？哈哈。”
　　谭雪尔笑了笑，她还算好呢，那个喻晓，听说后来跟了个人，结果被骗了，渐渐就消失在这个圈子里了。她看了一眼旁边张狂的同伴们，突然起了个坏心眼：“我认识季铭，不过他可能不记得我了。”
　　“啊？怎么回事？”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去年我不是来走李宁的秀么？你们要是了解季铭，就知道他去年也还是一个走李宁秀的兼职模特呢，我们那会一起活动的，也一起来看各种秀。”
　　知道的一下反应过来，不知道的搜一下也都知道了。
　　“哇，太传奇了吧。”
　　去年还是一个兼职模特，今年已经能和李宁联合推出个人品牌了，坊间传言，季铭将从MIng的销售额里抽走15个点——卖一个亿，他就要拿走1500万啊，老天。
　　去年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小模，今年已经是媒体包围的巨星。
　　去年还是个挤后排用望远镜的小菜，今年已经是头排正中的重磅嘉宾。
　　谭雪尔还加了一条：“去年陈舒帮他介绍了《Vogue》的张宇，后来他就上了《Vogue》的内页，这两天又有封面要出了。今年，他坐的大概比《芭莎》的主编还要靠中间吧。”
　　大家羡慕的头都要掉了。
　　这是梦里都不敢有的发展路线啊，尤其《Vogue》和《芭莎》这两本期刊，对于模特来说，太刺激了。
　　“那你们现在没联系了啊？”
　　“就一起走过秀，能有什么联系，况且人家那之后就爆红了，没再当过模特了。”谭雪尔难掩遗憾，今时今日的季铭，要拉拔她一把，真的是吹口气的功夫。
　　命里没有。
　　她看着那些眼睛放光的同伴，不知道他们有了如此高的，高到不切实际的期待之后，对于残酷的现实还能不能接受呢？然后自甘堕落？然后备受打击，一蹶不振？呵，我的命不够好，就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了。
　　嗤。
　　季铭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今天的行程是非常格式化的——媒体拍照，然后入场，跟LV的老板和设计师合影“热聊”，接着坐下看秀，顺便和旁边的同行寒暄，看完秀之后，还要跟火鸟时尚的编辑访谈，微博时尚还有拍照，接着是《芭莎》主编做东的晚宴，顺便敲下一期《芭莎男士》的封面，以及一期《时尚先生》的封面。
　　叫人口水都要滴下来那种敲定速度。
　　季铭发现自从上了《Vogue》的封面之后，国内的时尚期刊似乎都没有那么难上了，加之它他本身就是总在潮头的人物，无论从时尚品味，从个人关注，从影响力，从咖位和战绩，似乎这些时尚主编们，都找不到理由来拒绝他。
　　啧。
　　最后还抽了半天时间去逛了逛第五大街，当然也没买什么，之前已经买了几个LV的新款包包，是LV那边的工作人员直接处理的，到时候他们直接给送国内，是送尹宁她们四位的创业礼物——至于初晴，这位大姐来之前就跟他说了，不要包！
　　“我还没到要拎奢侈品的年纪，”初晴是很认真的：“我也没法想象自己拎一个LV的样子！！”
　　哈，于是季铭机智地给她买了一条丝巾。
　　接着回国。
　　然后季铭的粉丝们，看到机拍图的时候，擦了擦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又是李宁！！
　　摔！！
　　“好了，各位姐妹，梦已经醒来，美好已经结束，我们要迎接现实，迎接挑战，迎接这个残酷的世界——穿LV的季铭，穿迪奥的季铭，帅炸的季铭，迷人的季铭，已经通通离我们而去。留下的，只有李宁的季铭，运动衣的季铭，中戏羽绒服的季铭，人生，何其无趣。”
　　——“姐妹不要这样丧气，我们还可以靠着时装周的粮食苟延残喘着，一直等到下一次日出的到来。”
　　——“是的，我们就是非洲肺鱼，哪怕在旱季也可以生存，等到雨季来临，我们将继续活蹦乱跳。”
　　——“让我们不要气馁，不要绝望，光明就在前方。”
　　——“准备度过这黑暗吧，我们终将胜利。”
　　——“哈哈哈哈上面的也太好笑了吧，所以我们的名字，要正式确定为非洲肺鱼了么？好难听呀。”
　　“我说主页上的这些戏精解解们，能不能不要演了？季铭过两天就要参加企鹅的年度影视计划大会了，《遇仙降》就要揭开帷幕，《流浪地球》也要发布定妆照。然后再过半个月就是粉丝会了！！！你们还担心没有帅帅的哥哥可以看么？啊？告诉我，在这万众期待的时刻，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应该怎么做？”
　　——“好好养生！！”
　　——“上面+1，hahaha，毕竟活得久啥都有。”
　　——“真是要被你们笑死了，太飘了吧，肯定这几天给你们惯的。以前穷日子过那么久，也没有这么嘚瑟。”
　　那确实是非常嘚瑟啊，3月以来，季铭的粉丝真是太开心了，时装周的行程结束根本不算什么，接下来就是企鹅影视的活动，然后是《Vogue》出刊，接着就是音乐会录制，最后就是粉丝会……再过那么一段时间，可能就是人艺《末代皇帝》的巡演，然后是《遇仙降》上映？是《流浪地球》上映？
　　哇，幸福。
　　……
　　在回到中戏之前，季铭先去了一趟公司，杨如意梳理了一下褚柏峰杨伟申这一波的操作。
　　在喜田的推动下，褚柏峰可以说花样上热搜，把一朵出轨渣男的印象烙在了很多人心上，新仇旧恨，算是一举把褚柏峰给打趴下了。杨伟申公司发了声明，宣布暂停其一切工作，《通天劫》剧组则还在装死——不装不行啊，要换一个人，哪怕用AI换脸，也肯定有大量实拍需要重新来，那又是千万级的投入。
　　重要的是制作时间、宣传时间大幅度延后，他们要赶在春节档上，如果六月份之前不拍完，就非常难办了。
　　当然，对于练海成和龙城影视来说，网友的反应还不是最重要的，他们现在必须跟相关部门求证——褚柏峰这个情况，他的戏还能不能上。可惜，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确凿答复，既不是说一定上不了，也不敢说完全没问题。
　　挂在那儿了。
　　太难受了。
　　练海成难受着，然后看见季铭跟不要钱似的上热搜，就更难受了，杨伟申的那个计划并没有随着褚柏峰一起死掉，但这个当口，他们得期待着季铭不来找他们麻烦，事实上期待也是白搞，喜田一直在搞动作，那么多稿子里，只要有褚柏峰的事情，就有《通天劫》的名字，跟孪生似的。
　　而且他们还想着能够不用换人，过了大半年，也许大家都忘的差不多了——陶虹婧不是愿意替褚柏峰说话么？说不好就混过去了。但要是季铭不愿意，谁知道在话剧界已经成气候的这个年轻人，会不会成为压倒《通天劫》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知道审查委员会里头那些老家伙，也都是有各种关系的，应景的时候，季铭说动谁开一开口，《通天劫》说不准就死了。
　　可惜，龙城明里暗里想要跟喜田和解，人家就是不接！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城巅峰的时候，小小的喜田算得了什么。
　　练海成这一难受，就想找人撒火，褚柏峰那个猪他不屑去理，剩下的就只有杨伟申了——杨伟申被他发了几次火，也忍不住脾气了，谁也不能喜欢当狗啊，除了有特殊爱好的。
　　“练总，我们可没有签什么道德条款，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赔偿义务，您不要话里话外好像我们该赔钱似的。更何况，当初季铭不来，让褚柏峰上，也是您一言而决的。而且现在您发再多火，有什么用？”杨伟申伸出一只手来，打开五指，然后依次往下掰：“第一，褚柏峰，第二，我，第三，《通天劫》，第四，龙城影视——”
　　他把大拇指掰下来，看向练海成：“第五，您，练总。现在我们这五个，成一起成，大家就当度难了。不成就一起倒霉，这一难没有度过去。就这么简单，您不会看不明白吧？”
　　“……”练海成幽深地看着他，点点头：“好，你说得对。”
　　“现在就是您那边、我这边，竭尽全力活动，务必让《通天劫》可以在保留褚柏峰的前提下如期上映，顶多不让他宣传，剪他的正面戏份也行，但不能把他排除出去，要他去死也得《通天劫》下映以后，否则那个损失你我都承受不起——大众都是善忘的，无非是吵吵而已。”
　　“但愿，那头猪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给他找台话剧先混着，至少留在表演行当里头，时不时能出条稿子。等《通天劫》上了之后，他身上的代言也差不多快到期了，再说吧。”
　　杨伟申语气淡漠，但是想到了自己不得不在褚柏峰和陶虹婧的离婚协议上签字的耻辱，表情就愈冷一分。
　　喜田会议室还是比较轻松的。
　　“根据消息，他们俩已经离婚了，这个消息还没出去，是不是由我们爆出去，暂时是觉得没必要。”杨如意解释了一下：“离婚这么快，对褚柏峰来说算是个加分项，不拖累老婆嘛，还有点人性，再加上财产分割上，陶虹婧应该也是得了大部分，这就有点赎罪的意思了，我们没必要替他做这个事情，估计杨伟申肯定不会放过这一波，到时候我们再拆台就是了。”
　　拆台，季铭都要笑了。
　　“现在一个难点就是，锤不死褚柏峰，虽然他已经是残了，但现在媒体没有实锤，几个当事人也没有人承认，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大众心理当然都认为他们是有了，但没有实锤，就有狡辩余地。所以我们现在是考虑接触一下陶虹婧和林庭妃，看看有没有机会。”
　　“陶虹婧就算了，毕竟不干她的事。”
　　杨如意点点头：“行。”
　　“先等一等也行。”锦鲤还没有提示“梦想成真”，照理这一波“家宅不宁，人财两失”还没结束呢，说不定就有惊喜：“还是跟宋总、中影那边保持接触，咱们玩一个有意思的，一个大的，《通天劫》，龙城，得允许他们发挥一下余热嘛。”
　　其实季铭这边的方案很简单，《通天劫》留着它半条命，让它把该花的钱都花了，等到春节档前几天，中影、京城文化、喜田、登峰一起发力，借由褚柏峰的丑闻，毕竟今年也是国家的大日子，把《通天劫》一脚踩死的可能性是不小的，这样它空出来的那些预排，早有准备的《流浪地球》自然就当仁不让——这大概就是养猪过年的意思了。
　　都是生意啊，就看谁手段高了。
　　《流浪地球》必然大火，在经历了拍摄之后，对于“第二部 《药神》”这个许愿，季铭已经有充分信心了，之在乎于是三十亿或者四十亿。到那个时候，主次易位，现在看似强大的龙城影视，说不定一推就倒了。 
　　啊，算了，这么复杂的阴谋，不适合天真无邪的我。
　　“行，主要还是咱们自己的事情，粉丝会啊得用心一点，毕竟头一次，以后说不定也没有了，哈哈。”
　　“知道了。”唐凡点头，这是他主抓。
　　杨如意笑了笑：“《遇仙降》16号发海报和首支预告片，接着就是送展了。”
　　“蒙特利尔？”
　　“对，这个戏的调性，三大那边都困难，顶多是个主竞赛入围，那数一数，还是觉得蒙特利尔概率比较大一点，北美的A类电影节，也算不错了。国内的奖嘛，三金这些后面可以再报的。”
　　季铭站起来，看着这个心大的，又不许愿，口气还这么大：“说得好像去蒙特利尔就能拿奖似的，重在参与吧，我先回学校了，行程上还是那么说，尽量别影响人艺那边的排练，那边的人脾气都大。”
　　“好。”
　　中戏的同学们，看到素颜的季铭出现在校园，又想起媒体上那个璀璨夺目的大明星，实在觉得有点不真实。


第0310章 菜市场大震撼
　　“呦，季铭回来了？”
　　形体老师三角眼一挑，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呦，您这还亲自活着呢？”
　　整个办公室都乐了。
　　表演系的办公室挺紧张的，照理说陈老师这样的半个名师，应该要有自己的办公室了，不过暂时学校也抽不出来地方，加上她也没有那个要求，所以还是在大办公室里头，一堆人一块。
　　每次季铭过来，都是开心一刻。
　　主要是老师在学生面前，多少得有点威严，不然管不住。尤其是表演系的老师，表演系的学生，别看季铭班上的那些男男女女，被季铭一比，个个都朴实无华的不起眼样子，但是把季铭给切掉，就光看他那些同学，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
　　平时上课的时候，排戏的时候，老师稍微软一点，男的偷懒女的撒娇，搞得非暴力不合作，那都是稀松平常。毕竟全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女的，往外一走，中戏的学生，嗬，牛批啊，工钱都给你多算三成。
　　就像当年季铭被盛郎的刘经理出价的时候，还提醒他呢，要卖趁早，趁着还在中戏，还有中戏在读学生这个头衔儿的时候，价钱好——一毕业，那就是明日黄花，折旧好几成了。
　　但是这些老师们，在季铭面前，就用不着装什么威严了，毕竟以季铭今天的成绩，不是说人气，而是说专业实力，话剧资历啊这些，可能是很多老师都比不了的，再装那就不是装比，而是装傻比了。
　　季铭自己也比较放松，反正比嘴皮子呗。
　　形体老师每次都喜欢怼他，然后每次都被他怼，没占到什么便宜过，今天又是周五，就更闲：“行啊，这出去一趟，不仅风光了，这嘴也跟开了光似的啊？”
　　“您这是再开带色儿的腔么？”
　　“……我可去你的吧。”
　　这办公室里就没有不懂的，笑的就有意思多了。
　　“哎呀这次出去，其实特别难受，主要是想念各位老师，尤其想念您，”季铭靠在陈老师办公桌上，看着形体老师：“特别想您，就怕回来见不着您了，哎呦，心一直揪着，刚才进来看见您还好好的，我那个心啊，啧啧，您说说，是不是老天不长眼？”
　　“老天要是长眼，能让你这么嘚瑟？”
　　“哎？我明白了，老天爷还留着您在人间，说不得就是让您看我嘚瑟的，啧，就是哈。”季铭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样子：“这么说，我要不跟您多嘚瑟，岂不是半个刽子手？”
　　陈老师笑的不行。
　　“你们俩别说相声了啊，没完了。”
　　“陈老师，你这学生来错地儿了，该去德云社才是。”形体老师还贼心不死呢：“要不你就别费心了，培养也是白培养了。”
　　季铭没再继续说，就是给形体老师露出了一个港湾式的笑容，就先走了。
　　背后还听到他在喊。
　　“嘿，你们看看他笑的那样，忒欠揍了。”
　　“那你去揍他呀。”
　　“我可打不过他几千万粉丝。”
　　……
　　季铭还是赶上了这一周的几节课，一节文艺休养，赵老魔的——之前他逢迎拍马积攒下的好感，已经随着请假次数的增多，而荡然无存了。
　　赵老魔进来看见他，还眯了眯眼睛：“哦呦。”
　　背对着门口，跟姚成铎说人艺事的季铭头皮一紧：“老姚你做笔记了么？我在外头就是挂着这门课，都想让你们给我直播了，又怕打扰赵老师上课，特煎熬，你有笔记吧？等下回头借给我啊，我周末赶紧抄一抄，重新学习一下，真可惜，我特别喜欢这门课，结果好几节都没听到，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机会遇见赵老师那么知识渊博的好老师了。”
　　姚成铎表情极其诡异，和震惊。
　　果然是实力派，不愧是实力派，如此不要脸。
　　赵老魔不知道是真的被季铭给蛊惑，还是今天心情好，就刺了他两句，什么“这年头出名不难，但是保住名声它就难，这两年多少风光无限的明星，就因为修养不足栽跟头？”还有“你们年轻，要风宜长物放眼量，要目光长远，不要举得现在忙忙碌碌，赚几个钱就多厉害了，你要过一辈子的啊，人能得到的都是平衡的，今天你风光了，不好好加强修养，来日都要吐出来的。”——相对于当年吃完韭菜喷了姚成铎20分钟，这也就两分钟的话，实在是毛毛雨啦。
　　加上季铭一节课都在使劲散发着“我沉迷于这节课以至于茶饭不思”的信息，加上“赵老师怎么能够把这门课讲的如此深入浅出，引人入胜，水平怎么会这么高”——这一类的崇拜和钦佩。
　　等到课程上完，赵老魔已经对他和颜悦色了。
　　“唉，我也明白，你签了经纪公司，也是身不由己，但是这个文艺修养啊，还是很重要的。你要是后面有些不理解的，有些跟不上的，可以来找我，啊。”
　　赵老魔拎着“存款一亿”的那个小包，语重心长。
　　季铭连连点头：“谢谢赵老师，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加强自身修养，严格自我要求，以成为一个德艺双馨的演员为目标，不负您的期待。”
　　“好，这样就好，你啊，很有天分，也努力，态度也端正，不仅要追求成为了一个好演员，应该要给自己树立跟高的目标，朝着艺术家的道路前进，人民艺术家，做榜样，做标杆，要有这个担当和自我要求。你们这个班，也就是你有这个条件，姚成铎，你翻什么白眼啊？你有不同意见？我告诉你，你这个态度……”
　　喷了姚成铎五分钟。
　　“……”姚成铎一脸木然。
　　“……是，我会努力的。”虽然季铭心肝儿都在颤啊，他好怕以后没当成人民艺术家被赵老魔拄着拐骂，但还是拯救了一下姚成铎。
　　赵老魔离开教室，同学们齐刷刷地看着季铭，满是惊叹的神色——这小子皮忒厚了。
　　“干嘛啊？”
　　“没什么，”姚成铎收拾东西：“你请假好几天，回来被他变相夸了一顿，我天天都来上课，还被他骂，呵呵。”
　　噗。
　　“爱之深，责之切，比这样，他爱你。”
　　“……”
　　瘆得慌。
　　谭子阳一直回到宿舍，都在笑，笑傻了都。
　　“姚成铎刚才那个样子，我的妈呀，简直三观都要裂了。”
　　“赵老魔也太偏心了。”王玮啧了一声：“我要是老姚，也得被气死。这简直没道理可讲，冤情可招六月雪啊。”
　　季铭保持沉默。
　　“哎铭儿，你那个品牌，铭啊，打算什么时候出产品啊？”
　　“《国家宝藏》播的时候吧。”
　　谭子阳眨眨眼：“哦，又是铭文，又是《国家宝藏》，就是走文物周边的设计？”
　　“主要还是科技鞋，然后会融合文物元素吧。”季铭给自己换了个被套，折腾了好一会：“我说谭子阳你是不是瞎呀，没看见我折腾不清么？”
　　“你要帮忙么？你要帮忙的话，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需要帮忙呢？你要说出来，我就知道——”
　　“王玮帮我一下。”
　　“哎我来我来，你再说说那什么科技鞋？还是耐克艾迪那些呗，什么空气垫，特殊材料，流体力学什么的。”
　　季铭点点头：“对，中国李宁自己鞋款主要还是设计元素，潮一点，当然就没必要说去重复竞争。所以铭系列，会用到一些他们公司，以及供应链上的一些研发成果吧，做一款低调有内涵，舒适有文化，融合先进和传统的这么一双鞋。”
　　“那岂不是比亲儿子还要亲？”
　　“要不然咧，做新品牌做着玩儿么？还要打压一下，玩宫斗啊。”
　　谭子阳的脑瓜子想一想，也没想出啥来：“总之出了新鞋，得给我弄一双啊，别让我去抢，不然人家说起来，我多丢人呐。”
　　“咳，有点渴，”
　　“震惊，著名演员在宿舍打压奴役室友。”
　　季铭顺手从他铺上把那个二哈抱枕捞了过来，一把砸过去。
　　……
　　第二天大早上，季铭裹着羽绒服，早早就起床了，三个室友其实也醒了，看他小声洗漱完，开门出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都知道季铭今天要去参加国内影视领域最大的盛事之一，企鹅影视的年度影视大会，但他就这么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外头还黑着天，寒风阵阵，真是苦也甜，甜也苦。
　　三个人抱着被子，却是都睡不着了。
　　杨如意的车子已经在等，昨天本来季铭是要回家住的，但是晚上他们小组讨论了一下戏——自从分组之后，季铭实在缺课缺的严重，尽管他也跟得上，但也挺不好意思的，人家四个女孩都就着他时间了，他实在不好推，所以讨论了一晚上戏，也排了一会儿，昨天就留校了。
　　现在他已经换了一辆房车，大奔的，还好不漏油，里头的空间大了很多。
　　定妆面定造型，都在车上弄完，然后到那边的酒店，直接就可以开始了——他这一次要走两回红毯，而且活动剧组很多，为什么说企鹅的年度影视大会，是国内最盛大的行业大事之一，因为作为国内流量入口最大的企业，企鹅是电影发行跳不过去的一道坎。
　　比如《流浪地球》，中影，京城文化，登峰，郭导，再加上喜田，这是五个出品方——此外还有一大批的联合出品方，在线票务啊，社交平台啊，视频网站啊，媒体门户啊，凡是绕不过去的渠道，都得掺和一脚进来，他们投的不多，还包括各种资源的投入，最后的回报当然也不大，胜在广撒网，积水成渊。
　　所以企鹅视频，也是《流浪地球》的联合出品方之一，这也是为什么《流浪地球》要来参加红毯——自然，跟他差不多的，还有大批量的电影。
　　《遇仙降》还不太一样，它是属于喜田和企鹅影视联合制作出品的，算是企鹅自己家的电影，看着只是个艺术片，但是等会红毯次序，还是中靠后那个段的，比较黄金。
　　季铭两个组都得走，都是一号主演。
　　所以他也备了两套衣服，地球是黑西装，男人们都这么穿，跟终结者似的。《遇仙降》就更清新了，他、文晏，然后齐西三个走红毯，他选了个国内的设计潮牌，剪裁比较别致的一套晚装，齐西是小晚礼服，然后文导穿的裤装。
　　“困啊？”
　　季铭看着林冉连着打哈欠。
　　“你再打我也想打了，你赶紧转过去。”
　　“哦。”林冉给他递热可可：“你喝了一点吧。”
　　季铭今天不吃早饭，主要是刚才纽约回来，大帅了一把，就怕回来一出图，小肚微凸——当然他不是怀孕了，他只有可能是发福，这就不好听了。
　　索性饿着吧。
　　这个破大会搞得太早，跟一般晚会不一样，九点钟开始走红毯——艺人提早几个小时准备，那是必须的了。
　　季铭到后台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菜市场，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姐，站在入口那里喊：“排队，排队，都排一下队伍，我喊到的老师先过来准备着，等会就走了。”
　　一个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就拉过来推过去——这么大个企业，就不能找个大点的地方。
　　“你这个光头怎么提前曝光了？”郭导指着他的寸头：“今天那俩寸头，都没有新鲜感了。”
　　“要个什么自行车新鲜感啊。”
　　季铭之前一直戴假发，为了避免曝光自己的光头，不过之前有剧场路透，所以已经曝光了，而且被转了不少，所以在纽约的时候，王姐觉得他的寸头造型特别棒，索性就用了——跟郭导也说过的，他就欠呢。
　　“不敬业。”
　　“你别害我，”季铭瞪大眼睛：“这么多人，让人听一耳朵去，我就说你在剧组搞潜规则。”
　　“潜规则谁啊？”
　　“龚戈尔呀。”季铭朝制片人抬了抬下巴：“看他憔悴的。”
　　龚戈尔憔悴的是预算——虽然是拍完了，但是特效还在烧钱啊，天天都觉得钱快不够了，作为制片人，龚戈尔真的快光头了。
　　“流浪地球，流浪地球，季铭老师，赵津麦老师……请过来准备上场。”
　　杨如意赶紧又给季铭看了一遍着装，那边郭导和龚戈尔含情脉脉对视一眼，互相调整着装。然后季铭、吴金、郭导、龚戈尔、再加上赵津麦，麦克隋，光洁、张一驰、屈菁……七男二女，洪流一般挤到入口处。
　　红毯主持已经报幕：“下面上场的是《流浪地球》剧组，导演郭帆，制片人龚戈尔，主演季铭、吴金、赵津麦……”
　　尖叫声瞬间轰然，让后台整个菜市场都为之一静。
　　——
　　网页端搜不到了……天哪，再推一次群啊：460719545，怕怕。


第0311章 人财两失
　　“哎呦，等下耳朵要受罪。”吴金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季铭，你这个粉丝太多了吧？哎，你们怎么就没有啊？”
　　他问的是赵津麦、张一驰他们，就是这话吧，比较戳心。
　　“我们也得能有啊，您当想要就能有啊，蚂蚁要，蟑螂要，老鼠要。”张一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给自己理了理西装：“您不也没有么。”
　　哈。
　　“好了，别说了，要出去了。”郭导控场：“等会季铭估计得单独拍照，我们配合一下啊。”
　　“别呀。”
　　“怎么就别了，”郭导瞪了他一眼：“你那些粉丝，那么多女孩子，特地跑来看你，给你拍照的。你不单独让她们拍一拍，合适么？不合适。咱们不能这么不懂事儿啊，得怀抱感恩之心。”
　　“……”
　　“你什么表情啊？是，我是想让她们帮忙转发预告片什么的，可我说的那也是实在话啊，是不？”
　　“呵呵。”
　　这边斗嘴斗的开心，前头的工作人员却紧张的很，这么多剧组，这么多明星，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乱七八糟。得根据前头人走的速度啊，根据他们的重量级数啊，来控制后面人上场的速度。比如《流浪地球》剧组，他就是个重量级剧组，虽然放在比较前面，但那也是合理调度，总不能说重磅剧组全放在后头，前面都是垃圾时间。
　　所以工作人员看见前头已经走了一半多一点了，就开始喊准备了：“《流浪地球》剧组，各位老师准备啊，往前走一步啊，你们队列排一排。吴金老师，还有季铭老师，你们前面一点，方便记者拍照啊。”
　　奏是这么现实。
　　排位本来是剧组自己定的，但人家红毯工作人员就得插一嘴，记者要拍谁，那不是很显然的么——《流浪地球》剧组如果把季铭和吴金拿掉，它还真就是个无足轻重的透明剧组了。
　　国产科幻片啊，啧，谁敢有信心，会被人笑话。
　　郭导居中，季铭和吴金分列两边，赵津麦站季铭边上，屈菁站吴金边上，然后后排四位男士，麦克、张一驰、光洁、龚戈尔。前五后四的排列，比较到位了。
　　“好，走。”
　　尖叫声再度潮涌而来。
　　“季铭！季铭！”
　　满场都是季铭的名字了，他真的比较少出席这些活动，此前纽约时装周又刺激了一把粉丝，导致来到现场的人数超多——外场红毯又没有名额，估计现场总得有两三百个粉丝，手幅，横幅，灯牌，微博艺术团、抖音艺术团，还有雷鸣个站，汪汪的一大片，大部分都穿着蓝色的粉丝服。最前排好几个，得是站姐吧，全是长筒镜头，比记者区的记者设备还要厉害。
　　“你的粉丝是蓝色的啊？”吴金往后错开半步，隔着郭导，问那边的季铭。看来他还知道有应援色这个事情。
　　季铭一边挥手一边点头。
　　他的应援色准确的说，叫湖蓝色——寓意季铭澄澈、纯粹、平静、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当初遴选这个应援色的时候，季铭也是关注过的，反正最后这个颜色得出来很不容易，一方面要尽量避免跟别人重复，另一方也还要发挥出语文阅读出卷老师的脑洞，必须得有各种涵义，远远不止上面提到的那几个词。
　　就是他的粉丝名字，到现在还没统一，现在大多用“季家人”，但还有讹变成“寄几家人”的，也有叫“铭文”的个站，还有把“季”拆开，叫“禾子”，或者“禾苗”的，总之还挺多的，喜田也想过跟粉丝讨论一下，但一直都没定下来——毕竟，虽然看上好像季铭已经红了很久的样子，但他着实算个新人。第一部 主演电影《遇仙降》，去年暑假杀青的，到现在也就7个月不到，甚至今天才要发布预告片。 
　　开始两步，走的还是比较快的，就是给粉丝亮亮相就可以，但是走到记者区前头，那就不得了了。
　　什么嗓子都有啊。
　　什么公鸭嗓公鸡嗓，牛羊驴之类的，有些女记者，嗓门贼高。
　　“季铭！！”
　　给他吓得一激灵，满堂大笑，然后赶紧拍，都是新闻花絮啊，说不准它就上热搜是不是？以季铭的热搜体质。
　　在背板上签名，然后一行九个人往左转，往右转，往前看，脖子都抻着了，还有人在喊。
　　“季铭，拍一个单人的。”
　　“这边看一下。”
　　季铭耸了一下肩膀，吴金跟郭导他们都笑着往前走，前头还有主持人等着。
　　一袭黑色正装，里头白衬衣，黑色领结，口袋里方巾也是蓝色的，深蓝色。人往那一站，就是某乎“哪个男明星穿正装最好看”的顶赞答案：
　　“谢邀。季铭。看图。”
　　这么赏心悦目，又是数码相机，大家都相当奢侈啊，有拍过勿错过。
　　不过季铭只留了大概半分钟，又左右中转了一遍，给大家拍了个单人，就赶紧追上去了——前头在等他一起接受采访，后面的剧组也等急了，虽然人家不如他帅，也不能占人家时间。
　　“欢迎吴金老师，季铭老师，还有郭导，以及各位《流浪地球》剧组的主创人员。企鹅影视也是《流浪地球》的联合出品方，今天在大会现场，《流浪地球》将发布首轮人物海报，也将宣布档期，可以说备受瞩目。我们先来问一下郭导……”
　　“然后我们问一下吴金老师……”
　　“接下来肯定要问一问我们的季铭了，是不是？大家想不想听？”
　　想！！
　　“声音不够大哦！”
　　想！！！
　　都够送你走的了，还不够大，季铭微微一笑，感觉有点刺耳，于是内心吐槽一句。
　　“我们的粉丝都非常热情，先请季铭给粉丝们问个好，打个招呼好不好？”
　　“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
　　这还怎么说？还能怎么说？
　　主持人又嘚吧嘚接上了：“能看到偶像就最开心了，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了，是不是？”
　　是！
　　季铭对这种对话，实在没有什么感受，就觉得追星真的伤嗓子，然后又想到到底是金嗓子好，还是西瓜霜好，或者甘草片……接着就被主持人的声音给召唤了出来。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他走神了。
　　应该是没有。
　　“这是你第一次拍摄科幻片，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么？”
　　“特别的感受，可能就是剧组特别的融洽，主创特别的用心，后期特别的努力，大家都特别的支持，我相信它也会是一部特别好看特别精彩特别特别的电影作品。”
　　哦豁。
　　小伙子，很会说嘛。
　　老鸟记者们，还以为他要谈特效电影呢，没想到打了个文字游戏的弯。
　　主持人显然也挺意外，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后续问题被打乱了，哈哈，不过她还是有水平的，继续追问：“今天你还有一部电影也来到现场，是一部艺术片，这两部片的拍摄是不是很不同？”
　　“当然，不同的角色不同的故事，肯定是有不同的。但是希望做出一部好电影，一部让观众满意的电影的这颗心，肯定是从一而终，是相同的。”
　　哦豁，很官方哦小伙子。
　　边上剧组其他人都在忍笑了。
　　“最后一个问题啊，不知道季铭对《流浪地球》的票房有没有信心？期待它有多高的票房？”
　　在大家以为季铭会继续“官方”回答的时候，季铭没有，他笑了笑：“我之前客串了一部电影，我觉得怎么着主演的也不能比客串的少吧，所以希望能够努努力。”
　　震惊！
　　“你是说要超过《我不是药神》么？”
　　“你不是说刚才是最后一个问题么？嗯哼，”季铭朝她笑了笑，不给她更多机会了，于是一鞠躬，提高声音：“谢谢大家，请大家多多支持《流浪地球》。”
　　他把话筒都还掉了，主持人也没办法，总不能拉着他吧。
　　进到会场里头，郭导两个眼睛瞪得比马还大，完全没商量啊这个回答，太惊人了吧。
　　“干嘛，给你找几个版面不好么？”
　　“……这版面会死人的。”
　　“有点信心嘛。”季铭安慰了他一下：“我后面还有个组，先去换衣服了。”
　　留下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郭导，心里一阵抽搐。
　　倒是坐拥影史第一票房的吴金大神，很是淡定：“我看咱们这戏很有潜力，《药神》最后是40亿是吧？我们就搞个40亿好了，让那些不看好的下巴都吓掉。”
　　说完他老人家也串门去了。
　　留下一堆新嫩菜鸟面面相觑——你们俩是大神，也别把我们放在火上烤啊，我小胳膊小腿的，一烤就干了。但话已经说出口，郭导被人问起，也只有强撑着：“具体多少要看观众，对我们来说，我们是尽心竭力，当然是做到了最好，也很希望有一个最好的结果。”
　　……
　　虽然5G还没来，但这点延迟，已经毫不影响网上网下的互动了。
　　季铭出场，就有大量微博出来。
　　“季铭出来了，好帅！！”
　　“黑西装白衬衣，妈呀，正面朝我来！”
　　“那比例，那身材，真是鸟都受不鸟了。”
　　时尚博主的快评也是很快就出来了：“季铭真是帅的随心所欲啊，平时不稀罕打扮，稍微用点心，就惊天动地的那一种。稍微数一数季铭的几次出场，可以发现这位当红实力派明星，绝无失手的时候，可以说时尚感相当了得。”
　　然后舔屏舔屏，舔着舔着发现，哎，画风突变。
　　“季铭豪言：《流浪地球》票房要超过客串的《药神》。”
　　“40亿！季铭表露内心期待，《流浪地球》票房超《药神》。”
　　“罕见放狠话，季铭期待《流浪地球》成为下一部爆款。”
　　40亿的刺激太大了，出圈也更容易，几乎没有多久，就成为目前为止，这次影视大会最受关注的话题，把一众明星红毯的消息统统抛在身后，评论一刷新就是新的一页。
　　“太敢说了吧？”
　　“呵呵，一部国产科幻片，有人愿意看就谢天谢地了吧？”
　　“飘了飘了，这小伙子也开始飘了，真是遗憾。”
　　“真以为钱不是钱了，40亿！”
　　“别那么认真嘛，就是宣传一下而已，这不是就上了热搜么？你们不就知道《流浪地球》了么？原本不知道的，不就有可能去支持了么？他说40亿就40亿了。”
　　这就是为啥都知道流量演员抗不了票房，但还是有那么多的制片方前赴后继地捧着钱去找他们，实在是这个讨论热度太吸引人了——电影流浪地球的官V，这一波热搜就涨了两万粉。有些电影都上映完了，还没两万粉呢。
　　热搜之下，业内人看到这条新闻，也就是一笑了之。观点出奇一致，就是在营销，艹热度呗。
　　连焦头烂额的《通天劫》剧组，都是冷笑一声，然后不再理会。
　　谁也不知道啊，季铭这说的确实是真心话，结合锦鲤的许愿，以及他对电影质量的了解，爆发是大概率事件——不知道那会儿大家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
　　不过此刻，基本上没有人相信他。
　　要知道，自从“保底发行”的方式流行以来，热片很多都有保底，《地球》却没有——不仅仅是发行单位本身是投资方的原因，而是没底，否则京城文化开一份保底合同出来，是大家都乐见的。
　　网下看戏，网上热闹。
　　网友们一刷一刷，嘿，刷出来一条新的新闻，看着也不咋出奇，但是仔细一看内容，卧槽，大料啊。
　　“微博记者独家获悉，此前涉出轨的演员褚柏峰，已经和其妻子陶虹婧办理了正式离婚手续。”
　　“离了？这特么算实锤了吧？没有那事儿为什么要离婚？”
　　“陶虹婧好刚一女的，就得是这样，直接去他丫的，渣男滚蛋。”
　　“我发现这个褚柏峰是不是故意抢季铭热度啊，哈哈哈，每次季铭大上热搜，他就出个幺蛾子，真是为了热搜，命都不要了。”
　　——“抱走我家季铭，莫名其妙。”
　　——“你家季铭是个冬瓜么？还抱走。”
　　——“也可能是西瓜。”
　　——“说起来这几次时间点还真是哦，笑死。”
　　这个话题爆炸的速度，远不是已经有所准备的褚柏峰、杨伟申可以预料的。
　　微博娱乐爆出“离婚消息”之后，林庭妃跟进，发了六个字：“不值得，对不起！”
　　火山浇油。
　　褚柏峰都傻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他问杨伟申。
　　杨伟申也没料到，但他很快明白过来，林庭妃要么是跟褚柏峰一样犯蠢，要么就是被人策动了，喜田？
　　他们居然还不肯罢手。
　　杨伟申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把后悔的情绪给排除掉，没用。
　　“让小陶发微博，”尽管不情愿，但杨伟申还是开始做自己的分内工作：“不要发太多，最好让人觉得你们俩以前就觉得不合适，这一次又因为外界的干扰和过度关注，才最终作出决定，要是能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就最好不过。”
　　“……我知道了。”
　　“还有——”
　　杨伟申一边刷微博一边说话，突然就顿在了那里——“不用找了。”
　　陶虹婧发微博了。
　　“有些错可以容忍，有些错不能。我不知道你那句对不起是不是对我说的，如果是的话，我想说不必了，有因就有果，我们都已经得到自己的结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林红看她点了发送，耐不住问她：“你真的帮她说话？”
　　陶虹婧叹了一声：“也算不上帮她说话，只是红姐，事情发生之后，我对她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怨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她有错，但错的最严重不是她。”
　　说到这里，语气却陡然一冷：“而且我也不是帮她，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我们三个人，最不可宽恕的，是那个男人，而不是我们两个女人——我宁可放林庭妃一马。”
　　这一条微博，才叫实锤。
　　什么叫“有些错误不能容忍”，什么错误？出轨呗！
　　一个“对不起”，一个“有些错”——网友说得好啊。
　　“小三和原配同时举起了自己的锤子，究竟是什么能让两个敌对的女人站在同一战线，答案只有一个——渣男，而且还是一个级数很低，非常垃圾的渣男。”
　　“女人们觉醒了。”
　　“小三想洗白？渣男可恶，但渣男可不是强来的，一辈子洗不白了好么？”
　　果然如陶虹婧所想，矛头和火力，被最大程度地对准了褚柏峰。
　　“他死定了。”
　　不知道此时有多少从事舆情公关的人，做出了同样的一个结论，包括那些此前举棋不定的代言商，以及妄想不必重拍的《通天劫》。
　　梦，已经醒来，餐盘里的，还是屎。
　　“呵，明白了？”杨伟申自己是明白了，他想说很多，想要嘲笑褚柏峰很多，但话在嘴边，又觉得没意思，他倒霉的不比褚柏峰少：“你现在就是四个字：人财两失。以后，就熬着吧，看你的命了。”
　　褚柏峰已经傻了。
　　温柔小意的林庭妃说“不值得”，深情大度的陶虹婧说“不容忍”。
　　世界仿佛都是假的。
　　……
　　企鹅年度影视大会现场，季铭停下和齐西的交谈。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忠贞，是爱情最重要的一部分，请你坚守它。”
　　……妈耶，你该不是初晴派来的。


第0312章 电影来了！
　　“嗯，想什么呢？”
　　齐西看着眼前沉思着的季铭，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最早他们合作《演员》的时候，季铭纯粹以对表演的认识，当然还有自己的表演实力，让当时的齐西和涂嵩岩刮目相看。然而再等到他们在《遇仙降》剧组相遇的时候，季铭已然是当红明星，甚至还能帮她介绍电影机会了，她就觉得这个小孩走得太快了，可是又觉得没什么不合理的。
　　直到今天，他们在企鹅影视年度影视大会的现场，一起走《遇仙降》红毯的时候，轰鸣般的尖叫，恍惚让齐西想到在拍摄电影的那个侗寨，当山歌响起，万籁俱寂。此时当尖叫声轰然，她竟也感受到一种单一声音下的寂静来，哪怕它冲破云霄。
　　大势已成。
　　季铭想了一下这个的还愿任务，感觉像是个终身型的任务，但锦鲤并没有亮起新的金鳞——目前他有两片金鳞，一片是“前程无限”的许愿，一片是“爱情永恒”的祝福，新来的还愿任务，可能跟第二片有些重合，所以没有激发出新的金鳞来。
　　“哦，没什么，姐最近忙啥呢。”
　　“演戏呗，虽然不怎么哄，但戏还是有的演的。”齐西好笑地看着季铭。
　　“羡慕。”
　　“啊？”
　　“唉，你看看我，演完《地球》，都没有新戏了，又得回到舞台上去辛苦。”
　　齐西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这话说的，忒欠了。谁不知道啊，现在娱乐圈最难拿档期的，不就是季铭了。一众中坚演员、顶级流量、担纲花旦，都还得往后靠。
　　一则是需求大，季铭这个年纪，这个条件，绝大部分IP向的电视剧都适合，比如刘然现在在拍的《九州缥缈录》，虽然没找他，但他也绝对是适合的，再比如易千跟雷大头合作的《长安十二时辰》，雷大头还问过他一嘴，倒也不是剧组方面的意见，但他婉拒之后，也就没有必要再往上走程序了。
　　二一个就是季铭实在是挑，而且挑的毫无标准，你根本也不知道他想演什么，《遇仙降》原来叫《阿浪的远方》，编辑也是名不见经传的，谁知道季铭是看中它哪里了，最后愣是让喜田组局，说动了文晏来接手，据说两度合作的京城文化，也有意承担国内外发行工作，眼瞅着就是今年艺术片中的一朵奇葩了。
　　坊间传言，季铭是看上了《遇仙降》的气质——气质是个什么鬼？
　　一个剧本的气质，太玄乎了。
　　这些搞艺术的，就是神神叨叨的，假神叨还不怕，关键季铭是真神叨，他真是谢绝了多少更有卖相，更被看好的作品，去演了这么一部风光宣传片，后来又去接了一部国产科幻片。
　　这口味，实在是别具一格。
　　奇葩的很。
　　季铭跟齐西聊了几句，今天现场人太多了，也不好就站在这里聊天，杨如意都使了好几个眼色了。有人看这边看了好几眼，是想来跟季铭聊两句，也有季铭要去拜访的，比如沪上这一块的主管负责人，来了好些，再比如知名导演、监制也来了小二十位，纵然季铭不缺戏，但事儿不是那么干的，成事不容易，坏事却很简单。
　　你不需要别人帮你成事，也得防着别人坏你的事——娱乐圈比的，与其说是朋友谁更多，不如说敌人谁更少。
　　比如褚柏峰这一次，要不是季铭和喜田倾力整他，弄得沸反盈天，压力巨大，陶虹婧未必蒙的住他，按照一些既有经验剧本，他无非是减产，转幕后，低调行事，但总结一下，还是舞照跳，马照跑。
　　何至于现在，杨伟申跟他只剩下没公开撕破脸，陶虹婧让他人财两失，练海成、龙城影业，更是恨他一个洞。喜田和季铭，却还未必会忘掉他——更别说网友了，已经将他P到出轨队大电影的领衔主演名单上。
　　季铭跟齐西示意了一下，由杨如意领着——杨如意现在也是圈内一号人物了，坐拥季铭这么一座山头。
　　“陶虹婧和林庭妃刚才发微博锤了褚柏峰，算是给他钉死了。”
　　“嗯。”季铭微笑着和同行们示意：“知道了。”
　　“我们也得到了消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基本上都归了陶虹婧，褚柏峰没留下多少，但是后续可能会产生的赔偿，都是由他个人来承担，据说杨伟申也签字背书了——看着好像还挺男人的。”杨如意作为经纪人，当然也关注杨伟申：“这一把锤下来，杨伟申恐怕真要赔出去几千万，伤筋动骨，还得有几场官司要打，就是不知道《通天劫》要怎么弄了。”
　　季铭笑了笑，锦鲤的“人财两失”究竟是怎么实现的，他是想象不出来，只是单纯猜测，应该不会是让褚柏峰的精神境界突然大幅拔高，这个太不现实。那剩下的原因——呵，陶虹婧不简单啊。
　　“行了，留个心眼给他就是了，公司那边多关注《通天劫》，让中影和京城文化多出力——一头大象倒下，得养活多少食腐者。”季铭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松开。
　　不知道仓皇如丧家之犬的褚柏峰，以后会不会在各种碰壁、嘲讽中，变得“敏感、自卑、内向”——据说这是单亲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呢。
　　啧。
　　“这位是原来电视剧司的……”
　　季铭乖巧的一比：“您好，幸会幸会——”
　　啥玩意儿啊。
　　一大圈下来，终于要开始了，季铭发现娱乐圈办事不看午饭的，九点红毯，将近十一点半这才开始，得要两三个小时的样子，那就是下午两点了，苦了那些明星，尤其是女明星了，饿呀。
　　《流浪地球》不管怎么不被看好，从投资体量上来说，都比《遇仙降》来的重磅，它也被加重介绍了——写PPT的时候，国产科幻还是一个优点来着。
　　“国产科幻巨制的突破之作。”
　　“10000个特效道具，5000个CG特效镜头……”
　　“影史票房第一吴金特别出演！”
　　“顶级实力派青年演员季铭倾力主演！”
　　唰唰唰，一条一条砸出来。
　　然后就是人物海报。
　　刘启的人物海报，一张是剧本最后，他看着领航员号冲进火焰引爆自己，点燃地木之间的氧气那一幕——半张侧脸，隐在防护头套里面，穿着橙色防护服，身后是苍凉的废墟，身前是爆燃的火焰，孑然一身，萧瑟又壮烈。
　　第二张是正脸照。
　　头罩被夹在腋下，斑驳脏乱的衣服，似乎还带着硝烟，寸头造型一览无遗，不羁的钢铁气质，透屏而出。而整张海报的焦点，是他晦涩的脸部大特写，一滴泪挂在眼角，眼睛里倒影着火焰，唇线微抿，嘴角微翘，骄傲又悲情，感伤又坚定。
　　季铭坐第一排，看着自己这两张海报，感慨万千，剧情仿佛已经成片，在他脑子里倏忽而过，痕迹斑驳，意犹未尽。
　　“让我们欢迎导演郭帆、制片人龚戈尔、特别出演吴金，领衔主演季铭，主演李洸洁、吴梦达、赵津麦……”
　　不知道最后这个是怎么定下来的，吴金还是特别出演，尽管特别了将近三十天，季铭呢作为男一号，并且在剧本、投资上都有角色，权衡之下给了个领衔主演，算是拔高一线。剩下的就按照资历、戏份，一一排下去——他们几个人自己看着是觉得挺有意思，但是此时已经上网，官方番位，对于粉丝来说，是天大的事儿。
　　季铭作为本片中唯一的顶流，甚至是唯一的流量，一个领衔主演，可以让他的粉丝满意，自然后续物料分发上，也会更卖力——像是郭导会做的生意。
　　上台之后没什么意思，大约就是讲讲拍摄历程，讲讲好话。
　　《遇仙降》剧组因为文晏和季铭，也是作为企鹅影视出品的影片代表上台做推介，先发海报——就两张海报，一张是主题，拍的是遇仙降那个山头，前头是渺渺茫茫的大山雾海，后头是隐隐绰绰的侗寨人家，侗族风铃挂在歪脖树上，处于中间下方，“遇仙降”三个大字，仿的是李太白《上阳台帖》的字体，潇洒肆恣，飘然若仙，挂在中上。
　　一个少民风俗的艺术片。
　　不罕见。
　　第二张是季铭个人的海报。
　　这张海报是特别拍摄的，并不是从素材当中拿下来用的，是个拼接海报，左侧后面是个小小的人，朝着右边，右侧后面也是个小小的人，歪着头，都没到能看清脸的大小，就能看出来，也是寸头。
　　不过前排的观众，还是能够在大屏幕上放大的海报里，看出这两个小人的不同气质来。
　　挺有意思。
　　两个小人脚下，是一条蜿蜒小路，串起整个画面来。“遇仙降”三个字竖着放在中间靠右。
　　“这张海报说的挺明白，”管唬导演，跟边上的老婆小声嘀咕：“这戏看着小，应该是小里见大，别看就是拍一个年轻人的心态转变，但真的要拍进骨子里，拍到让人有共鸣，让人动容，包括艺术片还得让人感受到一种专有的美感，很难。”
　　“你又知道了。”
　　“文晏是比较擅长从平淡里发掘内心和力量感的导演，季铭嘛，没见识过，但从宁昊那几个人的推崇来看，应该也是很有说服力的演员了。啧，我还真有点兴趣去看看。”
　　这个兴趣，是一个导演，一个编剧，一个从业者的兴趣。
　　瞅瞅这戏是怎么做出来的。
　　发完海报就是首部预告片——不太长，80秒左右，而且不是歘歘歘那种手起刀落式的的剪辑，它是流淌式的，一个一个意象连接起来，坡谷、木楼教室、遇仙降山头……很多季铭抬眉送眼的特写，在美如画的侗寨和大山背景里，渐渐如雨洗过，诗意入骨，不见烟火。
　　“这个戏是我所有这些表演经历当中，最冷静的，”季铭想了个形容词：“整个片子即便是冲突也是很冷静的，但这种冷静，在我的表演感受中，它又不是平淡的，需要去调动情绪的饱满程度，去调动表演力度的输出，甚至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当我演完之后，我也会去思考，究竟这些情绪的张力，这些戏剧的张力，去了哪里？我觉得是去到了人物身上，去到角色和角色之间，变成了这部戏里的人，这部戏里的空气、雨露、阳光——我非常期待观众能够感受到这些画面中的力量和感情，感受简单故事中的丰富和厚度。”
　　啧。
　　甭管是套话还是真心话，说出来这一段，就有不一般的格调了。
　　齐西也应和了季铭的讲法，她讲的具体一点：“……预告片里我们的一场戏，是在教室里拍的，当时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光线、明暗，其实等了很久。但是当我们进入剧情的时候，就发现，哦，果然要等，这样正好。你就觉得不仅仅是对面的季铭，而是所有这些东西，被我们的情绪侵染之后，都成为了表演的一部分，故事的一部分了。所以这个故事简单，但是一点儿也不单薄，如果你去感受到的话。”
　　推介的很成功，至少对爱好文艺片的那一小拨人的推介很成功。
　　……
　　《流浪地球》和《遇仙降》的海报接连发布。
　　季铭粉丝顿时一级动员。
　　《地球》好吹，那个特写大脸，本身就很考究，吹功更牛逼一点的粉丝，也能从背影那一张里发掘一点深刻内涵来。《遇仙降》这部艺术片的海报就比较“艺术”，但好在有个预告片，可吹的素材更多。
　　也确实可吹。
　　季铭在《遇仙降》中展现出来的表演高级感，远胜于《地球》，那种不动声色间的脱胎换骨，那种平静无波下的强大展示，从预告片中都能展现出一鳞半爪。
　　“季铭终于有戏来了，我听这个名字快一年了，除了《药神》里那点儿火苗子，就没见过他正儿八经的作品。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花个票钱去看一场，不然都对不住我花在他身上的流量。”
　　——“哈哈哈，+1。”
　　——“同意，重要的是这位好评甚多，而且不是粉丝式的，业内业外，还真有好多不相干的人夸他。眼见为实，得去看看。”
　　“《流浪地球》的感觉还不错，挺有质感的——国产科幻就死在质感上。《遇仙降》有《嘉年华》的文晏，还有季铭，估计是不会差的，但是应该也就是个主打民族风情的，水准之上的艺术片吧，那个调调能想出来，到时候再看看口碑。”
　　知名影评人“黑暗爱德华”也发了评价：“《遇仙降》我倒觉得还真不是想象中那个调调，反而有点吕克·贝松《碧海蓝天》中那种意味，演绎不同，但是有很多相似，然后也会让我想到候孝賢的美学，平常又不寻常，美而不俗——当然以文晏的能力，比肩两位宗师人物，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如果说有那么六分功力，就很可观了，足堪为一部难得的好电影。”
　　讨论的非常多，好的坏的都有。
　　最后讨论着讨论着，不知道是谁开始的，就聚焦到了季铭的寸头上，但转发最多是一个季铭的路人粉吧。
　　“话说，季铭在《地球》和《遇仙降》里面，都是寸头造型啊。之前他在纽约时装周的寸头造型，也是备受好评——图一是《地球》的寸头，图二到图四都是《遇仙降》预告片里截出来的，其余四张是时装周的照片。我就觉得好特别啊，感觉不像是一个人，这么相似的造型，又都是季铭，但一眼看过去，真的会觉得是不同的人，气质完全不一样。这可能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吧？”
　　“啊啊啊，为什么不把九宫格填满，逼死强迫症。”
　　——“我故意的。”
　　“真的是哎，牛皮。”
　　粉丝和路人的简单吹捧，或者嘲讽之后，开始被转出圈。
　　一位挺喜欢在微博发言的制片人说：“当然季铭的表现力是很强，不同的气质都表现的到位。但是能让大家觉得不是同一个人的主要原因，我个人觉得还是他尽量减少曝光这个策略的回报来了，虽然他常上热搜，但其实能看到季铭样子的机会并不多的，都是一些老图，或者什么活动图。除了早期，他基本上没上过什么综艺节目，平常的曝光也基本都是尽量路人，挡着脸，穿着普通的运动服，甚至不修边幅，素颜，戴黑框眼镜等等吧。这样大家对他还是有很大新鲜感的，否则你天天换着花样在观众面前晃，你就是去整容别人也认得出来。”
　　“所以程老师，这就是演员和明星的区别？”
　　——“可以这么说吧。”
　　“他本来出道的时间就不长，有新鲜感不是很正常么？”
　　——“还真跟出道时间没多大关系，以他上热搜的频率，比出道十年的很多演员都要更被观众熟悉。但你看他一样的寸头，还是能让人有不同的感受。如果以后他还能留胡子，换造型，演绎截然不同性格的人物，那种角色感，那种陌生感，就更加浓郁了。这就是他的戏路，可以看出来是不会越来越窄的，只会越来越宽，因为他什么都能演，演什么观众都信。”
　　“一个字：牛哔。”
　　“老师这么说，到时候一定去看看。”
　　……
　　季铭，《流浪地球》，季铭，《遇仙降》，季铭，演员……
　　这些铺天盖地的新闻中，夹杂着一两条“龙城影视新作《通天劫》，因褚柏峰出轨事件，决定换角重拍……”“褚柏峰代言厂商，将通过诉讼其经纪公司挽回损失。”“传褚柏峰假离婚逃避债务，离婚协议几乎净身出户。”
　　褚柏峰满脸胡茬，沧桑憔悴，看着“季铭”两个字，几乎魔怔了。
　　不久前，陶虹婧更他说“我当初找你，不图你多强，多能挣钱，多有名气，就只图你可以安守本分，不要跟家里人挥拳动手，也别一副赚钱养家就是天王老子的脾气，更别在外头拈花惹草——这你都做不到，我为什么要留着你？留着你恶心我，帮我催吐么？
　　婚是不可能复的，离婚协议也都是合法的，你要是想闹，我也奉陪，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夜路走多了，难免鞋底上都有不干净的东西，我有心，你无意……我也不想做绝，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褚柏峰看了会儿打开的窗户，然后迅速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有病啊居然想这个，浑身一抖落，死亡的恐惧占据整个心头，于是又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清醒点吧，敢死还不敢活么？
　　季铭自这以后，就不太听得到褚柏峰的名字了。
　　……
　　中戏，宿舍。
　　“看见了没？你们。”
　　“看见什么？”
　　季铭一瞪眼：“热搜啊，你别一天天的抱着你那个哈士奇，你眼睛都快变成哈士奇的了，全是眼白。”
　　“……你有没有劲啊？你上热搜这么稀松的事情，难道还要举办一个宿舍联欢晚会庆祝一下？”
　　王玮从他的亚丝娜旁边探出脑袋来：“如果季铭出经费，我同意。”
　　“附议。”
　　“嘿你们俩好吃鬼——你出经费么？”谭子阳眨眨眼。
　　季铭翻了个白眼：“这次的热搜能一样么？这次是我主演的作品上热搜了，难道你们不应该有一点表态？啊？比方说我的表演多少还是有进步的，是吧？这么说不过分吧？”
　　谭子阳点点头：“明白了，觉得粉丝吹得不过瘾，想找我们几个再给你吹吹是吧？”
　　“是表达一下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
　　季铭“嗯”一声，然后期待地看着三位室友，瞅着倒不像是在年度影视大会上那个淡定的仿佛经年老货一样的风光人物，还是有一点21岁少年人的意气。
　　谭子阳酝酿了一下：“我的真情实感呢，就是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下铺，演了戏，出了名，上了热搜，被成千上万粉丝吹彩虹屁吹了一晚上之后，还威逼可怜室友继续给他吹，简直没有人性。”
　　“没有人性，不吹。”
　　“没有人性，不吹。”
　　“吹你们老妹儿的，老子还不愿意呢。”季铭靠回自己床上，掏出手机来，找备赛的女朋友安慰去了。
　　“宝宝，今天好想你哦，你有没有想我啊？有没有看我的新闻啊？”
　　初晴少见地发了条语音过来，很短，季铭想着也不会有什么秘密，而且得让三个没人性的室友见识一下，就直接点开了——扬声器模式。
　　“练琴，别回。”
　　那边儿，初晴跟吕老师道歉：“季铭，我让他别发了，我继续？”
　　这边儿，寒蝉凄切。


第0313章 王玮的请求
　　中戏一霸宿舍，响起了久违的、狂野的笑声。
　　谁能想到呢，生活竟然会对我这么一个努力用功，才华横溢，颜值出众，忠贞专一的小鸡鸣出手了呢——季铭想着，抱着他自己的抱枕，哀伤的很。
　　他们宿舍一人一个抱枕，谭子阳是个哈士奇脑袋，周鑫是个moji斜视贱格表情包，大佬王玮是个亚丝娜，至于季铭，是一个粉红色底，上面两朵大红色牡丹花，点缀寥寥几片绿叶，还有四个黑字——花好月圆。
　　是的，现代复古主义风格，把他们宿舍另外三个沙雕给比的妥妥的。
　　“我太傻了。”
　　季铭仰头看着谭子阳床板，良久之后说道。
　　“是啊，你光知道宿舍里没有一点温暖，却没有想到这个时节，女朋友那里也是没有温暖的。”
　　“在你的心门口，一边是室友，莫得感情，另一边是女朋友，也莫得感情。”
　　“真真是个痴人。”
　　戏精。
　　“咳，”季铭清了清嗓子：“你们听。”
　　原来初晴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季铭学乖了，戴蓝牙先听了一遍，才决定分享。
　　“刚才吕老师在呢，被他说了好多问题，结果微信就响了，吓死我了。我看到你电影的发布会了，造型也好，演的也好，到时候我拉着我们宿舍的，还有师姐师妹他们一起去看。你好棒棒哦，mua。”
　　宿舍一片安静。
　　季铭一阵舒畅。
　　“都睡吧啊，梦里啥都有三位。”
　　表情包、哈士奇、亚丝娜，于是相聚在现代复古主义的牡丹花下。
　　……
　　“呵呵。”
　　季铭看着面前这四位女纸，有点想要开个视频给初晴，以保清白？以表清白？都一样吧。
　　“季大明星，如果你再不来，我们就要把你踢出去了。”林花红瞪了他一眼，这位女同学，其实季铭不太熟悉，比吴玲燕还要陌生一点，也不了解她平时都在忙什么，不过这回倒是她催的多一点。
　　季铭确实不好意思。
　　太忙了，上回赶着时间，一起讨论了半天，也排了一会儿，算是把这部戏的框架给搭起来了。
　　“对不住对不住，花红同学，你的批评我接受，接下来我一定会努力投入，尽力配合。”
　　听过上世纪背景的，类似《芳华》那种的片的发音么？朝气蓬勃的，语态昂扬的，好似随时随刻都要为了老百姓而奋斗的那种语气。季铭当然说的很像，很到位。
　　“什么叫尽力配合呀，你是主角啊。”
　　季铭眨眨眼睛：“这个就不对了吧？莎翁的这部《第十二夜》，主角怎么说都轮不到马伏里奥啊。”
　　他们排的是中戏的经典教学剧目，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这个故事呢，错综复杂。西巴辛斯和维奥拉，是一对孪生兄妹，遇到海难被冲到了伊比利亚，维奥拉觉得哥哥死掉了，为了好混一点就女扮男装化身哥哥西巴辛斯，投入到马西奥公爵的门下当小厮，马西奥咧，喜欢伯爵小姐奥利维亚，让维奥拉去告白，结果伯爵小姐就爱上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厮……后来西巴辛斯又活着回来了，于是两个西巴辛斯同时出现，于是引发大混乱。
　　决斗，示爱，友情，全都混在一起乱来。
　　维奥拉和西巴辛斯，分别由林花红和吴玲燕出演——吴林燕自从上次期末汇报被狠狠怼了一顿之后，痛定思痛，后来在排练，出小品等等过程中，不抢C位了，专演男的、疯子、幕后黑手这些，效果也不是说没有，就是有点过了，剑走偏锋。
　　马西奥和奥利维亚，由另外两个女同学出演。
　　季铭演奥利维亚的管家马伏里奥——他的戏份不是从头到尾都有，主要也是两场丑角戏，他被骗了，说奥利维亚喜欢他，让他穿长筒黄袜子，很诡异那种，还沾沾自喜。第二部 分就是他被认为是个神经病，关了起来，然后被人当作小丑戏弄取笑。 
　　所以说他还真不算是主角，或者说是番位第五的主角吧。毕竟还是有一些小角色，谁在场下的，就上去客串。
　　“你得控场啊，你是导演啊。”
　　“……噢，没收到这份工资，现在才知道。”
　　哈哈。
　　笑死。
　　这戏要是从头演到尾，按照经典剧本那么走，得是毕业大戏的规格了。不是他们五个人能拿下来的，所以就是简单一点，截取了几个重要的场景，而且这个戏，中戏的学生基本上就没有不知道的——外国剧本分析课程中，一定有《第十二夜》。
　　第一个是开场，林花红从海里爬出来，然后变身哥哥，这里头有一部分的个人表演。
　　第二个就是维奥拉去奥利维亚那里提亲，奥利维亚要表现出动心，然后对方又是公爵的小厮，这种地位的差异，肯定要带来演员的内心挣扎和层次感，这是演这个角色的同学，需要表现自己的部分。
　　第三个就是季铭演的马伏里奥，收到伪造的奥利维亚亲笔信，不敢置信的，兴奋到癫狂的，然后换上不伦不类的衣服、袜子，如小丑一般幻想着，这是季铭的戏。
　　第四个是吴玲燕的西巴辛斯回归，被奥利维亚投怀送抱。
　　第五个是知道一切的马西奥公爵，挣扎之下，决定祝福，并且对维奥拉心生好感。
　　此外还有一些群戏，以及推动剧情的情节，包括一些华彩，一起组成整部戏——主要就是确保每个人都要有一个展示的机会，毕竟是小组戏，跟课堂剧还不一样，这个是要考验到每个参与者的。
　　在同学都有表演机会的前提下，来构建一个顺畅的，甚至别具心思的改编剧目，这就是这个课程的目的。
　　季铭剧本很熟悉了，他自己的戏份基本上定了台，就没什么其他问题，主要就是坐在那儿帮她们四个看，指导。
　　“维奥拉作为一个女扮男装，需要一点明示，人家是个女孩子，花红同学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林花红点点头。
　　“但其实不必要，你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隐藏掉所有女孩子的特征么？”季铭撑着脑袋，笑着：“一瞅你就是个女的，你要让大家信你扮了男装，其实要尽量剪掉自己女孩子的部分，而不是甚至要去操心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女的。”
　　“……”林花红有点醍醐灌顶的意思：“我知道了。”
　　方向完全错了，她应该尽量去演一个男人，因为她戏里的角色本身就是女的，而不是刻意留下女人的尾巴来暗示明示观众。
　　“马西奥和西巴辛斯，你们俩戏里就是男的，就更要男性化一点，我相信之前做人物观察，你们也都写了很多男人的观察报告，这会儿就应该拿出来了，男人怎么走，怎么说话，怎么个行为方式，对吧？很多东西都是细节上面的。”
　　“那我呢？”
　　“你演的是伯爵小姐，就是个爱情脑，然后优雅、仁慈，端着，端的起来，就对了。”
　　季铭站起来，按着剧本，开始给她们讲戏：“首先啊……”
　　好几个小时，白驹过隙。
　　等王玮骑着曾经是季铭的电驴来接他——当然，现在已经归王玮了，四个女同学一脸怅然地看着他被接走。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别犯错误我跟你说小季。”
　　“你个基佬还挺操心。”
　　“……”王玮朝着反光镜翻了个白眼，希望季铭自己能看到：“那她们为啥一脸，那什么不满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
　　……
　　“哎呦，不知道那些成名成家的大导演，又是什么水平了。”林花红睁了一下眼睛，清醒清醒：“感觉季铭这么一指导，我都觉得自己能直接上首都剧场了。”
　　“哈哈，”奥利维亚的女演员，还带着一点伯爵小姐的架子呢：“你说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呢，一年级的时候，要是就给他拿下，现在甭说别的，就等于家里放着一个外挂呀。之前殷仝师姐，还有那个李澜，好像都跟人说季铭教人的本事很厉害，我还以为是捧他呢。任鸣那么大的导演，哪里还有季铭发挥的余地啊。现在想想，还真不一定，他们一起排了好几个月呢，得受多大好处啊。燕子你说是不是？”
　　吴玲燕点点头：“比起来我们也算占到便宜了。”
　　林花红狠狠点头：“对，我们得想办法，尽量从季铭那里榨出更多的精髓来。”
　　“还是要注意别影响人家，不然他不开心，也不能好好教你。”
　　“……唉，他怎么就有女朋友了呢，糟心。不然我们四个一起，还不得给他弄的妥妥的。”
　　……
　　“可能就是被我的实力给震撼，被我的品德给俘虏了吧，想不到人世间竟有如此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季铭从车上下来，这话他都不敢在车上说，怕有危险。
　　王玮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噫？
　　这么乖巧？
　　果不其然，两人吃饭的时候，王玮还是说了。
　　“动画片配音？”
　　“对，我不是天府人么——”
　　知道，天府什么多，咳咳。
　　“你什么表情……我是说那个片子的团队都是天府本地的，他们招配音演员的时候，也希望找天府的。然后之前我不是也配过一些广播剧啊，然后一些动漫。这次他们就找上我了，不过我觉得我可能台词上还差一点，就想让你给我补补，你不是德艺双馨么？”
　　季铭失笑：“方言动画片？”
　　“不，就是要带点味儿估计。”
　　“哦，”季铭点头：“行啊，回头我看看剧本，看看人物是个什么样的。哎，你也可以去找找杨老师啊，他比我有经验。”
　　杨老师是他们的台词老师，中戏教授，师从名家，有一套系统性的台词训练技术。
　　“我感觉他们也不是说台词功底要多强悍，否则也不至于这么找了，那几位配音老师，还有一些老前辈，随便一个都比我功力深厚啊。他们应该是想要对的感觉，所以我觉得你分析人物上挺强的，就找你帮忙呗。”
　　“oj不K，哝噗捞不楞。”
　　“……”
　　这个水准，真的可以教他么？


第0314章 戛纳？
　　两个人也没回宿舍，找了个练习教室——其实都没有空着的，不过季铭找的时候，有一个表导专业的小组，把地方让给他们俩了。他们做了一天了，原本想要鼓起余勇搞到十二点，可是当季铭找来的时候，就觉得太累了，撑不住了，索性就把地方让给了他们。
　　“下回有空一起打球啊。”
　　“哈哈，好哦，我有好长时间没有打过球，现在菜的一比。”
　　“没事儿，我们先走了。”
　　季铭挥手给人送走，转头看着王玮脸上一言难尽：“干嘛？”
　　“我们组找教室的时候，怎么遇不到这种好事，唉，真是人跟人不同啊。”
　　“可不是么？”应付了一句，没啥诚意，季铭从王玮包里把剧本拿过来，非常薄：“就这个啊？”
　　“要不然咧？你以为他们会把整个剧本给我啊？”王玮翻了个白眼：“就是一个梗概，然后有我要配音人物的两个情节片段——都不一定会出现在电影里，大概率是不会，就是符合他的一个设定的情节，到时候遴选，就按照这个感觉来走。”
　　季铭点点头，试戏剧本的意思。
　　“哪吒的故事？”
　　“对。”
　　季铭很快就看过来了，信息不多，估计也就比公开平台上的多了一点点，但季铭还是能够从这些只鳞片爪中，发现一点主创团队的意图，这也就是王玮请他帮忙的原因了。
　　“想着它应该是个不太一样的哪吒，魔珠附身，然后被普遍敌视，嗯，估计导演是希望弄一个哪怕天下人误我，也不妨碍我做自己的英雄这么个故事吧，考虑到审核的尺度和要求，应该是差不多，不可能真的就黑化。所以这总体上估计是个热血动漫，放了一点黑白相生的料，然后也不是特别沉重那种。这个跟《药神》还是有点像的，主题还是正经的，但台词啊这些，可能比较诙谐。”
　　这么一梳理，王玮就有点明白了：“所以还是要有点中二气，但是该正经的时候，又要让人能感动那种？”
　　“差不多。哎，不过你是配长大之后的啊？那应该要有一点成熟度，不能幼稚，就算痞了痞气，也得往帅气走啊。然后正经的时候，得有少年气之外，也要有那种青春的感染力，不能变成小孩撒火。”
　　王玮点点头：“那我试试看？”
　　“好。”
　　两段词，王玮念了一个多小时，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台词技术的变化，没有锦鲤这种挂逼，肯定不会有突变。但是如果对人物的理解有很大的深入，那以原来的技术来配，其实也会有非常显著的进步。
　　他自己也觉得进步很多。
　　“呼，行，谢啦。”
　　“客气啥，下回给我洗袜子吧。”
　　“……那就不客气了。”
　　季铭上翻白眼，看了一下手机：“行，那回去吧？我等会还有个约。”
　　“啊？来得及么？”
　　“当然了，不然我早就走了，你不会觉得我会为了你放人家鸽子吧？天哪，你有这种猜测，难道——”
　　王玮恨恨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真是白好心了。
　　……
　　季铭今天跟文晏约了，晚上聊一会《遇仙降》的事情。
　　具体的宣发制作，这部分是喜田的事儿，季铭个人没有投资，就不掺和。主要他们俩要聊一下成片的取态，另外就是主题曲，剩下是参展报奖的部分。
　　约了一个茶室。
　　文晏的助理跟唐凡，都在外头坐着，里头季铭跟文晏，喝着茶，点着香，耳边还有人工水盆景滴滴答答，倒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您喜欢这个风格？”
　　“小杨订的地方，”文晏倒是不太在意：“预告片的回响比我想的好不少。”
　　“emm，回响我没注意，到时候您这个片子出的，比我之前想的，还要更集中了？”
　　文晏笑了，一眼就被季铭看出来，点点头：“剪的时候，我考虑了很久，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也不想被外面干扰，就想问问自己，这个故事我希望它是怎么样的。然后素材一遍一遍地放过去，我就觉得，哦，应该是这样。”
　　“会不会太单调？”
　　“有所取舍吧。”文晏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檀香：“但是我觉得值得。最后还是以李元这个人物的内心变化来作为唯一一条主线。小花的内心部分，弱化掉了，最终还是服务于李元的深刻变化，作为比较关键，比较有冲击力的一个节点。比如李元跟小花在遇仙降，第二次那段戏，我后来看素材的时候，发现远山如墨，雾霭激荡，整个构图，就像含义深刻的一幅山水。
　　于是我回头去看，我觉得整个戏里，完成度最好的，就是你对李元的塑造，整个的从头到尾的，跟齐西，跟校长，跟小姑娘，跟侗寨的村民，特别是跟自己，你知道么，我看完素材，整个脑子是流淌着李元的形象，像是那种连着自拍一年，然后在几分钟里放给你看那种，从一个那样的人，变成一个这样的人，然后在那么极致的山水风光里，云动，林响，山鸣，水声，我觉得够了。
　　更多的东西再放进去，我没有那个水准，是得不偿失，反而破坏掉它的整体美感和叙事。”
　　“自然主义？”
　　文晏笑了一会儿：“还没有资格谈主义，我也不想去谈主义，就是这个戏出来，感觉它应该是被自然，被孩子，被离群索居的民风，引发的一场自我洗礼，于是就让它展示出这个样子来。”
　　季铭点点头：“很期待看到成片。”
　　“哈哈，肯定让你第一个看到。”
　　文晏挺高兴，季铭的意思，当然是他支持导演这么做——这部片的投资方，企鹅和喜田，如果执意要表达意见，文晏固然可以抵抗，但是难免会有摩擦。但要是举足轻重的季铭，选择站在导演这边，支持导演的最终剪辑权，那大概率就不会有硬碰硬的事情发生了。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当然是值得庆幸的事情——过去几年，不乏有导演和制片方闹上微博的新闻，其实是很不幸的。
　　“主题曲用中文流行？不打算用民族风情一点，侗族大歌什么的。”
　　文晏摇摇头：“不希望它有特别浓郁的民族风俗在里面，我觉得可能会模糊掉主题，模糊掉李元。所以会用一点当插曲，背景曲这样，但是片头片尾，还是希望用普通话的，或者是交响乐？”
　　季铭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纯音乐也可以。”
　　“是吧？干净一点。”
　　“那您找我是？”
　　“宣传主题曲啊，”文晏自嘲的很：“虽然咱们对票房也没啥指望，但该有的也得有啊，尤其是你这个大明星在。打算拿《山居秋暝》，找人写一个曲子，然后你唱，嗯大概是李元跟古诗词的一个宣传片，往里面再走一步，细腻地展示一下李元对诗词意象的，怎么说，迷？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我可以去试试啊，但是能不能让您满意，就不知道了。风格上还不太适应，到时候不合适的话，您就直说，咱们再找。您也知道，我现在有很多唱地方民歌的师兄师姐，说不定有合适的——请吴壁霞、龚霖娜她们几位来帮个忙，也不是不可能啊。”
　　“行。”
　　服务员进来换了一壶茶，还是对得住这个收费的，不催，到点给换茶，随便你聊。
　　“你最关心的事儿来了。”
　　“哈哈哈，”季铭笑的差点仰过去：“什么叫我最关心的呀。我听我经纪人说，您觉得是蒙特利尔最合适，我没有意见的，外面的电影节这些，我不懂，都听公司跟您的。”
　　文晏点点他，滑头，这个戏里，要说获奖，也就是文晏自己跟季铭有可能。
　　她自己的话，文晏是很明白，她选择的这个成片方向，其实是有点模糊掉导演——当然，也可以叫她拥抱了自然主义美学，不过不是自己说就算的，可能不会那么直接得到认可。
　　剩下的就是季铭，按照文晏的看法，季铭对李元的塑造，对整一部电影的情绪填充，气质支撑，是非常完整和优秀的，令人动容。所以其实，整个的重心，就放在帮季铭冲奖上了。
　　喜田那边，当然是乐见其成，全力以赴。
　　“准确的说，是我会在五月份之前出一个影展剪辑版，先送戛纳——不过坦率地讲，我觉得能够入围主竞赛可能就比较难得了，想要一举拿下银棕榈，可能性不是很大。所以后面还是打算再报一个蒙特利尔，把握相对更大一点，我认为啊。”
　　……您要是信心强一点，许个愿，说不定就拿了，一个戛纳影帝而已，怕什么。
　　季铭自己都想的发笑，其实真不一定，戏已经拍好了，甚至剪辑思路都定了，除了盘外招，季铭也没有办法通过努力，再增加自己的胜算——按照锦鲤的尿性，估计不会单纯鼓励他搞公关。
　　所以，还是看结果吧。
　　“当然，不管结果如何，打算在暑期档的尾巴上上映，那会儿强片云集，我们就偷个空，看看能不能从大家的余兴里头给挖点票房出来。”
　　“您还挺操心的。”
　　文晏给人的印象，其实是不太关心票房的导演。
　　“这不是被你影响的么？本来要是原来那个演员，我也不会有想法，现在当然是希望能高一点，最好了。”
　　“对对对，都是我人气太高，万众瞩目，对不住您。”
　　欠的慌。
　　两人其实有点聊，正事都是提着精神讲，等把正事都讲完了，开始聊起国内外的电影，电影大师，这个片子的好坏，那个片子的侧重，反而精神百倍——一直到又换了一壶茶，两人才起身准备走人，都快十二点了。
　　“您这包的比我还严实。”季铭看着文晏那一大套，吓了一跳，脸基本看不见了。
　　“我有点不舒服，坐着还好，要是走动，难受。小杨就让我不要受风，包的严严实实的。”
　　“哦呦，那您换个时间也行啊，我最近都在京城。”季铭顺手就扶了一把，反正这大姐都是他妈妈的年纪了。但谁能想到呢，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巧，一个狗仔跟着某明星，一路跟到这个茶室，冷的浑身发抖的时候，呦呵，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呀！
　　季铭！
　　十全大补丹季铭！
　　居然跟一个女士亲密接触着从里头走出来了！
　　天啦噜！
　　这是老天爷要我狗仔小花出大名啊。
　　季铭没注意到对面那个没开空调的小车，一路给文晏送上车，才挥手目送她离开。
　　……
　　第二天早上十点，季铭正准备上台词课，结果杨如意电话——她知道那是文晏的，就问问怎么个辟谣法。
　　“哈？”
　　这是什么牛逼上天的剧本？
　　他都跟文导传绯闻了？
　　“我先看看。”
　　这条都不用找了，狐狸独家新闻，转的满天都是：“形象崩塌？季铭被发现深夜与一名女子亲密接触，在共度数小时后，贴心搀扶将对方送上车，才自行离开——显然女子并非此前曝光的季铭正牌女友。难道娱乐圈三好学生季铭，也难免头上一把刀？”
　　照片拍的有水准，黑漆漆的，居然还能看出来季铭是扶着文晏。
　　荒谬。
　　没等他干什么，文导的回复先来了。
　　“原来传绯闻这么个感觉？昨天跟季铭聊了一下我们的电影，相谈甚欢有点晚了，加上我昨天身体也不是很好，季铭就扶了我一把，送我上车才走的——哎呦，看来这个娱乐圈新闻，是真不能信啊。”
　　这太搞笑了也，网友几乎还来不及踩上一脚，这就冒出来一根钉子。
　　季铭跟文晏？
　　特么的这也太玄幻了。
　　“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季铭的女友粉，我对狗仔一点气都生不出来，真的是太搞笑了——季铭以后身边估计上至九十九，下至九个月，都不能出现一个异性了，太惨了吧我们家抿明。要不养只母猫吧，平衡一下阴阳，哈哈哈哈。”
　　狐狸娱乐那条微博下面，整个成了网友讽刺媒体和狗仔的一场狂欢。
　　“尴尬不？我就问你尴尬不？”
　　“建议下回你们可以P一个女人放在他身边，然后出新闻。”
　　“这个时候，你们应该跳出来啊：嗨，我们在搞愚人节预热哦，被骗到了吧，哈，哈，哈。”
　　“狗仔的鼻子这么不灵么？你不如去趟狗肉店治一下——我是说回炉重造啊hhh。”
　　“文晏回应季铭绯闻”，以如此匪夷所思的组合，超过远远没有发育完成的季铭绯闻话题，登顶热搜榜——搞得半个娱乐圈的导演，尤其是艺术片领域，笑了一年还有的多。
　　狗仔小花可怜巴巴地站在主编办公桌前。
　　“狗仔也是要有信誉的！！你这么搞，以后怎么搞？人人都这么搞，我们还搞什么搞？丢，干，娘的。”
　　“您文明一点不行么？”
　　“……”


第0315章 音乐会（1）
　　国家话剧院，季铭转头看了一眼，之前狗仔搞出来的娱乐圈大笑话，算是提醒了他一回，确实因为此前他比较忙，要么在剧组，要么在学校，生活也比较无趣，最闲的时候也就是跟初晴玩玩彼此。
　　所以尽管季铭新闻性十足，有十全大补丹之称，但狗仔对他还真不是那么穷追不舍。
　　进入国话大门，跟大爷招呼了一句，大爷微微仰头，颇有一些高手气度：“甭看了，那些兔崽子狗崽子，一个也别想进切。”
　　“好，辛苦您啦。”
　　“没事儿，到自己个儿家了，还怕什么。”
　　还真是，中戏是学校，国话是单位，算来算去，按照文艺人的传统，国话还真就算是季铭的娘家，不管以后他是在哪里，还在不在国话，人提起来，一定是说季铭啊？原来国话那个吧？季铭啊？他们国话那一帮子人嘛，季铭啊？头前在国话还挺是个角儿的，都是那会儿打的底子。
　　不知道是因为大爷的话，还是本来就这么个感觉，进了国话，季铭真就轻松了好多，来来往往碰到行政上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别的演员同事，也就随意的、清爽的招呼一声。
　　来啦？
　　来了！
　　您出去？
　　是，回见。
　　“怎么着，有绯闻了，开心？”周少红见季铭进来，一脸带笑，调侃了他一句：“可惜了了，就是绯闻对象不太对，是个大姐了，不是个水灵儿的。”
　　季铭无奈：“您当心吧，啊，下回就轮到您了。”
　　“别介，我绕着你走。”周少红示意他自己坐下：“自己倒水啊，那边柜子里有茶叶，想喝什么自己泡。”
　　周少红办公室里头有一个茶柜，因为她是办公室副主任，所以这里头的茶叶其实并不是她自己喝，是拿来待客的，有时候也给周院他们几位沏茶用。当然，她自己要喝点也没人管她，像季铭来了，拿来待客也没问题。
　　季铭知道里头有些什么茶叶，翻了翻，找了包银针出来，给周少红和自己，都泡了一杯。
　　“最近太火热了。”
　　季铭摇摇头：“唉，乱呐，一锅粥。有时候发现还真是不适应，绯闻啊，各种料啊，其实都是圈里的常态。可现在真就觉得不那么舒服。”
　　周少红笑着，当年季铭将要去参加《演员》的时候，她们聊过一起，从那会儿起，这个小孩就做的挺明白，有时候她跟季铭班主任聊天，两人本来就是朋友，不然当初也不会去陈老师班上挑人了。说起季铭的时候很多，陈老师也觉得这学生挺特别，踏踏实实听课，规规矩矩交作业，请假其实也算不上多——甭看他们班上没有比他更出名的，但出去跑戏跑组比他勤奋的，真不是一个两个，那就得请假。
　　其实都理解，但因为理解，那季铭的本分，就更显出来了。
　　只能说，季铭做的比周少红想的还要好。
　　“我想着你也该有新的烦恼了，你不来找我，我都打算跟你再说说。”周少红坐在他对面：“首先别给自己拉的太高，清高的高，太清高的人往往难成事，觉得这个配不上自己的本事，那个对不住自己的品格，又是掉价儿，又是丢份儿，没必要。做娱乐圈这一行，真没必要，要是那样，你不如就回国话来，反正台上这几尺地方，没有谁会来跟踪尾随你。
　　那其次呢，也不要真就同流合污，说和光同尘也一个意思。该有的坚持，你原来那些，选戏啊，表演啊，做人啊，交际啊，该有的原则你觉得不能妥协的，就不要妥协。人就好像一个木头搭起来的房子，原则就是梁柱，抽掉了，那房子也就摇摇欲坠，不成样子了。
　　其实你做的很好了，不是马上要办粉丝会么？该感谢她们，妥妥当当的给她们表演一次，也是个心安理得。别把有那么多粉丝支持，就看的洪水猛兽一样，好像有人气就显得不够范儿了，有没有人气不是衡量标准，标准始终在心里，你那两部电影，有没有全心全意，对不对得住自己，这才是标准。
　　包括这些绯闻也是一样的，既要平常心看，也要自省，是不是有点飘了最近，有了的话就沉下来，没有的话就当给自己上个弦儿。你觉得自己应该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到底现在这样儿，是你一下不适应，还是已经真的超过你想要的那个平衡，自己想一想，也跟公司啊经纪人啊商量一下，没什么可急的。我反正打外头看，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好。捧出来的两个戏，都能看出用心来。”
　　周少红显然一直在关注着季铭，平时虽然见的已经不多，但都在为他想着。
　　季铭点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不担心你，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是这样的，是对的人，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不对的事。迷茫的时候，多问问自己心里的想法，有时候就明白了。”周少红站起身来：“行了，道理不说了，喏，你的证。”
　　红壳黑字。
　　翻开来，是季铭蓝底的两寸照，写着他的名字，他的“三级”职称——一级是正高级，二级是副高级，三级就是中级职称了，四级还不入流，算是个入门证书。
　　“咱也是三级~演员了。”
　　“去，”周少红瞪了他一眼：“按照你的成绩，其实破格评个二级也不是不行，不过葛副院长私下里跟我说，没必要，反正你也不指望这个，还不如一步一步走的踏实一点，免得落人口实，你又在娱乐圈里混，万一被人拿出来炒作，反而难看。我觉得也是。你现在是大三下学期，等到你大学毕业的时候，还有一年多，到那个时候人艺的《末代皇帝》公演了，你的电影也该都上了，要是再拿个奖或者票房不低什么的。
　　嗯，按照时间，你还得在院里演一个戏，这么加一块，评二级够够的了，倒是你毕业之前，得写个论文发发，千万别抄，你要是有困难跟我说，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搞个省级期刊也不难。”
　　季铭点头。
　　一直到二级演员，其实都还算简单，要是院里挺他，可以说是一马平川，唯独到最后那个一级——就得扎实一点了，尤其是表演这个东西，还比较宽泛，什么叫深厚的艺术素养，什么叫一系列主要角色，什么得到若干权威奖项，都是不清不楚，想要让人没话说，那就得足够强，什么文华大奖、梅花奖、白玉兰一个一个砸下去，或者金狮奖这些，虽然近年年批发比较严重，但也算是权威大奖。
　　至于重要作品，国话年度大戏《雷雨》，肯定算，人艺院长亲自导演的《末代皇帝》，那肯定也算。票房搞个几十亿的、或者拿一个数得着的奖的电影，也都能算。
　　剩下的就是论文了。
　　反正也得写毕业论文，一起考虑吧。
　　“过两天的音乐会，我跟你姐夫一起去，到时候你得好好表现呀。”正事就这点，周少红说完给季铭添了点水：“我还没有正经听你唱歌呢，后头还要交响乐团吧？啧，场面太大，都想象不到啊。”
　　“扶住点下巴，别吓着你。”
　　“我就等着了啊。”
　　……
　　邹教授学生音乐会，在年后的京里，也是一件颇受瞩目的大事。微博上、豆瓣上，因为季铭，也因为吴壁霞雷珈这几位歌唱家，有一些回响，不过很有限，反倒是艺术团体，各大艺校啊，包括流行圈儿里头的动静更大。
　　季铭备场的时候，是真的看见不少春晚常客在，保利剧院的音乐厅，也是坐的满满当当——幸好，没有他的粉丝横幅之类的。
　　“紧张呀？”
　　“紧啊，您不紧了？”季铭跟一师兄说话。
　　师兄隐隐约约觉得他在说什么骚话，可惜不得其意，只好皱着眉，很困惑：“看看下面，吕继弘老师，郁均剑老师，腾戈尔，那边殷秀玫……我的天哪，真的是吓的腿都软了。”
　　“软了？”
　　这是不是又是什么骚话？
　　“说得好像你不怕一样。”
　　“我不怕呀，我有什么可怕的，我一个演员，跟诸位师兄师姐共聚一堂，你想想看，吴壁霞老师哎，中音的教授、博导。吴静哎，雷珈哎，一级演员，韩鸿哎，前空文的副团，我能跟她们一起登台，还要跟吴静师姐合作，你想想，参与就是荣誉。”
　　师兄竖个大拇指：“你牛。”
　　季铭哪里不怕，他都怕死了，不过不能让师兄看出来就是了，现在看师兄也怕死了，他就放松了一点：“你可很早就要登台了，没问题吧？深呼吸一下呗。”
　　“没事儿，呼~~两分钟就够了。”
　　“两分钟，够？”
　　“……”
　　这次师兄肯定他在说骚话了，给了他一个白眼，去备场了。
　　季铭哈哈哈了一阵，然后赶紧念《沙雕经》，平息自己的紧张心情——一个全然不同的领域，下面还有那么多大牛在，青歌赛评委来了一大群，让他有一种马上被打分的急迫感。
　　“呼……季铭，100分。”
　　“什么一百分？”吴静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她今天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站在季铭黑色燕尾服旁边，有点点奇怪，不过等会她唱《Memory》的时候，是要换晚礼服的，身上这件是前头的表演。
　　季铭眨眨眼：“您今天的风采啊，100分，也就是不能再高了，真遗憾。”
　　吴静笑了好一会儿：“会说话，等会姐罩着你。”
　　“什么——那什么，谢谢了。”
　　差点把师兄那一套口花花给搬出来，吓死。
　　前台上，主持人和交响乐队已经就位，从后台听去，已经是一片安静。
　　主持人的嗓音实在太熟悉了，每年春晚都能听见，董青，作为央视综艺和央视音乐频道的主持人，请她来倒也不奇怪，就是难免给季铭一种，马上要登台春晚的感觉。
　　娘的，更紧张了。


第0316章 月光吟唱
　　新编《茉莉花》的旋律依旧熟悉，开场的节奏也很稳当。
　　季铭也松了一口气。
　　“师兄，你第四个？”
　　不紧的、软了的、两分钟的师兄，瞥了他一眼，不太想理他，不过他确实紧张，必须得缓解一下，跟季铭聊一下是个不错的想法——毕竟，时刻要思考他是不是又说骚话了，很能分散紧张感。
　　“对啊，呼，冯老师唱完就是我了。”
　　“加油。”
　　“谢谢。”
　　这句话应该很正常。
　　“坚强一点。”
　　“……”
　　师兄发现自己搞错了，他并没有被分散掉紧张感，而是紧张的生不起气来，看着季铭那张脸，他是想要生气的，可是那股气儿却聚不上来，有点慌了。
　　“怎么了？没事儿吧？哎呦您练了那么久，肯定能成的，放心放心。”季铭一看这大哥瞳孔要散，吓了一跳，赶紧安抚他：“一定能唱好，肯定的。”
　　“是吧？”
　　“是！”
　　“呼~”师兄虽然大场面的经验不是非常丰富，但毕竟也是很有实力的，在季铭安慰下，强自平定下来，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深呼吸了几下，瞥着季铭一套合身燕尾服，里头的衬衣白的耀眼，站在那里就跟一颗小白杨，站在哨所旁一样，笔挺，有精神，充满活力，态度积极，蓦然就无比羡慕起来：“我要是你，肯定不紧张。”
　　这话说的。
　　“我也紧张啊。”
　　“你就紧张个意思，唉……”师兄真的平静下来很多，看来还是打击比较让人冷静：“真希望我能每次一上台就唰一下水准拔高一大截，表演型的，发疯型的，我一定能爱上舞台。”
　　“许愿成功！”
　　哦豁。
　　“……呵呵，他们倒是说我，是这种演员来着，就是发疯型的。”季铭眨眨眼，挺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
　　得来一个白眼。
　　“噫？”
　　“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你准备着吧，肯定成功，我给你在后面鼓掌啊，啪啪啪，给你鼓个两分钟的，师兄挺住，别怂，别软，你可以的。”
　　“……滚远点儿。”
　　季铭真就滚远了，他靠边了一点，把右手翻过来，有点愣。刚才师兄许愿过后，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手移动的时候，他突然瞥见了一点金光，顿时大为惊讶。
　　第三片金鳞出现了。
　　“前程无限”“从一而终”，这第三片应该是上台之后——“所有技能+1”。
　　哦买噶，师兄，我真是没看出来，你时长不怎么样，本钱也不是很好，却是一个有如此巨大愿力的强者，一脑袋给我弄出片金鳞来——而且是这么重要的一片，这么牛叉的一片，这么让我魂牵梦萦的一片。
　　这会儿季铭是真的一点也不紧张了。
　　“胸有成竹啊。”龚霖娜老师也排的比较早，穿了一身土布的民族服装，瞅见季铭一下子放松下来的表情，顿时有点意外。
　　连她都紧张呢。
　　这个场合，确实很特殊，邹老师几十年的学生齐聚一堂，难免有一点比一比的心思，龚霖娜本身是走了一条新道，一把开山刀，左劈右砍走到今天的，跟吴壁霞这样教艺双馨，或者雷珈她们一门心思在体制里头努力的，完全不一样。
　　心里就更有点别样感受。
　　“还行吧，您也不能紧张啊。”
　　“紧张啊我，我心跳都快了好多。”
　　“呃，要不，我也意思意思——哎呀，好紧张啊。”
　　龚霖娜一呆，然后没忍住大笑了一会儿，引来众人注目。在那边看自己妆面的吴静，瞅见季铭：“季铭你又说什么了？看给龚姐给逗的，说出来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没说什么，就说吴静老师今天特别好看，然后龚老师就笑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瞎说。”
　　被轻轻打了一下。
　　后台倒是一下乐呵起来，那股凝滞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导演和组织老师们，相互看看，有点意外之喜，这下感觉心里有底多了，其实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只要正常发挥，这台音乐会就不会有问题。
　　师兄上去唱了一首《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这首蒙族民歌，非常经典，原唱的德德玛老师也是堪称国内最美丽的女中音之一。愿力强者师兄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在基础的完成度上，有一些情绪融入进去，拔高了整个表现。
　　台下好些老师，也都微微颔首——师兄看着，开心的嘞。
　　一下来就找季铭啊。
　　“给你鼓掌了我。”
　　“不是那回事儿，我就想帮你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台下也就是坐着那么十几二十个一级歌唱演员，好几位知名作曲，京城歌舞团、广播艺术团等等那么几个大牛单位，剩下的也就是几百个学声乐做音乐的观众而已，你也别太紧张了，不是什么大场面。”
　　呦呵，可以啊，这一表演完，嘴皮子都利索起来了。
　　季铭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师兄，你是不是有点太嘚瑟了？”
　　“没有啊，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自己是什么发疯型的演员。嗯？谁说的呢？”
　　“咳。”季铭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
　　“刚才您表演的时候，我特别注意了下面老师的表情，好多老师都点头赞许了。”季铭看着师兄露出一丝得意来：“我好羡慕啊，好像只有一个人皱着眉摇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谁啊？”
　　“好想坐在第二排，穿蓝色外套的，天蓝色，带了个格子鸭舌帽，大概有五十多的一个男士。我不认识他呀。”
　　师兄的嘴巴慢慢张大——听这个描述，好像是他们单位的领导啊。
　　“真的？他摇头了？”
　　“对啊，从头摇到尾。”
　　焦虑了，忧心了。
　　“师兄，他就是这么摇头的。”季铭学着，闭上眼，皱着眉，陶醉地摇起头来，手上啊做着指挥的姿势：“这是什么意思啊？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
　　真的想要掐死他。
　　还是得他表演完再掐死他算了。
　　那边吴静跟雷珈站一块，她们俩的顺序，是个前后，留了一道视线在季铭这边，因为等会要合作，她也怕季铭出篓子，这会一见那边的场面：“得，又被季铭坑一个，看他那得意的样子。”
　　“哈哈，”雷珈也看了一眼：“太机灵了，等会上台，你还是要把住一点，他毕竟没有登过这种舞台，再优秀都不一定能发挥出来。唱歌，尤其是美声，一点不稳，都很明显的。”
　　“知道。”吴静点点头。
　　……
　　台下，听过半场的观众们，开始调整坐姿了。
　　“季铭要出场了吧？”
　　“马上了，黄梅戏后头吧。”甄云龙看了下台上，转向身边的老同学：“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最早听到，也是《药神之歌》嘛，就是音乐剧那一版本的，虽然是中文的，但是那股百老汇的味道，跟我们听的带子，看的素材，都像极了。感觉比在那边演过的王洛永老师，还要正的意思，你说厉不厉害？”
　　甄云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你今天来，不就是想听一听《就在此刻》么？”
　　甄云龙此前和刘飞一起出演了《变身怪医》的中文版，这部戏非常重要，它是由百老汇团队操刀的，选角的时候，号称是全京城的音乐剧演员都到齐了，400余位，竞争那么寥寥几个角色，两套人马，也不超过10个人。
　　“是呀。”
　　“人家唱的是英文版的。”
　　“你怎么知道？”
　　嘎子翻着白眼看他：“你一点也不关注热搜么？他之前在韩鸿家唱过，然后全网都是，上了热搜的，就是英文版啊。不过那个音质就略差，不知道现场是什么效果。”
　　郑云龙默默。
　　季铭要登台了，跟换装后的吴静对视一眼，互相鼓励。
　　“还愿任务成功！”
　　当第一句“Memory”响起，锦鲤的声音就如约而至——这个表演，至少已经是专精初级的水准了，这是他当初能够参加这个音乐会的还愿任务。就是不知道是第三片金鳞起作用，还是他到了天花板的水平，临阵突破。
　　身边的吴静，依旧有大将之风，八风不动，但心里一点儿也不平静。
　　太稳了！
　　是的，她没有觉出别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字——稳。
　　仿佛月光铺洒在风吹拂过的沙丘上，波澜四起，却轻柔如雾，那一粒粒砂砾的质感，落在听觉里头，麻痒地叫人想要发出长长地叹息，没有惊惶，没有恐惧，那天上斑点的星都在抚慰你，那黑夜都在拥抱你，世界如此温柔，让你几乎以为自己堕入了幼时母亲的怀里。直到演唱继续下去，情绪转变，才又将你代入魅力猫的记忆……
　　平分秋色，甚至更为惊艳。
　　后台，龚霖娜和雷珈对视一眼，叹为观止——独独从这首《Memory》听来，吴静失之于平淡，反倒被季铭饱含情绪，画面感十足的演唱给比下去了。
　　这是她们绝对想不到的。
　　也是台下那么多人想不到的。
　　“怎么样？”
　　“……”
　　“哈哈，”嘎子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还没唱《就在此刻》呢，就被吓一跳。”
　　笑完之后，难掩复杂。
　　“天知道，他居然是个话剧演员。”
　　“不，他一定会来演音乐剧的，一定。”甄云龙突然一笑，满是肯定：“挺好。”
　　他们四周，已是没有人歪着、瘫着了，大家都不自觉地坐起身来，看着台上，听着台上——仿佛那里有月光，有哀伤，有希望，有一幕别样悲欢在吟唱。


第0317章 季惊四座
　　季惊四座。
　　季铭的季，不是技术的技，这个成语的意思是——季铭将四座之人，全都震惊了。
　　今天在座的人里头，并非没有音乐剧行业的，譬如甄云龙和阿云噶这两位音乐剧王子——当然，音乐剧圈人均一个王子。但是更多的，其实是单纯的声乐领域的人，或者干脆就是单纯的听众，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其实是没有看过季铭的话剧的。
　　尤其是前面几排的老师们，后面的好些学生，有些在《末代皇帝》巡演的时候，是有看过——然而不论看过他的话剧，或者没有，在这一首将画面唱到眼前来的《Memory》面前，都不足以减低他们的震撼感。
　　很难想象，越是专业，越是难以想象——这个季铭，难道不是个半道出家的么？
　　是邹教授老而弥坚，点石成金？还是这位戏剧届的天才人物，真个就如此天才？
　　一曲唱罢，满堂精彩。
　　CCTV音乐频道的导演，也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也绷紧了，使劲儿指挥摄影师，给特写给特写，拉近拉近，整体整体，表情，注意他的表情。三号机对准吕继弘老师，然后扫过来，殷秀玫老师，还有其他观众，那个带鸭舌帽的，表情很好，抓一下。
　　央视音乐频道的导演，堪称见多识广，耳朵是非常灵光的，此前排练的时候，他敢说，季铭绝对没有今天这个水平——一登台，立马飚飞到一个新境界，这是之前压着呢，还是发台疯呢。
　　反正就是牛。
　　太牛了。
　　就这一首，导演回想了好一阵，就愣是没发现，国内的青年歌唱演员里头，究竟有谁堪与一战的。
　　……
　　“季铭，我刚才看到一个女士，穿红色毛衣的，戴了个花丝绸的围巾，你表演时也在摇头哦。”师兄凑过来，煞有介事。
　　季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师兄，你这个就不懂了。”
　　“……我不懂什么？”
　　“只有对自己的表演没有信心的演员，只有对自己的发挥并不肯定的歌手，他才会在意这个摇头那个摇尾，是吧？我这么确认自己唱的前所未有的好，史无前例的优秀，我去担心别人反应干什么呢？我已经把我能发挥出来的，全部的，甚至超常的发挥了出来，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如果真的有人否定，或者说批评，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能够帮助我继续进步，继续完善的真知灼见呐。”
　　好一个官腔十足的哔，让你装了出来。
　　师兄无言以对。
　　“你这个真是人来疯啊，”吴静一边卸话筒，一边听季铭嘚吧嘚：“一开口，给我吓得，故意的吧？”
　　“没有。”
　　“真的一登台就水准大进？这也太让人羡慕了。”
　　季铭看着瞪大眼睛的师兄：“没办法，我也想做一个普通人，一个平常人，不为天赋所累，可惜可惜，老天爷并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只有徒呼奈何。”
　　“我可去你的吧。”
　　“师兄，淡定。”
　　师兄翻着快上天的白眼，走开了。
　　“你赶紧准备准备吧，下面就你自己上了，要知道我就不跟你合唱了，啧，亏大了。”吴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快去吧。”
　　后台忙得飞起，各种歌手的状态，默念歌词的，找调找嗓的，自我陶醉找情绪点的，还有临时抱佛脚跟人请教，这个地方那个地方应该怎么处理——所以暂时就没有人来惊呼季铭的壮观表现。
　　当季铭再次登台时，掌声就响的更早了。
　　《就在此刻》的前奏从交响乐队响起，甄云龙就坐直了身子，嗯，安东尼的版本。
　　然后，他就把安东尼从脑子里扔了出去。
　　这是季铭的版本。
　　就如当初的周冲一样，一个角色一旦到了专精，就必然带着表演者无可抹去的印记——否则哪怕你是高级，是大师级，也未必可以做到让角色独一无二，这可能就是锦鲤的级别，从初级到大师级，然后又回到专精初级的缘故，进入专精之后，就是一座新的高山，它没有路，需要你自己开山裂石，在艺术的世界里建立一个专属于你的精彩角色。
　　有时候，一首歌的原唱几十年都难以被超越，就在于此。
　　季铭显然已经建设了属于自己的杰克里医生，它建立在安东尼的唱法之上，注入了季铭对这个角色和故事独有的理解，然后使用最适合他的声乐表现技巧，在此时，此刻，这些观众面前，这一座音乐厅里，纷呈而出。
　　一出，则不同凡响。
　　“怎么样？”
　　“嗯，”甄云龙点头：“堪称一个新版本了，你觉得呢？”
　　“他今年20还是21岁，大三，估计是21，比我们小了快10岁，都不是一代人了快。有时候你不得不感叹，他可能就是为这个而生的，一登台就有了很多人看都看不见的高度。”阿云噶摇着头，感叹至深。
　　“我倒是希望能有机会合作一次，一定很精彩。”
　　“有机会的吧，你不是说了他一定会去演音乐剧？到时候你就给他当B角，哈哈哈，怎么样，辛酸不？”
　　其实音乐剧很多时候，没有话剧AB角那么绝对的，就是两个版本而已，也是防止有主演出意外，或者太辛苦，两个版本都是比较平行的。比如《变身怪医》中文版，刘飞当然比甄云龙要更受肯定一点，名字排的靠前一位，资历也更深厚，但也说不上甄云龙就是给他当B角。
　　“短时间应该也没有机会，他还在念书，又有话剧，我们要去上综艺节目。”
　　摇着头，也是无奈。
　　如果今天音乐剧行业真的蓬勃发展，他还真不一定愿意去上电视，有什么意思呢？说是有助于声乐、歌剧、音乐剧向大众普及，可是电视里头的音乐剧演唱，跟舞台现场，那真就是两码事了，效果阉割是必然的，究竟利弊几何，他也不愿意去多想，费脑子。
　　要做就去做了，结果怎么样，再看就是。
　　……
　　师兄说的那个红毛衣，丝绸围巾的大姐，就是周少红了，围巾还是季铭第一回 去杭城录《演员》，给她带的礼物，今天戴过来，也有点给他加油的意思。
　　第一曲唱完，周少红心就放下来了。
　　吴静哎，作为体制内的人，她完全知道吴静这种级别的演员，有多稳，技术实力有多强大，季铭跟她站一块，绝不逊色，表现出的水准也就不问可知了。
　　《就在此刻》响起时，季铭更是渐入佳境。
　　他身上本来就有的，那种强烈的戏剧感，加上季惊四座的声乐表现，哪怕身后是交响乐团，哪怕他只有那么一点点地方，在季铭演唱的时候，他们还是能够看出来，他不仅仅有音乐的部分，还有剧的部分，他的表情，他的肢体，他上天入地、急缓由心的声线，都能把观众拖入剧情当中。
　　这是个决然的医生，这一刻，他已经决定，要去做一件意义重大，却疯狂之极的事情。
　　就在此刻。
　　就在这瞬间。
　　最后依然是乐队拉着余韵结束这首歌。
　　季铭闭眼深吸一口气，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仅仅一首曲子，当然无法跟这场音乐剧的氛围比较，但他确实已经融入了杰克里这个角色，演唱的时候，仿佛舞台缩小，只在他周围一个小小方圆里亮着光，其他地方都是黑暗，伴奏从黑暗中而来——一睁眼，是掌声笑脸。
　　戏里戏外，台上台下。
　　都很好。
　　向观众、乐队、指挥欠身致意之后，季铭退到后台。
　　好多只大拇指啊，还有花儿。
　　“牛，表现的太好了，技惊四座，一鸣惊人。”
　　“谢谢，谢谢。”
　　音乐会渐渐进入尾声，后台也活跃起来，尤其是顺利表演完的，比如软紧师兄，就很活泼，开始找人合影了——甭看今天大家都是邹老师学生，可是走出这个场合，该叫老师还是得叫老师。
　　季铭抱着花，也是被拉着拍照，十八般笑容都比划出来了。
　　比唱歌还累。
　　……
　　邹教授坐在前台第一排，身边是中音的王院长，另一边儿则是歌唱家郁均剑。
　　“您真的就教了他几个月啊？”郁老师低声问道：“可不太像啊。”
　　“他不是中戏的么？中戏的声乐也不错的。”王院回了一句。
　　“那他不是学表演的么？要是中戏学表演的，在声乐上都能打下这样的弟子，那我得重新认识一下咱们国家的表演教育了，简直水准高的没边了么。”
　　邹老师今天其实也很吃惊，不过她不会表现出来就是。
　　“他进步的很快，天分很高。”
　　“一代更比一代强哦，您得上台了吧？”
　　音乐会录到尾声，学生们大登台，合唱《妈妈留给我一首歌》，大家从后台一拥而上，特别顺畅，但其实刚才在后台的时候，为了这个站位，还是废了心思的，倒不是说有人争C位，而是都在推。
　　“您站邹老师旁边，吴教授。”
　　“还是雷老师站。”
　　“韩鸿，你一定得站中间点。”
　　“季铭，季铭就别说了，关门弟子，老大疼幺儿，不然等会儿邹老师给你拉身边儿去，得多尴尬。”韩鸿这一句话，就给定下来的意思。
　　季铭吓的呀。
　　他是真不敢站。
　　“各位师姐，别这样，我要是往那一站，等会播出去，人家说我把娱乐圈的流毒带到声乐领域来了，跑来争位置，我可受不住。”
　　“怕什么，”韩鸿豪迈的很：“到时候我帮你说话，不就发条微博么。”
　　季铭苦笑，这是一条微博的事儿么。
　　最后就吴壁霞她们几个，把季铭拉着，笑声说邹老师的男学生里头，虽则也有几位，可是都不怎么成器——咳，比如软紧师兄那样的。所以呀，到时候就一边站韩鸿，一边站季铭，不是说谁更牛，而是避免让人说前排都看不见几个男的，邹老师这个教育还是有缺陷。
　　是真无奈。
　　所以登台的时候，季铭眯着眼，都能看见下面有人在嘀咕。
　　不过有一点倒好，他全程扶着邹老师，从她老人家上台，就由他搀着，整首歌唱下来，都没松开——估计人家会觉得他身强体壮，所以充当了一把拐棍？
　　唱完之后，电视播出的部分，就录完了，摄影机也关机。
　　邹老师在自己的周年学生音乐会上，还是能讲几句真心话的，前头说完，看了一眼季铭：“……五十年了，真的是转瞬即过，没想到到这个年头，还能收到一个好学生，季铭，唱得很好，我还知道，他演戏也很好，这就很好。我希望我的学生，能有自己的艺术道路，不管是继续唱，还是去做一些新的开拓，一些研究，我都很支持，也希望大家也能支持、帮助他们这些年轻人……”
　　后头季铭也有发言机会，不过时间太紧，他只说了几句感谢，也就没了。
　　这场音乐会，算是把季铭拉上了邹教授的山头，也拉进了民族、声乐的圈子。
　　自己家人了。
　　尽管是个演话剧的。
　　……
　　“哎呦，这下子不仅人艺盯着你了，我看歌舞剧院都得盯上来了。”周少红笑着调侃季铭。
　　当然是调侃，人艺也没有盯着他，只是任鸣给了他一个机会而已。更别说那些京字号国字号的歌舞剧院了，说想要他也确实，毕竟有票房号召力呀，这年头都得自己营业赚钱。可是抢啊，非得要啊什么，就再过一百年吧，人就没有这个意识。
　　“松了一口气。”
　　“哈哈，表现的特好。”
　　“我觉得也还行。”
　　周少红点点他：“接下来应该就没有什么事儿了？”
　　“对，能闲一点了，然后月底是粉丝会，四月初就要到人艺上班儿了，得连着去，至少个把月要的，嗯。”季铭真觉得松了一口气，好些重要的活儿都忙完了，下面他要回到学校和剧场，就自在很多。
　　……
　　这场音乐会尽管会在央视播出，但显然没有特别在意保密的问题。
　　跟那些提前泄露可能就要剪掉的综艺、晚会、真人秀之类的节目相比，这个演出基本上很“老年人”的，不管你网上怎么折腾，该怎么播还是怎么播，它面向的观众，也不是网上一族。
　　而且虽然季铭没有看到属于他的粉丝横幅这些，但显然里头显然是有一些他的粉丝的——因为他的CUT里头，除了唱歌和最后说话的部分，还有一些登台啊下台啊之类无声部分，除了粉丝，应该不至于有谁这么盯着他。
　　有点缺憾的就是，观众席上录下来的声音，不是那么的顺耳。
　　不过很惊喜的是，音乐频道播出来的速度超乎预料的快。
　　三天之后的周六晚上，在CCTV音乐厅就播了出来，这下子大家都真的惊到。
　　播出之前，看路透的时候，评论是这样的：
　　季铭唱的这么好啊？
　　季铭唱的好专业的样子。
　　季铭好厉害啊。
　　季铭唱的好像比专业歌手还要好哦。
　　季铭穿燕尾服好帅呀啊！！
　　等真的播出之后，评论已经变成这样：
　　卧槽啊啊啊啊啊！
　　牛哔（破音）！
　　太特么好听了，都给我三百六十度地吹！！
　　神仙啊，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啊！
　　季铭穿燕尾服真卧槽牛哔三百六十度神仙好看啊！！
　　到处都是粉丝嗷嗷地叫，季铭自己则又缩在学校跟粉丝会排练场，一点也不露面了，什么活动都没有，这种网上和现实，清晰得不得了的分界，让季铭很舒服，也让粉丝们很熟悉——没办法，偶像总缩起来，不熟悉也不行啊。
　　微博最著名的音乐评论人之一“音帝”最早评论过一次，说不太清晰，但可以听出来水准非常高。
　　这一次播出之后，他专门写了一个长评：
　　“此前季铭拜师中音的声乐教育教母级人物邹文琴教授的时候，大家都很惊讶。邹教授是谁，这一次的学生音乐会，相信大家都明白了，许多我们耳熟能详的歌唱家，都是她的门生弟子，比如韩鸿老师，龚霖娜老师，东方夜莺吴壁霞老师，还有春晚常客雷珈等人，这些学生从事的艺术类型也非常齐全，戏曲、民族、美声都有，而且都各有造诣。
　　说回季铭，他在音乐会上演唱了两首音乐剧作品，一首是《猫》中的《回忆》，一首是《变身怪医》中的《就在此刻》，即便是不看音乐剧的网友应该也对这两首经典名曲非常熟悉，而作品越经典，其实就越难以去重新演绎。但是季铭的演唱，至少在我听来是非常圆满，甚至是惊喜的。
　　一个表演有两部分值得一提。
　　一部分是声乐技巧，我原本以为这是他比较欠缺的，因为毕竟他拜师的时间还比较短。但是这一次他表现出来的稳定、从容和游刃有余，让人不得不惊叹于他的学习能力和天分，因为技巧甚至称得上圆融，很难相信他能做到，但又不得不相信，可能这就是牛人吧。


第二部 分就是对歌曲的演绎，这两首歌都很丰富，很有故事性，一般歌手如果流于技巧，可能就不是那么动人。但我们都能从季铭的歌声中听出来，《回忆》的怅惘、期待、希望，仿佛月光流淌到我们心里。《就在此刻》，执着、疯狂、孤注一掷，画面感非常的强，戏剧性也非常强的，几乎就像是在看一场顶级音乐剧的片段了。 
　　从最早的《药神之歌》，到今天的《就在此刻》，我觉得我们真的要以一个歌手的角度来看季铭了，他不仅仅是个实力派的演员，也已经是个实力派的歌手，甚至歌唱家？”
　　“真的是唱得好。”
　　“没想到，以为是公关做得好，给自己镀金呢，结果昨天跟我爸妈一起看央视，我爸妈说这个小伙子唱的最好，还说要不是唱的最好，最后怎么能跟那个老太太站一块，给我吓的。”
　　——“哈哈，我爸也说他唱得最好。”
　　——“我妈说要去看他的演唱会……我说他没有演唱会，只有粉丝会。然后我妈说她要去粉丝会，我emmm——我自己都没票好么？”
　　“季铭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个人，前段时间他跟导演出绯闻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怎么闹起来了，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可是这一转眼，哎，你就发现他还是那么个人，不声不响的，拿出来的表演和工作，就是让别的明星拍马难及，他就是个实力派，就是用专业说话的——好像那些绯闻，就全是娱乐圈在干扰他了，顿时路人粉的那点好感瞬间回归。你们说牛不牛。”
　　——“所以说艺人的根本，始终还是专业能力。”
　　——“本来就是别人拿他炒！他太好欺负了，谁都能踩他一脚，上次那个什么《视界》，再上回还有什么《季铭上位记》，也没见他公司有什么作为，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气死了。其实你们自己想一想，他这种人气，他这种实力，他这种条件，整个娱乐圈比一比，谁有他低调？几个月几个月的埋头在剧组里，见都见不到，就是拍完电影出来出席几个活动，被传了个荒谬的绯闻，就让一些人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真是太惨了。”
　　这位粉丝，怕是理解错了“好欺负”三个字——业内人看到这条评论，都要流泪的好么？
　　欺负过季铭的，现在要么flop到地底，要么去了监狱，要么正在泥潭里爬也爬不起来，要么正在筹钱准备打官司赔几千万违约金，要么重要电影项目前途未卜、风雨飘摇。
　　圈内都快用玄学来分析了，还有人说他们逍遥法外，到底谁惨？
　　这一波热度上来，喜田也很聪明地，有限度地介入了一把，将之前一段时间的燥气给涤荡一空——所以一个明星的形象维护是个非常针对性的、系统性的工程。实际曝光稍微一高，就要担心有人新生恶感，必须压一压，这么一抬一压，国民度就会慢慢地提高，知道深入人心之后，形成一个强大的惯性，那会也就真正成为一个国民级的演员，一般的风浪是打不翻季铭这艘船了。
　　比如章影后，刘天王那几位，争议也多，但只要别触天条，都没有大碍了。
　　除了平息燥气这一点，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严肃音乐果然比较容易出圈。
　　人日、环球旗下的网站，各大地方的综合报纸，门户，都多少给报导了，抬头都很高大上，“国家话剧院演员、白玉兰得主季铭”也参加了这一音乐会，献上了精彩的表演，知名互联网音乐评论人音帝怎么怎么说，网友怎么怎么说，中音的某某专家也表示，季铭的表演展现出了非常高的声乐技巧和演唱实力，也是邹老师五十年教学生涯中，那么多学生里的一个很好的，有代表性的人物……最后再提一嘴季铭在舞台上的成绩，电影上的履历。
　　随之而来，季铭就在浏览器上看到有这样标题的新闻了：
　　“人日、环球都在夸他，这个年轻明星究竟有多优秀？”
　　“精彩至极！这位顶级流量参加音乐会，好评如潮，连人日都在表扬他。”
　　如此种种，叫人——想要钻进屏幕，给他们弄死。
　　……
　　“嗯？”
　　季铭看着面前这位头一次见的老师，宣传部的，发型有点像倒伏的稻子，盖住了中间的地中海。
　　“今年不是周年么，所以学校也有一个献礼的快闪算是吧，唱《我爱你中国》。”
　　哦~~
　　季铭知道这个，很多学校，很多单位，都有这个快闪，有些唱《我爱你中国》，有些唱《我和我的祖国》，各出强项，非常精彩。中戏要跟风，倒也不奇怪，毕竟是央字头的顶级艺校。
　　“我都在学校了最近，随时可以配合。”
　　地中海老师还挺和气的：“是，学校呢希望把你们这些明星学生组起来领唱，你啊，刘然啊，易千，胡旭，李澜……你呢，因为我们也看到你在邹教授音乐会上的表现了，就希望你来做总领唱，也展示一下我们表演系学生的声乐功底。”
　　想要欺负人呢憋着怀。
　　另外，居然还有总领唱呢？
　　“听组织上安排。”
　　“哈哈，好好，到时候我们拍摄的老师会把你们拉一个群，怎么安排，时间上，你也可以提，反正就是这周大家一起把这个事情给做了，尽早能发出去。”
　　季铭点点头，表示自己枕戈待旦，随时可以上阵。
　　然后上课的时候碰见程郝老师，她问起来，季铭才反应过来：“哦，您也逃不掉。”
　　“哈哈，”程郝瞪他一眼：“什么逃。”
　　“您见着拍摄的方案了吗？”
　　“快闪呗。”程郝点点头：“先是你们领唱的，然后合唱的上，接着就是表演、戏曲、现代舞、民族舞轮番上，我也这会儿上，还有在不同地方的一些表演的剪辑吧。”
　　季铭眨眨眼：“我有一种看春晚大联欢的预感。”
　　“……可能吧，反正我们完成任务呗，你的任务还要重一点，我看那个上面写了个总领唱，你跟刘维维刘老师，不得了啊，跟这么有名的歌剧演唱家一起领唱，啧啧。”
　　刘维维是中戏声歌系的教授和系主任，学校声乐这一块的扛鼎之人。
　　压力山大。
　　“哎呦。”
　　“别太紧张了，没关系的，反正都是后期配音的，现场唱的不收。”
　　“那不用真唱了？”
　　又被瞪一眼：“你演戏要配音，现场就123456？你敢么？”
　　季铭顿了一下，突然好奇问道：“刘然也要参加哎，他是音痴哎，现场会唱么他？哈哈哈。”
　　“你问问他喽。”
　　坏死了都。
　　季铭回头真去问了刘然，对方拒绝回答，并给他发了个表情包——“谁在那里放狗臭屁？”
　　“逃得了初一，你逃得过十五么？到时候再笑话你。”
　　远在《九州缥缈录》剧组的柴犬刘，嗤了一鼻子，不肯再回他了，脸上表情有点抑郁，还是难免要被他笑一次的——真是不爽啊。
　　“谁啊？”边上等戏等的百无聊赖的祖儿，顺嘴问了一句。
　　“季铭啊。”
　　祖儿眼睛一亮：“刘然接季铭微信后，脸色不渝，疑似两人闹矛盾——哎，怎么听上去有点像绯闻。”
　　“……转行当狗仔？”
　　那边张导在喊了：“别聊了，赶紧补妆，准备上戏。”


第0318章 舞蹈：云门大卷
　　“呦？这是谁呀？这是谁家的女朋友啊？”
　　初晴忍着笑，把钥匙放进瓷盘里头，看着季铭的脑袋从厨房里钻出来，他的寸头开始成长了，毛茸茸的，刺呼呼的，这一阶段出门，都得戴帽子，虽然他是不修边幅的代表，但是也绝不能蓄意对不住自己这张帅到爆炸的脸蛋。
　　会遭雷劈的呀。
　　初晴去了沪上参加艾萨克小提琴比赛，已经进了八强，休息几天，再进行后面的赛事，一直到决出冠军来为止。所以她就趁着这功夫回京，来鹊桥相会了——不过另外那一只雀儿，在记仇呢。
　　练琴，别回。
　　瞧瞧，这是谁家的女朋友，这么凶狠？
　　“做什么呢？没把厨房烧了吧？”初晴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灶台上放着切好的土豆块，还有茄子和红椒——这是要做地三鲜啊？厉害了呀，几天没见，厨艺见长啊。
　　季铭的厨艺其实不太好，尹宁的厨艺也不好，他们娘俩属于凑活着长这么大的。一般是等到两人都有空的时候，尹宁没课呀，季铭也放假啊，就结伴去外头解解馋，或者去李姐姐他们家蹭饭，平时两人在家就一两个家常菜，翻过去倒回来地吃。
　　因此，母子俩的菜单上有几个“拿手菜”，西红柿炒蛋啊，青椒肉丝啊，酸辣土豆丝啊，清蒸鱼——其中酸辣土豆丝这一道菜，刀工考究，最终是季铭初中的时候攻克了道道难关，成功将它纳入家庭菜单，而且即便如此，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以为酸辣土豆丝就是那么黏黏糊糊的，一年多之后，才知道切完土豆丝，需要把淀粉洗掉再炒……当一盘清爽脆口的酸辣土豆丝放在母子俩面前的时候，季铭还记得那一个傍晚的知了叫的分外卖力，家里却一片温馨的寂静。
　　地三鲜，肯定不在他的菜单上，是新学的，初晴看到之后，心里一颤——该不是想要毒死我吧。
　　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初晴垫着脚，把下巴放在季铭肩头，从他身后看锅里，小半锅油，土豆块正在里头炸着。
　　“干嘛？”
　　“看大厨施展厨艺啊。”
　　“别给我说好听的，告诉你，你好好反省一下，你要知道你男朋友，也就是我，喜欢我的人，看上我的人，要死要活非得跟我的人，那是数也数不清，山一样海一样，排队都能越过太平洋，排到美国去，你可上点心吧。”
　　“……噗。”
　　“笑什么？不信呐？”
　　“信。”初晴觉得有可能被油嘣到，撤回了客厅：“就是你能不能让你那个排到美国的追求者，给我代购点化妆品呀？”
　　厨房里没有动静了。
　　“季铭？”
　　“季季？”
　　“铭铭？”
　　“宝宝？乖乖？亲爱的？么么哒？”
　　哎？初晴好奇地又回了厨房，季铭眯着眼斜视着她：“哼，为什么要代购？嗯？想要什么，直接去专柜买，要你省钱干嘛？你老公赚不到钱么？国内要是没有，马上买票，飞美国去买，大包小包地买完再回来。”
　　“哈哈哈。”初晴靠在厨房门上，笑了个够。
　　邪魅啊，霸道啊。
　　一个小时之后。
　　“emmm这菜的味道，有点怪啊。”季铭自己尝尝，拦住初晴：“别吃了。”
　　“让我尝尝呀。”
　　是有点怪，咸了，土豆好像没完全熟，茄子吸饱了油的感觉……
　　“还行吧，头一次做嘛。”
　　一个聪明的女人，在男朋友或者老公做家务的时候，一定不能够说“你这做的是什么，走开走开”“太难吃了，你别糟蹋东西了”“看看，看看，都没擦干净”——千万不要这么说，说了以后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干家务了，而且理直气壮，是你说我干得不好的。
　　得鼓励他，充分地鼓励他，让他熏熏然，充满干劲。
　　季铭漱漱口，放弃这道新菜了：“明明教程上就是这么说的，三样东西都给炸一遍，土豆焦黄之后，就可以了，然后放在锅里拌一拌，加盐加鸡精就可以了呀，为什么是这个味道？”
　　“大概还有火候啊，油温啊什么的吧，做饭是个很复杂的事情。”
　　“唉，也是。”
　　“算了，咱们就吃的清淡点吧。”初晴还挺适应家里的饮食，她之前是完全不会做饭的，后来跟着季铭学了一道西红柿炒蛋，已经非常有成就感了，并不觉得家里的饭桌太单调。
　　季铭叹了一声，看来他这一辈子是栽在那几道菜上了。
　　饮食男女，空旷已久，难免灯火阑珊迎旭日，鸾凤颠倒又天明……
　　一起度过了两天周末，季铭又把初晴送去沪上——决赛的时候，季铭再去给她加油、打气。
　　然后就上课，偶尔去人艺开讨论会，《末代皇帝》的舞美设计，道具，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到四月份，就差不多要有个大概样子出来了，剩下的时间，一边在筛选剧本，一边就给粉丝会做准备。
　　粉丝会得有差不多两个小时，观众是5000人，京城一场，沪上一场，都不收费，通过抖音艺术团、微博艺术团和雷鸣个站三个粉丝渠道，在喜田工作人员的参与下，给提交信息的粉丝，按照地点、年龄、粉龄等几个因素综合考虑来给票。
　　这一笔投入当然也轮不到喜田，或者季铭自己出，找了李宁、抖音两家分摊了单场接近百万的费用——季铭不取酬，花费基本就是场地设备租用、舞台搭建拆除，人工费这几项了，5000人级别，单场百万是比较到位的一个预算了。
　　季铭头疼的都不是这些，几百万，也就是三两个商演。李宁是个人品牌合作方，抖音是想要作为一个第一手平台来接纳这一波素材，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头疼的是表演内容。
　　俩小时。
　　唱歌、钢琴、话剧，然后还有舞蹈……哎呦，别的都还好，这个舞蹈啊，季铭想起来，就想来一个一字马清醒清醒。
　　他是会跳舞的，但还不如钢琴好。
　　谭姐姐和高姐姐都是跳舞的，一个古典一个芭蕾，季铭的童子功，也是小时候她们一起帮忙打下来的，那会儿他老去尹宁学校混着，小豆丁很软乎，就被弄去拉筋，轻松随意就一字马劈下去了，后来一直也断断续续练着。尤其是打算艺考之后，就更没放下，所以即便他没报过什么艺考补习班，但考试的时候，形体分还是比较高的，都是自小打下的基础。
　　这回粉丝会就打算捡起来表演一下，那就得短期加强学习了。
　　杨如意给他联系了一个舞蹈工作室，跳古典舞的，但是有些适合当下审美的改良——从季铭的粉丝群体来分析，去找舞蹈大师来教，效果也不一定就更好。
　　今天就是他第一节 课，老师是个女的，早年北舞毕业的，也得有快四十岁了，但可能是跳舞，整个气质还是非常好，不说年轻吧，特别的向上，积极。
　　季铭一瞅，就觉得这老师是个热爱生活，热爱美好事物的那么一个人。
　　“向老师，您好。”
　　“你好，”向老师不太追星，纵然知道季铭很有名气，但也没有特别的感受，叫季铭也松一口气：“你经纪人说你有一点舞蹈基础，要不，你先来一个云门大卷？云门前桥？”
　　“……”
　　季铭无语，云门大卷是个什么动作，就是大家在看古典舞表演的时候，发现有些演员跳高转圈儿，离地之后，跟要飞起来一样，拉一腿绷子，身体一翻，画一个圈，同时手也是画一个大圈，整个姿态特别美，特别开，利落有型。
　　跳出来动作可能不是那么难，但要是想跳的优美、高质量，那是真难。
　　这老师，一看就“不怀好意”。
　　季铭皱着小脸儿，看了向老师一眼，要是开玩笑，这会儿就得收回去了呀——但她没有，难道真的要跳？
　　跳就跳吧，季铭有个好处，面对老师的时候，不喜欢打折扣。
　　他就不说话了，开始热身，一腿就杵在扶杆上，压了一个150度——陪他来的林冉，看见向老师眼皮子跳了一下，这才叫考核舞蹈基础呢。
　　热身结束，季铭呼出一口气，又吸进一口，腹部收紧，腿绷直，脚上一用力，身体配合着顺势翻过去，两手划出一个大圈来，连着两个三百六十度，最后往地上一滚，把力卸掉。
　　做出来了，但估计是不太高标准的——不过应该还是好看的，长手长脚，身材修长匀称，翻腾起来，很有点风姿。
　　但向老师已经很震惊了。
　　“你学过舞吧？”
　　这不是废话么，没学过能知道云门大卷么？还能跳出来？
　　“早年学过，念大学之后，就多在形体上用功，舞蹈就放下了。”季铭实打实地说了自己的情况：“不过晨功还是会做，拉筋，站姿这些。”
　　向老师点点头：“那就省事很多，你这个基础已经很不错了，把畸形动作矫正一下，然后整个基本功再稳一稳，后面你们编舞的时候，再扬长避短，表演上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好，谢谢老师。”
　　“不用，那开始吧。”
　　这一开始，向老师就发现这学生太配合了，她之前让季铭做云门大卷，其实是个下马威来着。她觉得季铭压根就不会，或者根本做不出来，然后她演示一下，叫他知道厉害，自然后面就得配合。
　　但没想到，季铭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做出来了，虽然不那么标准吧，但下马威的作用也就寥寥无几了。
　　不过幸好，这学生虽然是个大明星，可配合度上，似乎比她一般的学生还要高一点，只能说盛名之下无虚，能在这么小小年纪就红的发紫，都不是一般人，狠得下心。
　　坐在边上看摊递水，顺便避免一下季铭跟老师独处的林冉，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笨拙”的季铭，有点新奇——好像她认识季铭以来，这位就相当不按套路走，仿佛戏剧之神，音乐之神都附在身上一样，没半点压力。
　　但今天学起舞蹈来，他似乎没有那么神奇了，虽然向老师并不觉得他笨拙，但在林冉看来，一遍两遍三遍，不断练习，不断失败的季铭，已经是她没见过的“笨拙”。
　　挺有意思的。
　　半天摔打下来，季铭觉得自己哪里都痛，好像平时那点功课都没用了似的。该疼还是疼，还摔还是摔，该手脚打架还是手脚打架，三月份的京城里，一身的汗。
　　不过效果也有，至少那个云门大卷再跳起来，圆润了很多。
　　“进步很快啊，底子打的真的挺好，你以前的老师水平挺高的。”向老师难得这么夸一个学生，底子好，好在哪里，好在一个字：正。底子正了，再来培养就不难，底子要是走上邪路，你得给他掰回来，那就太难了。这个正字，肯定是最早舞蹈启蒙的时候，就给奠定好的基础。
　　季铭坐在那儿喘气，露出个笑容来：“是我的两个阿姨，也都是北舞毕业的，有一个是古典舞专业的。”
　　“啊？是师——比我大么？”
　　“应该吧，都是我妈妈那个年纪的，您孩子没有我这么大了吧。”
　　向老师点点头：“那就是师姐了，叫什么能说么？”
　　“高蓁。”
　　“哦，没听过，等我回头去打听一下，估计就高没几届。”
　　季铭发现真的是有圈子这回事儿，他爹妈是央音的，高姐姐、谭姐姐都是北舞的，李姐姐是中国戏曲学院，西方器乐、舞蹈、民乐这几个圈子，在京城问一问，大多都是这几家的人。
　　要是没有锦鲤，这才是他的挂呢。
　　从舞蹈工作室出来，季铭包的严实的很，林冉也包着，她现在是个移动地标——此处有季铭。上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也是造孽。
　　“下面还有六次课得过来，然后练歌那边，也给你约了老师……”
　　满满当当。
　　网上都说季铭重新进入了休眠状态，谁能知道他内心的苦，可惜一步踏错终身错……为了生活。
　　“嗯。”季铭靠着，有点累，他也不是铁人。
　　结果去练歌房的安排，还被延迟了一回——学校声歌系那边通知去录音，《我爱你中国》快闪。季铭一到地方，哦豁，中戏这十个左右的明星学生，加上程郝，全到齐了。
　　有几个他还没见过呢。
　　“来来来，季老师。”
　　一听就是胡旭那崽子，季铭给了他一个白眼，走到刘然边上，他今天有事要找刘然，很重要的事情，都没法忍：“杀青了？”
　　“啊，怎么了？”刘然看他一脸笑意，浑身警惕起来：“我唱歌是不太在行，我承认，你用不着嘲笑我。”
　　哈哈，大家都笑死。
　　“我是那样的人么？”
　　“你是。”
　　“……那你就看错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那个事儿，”季铭掏出手机来，打开图册，选了一张图，然后递到了刘然面前。
　　唉呀妈呀，那个脸色变得，太好看了，太精彩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娇俏可爱的麻花辫儿异域女郎，究竟是谁呢？怎么有点眼熟呢？哈哈哈哈。”
　　这是之前圈内爆出来的一个《九州》剧照，还没上网呢，是刘然编着两个麻花辫，摔在地上，煞是好看。
　　黑历史啊，热气腾腾的黑历史啊。
　　“我看你是活腻了。”
　　“别杀我，壮士，我这一生还没有编过麻花辫呢，我不甘心啊哈哈哈。”
　　“……”
　　无奈。
　　最后程郝也很好奇，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笑，接着一帮人都围过来看，连白发苍苍的刘维维教授，都不例外——当然，笑也是不例外的。刘然只好沉默，外加“仇恨”地盯着季铭。
　　始作俑者，此时一脸正经，没有笑，表示自己是唯一一个不笑的厚道人。
　　切。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首先试一下音，然后交流一下这个创作的方向，另外就是在拍摄方案上，你们也是比较有经验的，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也都可以跟学校说一说，帮学校把这个做做好，省的放出去让人笑话了，说还是中戏呢，你们也跟着丢脸是不是？”刘教授显然是总顾问的角色，慢条斯理地把事儿给讲了。
　　每个人都要录一整首，后面怎么用再剪。
　　“上网看过类似的快闪么？”
　　“人大的那个看过，”李澜瞅瞅别人，说了一句：“就是一群人吃饭，然后唱起来那个。”
　　“嗯嗯，”刘教授点点头：“那个其实非常好，自然生发，兴之所至。其实呢，这样一首歌，《我爱你中国》啊，不是叶佩英老师那一首，选择的是汪锋老师的版本，因为考虑到五四百年这样一个时间，希望更有青春气息一点，所以就没有选那首更经典的。但是，这首歌也是饱含感情的，特别从这个时代的人，我们自己的内心出发，来进行一次宏大的、真诚的爱国叙事。尤其原唱作为一个摇滚歌手，好像是叛逆的，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来写这样一首主旋律歌曲呢，爱国是很堂皇的事情，大方的，理直气壮，青春昂扬地，歌唱出来……”
　　一排学生听的一直点头。
　　上课呀。
　　“好，那就先试一试音，然后今天先录几个，看看时间够不够。”
　　“我跟刘然一个组吧。”季铭认真提议道。
　　“我不愿意。”
　　“……震惊，刘然竟然耍大牌，不愿意跟季铭同组录歌！”
　　“我——”
　　“季铭你第一个啊，谁都别跟他一组。”程郝点点他，季铭只好耸耸肩膀，第一个走进录音室里头。


第0319章 母亲！母亲！
　　录音室的环境是非常封闭的。
　　季铭走进去之前，呼吸了一口气，刚才的嬉皮笑脸，已经半点都看不见了，闭眼，睁眼，拉开门进去。
　　汪版的《我爱你中国》是一首流行歌曲，甚至是轻摇滚曲风的，跟季铭之前唱的歌曲，其实还不太一样。
　　关于流行和民族、美声之间，其实真的没有高下之分，很多人在提及国家队的时候，往往觉得能唱美声，能唱民族的，就是实力强的，还真不一定。
　　两者之间，在起点上有一个区别，流行的门槛更低，民族美声则必须经过系统性的专业训练，所以听上去，就觉得民族美声普遍都有一定的声乐基础。可是再往上走，很多流行巨星的歌曲，其实当民族美声的歌唱家去演绎的时候，很多时候是不如原唱的——这里头既有声乐技术的适应性问题，也有词曲理解上的问题。
　　很多民族歌手唱大国大爱，你让她去唱分手恋曲，情人之间的小心思，她就不一定能抓得住那个感觉，生活中没有那种经历，也没有去研究过，发掘过，当然不可能凭空就会了。
　　音乐，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技术活儿，它之所以动人，更多其实在于情感的共鸣——就好比经典版的《我爱你中国》，为何很多人一听之下就会热泪盈眶，也不只是叶佩英老师技术高，而在于一个海外游子，回国之后，向离别已久的祖国母亲，真情地呼唤。所以即便是民族歌曲，里头动人的部分，也更多是情感。
　　所以季铭唱这首歌，还是很忐忑的。
　　制作老师在外面举手示意了一下，季铭点点头，戴上耳机，里头是伴奏，眼前放着歌词。
　　外头的明星学生，也都没有人走。
　　“每当我，感到疼痛，就想让你抱紧我……”
　　“哦~”刘教授头微微后仰，闭上眼睛，声音流出舒适的意味。
　　胡旭和易千对视一眼，睁大了一下眼睛，往下拉了会嘴角，做了个鬼脸——咋样，牛批不牛批？
　　坦率的说，季铭没有想那么多正能量的东西，消防啊，什么扶贫啊之类，那些他的感受都不深。当他酝酿的时候，其实想到了尹宁，不是祖国母亲，是他血肉灵魂上的母亲。
　　有时候他也会想，当年老季在自己还没有老的时候，就匆匆离开，尹宁抱着尚不知是的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的悲伤往何处去，她的思念往何处去，季铭从不怀疑他父母之间神仙般的爱情，但越是如此，当年尹宁承受的苦痛，他就越是不敢去想象。
　　在接下来漫长的，二十年，七八千个日日夜夜里，她又是怎么度过的？
　　她是一个很独立也很强大的女人，从来不会说她只为儿子而活，可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季铭应该是她感情上最重要的寄托，也是她能够坚持的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她在季铭身上，倾注了她所有的爱和智慧，只希望他能够成长为自己的英雄，而不必伴随着悲壮的经历。
　　对季铭来说，亦是如此。
　　相依为命，莫不如是。
　　“我时候我会失去方向，就像天上离群的燕子，可是只要想到你的存在，就不会在感到恐惧……”
　　“我爱你中国，心爱的母亲——”
　　这“母亲”仿佛窗帘后蓄势待发的阳光，你一拉开，就铺天盖地。
　　这“母亲”仿佛吸饱了汤汁的冻豆腐，你一咬下，就味蕾爆炸。
　　这“母亲”仿佛开闸的水坝，澎湃而至千里，不休。
　　这“母亲”仿佛你紧闭的眼眶，睁开，泪如雨下。
　　“我爱你中国，亲爱的母亲……”
　　啊！
　　录音室外间，只有歌声荡荡，别无其他。
　　“……我为你流泪，也为你自豪。”
　　程郝也是当了母亲的人，表情特别窝心，笑着给季铭鼓掌，然后大家都鼓掌，季铭有点动情了，他很少有机会跟尹宁这么直接地表达，等会儿可以要一个文件，发给尹宁听听。
　　“我感觉不用正式录了，这个太棒了。”制作老师看了眼季铭，他们这一行，有点像是高考语文阅卷老师，卷子往往大同小异，学生出的问题甚至往往都差不多，乃至很多歌唱家，或者什么天后天王，在录音室里听上去，也就那么回事，算是高分卷，但每次批卷总是有高分卷在的。可是今天，他听到季铭的这首歌，就有点阅卷的时候看到一篇眼前一亮的，别具一格的，才气横溢的，足以洗刷双眼的作文。
　　情之所至，动人之极。
　　“那就用这个。”
　　妙手偶得，刘教授也是此道中人，当然不会去追求什么程序。
　　“哦，那我的工作就完成了？”季铭眨眨眼，有点轻松吧：“剩下就是录影了，对吧？”
　　“那这样，我跟季铭就先出去聊一下拍摄的情况？”宣传部的地中海老师，觉得现场有刘教授和制作人把关，他也就不必要站在这里，索性就先拉季铭和程郝，一起出去聊聊。
　　这些学生里头，季铭这种导演型、编剧型的实力派演员，当然是最有征询价值的。
　　季铭叹息一声，还有他的事儿呢。
　　录音室外头就是声歌系的办公室，地中海老师领他们直接去了刘教授的主任办公室，里头皮质沙发，非常舒适，还有饮料，很是惬意——可惜没有人让季铭喝。
　　先是地中海老师给介绍整个思路。
　　季铭听完，问了一个问题：“学校是不是临时决定要拍这个的？”
　　“……差不多。”
　　他跟程郝对视了一眼：“程老师，您说，您经验丰富。”
　　“还是你说，你紧跟潮流，我已经落伍了。”
　　“不是不是，咱们中戏出品，稳字当头，经典为先，这个还是您有发言权。”
　　“你都是国话的演员了，哦对还是导演，又跟人艺合作，还拍了那么多电影，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了，不在话下的。”
　　“哪里哪里，还是不如您——”
　　“你来你来，你是代表青年的审美——”
　　“您——”
　　咳咳。
　　四个眼睛，齐刷刷看向地中海老师，这老师虽然是组织上的，但也不怎么打官腔，这会儿挺无奈地看着一对师生。
　　“你们两位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觉得这个拍摄思路挺好的，对吧，程老师？”
　　“我觉得季铭应该是有一些具建设意义的意见的。”程郝掩着嘴巴，清了清嗓子，以缓解自己作为一个“叛徒”的小尴尬。
　　“那就季铭先说。”
　　季铭眯着眼睛，叹了一声，真的是，他这人要么不说，要么就想彻底说清楚，这实在是不好办呐，学校里头的阶级还是很明显的：“emmm，我倒不是有多大的意见，就是觉得有那么一小小点不理解的地方。”
　　“说。”
　　程郝忍不住笑了一下。
　　“咱们这个是快闪，对吧？”季铭看见地老师点头，继续说：“快闪这个东西，它的模式其实是突然出现，意外出现，然后表演，然后快速撤离——这么一个状态。但是您说的这个，就让我觉得不太像是快闪，您说片子一开始，是要让我，还有刘然、易千他们独唱出镜，是吧？然后后面还有在不同地方拍摄的一些多人唱，另外就是舞蹈、戏剧、合唱等等，都要有些表现。这么一来呢，它就有点像是个宣传片、MV，但不是通常来说的快闪模式了。
　　您看过清华的那个《我爱你中国》么，经典版的，在图书馆一楼大厅里，大家都在走道儿，然后突然出现一个男的，开始唱，接着出现女歌手，出现小提琴大提琴，架子鼓，然后是和声，指挥、合唱，甚至还有人发小红旗，最后全场大合唱，唱完之后，欢呼，散去。这个是典型的快闪模式嘛。
　　所以要么咱们就踏踏实实做一个MV，别搞学生围观，装路人那个了，要么呢就按照快闪来，不拘于一个地点嘛，可以在路上桥上，也可以在实训教学中心，在排练教室，在琴房，在食堂、图书馆，一个一个小的快闪组起来，最后如果您一定想要一个大联欢的场面，就拍一个各小组往外奔，然后到操场，或者哪里集合，大合唱，拿一个无人机航拍，唰往上一拉，各组汇聚，然后下面都是昂扬的歌声，青春的人群，哇，多有活力。”
　　程郝暗暗给季铭竖了个大拇指。
　　“程老师觉得呢？”
　　“对对对，我说的都是个人浅见，还是请程老师来给点有建设性的意见。”
　　“……季铭说的挺好的，我没什么补充的了。”
　　嘿。
　　地老师也没再问她，点点头，若有所思，等里头试音结束了，他就把人都拉出来，又问了一遍才罢休。
　　他们这一伙人一起出门，即便在中戏，也是一群两千瓦的灯泡啊。
　　众人侧目。
　　“走走走，我请客，给你赔罪行了吧？”季铭也不理会围观党，他看着刘然，忍着笑，完蛋了，他现在看着刘然，就想起那麻花辫造型。
　　“行啊，”刘然气归气，不会放过宰他的机会：“去哪儿啊？大家一起去？”
　　“去食堂啊，还能去哪儿？”
　　“……你给我滚远一点。”
　　刘然都不想搭理他。
　　“哎，说正经的。”季铭又靠过来：“《国家宝藏》过两天就播第二集 了哎，你记得看啊。” 
　　没话找话。
　　季铭看着刘然那憋憋屈屈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哈算了下回再请，我先走了。”
　　再不走可能会出命案。
　　……
　　“我们滴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多鲜艳……笑开颜。”
　　“这么开心？”
　　王玮被吓一跳，他还以为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呢，谁想到还有个季铭，偷摸安静地靠在床上看剧本，一眼都没发现。
　　“做贼呢？”
　　“让我猜猜，难道是跟人说分手了？渣男很开心？”
　　“滚。”
　　“那就是不要脸的逼别人先提分手了？渣男更开心？”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王玮翻了个白眼：“今天哪吒那部动画片的配音导演到京城来了，就约——”
　　“你们约了？”
　　“……滚滚滚，不跟你说了。”
　　季铭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就此是个哑巴了。
　　“陈导来了嘛，就约着见了一面，然后稍微试了一小段，他觉得挺合适的。”
　　点头。
　　“晚上我准备请他吃顿饭。”
　　点头。
　　“不过还是要去天府试配之后，才能定下来。”
　　点头。
　　“你是哑巴了么？”
　　季铭“委委屈屈”，觉得自己在宿舍真是没地位：“真好啊，带我去蹭饭么？”
　　“啊？”
　　“开玩笑啦，我一去整个包厢都是我的万张光辉，怕你们把筷子塞进鼻孔里。”季铭臭屁了一句。倒是王玮，有点纠结，把季铭请过去，算是个什么性质呢？加分项？走后门？展示人脉？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算数。
　　季铭其实就是提一嘴，如果王玮觉得他能帮忙，他去吃顿饭也没问题，如果不需要，那就不去。
　　四年倥偬，一眨眼都快要大四了，大四的课程就非常有限，表演系的毕业大戏基本都在第一个学期就要结束，第二个学期就很少会学生会留在学校了——到六月份回来穿学士服拍照，大学就结束了。
　　能帮上忙，季铭是愿意的。
　　“你们那歌录好了？”
　　“我的录好了，试着试着，那个制作人老师就说可以拿来用，太棒了，唱得太好了，不用都是暴殄天物。我自己是不觉得有那么好的，不过他是专业人士，就听他的了。其他人应该都没有录好吧，咳。”
　　“……你这样子要是让外头人看见，肯定要重新洗刷对你的印象。”
　　“印象是什么？”
　　“谦虚啊、低调啊、认真啊。”
　　“谢谢夸奖。”季铭拿着剧本，翻了个身，结束了这一段对话。
　　留下发愣的王玮，嘿。
　　个不要脸的，想法设法占便宜啊。
　　王玮晚上请《哪吒》的陈导吃了一顿便餐，人均一百来块的水准，吃的也挺开心。
　　他其实对这些做国漫的，还是有一些情结在的，属实国内现在的氛围并没有那么好，休说迪士尼、皮克斯这些巨头，连次一点的，蓝天啊那些，国内也没有。要不是之前《大鱼海棠》《大圣归来》这些作品慢慢趟出条路来，这次《哪吒》应该也不会有这么相对充裕的资金。
　　聊得开心之后，就不拘于《哪吒》和配音了，陈导问起季铭来，说你们俩是一个班的么？中戏就一个表演班吧？
　　“我们是室友啊。”
　　“啊？”陈导有点惊讶，然后眼睛发亮：“把他拉进来一起干啊。”
　　“啊？你们有这个预算么？”
　　“……他很在意这个？”陈导眨眨眼。
　　汗，感情想要空手套白狼啊，但王玮还得赶紧澄清：“不是不是，他没有，他之前拍艺术片也都打很大折扣，就是他也不是天府人啊，而且工作得是他经纪公司处理吧。”
　　“啧，这都不是事，他要来，甭管什么天府人了，他想要配什么，不都得尽量配合他么？我配的李靖，他想要也可以给他呀。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其实你也一样，今天跟你说了不少，你对哪个角色更有兴趣，更有感觉，你也可以说，到时候去天府，多试两个角色，也行的，反正就这么大一个摊子，咱们商量着来都行。”
　　“那谢谢陈导了。”


第0320章 再相遇，那个他
　　王玮回学校之后，犹豫了挺久，就像他每次都觉得自己很久一样那么久——最后还是没有跟季铭说陈导想要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倒也不是说避嫌什么的，主要是他觉得季铭真的忙。
　　别看季铭好像没有那么多行程，但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休息过了。
　　哪怕是回老家，哪怕是宅在屋子里，都是很短暂的小几天功夫，真正放个长假，可以不用考虑工作，可以去什么地方旅行的，就王玮知道的，似乎从季铭正式出道以来，就没有过了。
　　所以这事儿，就算了吧。
　　季铭也没有挂着这个事情，他最近燃起了久违的冲劲儿——跳舞真的是不简单，哪怕在戏剧，在声乐上，他已经学了很多，也练习了很多，将情绪，将画面，将感情，放到自己的台词、形体和声音里面。但是当他学习起舞蹈的时候，尤其是希望用舞蹈来描述一个主题，一种心绪的时候，发现还是特别难。
　　可能也是因为向老师比较务实，也没有人给他许愿，所以这个难，就完全依赖季铭自己来攻克了。
　　他挺兴奋的。
　　真是贱骨头。
　　“别晃，”向老师拿了根教鞭，从季铭后背往下划拉：“挺直了，定住，不要用蛮力，把整个肌肉都僵在那里，然后就不动了——这个跟你们舞台上的那种形体，就是不同之处所在了。舞蹈的这个形体，它是一种舒适的，松缓得宜的身体语言，你感觉好的时候，一定是你身体很放松，但是又能够做到那个程度——非常和谐的一个状态。
　　你现在有点死命的控制住自己的肌肉啊，不过你这个控制力是挺强悍的，没见过这么强的，所以也不知道会不会反而影响你去放松自己，去舒缓动作，你还是要尽力地说服自己的身体，随着感觉走，跟着情绪走，自然而然，手在哪里，脚在哪里，胯在哪里……都在一个正确的地方。
　　嗯，还挺翘的。”
　　噗嗤。
　　季铭也是无奈，上了两堂课之后，向老师倒是跟他熟悉了，这种话当着林冉的面说起来，也一点也都不打折扣，听的林冉嘿嘿嘿的，她其实很早就想说的，真的很翘啊，只是自己老板，不敢得罪。
　　呼~呼~
　　季铭就使劲儿地深呼吸，尽量让身体松解，稳住，然后不断地回想小的时候，那会真是浑然天成，一点什么控制的想法都没有，能做到就做到，做不到就歪着。
　　在向老师眼里，其实他肌肉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纵然那种放松，还不是特别地对路，但这种，怎么说，叫能动性——就是意识对身体的感召力，还是非常惊人的。
　　所以她今天是特别长训这个站姿，然季铭一次一次地尝试，一次一次地寻找那种正确的感觉。
　　汗水从季铭额头，头发丝儿里，背勾，前膛，脖颈，一滴滴细细地凝结成珠，然后渐渐变大，大到皮肤的吸力已经无法承受汗珠的重力，就往下一淌，淌成一条一条蜿蜒的溪，钻进他的领口、裤沿儿，很快就仿佛被伏夏的骤雨打过，水灵灵，气腾腾的，自带朦胧滤镜。
　　“拍个照啊。”向老师拿出手机来，找了个镜头。
　　季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还好选的练功服面料比较实在，不然这会儿得透了，黑色的练功库，被练功服掩住一大截，也掩去了很多尴尬的地方。
　　拍吧。
　　“放心，不放出去，等以后你表演了，我再拿出来打个广告。”向老师拍了一圈，觉得挺可惜，如果是那种薄薄的面料就好了。
　　“那您也不打个折。”
　　林冉偷摸着也拍了一集，准备什么时候拿出来当粉丝福利，其实她都不止拍了这么一集，练歌的时候，晨功的时候，她都拍了有，非常敬业，她那只手机，如果落在哪个粉丝手里，估计得嗨爆了。
　　向老师笑着，在季铭腿上打了一鞭子：“已经给你打折了，不然你这样的大明星，我都要给你们一个至尊定制套餐的，一节课就得要五位数起步了。”
　　季铭的力气，只够翻个白眼的了。
　　“他肯定想说，让你打折，不是让你把他腿打折。”
　　季铭给了林冉一个赞许的眼神，向老师笑的差点来了个后桥。
　　向老师其实挺出名的，不然杨如意也找不上她，她早年是在京城歌舞剧团工作的，独舞演员，后来也是结婚之后，女人嘛，总是吃亏一点，就退隐了，不过舞倒也没丢下，生完孩子拿来当瘦身操跳，而且当了母亲之后，又有新的理解了，反而有些融会贯通的意思。等儿子长大住校之后，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实在无聊，就开了个舞蹈工作室，平时甚至会给专业舞者做辅导的，有时候一些社会上的舞剧团选角之后，也会打包过来，让她调教一下青年演员。
　　有些不知名演员，还真不如季铭，比如今天，她让季铭站了一个多小时了，要是换个咋呼的，都得觉得她是骗钱的了，但季铭就是不打折扣，完全配合，这说明不仅他心里就没有那种不信任人的想法，第二个他能真的理解这种训练的意义。
　　向老师当然觉得这种学生，很好。
　　这堂课的后面一点，季铭整个是躺在地板上听的，向老师跟他说了一些个人表演经验，以及教学这么多年的一些总结——很珍贵的东西，一般是没必要跟学生讲的。等季铭起身的时候，地板上一个人形的汗迹，非常清晰。
　　“回去给他准备点淡盐水，或者电解质的专业饮料。”
　　林冉点点头。
　　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整个人都疏忽了，他们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对面有个姑娘，眼珠子瞪的像马那么大，嘴巴简直能放下很有分量的东西，把“季铭”含在嘴里，差点叫出来，然后又咽了下去。
　　拍照拍照——她不是季铭的粉丝，她只想火一把。
　　很快，微博上就有季铭新的路透了——真的很近。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看见谁了你们猜，当当当，季铭！！真的是季铭！！他好像特别累的样子，我没打扰他哦，我都没出声，粉丝别骂我啊。”
　　配了三张图。
　　季铭离开前，是换了衣服的，穿了个飞行夹克，不是李宁的，但运动裤和鞋子都还是——这都是证据。
　　当然，正脸儿是最大的证据。
　　“应该是素颜么？好帅啊！真的帅！”
　　“年轻就是好，皮肤太好了，完全用不着化妆。”
　　“真的高，百科上184，看来没有虚报。”
　　“太幸运了吧，他在那里干嘛啊？”
　　——“应该是练舞吧，他看着特别累，这边都是教舞蹈的，对面也是个很有名的舞蹈工作室。”
　　——“练舞蹈么？”
　　季铭的粉丝简直发现了新大陆。
　　前几天中戏有路透，说一帮明星学生齐聚，甚至是还有看见魏达勋这位中戏校友的，后来传出来的消息是在录歌，还有季铭领唱什么的，但不知道是录什么歌——配合此前惊艳全网的邹教授音乐会食用，季铭已经分分钟成为中戏声乐扛把子了。
　　现在他又去学跳舞了？
　　“我找了好久，之前徐铮有说过，季铭可以拉一字马，是不是？说明他是有舞蹈功底的呀？”
　　“不一定吧，很多艺考生都可以吧，学一点应试形体，季铭考中戏的时候应该也学过的哦。”
　　“所以我就想知道啊，季铭究竟想要学多少东西啊？他学舞蹈是要演戏？”
　　猜测很多，电影、话剧、音乐剧……都有。
　　然后有个小透明，小心翼翼地猜了一句：“会不会是为了粉丝会啊？粉丝会不是月底就要办了么？”
　　粉丝们迅速接受了这个猜测，管它是不是呢。
　　“真的假的？天哪！我都要哭了，季铭别这样，不收钱不卖票，还要抽时间这么辛苦地练舞蹈，哭。”
　　“真的不用，我们只要看着你两个小时，就很开心了，你不用那么辛苦呀。”
　　“泪目！”
　　“这就是季铭，最认真最可爱的季铭！”
　　“对啊，我们粉丝自己知道，季铭从来都不是耍大牌不尊重粉丝，他只是想要全心全意地给粉丝最好的表演，最好的作品，这才是最大的尊重不是么？”
　　——“对。”
　　——“姐姐说的太好了。”
　　——“你才是姐姐。”
　　——“你是姐姐。”
　　——“我是你婆婆。”
　　——“……那好吧。”
　　亲妈粉跟老婆粉，是不太吵得起来的。
　　粉丝一激动，就给季铭艹上热搜了——季铭这个“翻红”的愿望，时不时发作，上上下下的，不知道给他积攒了多少的粉丝底子，但是总会在没法预料的时候，爆发一下，给他送上热搜，简单的好像吃饭喝水一样。
　　但这种热搜，对季铭其实没有太多压力——因为他还是踏踏实实在按部就班地工作，没必要去应付媒体、镜头这些。
　　就是意外。
　　本来还打算在粉丝会现场揭晓的，结果就被提前曝光了——但也还可以，反正跳什么，她们也不知道。
　　……
　　“明天中午拍？”
　　“对，”程郝老师点头：“你要跳舞么？”
　　翻一个白眼。
　　“哈哈，你学的怎么样了？我很好奇啊，你真的是为了粉丝会啊？”
　　季铭点头。
　　“那你还真是个二十四孝偶像了，不错不错。”
　　“那是，像您这么任性，万人迷回归家庭，都那么果断。”季铭看了会时间：“脚本没有啊？”
　　“等会发在群里吧，你注意看一下。学校还是吸取了你的意见的，在新校区制作，你们这些老校区的拉过去一起拍，有四个快闪场地，图书馆大厅，然后实践中心前头、校园门口，然后那边有个桥，前面景色不错，是最后汇集的地方，用航拍……”
　　季铭点点头：“有车一起过去吧。”
　　“对，等会群里也会通知，7点半这里出发。”
　　“知道了。”
　　“你是有什么事儿么？”
　　这么一会儿，看了两回手机了。
　　“哈哈，我拍的一电影剪的差不多了，导演让我去看看。”
　　“是文导那部？”
　　“对。”
　　程郝摆手：“那你赶紧去吧，到时候上映了我再去支持。”
　　“谢谢您了。”
　　其实说剪完了也不对，送展版剪出来一个180分钟的，后头还要精剪，具体多长季铭不知道，得看需要。反正最后的正式上映版本是90分钟的一个戏，文晏很下得了刀子，当初讨论片场的时候，她非常坚决地定了90分钟，而不是120分钟。
　　“90分钟够了，再多就是给自己冗余的借口。”
　　是个狼灭。
　　文晏让他过去一起看看效果，谈谈意见——剪辑这个东西，其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工作，所以很多主流奖项，都有剪辑奖，这个是给剪辑师的技术奖，再加上定方案的导演，或者再加上制片、主演，你就知道剪辑这个工作，要投入多少精力和人力。
　　太重要了。
　　一个戏，拍出几千个小时的素材来，最后出来个一两个小时的片子，得多难。必须心里要对这些素材了如指掌，也要对这个故事的表达有清晰的认知，也就是说脑子里有一个样子，然后你也知道你有什么东西，把两者之间合为一体，成就一个完整的作品出来。
　　大部分的时候，是没法到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九十、八十，都很难做到。
　　必须妥协。
　　这就是导演难做的原因——当然，你得真是自己去做这些，挂个名字，请个强悍的制片人，然后找一帮资深副导演一起，那就算团伙了。
　　季铭到了剪辑师的工作室，这里边有个小放映间，文晏，宋梅，企鹅那边的制片，喜田的张总，都已经在了，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往放映间一窝。
　　看半成品片子，跟看成品，感觉是很不一样的。头一个，文晏拍戏的时候是现场收音的，这会儿还没有修调，有杂音，然后一些弱掉的声音，还需要演员来补配，这会儿都没有做，所以看着看着，突然，哎，声音没了，或者高了低了，再加上很多中间的过度效果也没有全部完成，甚至会有从这个景，直接跳到另外一个的情况。
　　季铭不是单纯拿一个欣赏的视角去看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类成片。
　　很神奇。
　　不只是第一次看《遇仙降》，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自己主演的电影。
　　真的是以他为主的一个电影。
　　三个小时，看完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大家饥肠辘辘，却似乎并不觉得难受。
　　“好片子，好表演。”企鹅的王娟经理，难得感性：“特流畅，特自然，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百转千回，但越看心越静，不会焦躁不耐。尤其季铭的表演，真的太好了。你们看，从一开始，这个李元，再到最后这里，他看到小狗跳沟，然后掉进去了，那个笑容——整个过程，真的会让人有一种想象，是不是我们也可以这样涤荡心灵，重新拥有快乐，拥有自我，不再焦虑，不再迷茫。也会去回想，什么东西会是我们自己的‘诗词’，能让我们认识生活，认识美，能给我们勇气，给我们指引。”
　　阅片无数的王经理，当然很有见地。
　　季铭点点头，他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仿佛回到了去年夏天，回到从江的侗寨，那些并不精致的，阿姨和大婶儿唱的侗族大歌，也从记忆力中醒来。
　　“我觉得李元的戏留的太足。”
　　“……”
　　大家还在感动呢，你是不是有点煞风景。
　　文晏突然笑的很开心：“他现在又是半个李元了，才不会管你会不会煞风景，他就愿意把事儿做好。”
　　“哈？”
　　是么？季铭自己也不肯定。
　　不过那并不重要。
　　“我觉得李元的戏留的太多，可能您在剪的时候，是围着李元的整个变化来作为主线的，所以下意识就留出来很多完整性非常高的镜头、情景。但其实这就有了一点问题，这个人物太满，人物一满，就没有给观众想象的空间了，观众是很挑剔的，你不能让他想的太辛苦，想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觉得你太后现代了，太实验性质了。但是你要太满，他又觉得自己没有参与感，这种潜意识里的参与感，他觉得这戏不能入我心来，就在眼里转转就出去了。”
　　“留白？”张总说了个关键词。
　　“应该说一种适度的模糊——就像一个滤镜，人的想象力，会拿我们永远拍不出来的画面去填充到这些模糊点的里头，然后这个戏在他们心里，也会出现一个我们拍不出来的最佳状态。”
　　这就是电影的艺术，电影从来都需要观众参与，音乐也是，因为这种参与，本身就是电影艺术的一部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王娟有点惊叹，她已经很高估季铭了，尤其看完粗剪之后，就更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个天才——但这一番话说出来，又说明他不仅仅是个天才，还是个已经对电影，甚至是音画艺术，都有自我理解的这么一个艺术家了。
　　太难以置信了。
　　“我就说，是时候把季铭一起拉过来了。”文晏轻轻拍了一下双手，然后交叉握在一起：“感觉现在又像刚开始剪的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哈哈。”
　　季铭也笑，他看着屏幕上停住的那个笑脸，仿佛四目相对，千言万语。
　　他一下很好奇，这个戏出来的时候，会有多少人能够听到这些言语呢？


第0321章 一哥
　　《遇仙降》的剪辑，势必成为一个让人头秃的难题，幸好，季铭不必要成为这群可怜人的一员，讨论完之后，他只需要不定时地被召唤过来参与一下进展，然后在出送展版之后，做一些配音工作就行了。
　　让别人掉头发去吧，皮卡秃。
　　……
　　中戏快闪录制那天，季铭老早上就起来了，他真的困，前一天练舞练到12点多，不是在向老师那边，是在另一个编舞老师那边，他在粉丝会现场有两段古典舞表演，这个倒还好，是从前两年的全国桃李杯中找了两支舞，取了授权，然后做了一点适应性的编排，有些是季铭做不到位的动作，就换掉，甚至就拿掉了，然后也放进去一些他比较擅长的。
　　就是另外还有两支舞，是配合歌曲来的。
　　一支是拉丁天王瑞奇·马丁的《玛利亚》，这位在世界杯上唱响《生命之杯》，享誉世界。其实他也是在百老汇演过舞剧的牛人，《玛利亚》是他早年的成名舞曲，非常有拉丁风情，在现在看来，也非常复古。
　　第二首是张先生的《莫妮卡》，属于国内比较复古的流行作品，很有上世纪的风情。
　　选歌的时候，其实很纠结，一方面不希望选到日韩的作品，因为本身以季铭今天的知名度，难免会引起非议，本来就是一个和粉丝同欢的场合，就没必要多事。第二方面，也尽量要避免选择还在台面上的同行，因为难免会“被致敬”。
　　最后选来选去，就是往早了选，往远了选。
　　瑞奇·马丁、张先生，邓丽君小姐的《在水一方》《漫步人生路》，西城男孩《My-Love》……
　　所以越往后，季铭越是觉得工作量太大。
　　幸好，即便是得到锦鲤之后，他也从来没有怠惰过，不然这一回，还真不一定能够撑下来。
　　“这么累啊？”
　　季铭在刘然边上坐下，大家都自然而然把刘然身边的位置让给他——也是无奈。
　　“手脚现在还是痛的，幸好我常常健身，不然以你这个弱鸡体格，估计都爬不起来了。”
　　会不会好好说话？
　　“为了个粉丝会这么卖力，要不我去给你当嘉宾？”
　　“去唱歌么你？”
　　刘然一点也不介意居然：“唱歌就唱歌，唱《小跳蛙》怎么样？”
　　“哈哈。”
　　你也就这点出息。
　　粉丝会没有请嘉宾，倒是他会把尹宁，还有姐姐叔叔们，另外像周少红这些人，只要方便的，都送了票——圈内的像徐铮、陈舒这些，也都没请，又不是什么演唱会，就算了。
　　差不多是个家人聚会了，虽然粉丝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举动，但作为偶像本人，季铭不太有立场去指责什么，他是真心觉得这么多陌生人，能够喜欢他，支持他，在他身上花费很多的人力物力精力，确实值得感激。
　　“我眯一会儿。”
　　“嗯。”
　　谭子阳跟李澜坐一块，《末代皇帝》剧组等会要出镜，所以五个主演都在。这个时候看见季铭往下一缩，把脸藏进长长的卫衣领子里头，就给李澜小声嘀咕：“我们给铭儿跟刘然拍个照，找个角度，就好像铭儿靠在刘然肩膀上一样，然后发出去，你说他们的CP粉会不会嗷嗷叫？”
　　“……”李澜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谭子阳，很是警惕的样子，谁知道下回倒霉的会不会是她，说不定她跟张成师兄，也会遭此厄运。
　　“我就随口说说，昨晚上他们那个《国家宝藏》不是播了么？网上都疯了，又不是我撮合的。”
　　李澜无奈。
　　既然CP这俩，虽然也没有合作过，但师兄师弟，又都是圈内口碑相当好的年轻一线明星，难免让人又两好凑一好的“邪恶”念头，所以这些时间以来，产粮的量，虽然不是顶尖的，但也真是不少——初晴就曾经在微博上找到过一篇。
　　什么颁奖晚会的后台，季铭将刘然按在他化妆间的门后，嘴角一扯，像极了一只得逞的狐狸。
　　刘然就闪躲着他的目光，仿佛一只呆萌的柴犬。
　　“你，不是要躲我么，现在，我看你往哪儿躲。”
　　“我，我没有——唔”
　　下面季铭就看不下去了，也不许笑的满园春色的初晴看——幸好她也不是特别喜欢这个调调，不看就不看了。
　　从那之后，季铭才知道原来网上有这么一片他不知道的空间，是那些CP粉，圈地自萌圈出来的地，只不过这地，时不时就越界出来，上个热搜啥的，也叫人头疼。
　　比如昨晚，《国家宝藏》播出，一对兄弟，家国两难全，经历过现实惨重打击的大哥，和一腔热血未经世事的小弟——其实还是挺兄弟情、家国情的一段剧情。不仅昨晚播出的同时，第二季《国家宝藏》难得上了个热搜第一，里头好些微博，真的是信马由缰，一点也没有圈地的意思了。
　　此外，节目刚刚播完，视频上网，B站就已经有好多剪刀手出刀了。
　　人家也厉害，拿同一时代的那种剧的配乐，也不搞社情，就是俩人在特殊年代，保家卫国，将感情藏在心底那种戏码——大部分都虐的很，死掉一个，或者失踪一个什么，另一个就伤心欲绝。
　　反正大家看的很过瘾。
　　嗷嗷的。
　　但季铭自己还没有看到，谭子阳这个闲帮就看了很多，他还非常贱的，去找王玮讨论那些女粉丝的心态——这种舍己为人，把偶像跟别人配对的想法，究竟是出于什么信仰？
　　王玮也不知道啊，虽然他是真基，但他不腐。
　　一顿猛踹，让谭子阳滚蛋。
　　要是这会儿谭子阳真拍一个图上去，都不用角度多精奇，看看现在，造成七点半，温暖的朝阳洒落在季铭的脸上，刘然的肩头，一个酣睡，一个闭目养神……只要放出去，至少是个万转万赞好不好？
　　可能是感受到自己会成为别人的万转万赞了，季铭突然睁开眼睛，跟谭子阳对了一眼，看到了他内心龌龊念头了，于是冷静地看了三秒——谭子阳立马投降，活着好啊，他还接了个新戏呢，过几天就要开机了，不能死在这。
　　“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不舒服？”
　　“车上能睡舒服么？又不是刘老板的房车。”
　　“……睡你的吧。”
　　中戏的新校区，远比老校区来的开阔，季铭来的很少，看着就跟别人家的学校似的，那种好似空气里都弥漫着咿呀之声的感觉，一点儿也感受不到了，柳绿花红，却也不似老校区，连一棵国槐都在凝神扮演一个沉默的古人——地方大了，现代了，味儿也淡了，啧，两难之选啊。
　　过来之后就是化妆，里头的T恤也换成中戏的，然后外头再穿上外套，等到开拍就脱掉。
　　季铭跟刘然的拍摄地方不一样，季铭在实践教学中心，他在厅里开唱，然后里头排练教室的各个剧组，包括《末代皇帝》，会从里头出来，然后包括《皇帝》在内的三个剧组，会在他边上做一些走位、定台的协助表演，其他剧组就围观——作为快闪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吃瓜群众。
　　刘然是图书馆——食草系男神，就得穿着白衬衣白体恤，在阳光微暖的、窗明几净的图书馆，唱着难听的歌谣，哈哈。
　　易千、胡旭在教学楼……
　　……
　　“先拍一个，然后如果效果不好，再请同学们配合一下。”地老师亲自抓季铭这部分，跟摄像师们商量。
　　季铭感觉有点尴尬呀，
　　一组摄像师，就像要冲锋一样，随着伴奏响起，就从若无其事，突然冲向走廊，朝着几个排练厅门口，等着拍有人探头张望的场景。
　　“每当我感到疼痛……”
　　季铭终于还是把这首轻摇滚唱成了“一条大河波浪宽”，一则是他自己唱这种题材的流行歌曲，好像有点转不过弯儿来，那个范儿一定就出来了，强行去控制也不是不行，就是最后拍摄组给定了，还是唱这种风格的吧，毕竟领唱，总是习惯性的要昂扬一点。
　　至于温柔的，少年气的，阳光的，就交给刘然、易千他们好了。
　　也确实，他一张口，整个音量和扩散的能量，非常强大，足够把排练室的师生都给震出来了。
　　地老师眼睛也亮了，就是这个感觉啊。
　　“季铭啊？”
　　“在干嘛呀？”
　　季铭还在唱，然后《末代皇帝》那三个参与快闪的剧组，也挤进了圈子里头，开始在季铭身后走位——唱到第二节 ，他们疏密有致地站在季铭身后，跟他一起合唱。观众们这会儿也猜到了，加上中戏学生，当然还是有镜头感的，这么多摄像机拍着，一定都得好好表现。
　　接着季铭就带着一群人，开始朝校园中间跑——当然不能一直跑，跑跑走走，反正后期要剪的。
　　五个小组汇聚之后，也带来了大量围观党，拍摄设备也开始齐全起来了，收音话筒举的超高，正装的合唱团也进来了。
　　重新开机拍摄之后，刘维维老师先走出来唱，然后季铭走出来，跟他并肩领唱，后排是明星学生，再后面是合唱团，四周是各大专业，三台大疆的无人机次第登场，有飞快拉升的，也有盘旋的，还有飞近到季铭面前的。
　　“我爱你中国，心爱的母亲……”
　　季铭嘴边是有麦的，他跟刘老师都有，但其他明星学生是没有的，所以他唱出来的声音，大家都听得到，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原因——卧槽，季铭唱的太好了吧，哈。
　　百闻不如一见。
　　盛名之下无虚。
　　跟老歌唱家同声放歌，季铭丝毫不逊，情感浓郁，技巧熟稔，叫人大开眼界——也让中戏的同学们，有一次直观感受季铭声乐实力的机会。
　　当然，尽管学校略作要求，但花絮还是快速上网了，毕竟是快闪，难免有校外的人看到。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很快就发布的原因之一，到时候都被曝光完了，就没意思了。
　　“今天在中戏看到他们在拍快闪啊，唱《我爱你中国》，季铭跟一个老教师领唱，刘然易千胡旭他们也都在哎，话说季铭唱的真好啊。”
　　“啊啊，天哪，我怎么不在现场。”
　　“博主是真唱么？”
　　——“现场我反正是听到了他们唱，季铭唱的特别好，中气太足了，也很有感染力。”
　　“我还以为是经典版的呢，怎么把汪版的唱的这么主旋律……”
　　——“献礼快闪，难道要疯狂甩头啊？”
　　——“季铭的老师就是教民族声乐的，唱出来都是一个味儿，这也是没办法的。”
　　——“楼上你知道他老师是谁，怎么就不知道他在音乐会上唱的可是国外音乐剧，道地的很，什么都一样，章口就来，你还想两开花不成？”
　　“中戏这个阵容有点大啊，什么时候上啊？”
　　“无人机都用上了，厉害了。”
　　“刘然和季铭没有对唱山歌么？哥哥妹妹什么的，哦不对，弟弟。”
　　——“魔鬼。”
　　——“能不能别什么扯上这个，烦不烦。”
　　网上热热闹闹一阵炒。
　　季铭的这个活儿，倒是完成的非常顺利，检查了一下素材，拍摄组就说OK了——新校区的同学见到季铭的机会不太多，没有老校区那么寻常，什么食堂操场教室影厅，都能偶尔抓住他。
　　所以一结束，包括季铭在内的几个明星学生，就都开始签名合影了。
　　拍完第四天，这支五分钟左右的快闪MV，就登陆各大平台。
　　任何人都得说，现在这个版本，比最早那个要好——也不是说中戏就没有人才，主要是大家都比较会做人，你不来问我，你不来诚心诚意地征求我的意见，我不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跟你说哪哪儿有问题。而最早出方案的老师，他又有一个壁障，灯下黑，自己去改去想，其实是很难的。
　　所以地老师那天征求季铭和程郝意见之后，才意识到这个匆忙出来的方案有问题，接着就是请人来，校内的校外的来合计新方案，最终出来的结果，当然是好了非常多。
　　其实也难免，毕竟是连学校官微都没有的“老年大学”，审美老旧一点，是没法避免的。
　　播出之后，除了各家粉丝嗷嗷之外，路人倒是扯八卦也扯的挺开心。
　　“所以这是官宣季铭是中戏校园一哥了？”
　　“季铭好有面子啊，跟他合唱那位刘教授，可是中戏声歌系的主任。”
　　“也不一定吧，他毕竟是有专业唱功的，在这种唱歌的时候带头，也很正常。”
　　——“他还有专业演技呢，表演的时候当主角也正常。”
　　——“他还在练舞呢，据说也很有水平了，那领舞也正常。”
　　——“那么，中戏做什么由季铭带头是不正常的呢？”
　　——“相亲会？联谊？毕竟是有家室的人。”
　　哈哈哈。
　　有道理。
　　这个话题，迅速衍生出来一个某乎问题：“季铭在中戏真的很有地位么？”
　　“谢邀，中戏大二表演系学生，刚下飞机，从纽约回来，谈下了一个亿的项目，很累——好吧，开玩笑。这个问题简单的说一下，确实是比一般学生，包括明星学生都要来的不一样一点，或者说高一点也行。
　　因为当时他还是大二的时候，就给我们班上过‘传经送宝’课了，我们班也都叫季老师——不是那种客气的季老师，是真的教过我们，我们老师辈儿的了。究其原因吧，我觉得最早是因为他上了《演员》，而且也挺得到认可的，所以他教表演和自己表演的实力，就得到证明了，学校嘛，单纯一点，实力还是最重要的。
　　第二个他已经是国家话剧院的正式演员、导演了，已经是领先一步，外加上又有《雷雨》《末代皇帝》这样的话剧作品，大家都知道，话剧是没有后期的，是演员实力的最好证明，所以这一点其实也是实力的因素。
　　第三个就是名气了，名气太大了，而且又是走那种演技派的，实力派的，作品派的，最近好像听说他已经拿到三级演员的中级职称了，也拿过两个白玉兰，拿过校园戏剧节，跟其他的明星学生也就不太一样了。
　　所以学校其实也不怎么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学生，从之前排练《末代皇帝》就看得出来，他就是绝对主演，这部戏甚至听说，就是给他定制的，不是说他有什么背景，而是整个戏的难度，如果不是有他，可能就没法让一群学生来演。”
　　这是顶赞回答。
　　次赞回答比较简短：
　　“你看他混的圈子就知道了，全是顶级艺校，顶级剧院，大演员大导演——这样的人，会被当一般学生看么？”
　　还有一些其他回答，也是相当受认可。
　　“中戏这种老牌艺校，其实也有困境，以前是演员，然后明星，现在没作品也可以当明星了，那些各种选秀出来的，名气比中戏北电出来的，大得多。不管你再说人家没有实力，全是流量，全是泡沫，但是在网友，在大众眼里，就是你中戏存在感不高了，毕竟很多明星学生也都是带着名气进学校了，说服力不够。
　　但季铭不一样，他是实打实在中戏念书时红出来的，成名作《雷雨》，甚至是导演从课堂上直接挑了他出来。你想想看这个传奇程度，多少学生都觉得梦幻啊，我考上中戏，我就能在课堂上被人调走，我就能成为第二个季铭——虽然是妄想，但也是一个指望对不对？
　　中戏也需要一个旗帜，一个标志性的人物，早年就挺多，章影后啊，对吧，也是在学校就演了张国师的大戏，现在就少了。季铭正逢其时，自己也牛逼，学校当然会捧他，所以为什么他在中戏圈儿里混的风生水起，因为大家也知道学校捧他，难免会给学校一个面子，也会把他当成母校一个象征，那种感情起来了，自然就会对他另眼相待。”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全社会反思流量经济，他一方面可以卖颜艺，一方面又有实力，正统科班出身，国字头剧院的演员，没有比他更正面的，更积极的典型了，还能被那些小姑娘买账，出这样一个人你以为容易呢？很难！中戏当然不可能小看他，你以为学校那么清高你，真一视同仁？”
　　……
　　“呦，一哥来了。”
　　季铭翻了个白眼，又翻了一个，连着翻了好几个，因为他真的累，不想说话，但是又想表达自己心中的卧槽，只要多翻几个白眼。
　　黄超都看笑了。
　　他找的练歌的老师，正好是《药神之歌》的制作黄超，大家一回生二回熟，也挺好。
　　“哈哈，别翻了，又不是我说的，你这个状态，有点down啊。”
　　“唉，还有这么几天了，等粉丝会结束，进组就好了。”
　　季铭是真不享受粉丝会这种舞台，真的是从真情回报的角度来做的，难免累一点。
　　“行吧，继续吧。”
　　这几堂课，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还就是腔调，唱流行歌的腔调，季铭是有点困难——这也很正常，得慢慢调整。他还有过念头，看看能不能找人联系上阿凡达妹妹老师，这位民通美三位一体的巨神，是真的牛哔，跟她请教一下，怎么能做到两边都游刃有余。
　　练习还是有效果的。
　　黄超听完他唱的几首歌，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在水一方》这个，邓丽君的歌，唱腔还是比较传统的，毕竟她也是黄梅调出身。张先生的歌，略微有挑战一点，毕竟是流行歌星，但是你的整个状态还可以，登台之后，因为会把唱腔上的一点不协调给盖过去了。老外的一些歌，你的演绎还是很有味道的，一般人也听不出来什么。
　　你现在这个程度，登台肯定没有问题了，别说就是个五千人的小舞台，去鸟巢都拿得下来了，放轻松一点。”
　　“轻松不下来啊。”
　　季铭揉了揉眉心，觉得好硬。
　　“你也是对自己太狠了，一台粉丝会，演唱跳都上，还要两个三个组合着来，独扛两个小时，真是牛逼啊，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缺心眼儿呗就是。
　　“不知道下回还有没有机会呢，趁着她们还有这个热情，给她们留一个挺好的记忆，也不枉她们追我一回了。”
　　黄超点点头：“做你粉丝还挺幸福。”
　　季铭耸了一下肩膀，我希望做我的剧迷更幸福。
　　“是30号？”
　　“对，30号下午2点到4点，凯迪拉克中心，你有空来么？”
　　“有啊，必须得去看看现场，期待死了。”
　　期待啊，太多人期待了，季铭“星垂·月涌”——出道500日粉丝见面表演会，3月30日14：00点，于京城凯迪拉克中心登场——万众瞩目，五千个幸运儿，此刻只要原因，立马就是当红娱乐博主——只要你肯直播粉丝会现场。
　　当然，抖音艺术团和微博艺术团，作为官皮，尤为受关注。
　　“入场了！”
　　——微博艺术团发出第一条直播贴。
　　鸡血，于是如山花儿一般，开始狂野绽放。


第0322章 粉丝会：星垂
　　“啊你好你好，我是‘为铭消得人憔悴’啊。”
　　“我是‘铭铭家的老婆’啊。”
　　一丝寒意，一丝尴尬的寂静，以及若干隐秘的白眼。
　　“没怎么看见过你的ID，你不太做数据吧？”
　　“偶尔啊，反正铭儿也不是那种要刷数据的人。”
　　“说是这么说，但粉丝要不去刷数据，难道光等着偶像给我们自己挣荣誉啊？不太好呢。”
　　“可是我去看过他的好几场话剧呀，我也买过《药神之歌》的音源的，该支持的，我都会支持的，要不然我也不能被选上来粉丝会啊。”
　　“呵呵呵，那不是基本的么，你问问现场这么多人，谁没看过他的话剧呀？对吧？也不是说只要花钱就可以了，那跟一般的观众有什么区别？”
　　“我是不太认同你的讲法哦，铭儿就是走实力派的路线，咱们当粉丝的，就是全心支持他的作品，该去电影院去电影院，该去话剧院就去话剧院，该买什么音乐呀，会员啊，就买，这就是最实际的支持，也是一个粉丝最真心的表现了。至于什么数据，做一做嘛也是无伤大雅，要是真的当个多优先的事情来做，人家怕是觉得我们跟一般的小鲜肉没区别哦。你说说是不是啦？反而给铭儿拖后腿。”
　　“嘿，怎么，我们没日没夜打榜，反而是拖后腿了，你真有意思了。”
　　“是你自己先说别人的。”
　　“哎好了好了，来来来，憔悴你到我这里来坐，你们别坐一块了，都快打起来了，等一下粉丝会没有上热搜，你们倒是先上了，那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田婷婷赶紧出来主持大局：“大家互相传一传，今天虽然是自己家里人的一个活动，但要真以为中间没有混着七七八八的东西，那就太天真了，大家在这圈里混了也不短时间了，养皮这种事情没有听说过？再者说了，哪怕她真是铭儿的粉丝，人家给钱让她卖料呢？一万？五万？卖不卖？”
　　“怎么可能卖。”
　　“你不卖不代表这里五千多个人都不卖，是吧？”
　　“婷姐说的是，你们俩收敛一点，都是自己人，能到这里来，那十之七八都是铁粉了，再闹内讧，咱们家粉还能对得住最团结最和谐的名头么？真是的。”边儿上的粉丝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
　　看着姑娘们都安静下来，田婷婷松了一口气：“你们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好歹我也是运营抖音艺术团的皮下了，还不是为了让大家不要出问题，我们抖音团，还有微博团、雷鸣站，十几个皮下、管理，都放弃了坐在前几排，分布到各个位置，就是为了让大家有序地看表演会。
　　季铭为了这个表演会，付出了多少，你们也是知道的呀，我们在群里也都跟你们说过的，这么长时间，他几乎天天练舞练到夜里一两点，录歌也是唱到嗓子都哑了，还不是为了回报大家的支持。为了一个不收钱的，不公开播出的粉丝会，哪个明星会有这种诚意？而且我们能来，5000个名额，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要还是闹出什么新闻来，千万别说自己追了季铭一场，我怕人家把我们整个都当成脑残。”
　　以田婷婷为中心，扇形地传播出去，这一片地方就都自律起来。
　　其它区域，也有类似的对话。
　　整个场子，渐渐从躁动里平静下来，期待地等待着季铭的演出开始。
　　杨如意、林冉、唐凡，再加上喜田派来的工作人员，这会儿都提心吊胆，感受到大家渐渐开始平静，也是松了半口气。
　　“呼。”
　　“这才5000个人，那种5万人的场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林冉走到杨如意身边：“我都快热死了。”
　　“就是我们没经验嘛，其实场馆方面，还有安保上都有经验的，没必要这么担心。”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怕呀。”
　　杨如意笑了一下，望了望黑漆漆的舞台：“可能是季铭这么卖力准备，把我们也都感染了，不自觉就把弦紧起来，行了，再去转两圈吧，马上要开始了。”
　　VIP区。
　　四个气质不俗的姐姐辈儿，坐在一块，都戴着口罩。
　　“你们三个也是凑热闹。”
　　“我们这是怕你被顺藤摸瓜，等一下万一有人见过咱们的合影，这么一对，那么一比，不就把你找出来了？”李姐姐飞了尹宁一眼。
　　“找出来就算数。”
　　切。
　　季铭邀尹宁来的时候，问她要不要戴口罩，最后还是戴了，主要是怕麻烦，走哪儿都被人认出来，这是季铭的妈妈呀，鸡妈妈呀，我们来捉小鸡啦——也挺渗人的。
　　还是戴着吧，然后李姐姐她们三个也戴上了，搞得孙叔他们三个大老爷们，一脸不自在，好像不是跟自己老婆出来一样。
　　“哎呀。”高姐姐挺直身体，四下看了一圈：“好多小姑娘啊，也有不少小伙子，铭铭真是火了呀，这才一年多，就有这么好的成绩，都亏了我们小时候对他的培养啊。”
　　“……噗，说得对。”谭姐姐点头。
　　李姐姐深以为然：“当然了，要不是我们言传身教，他怎么会像现在这么讨人喜欢，人家人爱，花见花开，就是我们家铭铭了。”
　　“后面还有什么来着，车见车爆胎？”
　　哈哈。
　　“也是要特别感谢周姐对季铭的帮助和培养。”李姐姐挺热乎地跟周少红致谢，周少红觉得季铭这些阿姨，真的很有趣，怪不得给季铭养的皮而不腻。
　　“家庭培养更重要。”
　　周少红那边，是《雷雨》青春版的阵容，朱曼、卢涛、赵晗……都在，他们反正也没有那么忙，季铭一问，就都排队领票来了。他们后一排，是谭子阳、周鑫、王玮三个室友，加上姚成铎、殷仝这些学校里的朋友。最早带季铭的模特孙哥，紫气东来的发型已经变了，现在是火烧赤壁，通红通红的，今儿也来了，挺兴奋的还，想象了一下自己是季铭的经纪人，这么大的场面，都是他一首操控。
　　好爽。
　　VIP席这边，就坐了大概三四十个人，有一些关系户，比如江浙台老周闺女，特地给季铭打电话要了两张票，是她一个合作公司的老总的闺女，喜欢季铭，可惜没被选上发票，就只好走后门了。
　　其实想混进来的，也还有不少，比如媒体了，再比如胡旭他们——只不过季铭放票的方式比较绝，黄牛就不说了，背后不知道骂了他多久，这种通过粉丝团验证发票的方式，等于是用区块链技术啊，没法弄假。黄牛都不行，那想要混进来的旁人，就更别想了。
　　1点55分的时候，导演最后一次控场。
　　全场灯灭，大家感觉心跳都能听得清楚了，然后唰一下，满场湖蓝色的荧光棒同步亮起，闪耀整个场馆——随着效果控制，波浪形的灯光生灭，绕整场一周，然后短闪、长闪……次第试过一轮。
　　现场又重归黑暗。
　　要开始了！
　　尹宁也捏着一根荧光棒，手指渐渐用上劲儿，她看着舞台，她儿子等会，就会在哪里出现，这么多人，都会为他欢呼，为他尖叫。
　　李姐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多少五味杂陈，如今也都是甜了。
　　……
　　后台。
　　季铭深呼吸一口气，倒计时的红色灯牌，就挂在舞台下方正对面，刺眼的很。
　　5、4、3、2……
　　“升！”
　　季铭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修身西裤，发型凌乱别致，前所未有的狂野，将他的脸型修饰的格外吸引人——从升台位置，在背光里一步一步，走向前台。
　　唰。
　　银白色束光打下！
　　唰。
　　前灯响起！
　　唰。
　　射灯啪啪啪犹如开枪一样，一个接一个点亮。
　　摄影机往前拉，三块大屏幕上，瞬间出现季铭的脸部特写，他眨了眼，抬了下巴，喉结在镜头了绕了个圈圈，然后露出一个逗的人心颤的轻笑。
　　尖叫声，如云雾扑面，如海啸袭来，如没顶之水，如世间只此一种声音。
　　《Maria》——瑞奇·马丁——西班牙和中文两行词在屏幕上出现。
　　立式话筒在季铭身前升起。
　　伴舞蜂拥而生。
　　音乐响起，风衣摇曳。
　　来自上世纪拉丁天王的荷尔蒙，缓慢而铺天盖地涌向观众——身体，胯，腿……踏着音乐，季铭展示着前所未有的魅力，每一个挪动，都让粉丝难耐……连季铭嘴里听不懂的西班牙语，都显得黏腻地让人发痒。
　　两个女性舞伴走上前来，绕在季铭身边扭动。
　　“不，不要！”
　　“啊啊啊，季铭你还小啊。”
　　“不行，NO！”
　　很快，这两位女伴都走开来，季铭转身，她们将他的黑色风衣提起，脱落……
　　“啊啊啊啊啊！”
　　“啊啊！”
　　那白衬衣，那黑色西裤，那背，那腿，那腰——幸好所有被选上的粉丝，全是成年的。
　　尖叫声简直要冲破穹顶。
　　伴舞变阵，女伴舞们退后，男伴舞上前，跟在季铭身后，一色西裤白衬衣，开始——电臀。
　　跟着季老师，来，左边，一二三四，右边，一二三四，上边，一二三四，下边，一二三四，好的，左旋转，一二三四，右旋转，一二三四，最后一下，火力全出，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光，炸开了。
　　尖叫，如一片海。
　　眼前，只有他。
　　脑里，只有他。
　　快要忘记呼吸了……
　　“呼，呼，哈哈，”季铭取下话筒：“好听么？”
　　“好听。”
　　“好看么？”
　　“好看。”
　　“好看什么好看，都往哪儿看啊？”
　　大家心照不宣的羞笑着，不过有神经老粗的，没有经过脑子，直接喊了出来：“屁@股！”
　　哈哈哈，满场爆笑。
　　“奉劝你不要游走在法律边缘，”季铭扯了扯领带：“未免大家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啊，我提前说啊，这支开场舞，就是本场表演尺度最大的一个了，不要再想有更出格的了。”
　　噢~~~
　　“啊，有一种儿子真的长大了的感觉。”李姐姐有点感伤地抱住自己的下巴：“等我发个抖音感慨一下。”
　　“……”
　　当台上再度响起音乐——“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网上已是一片蓝海。
　　让网友大开眼界的暴风雨式热搜，从此刻开始。
　　“开始了，妈呀，居然是kiki的《Maria》，我真是要吹爆我家铭儿的歌单！！”
　　“啊啊啊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季铭啊。”
　　“不要这样，季铭，不要，你只要跳给我一个人看就可以了，不许在外面跳，不许。”
　　——“怎么了？跳钢管了？！！啊？好恨啊不能去。”
　　——“不是，是电臀呐，真是R了。”
　　——“季铭什么时候学的这个绝活，那简直不能说是小马达了，太嗨了吧。”
　　“季铭，瑞奇·马丁”、“季铭，电臀”接连冲上热搜，外加原本就在上面的“季铭，粉丝会”，此刻，三个热搜齐齐在榜，甚至都在前二十之列，更是迅猛攀升。
　　“我觉得我知道为什么季铭只给5000个名额了，恐怕是因为要把多数人留在家里给他上热搜！！太邪恶了！！”
　　——“虽然我知道你是开玩笑，但还是解释一下，因为有音乐剧和话剧的段落表演，如果人数太多，场地太大的话，就会没办法听到，所以才限制5000人的上限的哦。”
　　——“知道了。”
　　等到小视频上网，转发更是几近疯狂。
　　“他说这是最大尺度的表演，一开始就给我们一个标准，让我们不要在痴心妄想。”
　　“哈哈哈哈，没有钢管了么？”
　　——“应该是没有了，不过电臀已经够了，我要流鼻血了，现场太火爆了，简直耳朵都要聋了。”
　　——“你居然在现场！！赶紧发视频发图啊，球球了。”
　　“季铭演唱的这首美国老牌天王瑞奇·马丁的成名作《Maria》，这是一首西班牙语的舞曲，很多欧美资深音乐迷，肯定听过这首歌，很嗨，非常有感染力，会让人不自觉就提肩扭胯，舞动起来。季铭的现场毫无疑问是真唱，从多个视频都可以确认，非常稳，西语也很地道，相对于kiki，季铭多了一种禁欲感，尤其这一身造型，确实让人热血沸腾。这场粉丝会的水准之高，让我非常意外。”——音帝。
　　“还以为会以棒国团体舞开场热身呢，没想到居然一竿子戳到上世纪的拉丁天王——瑞奇·马丁你没听过是可能的，但《生命之杯》，go，go，go，ale，ale，ale……我相信绝大部分网友都听过。”
　　——“季铭怎么可能去跳韩团的舞，会被全网群嘲的吧？”
　　——“群嘲也不至于吧，只能说国内除了《欢欢喜喜中国年》这些，就没有什么能调动气氛的开场舞了。”
　　——“不得不说，季铭真是一如既往地聪明，不出错还能出彩。日韩舞曲和拉丁舞曲的风格，截然不同，我们看了太多韩团舞了，wave啊，移胯呀，都能想出来。可是这支配舞，气质完全不同。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高级杀马特和真正艺术造型之间的差别，是鬼画符大师和真正书法大家之间的区别，完全不是一个逼格。”
　　——“欧美粉又来装哔了，听个歌，看个舞，也能看出优越感来，真是佩服佩服。”
　　——“上面还别不服气，日韩歌手，不也以登上北美公告牌榜单为最高荣誉？这说明他们自己内心也觉得不如欧美。”
　　热搜底下，东拉西扯，热度层层递增，热搜高挂不下。
　　作为官方赞助，抖音上就更不必说了，主要是涉及季铭粉丝会的视频，都更容易被刷到——显然官方是做了权重设置。
　　刷一个，刷两个……动辄都是十万赞，千万点击的视频。
　　季铭Lance的抖音号，迎来了一次久违的粉丝暴涨——快速逼近4000万当中。
　　“这个季铭是谁啊，抖音这么捧？”
　　——“你怕是个傻的，你去看看季铭有多少粉丝，他当年就是从抖音出道的，微博还没几个粉丝的时候，抖音就是百万抖主了。”
　　——“季铭可是抖音的亲生儿子。”
　　——“直到今天位置，季铭也是抖音上红起来的最有说服力的明星，人当然要捧。”
　　这位新加入的豆油，一下被上百条回复给教育了。
　　“哈哈哈，感受到季铭是谁了么？”
　　一开场，就席卷抖音、微博、搜索平台的季铭，第二首演唱的是张先生的《我》，国语版的。
　　他选择这首歌，是因为它非常好听，其次是因为这首歌有强烈的抒情叙事色彩，很像一首音乐剧曲目。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灯火——不管这个不一样，是不是在歌里有具体指向，但这个概念肯定是可以扩展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纵然你可能会是平庸的，也可能是有缺陷，然而世界上只有一个我，我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所以要热爱自己，要赞美自己，要支持自己。
　　季铭的《我》，当然是他自己的《我》。
　　天降锦鲤，不能遮住我心，天地同力，不能磨灭我意，戏在我身，念兹在兹！
　　一曲唱响，如星垂天。


第0323章 粉丝会：月涌
　　“季铭，我”，“季铭，张先生”接连登上热搜。
　　“老子今天就是被领导抓住摸鱼，都要好好数一数，到底季铭这场粉丝会要上多少个热搜，现在已经6个了！你们适可而止哈。”
　　——“哈哈哈，真是开眼界了。”
　　——“关键是他家的热搜，都是实打实的还，点进去，全是好多好多微博，好多好多评论的。跟那种一条微博上热搜的妖艳贱货还不一样。”
　　知名网友兼微博工程师“一个看淡生死的程序员”，在微博给季铭发出了嘉奖。
　　“希望以后的明星们，都能够向季铭同学学习，一步一步的，渐渐提升的来攀登热搜榜，这种平缓的数据压力，对服务器的冲击是最小的，也是微博服务器能够承受最大数据量的状态。到目前为止，我们后台观测到，季铭粉丝会的数据量，已经超过了此前某热门娱乐新闻的数据量——是的，那一回我们宕机了，这回却还非常坚挺。主要就在于季铭的数据量，不是在某一个点上爆发出来，而是普遍在一个高位上的。请各位娱乐圈朋友，拿小本子记一下。”
　　知名网友兼微博CEO“去来之间”也转发本条：“未免引起粉丝误会，季铭的这一波数据非常真实，都是实实在在的关注和讨论——这也是个很好的标本，关心娱乐圈的朋友可以看一看，一个真正的顶级流量明星，带来的热度究竟是什么级别的。”
　　半个小时周，“去来之间”又发了一条：“哎呀，我就转发了一条微博，怎么就跟季铭一起上热搜了……”
　　“季铭，去来之间”
　　这条热搜的核心观点：“微博CEO官方认证的真·顶级流量。”
　　很牛哔的！
　　……
　　“谢谢大家，能够一直以来，让我再做自己的同时，还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和支持。”唱完《我》，季铭深鞠一躬：“很少有机会跟大家讲这些，其实我也知道，更多的人希望自己想要看见的明星，可以多出现在综艺节目，多出现在电视上，新闻里，嗯，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反思，究竟我是不是过于忌讳曝光度这件事。”
　　“没有！！”
　　一个女声，响彻云霄。
　　季铭吓得往后微微一仰，然后笑个不停：“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怎样？是这个么？哈哈。”
　　满场大笑，这个梗都熟悉。
　　“但就如刚才这位姑娘说的，纵然我没有那么多的东西给到大家，大家还是一直支持着我，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离开，也没有催促，可以让我没有那么歉疚地，继续按照我自己的节奏和理想，去走我自己的道路。
　　非常非常感谢。”
　　“你很棒！”
　　“你是最棒的！”
　　“你是我们的骄傲，我们永远爱你。”
　　这会儿喊出来的不只是一个女孩子了，是很多个，也不只是女孩子了，是女孩子和男孩子一起。
　　荧光棒微暗的亮色里，有很多晶莹在跳动。
　　“谢谢，下面的这一首歌，是送给大家的，人海茫茫，我们寻寻觅觅，终于相遇。声明一下，里面的佳人，不只是女孩子——咳咳，《在水一方》，谢谢你们。”
　　一个高脚凳，一束灯光。
　　之前的热血，刚才的感动，都化成静谧的流水，温柔的嗓音：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舒缓的邓氏情歌，让人又甜又温暖。
　　听完掌声，季铭取下话筒，转了一下高脚凳：“好了，按照本次粉丝会的宗旨，就是致力于让大家精神分裂——哈哈哈，所以一首温暖的情歌结束后，我们要来唱一首不是那么开心的歌，这首歌呢，送给现场，我非常非常重要一个人，我生命中，她说她是我最大的粉丝，永远的粉丝，所以今天，要为她唱一首歌。”
　　顿了一下，季铭有些哽咽，但他忍住了：“我想说，谢谢你、你们，给我的爱，我一直都在你们的爱里成长，也学会什么是爱，怎么去爱，纵然——谢谢你们。”
　　大屏幕里，至尊宝和白晶晶的画面出现。
　　粤语和普通话的歌词在最下方——他唱的是粤语版本。
　　“《一生所爱》。”
　　灯光暗下，一束微光落在季铭头顶。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唱给谁的呢，季铭并没有说。
　　但听的人心里知道。
　　眼泪从尹宁的眼眶滑落，但她在笑，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老季，你看，我们还是一起带大了儿子，你没有缺席，也没有离开，你一直都在，儿子也一直都感受得到你——因为你爱我，我也爱着你。
　　李姐姐没有去安慰尹宁，她觉得这个时候，可能是她人生最幸福的，最不需要安慰的时候了。
　　“老孙，你哭啦？”
　　孙叔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眼睛：“哭什么，反光。”
　　噗。
　　粉丝们猜测着他是唱给谁听的呢？
　　在“季铭，一生所爱”的热搜里，也有太多人在猜测，不乏有人猜到他的家庭的——季铭从来不畏惧告诉别人自己的家庭背景，为什么要畏惧，他的父母如此让他感到骄傲，他的长辈们，在他身边倾注了所有的爱。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杨伟申之流，想要卑劣地利用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尤为愤怒，那是亵渎。
　　但不管这背后有多少故事，目前他唱的这么几首歌里，《一生所爱》确实是相当动人的一首了。
　　原作本身就是经典中的经典，再加上季铭入情入心的演绎，足堪当得上“动人”的评价了。
　　“动人，我觉得真是最高的评价了，对于季铭的演唱来说，能把一首歌唱到动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音帝。
　　……
　　沪上。
　　“这是唱给你的？”师姐问初晴。
　　初晴笑着，但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这倒不是，但不愿意告诉其他人——关于季铭内心的东西，她总有一点想要偷偷藏起来的念头。
　　挺幼稚。
　　“那你为什么没去啊？请个假就能去了。”
　　初晴刷了一下微博：“那是他的粉丝会，我去干什么呀？看他给其她女孩子发福利么？”
　　“噗，你还吃这个飞醋啊？”师姐没想到。
　　“也不是吃醋，就好像我在这里练琴、比赛，这是我的部分，然后他和粉丝的交流，是他的部分，如果我想参与他的部分，或者我想他参与我的部分，反之亦然，我们就会告诉彼此。”初晴想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他不仅仅是为了回馈粉丝，而是办一场表演会来告诉自己，他做到了那么多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他很满意自己，我觉得我会去参加的，我很想跟他一起见证那一刻。”
　　央音的师姐也是很优秀的，虽然这段话绕了一点，但她还是看到两个相互接近又相互独立的灵魂，彼此都让对方更加熠熠生辉。
　　“啊，理想中的爱情啊。”
　　“哈哈，《梁祝》么？”
　　师姐白了她一眼，谁想变成蝴蝶飞走……
　　“他明天来沪上，你总要去了吧？”
　　“你猜？”
　　“……练琴吧。”师姐想了想，还是略狗腿：“要是去的吧，别忘了带着我，我可以挂在你包上进去。”
　　……
　　四首歌唱完，加上中间的时间，差不多就去了二十分钟。
　　等他跟钢琴一起重新升起的时候，热烈的掌声带着一丝意料之内的喜悦——坊间传言，季铭打小就学习钢琴，技艺了得。之前流传出来的，在韩鸿家里唱歌的视频，也有季铭给那些歌唱家们弹钢琴伴奏。
　　此时，钢琴升起。
　　就像猜测了很久的一对绯闻情侣，终于要官宣了。
　　季铭选择了一段《哥德堡变奏曲》，来自优美隽永的，可能是西方，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作曲和演奏巨匠——巴赫。
　　这首曲子完整版有一个小时以上，季铭当然不可能弹奏那么久，他取了其中的一段，接近15分钟的样子——也便于他从其中截取自己比较擅长的部分。
　　毕竟，这首原称《有各种变奏的咏叹调》的恢弘变奏曲，非常之难，对技巧有强烈的要求，同样，对理解也有高度要求。以季铭的水平，完整演奏下来，可能并不是那么轻松，所以正好从中拿出一段来，演绎的比较好的，献给现场的粉丝。
　　其实粉丝们懂得不太多。
　　她们只知道，那个坐在光圈里，弹奏着三角钢琴，被黝黑而富于质感的钢琴映的优雅如斯的男人，是那么的帅气，与一开始塞克西的季铭，《在水一方》深情的季铭……《一生所爱》浓情意重的季铭，都不一样。
　　老套的形容，他就是一个王子。
　　或许可以新颖一点，可以说，音乐把姑娘们内心深处最美好的那另一半，她们憧憬着的，崇敬着的，向往着的，幻想着的男人，带到了眼前，带到了可望而不可即的不远处，在光影里，展示着她们最想看到的样子。
　　“进步不小啊。”
　　尹宁点点头，她已经缓过来了：“进步很大，现在我们学校学生的水平，我不太清楚了，要是放在我们那个时候，他弹《哥德堡变奏曲》的水准，在学生里头应该属数一数二的了。”
　　央音最好的学生，是能够去一些国际大赛上争三甲的。
　　第三片金鳞，登台所有技能+1，这种逆天buff的存在，尹宁当然是想不到的——季铭本身的钢琴水准，大约就是央音的前top10的中流左右。毕竟，一直以来，他也没有特别去练习，也没有什么锦鲤的许愿，能到这个水准，还赖他平时跟初晴一起练琴时候的进步。
　　不然，女朋友一直狂飙猛进，他万一都跟不上了，没法帮她伴奏了，这得多尴尬。
　　绝对不允许啊。
　　但在外挂加持下，当下这一半曲《哥德堡变奏曲》，还是足以让人“震惊”的——中国互联网上，对钢琴有了解的，真的不是少数。全因为互联网一代，已经相当多的人开始学特长、才艺了。器乐当中，钢琴和小提琴，都是扛把子。
　　所以季铭的一个片段钢琴曲上网之后，下面很多评论，都是以专业口吻来评价的。
　　“说实话我眼睛吸到手机屏幕上看了三遍，才确定真的是季铭在弹，太吓人了吧。这种技巧熟练度，这种放松自然，这种弹奏仪态，完全是成熟钢琴家的style了。”
　　“仔细听了，技巧非常好，虽然只是一个《哥德堡》的片段，但显然整个曲子结构、和弦进行调式，都熟练在心，理解的十分透彻。都说他会弹钢琴，可没有人说他钢琴已经有这个水准了。”
　　——“能不能简单地评价一下？听不懂啊。”
　　——“简单地说，就是即便在国内的专业钢琴家队伍里，季铭也算是相当有水平的了。”
　　——“啊啊啊啊这么牛哔的么，哦，我太爱他了。”
　　好吧，是个粉丝，骗评价的——很快，这个简单易懂的评价，就被粉丝传播的到处都是了。
　　“先说一下，不是炫耀，目前在伊斯曼音乐学校读书，刚才把季铭的演奏给我的老师看了，我说——这是中国的一位流行明星弹奏的。我们老师都惊了，说中国这么年轻的流行明星，都有这么高的钢琴演奏水准了么？老师说这首《哥德堡变奏曲》的演奏，用我们的话说，已经介乎于量变到质变那个阶段了，一旦翻过去，就是对巴赫这首旷世名作有了属于自己的演奏哲学，在钢琴上也就真正登堂入室了。”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
　　——“真没夸张，我们老师特别可爱，还问季铭会不会愿意到伊斯曼来深造。我说他一年能赚两千万美金，可能不会来。”
　　——“哈哈哈，其实季铭很穷的，房子都还买不起呢。”
　　钢琴是个非常适合装哔的领域，知道的多，会弹的人多，但是专业的人少，弹的很好的人少——这样一来，就很有意思了，半瓶子晃荡的人，特别愿意帮季铭吹，专业水准的人，又真能看出来季铭的水平不低。
　　再加上季铭粉丝四处出动，到处骗评价，好的就散播，不好的就藏起来——你说牛哔不牛哔。
　　所以全网好似一下就被洗礼了。
　　季铭的钢琴水准是专业级的，非常高，起码两层楼高。
　　“好嘛，话剧、唱歌、钢琴，好像还有跳舞？季铭会这些，我一点儿也不奇诡，都会一点的，全中国估计也不少。可是能把每一件都学到一个高度去，是不是就有点匪夷所思了？真的有精力无限的全才么？”
　　“有时候真的感觉可惜，季铭应该更加专心一点，不管是声乐、钢琴，我觉得他的成就，肯定比今天来的更高，现在这样摊大饼，虽然听上去很惊人，可是跟每一个领域真正顶尖的人物，还是差距很大的。”
　　——“他也是专注的呀，专注于戏剧表演。其他这些，都只是个人兴趣而已。”
　　——“个人兴趣？”
　　——“对啊，虽然很难接受，虽然这些兴趣都很牛叉，但确实都只是他的兴趣而已。”
　　——“粉丝滤镜太厚了吧。”
　　——“咳，还真不是，我是他的室友，他平时的时间花在哪里，我想我还是有发言权的。”
　　好嘛，谭子阳这个货，在季铭换节目的当口，还有空上网刷微博，也是个奇葩。
　　对方点到他主页里头，置顶微博——“本人不出售季铭相关周边，也不负责打探八卦，偶尔掉落季铭相关内容，请各位粉丝随机拾取，出言不逊者一律拉黑，谢谢。”
　　真是个坦坦荡荡的室友，很多明星学生的室友，都担心被骂蹭热度，谭子阳同学就很不一般，他把骂他的粉丝都给拉黑了，只留下说好话的，依旧乐乐呵呵时不时发张图，发点存货。
　　心态非常好。
　　“得有十个往上的热搜了。”谭子阳跟姚成铎嘀咕。
　　“现在？”
　　“对啊，本来也就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啊。”
　　“……太夸张了吧。”
　　一共才五十个热搜位置，独占10个？
　　“网上说这叫暴风雨式热搜，打到你头穿为止。”
　　“还挺贴切。”姚成铎咂舌，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羡慕的想法了，季铭这样的，已经远超那种一部戏红一阵的男友、老公了，属于可遇不可求，千年等一回的妖精。
　　羡慕这种人，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得了，别刷微博了，马上出来了，后面是舞蹈？”
　　“好像是古典舞。”
　　殷仝眨眨眼，她也是打小学古典舞的：“没听说季铭会跳啊。”
　　“他一直会啊，打小学的，艺考都没上补习班。”谭子阳对季铭就熟悉很多了：“他家里有亲戚是北舞古典舞专业毕业的，打小就训练他，他说特残忍，夏天，拿一个冰淇淋放在他面前，十分钟给他吃一口。”
　　“哈哈，来了来了。”
　　灯光由白色变成淡淡的蓝色，丝丝缕缕的光效，仿佛月光在涌动。
　　配合着湖蓝色的海洋，一下就置身悠然的神仙地界。
　　季铭穿丝质罩袍，里头是白色深衣，系着蓝色腰封。
　　中国古典舞，《狂歌行》，原演：胡洋。
　　哦豁，胆子好大，胡洋是谁，桃李杯金奖得主，中国歌剧舞剧院首席男舞者——特招的那种。
　　这个，大部分就都看不明白了。
　　只剩下：
　　卧槽，身体好软。
　　卧槽，好飒。
　　卧槽，怎么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卧槽，真的好狂放，我感觉自己已经有鉴赏古典舞的能力了。
　　舞台之上，月流激荡。
　　舞台之下，心绪潮涌。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第0324章 经纪公司睡醒了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有凤来仪兮。
　　在现场5000个姑娘小伙儿，厚过城墙的粉丝滤镜里，舞台上的季铭，哪里还是个人呐，简直就是一只人形的仙，如丹顶之鹤，如交颈之凤，翩若游龙，娇若惊鸿，在流岚月色，在朦胧雾霭里，飘逸，飒爽。
　　脑后重重光晕，照的人眼晕。
　　“我，我要死了。”粉丝“铭铭的老婆”，深深呼吸了两下。
　　搞得她身边的田婷婷很是紧张啊：“你没事吧？要不要出去找医生啊？外面有救护车。”
　　“不要，不要，我不走。”
　　她紧紧抓住座位，仿佛如果要被拖走，是宁死也不可放手的。
　　“行了啊，”跟她隔着田婷婷的“为铭消得人憔悴”，虽然也非常地激动，鸡血嘣嘣的，但是看着这个不刷数据的装货，在那里扮万筱菊，真的是忍不住刺她：“你演得这么好，干嘛？想上热搜啊？也不想想你追的是季铭，粉丝比偶像演技好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省省力吧啊，好好表演，别出幺蛾子了。”
　　“……”
　　老婆松开了手，哼了一声，这片地儿于是比别的地方都安静了，田婷婷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在车底，我应该在第一排那里……真是欠的。
　　“他钢琴没放松，我还能理解，”高姐姐看完这一支舞，才轻轻一拍膝头，看向尹宁：“居然连舞也没放下？我记得他原来也没有这么高的水平，所以进了中戏，还一直在练古典舞么？”
　　尹宁摇摇头：“不清楚啊……”
　　在满场鸡血里，可能尹宁的感觉是最不同的，越是往后，她越是会问，到底这两年多，季铭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艰辛，才可以把表演、钢琴、声乐、舞蹈……曾经会的提到更高，曾经放下的重新拿起，曾经不擅长的都掌握在心。
　　这些，不都是汗水和痛苦交织出来的么？
　　她却从未听过季铭说起。
　　挂逼当然没法跟她说，当然，季铭为了这些，也确实付出了很多——应该说是尽其可能的，全身心地付出了。
　　“真的不错啊，特别是整个体态，一根筋儿串着，该挺的时候挺，我们说跟竹子似的，该软的时候软，上善若水，松紧之间，游刃有余，衔接的特别流畅。”高姐姐作为老师，难免评价几句。
　　谭姐姐虽然是跳芭蕾的，但鉴赏能力肯定是不会弱的：“我倒是觉得他整个气韵很棒，有一气呵成的感觉。”
　　“就是这么说，里头是一根筋，带着身体动，外头是一股气，带着情绪动，内外交融，出来的作品，那就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感染力上，都可圈可点了。这支舞当年胡洋跳，也是一鸣惊人的。”
　　“他一鸣惊人完了，所以今天就是季铭惊人？”高姐姐身边的叔叔，说笑了一句。
　　然后被白了一眼。
　　这位老哥前后追了高姐姐快十五年了，至今还没有得手——他们俩可能也觉得这个状态不错，平时不接触起来，就成陌生人了，一个月不带说一句话的，接触起来吧，又好像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处的严丝合缝，一点不适应没有，任意一个人都看不出来这俩不是夫妻。
　　早年高姐姐还劝过尹宁，给她灌输这一套“先进的”两性理念，可惜尹宁还是没能接受。
　　“铭儿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当明星也不是个简单事情啊。”孙叔突然感慨了一句。
　　演戏那些他不懂，但舞蹈啊，器乐啊这些，他接触的又比较多了，大概能知道，想要练到季铭这个水平，得付出多少努力——就拿他闺女悦悦来说，她跟季铭也是一起学的，照理说比季铭学的还早一点，可惜这会儿连一字马都拉不开了，更别说早早就放弃的钢琴。按照他们最早的设想，四家人的子女，都得学一个舞，学一个乐器，正好老师都是自家的，完全放心。
　　结果现在，高姐姐没结婚，不说了，李姐姐家悦悦，现在也就是个一般人儿了，忘得差不多。剩下就谭姐姐的儿子，打小就不开窍，就喜欢看星星，现在还小，念高中，也打算报个天文物理之类的专业。
　　所以四家人的这点文艺情结，就只能靠季铭来支撑着了。
　　此时看到他连连出彩，感慨之下，难免惊喜。
　　“哎哟，当初应该让他学古筝的，啧。”
　　“是呀，芭蕾也不错啊。”
　　“芭蕾就算了，”李姐姐一点也不想拉统一战线：“别给他脚弄畸形了，多可怕了，我就到现在，也不能理解你们这些跳芭蕾的，跟裹小脚一个性质，为了好看，为了畸形的审美。”
　　谭姐姐也不跟她吵，要吵的话，早就拆伙了。
　　“看表演吧，别说了。”孙叔在的话，都是他来摆平。
　　跳完这一支舞，然后又唱歌，前面唱了西班牙语的《maria》，唱了普通话的《我》，唱了粤语的《一生所爱》，这会儿就唱粤语的《漫步人生路》，唱英语的《My_love》……
　　《My_love》这首西城男孩的经典名曲，应该是外语歌在国内最知名的之一了，跟泰坦尼克号的《我心依旧》一个流行程度——an-empty-street，an-empty-house……温柔似水，情意如丝的声音一出来，就足以让现场欢呼一阵。
　　唱完歌之后，还有意大利语的《今夜无人入眠》，来自中国题材的歌剧《图兰朵》。
　　当然还有英语的《Memory》和《就在此刻》——当它们的旋律响起的时候，很多粉丝，都觉得身边的姑娘，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
　　“Memory……”
　　声音来自台上，也来自台下。
　　幸好舞台经验丰富，尽管被震惊到，季铭还是自如地继续演唱，带着笑，带着感动。
　　竟然有大合唱！
　　林冉和杨如意对视一笑，当初田婷婷她们几个粉头跟团队说的时候，她们也觉得很好，还想说透露几首节目单上的流行曲子，让她们提前练一练，但被拒绝了——首先不要剧透，然后要唱《Memory》和《就在此刻》。
　　惊人的勇气。
　　但大合唱本身就可以增添勇气，就如此时，准备的数百人都在大声跟着唱，没有准备的，也都在自己会的一两句上，汇入音符的河流中，将自己的支持，传递给舞台上的那个人。
　　季铭确实感受到了。
　　他不是一个歌手，他也没有专辑，他没有想过粉丝会上会有意外的大合唱，他知道这是她们为他准备的惊喜——就像他每天练到凌晨两点，也只是为了让她们乘兴而归。
　　湖蓝色的灯海里，音乐在跳舞，人人大笑而不自知。
　　……
　　“季铭这一波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你可以搞几个热搜，你人气高嘛。但这前前后后十来个热搜，现在在榜都还有七八个，是不是太过了？你怎么就没见过别人有这个阵势呢？敢情你是中国第一人气王了呗？太败好感了，不明白一方面打着低调实力派的旗子，一方面疯狂买热搜，到底是个什么矛盾变态的心理？想赚钱又想立牌坊？没必要吧？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么——哦，所以就是为了高人一等，还不落下赚钱的事儿，是这个意思？”
　　在漫天的热搜里，难免会有一股逆流出现。
　　“听这个口气，应该是某个鲜肉家的马甲粉了，酸的咧。”
　　“路人觉得挺有道理的，过了，确实演得好，但也没必要一下子全刷到热搜上去吧？”
　　“我就暂时把你当成真路人了，姑且认为你没有看到所有热搜，所以建议你去看一看，季铭、去来之间那个，微博CEO官方认证季铭的数据真实，没有水分——如果你还要说，他上了这么多热搜，他人气太高，他锋芒毕露，让你看不顺眼了，就想喷一喷，我们也理解你这种劣根式需求，你随意。”
　　可能是因为有CEO背书，粉丝的气焰相当高涨。
　　各种批皮马甲，各种路人，各种对娱乐圈抱有根深蒂固反感的人士，难免就要反弹。
　　所以第一个负面热门“季铭，包榜”开始酝酿。
　　喜田是有备案的。
　　按照季铭的热搜体质，外加这一次粉丝会，又备受关注，而且精彩纷呈，难免会有大波热搜出现——这都是意料之中，毕竟是真热度，可预测。热度一高，肯定就会有负面伴生。
　　一直以来，季铭的负面不成气候，一则是他确实没有什么显著黑点，连《通天劫》那边想要弄他，也只能搞那种下三滥的手段。二则他的路线也不太传统，至今为止，演了个自家投资的文艺片，演了个大家都不看好的《国产科幻》，还不怎么接代言，剩下的就都是话剧、声乐这些，不搭嘎，很多潜在竞争者，就无谓拿资源出来树敌。
　　但最近又有不同了，他跟李宁创建了“铭Ming”品牌，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扩展产品线到鞋子意外啊？另外，坊间也在传言，喜田经过很长时间的遴选和观察，正在为季铭落实不少重磅代言。最后还有时尚资源，《Vogue》新刊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出，季铭等于一手拿走了时尚蛋糕上最诱人的那颗樱桃，很多人不淡定了，也是正常的。
　　多种因素交杂之下，这一次粉丝会，在喜田看来，算是一场枕戈待旦的战争了。
　　周西宴没有去粉丝会现场，全权交给了杨如意，她自己就留在公司督战，新媒体部门，宣传部门……抽调出来的小组，都挤在一块办公，时刻交流。
　　所以等这股逆流浮上水面，开始迅速酝酿的时候。
　　喜田也出手了。
　　“又看到有人无罪判罚了，我觉得这事儿特别搞笑，”发微博的博主并不是个传统的营销号，而是某媒体的中高级管理人员，平时粉丝不少，比较持正：“季铭我没有合作过，不太了解，但从网上看了这么多信息，基本上没见几条正儿八经说季铭怎么怎么了，耍大牌啊，不专业啊，怎么着怎么着啊，没有，有的是什么？
　　你上这么多热搜，你有罪。
　　管你数据是真的，你有罪。
　　优秀怎么了？有才华怎么了？你这么冒尖，这么不韬光隐晦，你有罪。
　　全是这些道理，真特娘的有意思，二十一世纪都快过去五分之一了，还有人拿枪打出头鸟那一套来当理由的，丢不丢人的？能不能好好想一想，难道有一天你的孩子也这么干干净净，特别优秀，然后莫名其妙就被人攻击，被人泼脏水，你是什么感受？”
　　尽管热评第一条就是“那些人很多都是其他小鲜肉的粉丝马甲，眼红呗”，但这位博主非常严格地没有涉及到粉圈，完全把话题拖到“无故枪打出头鸟”的观点上。
　　在动员能力史无前例巨大的季铭粉丝协助下，破万转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种ZZ正确的论点，是可以吸引不少人的。
　　尤其是真正的路人。
　　当然，这么做的博主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位某科普博主，有另一个角度：
　　“今天的娱乐圈热搜我感觉质量最高，点进去确实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舞蹈啊，唱歌啊，钢琴啊，我还都有兴趣点开来看看，而且也会想想，以后我有了小孩，也让他学习一门特长，不是为了升学什么的，单纯就是觉得季铭这样，能在舞台上展示自己，多好啊？比一比以前的娱乐圈热搜，哎呀，不是离婚就是出轨，不是瞎J不吹，就是瞎J不黑，一点营养都没有。”
　　“还真是哦，想一想季铭的热搜虽然多，还真就少有绯闻——除了上回那个跟文导的，哈哈哈。”
　　——“哈哈哈我也看见了，其实那个热搜真好笑，也不算没营养，我靠它熬过一个工作周。”
　　——“可怜的季铭。”
　　“说小孩的真是，哎呀，要是我家小孩能这样，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的那么好，而且这么多才艺，我真的要骄傲死了，谁特么这个时候跟我哔哔，我真是一手掏进去，拉住他舌头打个结儿再拖回来，堵死他。”
　　——“咳咳，全身一紧。”
　　——“想象了一下，呃——姐姐您慢走，您当心。”
　　除了“枪打出头鸟”“热搜有营养”之外，喜田还准备了“无脑颜粉”——这么帅的人，让你们多看几遍还叽叽歪歪，你们的生活有没有那么富裕啊？我今天眼睛近视都降了一百度啊，好不好？全是让季铭给抚慰的。
　　“专业评价”——将他的钢琴、声乐、舞蹈的专业评论都怼起来。
　　此类等等。
　　“效果还是不错的，”宣传部门负责人关注着即时动态，周总点点头：“你看好时机，就做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当然拉替死鬼。
　　人好不好，那都是比出来的。
　　“别吹了行么？我就奇怪了，别的明星上几次热搜，骂的呀，排山倒海，好像他们都十恶不赦一样。结果季铭一下午上十几二十个，怎么就容忍度那么高了呢？”
　　“尬吹被喷，真有才被赞，这不好理解么？”
　　——“有什么才啊？难道别的明星就没有才华么？至少他们也都很努力吧，很用功吧？”
　　——“哈哈哈努力党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你知道我家葛格有多努力么？”
　　“你们还以为真的有网友这么捧季铭？不过是喜田的本事大而已。太厉害了，这么硬来硬搞的，还想要堵住真正网友的嘴巴？你当我们网友都是石乐志，都是蠢货，都是煞笔么？”
　　这就让那些真的捧季铭的圈外路人，很不爽了。
　　“我真有哦，不过石乐志的可能是你这种脑残粉吧？”
　　“谁家的呀？阴沟的老鼠不敢见人么？”
　　“有+1，赞季铭怎么了？你们家偶像摆出来看看啊，会什么呀？你自己都不敢表明身份，还在这骂街，恶不恶心的？”
　　“垃圾粉丝看到季铭被肯定，心里不平衡了。”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并不是反对年轻明星，更不是反对娱乐圈，你要是真好，哪怕天天上热搜，我们也不会吃了没事干来骂你，来给你做鬼畜视频。大家真正不满的，是那些没有本事，没有作品，却一堆脑残粉吹啊吹啊，跟传销似的，那才是社会毒瘤，网络癌症，人人得而诛之。”
　　风向进一步逆转了。
　　再加上季铭粉丝会后面的音乐剧、话剧，还有一支古典舞，其实都没有那么有网络冲击力了，尤其大合唱的部分，对粉丝来说很动人，但对很多路人来说，就是老料了，毕竟前两天才被季铭音乐会表现给刷屏，现在没有什么新鲜感。
　　整个粉丝会热度是在慢慢往下走的。
　　风向一正，热度一降，倒好像这一波反攻倒算，才是热门话题本身了——季铭就是跟别的明星不一样，我们就是愿意看他的热搜，我们就是能忍他一直上热搜，好一些你们喜欢的，我们就是看不上，因为他们Low。
　　这一波，算是亮剑。
　　一直水逆的喜田，这一次是非常明确地跟业内同行们表示：廉颇未老，尤能死战。
　　想要耍花招，蠢蠢欲动，不妨掂量一下自己有几分胜算。
　　粉丝群里，懂行的，也不得不说，一直存在感微弱的经纪公司，这次是睡醒了——“算是对得起他们分的钱”。
　　当晚八点整。
　　《Vogue》新刊同时开卖电子刊和纸刊。
　　四人大封面，一男三女，阳光海滩，熠熠生辉——季铭中间居左，右边的是一位刚刚拿下世界小姐的菲律宾佳丽，两人的两侧，分别是一位来头甚大的鬼子星二代女孩，还有一位初露头角的南非年轻超模。
　　“春意正浓，青春正好”！
　　“本期封面将在亚非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步发行，敬请选择购买！”


第0325章 还不错吧！
　　“哦豁，窝瓜你真的是蹭的一手好热度。”
　　“流弊流弊，季铭这就出国了？”
　　“真的是，如果我不认识这个人，我真的觉得他就是个超模啊。”
　　“服饰给季铭的待遇真的太高了吧，就一个男的，其他三个都是女的，超模、木村拓哉和工藤静香的闺女、新科世界小姐，都给他当配了，这意思是把他当成亚洲明星的未来了呗？”
　　在一整天的狂热之后，“季铭《Vogue》封面”成为最后一个登榜热搜，此时留在榜上的，尚有“季铭狂歌行”和“季铭，电臀”两个，舞蹈之美，是非常隽永的，所以很多路人都在看季铭那一段古典舞，自发地保持着它的热度，相关视频的点播量也是越来越可观。
　　至于电臀，那就不必说了，多少闺中少女，从自己墙头的那一边眺望着这边的风景，大胆又羞涩；多少收山的大姐，拿出自己当年的怦然心动，目光发直又迷离；多少男孩，夜深人静时，肚子面对真诚的内心；多少娱乐编辑，真在搜肠刮肚将它写的既足够撩人，又可以通过审查……
　　《Vogue》的分量自然有人来科普。
　　“美国版是世界第一时尚期刊，中国版是中国第一时尚刊物，基本上在大部分的国家和地区，不同的语言版本，都是顶级时尚资源。而且尤为特殊的是，这本期刊极少有男人，包括男明星和男模登上封面的，包括好莱坞巨星，奥斯卡影帝，也不过寥寥几位享此殊荣。当然，也必须提一下，近年来尤其是国内版本，男星登封变得稍微简单了一点，所以它也就成为了检验男明星时尚逼格的头号试金石，更遑论是这种跨地区跨版本的封面——所以可以说，季铭已然成为窝瓜主编心中，最具有时尚品味和代表性的中国，乃至亚洲的男明星之一。”
　　网友们还在季铭粉丝会的余韵当中，熏熏然。
　　“《Vogue》是真的喜欢季铭，之前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给他那么重磅的内页专题。现在一旦出头了，马上就是封面送上，我都要怀疑季铭背后是不是就是张宇了。”
　　“我觉得好奇怪啊，为什么大家都不直接去看效果呢。季铭这一封，今年目前为止，难道不是所有一线男女刊里数一数二的封面？青春、春天，野性而不下流，潇洒而不俗气，尤带着一重少年气，一重认真，造型契合度超百分好不好？”
　　粉丝们大概都没有全力投入吹牛比这项伟大事业，因为她们要去抢纸刊——首印只有三万本，电子刊哪里够用。
　　所以，大家发现《Vogue》的官微又出来发文了。
　　“因为数据峰值太大，系统崩溃，我们正在紧急修复，请大家稍后再购买，谢谢。”
　　哈。
　　粉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居然崩了，你们这个系统也太脆了吧？”
　　“季铭的封面哎，你们想一想也知道有多少人买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赶紧多印一点才是正经事。”
　　卖爆了！
　　带货能力才是真能力啊，虽然很多歌手流量，常常被嘲刷音源，这个榜那个榜，都被废掉了。但其实就是个指标，有那么多人愿意花钱，给你刷，这就是实力，大家都心里有数，所以说归说，骂归骂，该刷的还是理直气壮地刷——尤为重要的是，对于一个进入收割期的流量来说，公司很少会直接砸钱刷这种数据了，所以它的热度指标性是相当强烈的。
　　所以一天的热搜下来，直到《Vogue》的系统被季铭粉丝和消费者给冲爆，算是一锤定音，“盖棺定论”——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盖压同代的顶级流量，无可争议。
　　眼见热度十足，季铭去纽约时装周的时候，跟芭莎主编约定的两刊——《时尚芭莎》和《芭莎男士》各一刊，也是忍不住了，可能觉得《男士》的分量不够，《时尚芭莎》亲自预告。
　　“这位实力派顶级明星，即将登陆《时尚芭莎》的封面。”
　　配图是一张剪影。
　　粉丝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原图分分钟就贴在评论里头了。
　　“季铭！！”
　　“季铭要上《时尚芭莎》么？我的天哪，这年头男明星这么进取，连女刊都不放过了，上一本不够还要包揽喽？现在Vogue上了，《时尚芭莎》也定了，还有《嘉人》《EllE》和《时尚COSMO》什么也安排一下呗？”
　　“真的假的？哪一期呀？”
　　“男明星里头，加拿大人已经满贯了吧？胡戈呢，是不是也差不多了？所以季铭是努力要朝这个方面进发了？已经有《Vogue》这个珠穆拉玛峰在手，《时装男士》也已经有了，芭莎也定了，这就三刊在手，五女四男，还差六刊呢，有点距离的。”
　　——“《Vogue》上过之后，只有《GQ》还有点难度了，其他刊物，就看他愿不愿意上了，估计会等到《流浪地球》，或者《遇仙降》上映宣传的时候集中上一波吧，我觉得两年内满贯的希望是很大——只要不flop的话。”
　　——“季铭这种路线，都是越走越稳的，很难会flop，哪怕《遇仙降》没奖，《地球》没爆，认可他的人还是很多，人气还是很高，机会不缺的，又有实力，总有得到认可的一天。”
　　两刊一线女刊的接力式热捧，算是在纽约时装周之后，又给季铭脑袋后面，刷上了一层时尚功德神光了。
　　等到《Vogue》的系统修好，三万本纸刊，瞬间秒空，电子刊销量，逼近十万册——带货能力，堪称恐怖。每当这个时候，李宁就相当让人艳羡了。
　　季铭的团队倒是一直在审核代言，但过分谨慎，让当初最早出手的李宁，算是尝到了一口头汤，一直享受到今天，真是付了一夜的钱，享受包年的待遇。
　　迪奥中国区的负责人，就很不是滋味了。
　　若非季铭拒绝了他们那个青春大使的头衔，他们至少也可以跟李宁分享一下这一年来季铭的重重热度，对品牌形象，更是大有好处——毕竟，这么高人气，高口碑，少绯闻，少负面的明星，也是少之又少的，品牌寻找代言人，尤其是奢侈品品牌，有一种宁缺毋滥的考量，就怕不仅没有给自己带来好处，反而被拖进去倒大霉。
　　季铭这么省心的，好用的，绝对是第一选择。
　　周西宴、杨如意那边也是接到了迪奥的电话——这次他们给出来的就比较有诚意了，迪奥男装线大中华区代言人。不过找上来的男装品牌不只是雕家，LV和菲拉格慕也有此意，LV不说了，后者比较有意义的一点是，这家品牌此前在大中华区只有一些香水支线的女星代言人，还没有男装代言人，更何况，他们给出的是大中华区代言人，全线全系。
　　这就很值得考虑了。
　　“没想到这一次粉丝会，原本打算回馈粉丝的，倒是招来这么多的后续。”杨如意笑意很浓，这都是钱啊，也都是名啊，娱乐圈是什么圈，是名利场，是富贵圈，富者，利者，就是钱，名者、贵者，自然就是名声。
　　现在纷至杳来，她怎么会不开心。
　　也越来越觉得，等一时海阔天空。
　　如果早前季铭跟暴发户一样，接下那个迪奥的青春大使，她敢保证，此时此刻，迪奥未必愿意给他升级成代言人，其他两家，更是绝不可能跑来抢人，还没到那份上。
　　现在就是因为季铭“待字闺中”，还留着第一次，而且前途灿烂，他们愿意压一把重注——时来天地皆同力，合同本身，也会成为促进季铭更成功的砝码。
　　相依相生。
　　“你有什么看法？”
　　“公司定吧。”季铭靠在车上，结束了京城的粉丝会，他几乎是马不停蹄赶飞机飞到沪上，准备明天下午第二场粉丝会的登台，对整个人的精力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挑战。
　　而且跟喜田合作了这么久，尤其杨如意早就收心归附，很多事情都可以放心交给他们做。
　　更专业一点。
　　“好。”
　　……
　　季铭接了房卡。
　　里头柔和的阅读灯亮着，他在门口顿了一步，然后笑了一下，再走两步，一双清凌凌的明眸，就跟他对上了，那眼里笑意涌起，这眼里爱意浓浓。
　　都说有情饮水饱，这会儿季铭，就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房卡是今天上午给我的，我是吃过晚饭过来的。”初晴把一本乐理书放在桌子上，走了两步过来，细细看了季铭好一会儿，伸出手在他眼眶下抹了抹，不是眼影，或者烟熏妆，是黑眼圈儿。
　　温温的，柔柔的，在季铭滞涩的眼底抚过。
　　“这么累啊？”
　　季铭把她搂过来，头压在颈窝儿里，深深地，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
　　“不累。”
　　“赶紧洗洗吧，都有味儿了。”
　　“这么心急？”
　　初晴忍不住轻轻拍了他一下：“怎么，你还有劲儿？”
　　“太座有命，敢不效死力？”
　　灯光妩媚，情意仿佛穿过蜜糖拉了丝，娇羞的，走二退一的，从你到我，从我到你，然后抵死地纠缠在一处，将两个人儿缠成了一个球，这球里有火焰，有狂潮，有雷霆，有江南最温柔的曲调儿和琴音……
　　银瓶乍破，金石裂帛，都化作万籁俱寂。
　　……
　　第二天照旧是季铭先走，他本来就走得早，得去体育馆排练，正好也可以把媒体的关注都给吸走，稍后初晴自行离开的时候，虽然也是直接从地下车库走，但未免万一，还是保险一点——不然想到那个标题啊，季铭都觉得头疼。
　　“小别胜新婚，季铭表演间隙会女友”
　　还有那种港媒似的标题。
　　“激战九个钟，季铭离酒店，腿都软嘢！”
　　还是算了吧。
　　到体育馆，布景一边走，他们一边排练，到了十点多钟，还得最后一起再走一遍，其实大家都还是比较放松，季铭昨天的成功，给了大家很大的信心，而且也确实是个很随性的表演，前后顺序什么的，都没有一定之规，最重要的就是音响设备、灯光设备，舞台这些，都不要出纰漏。
　　幸好，一切都顺利。
　　中午喝了一杯牛奶热可可，吃了两小块牛排，季铭就开始化妆。
　　顾锐也是这会儿带着上话的几个人一块进的后台。
　　“顾老板，带团旅游啊？”
　　“哈哈，对啊，来看看昨天把娱乐圈搅的沸反盈天的表演，究竟是怎么诞生的？顺便带我几个徒弟来开开眼。”顾锐努了一下，后面几个小孩——应该都比季铭大，跟一群好奇的鹌鹑似的。
　　季铭招呼了一下：“都自己找地儿坐，我不方便招待了，唐凡给他们拿几瓶水。”
　　“哎呀，别忙了你就。”
　　“顾老板现在大人物了，得伺候着，哈哈，你什么时候开始带徒弟了？”季铭挺好奇。
　　其实国话也有这种带徒弟的传统，人艺更是有，上话当然也就有——比如《雷雨》青春版里，接替季铭演周冲的赵晗，当初给林正龙上表演课，就是帮他师傅老王代课呢。
　　季铭自己，周少红算是他半个领路人，还不能说是老师，他主要是进步的太快，而且又是国话内外，一边一只脚的人物，所以这种老传统老规矩，都绕着他走了，至今他也没有什么师傅的——倒是说，青春版那几个，包括赵晗、朱曼他们，算是他的半个事实弟子了，毕竟是操练过他们的。
　　“我带了个新戏，这都是主演，今天正好给他们放个假，喏，那俩小姑娘，怂的咧，来之前说怎么怎么的，都是你的粉丝。”顾锐摇摇头，看向另一个男孩：“这个男的，居然也是你粉丝。”
　　“我是钦佩季老师的专业实力。”男孩挣扎了一下。
　　“知道了，又没说你是基，再说，你是基我也不会管你，放心好了。”
　　“……”
　　什么跟什么呀。
　　这师傅当的，季铭也是服了顾锐。
　　季铭在沪上还是有一些朋友的，不过今天来现场的还真不多，顾锐带过来这几个就算是最大的一帮了，然后桃红老师很意外，正好在沪上，主动跟季铭要了几张票，说要带着小孩一起来看，其他大头啊、京飞啊，话剧界的一些有几面之交的朋友，比如校园戏剧节上认识的几个，都没来凑热闹。
　　聊了一会，顾锐带着人走了，那俩小姑娘，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要了个合影。
　　都是鲜嫩的人儿啊。
　　一回生二回熟，在沪上的表演，就显得更加从容了，也没有那么深刻的心潮澎湃了。表演基本上是一致的，除了《一生所爱》之前的那段话，尹宁不在现场，当然也就没有说了，其他都差不多。
　　粉丝又换了一波新的，当然还是一样的嗨，蓝海的各种演绎跟京城，也不一样。
　　唯独粉丝互动环节，给了季铭很大的触动。
　　她们把季铭第一次在沪上首演《雷雨》青春版那一场的门票，搜集到99张——要知道那会儿季铭只有两个粉丝，还不知道他是个话剧演员的那种。
　　这99章门票，都是粉丝在上话艺术中心守着，一个一个问，人家还得留着门票。这中间靠了一个老话剧迷，老陈——就是“背叛”了上话的那位老同志，问他的时候，他很热情地愿意帮忙，说他当初就很看好季铭，说粉丝们很有眼光。
　　就帮着问了他话剧圈的一些剧迷老友，一传二二传三，总算是给她们搜集到了99张，太不容易了，沪上分团的粉丝，甚至好几次都打算放弃，换一个礼物——就算买一大包奢侈品搬上台去，都没有这么难啊。
　　99张票被贴成了一个心形，下面的底图是季铭的剧场照，很简单，但是很用心。
　　“谢谢。”
　　抖音艺术团沪上分团的团长，是个很有分量的姐姐，说话特别有底气：“我也想跟你说一句谢谢，谢谢你的努力，谢谢你的好，谢谢你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的快乐和幸福的时刻，谢谢你让我们感到骄傲和鼓舞，谢谢你教会我们什么是热爱，什么是值得，谢谢你这么用心地准备送给我们的这一场表演，希望你越来越好，希望我们能一直都在，看着你越来越好。”
　　季铭点头，点的很深，下巴都快碰到胸了，然后依次跟几个代表拥抱了一下。
　　“真的很期待，你们以后能够拖家带口，来看我的表演，然后跟你们的伴侣，你们的孩子说，喏，这是妈妈，或者爸爸年轻时候就喜欢的演员，怎么样？还不错吧？我就会很开心。”
　　季铭捏着话筒，顿了很久，才平息下情绪，但眼里已是水光粼粼。
　　“相见有时，五百天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会有下一次相遇，你们都还会在么？”
　　“会！！！”
　　声震重霄，鸟惊云散。
　　这，都是青春啊，来日回想，自己坐在那里，和五千人同时吼出一个“会”，中二也好，幼稚也好，难道不值得温柔一笑，缅怀半刻么？
　　季铭“星垂·月涌”出道500天粉丝见面表演会，在沪上落下帷幕。
　　自此留在多少人的记忆里。
　　……
　　“你们瞅瞅，啊，这像是昨儿个还在舞台上威风八面的大明星么？”蓝盈盈把剧本卷成了一个卷，指着前头那个窝在舞台下面，靠着墙的帅哥。
　　帅哥穿着一件老棉服，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两个手指拈着一根油条，眼睛放在另一手拿着的剧本上，惬意地很。
　　任院正在跟宋怡说戏，听到这话，探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得，下回咱们再排茶馆的时候，季铭这样都不用入戏了，直接就上。”
　　哈哈。
　　这个扭着头，那个弯着腰，有人在看他，他也在看人，都带着笑，大的小的，露牙的不露的，恍似一幅老艺人上台前的写实画，个个带着韵，人人在戏里。


第0326章 挖挖挖
　　季铭把最后一口油条放进嘴里，嚼一嚼，咽下去，意犹未尽。
　　“啊~~”
　　“今儿半天你就打哈欠打了多少回了，啊？”
　　蓝盈盈跟季铭对戏词儿，对方一打哈欠，她就也想跟着打一个，这年头，不缺钱的人有，不缺觉的还真少——都困着呢。你在那里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叫别人怎么忍得住。
　　“啊~”蓝盈盈掩着嘴，也打了一个。
　　季铭靠着舞台就笑，笑的一阵一阵的，一边笑还在一边打哈欠。
　　“你们俩，是昨晚干嘛去了呀？”演鬼子军官的汪雷，不怀好意地：“一个比一个困。”
　　宋怡应着任院的话，点点头，然后走回季铭跟蓝盈盈身边，他们三个对戏呢：“季铭是懒筋发作了，肯定是前一段太辛苦了，这一下松弛了，身体上那种疲惫感，那种念头都掉进沼泽的感觉，太难受了，根本动都不想动啊。”
　　“让他休息两天，他也不愿意呀。”
　　季铭摇摇头：“我这个状态，要是光靠休息，十天半个月都打不住，还是进组吧，练着练着就过去了。”
　　“牛。”
　　汪雷给他竖大拇指。
　　太拼了这哥们。
　　“哎，”蓝盈盈也在对面坐下来，拉着宋怡一起，看了一圈：“前天季铭那个热搜，哦呦，太吓人了。当时我都有点不真实，觉得哎，过两天我就要去跟这个人一起排练了？怎么那么虚假呢，好像是我自个儿想的一样。”
　　“想排练没啥，别想别的就成，曹老师也不在家，你就一个人的。”宋怡嘻嘻，不等蓝盈盈揍她，赶紧转移话题：“我前天也是刷了半天微博，我数一数啊，咱们话剧的两段独白，然后音乐剧的一个片段、两首曲子，除此之外，还有普通话跟粤语的流行歌曲，再加上小调儿民歌，歌剧，剩下还有钢琴、古典舞……这是什么？艺术院校专业展播么？”
　　“哈哈。”季铭歪着头笑：“招生宣传片。”
　　“其实你真的可以去演音乐剧啊，你没想过么？”
　　宋怡这个问题，应该是好些人都好奇的了，国内音乐剧好的项目不多，但绝对不是没有，季铭要是有意的话，还是能找到一些值得一试的作品的——而且以他的名气，其实也不用担心票房的事情，一台音乐剧普遍来说，都是几百号人的厅，而且上座率都很低，30个点那种。季铭这个名字，都够填满一个几百人的音乐厅了。
　　剩下就是担心口碑？
　　“没遇着有信心的团队？”蓝盈盈也追问一句。
　　季铭看着大家伙儿，都转头瞅着他，连看他不太顺眼的韩明求太监老师，也都看过来。
　　“就没时间呀。”
　　“啊？”
　　这个答案，真是一言难尽。
　　“你们想想看呀，我前年过年的时候在《演员》那个综艺节目，”季铭看了一眼蓝盈盈跟宋怡，俩参加过同一个节目的姑娘，都点头：“后来我要要巡演《雷雨》，接着就去拍了《遇仙降》，回头又排了中戏的《末代皇帝》，戏剧节结束之后也有一阵巡演，接着就放寒假了，整个寒假都在《流浪地球》剧组，再回来就为了前两天的粉丝会了，现在又入组咱们这里。所以你们看，我哪儿来的时间呀？我还得上课。”
　　“那你可以把拍电影，或者拍话剧的时间挤出来啊，还是你不想去做呗，所以把它的优秀级拍的很后。”韩明求老头别扭的很，就像找法儿叫季铭难受。
　　季铭皱着眉想了想，余光看见韩明求有点得意。
　　“定《流浪地球》的时候，我当时声乐跟舞蹈，都还没有现在这个水平呢。韩老师肯定是觉得我一早就水平很高了这两样，是不是？谢知道您看重我，不知道您这么看重我，真是让我不好意思。”
　　噗。
　　这俩人小小的不对付，在剧本讨论阶段，就是剧组的调味剂了，大家都靠这个开心开心，季铭是输少赢多，毕竟狗蛋大人，无所畏惧。
　　“我还没说完呢，”季铭拦住韩明求开口：“后来就是任院这个戏了，跟几位老师合作的机会，您看看，韩老师，您觉着任院这戏不如哪一部音乐剧啊？您是不是对咱们这戏不太有信心呀？啊？要不具体说说呗，咱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您觉得是导演功力不行？编剧改编的不成？还是几位老师演的不行？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就是我——太优秀了，让您束手束脚，发挥的不好？”
　　嘿，多不要脸呐这人。
　　任院看季铭把他抬出来寒碜韩明求，也不生气。
　　“斗嘴你就有劲儿了，赶紧对戏，话多。”
　　“就是，年纪不小了，火气还这么大。”季铭站起来，拍拍裤子，深以为然地看着韩明求：“小心小便发黄，然后口腔溃疡。”
　　蓝盈盈噫了一声。
　　韩明求输了一阵，也认，下回再找补回来就是了，与人斗其乐无穷，他好久没觉得排戏这么有意思了。
　　……
　　人艺这一版《末代皇帝》，最后定稿下来，还是保留着某种不相干的视角。
　　并没有说想要不断地去从溥仪的身上，以及这些情节当中，去发掘太多时代经验，什么封建时代啊，半殖民时代啊，伪满卖国，列强掠食，然后买办阶级、资产阶级怎么发国难财——最后得出一个什么结论来，或者说明一个什么道理。
　　那是一种以小见大，把溥仪当成一个眼儿，去观察他一生经历的不同时代，不同遭遇。
　　也是很多人艺作品中，会采用的一种发掘方向。
　　《末代皇帝》则有些反其道而行之，以大见小。它也塑造了一幕幕景象，也把历史片段搬上了舞台，也有角色之间的短兵相接，但最终它的效果是为了发掘溥仪这个人，时代背景下的这个个体，他在想什么？他成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每个人都处在某一种时代背景下，所以观众能够从这台话剧中，从溥仪整个人生变迁中，看到属于自己的一些轨迹。
　　比如网上有个段子，讲90后的，这一代人初中毕业了，义务教育学杂费免交了，要买房了，房价暴涨了，要结婚了，男女比例失衡了，要生娃了，一个都养不起了……段子只是段子，但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每个人都在被裹挟着前进，然后不断挣扎，这种挣扎未必都是正向的，也未必都是光明的，各种各样，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我们如此，溥仪也如此。
　　我们不希望成为时代洪流中的，无足轻重的，不堪一提的什么什么之一，或许溥仪也是如此。
　　这种通过时代来注释个体的创作方式，跟以个体为符号来解读时代的创作方式，是截然不同的，也是人艺的一个很特别的尝试——当然，整个戏还是带有浓郁的人艺表演风格。
　　跟中戏版相比，它对那些历史瞬间的描摹，一定是更加沉郁，也是更加灰扑扑的。
　　譬如季铭现在对戏的蓝盈盈和宋怡。
　　此前饰演文绣的李澜，还有饰演婉容的殷仝，本身她们都年轻，她们的文绣和婉容，也都是年轻女孩的烦恼——纵然文绣和皇帝离婚算是近代史上的一件有标志意义的大事，但李澜的演绎，并不会从这个历史纵向去发掘，而是从一个苦闷的，得不到爱的，不自由的这么一个宫廷女孩的角度来走。
　　殷仝也是一样，婉容作为皇后，本身就是皇权象征，从抽象意义来说，她的人生，其实是溥仪人生的一个补充，是皇权和皇权的一个侧影，这么一个关系。但她的演绎，也是从年轻的皇后，苦闷的妻子，枷锁在身的女人这样一个一个定义去表演的。
　　那么现在放到蓝盈盈和宋怡身上。
　　这两个人物就绝不会仅仅只是两个女人了，她们身上除了女性角色那一部分，还有历史人物那一部分——这就是一种表演哲学的自觉，作为人艺系统里成长起来的演员，她整个体系就是这样的，她没法说在这样一个题材中，我就演一个女人，然后把她历史性的，抽象意义上的定位给扔掉。
　　那就非常难受，有点否定自我的意味。
　　任鸣作为人艺的院长，也并没有要改革整个剧院，六十多年来建立的表演风格和体系的念头。
　　所以这个戏，整个的底色，跟中戏版，是有非常大不同的。
　　而且确实更难。
　　每个人，除了你要演出本身的角色设定，你还要演出一个历史层面的定位。
　　这对季铭也是很特别的一个感受，至少他之前没有经历过，这种融合又独立，统一又分裂的感觉，在表演上是一个特别有挑战，也特别有意思的尝试。
　　他已经演过一版了，能在新的一版有新的体验，当然是好事。
　　“演一段啊。”
　　对过之后，随性就要演上一段，台词都可以拿在手上。
　　蓝盈盈就看见刚才还懒洋洋的季铭，跟美少女变身似的，虽然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但衣服下的皮肉，似乎都变得一样起来——慵懒没了，戾气有了，温和没了，冷硬有了，春风拂面的气质，也被不稳定的神经质取代。
　　整个人背后，更像是张开了一层气场——里头鬼蜮横行，魑魅魍魉。
　　她自己对角色理解，几乎当时就被激发出来。
　　一根竹子，弯曲到极致，随时都会断掉，但她还始终在努力回复到挺立的姿态，这竹子身上也带着一层气，仿佛是从清宫老照片的背景里，活灵起来的一棵，老旧又遥远，隐隐绰绰。
　　“离，婚？”溥仪有点艰涩地吐出这两个陌生的字眼：“你，你要跟我离婚？嗯？”
　　“是，我已经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我要同你离婚，我要做一个自有的人。”
　　“疯了，”溥仪念判决书似的：“你在发梦吗？你要让大清最后一点体面，都葬送在你的手里么？”
　　“……”
　　挺好。
　　季铭往后一靠，两条腿斜撑着地，省力。然后点点头，感觉不错。
　　好的演员非常需要想象力，一般人，什么皮肉俱立，什么气场，什么竹子，根本就没有那个念头，但是演员之间往往就会有这样的感受，你那股气质出来，就是一棵竹子，弯而不折——季铭从蓝盈盈那边，就看到了这么一棵竹子，所以整体上还是很不错。
　　“你觉得怎么样？”蓝盈盈诚心请教，别看好像到了她的话剧主场，但一搭戏，高低就出来了。短短几句词儿，谁在控场，谁在跟随，都不用多说一个字，心里都有数。
　　“嗯挺好的，就是我觉得你有点厉害了。”
　　“啊？”
　　“仔细说说。”任院正好走过来。
　　季铭跟他对了一眼：“文绣本身是一个奇女子了，刀妃嘛，但是她那种厉害，其实我觉得并不是特有成算的那种厉害，就是我考虑透了，然后我就心里有底了，我就什么也不怕，就蓝姐这么理解啊。呃，但实际上这个人物，应该是属于骨子里有一种，说的严肃一点，叫有革命性，她并不是深思熟虑，然后被结果驱动去做这件事情，而是她骨子里有反叛精神，面对溥仪，面对所有人，她那点精神就跟灯塔似的，支撑着她坚持。
　　这两种厉害，是不一样的，很不一样，这么说一下，就蓝姐可以参考参考，您怎么理解她，是不是有点儿价值。”
　　蓝盈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也觉得这一点是，”宋怡插了一嘴：“我理解婉容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情况，本身她是不是多番权衡之后，选了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路？可能也不是，只是她的教育，她的人生经验，就缺乏文绣的那一点革命性，就像季铭说的，她已经是皇权的一部分，她没法去背叛自己，去革自己的命，只有渐渐沉沦。”
　　革命性这个词，在人艺很常见的。
　　大家都熟悉。
　　任院点点头，也没有一锤定音，还是交给演员自己去想，想透了就行。
　　这种交流，在整个《末代皇帝》的小排练里，数不胜数，先讨论情节和戏词，再讨论人物碰撞，然后直接演了那么三五句的对手戏，再来互相说自己跟对手戏演员的感受、理解，之后就想，就往骨子里，往骨髓里，往潜意识里去逼迫，去挖——跟资源枯竭矿区的矿工似的，费老大劲儿，才会有一点点收获。
　　把这些小收获都攒起来，最后交工，拿到钱，大白牙一龇，沟壑丛生的脸一笑，嘿，角色这条命，就活下去了。
　　……
　　排练《末代皇帝》的间隙，季铭抽了两个半天去给《遇仙降》配音，他配的这个版本已经是130多分钟了——文导砍瓜切菜，去掉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都在滴血。
　　“这就是送展版的样子了？”
　　“还没有，”文晏摇摇头：“你配完之后，然后插曲进去之后，我整个再看一下，还要再剪，我希望送展版也不要超过100分钟。”
　　季铭点点头。
　　配音这事儿比较简单，季铭这种台词大魔王，效果只会比现场还好，因为没有各种杂音和打扰，很多声音里可以表现出来的东西，就更加清晰。
　　文晏都有让他全配一遍的冲动了，但还是忍住了。
　　现场始终还是有现场的好。
　　戏跟词，那是浑然一体的，哪怕词有一点瑕疵，也都成了戏的一部分，真实、自然，舒适。
　　“下回见到，就是送去戛纳的版本了？到时候我也充一把戛纳影展评委会委员的大，看看这部好戏是多么的好。”季铭配完之后，也就看了一遍下来，确实明显比第一版要来的详略有致，长镜头的使用也浑然天成，没有逼仄的紧张感了。
　　“戛纳啊，”文导捏了捏脖子：“希望能在戛纳有收获吧。”
　　“许愿成功！”
　　emm……季铭有点纠结，有收获是什么意思？
　　有奖？
　　有关注？
　　有海外发行商感兴趣？
　　只有到时候再看了。
　　戛纳影展的报名是在三月底之前截止的，《遇仙降》其实已经送了版本过去，就是那个180分钟的，但这里头有个小聪明可以用，就如果实在是来不及，就先交一个DVD，然后在选片评审开始之前，比如4月中，拿新版本去置换掉——戛纳的选片委员会当然对于文晏这种，入围过威尼斯主竞赛的导演，会有一些待遇。
　　拜托稍后一点选这部片子，等我的新版本送到之后，你们再看。这也是为什么戛纳其实有先后两批名单，重审或者二次评选，那都是小头儿，主要就是为了给某些有分量的导演更多时间。
　　比如文晏这就有了那么一个月左右的宽裕，而有些特别大的导演，甚至可以直到宣布前才交电影——直入主竞赛。
　　新导演、不知名导演，当然是别想的。
　　“会有的。”季铭点点头，不管是啥，总归会有的，最好就是影帝。
　　可惜，死鬼锦鲤，对季铭自己的许愿一点也没反应——他真是太难了，太难了啊，否则他吃着火锅唱着歌，不就把影帝给拿了。
　　唉。
　　“觉得希望不大？”文晏看他叹气。
　　“没有没有，我对您很有信心。”
　　您要是对我也有信心的一点，就更好了……啧。


第0327章 那是我女朋友！
　　高手在于神龙见首不见尾，出剑，则风起云涌，收剑，则潜龙在渊。
　　粉丝会铺天盖地的热搜之后，季铭往人艺一钻，丁点风声都听不到了。每天他的车直接进人艺的院子，离开的时候也是直接走，反光贴贴着，根本没有人拍得到。
　　即便是在中戏上课的时候，他在公众场合出现的次数也大幅缩减。
　　入了戏之后，季铭现在不太会失控，像最早演《艳红》的时候，那种需要把初晴半夜撬起来给他拉琴的事儿，现在基本都不会发生了。但是依然会有一些影响，比如在剧组之外，不太爱讲话，很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省掉了非常多骚话。
　　用谭子阳的话说：“中戏的空气都为之一清，不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骚气。”
　　自然而然，他在中戏的时间，本身就有限，要么在教室，要么在排练室或者宿舍——即便有人能混进来，或者买通中戏的学生，其实也拍不到什么季铭的照片。
　　想要蹭他热度的媒体，只有开始自己想象了。
　　比如微博CEO之前说的“季铭这一次的热度，可以看出一个真正的顶级流量明星的能量”，就在几天之后，被好多媒体二度演绎。
　　怎么个演绎法。
　　“微博CEO官方认证顶级流量，季铭是真热度，那么谁是假热度呢？”
　　“季铭没刷，谁刷了？”
　　“微博CEO的言下之意，水落石出，谁是光着的？”
　　杨如意收到这些舆情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杨伟申又开始动了，最近他们跟代言商的官司要进入程序了，照理说应该不会在这会儿多事。但是，娱乐圈的疯子，谁能搞得清楚他是想要自杀还是杀人。
　　不过仔细分析之后，居然发现还真就是营销号艹出来的热度，接着此前粉丝会的余韵，动静还真是不小。杨如意也是无奈，有舍有得，风光了一把之后，难免会有副作用，哪怕喜田这次也是倾尽全力，大展身手，将负面效应降到了最低——尤其是季铭通过这一次暴风雨式的热搜，大步伐地出圈，夯实了一把自己的国民度，相较而言，利远远大于弊，是很值得。
　　“你也别想把季铭打造成一尘不染的白莲花了，没好处。”周西宴一看杨如意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还是阅历不够。
　　季铭跟喜田的合作，现在越来越成熟了，杨如意、林冉和唐凡，算是认了季铭当老板，与周西宴的喜田相互平衡，双方保持着一个良好的默契，提前进入了周西宴设想中的成熟经纪模式——CAA模式。
　　她现在其实都在想，是不是提前把合同升级了更稳定一些。
　　他们当初签了三年合同，过去了一年多一点，还剩一年多，大约到季铭大四毕业后半年的样子，双方就要期满了——一年多的合约，对娱乐圈来说，尤其是对年轻明星来说，非常短。
　　现在已经有人盯过来了，都在探究季铭是不是有意更换经纪公司，要知道以季铭今天的地位，当初显得非常优渥的合同，如今已经算不上什么了，不说四六分成，别的公司准备拿出来的，基本都是八二，甚至是独立工作室合作模式，按照提供的服务收钱，那就更低。特别是一些上市娱乐公司，如果能签下季铭，股价上涨带来的利益，远远超过那点分成。
　　周西宴提前升级合同的念头，在喜田内部被反对的可能性也不大——今天的喜田，已经不是之前的喜田了，头牌要么沉寂，要么就直接退圈，季铭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一哥。
　　事实上，现在喜田内部很庆幸周西宴签下了季铭，甚至这都成了她得以在重重风波中立身的一个关键——至少还有季铭，至少季铭是她签下来的，而且还用了一种前瞻性的模式，当然的善意，足以让现在的季铭考虑优先续约喜田。
　　周西宴看了一眼杨如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有机会跟季铭直接谈。
　　“注意着吧，如果有人在引导，再动也不迟。”周西宴把话题引回来，又看了下杨如意，觉得这老丫头命还挺好，忍不住教教她：“你担心的也是正常的，毕竟杨伟申那种老狐狸也不是好对付的。但是你不能这么一直绷着，千日防贼，一定有昏头涨脑的那一天，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主要以季铭今天的口碑和成绩，他又没什么能被人一锤锤死的料，就不必要太担心，无非就是一场拉锯，好感度高一点，低一点，都是好处理的，这也是经纪工作的常态。”
　　杨如意受教。
　　“别看好像应对这些舆情很重要，那是因为它经常会突发，所以显出来了，其实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经纪工作最重要的，还是基础的那些，给艺人找作品资源，帮艺人处理商业事务，为艺人编织人脉网络，而且一个经纪人的竞争力是什么？无非就是人脉嘛，工作能力嘛，你也要想一想这个事情。”
　　杨如意毕竟是喜田出身，如果以后喜田和季铭达成新合约，杨如意晋升公司合伙人，专司负责和季铭的业务，对周西宴，对喜田，都是最理想的方案。
　　“我会努力的，谢谢周总。”
　　“大家都要努力啊。”周西宴难免露出一丝疲惫来：“就怕努力也没用，你说是不是？哎，其实有时候真希望这世界是个死板的游戏，只要付出了，就会有结果，有收获，不会大笔资源扔进去，却颗粒无收。”
　　杨如意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从周西宴办公室离开，很快，她最后一点担忧，也被扫掉了。
　　《光明报》出社论了。
　　社论从季铭这一波巨大的热度开始说起，从粉丝会预热开始，截止到发稿前，近20个热搜话题的微博阅读破60亿，讨论超过30万条，百度搜索指数连续单日破百万，资讯指数均值更超过1800万。此外，也涉及到多个小众文化圈，古典舞蹈、民族美声、钢琴器乐、欧美音乐、港城音乐，甚至外溢到如港城电影，歌舞电影，古风汉服等圈子。
　　原文说“堪称是一次地毯式的扩散模式”。
　　《光明报》也援引微博CEO，相关媒体，数据观察人士等方面的言论，二度认证了这一波数据的水分很低。
　　接着分析了季铭的发展路线，以及如何获得这么多人的追随。
　　最后得出一个什么结论呢。
　　青年演员并非只能依赖炒作，假造数据，经营粉丝来获得影响力，通过加强自己专业能力，夯实自己的职业信仰，为粉丝树立良好的奋斗榜样，也同样可以获得堂堂正正的成功，甚至远胜于那些虚假的人设玩偶。
　　在五四百年前夕，这样一篇“青年题材”的社论，当然是合乎需求的。
　　作为典型的季铭，毫无疑问是被好好背书了一把——不知道有多少季铭的粉丝，把这篇社论截图下来，然后随时享受着，拍在黑粉脸上的快乐。
　　“喏，拿去看，《光明报》认证时代好青年！”
　　这算是一重护身符，除非季铭违法犯罪，或者违反公序良俗，不然就很少有人能够光靠嘴来让季铭受损了。
　　季铭团队当然是喜出望外。
　　这是操作不来的。
　　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如果不是五四百年的契机，如果不是正好在这个月份，如果不是在编的国话演员，如果不是一直以来，季铭的形象和实绩，都无可挑剔——可能缺少其中任何一项，这篇社论都不可能围绕季铭来写了。
　　……
　　看到这篇社论的时候，季铭自己悄然抵达沪上——真的是悄然，连卖航班信息的都没发现他。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
　　初晴自己开车来接的他。
　　明天就是艾萨克·斯特恩国际小提琴大赛的总决赛了，历经三场决赛，来自五个国家的六位选手晋级最后一战，初晴是中国的唯二代表，另外还有一位比她大五岁的青年演奏家。
　　此外，还有来过美国的一位华人演奏家，远比初晴来的经验丰富，参加过伊丽莎白女王小提琴赛，参加过西贝柳斯小提琴大赛等等，经验非常丰富，技巧也非常强大。
　　“曲目定了吧？”
　　“嗯，陈其钢的《悲喜同源》。”
　　陈其钢是旅法作曲家，中国人是从京城奥运会开始了解他的，然后从那之后，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中国的媒体上，一位和谭盾齐名的世界级华人作曲家，才为人所知。
　　“难么？”
　　“呵呵，”初晴笑着看了他一眼：“没听过？”
　　“没有，怎么了？”
　　“这首曲子背后有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陈老师的儿子当年在瑞士出车祸了，没了，那之后陈老师经历丧子之痛，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吧，从中国古曲《阳关三叠》里汲取了一些启发，写了这首协奏曲《悲喜同源》，你看题目就知道了，悲喜，其实不只是很悲伤的一首曲子，也是很快乐的一首曲子，这种对应的，阴阳啊，太极啊这些中国哲学意象，都被放在里面了，所以从情感理解上来说，是难的，从技巧来说，也是难的。”
　　季铭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没化妆，此时歪着头看专心开车的初晴，觉得在自己领域上发言的她，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他想要化身为狼，真是个变态啊。
　　“看什么？”
　　季铭摇摇头：“没什么，觉得你又好看了。”
　　得到白眼一对的嘉奖。
　　“别人呢？”
　　“都一样，曲子一样，然后都是沪上交响乐团伴奏，迈克尔·斯特恩指挥——他是艾萨克·斯特恩的长子，另外一个儿子大卫·斯特恩是评委会联合主席。”
　　季铭皱着眉想一想，觉得这比赛有点家天下的意味。
　　“就这个家族跟中国人玩儿呗。”
　　“才第二届嘛，肯定还是有不足的，不过钱多呀，十万美金，所以吸引来的选手水平都挺高的，但也别想说就跟四大赛能比一比了，那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好滴。”
　　晚上当然就是老老实实养精蓄锐了。
　　第二天，季铭带了个口罩和棒球帽到现场，倒也没人认出来，座位在乐队的后面，一个扇形里，有三块座席，季铭在右边那一块，位置很不错的，能够正好看见演奏者，因为她们都是侧面对着前头的观众席，朝着右边指挥的方向转四十五度的样子。
　　他边儿上坐了个话痨，给他科普了好些东西。
　　两个联合主席，一个是艾萨克的儿子大卫，另一位是央音的小提琴家徐惟聆，评委里头，有国外的乐评家，指挥，演奏家，也有国内的比如吕思清啊，此外，话痨哥还给他指了好几个人，深城交响乐团的团长，羊城交响乐团的团长……
　　“都是来选人的他们，之前比赛就在了，今天主要是为了里头的一个中国人，是央音的学生，拉的老好了。”
　　话痨哥可真是有见地啊。
　　季铭不仅肃然起敬。
　　“哎哥们，你是不是感冒了？”
　　“啊？”
　　“跟你说半天，嗓子都干了，你也没个声儿，还戴个黑漆漆的口罩。感冒了还来看比赛，舍不得门票吧？嘿嘿，花了老大劲呢我也是。”
　　季铭有点尴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不过话痨哥明显是个ADC，只顾输出的那种。
　　“有个老外妹子是个香蕉人，看着跟咱差不多，其实是个美国佬。”
　　“……哦。”
　　香蕉人排第四个出场，就在初晴前面。
　　拉的非常之好。
　　季铭的小提琴只能说是soso，还是初晴教的他，能拉《两只老虎》那种调子，但是他的欣赏水平还是很高的，毕竟常年被初晴熏陶着，本身也是器乐演奏高手——这位周香蕉，非常熟练，高难度的华彩，一气呵成。
　　从前面四个人看来，这个周香蕉的水平是最高的，估计也是最有希望夺冠的。
　　“哎哎哎，那个央音妹子出来了，漂亮吧？有气质吧？要说这个拉琴的就是有气质，这个妹子尤其有气质，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
　　“感愿任务：帮助初晴成为陈浩的女朋友，是否接受？”
　　季铭感受到了锦鲤森森的恶意和调侃。
　　以及这位陈浩兄，对他女朋友的企图心，是如此强烈而真诚。
　　“拒绝！”
　　“唉，不可能，人家这样的，肯定看不上我这种大老粗。”陈浩突然伤感：“兄弟你说是吧？”
　　“对！”
　　“……”
　　“嘿，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大老粗了，小白脸就好看了？”
　　季铭眨眨眼，伸手把口罩摘了下来，像陈浩粲然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你说我么？”
　　“……”
　　陈浩果然不认识季铭，或者说没认出季铭来，他只是很震惊：“……卧槽，你小子长这么帅，戴口罩防骚乱啊？”
　　“对呀。”
　　“你没感冒是不是？”
　　“我没说我感冒啊。”
　　“……我去。”
　　“好了，马上要开始演奏了，别说话了。”季铭示意了一下。
　　陈浩明显想要再挣扎一下：“就算你长得帅，人家也看不上你，人家看的都是内在，你有内在么？你会拉小提琴么？你会弹钢琴么？”
　　“会！”
　　“……我告诉你，你还是没戏，我有小道消息，人家有个大明星男朋友，哼，可恩爱了，他们会天长地久，恩恩爱爱，你没希望。”
　　“哦~~”
　　初晴向指挥和观众欠身致意，将弓弦架到了小提琴上——锥心之痛，莫测之伤，雀跃之喜，万物生发，舒缓的，急促的，昂扬的，低沉的……这确实是一首非常复杂和丰富的小提琴协奏曲，很适合拿来当比赛曲目，无论是考验技巧，还是考验音乐感染力，都相当到位。
　　听众从初晴那里听到了喜怒悲欢，但是季铭不止听到了，还看到了：
　　喜，去年年后，当他从红点剧场演完《雷雨》，在门口下车和初晴四目相望的时候。
　　悲，当他演完《艳红》，安抚的琴声从手机那头传来，刻骨的悲凉也从手机这头传过去。
　　哀，中戏的排练室，《一九四二》里吃人的故事，如何不哀。
　　乐，他们在雪天里拥抱，彼此温暖，从心底沁出的快乐……
　　对阅历简单的初晴来说，季铭就是她的一扇窗口，他身体里曾驻留过的每一个故事，每一个角色，都曾让她看见这世间的百态，人心的多变。
　　季铭突然笑了笑，今早出门前，初晴说了一句，当时他只觉得甜蜜的话。
　　“我不是一个人在比赛，你会跟我一起。”
　　此时想来，原来如此，本该如此。
　　吕思清的教导，还是帮助初晴的技术初步进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中国人对这支曲子情感的深刻理解，也帮助她感动全场——一曲落幕，掌声如雷。
　　本地观众热烈的回应，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作为一个中国选手。
　　初晴和周香蕉的票数，仅差一票。
　　评委会联合主席大卫·斯特恩，将他至关重要的一票投给了初晴，而不是美国人——“我认为有一些中国评委，为了避嫌选择将自己的票数投给了其她选手，但初的表演，是今晚最好的，我必须诚恳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众人都没有意义。
　　初晴就此拿下自己的第一个国际音乐大赛冠军，以及十万美金的奖金。
　　她听到结果的时候，欣喜地回望了一眼环座，季铭的方向。
　　“她是不是在看我？”陈浩突然灵机一动。
　　“看我。”
　　“看你个屁，你戴个帽子，戴个口罩，她看你什么，看你跟个黑无常一样么？”陈浩气的呀，这些帅哥就是自恋。
　　季铭跟初晴挥挥手，然后悲悯且幼稚地宣示了一句：“那是我女朋友，谢谢你的夸奖，我也觉得她很美，演奏的很好，也谢谢你对我们的祝福。”
　　谁特么祝福你们了……
　　“啊，你是季铭！！
　　啊，你有女朋友的呀！！
　　啊，你女朋友就是她！！
　　啊！”


第0328章 去录综艺啦！
　　“哎哎哎哥们，咱合个影，给我签个名儿。”
　　陈浩同学非常能屈能伸，显然他还是很明白季铭的咖位，只是对季铭这些明星长啥样不太熟悉。
　　“给你签去干啥呀？”季铭这会儿也没法去找初晴，跟这位大哥聊聊打发时间也挺好：“你又不是粉丝。”
　　“可我媳妇是你的粉丝啊。”
　　季铭眨眨眼，要说刚才他激发了感愿任务，还能说是年少慕艾，情有可原，能说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要没什么实际动作，季铭倒也不怎么在意。可是这位家里有个媳妇，还能这么诚心诚意地想要交个女朋友，那真的是太渣了。
　　绝世渣男！
　　“你已经有媳妇了？”
　　“有了呀。”
　　“嘿，那你刚才为啥那么一个劲儿说我跟她不可能啊，那么激动？你怎么想的？”季铭有了一点探究心理，这个男人啊，据说就没有不喜欢偷腥的——这个结论可能是错的。因为从他自己的感受来说，他觉着这世上哪还有适龄的女孩子比初晴更好呢？更让他怦然心动呢？没有！指定是没有的！他如此纯洁，所以对于陈浩这种渣男，他比较好奇。
　　“我媳妇是男的。”陈浩瞅了一眼季铭，看他有点懵逼，但并没有露出什么反感的神情，才继续说：“我跟你说，我媳妇他也是学表演的，当然没有你红了，不过他是中戏的高材生哦。我还有个朋友也是学乐器的，当然也没有你女朋友拉得好。但是他俩都跟我说起过你，我虽然了解的不多，但都是一行的，指不定你们就有机会合作呢？我跟你要个签名，鼓励鼓励他。”
　　季铭有一种冥冥中的预感，觉着没那么简单。
　　“你了解我什么呀？”
　　“就是你特别牛逼啊，还有——演话剧的，对吧？粉丝超级多，是不是？哦对了，还有个漂亮的不得了的女朋友——我问我媳妇，你是不是这个的时候，他告诉我的。”陈浩举起自己的食指，弯了弯：“明白了么？”
　　季铭点头：“明白，那既然你有媳妇了，还是个男的，你为啥想要个女朋友啊？”
　　陈浩有点尴尬：“你还挺执着这个问题的，我又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对不住了呗。”
　　“方便说原因么？单纯好奇。”
　　“emm……男人跟男人还能过一辈子么？就算我想，人家不一定做得到啊，最后不还是要找个女孩过日子么？”
　　季铭张了张嘴。
　　这么快就进入到深刻的社会现实主义话题当中了么？
　　“你认识王玮么？”
　　“啊？”陈浩跟季铭碰面以来，头一回这么震惊，比刚才的土拨鼠叫还要震惊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真是艹了。
　　学表演的媳妇，中戏的，学乐器的朋友……虽然学表演非常弯的否，但季铭还是隐隐约约有点猜测。居然真特么是王玮家那口子，太巧了吧：“我们俩是同班同学，你不用给他要签名了。”
　　“……啊？啊不是，你也是学生啊？你还是学生啊？”
　　点头。
　　“卧槽了，他怎么都没跟我说呀。”
　　“那你想找个女朋友过日子的事儿，跟他说了么？”
　　陈浩一顿，眨眨眼，突然笑了起来：“看来你俩关系还不错啊，他知道啊，不信你问他好了，天长地久不是想出来的，不是发誓出来的，不是赌咒出来的，是需要处的，如果我们真能一直处下去，那没理由会分手啊，如果不能处下去，比如有一天他红了，跟你似的，我们能不分手么？”
　　还挺有道理。
　　季铭点点头，看了一下表：“我去接人了，回京城有空聚啊。”
　　“那时间随便你说啊，咱随时的。”
　　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碰到王玮那个只出现在“中戏四霸”宿舍背景音里的人，还接受了一通残酷现实的教育。
　　……
　　“吕老师，杨老师。”
　　季铭摘了口罩和帽子，房间里头，有不少他们演奏行内的人，看季铭多觉得有点熟悉，并不怎么知道他。倒是听他喊吕思清和杨教授，以为他也是央音的学生。
　　“哎小季也来了？”
　　“啊。”
　　初晴从他进来，眼睛就在他身上一层一层地缠着丝儿，很少见。这个时刻对她来说很重要，就像她跟师姐说的，这是她希望季铭能够参与到的，属于她自己的那一部分——有什么比爱人跟自己心意相通，而且还真的做到了自己所思所想，来的更让人甜蜜呢。
　　“呦，”徐惟聆，央音的教授，小提琴演奏家，也是本次大赛的中方主席。女人的心思始终细一点，她就关注到了初晴的眼神：“这是？咱们学校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已经有主儿了？谁的学生啊，老吕你的？”
　　“徐老师您好，我是中戏的，学表演的。”
　　“啊？”
　　吕思清这会儿也挺促狭的，可能准学生夺下第一名，还是让他相当高兴：“徐老师，你是不是觉着挺可惜的？我也觉得，这么好一个丫头，早早的就被人给定了，想想都觉得可惜。而且还不是咱们专业里的，是吧？要不你看看给初晴介绍几个青年才俊认识认识，让她开开眼界，再想一想。”
　　嘿。
　　吕大师没这么鲁，当着人面就说这些，徐惟聆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玄机啊，不过她想不到，至于季铭是什么大明星，什么国家话剧院的人之类的，她也没从那方向考虑，太年轻了。
　　“你打什么鬼主意呢？我看着就挺好，郎才女貌，不对，应该是两个人都才貌双全，很配的呀。”
　　“哈哈哈。”杨教授站在边上笑的开心。
　　这是个特别心胸宽广的老师，有师道之风，并不以为吕大师抢了他的弟子，反而为初晴高兴，当然也为季铭这旧人之子感到高兴，徐惟聆说他们才貌双全，很配的时候，他尤为高兴，都是自己锅的肉啊。
　　“老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初晴的男朋友，季铭。还在中戏念大三吧？”杨教授看了一眼季铭，见他点头，才继续说：“已经是个大演员、大明星了，粉丝无数，你回头问问学生，应该是知道他的。”
　　“哦？我说呢长得这么帅，指定很多人喜欢啊。”
　　“而且小季啊，也是我们央音子弟，他父亲都是央音的学生，父亲也是学小提琴的，是我的嫡传师弟，母亲是学钢琴的，吕鹰先生的弟子，跟赵成光，还有昌汉的贺原，都是同门师兄妹。”
　　这下真是有自家人的意思了。
　　徐惟聆当年虽然没有师从吕鹰，但也确实得到过吕鹰的指点的——当年比较纯粹，门户之见也少，大多你找上去了，人家就会真心地指点你。
　　“那你怎么没有学音乐啊？不过表演也挺好。”徐惟聆点点头：“季铭？什么季？四季？看来你父亲不是特别有成绩啊，我想不到有个姓季的。”
　　“哈哈哈。”
　　果然是自家人了，说起话来都直接好多。
　　“是，晚上您有安排么？没有的话，我做东请几位老师吃个便餐？”季铭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邀请：“沪上的朋友给我推荐了个本帮私房菜馆，我请几位老师去给品品味道，要是不成，下回让他再请一次。”
　　“不用客气了，今晚上沪上这边有晚宴啊，你们家初晴也得出席呀，你要不也去蹭一顿？我带着你去，就说，是我儿子，哈哈，我也白捡一个大帅儿子。”
　　季铭看了一眼初晴，他还真不知道呢，居然有晚宴，应该是沪上宣传部门办的。
　　毕竟评委会里头，好些都是国际上台前幕后的一线人员，招待一下，没有坏处，下次有什么要撑场面的事儿，也好开口。
　　季铭正要拒绝，蹭饭不像话呀。
　　不过初晴眼睛还在他身上，有点小小的任性，罕见的很，大约就是——这会儿不想不能看见你的意思。
　　“……那合适么？”
　　“合适呀，名额有的多的，等下坐下来，我查一查，怎么个大明星法儿，我们这个冷门行当，还不如钢琴呢，钢琴还有几个出挑的青年人，很多人都听过名字，郎朗啊，对吧？咱小提琴就没有，现在好歹咱们有个家属了。”
　　算数可以。
　　季铭就决定跟着去蹭饭了，真就以徐惟聆的名义去的，这阿姨相当热情。
　　果然，晚宴是沪上部门主办的，席开十二桌，座位绰绰有余——有意思的是，季铭被认出来了，领导来敬酒的时候，后面有个小一点的领导，就是当初在白玉兰上认识的一位，要说体系里头，记性好的真不少，一眼就给季铭认出来了。
　　“哎这不是季，季老师么？”
　　“啊？”头前最大的那个，就疑惑了，这人难道不是某位大师的晚辈？季老师？上音，还是央音的老师？就看向那个出声的，啥意思？赶紧介绍介绍。
　　“这是国家话剧院的季老师，去年拿过白玉兰戏剧奖的，一人拿两个奖，您也在的啊去年。”
　　这么一说，印象就有了。
　　毕竟太帅了，这么帅的人，提醒一下，也就能记起来了。
　　“噢~”
　　恍然大悟，你一个演戏剧的，怎么混进来的啊？
　　季铭这一看，都被认出来了，不能再装学生了，赶紧端酒起来，压低了一点声音：“跟师长一块来蹭个饭，您千万别把我赶出去。”
　　“哈哈，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希望你们这些艺术领域的佼佼者，都能常来沪上，定居也好，搞创作也好，市里一定全力支持，大力欢迎。”
　　敬了一圈儿，于是尽兴而去。
　　季铭这再坐下来，大家的眼神就有点好奇了，中国的风俗，包括两位斯特恩家族的，也都有所了解。以刚才的情形，这位看似徐的学生，绝对不止于此，应该是相当有作为和能量的一位了。
　　还得略略自我介绍一番。
　　老美一听也很了解，好莱坞和百老汇双料发展，还拿过类似中国版托尼奖的演员，那确实算个人物了。
　　吃完，送几位老外离开，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徐惟聆才特惊讶地看着季铭：“杨教授说你是个大明星，我还没有什么印象，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明星啊，沪上都吃得开？小初你得当心了啊，好好拴住了，别让他跑了。”
　　“不会跑的，家养的。”初晴逗了一句，眼睛飘了季铭一眼，你会跑么？
　　不敢。
　　你不是在我这里埋了个卧底么——锦鲤啊。
　　“来啊，”徐惟聆调整了一下坐姿，喝了口热潮：“来让我查一查，看看季铭都有些什么新闻。”
　　其实微博粉丝那些，数据那些，徐教授肯定是不懂的，纵然看着数字很大，也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倒是她查一查，查到了昨天刚出的《光明报》社论。
　　这就厉害了。
　　“哦呦，哦豁，啧啧，啊呀，咦呦……”
　　季铭跟初晴小手在底下手指缠着手指，指尖点着掌心，听徐教授不重复地出现各种感叹词，大约是被社论里头的很多形容词，什么最啊，第一啊之类的，看着就是很强的样子。
　　得有十几分钟，徐教授才抬起头来：“你的钢琴弹得不错啊。”
　　“打小学的。”
　　“真的不错，”徐惟聆还给把视频找出来，放给大家听：“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这功力在央音老师里边，也不能算差了。”
　　还真是。
　　外面行当里头再牛，其实也都不能让这些演奏领域的大牛动容，不是一回事嘛，还未必看得上流行领域。但是同为演奏领域的钢琴水准，那就不是简单的事儿了，一个演员，一个明星，在自己本职上有那么大的成绩，还能在钢琴上搞这么夸张，那就真的牛哔了。
　　初晴明显觉得，这些各个国内院校的教授，乐团团长，顶级演奏家，对季铭的态度默默变得不一样。然后就见着季铭，开始变身，一杯红酒，跟谁都相谈甚欢，好似一谈就能谈到你的痒点上。
　　离开的时候，已是微醺。
　　“宝宝，恭喜你。”
　　“谢谢，你听出来了么？”初晴窝在季铭怀里，一起看窗外灯火璀璨，头顶在季铭下巴上转着磨他。
　　“嗯。”季铭收紧了怀抱：“想到了很多。”
　　我成了你演奏事业的一部分，你甘愿留在我的世界里，只从一个小小的口子，看外面云生涛灭，世间百态——季铭突然想起王玮跟陈浩：“宝宝，如果有一天我们会不在一起了，你怎么办呀？”
　　“那就不拉琴了。”初晴往后靠了靠，给季铭压的扁一点：“去找一个有钱人嫁了，每天就买买买。嗯，然后上网去黑你。”
　　“哈哈哈哈哈。”
　　从季铭胸膛里透过来的震动，一点一点把初晴都震软了。
　　灯火掩了月色，帘幕影幢幢，乍起风光好似梦，外面春浅，里面春浓……
　　季铭看着熟睡的初晴，摩挲了一下第二片金鳞，觉得有点微微发烫，就像他的心一样——那就努力把一辈子处出来吧，管别人做什么呢？
　　……
　　季铭跟初晴他们，同返京城，但他也没有回人艺跟中戏，请了几天假，他要去录综艺了。
　　之前黄三石请他去《向往的生活》，何老师其实也多次邀请——他的几个节目都有邀请过来，虽然大致是下网捞鱼的意思，不过也确实很有诚意。
　　考虑到播出的时候，应该就是《遇仙降》能不能入围戛纳的时间点，按照锦鲤的许愿——总不至于入围就是收获吧？季铭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可能啊，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梦想成真，要真有，那也得认了，至少说入围了吧。
　　入围戛纳主竞赛，应该是仅次于拿到欧洲三大的中国电影国际荣誉了——奥斯卡、金球除外，至于其他的电影奖项，大致都还要次一等，对一部电影来说。演员的话，因为入围并没有短名单，而是所有这些入围的电影，它们的演员，也同时自动成为影帝影后的入围者，所以并不出头。
　　但如果说被认为有竞争影帝的实力，还是相当有逼格的一个事情。
　　那么考虑到《遇仙降》日后还要上映，其实他也得去宣传一下——遇仙降的票房是没什么指望的，但能高一点，后面高质量本子找过来的机会也多一点，谁不愿意有票房呢？文艺片也想有票房啊，再陪着季铭的实力，两好加一块，也没多少人不愿意。
　　节目组说是第二期，第一期请的是05超女，具体什么人季铭没问，超女离他有点远了，那会儿他才七岁——练琴拉筋，语文数学是那会儿的主要记忆，超女，他都没怎么看见过。
　　他这一期，三个嘉宾，他一个，然后胡旭一个，赵津麦一个——加上原来有的张子楓、黄三石，彭玉畅。算是《小别离》+《快把我哥带走》+《流浪地球》的配置。
　　胡旭、赵津麦、张子楓和黄三石，都是演过《小别离》的，张子楓和彭玉畅又是演过《快我把哥带走》，兄妹相称，剩下季铭跟赵津麦，又合作了《流浪地球》——加一块，算是00前后这些演员们的一期。
　　之前节目组联系过刘然，但是杨如意跟对方的经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国家宝藏》已经同台过一次，再来，尤其季铭综艺又极少，都跟刘然扯一块，实在是有麦麸的嫌疑，两人都没那个必要，也都过了早年那个阶段。
　　节目其实是有台本的，但相对简单，是一个流程似的，大概什么时候到，开始做什么，拔萝卜种菜砍柴之类的，然后接下来是什么吃饭，聊天儿，走访等等，有一根主线在的。
　　按照设定，他得在前一天的晚上，给蘑菇屋打电话——对方得装作不知道是他。
　　对方当然知道是他。
　　“喂？”
　　何老师接起电话，一瞬间很疑惑，这是季铭么？
　　这是一把低沉的，带着颤儿的，苏爆了的，能去《声临其境》打天下的诱人男声：“请问，是蘑菇屋么？”


第0329章 意外来客！
　　何老师掩住话筒，特别夸张地“哇哦”了一句。
　　“怎么了？”黄三石很好奇的样子，是真好奇，几个嘉宾你又不是真不知道，要不要这么浮夸：“谁呀？”
　　“我按个免提，你们一起听啊。”
　　这会儿超女们还没走呢，也挺好奇，一起停下来听何老师打电话。
　　“你好，请问你要点什么菜呢？”
　　“嗯~~？”
　　哦，苏。
　　“还可以点~菜的么？”
　　啊，来了。
　　“那我想一想啊。”
　　天哪。
　　“能点一个佛跳墙么？”
　　“……”
　　所有的旖旎，这一刻都已经没有了。明显是个来挑事的，到苗族村落点一个闽菜，还是佛跳墙。以蘑菇屋财政的拮据程度，即便能够给他挤出来一个佛跳墙，后面的嘉宾也就不要吃饭了。
　　“跳墙没有，跳楼有，你要不要的？”主厨黄三石特别激动啊，他这会儿也知道了，就是季铭这小子。
　　季铭皮了一下，也是很开心的：“跳楼就算了，主要是没有人做饭的话，不太方便。”
　　“哈哈哈，跳楼本身没什么关系是吧？”
　　“咳，这么说也不太合适啊，虽然差不多吧，哈哈哈。”季铭还没忘了掩盖身份，做戏做全套：“既然没有佛跳墙，听说你们那边有一只著名番鸭，那就要一个啤酒鸭吧。”
　　“……你要吃了彩灯啊？”
　　“您弄一个他弟妹什么的，也行啊。”
　　“真残忍。行吧，明天见。”
　　“明天见哦。”
　　“别见了，还想吃彩灯，美得你，我想天霸想了好久，都没吃着呢。”黄三石又喊了一声。
　　“那等我过来，咱俩谋划谋划。”
　　挂了。
　　“来者不善呐。”何老师坐回茶几边上。
　　“是谁呀？”叶依茜不知道嘉宾名单，也没听出来，真的好奇，听着应该是和黄三石、何老师都很熟悉的人，不然不会这么轻松。尤其黄三石，感觉一整天都没有刚才活泼，虽然是笑骂两句，但亲近程度是不一样的。
　　说起来，随着初晴在吕大师那边学习时间变长，她跟黄家关系也越来越近，季铭倒是顺带也去的蛮多，加上两个人对话剧都有很多理解，从表演上，编剧上，导演上的，到风格、体系……都有的谈，有时候一谈都会忘了时间，两三次下来，其实关系也就很不错了。
　　圈子里，能有个谈得上话的，那就算是个好朋友了。
　　何老师这边也就不错了，这位脑子里装着一整个娱乐圈，从上古天王天后，到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鲜肉小花，他全都在脑子里放着，都不知道有多牛哔。所以《向往的生活》别看是半个美食节目，其实反而是何老师更灵魂人物一点，要是没有长袖善舞的何老师，估计会相当尴尬。
　　“没怎么听出来啊，”何老师装呀：“肯定是故意弄这个腔调的。”
　　“感觉腔很正，是不是那种播音主持什么？”
　　“不知道，明天过来就知道了。”
　　今晚上这一个电话过后，就没人再打来了，到了第二天起床，哥哥妹妹给客人吃饱送走，才又有电话进来——张子楓接的电话，害羞的妹妹终于一耳朵听出来。
　　胡旭！
　　赵津麦！
　　这俩是一块来的，已经到了湘南，正驱车往这个地方来呢。
　　“你们俩要吃什么？”
　　“吃个肉。”
　　胡旭是肉食动物，赵津麦比较拘谨，就没加，两个人一起，要了个肉。
　　“肉？”黄三石确认了一遍：“胡旭这小子，还有麦麦，就点了一个肉？没说要什么肉？”
　　“没有。”
　　“给他们做个唐僧肉吧？”黄三石想了想，跟何老师嘀咕：“拿素鸡做，能省一点。”
　　“哈哈，好。”
　　一家四口，在那里窃笑。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再响起，这会儿彭玉畅接的，听着对面也是怪声怪调，听不出来是谁，最后还是何老师过来点菜，对方要了个鸡骨酱，这是道本帮菜——就是小鸡儿炒冬笋，这个时间点，冬笋在热的地方已经过季了，他们这边儿还有个小尾巴，算是吃最后一茬了。
　　“看来今天是禽类专场啊，又是鸭的又是鸡的。”
　　之后，就再没有电话过来了。
　　……
　　中午过去一会儿，季铭就到了地方。
　　他没有推箱子，因为按照他拍《遇仙降》的经验，村里的路虽然都有石板水泥了现在，但其实不太好推，而且也不是到处都有，偶尔断掉一点，还得拎起来，所以他背了个包，反正就住一晚上，为了避免穿脏衣服，带了一身换洗，带了一双鞋，还有睡衣——挺大一个包也塞得满满的。
　　深吸一口气。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空气是多么舒爽，这会儿气温大概十二三度左右，微寒，但很舒适，尤其空气特别新鲜，整个肺腑都为之一清，啊，怪不得小数民族人家唱歌的嗓子就是好，主要是空气好，水好啊。
　　“这是苗族村落，是不是？”
　　跟拍摄影师点头。
　　“苗族也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季铭看着木制的房子，江丛其实是苗族和侗族聚居的地方，季铭当初也见识过很多苗族的风俗。比如他当时给李姐姐她们带的礼物，就是侗族的东西，特意挑的，避免买了苗族的。
　　季铭最近正在准备写论文，还没定题，比较发散。
　　“苗族的飞歌啊，知道么？他们的民歌就叫飞歌，因为都是山岭啊，而且唱的特别高亢，然后忽上忽下，一个不注意，这个调儿就一下翻上去了，吓你一跳，所以就像在飞一样，特别灵活，灵动。”
　　后期到这个地方，肯定要给他加特效：季老师小课堂时间。
　　“啊~”季铭说完来了一嗓子，就是平着去，声音在腹部，走走走，直线上升到头腔，突然炸开，仿佛飞鸟啁啾之间，来了一个闹场的，于是众鸟皆寂，谧然无声。
　　不远处，寂静之后，有人喝了一声高歌，也就一句，但韵味儿十足。
　　摄影师给吓了一跳。
　　“别掉下去啊，路窄。”季铭安慰摄影师：“哎，你要是掉下去了，你希望我先救你的摄像机，还是救你自己啊？”
　　“……”
　　季铭笑死：“其实我一个都救不了的，我得先去叫人。”
　　“……谢谢。”
　　走着走着，穿过斑驳的木板墙，走过光滑的青石板，走过形状各美的梯田，季铭终于看见了蘑菇屋——很有苗族风情的一间屋子，第一感觉那不是苗族人住的，是苗族人开的客栈，堆砌了好多苗族人的特色。
　　比如那一大串一大串的红辣子。
　　啧。
　　拾阶而上，季铭凑旁边探了个头进去：“有人么？”
　　“有人没？”季铭顿了顿：“那边站着好多摄影师跟导演，我真的要继续装没人么？”
　　哈哈哈。
　　幸好，这会儿妹妹和彭彭先后出来了。
　　“哎，季铭老师，你好，快进来。”彭彭一眼认出来了。
　　“彭玉畅老师你好，张子楓老师你好，两位好。”九十度鞠躬，季铭吓得兄妹两个，都快跳进小H跟小o他们家里头去了。
　　彭彭赶紧摆手：“别别，别这样别这样。”
　　张子楓就躲在哥哥身后，一直笑。
　　何老师也终于迎出来，笑的特别开心，跟季铭拥抱了一下：“季铭终于来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走走走，先放东西。”
　　然后就在门口撞见黄三石了，黄三石装作没有个好脸儿：“是你要吃佛跳墙啊？”
　　“没有啊，可能你们听错了，我说的是黄老师强啊，你知道我现在有点京腔，所以可能说的不太清楚，就变成佛跳墙了。指定不可能呐，能吃到黄老师的菜，那真是三生有幸啊，上辈子修来的，怎么可能还挑三拣四呢？后来我不是都想着别出去买菜，破费了，把那鸭子给炖了就行了。”
　　“话真多。”
　　上楼放了东西，季铭也松了一口气，这大通铺，晚上估计得跟胡旭、彭彭他们凑一晚上。
　　这地方稍微住一住还是很舒服的，门口就是田。跟季铭老家那边好像不太一样，他老家那边是住房在一块，然后一个村的田地在另外一块地方，都得走不少路才能下田——他念书的时候去农村的同学家玩儿，钓龙虾的池塘，就在水田边上，走了得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地方。这边就很好，下了楼梯就是水田了，往上爬就是旱地，林子也在不远处，采蘑菇挖笋，都近的很。
　　归园田居啊。
　　“空气真好。”
　　还没到做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做在亭子里陪客，何老师好像是没化妆，但状态还可以：“是很好，呼吸起来，感觉就特别顺畅，人家说空气甜丝丝的，你到这里来才能感觉到。”
　　“是。”季铭点点头。
　　“你们认识么？彭彭，子楓。”
　　“呃，子楓不认识，不过看过前辈的《唐山大地震》，真是特别感动。”季铭笑着看妹妹哗哗哗摇头，然后看向彭玉畅：“彭彭我其实也没有见过，但之前跟章宇聊起过，就是当初我不是客串了《药神》了，章宇是主演，然后那会儿他已经拍完了一个戏，叫《大象席地而坐》，就是跟彭彭合作，说你戏特别好，然后特别敬业，特别实在，跟我一样。”
　　噗，黄三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黄老师好像对彭彭不太满意呀。”
　　笑死。
　　“这一期播出去，大家一定会对季铭有一个观念上的洗礼，话多还鸡贼。”黄三石给季铭递了杯水，还是热的，嘴巴挺坏，心地还可以，哈哈。
　　没等季铭说话，外面就有动静了。
　　胡旭和赵津麦到了。
　　全是熟人。
　　尤其是张子楓，感觉人都轻松了很多，把赵津麦拉过来跟自己坐在一块，嘀嘀咕咕。他们当时合作《小别离》的时候，才14岁，这一晃三四年过去了，都成年了。
　　“要做什么么今天？我那个其实是很文弱的一个人。”
　　“你这个块头，这个肌肉，也不像是文弱吧？”何老师对这个家伙，暂时还没转化过来跑道，得黄三石上，不能给他点阳光就泛滥了：“今天就是拔菜，插秧，没什么重活儿。”
　　“哎呀，真不巧，我水过敏。”
　　“……你什么过敏？”
　　季铭眨眨眼：“说水过敏有点太过分了哦？我禾苗过敏，行不行？”
　　胡旭笑的不行。
　　“我看胡旭挺身强力壮的，又年轻，应该多干一点。”
　　惹火上身喽。
　　何老师慢慢找回节奏：“没关系，等会我们还有客人，说不定有更身强力壮的。”
　　季铭一愣，按照昨天跟节目组对稿，就他们三个啊，哪里还有客人呀？他看了一眼何老师，何老师眨眨眼——难道还是把刘然请过来了？
　　不过没用他等多久，人就来了。
　　何老师亲自下去迎接，季铭站在院里看，看了一眼又一眼，觉得有点像，又有点不确定：“何老师，他帽子下面是个光头么？”
　　“哈哈，是。”
　　徐铮！
　　老朋友又来了，这回儿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太太一起来的，桃红老师。
　　“您怎么又来了？”
　　“还要你同意呀？”徐铮一瞪眼睛：“倒是你，不好好上课拍戏，跑来上综艺节目，我来教育教育你。”
　　“拉倒吧，姐，来帮你拿行李，有些男人都不帮老婆拿行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虚弱。”季铭接过笑眯了眼的桃红的行李箱子：“几个小时的车子，累吧？”
　　“还可以。”
　　“你们看看，都看看，这待遇，这差别，太过分了。”
　　理他。
　　季铭给他们搬行李，放下箱子，站徐铮边上：“您怎么来了，还悄没声的，节目组都不肯告诉我。”
　　“他们说你要来，我就让他们瞒着你，吓一跳吧？老何，黄垒，都给我打电话让我再来一期，我就说来呗，正好这会儿有时间。然后你桃红姐是看你面子。”
　　“真的假的。”
　　“真的呀，你看看嘛，除了上回去演员，还跟彭彭演了一段戏，她不怎么上节目的。”
　　季铭不确定地看着徐铮。
　　两人站屋角嘀嘀咕咕的，然后才跟大家伙一起下楼。
　　“我的小鸡儿准备好了么？”
　　“什么？”季铭比较敏感：“您点了个什么？小鸡儿？”
　　“哈哈哈，”徐铮招牌式的贱笑，咧着嘴，眯着眼，朝着季铭晃脑袋：“我点了个烧小鸡儿，小鸡儿，小季儿，鸡儿，季儿，哈哈哈，等会你可以多吃一点。”
　　“……黄老师能加个卤蛋么？放小鸡儿里就行了，也不用另外卤。”
　　两个逗比，其他人都不用说话了，靠着他们就能撑起一台节目来，何老师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用想话题，也不用引导氛围。反正这俩，一大一小两个狐狸，都是很有心思的，用不着担心会有什么不应该出现的话题。
　　“我们来之前，你们聊什么呢？”
　　“聊合作呢，东拉西扯，都是合作过的。他们，《小别离》……”何老师介绍。
　　徐光头自己看了一圈：“我跟铭儿也是合作过的，《药神》是吧？然后桃红跟彭彭也是合作过的，演的正好还是《末代皇帝》，这又是铭儿演的话剧，还真是啊，兜兜转转的。”
　　“都是演戏的人，早晚能碰着。”黄三石看着挺和蔼的这会儿。
　　桃红跟季铭正在说小话，掩住话筒，都没录进去：“你女朋友昨天拿奖了，恭喜啊。”
　　“您怎么知道的？”
　　“你哥他朋友告诉他的呀，说在那个比赛的晚宴上看见你了，我们再看那个冠军名字，初晴，不正好是么？”桃红挺俏皮地眨眨眼。
　　手眼通天，眼线遍地啊，这光头大哥。
　　“前天我过去的，然后昨天看她比赛，其实挺惊险的，好像就多一票，还是老外给的，差点就输给了一个美国华裔了，人拉的其实也好，不过就是感染力比初晴略逊一筹，不是那么的动人。可能比赛用的是中国曲子，所以黄皮白心的还是差一点。”
　　桃红了然点头：“压力大了吧，你们男人都是，看见女朋友、老婆有成绩，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哥当年是不是就这样？看着您那么多影后奖杯，凭栏空叹息，对影泪盈盈啊。”
　　“你问他去啊。”
　　“我可不敢。”
　　徐铮觉得一阵不安：“你们俩在这里嘀咕什么呢？有没有点儿礼貌啊？这么多人的面说小话。”
　　“没说什么呀，您紧张什么。”
　　“我问你呢，你跟老黄没有合作过吧？”
　　啊，聊到这里了。
　　“没有啊。”
　　“那你们不认识啊之前。”
　　季铭沉吟了一阵，其实也没啥：“认识呀，我到黄老师家吃了好几回饭了，所以这回听到有饭吃，就屁颠儿屁颠儿来了呀。至于我是怎么混进去的，因为吕思清老师，上一季来的小提琴大师啊，是我家属的老师，正好跟黄老师是多年邻居，我们就一块去蹭饭，后来门槛也滑溜儿了，我们就自己上门了。”
　　这大概是季铭头一回公开提及女朋友，而且还用了家属这个词。
　　导演心里的激动劲儿，都没法说了——其实季铭来之前，也思量过，跟杨如意也聊过，最后就决定顺其自然吧，躲躲闪闪，或者拉这一条那一条的红线，感觉也没必要，反正咱不炒，谅芒果台也不敢玩出火来。
　　这台有时候是蛮贱气的，不过它也看人，季铭这样的，本身就是黄三石跟何老师，联手费了劲儿请来了，要是过分，等于是一巴掌甩在他们俩脸上，这不可能的。
　　所以，话到嘴边就说呗。
　　那么优秀的姑娘，凭什么不能说呢？


第0330章 忆往昔，就是皮
　　老麻雀何老师，对这个话题非常敏感，季铭说到“家属”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导演那边儿，对了一眼，他没有往里头挖。季铭毫无疑问是一个对私人空间要求比较高的明星，是不是要让他产生恶感——这似乎并不吻合《向往的生活》的节目定位。
　　黄三石稍微钝一点，他也没那么想要帮湘南台创造热度。
　　“其实我头一次知道季铭，还真不是从田明鑫田导，或者别人那里，那是很早了，你们估计都想不到。”
　　“我们学校老师那里？”胡旭抱着一只小柴，不知道是锅碗瓢盆哪一个，特活泼。
　　“不是。”
　　猜不到这就。
　　“从我爸那边。”
　　“啊？”
　　黄三石笑着看季铭：“我爸原来是实验剧院的，96年退休了，后面实验剧院跟青年剧院不是合并成国家话剧院么？老头子的退休关系也在国话。你知道，就是虽然退休了，但还是特别关系院里的事情，几个老兄弟老同事，有时候也会聊嘛。我记得那会儿，大概也就是季铭儿进院排《雷雨》还没多久，我去看他，他就说最近他们院里好像来了个挺不错的年轻人，说是中戏的，不是我们电影学院的，呵呵，老头儿还笑话我一阵儿呢。你想想看，那个时候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他，我就听到他消息了。”
　　“不过那会儿你也没当回事。”徐铮一脸诚恳地点下巴：“对吧？”
　　“……那也是。”
　　哈哈。
　　“所以还得是我，他上那节目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不一般。”徐铮眉飞色舞：“其实你看，你最早就是跟凯歌导演合作，对吧？铭儿也是，他也是凯歌导演拍的那个短片，跟子怡一起的，那个片子我们看到的时候，真是惊了。”
　　“对，特别厉害，不过当时我已经淘汰了。”胡旭眨眨眼，砸砸嘴，有点遗憾的样子。
　　“哈哈，他其实没什么戏份的，那个短片，主要是子怡跟那一期的获胜者嘛，然后他去帮忙串了个角色。结果你想不想得到，整个短片后来动静最大的，反而是季铭，到现在我想起来，那一声儿‘娘’，还在脑子里嗡嗡的。子怡说凯哥导演把季铭当成戏眼儿，铭儿他也生猛的很，啊呀，硬生生地演下来了。”徐铮带劲地很，看向季铭：“那感觉是不是特别记忆深刻？”
　　季铭点点头：“那会儿还没出道呢其实，就震撼教育了。”
　　大家感叹啊，就觉得也没多久，这人的际遇就大不一样了。
　　“行，干活吧，晚饭还没准备呢。”黄三石站起来。
　　何老师也起身张罗：“两个活儿啊，一个就是掰卷心菜，还有一个就是，喏，下面这块田，得去借个犁，然后借头牛，给他犁开——前面这个就妹妹带队，后面这个彭彭带队，组员自己报名。”
　　徐铮跟季铭对了一眼，着急忙慌地开口：“我年老体衰，力气活还是让年轻人来吧。”
　　“您怎么一点也不长出息呀？你想想看，到时候播出去了，人家肯定得说，啊徐铮又偷懒儿，多不好，这是您洗刷自己耻辱的机会呀，再说去背菜也是很累的呀。”
　　“那你干嘛？”
　　“我？您要是非得抢那个洗刷耻辱的机会，那我指定不能跟您抢啊。”
　　嘿，徐铮点点他：“没用，告诉你，我就是这么坦率，网友们一定会理解我的。”
　　“哀其不争。”季铭摇头。
　　最后就分呗，彭彭带着季铭跟胡旭，三个少年郎去借牛耕田，徐铮带着一帮女士去掰菜——季铭这辈子都没有跟牛如此密切接触过，他有一点点恐惧，特别怕牛突然失控，一头撞过来，可能是看斗牛节目看多了，觉得每一头牛都在时刻准备攻击人。
　　去牵牛的时候，他检查了好几遍，身上没有什么红色的东西。
　　“很温和的，别怕。”
　　“怕？”季铭表情一正，看着胡旭：“你怕么？”
　　“不啊。”
　　“那谁怕？”
　　打肿脸充胖子可还行。
　　石大爷家的房子，就是典型的苗族人家了，一个火塘，黑漆漆的水壶永远放在上头，腊肉熏得看不见一点肉色，家里的老太太穿着苗族服饰，里头应该是棉袄，鼓鼓囊囊的，头上围着蓝巾。
　　其实这样的生活，恐怕只有城里人才能感受到浪漫的民族风情，然后把那些浮于表面的元素，拿到从未见过这些人家的人面前。真正属于这里的浪漫，可能需要长年累月，一代一代的感知、提炼，然后在那些飞歌，在那些习俗，在那些口口相传的过往里，凝成他们骨子里的腔调韵味。
　　“走啦，耕田去了。”
　　……行吧，想那么多干嘛。
　　冷啊。
　　不过也就下去的时候，冷了一会儿，真的动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等他们弄了十之七八，天色也暗了，收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看见蹲在栏杆上的彩灯，季铭瞪大眼睛：“吃了你。”
　　彩灯很淡定，瞥了他一眼，大概心里还骂了句脏话。
　　“哎呀，先吃你的同类，明天再吃了你。”
　　饭菜的香味已经从大大的厨房窗户传了出来，是小鸡儿的味道——季铭洗了洗手，然后冲了冲脚，钻过去准备偷师。
　　“你会做饭么？”
　　“不太会，”季铭比较谦虚：“就那么几个菜吧，最基础款的那种。这种一看就很复杂的菜，没做过。”
　　“这菜不太复杂的，”黄三石把压过的冬笋放进去，里头小鸡块已经炒的焦黄了：“翻炒一下，然后放点糖，放点酱油，放点豆瓣，再把刚才压冬笋的原汤倒进去，烧就行了，得汁收了，放盐，这个菜可以不用放味精。”
　　“放一点放一点，味儿太轻。”徐铮在边上催啊。
　　“……”黄三石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还是放了点。
　　桃红看的摇头，问季铭：“那你平时都在外面吃？”
　　“呃，有时候在学校食堂啊，如果在家的话，也会自己做，就简单一点呗，我西红柿炒蛋还挺拿手的哦。”
　　“嚯嚯，你是不是就会四个菜，西红柿炒蛋，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酸辣马铃薯丝，哈哈哈。”徐铮挺满意地看着黄三石加完鸡精，转头过来埋汰季铭。
　　季铭也不理他，一看那肚子，就知道吃的油腻不健康，不跟他一般见识，算了，还是要跟他一般见识：“我说徐老师，您看看您那个小肚子的月份，得吃的清淡点，不能再胡吃海喝了，口味那么重，不健康。”
　　“你健康就行了，你活到一百多，帮我们看看那时候是什么风景，回头再告诉我们一声儿。”
　　得，不怕开水烫。
　　“姐，我虽然菜做的不太好，但我会做甜品，做汤，尤其是那种美容养颜的汤，我从初中开始，就给我妈她们做，特有心得，各种搭配，简直信手拈来，偶然还有神来之笔，叫人吃的舌头都要咬掉。”
　　……美容养颜汤，能有多好吃，吹呢。
　　“下回做给您尝尝。”
　　桃红点头：“好呀。”
　　黄老师还是很靠谱的，季铭的啤酒番鸭，徐铮的鸡骨酱，然后胡旭的肉——没做唐僧肉，做了个苗家小炒肉，就是黑皴皴的腊肉做的——拿钢丝球刷过之后，再拿热水洗，洗完了切成片在菜籽油里一炒，肥肉立刻透明，瘦肉微微焦黄，那股香味，混着刺激味蕾的尖椒辣味，爆香。
　　太下饭了。
　　“这个鸭子，”季铭指了一下自己点的菜，然后回身看一眼彩灯：“就是它，我们那边叫腾。”
　　“腾？普通话怎么说？”
　　“这就是方言翻译过来的呀。”
　　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这种生物，它也不是鸡，它也不是家鸭，跟野鸭也不太一样——肉吃起来没有鸭子那么肥，也比较紧实，其实比较鸭肉好吃一点，尤其是啤酒烧出来的，带着一点儿酒香，压住了家养禽类的一股味儿。
　　三个菜，就属那个鸡骨酱不是特别好吃——笋有点老。
　　当然，没人那么缺心眼，还是要好好演一演的哦：哇好好吃，哇好棒，哇好香哦，嘶有点辣不过好好吃呦，然后满怀崇敬地看向黄老师，黄老师于是慰藉地慢慢点头。
　　没有白给你做这顿饭。
　　“太辛苦了，敬黄老师一个。”季铭尤其会啊，不过他也真心要敬，真辛苦，做饭油烟一身，熏都给熏胖了，季铭自己反正没法想象天天做这么油渍呼啦的事情，所以他跟初晴不会做饭，从这里讲也不是坏事。
　　吃得差不多了都，屋子里面突然有个电子音在话说：“彭彭只吃一碗饭。”
　　“啊？”
　　“哈哈，他要减肥，所以提醒一下自己，只能吃一碗。”
　　“哦~~”季铭看着彭玉畅：“我今天来都没好意思说，之前看照片，看视频，都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肉。”
　　噗，扎心一刀。
　　“其实肉一点本来也看不出来，就是上镜啊，好像就变成了一座肉山，你看过自己上镜的样子么？”
　　扎心第二刀，不仅看过，还有照片为证。
　　“有些人其实不太吃的胖，没那么直接，吃了就长肉的，我就这样，我平时也要注意，但偶尔吃一顿大餐，好像也没必要追回来那种。彭彭肯定是喝水都胖吧？”
　　第三刀。
　　“现在还想吃第二碗么？哈哈哈。”
　　小半天的共同劳作，还是熟悉了很多，彭彭一脸晦暗地抱着他的大碗。
　　“你看，你找那个，那是个啥？”季铭看着何老师：“广告时间来了？”
　　“老度智能音箱，提醒你做更好的自己。”
　　“你找音箱帮忙，不是最好的，你得勇于朝自己下刀啊，比如拍张照，选一张显最胖的，然后打印出来挂在床对面，印在衣服上，设置手机壁纸……你肯定就不想吃了。”
　　“……我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狠。”
　　“哈哈。”
　　笑炸。
　　吃完饭，季铭去洗澡，换了身衣服下来，是件不太像睡衣的睡衣——就是特别宽松的长袖针织T恤，外头搭了块披风——披风其实是初晴的，挺厚实的那种羊毛的，不过花样比较素。初晴怕这边冷还有风，就让他带上，可以当围巾用，还能保暖。
　　拍到这里，其实季铭有一点到人家做客的真情实感了。
　　确实何老师和黄老师这两位老麻雀都相当能营造气氛，会把拍摄的感觉给淡化掉，慢慢，慢慢让你觉得好像真的是来玩儿的，气氛是越来越好的，尤其是吃饱喝足之后，在灯光下围成一圈，外面寒意凛冽，里面暖意融融，整个人都懒散下来了。
　　“今天来的都是演员啊，铮儿跟桃红，前辈，他们这些小孩子，”黄三石拿着搪瓷杯喝着热水：“我第一次演戏的时候，90年，这几个，一个也没出生。”
　　还真是，最大的彭玉畅94年的，那会儿黄垒都开始自编自导自演话剧了。
　　“真的是，看到他们，不认老也得认了。”
　　季铭点头：“是啊，看到妹妹，还有麦麦，00后，就觉得自己都是上个世纪的老棒槌了。”
　　黄三石、何老师，还有徐铮，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季铭——桃红笑的倒过来，在季铭肩上拍了一下重的，太过分了。
　　“装，你就装。”
　　皮一下很开心，不过皮多了就要挨打，季铭赶紧转移话题：“哎，那边有乐器啊。”
　　“那是大华的音乐空间，哎你会弹钢琴啊。”
　　季铭“嗯”了一声，电子琴比钢琴方便多了，其实除了古典钢琴家，估计大部分学钢琴都弹过电子琴，虽然键数不同，也没有踏板，还有电子音，但总体来说，差不多。
　　接上电，弹了一首《献给爱丽丝》练练手。
　　手感还不错。
　　季铭也没找什么钢琴曲，想了想，找了首乐队的歌——黑豹的《无地自容》，这旋律出来，有人懵逼，有人眼睛唰一下就睁开了。黑豹乐队的巅峰期其实不长，大约就是黄三石成年前后那么几年，不过在中国摇滚史上，还是有一席之地，窦大仙更是成为都市传奇。
　　“怎么会弹这个的，你的歌单真是让人吃惊。”
　　“哈哈，”季铭笑歪掉。
　　然后果然他的歌单就非常让人吃惊，弹完上世纪的摇滚，开始弹湘南民歌《浏阳河》，接着是意大利歌唱家帕瓦罗蒂的《我的太阳》……上天入地弹了一大通。
　　“哎呀，这一期大华没在，我还以为能安静一点了，没想到第二期季铭就来了。”黄三石摇着头，觉得很无奈。
　　何老师看了一眼季铭，又看了一眼妹妹和赵津麦：“你们看听的很专心，是不是觉得他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我是有点这么觉得，好像比想象中要活泼很多。”
　　“原来就觉得他是个少年老成，一点意思没有，是不是？”徐铮添了一句。
　　何老师沉吟了一下：“也不能那么说，但确实感觉印象跟他的年龄会有点差距。麦麦跟他拍电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么？”
　　赵津麦今天是个小透明，何老师也是故意cue她一下，省的一整期没说几句话，全在跟张子楓嘀咕。
　　“嗯，其实他挺活泼的，哈哈。”
　　“哦？”
　　“对啊，我们在蓝岛拍戏，在一个影视城里头，然后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比较偏僻而且很大，他下戏的时候，就东跑西跑，跟那些剧组里的老师一块做这做那，一聊聊半天那种，反正离组的时候，整个组几百个人，他有一多半都是熟人了。”
　　大家都看过来，季铭想了一下：“我跟麦麦拍的《流浪地球》嘛，然后其实是我第一个规模比较大的电影，之前客串《药神》，然后拍《遇仙降》，团队也比较小。然后去了就觉得到处都很新鲜，都不懂，对，就跟老师们凑热闹嘛，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很有意思。”
　　“妹妹呢？妹妹没见过季铭。”
　　张子楓摇摇头：“没有见过，就觉得是老师嘛，觉得——”
　　“不是一个年代的是么？你不要这么说，我要是当场吐血，你也不好收拾烂摊子。”
　　“……”张子楓笑的特别甜，这小姑娘的长相，不属于第一眼美女，但是你越看越觉得她很漂亮，而且是很有辨识度，很容易记得住的那种漂亮，不过刚成年，不知道过几年之后，会出落成什么样子。
　　何老师看妹妹不说了，就问徐铮：“铮儿觉得呢？你跟季铭认识最早。”
　　“皮啊，太皮了。”
　　“污蔑。”季铭按着电子琴，大家一听，得，开封有个包青天~~~伸冤呢。
　　“就是这么皮。”徐铮点点他：“当时在节目里头，就觉得这小孩子有一种不一样的认真劲，但是又不轴，很自如，加上很有原则，他那会儿在节目教戏，还不是自己演戏，你就觉得好特别啊，这么年轻，教起来挺有一套的，而且也敢自己演，不是光嘴上说，或者什么表演套路之类的。
　　等录制的时候，或者录制完，有时候也聊天嘛，聊了几回，发现确实很有自己的想法，然后有一种新人没有的大气，我们见第二面还是什么时候，他就跟我开玩笑——那时候我骗他的糖吃，他说没了，我说有戏找你，他就把整个兜里的糖全掏给我了，哈哈。”
　　季铭好像也是第一回 听徐铮讲他一开始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那后来季铭上完《演员》，为什么突然就不太爱上综艺节目了？”何老师这问题，让大家都侧目，这是个挺难答的问题，也是大家都好奇的问题——是觉得耽误时间，还是有别的考虑？


第0331章 入围！!
　　“因为综艺节目也很重要。”
　　坦白地说，季铭内心还是倾向于觉得，如果不缺钱，又不是那么非要被逼着去给公司创收，综艺呢，能不去就不去了。因为确实没有什么营养，《国家宝藏》《经典咏流传》这一类好歹有些科普的价值，像单纯只是玩一玩游戏，开心开心的综艺节目，哪怕说有宣传电影或者什么作品的需要，其实他都不太认为值得去花时间。
　　不过节目里肯定不能这么说，他又不是缺心眼，但他也不愿意说特别假的话。
　　“真的，通常说，除了拍戏，就是各种活动，然后综艺节目。综艺节目它不像什么晚会呀盛典呀之类，你去了就去了，去完了就结束了。综艺节目参加了之后，其实有几百万几千万的人会看你的表现——还是会有负担，然后就需要投入很多精力，如果说正好有整段的工作在做，对于我这种不太有能力左右互搏的人，又有点说讨好型人格，或者说完美主义？就是个很大的挑战。那么在这个阶段来说，你必须去取舍了，那就尽量说把精力花在更重要的作品上面。
　　说到底，我们的价值始终是在作品上的——虽然我也没什么作品，哈哈哈。”
　　“有作品，怎么没作品，好的话剧，一部就够你立身的了。”黄三石挺认同他的：“而且你才多大呀，我当初也是不太愿意上综艺节目的，上一期老狼来我还说呢。就像你说的，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想法、任务，但不管什么时候，愿意把时间、精力往作品上放的，那都是很难得的。”
　　“其实他吧，”徐铮收起喜感，挺感慨地拍拍季铭的肩膀：“他还是有点运气的，对不对？他很早就有了一群粉丝，他的实力也很早就被认可。所以既有了很大的曝光度，接着各种选择也就很多了，加一块就有自行决定发展方式的余地，包括他公司也都很支持他。那么别的，尤其是年轻的演员、歌手，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条件，得曝光呀，得露面啊，才能有人愿意给他们机会，对不对？这都是，一个人有一条路，不能说这条路对，或者那条路就错了，只能说在自己这个条件上，自己这条路上，好好走，尽可能走的对得住自己，对得住喜欢自己的人，支持自己的人，期待着你的人，是吧？”
　　老徐一方面说点感想，他近年来也是越来越为资本所困——当然这是自愿的，只是有时候想起当年，也难免觉得自己一身铜臭。另一方面，他也在帮季铭圆一圆——取舍这个话题是比较敏感的。
　　为啥季铭能舍，几千万，一亿的综艺都不去接，为啥你们就不能舍？还不是舍不得钱，还不是对表演没有初心？
　　这就难免让人不舒服。
　　徐铮这么一圆，季铭的路那就是季铭的路，别人想要学季铭，他们就是没有这个条件，情非得已。
　　“挺好。”黄三石点点头，觉得挺舒适的。
　　桃红看了一眼季铭：“其实对的，都要抉择，我跟你哥结婚之后，也是要想说工作怎么办，事业怎么办，不是说他要求我要在家里，要守着孩子或者什么，而是你必须去想，两人都忙，谁来维持家庭呢？”
　　她指了一下黄垒：“你们家也是其实，小孙她也为了家庭付出了很多。”
　　黄三石默默点头。
　　孙丽的资质是非常好的，但是结婚之后，除了《暗恋桃花源》，很少接戏了，前后三个小孩，不是一般人拿得下来的。
　　“那你家的家属呢？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黄三石不知道咋了，突然问季铭。
　　季铭一愣。
　　“我们也有谈过，emm肯定双方都要做一些心理准备吧。但是可能观念不同，毕竟我是他们这一拨的，你们是远古时候的。”季铭做了个往远处挥手的动作：“哈哈，所以在这会儿，我还是希望她不要有事业上的妥协吧，就我也努力，她也努力，然后需要的话，也相互来做一些调整。”
　　“她肯定也很辛苦，找了这么一个花见花开的。”
　　哈哈。
　　花见花开。
　　“算了，换个话题，看他们几个，都一脸懵逼。”何老师指了指以彭玉畅为首，挤在一块的四小：“彭彭连吻戏都没有机会，别说这些了，我们再聊，就戳他心窝子了。”
　　彭彭按住心：“心痛。”
　　“那聊聊表演吧，今天都是演员。”
　　“是啊，”何老师看了一圈：“你们看看，今天这个黄老师是电影学院的教授，徐老师跟桃红老师，都是影帝影后，要不这样，咱们来换个座位，大人都坐过来，小孩儿做到那边儿，开个表演课。”
　　“太惨了吧？这不是一个生活纪实类节目么？”季铭瞪大眼睛：“还要上课？”
　　“你生活里不用学表演？”徐铮问他。
　　“……”
　　竟然无言以对。
　　“那季铭呢，他坐在哪里？”
　　“我是新人呀，我是小孩儿呀。话说开表演课，真的有人愿意看么？万一到时候播出去，观众都哎呀哎呀，然后收视率创三季最低……多尴尬。”
　　“管他呢，最低就最低，反正钱已经拿到手了，了不起下回换一家骗。”
　　“……想不到黄老师您如此洒脱。”
　　四个小孩，包括彭玉畅，已经乖乖坐好了，真是机会难得。
　　黄垒在北电更多是带艺术理论的，表演课只是小头，徐铮跟桃红——徐铮是一个偏向方法派的演员，当初《演员》的时候，跟章影后就有一些理念上的冲突。桃红是中戏出身，季铭国话的同事，但她其实有很强大的天赋和灵气，甚至属于自成一格，所以季铭很喜欢桃红的表演，感觉特别有灵气，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张子楓倒是有点这个感觉。
　　其实大家喜欢这么说派系，但是一直到你演五年，甚至十年，如果还在说派系的话，其实就很受限了。一个演员，尤其是成功的演员，一定是两者兼具，只是说在体系上，在具体角色上，具体剧本上，你会有所侧重。
　　季铭本身，他的表演实力的形成，一个是自我理解，观察生活，中戏斯氏体系里出来的东西。二一个就是锦鲤的角色试炼，包括使用功德点，会有不同的角色理解方式，这本身是个体验式的，但体验过后，它们留在季铭身上的印记，又是卡片式的，那就是个技巧——等季铭要在其它的角色上来使用这些技巧的时候，他自然就是一个方法技巧派了。
　　等于是他一开始，就超越了这种表演派系的藩篱——最好的演员，一定是兼具体验力和技巧力的，季铭或许两者都还没到一个高度，但他的路是正的，最短的一条直线路。
　　如果一定要说血统上的高级与否，季铭的表演方式其实是黄金血脉级的。
　　黄三石这么一打岔，季铭就跟何老师一起坐中间了，一人一边，另外两排长的，三个大佬在里面，四个小的在外面。
　　课是家常式的。
　　黄三石从《小别离》开始，谈到彭玉畅最近的力作《大象席地而坐》，然后讲张子楓的《唐山大地震》，当时作为一个8岁的小孩儿，她的演出肯定是原生态的，为什么能演出来……
　　徐铮和桃红在边上给设定小情节。
　　离别啊。
　　相遇啊。
　　羞涩啊。
　　厌烦啊。
　　讲了得有将近四十分钟，再多他们也怕到时候节目组觉得不合适，结果就找不到足够的素材剪进去了——再加上导演在暗示何老师，要说广告了。
　　广告好久没说了。
　　“大家都说累了吧？”何老师露出一个“做作”的笑脸：“那么，就让我们唱一唱吧？用唱吧，缓解你说话太多的疲惫。”
　　“……”
　　这个节目打广告就是以生硬著称的。
　　“那唱歌，今儿就只有季铭儿了？”黄三石看着刚才一度安静的季铭：“刚才铭儿你是观察着呢？也不吭声吭气。”
　　是的。
　　季铭在观察，观察老师，也观察学生。三个老师都各有不同，四个学生也都有特色，面对不同的问题，不同的话题，他们的观点一致么？一致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呢？不一致的时候，会表达出来么？不表达出来的会有微表情小动作泄露真实想法么？
　　“您别把我说的那可怕好不好，总在观察别人。我就放个空，也听听老师们的教导。”
　　不知道有没有人信。
　　“那唱歌吧，用唱吧唱歌，快乐唱歌。唱个浏阳河吧？刚才铭儿弹过的。”
　　何老师领唱，本地人嘛：“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
　　大合唱，唱了半首，手机递到了季铭嘴巴前，大家就停，他接过来，笑了一下：“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几十里水路到湘江……”
　　民族小调的唱法。
　　这些地方歌，一般有两种唱法，民族小调和民族美声，前者更灵气，后者更大气，但是对于专业歌者来说，都难免会使用声乐技巧，除非像龚霖娜那样，特意去寻求原生态的唱法——那么用了技巧，就一定听得出来。
　　那个转音，那个高音处理，那个情绪释放点，都是恰到好处的。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有一种坐在这的是个歌手的感觉。”
　　说话有时候会尴尬，会有压力，因为需要不断地寻找话题，但是唱歌不会，尤其是想到哪儿唱到哪儿的时候，黄垒弹着吉他，唱自己的《似水年华》，何老师也唱，胡旭他们也唱，季铭唱的更多，而且他歌单奇崛，偶尔冒出来一首，大家都转一下脑子，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
　　风格，地域，音域……更是左突右进。
　　唱了个不亦乐乎。
　　……
　　早上，季铭站在院子里，深呼吸，清醒脑袋。
　　导演组无人机都飞起来了，他都想到那个画面，镜头从高空远处拉到近处来，对着他的脸，然后打一个后期——帅气的一天有开始了。
　　于是等到无人机飞过来的时候，季铭一笑，唰一下把脚拉起来，小腿靠在耳朵边上，一个站立的一字马。
　　他感觉无人机都被吓得晃荡了好几下。
　　“哈哈哈哈。”
　　“笑什么呢？这么早就起来了？”何老师一脸惺忪：“这么开心？”
　　恶作剧了一把，当然开心。
　　“我去，”何老师睁开眼睛，这才看到季铭的姿势：“你这是拉筋呢？”
　　季铭点头：“哎要叫他们起来么？”
　　“估计叫不动吧，都是睡神。”
　　季铭示意了一下，表示看我的：‘正好我要练声。’
　　睡得正好，尤其是这个早上，温度正好，被窝暖和，一片安静，身在深度睡眠里面徜徉。胡旭跟彭玉畅，都快挤一个被窝里头去了，睡得呼呼的。
　　胡旭梦里身处一片青草地，白花、太阳，小鸟，绵羊，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静谧，那么让人安心。
　　然后突然听到一声炸雷。
　　天黑了。
　　绵羊被劈死了！
　　草都黄了。
　　花全没了。
　　眼睛一下睁开，噔一下坐了起来，喊：“啊~~世界末日了。”
　　“……”
　　彭玉畅也是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啊？”
　　还是胡旭醒过来更早，作为中戏学生，对晨功实在是太熟悉了：“肯定是铭哥在练声，啊~~太狠了。”
　　“起床啦。”
　　“起~~床~~啦~~”
　　“快~点~起床~~~啦~~”
　　效果卓异，四个小的全都被吵起来了，在院子里一字排开，季老师一身运动卫衣，手里拿着一根木柴，神气活现地带着大家做晨功。
　　“蘑菇屋从来没有这么上进过，哈哈。”何老师看着笑死。
　　“真倒霉，跟季铭一期。”
　　睡功还是徐铮牛，人就不起来，睡到九点多再起。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简单吃了点东西，季铭到村里去转了几圈，炊烟袅袅，早雾蒙蒙——他脑子里出现的，反而是舞蹈更多，不是音乐，那些雾霭，那些起伏的田地山峦，那些姿态各异的木屋，仿佛都是一尊舞蹈的人像，摆着或者随风而行，或者亘久不变的姿态。
　　回头来就开始准备午饭，吃过午饭，开始写留言。
　　“有人喜欢在诗与远方徜徉，有人喜欢在方寸之间躬耕，生活不止一种样子，生活有我们想要的样子！”
　　启程回返。
　　“铭儿咱俩有机会得合作一次，或者你什么时候带个戏到乌镇去，咱们一起交流一回。”黄三石惯例在家里送人，走之前跟季铭说起乌镇戏剧节，这是他跟赖声川等人联手召集的戏剧节，影响力已然不低。
　　“好。”
　　何老师则送到半路，跟季铭拥别：“别太累了，有时候放松一点，对自己好一点，你已经非常优秀了，等一等别人，然后休息的时候就多来上节目。”
　　“哈哈哈。”季铭笑死：“您回吧，再见。”
　　“再见。”
　　……
　　录节目基本上是没法藏得住的，尤其是这么大一个村子，一千多号人，就算提前嘱咐过，也难免会有不驯之人。再加上飞机到湘南省会，再驱车过来，这一路接触很多人，只需要一个人泄露，消息就出去了。
　　不过节目组也不是特别在意，因为第一期录制到播出，其实就半个多月，预热也差不多。
　　所以季铭参演《向往的生活》的消息上网，芒果方面也没有压热度。
　　粉丝炸了。
　　有多少人都在等季铭的综艺啊。
　　等的都快绝经了……居然真的让她们等到了，而且还是口碑颇好的一档综艺——《向往的生活》，简直算是粉丝会之后的福利继续啊。
　　“啊啊啊，我们铭儿真的太好了，肯定是看到粉丝说想要他上综艺，他才去参加的，都是为了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这辈子都不离开了。”
　　“天哪，居然是《向往的生活》，我最爱的综艺了，铭儿就是有眼光！！节目也是有眼光！！不愧是我喜欢的人跟节目。”
　　“胡旭、赵津麦，所以季铭是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了么？还有徐铮跟桃红老师，这一期也太重磅了吧？”
　　热度确实惊人。
　　季铭成名以来，就没有再参加过综艺节目了，甚至都没怎么上过电视，包括一些电视采访都极少。能够在电视屏幕上看到季铭，对他的粉丝来说，太新鲜了，因为大部分粉丝都是他开始成名之后再来的，等于是粉上之后，就没见过他上电视。


第一回 啊。
　　这通天的热度里，来自远方的一个消息也传到中国互联网上。
　　第71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入围名单发布，鬼子国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滨口龙介的《夜以继日》，棒子国李沧东的《燃烧》，以及贾章柯的《江湖儿女》都在13部片单之列。
　　东亚三国齐头并进，是枝裕和和贾章柯都是五度入围，也是不相上下。
　　但有一撮知道消息的人，却注意到，文晏和季铭的新作《遇仙降》并未出现在名单上——失手了？
　　失手是大概率，几百上千片子选出十来部，入围本身就是个难题。
　　名单出来不久。
　　这个本来只在业内流传的消息，突然借着季铭参加综艺的热度东风，一瞬间传遍全网——“季铭新作《遇仙降》送戛纳参展，未能入围！”
　　一盆凉水浇头。
　　一周之后，戛纳官方发布第二批共6部入围片单，《遇仙降》赫然在列。
　　这一周，季铭在人艺剧院窝着，甚至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安慰”和“同情”他——山河就已经倒转。


第0332章 您是这个！（贺二十八楼盟主）
　　时间线往前倒推一周。
　　戛纳电影节这种影视界最终地图之一，入围是个新闻，没有入围，一般来说只在贾章柯这种专业户身上，才能算个新闻——季铭的话，跟戛纳也实在没多大牵扯。
　　这也能上一波热度。
　　一方面是他上《向往》的余热，另一方面当然是有人在弄他，弄的全世界都心知肚明的程度。
　　“有些人对季铭是不是过于看重了？他第一部 电影没有入围戛纳，都要弄得人仰马翻、人尽皆知的程度。怎么着，敢情有些人比我们这些粉丝，对季铭的信心还要来的足啊？这是黑他呢，还是捧他呢？我混迹粉圈也十年了，头一次见到这么个黑法的。” 
　　“哈哈哈笑死，估计他们也没想到，那些昧良心的营销号底下，评论全是一色儿的。”
　　——“啊？我去看看。”
　　果不其然，收了钱的营销号底下：
　　“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季铭的新戏这么被看好么？业内都觉得应该入围戛纳？”
　　“什么时候上映的，说实在的，欧洲三大跟华语电影也不是完全吻合的，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觉得，说明《遇仙降》绝对是近年少见的好艺术片了，必须得去支持一下。”
　　“哎呦，我之前还担心有季铭这样的顶级流量主演，是不是质量存疑，现在反而倒是有信心一点了。”
　　“至少也得是个准戛纳？”
　　“最直白地比对方法，就是仅次于《江湖儿女》的年度华语电影第二大作？”
　　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哭死，钱花了不少，倒是给人宣传了一波——但要是真宣传出去了，落实了，这戏就是没上戛纳，这戏水准就不是顶尖，也还算是挫了一下季铭如日中天的势头。
　　奈何奈何，这点自我安慰都没持续到五月份，头一批名单公布之后也就一个星期，第二批名单就已经公布——近年来，为了尽可能地收到全世界各地导演的作品，戛纳在选片时间上也是做了妥协，第二批名单上大多都是国际名导，其次是在欧洲三大上入围过，乃至获奖过的导演。
　　这年头，戛纳家里也是没有余粮啊，作为一个高度商业化的电影交易市场，他们必须得不断地吸引到有足够艺术价值的作品——然后用这些作品带来的艺术影响力，提升电影节本身的价值，从而再吸引更多的制片方、片商来这里买卖。
　　所以为什么全世界的电影，在戛纳都有一个较为公平的竞争环境——因为本身它的市场就是面对全世界的，仅仅是夕阳西下的欧洲，远远撑不起来，来自亚洲、拉美、中东、非洲这些地方的参与者，是戛纳绝对不容放弃的。
　　二批片单上的6部片子，当然只有一部华语片，甚至也只有一部亚洲片。
　　《遇仙降》。
　　而这，才是真正的新闻。
　　“季铭主演，文晏导演新作《遇仙降》，入围第71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时隔三年再有两部华语电影携手入围！”
　　上一次，还是贾章柯《山河故人》和候孝賢《刺客聂隐娘》。
　　“此前在企鹅年度影视大会上发布首部预告片的《遇仙降》，讲述了一个痴迷于古诗词的都市青年老师，在来到风景如画的黔南山区后，同当地的村民、学校的小学生、支教的同事，以及他内心的自己，发生了重重理念冲突，并从诗一样的环境，和这环境里的人们身上，找寻到诗词的真谛，以及更重要的，他自己内心的宁静和解脱。影片试图为都市青年找到一条舒压的方法，也希望告诉这些人，世界上没有桃花源，不论是哪里，都有需要去面对的压力，想要获得内心真正的宁静和满足，只能从你的心中去探究，或许当你同自己的内心和解，一切都会不一样。”
　　嗯哼。
　　不知道这个记者是从哪儿弄来的梗概，十之七八是从企鹅影视弄来的——要说入围谁最开心，第一个就是企鹅，第二是喜田，这两个投资方都明白，入围的涵义就是这部戏它不会赔，而且多少能赚一点了。
　　季铭+戛纳，完全够了。
　　尤其对于腾讯视频来说，很多人可能不愿意去电影院看一部入围文艺片，但是在闲暇时，去视频网站上点一点这部戏，哪怕会拉进度条也没关系，都是点击量，都是广告费，都是钱！
　　所以喜田这边都不用出多少力，企鹅掌握的媒体资源那不是开玩笑的。
　　……
　　人艺。
　　“我是傀儡？你们竟敢把朕当傀儡……”季铭上身穿了件当时的西装，下面却还是运动裤、运动鞋，但荒谬的装扮，丝毫没有影响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困兽感觉，虚弱、神经、悲哀、愤怒。
　　任鸣站在台侧，眼睛是亮的。
　　果然，他没有想错，这大半个月的排练以来，季铭的表现与中戏版完全不一样，在那个水平里，季铭的方向是怎么控场，怎么通过散发自己的情绪来“操纵”同台水平更低的演员，他做得很好。然而在人艺的舞台上，他不需要这么多，任鸣也绝对不允许他这么做。
　　一个国话的演员，一个21岁的演员，到人艺来演戏，还要托着人艺的演员演——这脸就丢的太大了，作为人艺的新院长，任鸣是无论如何丢不起这个脸的。
　　假如宋怡或者蓝盈盈，谁接不住季铭，他是有换人的计划的。
　　此时在台上演大独白——被鬼子军官羞辱之后的溥仪，在北面皇宫里，头一次红果果地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能力复国，以前所有的挣扎、“努力”，都不过是个笑话。这绝望，绝望于大清已死，再无复活的一天；这耻辱，耻辱于自己堂堂皇帝，却被鬼子操纵如傀儡；这惊惶，惊惶于撕破脸后，鬼子是不是会一不做二不休，杀掉他，扶持他的弟弟溥杰登基……
　　这复杂的境况，加上溥仪本身就复杂而敏感的精神本质——让这一段大独白极富戏剧性。
　　季铭用错综复杂，毫无规律的走位，和语气多变，高低错落的台词来表现这一切。
　　都是他的强项。
　　长长短短，东东西西……几十个步子，要凌乱地记在脑子里，更不要说还要配合表演，配合那更多变复杂的台词——简直像是一个有无穷可能的组合问题。
　　哪一种能够爆发出最强大的能量，哪一种能让观众从内心深处感知到角色的疯狂？
　　可能没有人知道，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季铭的表演已然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好样子。
　　“……你们都是叛逆，叛逆。”
　　在独白的最后，惊惶和恐惧已经占据了情绪的主流，愤怒只剩下一些余韵夹杂其中，对未来不可知的茫然，则仿佛一个底座，托着这句台词，这些情感，飘飘然进入到观众的内心。
　　呵，到底是个懦夫。
　　不屑，又苍凉——大势滔滔，人力奈何？
　　“不错。”任鸣点点头，又点点头，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不仅仅是“不错”的问题，而是非常满意，相当满意的评价，只是限于要保持一个姿态，他不会有更出格的评价。
　　爽。
　　季铭演完之后，有一种骨头缝儿里冒出来的爽气，就像又热又闷的夏天，突然袭来了一阵寒流——还不是空调的那种封闭式的寒流，是高山林荫，山泉河溪，清风吹过，暑气尽消，远处小鸟啁啾，无名火半点不生。
　　把自己倒了个干干净净，一身舒爽。
　　“啊。”
　　“过瘾吧？”
　　季铭看着汪雷点点头，连韩明求老头都没多说什么了。
　　蓝盈盈跟宋怡就别说了，这一正式排，季铭远比之前长篇大论跟她们说戏要更加恐怖——那种毫不顾忌地碾压过来，接得住你就接，接不住就压过去，就丢脸。
　　最早季铭没有扭转过来，面对这俩姑娘的时候，也是半托着演，结果任鸣大发雷霆——等季铭完全转变过来之后，她们俩就太难熬了，季铭的冲击比人艺的同事们要来的更加锋利，而且他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今天适应了，明天又跟不上，没有一点喘气的时候，只有季铭偶尔要请假，她们才可以偷个懒。
　　太难了，我真的是太难了——蓝盈盈不止一次跟她们家曹老师叹息。
　　“好厉害。”
　　“厉害。”
　　季铭都听笑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意思呢？”
　　“……”
　　“哈哈，行，今天就到这里吧，提早下班儿了，好好休息一天。”任鸣开恩典了，给假了。他是个愿意给假期的导演，有些导演不愿意，倒不是说多吝啬，只是他们的创作理念就觉得你得一鼓作气，中间不能断，所以要求演员不能请假，得排到一个完整程度了，才可以放松一点。
　　“好嘞。”季铭扒了自己那件道具服，挂架子上。
　　“休息一天有安排么？”
　　“可能有商演。”季铭想了想日程，是的，有商演，如果任院不放假，他可能就得赶了——下午五点多的活动，也不是赶不及，到时候提早一点走，房车直接过来，在车上化妆造型，赶到那里直接上台，反正都驾轻就熟。
　　啧啧。
　　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羡慕——说同情，人家一台商演几百万，也确实同情不过来啊。
　　季铭的商业价格，一直在涨，而且他保证，今天之后，会涨的更厉害。
　　“啊！！”
　　蓝盈盈刚拿到手机，翻了一会儿，突然就尖叫起来了，吓得季铭一句“卧槽”愣是跟便秘一样，被挤成了一段一段儿的。
　　汪雷也差不多：“干嘛呀？你们曹老师上头条了？好的坏的？”
　　“什么曹老师，季铭你上头条了，你电影入围戛纳电影节，你还不知道？”
　　哇！
　　一片安静。
　　如果说在人艺这个剧院里面，有什么会让人感到吃惊的，大约就得是三大那个级别的事儿——国内的金像金马什么的，可能也就是乐呵呵地恭喜一声。
　　“他不是被刷了么？我还看了好多新闻呢，小陶微博上到处都是，都说他这回栽了没入围，好好挫挫他的脾气。”韩明求一阵愣啊，很是不解，就叭叭叭一堆。
　　这大叔其实还可以，虽然是早就看到了，但这一个星期，都没当季铭面刺他。
　　季铭这会儿，都找不到打脸的快乐。
　　“我知道呀，刚不是接了个电话么？”
　　“……我，我真是，”蓝盈盈被堵的，简直没话说了：“服了，我服了你了，你最牛比，季老师，您是这个??。”
　　一个大拇指。
　　能不是大拇指么？能不牛哔么？接了那么震撼人心的一个电话，然后没事人一样，上台就去演了一段碾压级别的重磅大独白，吓死一帮人——这种人，还是人么？
　　21岁？
　　210岁的老乌龟吧？
　　其实季铭真的没有那么激动，他对入围还是有信心了，第二个他对拿影帝又很没有信心，《遇仙降》毕竟是他第一部 戏，而且也不是那种本色出演，像当年的夏宇一样，《阳光灿烂的日子》。所以其实表演上，还是不太无懈可击的。 
　　这么一来二去，入围就入围了呗，差不多了已经，没啥大的指望。
　　激动啥呢？
　　不过入围消息出来之后，梦想成真的声音并没有随之而来，所以戏可能还是有别的收获的。
　　“真是个好消息。”任鸣也有点愣：“《遇仙降》是不是？到时候你得请大家去看看啊，什么时候上映呀？”
　　“我还真不知道，得等通知。”
　　还是汪雷有点了解：“他们这样的戏，要是戛纳拿大奖了可能直接上了，要是没拿的话，应该还会去别的电影节，或者金马金鸡之类的，不然票房就得担心了。国内来说，其实也不只是国内，这种文艺片，都卖的不太好。当然，这些戏，投资可能也不太多吧？”
　　“机密！季铭守机密，机密季铭守！”
　　“……还说起绕口令了。”
　　哈哈。
　　散伙儿的时候，记者可能还没围过来，所以他很顺利地离开人艺，回家。
　　“恭喜老板。”唐凡嘴甜。
　　“好，到时候带你去戛纳耍耍，找个大洋——咳咳，找个外国友人解决解决你的人生大事。”季铭翻着手机。
　　他自己的手机，其实微信好友还不太多，就几十个，剩下的都在工作人员手里那部手机上。
　　那部早就炸了。
　　各种媒体，同行，投资方，制片方，宣发公司，合作商业活动厂家，承接商业活动的组织方，各种社会机构，有关部门……全是轰炸一样地发过来，林冉这会儿就忙着感谢呢。
　　“谢谢。”
　　“太感谢您了。”
　　“一定一定，谢谢。”
　　“感谢王总。”
　　她也是驾轻就熟，熟能生巧，巧了么不是？每次都是林冉回，很巧。
　　季铭自己手机上的朋友，也有发的，也不少，但是没那么夸张，比如徐铮桃红啊，就都还没来恭喜他，主要是关系是真可以，就没必要赶这个点，第一时间发过来的，重要的就不是恭喜本身，而是这个态度——你瞅瞅，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恭喜了，说明我重视你呀，我把你当个重要人物，你得领情吧，你得有数吧？下回要你给面子的时候，不能不近人情吧？不然你口碑可就烂了。
　　大约是这么个游戏规则。
　　所以季铭也不急着去回复这些，时间戳在那儿，他也贪不了这份“人情”。
　　他先给《雷雨》那边的朱曼啊，赵晗啊回，人家是真心祝贺，甭管有没有想法，但没指着这个恭喜来换人情，是肯定的。然后才是几位垂顾的领导，得想想措辞，比较费劲。
　　“小季，喜闻你的佳作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不胜欣喜，谨祝。”——这样的，你不能说来一句“谢谢您了哎，哥们”，搞笑么不是。你也得绉出来几句。
　　“感谢您百忙之中还拨冗关心，都是各级领导的帮助关爱，我们才能做出好的作品来。”
　　多恶心，你也得这么说呀。
　　啥叫仪式感，这就是仪式感。
　　还有一些“和蔼可亲”的，人说“小季不错啊，又取得了好成绩，加油哦”，你来一句“会加油的，谢谢”，这也不妥，人就把你当个小孩儿看了，不把你当回事，你得正经起来：“不敢说成绩，一定再接再厉，还得请您多指点多支持。”
　　这一圈儿下来，都快到家了。
　　到家之后，给文晏打了个电话，那边也是炸了，幸好他也有私人号码，打了两个，还是接通了。
　　“哎呀你别来凑热闹了。”
　　“哈哈，恭喜您啊文导，您成了少有的入围过威尼斯和戛纳两大电影节的华语导演了，厉害厉害。”
　　“……你赶紧靠边儿去，我都忙死了，你倒是轻松，还在说风凉话是吧？”
　　“哈哈，行，不打扰您自己一个人默默享受开心的好时光了。”
　　屁的一个人，作为导演，文晏哪里有他这么轻松——脸一掉，以后拉投资，谁还理你，真当文艺片导演是什么香饽饽了？
　　把手机一甩，季铭奔了两步，把拿着书的，穿着印着小兔子居家服的，笑着的，像一朵花开在泉水叮咚里的，他的初晴宝宝，给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哈哈哈。”
　　初晴搂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在脑门上种了个草莓。
　　“真厉害，啵。”


第0333章 套路会的多
　　“弄个刘海发片儿吧，明天活动。”季铭跟林冉打电话。
　　“啊，要换造型？”
　　林冉挺奇怪，季铭自从《遇仙降》和《流浪地球》之后，虽然长长了一点，但还是在寸头的范畴呢，一直也就没有再养头发，主要是方便，发套怎么戴都便捷。
　　这还是头一回说要带发片儿的。
　　季铭无奈地看了一眼在旁边忍笑的初晴，她也是高兴狠了，那草莓种的，力气有点大。刚在在镜子前看了好半天，季铭觉得明天大概是消不下去了。
　　这怎么说呢。
　　“你带来再说吧。”
　　林冉应下了：“好的——啊？该不是有什么，痕迹吧？”
　　得，你自己找来的啊，别怪我。
　　“唉，一下没注意，宝宝力气用大了，在我额头留下了一个心形的小红印，我是觉得带出去也没有问题。毕竟咱们也是正儿八经的，不是某些单身狗，突然有了点什么说不清楚，对吧？主要她不同意呀，非得遮一遮，我想化妆不一定遮的过去，所以就让你准备一下发片，如果确实不行，那就换个造型呗，也不是大事儿。你还好么？”
　　“……还好。”
　　“还好就好，没关系，你现在虽然是大龄、单身、无房、无存款的一枚女纸，但好好干，等年底给你发个红包，你起码也得是个大龄、单身、无房，有存款的女纸了。”
　　“……明天见。”
　　“明天见，不是我说你们，你跟唐凡，都要努力啊，别等哪天上公交，人家都要给你让座了，你再发现自己还没男朋友，对吧？啊这事儿它有钱都不一定能解决，你跑银行去转账，人家职员看着你，都要担心你老人家是被诈骗的，说不定还不让你转。”
　　初晴瞪她。
　　林冉觉得自己又被上了一课，任何时候都不要多话，更不要在老板又难言之隐的时候，试图去猜测、取笑。否则，代价很惨重——她应该跟张成学一学成功学，学了以后，一定不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缺心眼儿。
　　“老板再见。”
　　“再见。”
　　初晴坐在地毯上，前面放了个pad正在煲剧，这会儿季铭电话打完了，她又点了播放——然后跟季铭聊天：“人家一个女孩子，你不能这么对人家。”
　　“我说唐凡的时候，你都没有替他打抱不平，你什么意思？”
　　“我，我——我没有什么意思。”
　　“你都没有问我说唐凡什么了，为什么要说他，我是不是不开心了——你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好吧。
　　戏精鸡又来了。
　　初晴现在也学乖了，她搞这一套，搞不过季铭，每次想要玩这个套路，最后都得成了季铭套路她，索性就不用了，沉默，保持沉默，最好的攻击就是防守——反正她也做不到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季铭见她又沉默了，坏笑几声儿，以为我没辙了？
　　我可以揉你呀。
　　……
　　第二天，采访的请求，如草纸般飞来——其中用过的几张，第一轮就被拿掉了。
　　媒体一定有喜欢站位的，季铭也难免有几家不对付的，当然有资源的时候，就跟人家说白白了。意思也很明确，想要资源的话，那就好好表现，至少来个持正持中吧，别有绯闻跑的比谁都快，有黑料不经证实就发，有好事儿就拖拖拉拉，那你就请圆润地滚开。
　　“今天活动结束的时候，会安排个群访，大概综艺节目的问题，然后戛纳的问题，都会有。”杨如意现在也是省事儿，这种群访都没有提纲的，她也用不找准备稿子，季铭自己搞定，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季铭点点头。
　　为了这事儿专门接受个群访，那就太轻骨头了。但是完全不理会，人家又觉得你装啥呢装？
　　所以借着商演弄一个采访环节，就比较合适。
　　今天这个商业活动，也是个购物中心的周年庆，一家法国化妆品的活动，同台还有一位超模——季铭参加商演，其实也接触很多的品牌，但那就完全跟代言不是一回事了，很少能在他身上看到商演的东西，他也没有义务用。
　　包括他的粉丝，其实也分的很清楚。
　　代言就是代言，商演就是赚钱。
　　一共就40分钟的活动，开价320万，也是相当暴利的——不过这价格并不是特别难以接受，因为季铭商演的频率不是那么高，再加上他还挺有职业道德的，相同品类的商品，大概一季度就一个，等于是可以独占三个月的宣传，不必担心被覆盖掉。
　　想要合作的还是应者云集的。
　　尤其今天，品牌方嘴都笑裂了，看着那么多的媒体，得有几十家呢。
　　人家当然不是冲着商业活动来，是冲着季铭的群访来的，但报道的时候，不得提一嘴“季铭参加某品牌活动时”，对吧？他们的公关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到时候不能提品牌名字，带张季铭的官方宣传图总行了吧？
　　更何况，这些都是附送的呀。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品牌方的总经理带着季铭巡店的时候，眼睛都笑眯了：“来来，您多带一点回去用一用，要是好用再跟我们联系，我们这个新系列也是不错的，您也帮我们品鉴品鉴。”
　　最好再发个Red书就最好了。
　　那带货量，嗖嗖的——想得倒美。
　　“谢谢陈总，回去一定好好体会，贵品牌一直以来都很受消费者肯定，新的系列一定有很特别的优点，我是非常期待的。”季铭今天的造型挺特别，发片还是用了，但也没有弄成韩式厚刘海，而是拿发胶死死定住，然后再跟雕塑式的，切了口子，弄成凌乱的效果，造型难得的美丽——是的，美丽。
　　群访的时候，记者也都发现了。
　　第一个问题就朝着发型来，一个女记者，也是很任性了，季铭都笑了。
　　“季铭你今天换了发型啊。”
　　“哈哈，是的，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哦。尝试一下不同的造型，主要也是给各位记者朋友一点新鲜感，省得你们看的心生厌烦，怎么，十年八年都一个样儿呢。”
　　说的跟真的一样，十年八年才能采到你几次，下头有人暗暗翻白眼。
　　“昨天《遇仙降》入围了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文晏导演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特别感谢了你，说你对于整部戏的贡献是无与伦比的，没有你就没有这部戏，不知道你对入围怎么想，然后对于文导的赞美怎么看？”
　　季铭抱着一堆话筒，其实更多的还是记者自己拿着的，平时看见明星身前那么多logo，都是扯下来贴在别人家话筒上，然后放到明星身前，让他自己拿着，可以入镜这样。
　　“当然还是很开心，入围也是一种肯定嘛。至于文导，她一项非常体恤所有人的努力和付出，所以这部戏真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很认真，也很用心，大家一起做出来这么一个作品，能够被大家喜欢、肯定，是所有人都会觉得安慰的事情。”
　　太官方了。
　　太周全了。
　　不可能这么放过你。
　　“因为之前第一批名单出来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人都说你没有能够入围，然后可能有些话，有些评论也不是特别中听，不知道你有什么回应么？会不会有一种打脸的，很爽的感觉？”
　　“哈哈，你是那很多人里面的一个么？”
　　“……”
　　怎么着，要打我呀？
　　“如果你是的话，我就想要说，不管是批评还是肯定，都是对我的关注和期待，我都会接纳，都会认真地提高自己。也不会说有很爽这种什么，打脸是不是？不会有，一定是诚恳，谦虚的，像陈充老师说的那样，满招损，谦受益，一个表演者肯定是从学会谦卑开始启程的。”
　　“那我如果不是呢？”
　　“哈，哈，哈，没想到吧？还有第二批。哈哈哈，开个玩笑。其实都是一样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采访圈外头，季铭的粉丝把灯牌举的老高，而且举了好久了，季铭都觉得太累，举手跟她们招呼了一下，赶紧放下吧，然后又是一阵尖叫——好些记者就觉得不一样。
　　面对记者的那个笑容，八颗牙，不近不远，热情周到。而面对粉丝，就带着更多的温度了，很动人，很暖心。
　　啧。
　　“那不知道你对入围有什么期待么？会不会想要成为下一个戛纳影帝？”
　　“如果我说入围就是成功，可以么？”
　　这么问了他，下面当然就说不行了。
　　“哈哈，我是希望有一些收获，倒不一定说会奢望拿到金棕榈啊这样的大奖，因为可能有一些奖项，大家会更关注它，因为它不是一个很有感官刺激的商业电影，可能需要更多的耐心才能去感受到里面的东西，毕竟是所有人的心血，当然会希望能够被更多人看到。作为电影的从业者，最根本的愿望，当然也是做出一个我们认为的好电影，然后交给观众去感受。”
　　“《遇仙降》其实是你的第一部 真正主演的电影，就能入围戛纳，而且文导也说你的表演是整部戏里关键的核心，核心的内容，内容的关键。你对于这样一个成绩，是不是也会觉得安慰，就是哪怕有这么高的人气，还是用心去琢磨演技，现在也迎来了回报。” 
　　好问题，有水准。
　　“那个三个评价，真的是文导说的么？”
　　“是啊。”
　　季铭笑着点头：“希望下回文导能当面说，我都没听过这些评价，特别受用，希望以后各位老师都能够当面多夸我，哈哈。”
　　至于问题，那就算了。
　　这个问题一回答，下面马上来的就是“你对其他年轻演员，被认为演技有争议，怎么看？”
　　不好意思，不想看。
　　大家也很识趣，季铭今天已经非常配合了，还有各种爆点给他们。
　　感恩的心，感谢季铭。
　　“之前你去参加了《向往的生活》，也是《演员》之后第一次上综艺，能说说么？”
　　“大概就要播了对不对，这周五？”
　　“是。”
　　“那你们看了就知道了，都要去看哦，很有意思。”
　　记者开始撒娇，噫~
　　“说一点嘛，一点点就行。”
　　“呃，之前何老师一直有问我，然后黄老师也邀请了我，正好这个节目录的时候有时间，新剧也还没开始排练，就去玩了一回，很开心，也很特别，希望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吧。”
　　很有诚意了，何老师、黄老师都邀请，已经算是个料了——多少人有这个面子呢？
　　剩下那些七七八八的问题，季铭就开始打太极了。
　　“票房有预期吗？”
　　“预期不知道，应该有预售。”
　　“表演上，你对其他的年轻演员有什么建议么？”——还是硬来了。
　　“多吃一点，上镜好看。”
　　“……”——什么鬼。
　　采访也得有差不多四五十分钟，然后杨如意出马下闸，好，谢谢，到这里了，辛苦大家，谢谢，谢谢，我们让一下，注意安全哦，大家回去也注意安全哦，再见。
　　留下一帮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嘛，人家采访接受的少，但人家套路会的多呀。
　　……
　　季铭在揭下来的发片上敲了几下，嘣嘣的，跟水泥块一样：“哎呀，真不容易，天天戴这个，得抑郁吧——顶着锅盖跑。”
　　“哈哈。”
　　“你是寸头习惯了，”王姐现在有点季铭专用的意思，他有活动，公司都会给他派最有经验的这位：“其实你很适合今天的造型，寸头是阳刚的，桀骜，朝气向上这样的，然后今天这个造型，就比较软，比较让人有怜爱之心，我保证你的粉丝肯定喜欢这个造型，粉丝是充满母性的。虽然寸头的荷尔蒙也很man，但乖乖、漂亮的样子，肯定更受欢迎呀。”
　　“以后多尝试吧。”杨如意应了一声。
　　其实今天没有留韩式的厚刘海，也是杨如意的想法，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一个区分，娱乐圈的事情，有时候真的很难说什么实力比人强，走遍天下都不怕。很多东西，它是没法理解的，就比如粉丝的心理，你有时候就非常不能理解——初晴现在在季铭粉丝里头，渐渐被认可了。
　　之前拿下艾萨克·斯特恩国际钢琴大赛冠军的消息，其实在粉丝群里都有小规模传播，大家也都很乐见的样子。
　　这个转变就很迷。
　　他们私下讨论，可能是看到其他流量的女朋友、前女友、绯闻女友、P友、基友……都不太省心，就觉得季铭有一个固定女友，还是个拿奖的古典演奏家，也不是什么坏事了。
　　反正除了个别丽娟，大概也没人真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季铭的女朋友。
　　便宜谁都是便宜，不如找一个可以不给哥哥添麻烦，还可以给哥哥增加逼格的女人算了——毕竟，谁让我这么爱哥哥呢。
　　但这个理由是不是充分，杨如意她们也不肯定。
　　……
　　采访很快就上线了。
　　果然，粉丝第一眼就注意造型了，叫好的声海里面，也有“还是喜欢酷酷的寸头”“暂时的吧，前两天路透还是寸头，哪里长的这么快”……当然，这些就不太起眼了，季铭的粉丝有点斯德哥尔摩的意思，大概就是哥哥愿意出来接受采访，愿意换造型给大家看，还挑三拣四，你怕不是骨头没有三两了吧。
　　“啊，好乖。”
　　“好帅呀，太帅了！！”
　　“谁说铭儿不适合刘海的？我们家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什么发型都能撑得住的，绝！世！美人儿！”
　　“喷血三升，太乖了吧，姐姐好想把你关在家里哦，然后——给你穿洋娃娃的衣服。”
　　——“不要撵，还想扒衣服。”
　　——“收一收，发洪水了。”
　　“啊，我突然想到，铭儿岂不是要去走戛纳红毯了？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他的造型了！！迪奥之夜，纽约时装周，然后企鹅大会，还有封面，每一次铭儿都时尚的不行，不行了不行了，根本等不了了。”
　　——“啊啊啊啊是啊。”
　　粉丝于是集体开始幻想季铭的戛纳造型了，受益于某位爷级女明星，以及一大批刷红毯的男女明星，戛纳红毯在国内备受关注，简直超越时装周，超越电影节本身——因为大多数时候，电影节跟明星们也没啥关系。
　　而我们铭儿，那是带着入围作品去的，正大光明。
　　媒体也从昨天快讯似的报导后，重新开始了一轮报导——相对于《江湖儿女》，相对于贾章柯，毫无疑问是季铭和文晏更有吸引力一点了。
　　是的，季铭和文晏，不仅仅是季铭。
　　文晏——第一位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华语女导演，而且是在入围威尼斯之后，第二部 长片入围威尼斯，第三部入围戛纳，这等战绩，堪称彪炳。 
　　分量之重，也可见一斑。
　　一位顶流的领衔主演，一位开先河的导演，能说的太多，能发掘的角度也太多。
　　多到让人看的不爽。
　　“这部戏是不是只有季铭一个演员？感觉好像能入围都是他的功劳一样。”
　　回复里，顶赞是一张三联表情包图：
　　文晏三联——“季铭的表演是，关键的核心，核心的内容，内容的关键”！
　　次赞也是一张图，季铭接受采访的时候，在这一问题上的回答——所有人都很努力，都在付出。
　　很能打了。
　　相对于娱乐大圈儿的纷纷扰扰，电影圈就稍微严肃一点。
　　影评人“黑暗骑士”就将《遇仙降》从年度期待艺术片榜单的第五，提到了第一：“入围戛纳显示文晏和季铭，肯定确实做到了为这一略显平淡的主题，赋予卓越的艺术内涵。都市年轻人的焦虑，当然不是个新鲜的话题，加入一点少民、诗词元素，并不会改变这个内核，那么想要从平淡里，不新鲜里，做出新的东西，是相对来说更难的。戛纳的肯定，至少是从电影立意表达上确保了有不一般的东西，这让我非常好奇，非常希望能够早点看到片子。
　　所以我把它放到我的期待榜第一位，当然，更期待它可以在稍后的电影节有所斩获，《江湖儿女》也一样。
　　多提一句，从预告片和入围来看，季铭的根儿，打这部片起，终于扎牢了，可喜可贺。”


第0334章 不如跳舞！
　　“我觉得捧得太夸张了，不说别人，就说《江湖儿女》的董子剑，人家也没吹这么大呀？入围难道，不是更多对电影的肯定么？”
　　“黑暗骑士”自己回复了这一条。
　　“首先入围戛纳本身是对整个电影的肯定，这是对的。所以你就要想，电影的质量跟演员的表演有多大的关联——《江湖儿女》，我还没有看到，但是董子剑的戏份和角色，决定他不太可能产生特别关键的效果，当然我期待他能够贡献一个精彩至极的配角演出。可《遇仙降》是完全不同的，从预告片，从故事梗概，从导演、制片人等等各方面的表述，大致可以知道，从最早的剧本，到项目成型，再到拍摄，最后到剪辑成片，季铭都是有关键作用的——你可能没有注意到，电影制片人王娟女士在回应媒体的时候，说当初大家是想要将季铭列名制片人的，但因为他希望在第一部 电影里专注一点，就婉拒了。” 
　　作为一个百万粉丝的影评人博主，黑暗骑士还是有一些内部信息的——到今天，原来叫《阿郎的远方》的这个项目，怎么嬗变成入围戛纳的《遇仙降》，其中的一些关键节点，也都为人所知。
　　比如季铭的介入。
　　比如剧本的重构。
　　比如文晏的介入。
　　等等。
　　那么最早，这部片子化腐朽为神奇的契机，毫无疑问就是季铭的加入，接着才有后面这么一大串的变动和成长。
　　业内其实都很明白，这部作品，是导演和领衔主演两个人共同的作品。
　　也是检验季铭成色的一块试金石。
　　所以当第一批片单披露，《遇仙降》榜上无名，难免让人心态复杂，一方面觉得很正常，另一方面又觉得季铭毕竟崛起如此之速，倘若能够一举入围，证明自己。就像在话剧领域那样，一举拿下白玉兰，那就更完美了——人都是想要尽善尽美，求全的。
　　再等到第二批出来，《遇仙降》赫然在列，大家心绪涌动之下，很快也就有了一个共识——季铭在娱乐圈的根是扎下去了，人气这东西，是葱葱郁郁的树盖，远方一看，蔚为大观；人脉呢，就是枝干，撑起那些绿莹莹的，招人的叶子、花儿和果实；剩下的这最重要的根系，有两类，一类是钱权势力，自成一圈，这叫运营派，放小说里叫掌门流，放游戏里叫建设流，靠运营获得基础，便如教主。第二类就是专业实力，以大部分人认同的方式，拿大部分人认同的奖，或者直接获得普遍共识，也行。这属于升级流，一切伟力皆归于我一身。大部分影帝影后实力派，走的就是这一路。
　　此时，季铭也在这条路上，踩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脚印。
　　……
　　“恭喜大家。”
　　企鹅影视孙总做东，这位算是国内文娱领域的重量级人物了，今天特地设宴为剧组庆功，到场的人也不多，文晏那边三四个人，然后企鹅影视这边，除了孙总之外还有两个，剩下就是季铭、周西宴，喜田影视张总，然后齐西，宋梅，以及监制等人。
　　一张圆桌就坐完了。
　　“真的没有想到，能够入围戛纳，都是大家伙的辛苦努力。尤其是文导和季铭，要特别再敬两位一杯。”
　　参加类似这种饭局的时候，季铭的能量是比较弱的，在饭局上能混得开的，要么能喝能劝，要么能说敢说，要么就有地位，一个字一个钉，没人敢不当回事。
　　季铭呢，还没到地位那个份上，也不太爱说，喝酒量也不大，就笑着呗，反正他少年老成的名声，已经传出去老远。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接下来我们跟周总你们，一定要精诚合作，把这个项目当成重点项目来做，企鹅影视，包括腾讯，肯定会投入大量资源，周总这边，尤其季铭老师，也请多辛苦。”
　　周西宴当然也是长袖善舞，举杯：“都听孙总安排，我们都是小兵。”
　　“哈哈，你们可不是小兵。”
　　按照投资，不算文晏团队的占比，他们两家一家一千万，是一样的。
　　“那我是周总旗下小兵，是孙总小兵的小兵，就听命好了。”季铭当然也不能坐着了。
　　这生意气氛一浓，饭局就更加直白了，该谈的谈，季铭秉着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就少说，能笑过去就笑过去的原则，把整台饭局给拿了下来。
　　散了之后。
　　孙总喊王娟一道走：“我觉得季铭好像不是特别热情？是么？”
　　“呵，可能吧，他似乎一向就不太感兴趣，对这些宣传啊之类的，是个戏痴型的演员。”王娟想了想：“而且有点怕麻烦，不太爱分散精力。”
　　孙总想了一下刚才季铭的表现，虽然不出头，但有点浑然一体滴水不漏的意思啊。
　　戏痴？
　　“喜田那边，压得住他？”
　　“啊？压住？”
　　孙总喝得有点儿多，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后背上：“周西宴肯定是个明白人，《遇仙降》制片成本2000万，入围戛纳之后，如果票房可观，再加上公司视频这边也能平掉一大块成本，这个项目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喜田现在这个状况，能够有这样一笔，也许就是千万级的收入，难道她会不心动？所以问题就是，周西宴能不能压得住季铭，今天，嗯，从场面上看，季铭是很给她面子，但好像两个人之间也不单是上下级的关系，倒是平等意味更重。”
　　他提到的视频网站买片，不会因为是企鹅投资就打折什么的，只是说可能少一点竞价的空间——不过近年来，视频网站也有默契，网络播放权一般都不超过5000万。如果《遇仙降》能有《白日焰火》的票房，也就是刚刚过亿，企鹅起码要开出1200万左右的价格，这就覆盖掉60%的制片成本了，票房过亿的话，制片方手里还能拿到3、4000万的样子，一家也能有个1500万以上，这个毛收益就是千万级的了。
　　不是小数目。
　　但其中有一个相当关键的人，就是季铭。
　　这部片子很难有《白日焰火》的成绩，柏林金熊和影帝银熊双杀——说起来《白日焰火》也是文晏监制的，这个女导演真是不容小觑。但《遇仙降》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是季铭庞大的粉丝量，粉丝扛不起票房这是对的，但这个扛不起也是相对的，顶流主演的电影作品，很少有不过亿的。
　　粉丝在网上制造的热度，是能够带起一波看片潮，只是说往往会因为口碑跳水式下落——《遇仙降》倒不会有这个问题，但它是个文艺片，也就赚个头汤，首两周，也就是前十天，就是绝大部分的票房了——如果档期选得好，运作的好，破亿并不是难事。
　　更何况，季铭是一个“抖音世代”，或者说“短视频世代”的顶级流量，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唯一一个，相对于其他顶流，季铭在抖音上的影响力，是远胜不止一筹的——而在当下这个时间，短视频营销，抖音、快手、微博短视频，已然成为最能够撬动观众的把手。
　　这又是一个天大的优势！
　　以孙总所知道的，同样入围戛纳，但不是主竞赛，而是一种关注单元的《地球最后的夜晚》，就已经在迅速启动营销战略了。
　　他希望资质更好的，有季铭加持，有华语女导演首度入围戛纳主竞赛纪录性成就加持的《遇仙降》，可以比《夜晚》来的更加进取一点。
　　王娟这回就思考了很长时间。
　　“在涉及专业上，季铭基本上是可以决定很多事情的，”王娟思索着，回想着：“拍戏的过程中，他们影视公司有时候也是会赞同季铭的决定，但其他的部分，季铭又比较少会介入，基本都由公司处理——大概是专业看季铭，运营靠公司，这么一个分工？”
　　“专业和运营能分得那么清楚么？如果季铭觉得公司运营影响到了他的专业呢？谁来决定这个影响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是季铭的话，那就说明他们的合作，以季铭为主，如果是喜田，那就是我说的压的住。”
　　喜田真的压得住一个顶级流量？
　　现在愿意捧着钱给季铭付违约金的公司，恐怕不是少数吧。
　　“多跟他接触一下，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再签署一份合作协议。”孙总突然笑了笑：“《流浪地球》他是片酬折进投资里的，这部戏他没有直接收益，当初片酬是三百万？还是多少来着，难免会有些怠惰，如果他愿意全力配合，再被他分一笔也说得过去。”
　　对于孙总这个层次来说，一千万两千万，都是小事，能做出一个漂亮的项目来，能做出一个体量更大的项目来，才对得住投资人，对得住母公司。
　　“好。”
　　……
　　“今天孙总的意思，你，怎么看？”
　　季铭这边，周西宴和他，也是摆明车马——双方已经在谈新合作协议了，戛纳的消息出来之后，喜田内部已经一马平川，股东方面也没有二话，等喜田的协议拿出来，大家都要开始正式谈判，所以这会儿周西宴的心态已经转过来。
　　这是个合伙人，不是下属。
　　“企鹅的手段怎么样？”
　　季铭完全不排斥营销，完全不！他排斥的只是低劣的营销，欺骗式的，传销式的，恐吓式的——比如要求季铭配合动员粉丝，对批评意见展开围剿那种，就属于恐吓式的。
　　不能接受。
　　周西宴跟企鹅的合作并不是很多，想了想：“应该也差不多吧，国内这些公司，要说有多干净的也没有，要说有多脏，上面也不同意，谁知道怎么就冒犯天条，说不定连上映都做不到。”
　　“周总，我觉得首先不能过度，如果我们吸引了一波不是文艺片的目标观众，你觉得他们会有什么评价，会不会觉得被宣传给骗来了？而网络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一个群体，是不看文艺片的群体，是文艺片不友好的群体——其实大部分都是电影不友好的人，只是商业片往往有个刺激性在，偶尔去看看还是可以的。但文艺片就没有，去看了，什么鬼？睡着了都。
　　或许企鹅可以赚一笔就走，那我们呢，说得明白点，我呢？我有必要为了企鹅的业绩，把自己赔上么？”
　　季铭并不是市场天才，可以坐地日行八万里，足不出口就知天下事，但他有一个有点，就是思考逻辑比较好，他可以从自己的切身利益起步，我要什么？要票房么？不是！跟文艺片要票房，是疯了么？
　　要口碑！
　　那口碑在电影质量有保障的前提下，会被什么给毁掉？
　　过度营销！
　　有组织有规模的黑！
　　等等这些电影质量之外的因素，就会毁掉一部好片的口碑，你要把一个在有兴趣的人那里值八分的东西，在对它没有兴趣的人那里吹成9分，那这个没有兴趣的人，就能给你打1分。
　　何必？
　　周西宴点头，明白。
　　“我知道这个也关乎公司的利益，但希望公司可以放长线钓大鱼，不说别的，你从《遇仙降》能挖出来多少钱？可能《流浪地球》一天给你赚都不止这个数了，何必斤斤计较。”
　　“这么看好《流浪地球》？”
　　“只是从体量上分析嘛，小盘子你费劲巴拉，也没有多少油水。”
　　季铭看周西宴的表情，其实他也知道，这会儿周西宴不可能跟他撕破脸，但也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还是说服为主，惩前毖后，挽救第一，哈哈。
　　“我们跟文导可以多接触，文导也不是愿意被票房绑架的人，比我们更爱惜羽毛。”
　　在营销宣传策略上，包括季铭的喜田，加上主创文晏团队，一起钳制能量巨大的企鹅影视，这才是个稳定的三角形——谁也别想飞的太远，飘得太高，没点B数。
　　反馈是非常快速的。
　　当那一厢《地球最后的夜晚》，以才气横溢的毕江西做矛，制定出锋利逼人的宣传企划的时候，企鹅影视却无奈地从所有其他重量级参与者那里，得到有志一同的信息。
　　营销，好。
　　宣传，可以。
　　配合，没问题。
　　但，要以不透支他们信誉为红线——没有人会拿自己的信誉，来为你企鹅赚钱。
　　硬来是不行的。
　　季铭的合同里，宣传义务非常少，本来当时企鹅就没想过这能有多少利益水花，包括文晏的《嘉年华》，不也就两千万票房么？没多少搞头，自然不会约定多少宣传义务。
　　所以这会儿，季铭完全可以不配合，甚至给你拖后腿。
　　企鹅发稿，说的天花乱坠，好像不去看你就不是个人，你就是没有审美的傀儡。
　　然后季铭那边接受采访：“我觉得这部戏并不是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它始终是一个内向型的文艺片，是导演和主创的自我表达，并不是单纯面向市场的。你们确定，你会想要知道导演心中的胡思乱想么？”
　　这不搞笑么？
　　无奈之下，企鹅也只好收起野心，大家商量着来吧。
　　……
　　季铭很快就回归人艺舞台，斩乱麻一样，把事情给处理妥当了。
　　大家很意外呀，除了接到销假信息的任鸣之外，其他人对于能够这么快就见到季铭，有点不好接受——外头都给你吹的不行不行了，你难道没有需要应酬的了？
　　“外面吹，我更要低调啊，对不对？”
　　“夹紧尾巴是吧？”
　　季铭翻半个白眼给汪雷：“您有尾巴呀？嫂子玩儿的还挺野。”
　　“啊？”
　　一个月处下来，虽然不如当初《雷雨》那么融洽，但也真是熟了，要放以前，汪雷也不能说他是夹紧尾巴的狗……季铭这两天压力太大，还要跟大佬们斗智斗勇，而且大喜大悲，也很消耗精神的。这一回到剧场，就控制不住自己，过于放松。
　　汪雷不太明白他的梗。
　　这种80后老年人，哪里有季铭这种95后骚气。
　　他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不好拿这个去问别人，只有瞪季铭，使劲瞪。
　　“哈哈。”季铭爽啊，欺负老年人，是很开心的事情。
　　等到排戏的时候，再把蓝盈盈和宋怡俩美大姐，也给欺负一遍，就更爽了，再怼韩民求老头几句，基本上压力也就释放光了——当然，他也变得人憎狗厌。
　　“你啊你，”任鸣点点他：“小心被他们打闷棍。”
　　“……还会打闷棍的？”
　　汪雷换了衣服，“哼”了一声：“没经历过？对那些嘴巴特别贱气，行为特别招人恨，为人特别可恶的，尤其还长得不赖，人气很高的人，一个不注意，就有人给他拖进厕所里，呵呵呵。”
　　“好阔怕哦，拖进去让他们吃屎么？”
　　“……”
　　太特么恶心了吧，对自己都这么狠。
　　“哈哈哈，”宋怡都笑的站不住：“雷子哥你别跟他斗嘴了，他那嘴天天上机油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天天晨功都要说好几套绕口令，然后你知道为什么呢？”
　　“练口条？”
　　“他说是为了怼人的时候，怕嘴巴跟不上脑子。”
　　“……”
　　“雷哥，动手，敲他板栗，反正他不敢还手。”蓝盈盈鼓动汪雷。
　　季铭赶紧溜啊，在人艺排练厅这些斑驳的设备、座椅中间儿，他还穿着溥仪的西服，一窜就窜出去六七排地方，然后站那儿笑，牙龈都露出来了。
　　不讲究。


第0335章 《向往》开播
　　《末代皇帝》的排练还是非常顺利的，可能在最开始，想要进入那个门的时候，胡乱蛮干，搞得有点痛苦，但是一旦找对了方法，自己也准备好了，就似乎那个门也已经在为你敞开了，你只需要打起精神，挺直身体进去，一旦进去之后，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的人艺演员们，当然是觉得如鱼得水，越来越润滑的。
　　特别是有个火力全开的季铭，简直像是在鹿群里放了一头狼，原本已经对人艺的氛围很习惯的演员们，也不得不开始重新学习，重新调动自己，然后全力地投入其中。
　　任鸣火眼金睛，当初他找季铭来，其中一个不能说出来的理由，也就是希望人艺这些皮掉的演员，可以有新的东西出来。
　　显然看来，成果斐然。
　　他看季铭，就越来越顺眼了。
　　“戛纳电影节的时候，得请假了，一共多少天，11天？”
　　“8号开幕，19号闭幕吧，连头带尾巴是12天，两周的样子。”
　　任鸣点点头：“行，我给你排一排，你就努力，到时候咱们公演的时候，也有个响当当的宣传点。”
　　“这事儿吧，跟生孩子一样，不是我自己努力就行的。”
　　“……”任鸣看着这小子，上台就像是，在戏里头孵出来的精灵儿似的，随性潇洒，爆发有度，好像他的眼睛就能看得见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于是那一双眼就带着他身处其中。可是平时啊，这张嘴，真是欠。
　　“滚吧。”
　　季铭震惊：“您可是院长。”
　　“还要发个文件让你滚，是么？”
　　“……”
　　……
　　季铭的存在，对于中戏的老师们来说，也是非常特别的感受啊。
　　一个寒假回来，人家出道了，成季老师了。
　　一个暑假回来，人一线了，拿白玉兰了。
　　再一个寒假回来，人成顶流了，演几个亿投资的电影了。
　　现在连放一个清明节回来，人就又入围戛纳了。
　　这一遍一遍的，真是叫人头疼啊。陈老师、程郝他们这几位，还算是比较适应，毕竟是早就熟悉了，也没人再把季铭当个普通学生看，但是有些老师，间的比较少的，那就难免有点需要调整的。
　　比如他们大三新换的台词老师——台词课以前是只在大一大二上的，后来吧中戏觉得台词这东西太重要，不能让不成器的学生把中戏的脸丢尽了，必须得加强台词功底，就给它一下拉到大四上学期，一边排大戏，一边还在上台词课。
　　“老杨特臭屁啊，等会看他怎么教戛纳准影帝台词。”谭子阳又演完一个戏了，张成主演的一个古装戏——有一回被杨老师说他也演了好几部戏了，怎么台词还那么别扭，被谭子阳记到今天。
　　人家也是话剧演员出身哦。
　　杨老师的台词课，其实还不太一样跟之前的老师，这位老师主张声乐式的台词——通常来说，话剧腔就是一种强烈的控制，气息，胸腹腔，都是冻在那里，随时来调用它们。
　　那声乐式的就是自由的，放开的，就像邹文琴最早教季铭一样，声音越高，越是放松，高音越长，越是打开——就像那些民族唱法歌手一样，一定是那个姿态，手往外扬，胸腔扩大。
　　这是一种美式教学方法。
　　比较有意思的是，季铭本来也是话剧腔，但是大三之后，他开始学声乐了，所以从话剧腔到声乐腔，对他来说是没有困难的，无非是切换一下——然后在台上的时候，他也渐渐会去思考，究竟什么时候用典型的话剧腔，什么时候可以用这个声乐腔，后来他发现，话剧腔之所以会形成，是有道理的，因为它是一个综合表演艺术，声音自由了，身体也自由了，你怎么控制走位？你怎么控制情绪输出？
　　有很多挑战——在中国话剧行当，这种台词方式。
　　当然，这不影响他上课时，极其高标准地完成杨老师的要求。
　　就是这么两面三刀。
　　进入大三之后，很多基础课都没有了，一个班儿的同学，一起上课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加之大家也都要开始为自己的职业发展努力了，就算季铭他们寝室，见面机会都锐减，更不要说旁人。
　　所以大家见到季铭，还是有点儿感慨。
　　走的太快了。
　　心态是很难平衡的，你想想，我们一个班的，结果我为了一个大配角，得去求爷爷告奶奶，活动来活动去，试个戏被放三次鸽子，找个片儿遇见五个王八蛋——季铭却青云直上，势不可挡。
　　所以季铭也慢慢适应，刚出名那会儿的氛围，已经是再也没有的了。
　　面子情吧。
　　当然，像林春花、吴玲燕她们一个组的，还有《末代皇帝》剧组的几个，就还可以，也不能说少了。都说同学情谊，其实，同学嘛，无非就是巧合上了同一辆公交车去上学，这车开的很长，长到别人都觉得你们应该在车上玩出了1T的种子，但你自己心里明白，再长的公交车也都是玩手机和睡觉度过的，仅有的那点清醒时光，根本玩不到几个人。
　　下车了，也就散了。
　　“恭喜恭喜，”杨老师给季铭鼓掌：“没想到我们班上还能有个入围戛纳的，没毕业就，是吧？可喜可贺。”
　　季铭羞射一笑。
　　“行，今天我找了个剧本，是个新剧本，不太有名，百老汇，呃应该是外百老汇，就是百老汇狭义上就是那条街上一段的几十家剧院，再外一点就是外百老汇，然后纽约其他地方的剧院，就是外外百老汇。”杨教授挺喜欢跟大家说说美国的戏剧，可能回国后发现，大家对戏剧的认识，都是苏式的，有点心塞：“这个本子叫《噩梦》，是个双人四角的剧，男女主演各一人，然后都演两个不同的角色——是个喜剧。”
　　这剧不大。
　　男角色叫爱德华和菲尔德，女角色叫玛丽娜和海拉，爱德华和玛丽娜是一对儿，后来呢出现了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的海拉，跟爱德华搞上了，爱德华这个渣男，其实是发现了，但是他装作没发现，一脚踩两船——可他不知道，还有一个假爱德华，也就是菲尔德，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也在通过拙劣地模仿他，同时跟两个女人在一块搞天搞地。
　　当四个人同时出场的时候，玛丽娜抱头哀嚎：“这真是个噩梦！”
　　中间有很多冲突非常好笑，不过杨老师作为台词老师，不是戏文老师，着眼点不在这里。
　　“一人两角，性格不同，那么台词方式也不同，得让人有明确的区分，这是爱德华，那是菲尔德——但你们都大三了，这只是个基础要求，所以不仅要演出两个人的感觉来，而且这两个表演，也都必须到位——跟你全力演一个角色的时候，是一样的要求。”
　　进阶课程。
　　“花样多。”
　　季铭斜视了一眼谭子阳，闭嘴。
　　每个人都接过台词纸，这不用背下来的，但是得熟悉啊，不能举着剧本演，至少看了一眼能想起四五句来——季铭发现戏演多了，其实会培养出背台词的神功来。
　　他现在这么短的台词，大概千把字的样子，两边下来就差不多了——当初背语文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功底。
　　不过台词的要求也不是一字不差，有点区别。
　　“季铭你也来演一段？”
　　点到季铭的时候，大家都很意外，抬起头来，跟有人喊天上掉钱了一样。
　　“……好的。”
　　季铭起身的时候，突然有点想法，爱德华是一个精明的，善于控制自己、掩饰自己的人，而给他戴绿帽的菲尔德，则是自由的，浪漫的，不羁的浪子——不然也做不出连人家小三都不放过的事情。
　　这跟两种台词训练法，其实很像。
　　于是季铭演的时候，就拿经典话剧腔演爱德华，拿声乐腔演菲尔德——效果真的是爆炸。
　　不同的腔，配合他对两个角色的内核塑造，呈现出来的，就完全是两个人，而且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这种从体系层面来区隔角色的尝试，大家都见所未见。
　　尤其他在两种训练法上的造诣，都相当深厚。
　　所以其实呈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稚嫩的新模式的样子，而是一种高水平的台词表演方法。
　　连季铭自己都震了一下。
　　这么短暂的，这么不正式的一个戏，甚至让他觉得自己身体里，诞生出另一个精神特质了。
　　灵光乍现，妙手偶得。
　　“这是你的研究成果？”杨老师有点打舌头，他是中戏毕业，后来才赴美学习新式台词训练法的，所以必然对两种台词有一些对比，但没有发现过两者集于一身，会有这么突出的效果。
　　季铭貌似思考地点点头：“就一点想法，还没有成熟。”
　　“那你这个——算了，等会你下课还在学校么？我们聊一聊。”
　　“……噢。”
　　季铭余光扫了一眼同学们，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研究成果啊！啧啧，多么牛逼的字眼！在表演这种扯淡的事情上搞出研究成功，又是多么牛逼的事情！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季铭。
　　而是牛逼本牛。
　　接下来的课程，季铭也在想刚才那个效果——当然它不是简单的两种体系的共存，它其实存在一些心理暗示。演爱德华的时候，季铭是话剧舞台的季铭，演菲尔德时候，他本能会觉得自己是声乐舞台的季铭，在他的设定里，这两个就是截然不同的定位，相当于就是两个人在演，当然出来的效果，它就非常好。
　　如果把它抽象出来的话，大概就是从前演员演精神分裂，都是一个演员造两个角色，那么季铭这里，就是借助两种台词训练法为载体，变成“两”个演员演两个角色——方法派的一种表演法。
　　或许这种载体，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一个人表里不一，表面的自己和内心的自己，或许也可以拿出来当成载体。
　　嗯哼。
　　当然，这都建立在强大的表演实力的基础上。
　　他大致地跟杨老师说了一下这种感觉。
　　“哦，那把台词当做载体，肯定是事半功倍的，因为它本身就是表演最重要的元素，”杨老师点点头：“不过这种下沉到表演者本身的分裂，似乎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如果做得到这一步，那即便是留在角色层面的分裂，应该也已经会有非常好的效果。”
　　“是。”季铭点点头。
　　他想到一些，但不能说，这可能跟他拥有锦鲤，并且试炼了数十个角色的缘故有关——我曾把完整的自己打碎~~——他在锦鲤的协助下，本身就极其擅长这种分裂，或者说适应了这种分裂。
　　“你可以做一点这方面的学术研究，既然你通过这种方式来表演，会有那么突出的效果，那肯定在你身上还有原因，你不妨多想一想，发掘一下，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论文题目。说起来，你毕业也好，你在国话发展也好，也需要做一点理论研究，不能单纯留在业务层面。”老杨说的是肺腑之言，他毕竟也是副教授职称，甚至还拿过京城精品课程一等奖的，就是中戏的台词课。
　　……
　　家。
　　灯火辉煌。
　　一个皱眉的男人，一个探究的女人。
　　“你写多少了呀？”
　　“大概得有一百多个字了，小时候看图说话都没这么难。”季铭放下笔，从布袋沙发上站起来，坐回大沙发，往初晴那边一倒：“唉，我宁可写十个剧本，都不想写这个了——我觉得我的论文，还是分析剧本算了，就分析《雷雨》和《末代皇帝》，正好一个是人艺经典，一个是国外改编，很有代表性。”
　　初晴正在练瑜伽，被他靠的一倒。
　　“哈哈，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我自己。”
　　初晴觉得季铭像个小可怜一样，多么意气风发，年少有为的大神，现在可怜兮兮地倒在哪儿，憋了俩小时，就憋出来一百个字——要知道季铭可不是学渣，他写小品剧本，写话剧剧本，改电影剧本，那都嗖嗖的，溜着呢。
　　就这么一个《基于不同台词训练法的人格分裂式表演浅析》，难为死他了都。
　　“那就多看看别人的呗，参考参考。”
　　“呜。”
　　“噢~”初晴搂着他脑袋：“乖了乖了。”
　　“呜呜~”
　　“没关系的，万事开头难，中间也难，最后最难——哈哈哈，哎季铭你干嘛，别咬，emm……臭狗蛋，烦死了。”
　　季铭被敲了好几下，默默坐起来：“节目就要开始了，别闹。”
　　“……”
　　谁闹？我一抱枕砸死你。
　　今天是《向往的生活》第二季第二期的播出时间，他们两个人挤在一块看季铭的节目，还是很少见的，所以初晴特别准备好零食、饮料、水果，外加一台电视和一个pad——电视看湘南台，pad看猕猴桃的直播。
　　前头超女的部分，季铭看的还挺开心——四位大姐，总算是知道哪些人了，还有舒骏老师，另外就是那电视史上最无聊的三十秒钟了。
　　初晴抱着pad，看直播弹幕。
　　“都在等你。”
　　“啊？”季铭探头过去看了看：“哎呀不太好，要被人骂了，你看看其实真没办法。”
　　摇摇头，季铭还是看电视，然后就看见那个老度“彭彭只吃一碗饭”的由来了——天哪，太胖了吧：“怎么会这么胖，还一点都没自觉——完了，以后还是要少吃点，不然说不定哪个角度就拍成这样了，我估计想死的心都有。”
　　初晴把手上的零食放下了，默默。
　　那张图太有杀伤力了。
　　“哦哦~~~没关系没关系，其实看着没有那么夸张，估计拍失真了。”
　　但两个人谁都不再吃了，靠在一起，温暖着彼此，只有这一点温暖能够帮助他们抵挡零食的诱惑了。直到季铭终于出来了，初晴才坐正起来，两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直播弹幕，唰一下暴增。
　　“啊，我老公出来了。”
　　“是的，这么热情？”
　　“……是弹幕说的，全是。”
　　“呃。”
　　季铭背着包，戴着眼镜，他换了个银边眼镜，特斯文败类，又A又欲。
　　“现在弹幕都变成，啊，我要死了，A爆了。”
　　季铭讲苗族是个能歌善舞的民族，果然后期给他加了个框，打赏字幕——季老师小课堂时间。
　　接着就是他唱了一嘴“苗族飞歌”，就一个“啊”，节目把村民应的那一声也给接上来了，还做了个后期，这一声“啊”长了翅膀，飞啊飞啊，然后山那头也有个“啊”长了翅膀，飞啊飞啊，在空中两个“啊”在一块，一个红心就出现了。
　　“什么呀。”
　　初晴继续给他直播弹幕：“嗓门好高啊。不愧是专业的。他本来就要学民歌的，肯定会唱呀。想听完整版。出专辑吧。哈哈哈，你这人怎么这样，逗人家摄影师干嘛。”
　　播到了季铭问摄影师，先救他还是先救摄影机这一绝世难题。
　　后期很皮：
　　摄影师小人：可以都不掉下去么？
　　季铭小人：不可以。
　　一脚给他蹬下去。
　　弹幕里有一条很有代表性的：“这是不是三季以来，还没进屋就这么皮的，算是第一个了？”
　　然而他们还是嘀咕了季铭的皮，走到蘑菇屋门口的时候，他问了两句，有人没，没有人么？然后就说“你们那么导演跟摄影师，我真的要继续装没人呢？”
　　满屏的“哈哈哈”，炸了，间或有一个“皮皮鸡”在里头，非常醒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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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6章 狗粮大放送
　　就如季铭所说，综艺节目，尤其是热门综艺节目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热搜已经是标配，一阵风似的，上去下来。
　　初晴看到自己上热搜，还是很新鲜的，因为季铭之前也跟她说过，在节目提到过家属——小姑娘家家的，被男朋友叫家属，心里都甜死了，根本来不及找他麻烦，只顾做梦了。
　　女人啊，永远在做梦和梦碎之间往复。
　　“别掐我。”
　　初晴鼓着腮帮子。
　　“还挺可爱的，”季铭戳了戳她的小脸儿：“怎么了，生气啦？不会吧，我们家初初宝宝是那么大方，那么优秀，那么大气，那么****……对啊，肯定不会生气的。”
　　“哼。”初晴深吸了一口气：“你看看，上热搜了。”
　　季铭探头过去。
　　嘿，真上去了，哈哈，还是俩热搜——季铭，家属；初晴！
　　本尊被点了出来。
　　季铭看初晴就瞅着那个热搜榜，不敢往里头点，就把手机拿过来了——简直是追剧达人啊，电视机贡献收视率，pad看直播弹幕，手机刷微博抖音，绝对是粉丝无疑了。
　　他点进去，看了看，照旧有粉丝刷频，不过路人的比例也相当高，没什么恶评，虽然网友普遍戾气比较重，但毕竟是狗粮时代，也没几个人真就因为偶像谈恋爱了，就成天疯了一样到处骂人。
　　“你看看，都怪你自己。”季铭把手机递回去，一脸你好好反省一下的样子。
　　初晴都震惊了。
　　怪我？
　　季铭怕不是今天就想要寿终正寝了。
　　她看了，哎呀一声，原来初晴的热搜里头，最多的是她在艾萨克小提琴大赛夺冠的一个视频，转发都破万了：
　　“季铭女朋友初晴，在日前结束的第二届艾萨克·斯特恩国际小提琴大赛中力克多国选手，拿下第一名。赛事奖金10万美金，在众多小提琴大赛中首屈一指。”
　　“干嘛叫人家季铭女朋友，这跟娱乐圈有关系么？”
　　“人辛辛苦苦练琴，拿了个第一名，结果就是季铭女朋友拿了奖？过分。”
　　“不说别的，吕思清学生，季铭说的。吕思清是谁，你们自己去查查吧。”
　　“这个比赛说实话，跟一些老牌国际比赛是没法比。但在国内举办的赛事当中，已经是非常有排面的一个比赛了。据我所知，国内几家顶级学校，还有一些很有实力的青年演奏家，都去参赛了，评委也都是来自国内国际一流的专家，并不是什么水货比赛。初晴能够拿到第一名，绝对是非常优秀的。”
　　“唉，都这个年代了，女人取得了成就，还是会被记在男人身上。”
　　“我还看到有些季铭的粉丝在那diss人女朋友，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季铭，一边是在网上喷人的，见不得光的键盘侠，一边是这么漂亮、有气质，而且如此优秀的女朋友，会选谁？都不需要问亲疏远近，答案已经出来了。省省吧粉丝们。”
　　“讲得不好听一点，这对小情侣究竟谁逼格更高一点，还不一定呢。”
　　季铭哼哼两声，看着初晴，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说吧，这俩是不是你买的水军？要么干脆就是褚青青那个电灯泡精假扮的。”
　　“……胡说八道。”
　　初晴的心算是慢慢放下来。
　　还真的没有什么人骂她，嘿嘿。
　　季铭瞅着她开始兴致勃勃地看热搜，看完“初晴”，又去看“季铭，家属”，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他都没发现，看着看着，自己嘴角也扯的老高了。
　　“傻样。”伸手过去给她把头发揉乱了。
　　咱们都好好的，有一二疯子，又有何惧？
　　这世界上，能让你理直气壮的，永远是无愧于心，无愧于人，无愧于专业！
　　“烦死了，给我头发弄乱了。哎你看看这个人说的。”
　　“什么呀？”季铭瞥了她一眼，估计是什么她愿意听的好话。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呀，当季铭说起‘我们家家属’的时候，那个特写，眉眼里头的温柔和情谊，都要淌出来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那种打心眼儿里泄露出来的爱，真的太美好了吧！怪不得季铭在事业的关键上升期，还是毅然决然地公开了感情，一点也不带犹豫的，骨子里头透出来的爱情，根本藏不住。”
　　“对对对对，啊啊啊我也看到了那个眼神，太甜了，真是柠檬精了！！”
　　“神仙CP，锁了。”
　　“虽然我很爱既然CP，但还是好感动啊。”
　　“说实在的，我觉得季铭的粉丝真的不该再有抱怨了。这姑娘太好了，说得难听一点，傍着季铭这么一个爱惨了她的大明星，人家根本用不着再辛苦练琴了，练琴真的辛苦，我相信所有练过的都知道，一遍一遍，绝对不只是体力上的挑战，内心层面的压力更大。但人家就是默默地努力，辛苦地在专业上跋涉。
　　更何况，现在那么多什么情侣节目，旅行节目等等吧，她要向上节目轻松赚钱、出名，太容易不过了。但人家愣是拿了国际大赛第一名，都不声不响，还是被季铭自己的热度带出来的。这样的偶像女朋友，不是更能说明你偶像是个长眼睛的么？”
　　——“亲亲，季铭的粉丝从来没有抱怨过哦。我们都是不干涉他私生活的哦，这也是他自己的愿望哦。”
　　——“淘宝客服粉来了。”
　　——“个别粉丝有不理智的言行，那是没法避免的，说得难听点，季铭有那么多粉丝，还能都保证里头个个都是合格的接班人？要那样，咱们国家出几个季铭，是不是青年工作就万事大吉了？我们粉丝主流的做法，从来都是听从他自己的意愿，不去侵犯他的私人空间，给他更多的自由，包括恋爱的自由。”
　　——“说句公道话，季铭粉丝算是很不错的了，基本上没有那种大批量攻击女方的事情。”
　　这一波热搜，如果分析起来，其实挺有意思的。初晴首先是个女的，而且不是公众人物，于是有女权主义者愿意挺她，凭啥我们一个大好女孩，得因为男朋友被骂？
　　第二个是娱乐圈PTSD群体，这帮人觉得娱乐圈就是垃圾桶，就是青楼，就是邪恶金三角，那古典小提琴演奏家，当了季铭女朋友，简直是割肉饲鹰，肉身布施的活菩萨——居然还有人敢来骂她？你说你们这帮娱乐园的狗屎粉儿，是不是找骂？
　　再加上季铭粉丝里头的事业粉、理智粉，以及少量嗑“大明星&小提琴演奏家”的CP粉，也从中周旋站队。
　　各种原因吧，放一块，让初晴安然度过了“官宣”以来的第二波大热度——第一波就是公开那会儿，全赖张天瑷团队的骚操作，季铭初晴靠着锦鲤躺赢，不仅没有挨骂，还涨了一波路人粉。
　　既然没有人骂她，初晴就比较愿意看热搜了，她不是八卦爱好者，但自己的八卦，还是很有意思的。看着看着，手就摸向了茶几上的零食，一片一片地塞进嘴巴里。
　　很是舒适。
　　“看不完了？”
　　“好多啊，真的是好多，这么多人关心别人的事儿，怪不得你们这些明星，心理压力都好大，感觉什么东西都会被放大几百倍几千倍，太可怕了。”
　　“要不然凭什么赚那么多？123456？整容？炒作？”
　　“不是潜规则么？”初晴眼睛亮晶晶的，皮了一下。
　　季铭不怀好意地看她：“哦？你要不要潜规则一下我？”
　　“去远点，我们还没看完呢。”初晴一脚给季铭从沙发上推下来，重新坐在地毯上：“别动啊。”
　　动了她今晚上就看不了节目了。
　　季铭摇摇头，怪不得媒体和明星，都喜欢炒作恋情啊这些，恋爱啦，分手啦，复合啦……一波一波的，喜欢看的人多啊，初晴已经算是轻度了，那些重度娱乐圈八卦爱好者，就别说了。
　　除了家属女友这个最大的点。
　　季铭谈“综艺节目”也上了热搜——大家其实普遍好奇，在这个综艺时代，不上综艺的年轻演员，真的少，哪怕季铭起步太高，也很难理解为啥如此排斥综艺。
　　这里头倒是没什么争议，大家都点赞。
　　“这就是专业演员的观点吧，在最应该努力的时候，不要想着去捞钱！！”
　　剩下的零零散散的话题，也还有一些，尤其是徐铮、桃红、黄三石对季铭态度上——大家都很希望这么分析一通。上一季大华跟黄垒，也是被推上过热搜的，好像是说黄垒对大华不满意啥的，甚至连叫全名，和叫大华这个昵称，都被拿出来说事儿。
　　可见大家有多喜欢察言观色——跟医生验尿似的，看一眼，脸发黄啊，验个尿吧，这鸟色儿不对啊，查个肾吧，哎呦，你这个指标有点高哈，去验个血看看血糖什么的……就是这一个意思，东拉西扯。
　　“真的不一样哈，跟前两季，还有第一期，黄垒对客人的态度是最明显的。季铭从电话里开始，就跟他逗贫儿，要吃天霸什么的——都说节目不知道嘉宾，一看就是假的。后来聊天儿的时候，讲表演的时候，唱歌的时候，到最后还约季铭到戏剧节去，这待遇比第一期的黄舒骏，根本不差什么了，就一个是旧友，一个是新朋的感觉，不过都是放在眼里的朋友了，而且明显是心里真的认同的那种。”
　　“都知道季铭跟徐铮有忘年交，没想到他跟桃红关系也不错，俩人一直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嘀咕啥呢。”
　　“季铭讲综艺那会儿，徐铮明显帮他圆了一把。季铭自己已经说得挺严密的了，力求不得罪人，也不指向谁，但徐铮还是出手给他说了两句，生怕他被黑，这才叫真感情，不是发发微博帮忙宣传一下那种，怪不得最早季铭就愿意去《药神》跳钢管。”
　　“其实何老师，还有其他几个年轻演员，对季铭的态度也不一样的。”
　　“都说季铭跟别的流量啊，鲜肉啊，青年演员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期节目真的是最好的注脚，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娱乐圈的定位，已经超越了什么人气、偶像之类的标签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牛哔啊老弟。
　　初晴看着这些话，不知道为啥，居然比看她自己那些还要甜蜜一点，好像人家夸季铭，让她很得意一样。
　　“笑什么？这么甜儿？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初晴放下手机。
　　季铭瞅了她一会儿，看她一脸誓死不说的坚贞样子，真是醉了：“不说就不说。”
　　“啊对了，后天你去我家那边？”
　　啊！！
　　好紧张！
　　坏死了这个人。
　　季铭贱笑一通，哈哈哈。
　　初晴要去帮尹宁她们的艺术学校看老师，他们新招了两个小提琴老师，比较年轻，发了个视频过来想让初晴他们俩给看看水准——尹宁自己觉得还行，不过她对小提琴的认识，大部分停留在二十年前老季那会儿，现在的培训是不是有新的讲究，肯定是问初晴更好。结果初晴刚刚比赛完，在放假，就说要不自己去一趟？
　　胆儿忒大了。
　　一溜嘴的事儿，她已经紧张了好长时间。
　　季铭赶紧把她搂过来：“好了好了，别紧张别紧张，没事儿的，我妈你都见好几回了，倒是我还没有见过你妈妈——真的哦，我得去见一下叔叔阿姨，不然太不对了。”
　　其实也不是他没空的问题，初妈妈虽然挺看好他，还帮他在网上骂架，但毕竟是准女婿，之前还是希望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要结婚，什么时候再来见面，还有家长见面之类的。
　　不过结婚这件事，季铭跟初晴都有共识——甭说季铭还没到法定年龄，就算到了，他们也没打算结。
　　婚姻跟恋爱是两码事，他们都希望一切水到渠成，哪一天睁开眼，在晨光里，他们睡眼惺忪地对视一会儿，看着对方的素颜和眼屎，突然就涌起一个念头：我爱这个人，结婚吧，该往前走一步了——那就结婚。
　　“过年吧我问问。”
　　“啧啧，这么好的女婿，岳母大人都不想见一面？不懂，我长这样，见一面多活三年啊。”
　　“……”
　　“所以你跟我一定都很长寿，我是天天在镜子里看，你是天天看我。”
　　“呵呵。”
　　“呵什么呵，你给我过来。”
　　初晴四脚乱蹬：“不要，我要看电视。”
　　“看什么电视，来，我给你看好东西。”季铭扛着初晴，一如他最早在《演员》上教的，《卧虎藏龙》里，罗小虎扛起了玉娇龙。
　　……
　　《向往》播出之后，综艺邀请纷至杳来，这热度太特么吸引人了。
　　拿钱开的，好像限薪令都不存在似的。
　　搞得季铭都很心动啊。
　　“算了，”季铭咂了一声，有点懊悔：“早知就不在《向往》里说那么满了，都是钱啊。”
　　杨如意带着笑：“综艺暂时就不上了，后面再看有没有合适的。emm公司那边的新合同大约是快出来了，现在就是两种模式，一种是抽成式，10抽1，就是10%，这个也是目前顶级的一个分配了，如果你不想自己做经纪的话，这个比例是最低的了。第二种就是部头式，这个说法最早还是TVB来的，就是每一次合作签署一份合作合约，比如喜田给你牵的电影、代言、商业活动等等吧，就委托喜田跟对方签约，然后完成一应工作，我们跟喜田再牵一个，服务比例，或者是一个价，就按照情况再来定。
　　从利益上来说，第二种当然会更好一点，因为我们自己也可以找一些资源，这样交给喜田来具体操作的话，那个分账比例，肯定是比10%少的。”
　　季铭点点头，示意杨如意继续。
　　“不过不管是什么模式，喜田会有一个酌情打包权——这个应该就是周总说的CAA模式了，在你认同的前提下，他们会把公司其他艺人，或者其他有需求的利益方，跟你一起打包到新项目里头。比如你演一个新电影，可能周总会放两个配角在里头，或者有意愿投资的，有意愿宣发的，或者想要购买网络播放权的，想要植入广告的等等吧，看他们能谈下来什么，以及跟剧组方的谈判结果，总之都可以放进打包协议里面，看喜田的本事。”
　　听着是一个比较牛哔的方式。
　　“不管怎么样，咱们自己得要有一个权力，就是我不认可全盘计划中的任何一部分，我就可以不参与。”
　　“当然。”
　　季铭也不会天真到喜田会做慈善，但很多东西，自己必须有把控力。
　　“那恭喜杨姐升任喜田高级合伙人？”
　　“托你的福。”
　　“雅我的思吧还是。”
　　“啊？”
　　季铭笑了一下会儿：“那之后我们自己可能需要准备一个更完整的团队了，而且也要承担支出，是吧？这个事儿，你、林冉还有唐凡，要多留心，看到有合适的就问问，我就两个要求，第一个人品要好，不能养只白眼狼。第二个态度要好，你们这一行吃委屈的时候多，脾气太硬，太不识数，就难搞了。其他的条件，都你来把控吧。”
　　“行。”
　　杨如意培养了这么一年多，尤其是最近这几个月进步还是很快的，除了许愿术的功力太浅，其它的，季铭还算是满意的。
　　主要是人心已经看清了，这是最重要的。
　　“代言，已经定下一家了。”
　　“你说。”季铭划拉着pad上的论文，没有刚才的意气飞扬了，眉头皱的死紧。


第0337章 顶奢！重磅代言！
　　“最后还是确定菲拉格慕，品牌代言人，两年合约。”
　　最后的选择，就集中在LV和菲拉格慕上，迪奥就很抱歉了，谁让你这个大使那个挚友搞得太多，实在没什么意思。
　　LV的优势在于品牌认知度高，中国人很少不知道那个驴牌的，对很多外线女、名媛男来说，LV甚至是通行货币，玩一圈一个包这样。而菲拉格慕也有自己的优势，首先亚洲没有代言人，季铭是第一个，其次这个品牌骨髓里带着优雅的基因，在奢侈品圈儿里，还是颇有口碑的，而且它94年即乘着第一波东风进入内地市场，可以说低调又有历史，并不是中国这两年富起来之后才进来搂钱的那种。
　　再者，双方能给出来的条件也不一样。
　　产品线、系列？
　　代言区域？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品牌契合度。
　　季铭已经走到今天这个高度，选择代言品牌又如此精益求精，当然并不是简单地说为了钱——奢侈品品牌的价码从来不高，最高的是快消、化妆品这一类，基本上所有代言费纪录，都在诸如耐克阿迪、HM、妮维雅这些走量品牌。
　　经纪团队必须得考虑，这个品牌对季铭来说是有增值的，是契合的，相得益彰的，此外还得规避各种风险，谁知道这些国外品牌，有没有哪个会突然发疯，突然跟华人过不去，那就只有割席了——这也得在合同里约定，一旦对方涉及这样的问题，要如何如何无责地停止合作。
　　“定的挺快的还。”
　　这事儿交给团队，季铭自己就不太上心了，听到定下来也就点点头，更何况还有锦鲤愿望在身——这个愿望是由辰哥贡献的。之前从纽约时装周回来，他碰见过一次辰哥，对方跟送财童子一样，跑来夸了他一通，许了个愿望，希望他旗下的人能出个牛人，拿下一个牛逼代言，就金盆洗手，死而无憾了。
　　可能锦鲤默认季铭是他自己旗下的人，所以许愿成功了。
　　从那之后，季铭也就全权放手，该努力的已经在努力，具体操作交给杨如意，哦不，交给锦鲤吧。
　　“主要是他们都急。”
　　“啊？”季铭抬起头眨眨眼：“哦，戛纳是么？”
　　契机这不是来了么？入围戛纳会不会也有这个愿望的影响呢？谁知道锦鲤它身体里有几根刺呢。
　　杨如意笑着点点头。
　　季铭马上要去戛纳走红毯，哪怕对季铭这种热搜常客来说，也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曝光，李宁肯定是吃不下这个曝光的，他们没有正装线，而红毯必须着正装，所以对于有意竞逐季铭的厂牌来说，晚一点，就等于是白白放弃一个天赐良机。
　　时间已经不多了。
　　定下来，签合约，发布会，这么一连串绵密的行动都需要时间准备，季铭9号就要去参加开幕式，很紧。
　　“看起来是给了不错的条件？”
　　“反正挺顺利的。”
　　“哈哈，那就好。”
　　两边达成一致后，进度就开始狂飙了，进入5月份，第一个周六，菲拉格慕官宣：
　　“菲拉格慕诚挚邀请季铭先生担任品牌大使，合作基于双方对时尚和优雅的定义，有着高度的契合……”
　　这个石头砸进来，让最近都相当平静的时尚代言圈有一点震惊。
　　一点消息也没有啊，都说季铭方面正在接触全球顶级的奢侈品牌，大家在六大蓝血中看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最大的可能就是LV和迪奥，季铭最近常穿两家的衣服——但谁能想到，这一跳就跳到了菲拉格慕上。
　　时尚博主goboy就觉得相当奇妙。
　　“菲拉格慕是以奢侈品鞋子著称于世的意大利奢侈品牌，尤其是女鞋，当然它们也有非常丰富的产品线，包括男士和女士。此前菲拉格慕曾经为章影后和梁影帝都定制过鞋履，但还没有在国内聘任过品牌代言人——如果没有意外的时候，这个品牌代言人应该就是全系全线的，此前有一些女星获邀担任其女士香水单线的代言人。
　　所以这一次菲家找了一位男士担任品牌代言人，不得不说让人很意外，也说明他们对季铭的认可还是相当高的。菲家最核心的品牌气质就是优雅，骨子里的优雅，优雅的时尚，时尚的优雅，都是菲家设计师永恒的主题。
　　季铭作为当前国内最受关注的顶级明星，时尚品味相当受肯定，此前上身过多家奢侈品男装，均变现非凡。大家也都很好奇，最后是哪一家能够将其揽入麾下，没想到会是菲拉格慕。但是当我们回头去想一想，看一看的时候，又发现两者之间确实有很多的契合和共性，低调、优雅、时尚，有逼格。
　　不过现在还有点小小的疑问，就是第一个是否确认是全系全线的全品牌代言人？第二个是大陆地区，还是大中华区的？如果是大中华区菲拉格慕全品牌代言人，那这应该是目前华人明星拿到的奢饰品时尚资源top5了。”
　　“gogo，我已经问过喽，是全品牌的哦，小编还狠调皮地说包括女士产品线。”
　　——“哈哈哈，那是很牛逼了。区域呢？”
　　区域？
　　等到季铭工作室官宣的时候，就一目了然了，显然是中国人更明白中国人愿意看到什么——在这份官宣被菲拉格慕官方转发之后，这一幕并同时发生在外头的推特上。
　　“季铭先生将担任意大利奢侈品牌菲拉格慕（Ferragamo）全球全品牌代言人，并将和品牌设计师保罗·萨维利共同制作品牌本季秋冬宣传大片。”
　　和官方同样转发的还有《时尚芭莎》杂志。
　　“季铭将穿着菲拉格慕春夏米兰秀场系列，登上时尚芭莎9月刊封面，你们期待么？”
　　炸了！
　　时尚圈炸了。
　　时尚博主goboy几乎以通讯社发重磅快讯的姿势，转发了自己原来那条微博：
　　“是全球全品牌代言人！菲拉格慕作为全球排名前十的奢侈品品牌，首度邀请一名中国明星担任其全球代言人，毫无疑问，季铭将出现在他们接下来的米兰春夏秀场——一般来说，菲拉格慕最受关注的是其鞋履秀场，通常由女模特走台，不知道季铭是否有可能登台压轴，或者是作为品牌代言人头牌看秀。”
　　博主“fashionmodel”：“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愧是季铭了。这个代言的逼格之高，大约最近只有凡凡的巴宝莉可堪一比，其实往前面再数，也数不出什么了，尤其很多代言不清不楚的，到底是全系还是单系，是大中华还是全球，都莫衷一是，没有个定论。”
　　“跟巴宝莉没法比吧？这个牌子好像是做女式皮鞋的哎。”
　　——“麻烦去度一下，菲拉格慕名列十大时尚品牌之一，巴宝莉，或许是在一旁独自美丽吧，说起来除了格子，这个品牌还有什么呀？”
　　眼见一场时尚领域的华山论剑，顶级时尚偶像的巅峰battle就要来临，大家拭目以待的时候。
　　双方齐齐休兵，各自删评。
　　原因很简单，两边儿的管理、粉头快速介入了。
　　奢侈品代言为啥牛哔？因为逼格高。
　　然后双方为了谁更高，在微博上来一场你死我活，昏天黑地的大战，那么逼格呢？还有逼格么？不都掉光了？
　　这还不仅仅是个形象的问题，代言是直接受影响的，搞不好合约期满，这个代言就丢了——把偶像当儿子，当老公，当神的粉丝们，怎么会允许自己做出如此蠢事，让偶像来买单？
　　所以一劝即止。
　　各自美丽。
　　至于后面在各个平台，上马甲内涵什么的，就管不着了。
　　当然，粉丝不参与，只是让这个话题不至于牵连到明星，并不是制止话题的发展——大家很好奇的呀。凡凡的巴宝莉应该是近年来最无争议的顶级时尚资源了，这位本身又是顶级时尚ikon，在季铭之前，几乎没有挑战者。
　　结果平地起惊雷，季铭一举拿下菲拉格慕。
　　能不比比么？
　　比来比去，也比不出什么。
　　“菲拉格慕做女皮鞋起家，巴宝莉做雨衣雨伞起家，前者的鞋履是梦幻级别，后者的格子也是经典中的经典。一个是意大利制造精工细作的典范，一个是英国皇室御用的血统，很难分出来一个上下高低来。其实也没有必要分，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华人明星被顶级奢侈品牌认可，一方面是我们国家更强大了，另一方面也说明我们的年轻人一代比一代更强，都是好事。”
　　“好歹凡凡早一点，季铭算是后起之秀吧。”
　　——“呵呵你要这么说，我难免就要提一提了，季铭的代言之所以牛哔，因为他是中国明星啊。至于外国的，什么加拿大，英国，那好像不太稀奇。”
　　——“这位季铭家的亲，你回复的是我们家黑粉哦。凡凡粉丝都很愿意看见季铭能有这么好的时尚成就的。”
　　——“哦那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也不愿意提什么国籍，都是华人，外国人看咱们也都差不多。”
　　——“奏是奏是。”
　　能让顶流熄火的，唯有顶流。
　　除了这些时尚圈纷扰，在季铭自己的粉丝圈里头，就只剩下欢天喜地了——我们是追了个什么明星啊，怎么这么省心呀，躺着就来了一波一波的荣誉。
　　绝对领衔主演的作品入围了戛纳主竞赛，余韵未消，就来了个顶奢的全球全品牌代言人——搞的她们自己都要心虚了呦。
　　这一心虚，难免就要做点什么。
　　比如买买买，以及晒单！
　　几万十几万的单子，微博上刷出来好多张——一时间，季铭粉丝是壕的结论，深入人心。
　　其实代言奢侈品有个好处，大部分人是买不起的，也不是攒生活费就能攒出来的，所以反而不会让一般人家的粉丝破费。至于那些有钱粉丝，买什么不是买呢？
　　大家这才发现，菲拉格慕很鸡贼啊，季铭的粉丝大部分是女孩子，然后他们家最出名的是女鞋——简直绝配。
　　破例给出全球全品牌的菲拉格慕高层，眼见各种回应，以及销售上短期内立竿见影的效果，终于能够暂且认定，这一决定是正确的。
　　……
　　杨如意正在跟同事们解释。
　　“你怎么拿下来的？杨姐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太厉害了吧？传我们半手，放心，我们不指望搞那么夸张，就随便能弄到两个不错的代言，就满足了。”
　　“杨姐~~，如意姐~~求求喽，说说嘛。”
　　半个躺赢的杨如意，其实也真没有什么可说的：“一直在谈嘛，刚好戛纳又来了，对方就松口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呵呵呵。”
　　这真是，恶人值都要来一波了。
　　可惜杨如意身上没有什么恶蛟孽龙之类的纹身，没得屁用。
　　大家想一想，发现杨如意也没说错啊，她虽然是能干很多，但这种级别的代言，似乎也不是她能活动下来的，别说她了，就是周西宴，也没有这个本事啊——事实上国内这些经纪人，除了已经拿下的那些，就看不到还有人有这个本事了。
　　“真是好啊。”
　　“如意你现在是好了，带带我们家筱晨吧？”
　　这位是王筱晨的经纪人，其实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以前那是不会把杨如意放在眼里的——当然这不是说她目中无人，不在一个层面，不是看不起，而是太矮了，看不见。
　　“呦，钟姐你可别这么说。”
　　“行了，别围着了，反正要有机会你记得照顾一下，都是一家子。”钟姐帮她解围之后，也留了个尾巴，有用没用，看人，看机会。
　　“知道了。”
　　外面杨如意松了一口气，办公室里面，季铭还是比较轻松的。
　　“辰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你你你你你——’的么？”
　　“你你……我我我我——”
　　“哈哈。”
　　“哎呀我真是，你居然拿下菲拉格慕这么大的代言了？我那天就在你面前表示了一下希望，你就这么不当回事地做成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看到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炸了。”
　　季铭把手机换了一边，声音太响了。
　　“也没有那么轻松。”
　　“……唉，”辰哥长叹一口气：“算了，跟你计较这个，也没意思，当初纽约时装周也是一样，把你送过去你就上了，我也是半点没想到，可能这就是命吧。行了，不打扰你了，白白吧。”
　　“白白，哈哈。”
　　季铭摇摇头，挂了电话，可能是早年就合作过的人，他跟辰哥虽然电话微信不多，但还是能聊一聊的。
　　尤其这个愿望，还是他许的。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优雅是一种气质，更是一种态度，请消耗50点功德值，体会优雅人生”
　　啊咧？
　　谁的优雅人生？
　　季铭脑子里的思绪飘啊飘啊，他想到一个钢琴师，一个在最艰难的岁月里，都会继续追寻巴赫的女钢琴家，那应该是优雅的。他也想到了一位同行——奥黛丽·赫本，优雅的代名词，天使般的女人。
　　嘶，怎么都是女的，不会体会一下就变得嗯~~了。
　　阔怕。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好事的季铭，还有75点功德——如果不是在完成初晴拜师吕思清的感愿任务之后，他多出来了50点功德值，就不够用了。看来还是要偶尔做做好事，满足一下别人的愿望。
　　“怎么了？好像大战一场了似的，汗淋淋的”季铭看着进来的杨如意。
　　“都跟我讨教怎么拿到这样的代言呢。”
　　“那你怎么说的？”
　　季铭挺好奇的。
　　“就像有人问你那么好的论文是怎么写出来的一样。”
　　“……”季铭看着桌子上才大半页纸的论文，哪怕用手写都没能引发什么灵感，他点点头，明白杨如意的感觉了——只能等天下掉下来了，感觉，当然就是天下掉馅饼的感觉了。
　　杨如意的工作，目前已经全力转向筹备戛纳之行上了，其实在季铭看来，没那么严重，就一个闭幕式一个开幕式，大概还有一两部电影的红毯吧，其余时尚媒体的拍摄、代班等等都谢绝了，时装周是一回事，电影节又是另一回事了，季铭不愿意弄混掉。包括菲拉格慕，他也没有首肯对方在电影节安排什么行程。
　　除此之外，他是挺想去看看《小偷家族》的，是枝裕和是个很有气质的导演，因为他的镜头语言是很有人文色彩的，戛纳多次垂青这位岛国大导，当然有其理由。但也不是那么强烈，毕竟都是岛国的故事，难免有些文化隔离，更重要的还是对导演、剧本、叙事、镜头这些技术领域的好奇。
　　倒是之前拍《药神》聊天的时候，王传均挺迷这位导演的。
　　“你要不想继续写论文，那边密码柜里有几个本子，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哦？”
　　季铭从里头拿出来一本纸，有三个剧本，最上面那个，起了个特文艺的名字《跳舞吧，大象》——居然是个喜剧。
　　“你觉得我应该接喜剧？”
　　“……你挑类型？”
　　只要是好本子，好角色，你不是都会演的么？
　　季铭眨眨眼，一下子忘了自己是个很伟大很专业的演员了：“那也不是，行吧，我先看看啊，京城文化，宋总那边的本子。emm舞蹈教练，呦，38岁？”
　　有点意思了。


第0338章 舞蹈，十五年，病和电影
　　“你是因为这个角色把本子留下来的？”
　　“嗯，”杨如意不知道在跟谁哒哒哒地聊事情，一边回答季铭：“对，角色比较特殊，不知道你是不是会感兴趣。”
　　杨如意，或者说团队对剧本的筛选，其实是相对比较疏松的——但即便如此，也能把九成以上的剧本给排除掉。季铭成名之后，拿到的本子太多了，而且应该比那几位顶流还要多，究其原因，可能是季铭选片的条件比较不限定——类似如《遇仙降》的前身《阿浪的远方》，这样的本子是很难被送到那些顶流面前的，更遑论说被操作成戛纳电影节主竞赛的入微电影。
　　这太梦幻了。
　　事实上在国内的小成本文艺片市场，《遇仙降》已经成为一个典型——新人嫩手写出一个本子，被顶尖明星看上，然后召集圈内好手，从编剧到导演，一概齐全，重构剧本，将其提升为一个水准极高，难得一出的高级本子，接着操作成一个有巨大价值的实地项目，多美好啊。
　　哪怕最早的原创编剧阿虹，只能在编剧群里有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但这不影响她已经超越剧本码农的定位，成为一个真正的编剧了。
　　这也是另一个娱乐圈的成功故事——只是小一点，没那么璀璨。
　　但绝大部分送过来的本子，依然“不堪入目”，可能是海外奖项的催动，很多本子莫名的让你都说不出话来，喜田的编辑跟原作聊得时候，对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有一个核心表达，你瞅某某某的某某戏，不也是看不明白么？这是后现代的，这是什么什么的，你们就让季铭来拍，搞不好就是一个影帝，欧洲三大不在话下，奥斯卡外语片也不是不可能。
　　鬼扯。
　　往往这边就呵呵两声，说稍后会给他回应——“对不起，经过慎重评估……感谢您的投稿，希望下回能有合作的机会。”
　　对于很多看不懂的，却又广受好评的电影，不能说绝对，但绝大部分这一类片子的背后，都有一整套属于导演、主创的，或是美学，或是社会学，或是哲学上的理念，必然有一种引发思考的自洽逻辑在电影里发挥作用，它可能是传统链条式的，也有可能是先锋的区块链似的，可能是连续的，也可能是离散的——但它一定有。
　　而季铭眼下的这个本子，《跳舞吧！大象》，就缺乏这个东西。
　　季铭可以看出来它有一些企图，比如也有涉及到性别的社会认同和自我认同的思考，但是整个本子的叙事实现和理念表达是不相称的，一方面它设定了很多有意思的人物，这也是为什么杨如意会留下这个剧本给他看，给季铭的角色，一个舞蹈教练，中年，女性化，同志，自小想跳芭蕾舞而承受着家庭社会的巨大压力。被女主角感动之后，决意全力投入为她们重新点燃生命的意义。
　　黎春夏，这是女主角，一个因为车祸睡了十五年的人，醒来的时候心智留在了十五年前，本想结束生命的她，被一张舞蹈传单引发了梦想的力量，于是就像江湖大佬发出集结令，把三位在生活里载浮载沉，境遇不同的儿时玩伴召集回来，去参加舞蹈比赛，找回生命的力量，生活的真谛。
　　单单从这些梗概里头，还是会让人有些兴趣的。
　　但整个剧本看下来，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故事——不仅撑不起这份兴趣，甚至让人心生厌恶，低劣的叙事让人感觉被欺骗了，一切的设定和理念展示，仿佛都成为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假励志故事的遮羞布。
　　“杨姐你记得最早我说《阿浪的远方》为什么好么？”
　　杨如意想了想：“气质？”
　　“对，这个本子就是反面案例，”季铭放下剧本，点了点：“再多的遮掩，都盖不住它的庸俗。”
　　“啊？”
　　杨如意有点意外，这个本子应该是个不错的项目了。从完成剧本到确定项目，再从确定项目到制成电影，再到登上院线、视频网站，每一步都是生死观，数字以几何级数降低，我们能看到的大部分经过正常筛选而登陆院线的电影，都是厮杀的胜利者。
　　京城文化把本子给杨如意的时候，说过上面还是比较看好这个喜剧的，这就意味着它有极大概率可以闯过层层关卡了。
　　“那就回了？”
　　“好，”季铭没有犹豫，有那个功夫，他不如去演话剧，他对于一些新派话剧的兴趣其实挺浓郁的，比如台词课上杨老师给的那个百老汇本子《噩梦》，季铭就有点技痒的意思，这是烂本子没法给他的冲动。
　　“那我去聊，行。”杨如意把电脑转过来：“大约定下来这么几个设计，稍后菲拉格慕的工作人员会过来给你量体，包括脚——”
　　“干嘛？我洗脚了，天天都洗，很香的。”
　　“……”谁跟你聊这个了，杨如意无奈：“我是说定制的鞋履，应该没法在戛纳之前完成，衣服赶一赶可以，但是鞋子他们定制程序比较完善，需要的时间也更多，所以那之前他们会从米兰送一些成鞋到戛纳，到时候就一起再搭配。”
　　“是不是这些厂家，都希望把任何公开活动变成时装周？”
　　“应该说他们希望把任何东西都变成钱。”
　　真理啊。
　　季铭顿时对杨如意刮目相看了：“你最近思想觉悟提高的有点快啊，看来是受到我的熏陶了。”
　　“不是洗了脚么，还熏呢？”
　　“……”
　　季铭自己过目了几个设计，提了几个点，回头再跟对方交涉——这就凸显出他需要一个有时尚品味的造型师了，经纪人，乃至化妆师客串的时代，已经不合时宜。
　　“得努力找人了。”
　　“可以问问Vogue和芭莎那边，看看有没有适合推荐的。”
　　“嗯。”
　　季铭继续写论文，等到菲家的工作人员带着好大一个工具箱过来，才起身换地方，收拾稿纸的时候，他正好看见几行人物设定“……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黎春夏沉睡了十五年……”
　　他顿了顿，把它也收起来，扔进了废剧本的柜子里头。
　　……
　　量体裁衣这个事儿，季铭还真没有经历过，可能是他的身材比较“均码”，或者说太标准了，当初几个同学想要说去定制一套正装，以备后用，但是季铭去了之后，裁缝师傅看到他的时候，眯了眯眼睛，多看了几分钟，就拿了几套不同风格的成衣过来，说让他先试试，结果试出来就有效果了。
　　比定制差不了多少一点，都可以忽略了。
　　考虑到定制的价格要贵出一倍还多，季铭自然从善如流，就选了一套，然后要求了一点风格、面料、颜色花纹之类的，算是定下来——让多花了钱的谭子阳他们，愤愤不已。
　　“噢~”
　　菲家还是很重视，来的是一个意大利女人，本土调来的。
　　看到季铭的身材，对方要是中国人，看着都要吹口哨了——季铭觉得有点不适应，他就剩一个大裤衩了，也不知道对方为啥弄个女的过来。
　　“没想到你们国家的大明星，也这么保守，”贝丽卡一边熟练地量着各项数据，一边跟季铭开玩笑：“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是一个女设计师来帮你做这个？”
　　“嗯哼？”
　　贝丽卡拿着软尺，把数据告诉助手，然后看着季铭，调皮地笑了一笑：“因为我们公司的男设计师们，对你来说更危险。尤其是看到你的身材，哇哦，之后。而我，两个孩子的母亲，哪怕有贼心也没贼胆。”
　　季铭听意大利语其实能听个大概，外语学习似乎是各种许愿、还愿任务里头的添头，他唱很多意大利歌剧和曲子来学习声乐时候，伴随着也会快速掌握意大利语，虽然不至于是专业水准，但一般的交流已经问题不大。
　　但“有贼心没贼胆”这个信达雅的翻译，还是让他对翻译小哥很是钦佩。
　　牛哔。
　　贝丽卡显然很擅长让客户放松下来，季铭现在就舒适了很多。要知道她的客人更多的并不是明星或者演员，而是富豪，乃至整个精英阶层，其中不适应被人量体的，并不在少数。
　　如果不能让人舒服，人家怎么会再来呢？奢侈品做的其实是回头客生意，有时候一个客人做成了，也许就是终生的生意。
　　如果说量体还是比较传统，一根皮尺这里那里，只是相对繁琐一点，数据更多一点。
　　那么鞋的定制就更加精细，贝丽卡从工具箱里拿出了白纸和一种稍微厚一点的板子，先让季铭穿上薄袜，踩在白纸上，必须以完整受力的状态来测量，得把劲儿用在那只脚上，最先是绕着脚边缘画出来，这个还是有点技巧的，因为脚跟纸面是没法完全贴合的，那么画的时候里一点外一点，就需要经验了。
　　画完之后，就量前脚掌的宽度，量后脚跟的宽度和围度，量足弓和足背之间的高度，以及整个周长……幸好洗了脚，不然这么让人蹲着闻半天，多不好意思。
　　量完之后，贝丽卡让季铭在稍厚一点的板子上用力踩，一个足印就形成了。
　　“这是我们近年才使用的新材料，足迹配合刚才的数据，可以让制作人员更清晰地知道你的足部状况，从而为你定制更合脚的鞋子。”贝丽卡将两块薄板，连带刚才的白纸一起妥善收好，放回工具箱：“好了，接下来你就可以等着最适合的鞋子了。噢，你先穿上衣服吧，我觉得我高估了自己的定力，青春的，强健的，真美好。”
　　“我以为意大利女人，都有超高的定力。”季铭一边穿衣服，一边跟她开玩笑。
　　意大利男人，似乎跟他们的手工制造一样，享誉世界。
　　贝丽卡笑的很爽朗，简直是个意大利大妞了：“你以为意大利的男人都是苏尔法罗么？那不过是电影里演的。难道你觉得我跟莫妮卡·贝鲁奇也是一样的？”
　　苏尔法罗是《西西里美丽传说》的男主角，女主角就是意大利国宝美女莫妮卡·贝鲁奇了。
　　“说的有道理。”
　　量完之后，菲家的工作人员跟杨如意她们面谈了一会儿，除了衣服鞋子的事情，当然还有行程——对方会在戛纳开幕前，将衣服鞋子送到戛纳，从米兰到戛纳，当然比从中国转一圈更方便，时间上也比较合适。
　　此外，菲家也有一些时尚建议，比如是否佩戴手表，以及手表的选择……
　　表面上只是去戛纳走几次红毯，但幕后的工作量之大，是一般人想不到的，尤其是媒体和赞助商这两块，都是人力密集型工作，林冉唐凡，连着喜田相关部门的人员，再加上外头联系的专业人员一块，十几个人的团队，还有如时尚部门戴总监，公关宣传部门的卢总监，甚至周西宴自己，都是外围后备军，全都铆足了力气，围着这件事出力。
　　一个明星就是一个上市公司，这说法是挺有道理的。
　　尤为不适应这个节奏的季铭，更是精疲力尽。
　　……
　　“哎怎么了？我还以为你顺风得意马蹄急呢现在，戛纳哎。”宋怡递给季铭一瓶水，看着他闭眼养神，有点意外。
　　看，连圈内人都这么看，遑论外头，你要敢说一句太累，都得让人骂死。
　　“最近的工作有点新鲜，要适应。”
　　宋怡一愣，然后就开始乐，乐的要死。
　　“我知道了，你是还没有适应顶级明星的工作状态，”宋怡忍住笑：“按照我的想象啊，没办法，我只能想象一下。对于顶级明星，演戏这种事情，在你的工作占比中，估计顶多就是一小半，对吧？更多的得是时尚代言，商业活动，名流交际等等了。你之前都躲在剧院里头，躲在片场，这会儿戛纳，还有那个代言一起来了之后，才算是回到原本应该有的工作状态，是不是就有点难受了？”
　　季铭想了想，睁开眼睛：“还真是。”
　　“顶级明星也不好当，你啊，从今以后，责任变大，自由变少。”
　　“……以为我没刷过康熙么。”
　　“哈哈哈。”
　　今天是季铭去戛纳之前，最后一次到人艺排练，虽然心理压力挺大，但登台之后，季铭表现的还是很好，一个成熟的演员，一定是能够做好自我和角色的分割，登台了就是角色最大。
　　“哎呀，好神奇，过两天我们面前这个，就要去戛纳走红毯了，穿的特别光鲜亮丽，然后到处都是闪光灯，来往都是大明星，全世界的娱乐媒体都盯着……结果刚才我还看到他换鞋的抠了脚。”蓝盈盈挺活泼的还。
　　季铭也是翻白眼：“抠了之后，我还闻了手，没看见么？”
　　“噫~”
　　“小心真菌感染。”汪雷也凑过来加一句，并且为自己赶上年轻人的潮流，说了个梗感到分外开心。
　　显然，这不是个新鲜梗了。
　　从季铭他们颇为应付的大笑中，汪雷感到了一丝尴尬，并为之羞恼，然后打了季铭一掌，真疼。
　　“干嘛，干嘛，都配合您了，还打人。”
　　小岳岳口吻。
　　连工作人员都笑跌了。
　　“你瞅瞅，这才是幽默。”季铭教汪雷。
　　汪雷撇了撇嘴：“笑的都是小姑娘，还不是因为你的脸。”
　　“本来就是啊，不然呢，你以为幽默跟脸没有关系么？黄勃老师那是少数派，您出去看看，都是帅哥们说着一点儿也不好笑的笑话，然后旁边女孩子就嘻嘻嘻嘻的，旁边一个有趣的灵魂，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人搭理。人心不古啊。”
　　“……”
　　顶着这张脸，是不是有点儿没立场说“人心不古”啊。
　　“回头见了。”
　　“给带点特产回来。”
　　“曹老师要是不在意，我给你介绍个意大利男人？别的就算了，太贵。”
　　“……抠把你就。”
　　季铭从人艺离开，看见了一些疑似人类的生物，好像在蹲守——即将出发戛纳的季铭，很有新闻价值，这会儿发一篇稿子“即将出发戛纳的季铭，日前仍然出现在人艺剧院排练新话剧”，也不得罪人，还能有大波流量，多好。
　　但是他们拍不到，因为季铭今天换了一辆车过来——不得不说，杨如意也是经验越来越丰富了，这几天从公司调了车换着来，避免被抓到行程炒作一番。
　　热度已经够了，现在就避免过度。
　　“嗯？”
　　“怎么了？”林冉抱着电脑，连着手机热点，正在风速办公。
　　“没事，你忙。”季铭看到了《雷雨》青春版的微信群里头，朱曼说的一个事儿，有点惊：“白姐生病了？”
　　白枫，当年初晴过年回来，在红点剧场外面等季铭，最后就是坐了她的车回校的。
　　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突然活跃。
　　“季铭你出来了？白姐之前单位体检，查出来一个瘤子，但是是良性的，也不是很大的，医生说切了没什么问题的。”朱曼给他解释。
　　“白姐自己有点担心，所以在犹豫呢。”卢涛也补充。
　　“不过最后估计还是要做，我看院长都找她了。”赵晗也有消息。
　　这国家单位，真是没一点秘密。
　　“噢，回头我问问。”
　　季铭在车上就打了个电话过去，白姐在家，老公上班而去了，孩子上学去了，她一个人，可能接到季铭电话太意外，又觉得大家关系好，说着都哭了，没想过会得瘤子。也说已经决定做手术了，安排在5月中，是院里出面帮忙找的一个外科名医。
　　除了安慰，季铭也做不了什么。
　　“那您就安心做手术，等我回来去看你，没几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你当我是鱼呢。”白枫哭了一场，轻松了一点：“那你好好工作吧，其实我也知道没多大事儿，就是心理闷得慌，后怕，万一是个恶性的，宝宝还那么小。”
　　“林冉，回头我在戛纳的时候，你找个人帮我准备点水果之类的，去看个病人。”
　　总要在手术前去看看的。
　　“好。”林冉调了备忘录出来，加上一条：“那你休息一会儿，调整一下状态，后面早上我们来接你。”
　　直到此刻，即将前往一座电影殿堂的悸动，才突然的，又顺理成章的，从季铭的灵魂里渐渐荡漾出来——贾法里·帕蒂，是枝裕和，让·吕克·戈达尔、李沧东……一座座极其丰富的电影宝藏。
　　呼~
　　为了好的，忍受不好的，不就是人生么？
　　突然哲学。


第0339章 戛纳：旋风之始
　　休息，是真休息。
　　不能长时间看手机，看剧本，看电视，眼睛要休息。不能吃油腻、辛辣等等，胃要休息。脸上面膜、护肤得做……总之这是个任务，不是肥宅放假，想吃就吃，就玩就玩，想睡就睡。
　　季铭要把自己维持在一个最好的状态——不然后天飞十几个小时，而且还是大晚上的，那个状态就更有挑战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作为他自己，其实也包括很多演员，估计都愿意穿着睡衣去看片子，只要没人拍没人理的话。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初晴从拿下艾萨克·斯特恩大赛冠军之后，就正式拜入吕思清门下，她之前放了会儿假，去季铭老家帮尹宁选了两个小提琴老师，顺便被季铭的姐姐叔叔等等给围观了一通，场面非常的惨烈——据初晴自己说，那是人生中最可怕的一幕，她至今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敢单枪匹马地就去了准婆家。
　　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她就是觉着自己能帮上尹宁的忙，一直以来，初晴都非常敬佩这个准婆婆，她跟老季的爱情，她一个人带大了如此优秀的季铭，她活得那么优雅知足，漂亮干净……都是初晴很佩服的地方，所以这回感觉能出力，就啥也没想好，就自己奔过去了。到了才发现，这太可怕，没有季铭在身边，她一个人面对季铭那好几个姐姐，虽然大家都很奈斯，但压力不会有任何减小。
　　四个婆婆！！
　　终于找到了季铭的一个缺点——婆婆太多。
　　给季铭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没心没肺的季铭一个人在这边笑了个半死——所以初晴回来之后，很是几天没给他好脸色看，季铭奋力表现之下，才安抚过来。
　　但那之后，初晴也开始忙碌起来了。
　　据说吕思清又希望她去参加新的比赛了。
　　“练琴，比赛，练琴，比赛……如果中间没有长期学习计划，我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是这么循环了。”初晴也是瞪大眼睛，压力很大，但有季铭支持，还算撑得住。
　　季铭自己也意识到，尊重这俩字并不是轻飘飘的情话，而是需要实打实的付出——他放假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在家的时候，初晴还不一定有空陪他，等于是双方可能即便都在京里，也会一整天一整天见不到。
　　啧。
　　放着这么帅气的男朋友不玩，去弹棉花，真是傻。
　　靠在沙发上，季铭开始消耗功德值，完成还愿任务了。
　　使用功德值的感觉，其实有几次了，都不太一样，比如《艳红》那一回，就是直接侵入角色的人生中，无限填补里头的细节，帮助季铭完成一个极度完整的角色建立，这也是对他最有挑战的一种方式，入戏过深。《雷雨》《西贡小姐》的时候，就和缓一些，通过不同版本，不同演员，不同角度的展示和总结，帮助季铭形成自己的角色。
　　但是这一回，都不太相同。
　　有人在说话。
　　“你若要优美的嘴，要讲亲切的话；若要可爱的眼睛，要看到别人的好处；要有苗条的身材，把你的食物分给饥饿的人；要有优雅的姿态，走路时要记住行人不只你一个人……”
　　这声音似乎并不只是声音，也带着画面，带着各种不可言说的感受，一点一滴地进入季铭的思想。
　　唰。
　　季铭突然睁开眼睛，五个小时倏忽而过。
　　他仔细地体会了一番，这个消耗功德值最多的还愿任务——仿佛是在回收功德值一样，还是个负责人的，防止货币超发、通货膨胀的好锦鲤呢。
　　他还是他！
　　并没有一眼之间就变成什么欧洲“贵族”了。
　　但确实也有不同，季铭走到落地镜前面，闭了闭眼睛，然后再睁开，显著而不张狂的，浓郁而不腻烦的，典型而不做作的优雅模样，还带着仅有的一点生疏，出现在镜子里——一个优雅buff？临时加魅力点？
　　其实还是一个角色——优雅的季铭，这个角色让季铭本人来演，不是很难。
　　……
　　“你睡去吧赶紧。”
　　初晴一个哈欠，一个哈欠的，时间指向晚上12点，季铭凌晨三点的飞机，直飞法国尼斯，法国时间早上八点出头到，当天就会迎来开幕式，繁忙的行程一眼可见。
　　“自己注意安全啊，给我消息。”
　　“好，在家里乖乖的，别太累。”季铭跟初晴拥抱了一下，有点出征丈夫告别妻子的意味，他突然觉得自己戏也挺多的，但拥抱的温暖还是很让人贪恋的：“关好门，走了。”
　　“嗯。”
　　那眼睛都能拉出丝儿来了，但再不舍，也得白白了。
　　司机开了辆七座，季铭，林冉、唐凡、杨如意，再加上王姐，都要一起飞戛纳，行李堆得满满当当——这还是季铭的衣服鞋子都没带的缘故，要是还有，估计得多带一辆车了。
　　“辛苦了大家，这么早。”
　　“平时也没谁这个点睡啊，才12点。”杨如意递给季铭一个眼罩：“你睡吧，过去也得好一会儿。”
　　唐凡有点激动，他还是第一次出戛纳电影节这么牛叉的差，在朋友圈炫耀之后，还是难以平复啊，所以人一得意，他就容易嘴瓢：“杨姐，你现在也还睡得这么晚，第二天能有精神么？”
　　季铭戴眼罩的手顿了顿，我的助理怎么这么蠢。
　　“那你的意思是，我已经年纪大到熬不了夜是么？”
　　啊哦，砸锅喽。
　　看好戏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自己精力不济，熬夜都会很难受了。”
　　“所以我年纪比你还大，就更要没精力了，八点一过就要打瞌睡了，看个电视能睡三场，是吧？”
　　“对不起杨姐，我错了。”
　　哼。
　　怂。
　　林冉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凡哥，你这个情商，以后有了女朋友，可咋办啊？会不会每天都在死亡边缘试探啊？”
　　“胡说。”
　　季铭终于出来主持公道了。
　　唐凡感激地很，车上除了司机，就他俩是男的，必须守望相助啊。
　　“我看唐凡就不错，以后他找的女朋友，一定是鲜花一样的水灵女孩，拥有天鹅一样的优雅气质，还像地里的白菜一样朴实真诚，绝对不是什么妖艳贱货。”
　　“谢谢老板，我会努力的。”
　　“加油。”
　　林冉啧啧两声，按照她对于老板的认识，季铭明显不是个好人，哦不是，应该说明显不是个说话这么中听的人——在这样的情境下，他不给唐凡来一刀，就算客气了。至今她还记得前两天，季铭给她连着那好几刀，痛彻心扉。
　　“鲜花，天鹅，白菜？”
　　“我睡会儿啊，你们安静点。”季铭不动神色地戴上眼罩，开始睡觉。
　　倒是比较困的王姐，突然睁开眼睛：“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小唐，你是要好好努力，志向远大。”
　　悲愤！
　　整个车子都笑得不行。
　　连公司司机都没忍住，有些艺人的任务，那真是难受，经纪人说话刻薄，艺人自己也不是好东西，经纪人跟艺人之间还会飞刀子，整的车里气氛跟惊悚片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就伸出一只爪子，把司机脑袋给抓走了——可怕。
　　还是季铭这里的氛围好一点。
　　不愧年纪轻轻就大红大紫，又帅人品又好。
　　“季老师，我闺女也很喜欢你的。”
　　“啊？是么？谢谢她，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
　　“……我闺女才四岁。”
　　季铭摘下眼罩，从镜子里看了一下司机师傅：“您平时熬夜熬得比较多吧？太辛苦了。”
　　话是好话，就是不那么中听好像。
　　……
　　接近12个小时的飞行，一下飞机就要面对媒体——季铭在欧洲，其实没有太高认知度，顶多是一些留学生粉丝。所以菲家的全球代言人，实质上是对中国市场的一个看重，其实好莱坞也一样，一些好莱坞明星在中国也没有太高知名度，只是作为娱乐高地，自然多一分逼格，全球的帽子戴着也不觉得重了。
　　季铭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每年的戛纳，华语影人都会扎堆。今年其实是华语电影的大年，主竞赛有两部，《江湖儿女》和《遇仙降》，一种关注单元有《地球最后的夜晚》，导演双周有《冥王星时刻》，短片竞赛有《延边少年》，但其实这是三年来再度有华语电影入围主竞赛，可是之前也没少有华语电影人走红毯出席活动。
　　所以其实对国内的影视娱乐媒体，戛纳电影节也就成为了一个固定的重磅专题活动，1905、一只眼、企鹅，都有类似主题报导团队，再加上本身在欧洲就有驻点的一些国内官媒，还有部分重点纸媒，都会出现在戛纳，其中大部分也都会出现在尼斯机场。
　　出国去让国内媒体拍，拍给国内观众看，这种说法，也没什么大问题。
　　骚动。
　　隔着一段距离，季铭就能听到骚动了。
　　来自欧洲各地的留学生粉丝，以及凤毛麟角，寥寥几个老外粉丝，就像固定班底一样，一波一波地看明星，与其说是追星，不如说是看老乡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来了来了。”
　　“季铭，季铭，这边这边。”
　　不远处看场的机场法国工作人员，两个女的，看到这动静，靠在一起八卦，还问一位懂中文的同事询问：
　　“看来这是个挺有名的中国明星？”
　　“应该是，”同事在脑子里翻了翻记忆：“Jiming，噢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是《遇仙降》的主演，主竞赛的入围电影。”
　　显然，这位时刻准备处理涉中国明星、记者、留学生事物的机场工作人员，已经把戛纳入围华语影片的材料，大部分都记住了——高卢鸡还有这么用功的工作人员，也是奇怪。
　　不过说到主竞赛，俩女员工还是调整了表情，从看八卦，到真的好奇。
　　戛纳电影节，对于戛纳，甚至旁边的尼斯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主题，当地人几乎将电影刻进自己的骨子里，不管是为了做生意还是真的爱好电影，但电影确实已经与他们分不开了。
　　所以对于能够入围主竞赛的作品，当地人是有特殊情感的。
　　“他看着好像很年轻。”
　　“嗯，20周岁，”懂中文的同事查了查手机，突然看到一个感兴趣的新闻，哇哦了一声：“他刚刚成为了菲拉格慕的代言人，全球的，喏，他们的推特以多种语言宣布了这个事情。”
　　这个真的值得哇一下——为什么人人都喜欢代言奢侈品，这就是原因。
　　能让不认识你的人，也哇哦~~
　　季铭穿的很简单，菲拉格慕的早春休闲系列成衣，低调的选择，戴了副眼镜，黑框银边，也没有上优雅buff，但气质上多少带着一点变化——当他双眼看着你的时候，你确实会心头发热。
　　“感觉怎么样？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感觉还不错。”
　　“剧组的同事，会稍后过来么？”
　　“对，文导好像是从香港过来。”
　　“请问你对获奖有什么想法？”
　　“希望文导能有斩获吧哈哈，我自己没有太多想法，坦率的说，我觉得还是有很大的一些进步空间，嗯。”
　　“那会不会跟其他的中国影人碰面啊？”
　　“戛纳并不大，应该有机会的，而且如果时间上没问题的话，会希望能多看几部电影，因为毕竟来了戛纳，很难得可以第一时间看到这么多来自全世界最优秀的电影人的作品，我觉得很有冲动会希望去欣赏到。”
　　“廖帆比你早一点到，你们都会竞争影帝，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儿？哈哈。”
　　季铭看这个自己都笑出来的一只眼记者，昔年风光无限的几大门户网站，如今都差不多凋敝了，一只眼如果不是抓住了微博的风口，现在也是比较难过的。
　　“我觉得没法比，对，廖帆大哥是柏林影帝，是公认的，非常优秀的男演员，我还是以多学习为主，希望未来可以成为廖帆大哥那样的演员。”
　　这是个很官方，也很客气的演员。
　　但其实他们还真是有机会坐在一起聊聊的，廖帆凭《白日焰火》拿下柏林影帝，而文晏是这部电影的监制，相遇在戛纳，肯定有机会碰一碰的，也不会真的有人把《遇仙降》跟《江湖儿女》当成一对对手——那也太狂妄了，大师如云的戛纳和欧洲，华语电影还远远没有这份排面。
　　问完了电影和八卦，火鸟记者第一个挑起时尚话题。
　　“能透露一下晚上的红毯造型么？”
　　“呃，说实话我还没有见到，哈哈哈，”季铭也觉得有点荒谬：“衣服是从米兰送过来的，然后我们还没有见到实物，对，所以可能要到红毯的时候，你们才能看见了，我自己也挺期待的。”
　　算是有问必答了。
　　记者们也都痛快放行，顺便拍一拍粉丝送礼——他们也不关心这些粉丝是怎么来的，真的也好，给留学生找兼职也罢，拍出来发出去就得。
　　季铭的粉丝是真的。
　　有五个女孩，一起约着来的，从巴黎和柏林，也废了好大劲儿。
　　“这是我们送给你的，之前你代言的消息出来的时候，我们在这边买的一个钱包，一个皮带，你一定要收下啊，”说话的女孩都带着哭腔了，太激动：“平时我们都在欧洲，国内的活动，特别是上次的粉丝会都去不了，实在太遗憾了。这回礼物你一定要收，就这一次。”
　　季铭点点头，接了过来：“谢谢，不过你们有点傻呀。我都代言了，你们还送我这个，是不是有点傻？”
　　“啊。”
　　“哈哈，自己在国外照顾好自己，别破费了。”
　　“知道了。”
　　太温柔了吧，太帅了吧，真是值了。
　　“合个影？”
　　“好好好。”
　　等季铭上车离去，五个小姑娘还沉浸在跟偶像近距离接触的余韵里，手里捧着一串手链，是铂金的，上面挂了几个水晶骷髅头，施华洛世奇的东西，刚才走之前，季铭从手下卸下来给她们的，让她们拆了一人一个骷髅头，哈哈。
　　“我出钱买，球球你们了，我好爱他呀。”
　　“我也可以出钱买，给我。”
　　“我没有钱，但是我有骨气。”
　　“不要钱送给我？”
　　“做梦，”帽子姑娘白了她一眼：“赶紧给我拆开，链子也得分一段给我。”
　　“呜呜。”
　　“等一等，拍个照拍个照先，大家都可以发一下，就当他送了五串儿。”
　　“这个行。”
　　于是中文世界的季铭粉丝，全部变身柠檬精——太偏心了！！
　　“啊！！我们给季铭准备了一点礼物，他本来不收的，我们好说歹说，都快哭了，他终于愿意收下来了，但还是坚持要把手上的链子回赠给我，天哪，这是什么好日子。”
　　“笑死，你们做生意么？”
　　“啊啊啊啊真的假的？你们送什么了？”
　　——“菲家的钱包皮带什么的，希望他以后会用，嘻嘻。”
　　——“然后他就把手链送给你了？”
　　——“他肯定是不愿意收粉丝的贵重礼物，又不好拒绝你们这些见不着面的海外粉丝，才只好回赠一样。我哥哥真是太贴心了，太好了。”
　　这只是季铭戛纳行的第一个备受关注的小小花絮。
　　微博娱乐稍后即发稿：“凭借《遇仙降》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季铭，稍早时候，在法国时间早晨8点30分抵达尼斯机场，一身简练装扮的季铭状态非常好，表示很开心有机会到戛纳来跟全世界的电影节交流学习，也很期待看到大家的作品。另外，他也给《遇仙降》导演文晏送上祝福，表示期待导演能够有所斩获。记者将持续关注季铭的后续行程，也将第一时间把《遇仙降》的消息发送给大家，敬请期待。想要了解更多，点击#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专题#”
　　配图除了机场现拍图，也有往日的一些红毯照，以及《遇仙降》的剧照。
　　“期待看到电影的评论！什么时候首映呀？“
　　——“13号，第五天下午。”
　　“这次是真的希望季铭能继续一路平趟，干翻欧洲！”


第0340章 红毯
　　戛纳的酒店也非常贴心，当然是指高级酒店，各种形状各种大小的落地窗，花样百出的波斯地毯，样式典雅的法式家具，甚至餐具，都非常适合拿来……拍照。至于有没有人喜欢在这里做两个人的游戏，亦或者边拍照边游戏，就不知道了。
　　季铭入住的酒店由菲家代为操办，由他们自己支出，其实如果是好莱坞大片入围，或者是在欧洲有强大宣发能力的公司有份介入，那这些工作都可以不放在心上，由剧组方面安排。
　　但季铭就不行，《遇仙降》也没有这个能力。
　　“还是不够红啊。”
　　“……您是不够红么？”
　　季铭活动了一下脖子，靠在沙发上：“我是说在欧洲。”
　　“我也是说在欧洲啊，您不是不够红，您是压根没人知道啊。”唐凡自从被比喻为猪、癞蛤蟆以及牛粪之后，现在有点意难平，胆子也大了不少，尤其作为目前团队里主要负责宣传执行部分的助理，他讲的这个话还是颇有可信度：“我们的观察啊，你的知名度在大陆地区最高，属于这个位置。”
　　唐凡在头顶划了划。
　　“然后是港台，这个就掉的有点厉害，因为你也没演过电视剧，一般来说在那边儿比较有名气的，都是演过大爆电视剧的。但是因为社交网络的原因，以及你的曝光度一直不低，所以人气在内地明星中也还可以。特别提一句，粉丝会之后，我们观察到你的讨论度有一个大的爬坡，所以有机会的话，应该要去经营一下。剩下的就是东南亚了，emm那边就已经有点水了，而且公司在那边的一些数据调研，都是委托式的，也不是特别靠谱。”
　　“欧美日韩呢，就留学生群体，或者一代移民之类的，很有限。”
　　季铭刚刚坐下，就听了一篇简报，也是醉醉哒。
　　“下午是评委会见面会，接着就是下午六点开始的红毯了，备受瞩目！！”杨如意下了重音。
　　“嗯。”
　　“备受瞩目！”
　　“所以？”
　　“你现在要去试衣服，试鞋子，试妆了，别躺尸了。”
　　啊哦，季铭缩进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好紧张啊，红毯上那么多人。我一个才20岁的陌生国度新人，走在那里，万一也没人理我，也没人拍我，一个人尴尬的不得了，然后国内媒体就传回去，大家都嘲笑我，我一时想不开——把你们都宰了，我就完了。”
　　“……为什么要宰了我们？你要真不起，我就去把衣服搬过来了。”
　　季铭戏演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宰了你们，就没人去搬衣服了。”
　　菲家这次派来的“时尚顾问”，挺严肃的，等季铭过去，就开始把十几套衣服一一给他介绍，设计理念，衣服面料，有什么内涵、象征，都是什么风格——不乏有一些含有中国符号的作品。
　　季铭在一件西服上看见了“五蝠”纹路，刺绣的。
　　啧。
　　试衣服跟工作结合到一起，一定不是个好差事，关键到最后，整个审美都混乱了，选出来的也不会是个一致的选择，多少还是觉得，哎，那一套也不错哦——有时候还得反复一下。
　　就像得了神经质的甲方。
　　没办法，对于季铭首度出席这么盛大的电影节，团队都没有经验，所以没把握，就得紧着弦儿，务求尽善尽美。
　　倒是在穿鞋的时候，季铭感觉出来，确实不愧是做鞋的老本家，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做过什么特殊工艺的，季铭穿进去的，真的有一种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新鞋的陌生感，不硌得慌，非常合脚，非常舒服，马上就能去跑一千米的冲动，上脚就来。
　　“好了？”
　　优雅季铭瞬间上身。
　　只有一声哇哦走天下。
　　……
　　戛纳红毯是法国时间下午六点开始，这边是比京城慢6个小时，也就是说开幕的时候，京城已经是凌晨12点了，颁奖的时候也是这个时间，除了娱乐线记者和熬夜的熊猫们，其实很少有路人能熬到这个时候了。
　　但季铭的粉丝，今夜还在等。
　　等图。
　　大粉头田婷婷，作为季铭抖音艺术团的运营者，她得等到视频和图片上来，然后第一时间发上去，晚一分钟，被微博那些小蹄子给领先，那都是罪过。
　　“通宵啊？”室友探出头来：“太拼了吧。”
　　“不熬夜，最晚两点钟，红毯就结束了，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田婷婷说着自己都兴奋了：“好期待他今天穿什么，肯定是菲家，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么帅，穿什么不都一样么？”
　　室友并不追星，被田婷婷安利很久，也只能算是季铭的路人粉，相对来说，她更关心电影：“他那个电影几号首映的啊？”
　　“13号啊，跟你说过的，也是这个点儿。”
　　“哦，我还挺有兴趣的，第二天提醒一下我看看首映影评。到时候要不要陪你去看，就看评价到底怎么样了。”
　　“不陪我去，以后有男人追你，我就把你的丑照发一个G过去。”
　　“……”
　　……
　　出发之前，杨如意最后帮季铭检查了一遍衣服，刚才那一闪即逝的气质变化，让杨如意都受到冲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现在看着季铭，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的亲妈粉心态。
　　“我都紧张了搞得。”
　　“不紧张不紧张，一定没问题。”林冉都快拜佛了。
　　杨如意深吸一口气：“就是，咱们光靠这张脸，一定就能亮瞎了老外的狗眼，帅遍整个电影节。”
　　“许愿成功！”
　　啊咧？我也是如此肤浅的人么？季铭眨眨眼，没想到这个居然也是他内心想的，哎呀，看来帅气这个包袱，还是深深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不能够彻底解放自己。
　　真是烦恼。
　　到底要亮瞎他们那一只眼呢，左还是右？
　　红毯区真的是遇到了几个熟人，本来贾章柯导演很忙，他是戛纳红人，季铭就没打算去凑热闹，但他看见了季铭，往他这边走了两步，季铭就迎了上去。
　　“季铭！”
　　“贾导，好久不见。”
　　贾导还握着手呢，就跟边上的太太，也是《江湖儿女》的女主角赵滔介绍：“最早我是在那个综艺上见到季铭，那会儿他还没出道呢，结果徐铮跟子怡，都很看重他，没想到，这才多久，都在戛纳见面了，哈哈。”
　　赵滔是贾导的缪斯，也许在贾导的心中，她可能是最有魅力的女人，能够承载所有他对电影女主角的想象。
　　“滔姐好。”
　　“你好。”赵滔挺大气的，这里她也很熟悉：“文导没来么？”
　　“来了，不过我们不住一块，她还没到吧。”
　　文晏是跟制片人、宣发那些人在一块的，她的任务跟季铭还不完全一样，季铭是来看电影，顺便看看能不能拿奖的，她除了电影节这边，还得配合着去电影市场，卖片。
　　得先联系着，有兴趣的就会去看首映，如果看了首映之后兴趣还是比较浓，就可以转入实际谈判了——这个时候里头还有心理博弈，在奖项出来之前买，如果有奖，那就赚大了，如果没奖，价格又给高了，这生意难免就有点风险了。
　　所以是个力气活，且得耗费心血呢。
　　文导作为导演，是没法脱身的，文艺片的选片人，都得跟你聊聊意图，你是想表达什么，这在中国文化里有什么特别含义，这是一旦签约，他们需要拿来说给观众听的。
　　季铭就轻松很多了。
　　“很期待看到你们的电影，我们还特地去找了你们的预告片来看，老贾说——”赵滔看向贾导。
　　季铭也是。
　　他好奇，贾章柯的电影如何，先不评价，但他能够五度入围戛纳，三度入围威尼斯，并且擒下一座金狮奖，他对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调性的了解程度，在整个华语电影圈，恐怕都无出其右。
　　“还没看成片呢，都是片面的，到时候你们首映的时候，我再去看看。”
　　哎呀。
　　啧。
　　季铭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把正式邀请送过去：“谢谢您支持，欢迎您跟滔姐一起来，我跟文导扫榻以待。”
　　“哈哈，是个好电影的样子。”贾导看看他，笑了，小鼻子小眼，挺有些意思，季铭如果是在做人物观察，其实对贾章柯这样的就特别有兴趣，他其实不起眼，但内在能量又很巨大，这种反差，对于表演者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参照。
　　“单从预告片，我觉得文导这次其实做减法做的很好，把想要表达的东西纯化了——假如啊，那个预告片确实是她的刻意为之的话。”贾导也看着季铭，这是不是刻意为之，季铭当然也有发言权。
　　季铭挺佩服的，发预告片的时候，文导自己还没想的特别清楚，直到后来，包括也跟季铭在内的主创探讨过之后，才决意砍掉很多枝节，将主题单一化，纯洁化——这个念头，在她剪预告片的时候，肯定已经萌生了，所以才被贾章柯一眼看出来。
　　“可能是，其实最后的版本，我也没有看过，我看到的最近的是个120分钟的版本，首映这一版是102分钟，所以她开始砍掉了一些。”
　　贾导点点头：“做减法比做加法难。”
　　聊几句也就得了，这么大红毯，贾章柯需要应付的人也多，季铭要应付其实也多——华人明星太多了吧，赞助商品牌邀请的，来宣传片子的，单纯凑热闹的，各种华人面孔。
　　文导抵达的时候，季铭正在跟其中一位聊天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发通稿，或者发微博。
　　“在戛纳碰到季铭了，祝贺季铭和文晏导演的《遇仙降》入围了戛纳主竞赛，期待他们能够有收获，华语电影加油！中国电影加油！「拳头」「拳头」”
　　除了跟季铭的一张合影，其他八张全是她自己的搔首弄姿。
　　哎呦喂，天地初分，气分为二，一者为清气，上为清天，二者为婊气，全在这条微博里了。
　　季铭也没办法，总不能逃走吧——那也太惨了。
　　“哎呀，文导过来了，那我们等会有机会再聊。”
　　“好的。”对方张望了一下，似乎是想要一起跟文导见个面啥的，但文导也是拐了个弯，找到个朋友在说话，她就没法去了。
　　跟文晏聊天的是一名法国艺术电影公司的老板，雅诺，之前威尼斯和文晏认识的，本来有意洽购《嘉年华》，但最后因为嘉年华也没有收获，就作罢了，但还是把文晏当成中国新导演中，颇为值得关注的一个。
　　“这是我的男主角，非常棒，等你看到电影，你就会知道了。”
　　“啊，”雅诺看了几眼季铭：“你好。”
　　“你好。”
　　雅诺见过不少亚洲男演员，有时候他都不太分得清楚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但这也不重要，欧洲观众看亚洲片子，基本都是看异域文化的，大部分时候，甚至是为了满足自己释放怜悯心的一种需求，啊那里如此糟糕，真是值得同情，讲的直接一点，找点优越感也就是。
　　当然，功夫片例外。
　　所以往往在欧洲得奖的都是这一类片子，在破烂背景里，一伙底层人群，再去做一些美学或者理念上的发掘——很难说这是一种迎合，还是一种自发的选择。
　　复杂。
　　“我相信他会是一个迷人的演员。”
　　“哦？”文导很有兴趣。
　　“因为他有一种跨越文化和外表的气质，我第一眼看到，会觉得他不仅仅是个亚洲人，或者欧洲人、美国人。”
　　这就玄了，讲实在的，季铭的气质，他自己都搞不太清楚，各种尝试，各种锦鲤的介入，包括声乐、舞蹈、钢琴，《遇仙降》的洗礼，舞台的洗礼，乃至最近关于优雅的洗礼，都会于一身，最后出来的是个什么亚子，恐怕不同的人看到，是会有不同的结果。
　　“我现在更期待看到电影了。”
　　“哈哈，我也是。”
　　被工作人员领到红毯这一头的时候，季铭所见，戛纳还是要点脸的，对于主竞赛剧组的安排，还是给了不少空间，牛鬼蛇神都放在别的时间段。
　　其实虽然有一个优雅季铭的“分身”，但季铭其实并没有决定要用，他希望在某部戏里面有需求的时候，可以拿来用，至于放到红毯上来打天下，好像有点不符合他低调的本色——可是唐凡的简报，以及杨如意的许愿，都是在逼他啊，逼他啊。
　　一个说他没有知名度。
　　一个说要靠脸打天下。
　　这不是硬生生让他放弃以自己的内涵来打动欧洲人，非得用他的脸，他的气质等等这些外在。
　　季铭真是太不愿意了。
　　当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可以上毯的后一秒，一个崭新的、气质陡变的季铭，出现了。
　　“啊，真的。”
　　“什么？”
　　杨如意看着红毯上的季铭：“今天试衣服的时候，我就觉得气质不太一样，但后来又没那种感觉了。所以他是演了个红毯上的季铭么？”
　　哭笑不得。
　　演技好，也不能这么乱搞吧，任性！
　　“老板，好，好——”唐凡有点语塞，想了半天，觉得帅也不太合适，骚也不太合适：“好渣男的感觉。”
　　“……”
　　“我看你是不想回中国了，你可能会被抛尸到戛纳海边儿。”
　　但渣这个字，其实是挺合适的，一种高级的渣，一种让人自愿被渣的渣。
　　什么样的男人，你第一眼就会觉得这是个渣男并且愿意被他渣的，毫无疑问，就是春风一度后，觉得不枉来这人间一回的那种。用更为普遍的语汇来形容：迷人，忧郁，深邃，引诱。
　　更红果果一点的说话，那就是整个人就像一枚大型春@药。
　　……
　　芙拉是一家法国本地媒体的摄影记者，每年的戛纳都是她最重要的工作，所以她以一种近乎虔诚地心态来对待它。尤其是当身边那个秃头红鼻臭矮子对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拍个不停的时候，这种心态就达到了最高点。
　　她是不做收钱事情的。
　　没兴趣的人，她根本不会浪费内存。
　　而这个188的臭矮子，就是各国媒体引用的那种外媒。
　　“某外媒将我国的谁谁谁评为最佳红毯……”
　　“很多外媒对首度登上红毯的某国明星谁谁谁颇为好奇，一直拍个不停……”
　　“谁谁谁惊艳红毯，谋杀无数菲林”——这个菲林也是属于臭矮子那些人的。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供应。
　　但芙拉坚持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直到听见声音“来自中国的主竞赛入围影片《遇仙降》剧组，导演文晏，主演季铭”，她才举起相机，所有走红毯的主竞赛开幕红毯，都是要拍的，这是工作要求。
　　她先把镜头对准矮小一些的文导，并拍摄了几张，兴趣缺缺地抬高镜头——这真的不是歧视，她确实缺乏对亚洲脸孔的区分能力，事实上，亚洲人对欧美人也是一样，不是么？
　　镜头在她念头停下的时候，也顿在了那里。
　　季铭正好朝着她这边，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身十足挺拔的西服，并没有花哨和机巧，仅仅通过精致的裁剪和得体，就足以将自己融入到穿着者的气质当中。
　　“季铭，这边，看一下。”
　　一声尖叫，在芙拉耳边响起，她迅速按下快门，并且头一次向那个臭矮子问话——是的，喜田也花钱请了“外媒”，真是羞射。
　　“他叫什么？”
　　“JI Ming，”臭矮子并不知道高傲的冰山美人，心里叫他秃头红鼻臭矮子，很是热情：“我念的很标准，是中国人，非常帅，对不对？”
　　“不，是迷人。”
　　芙拉的眼里露出近乎“贪婪”的神色来，这不是邪恶的，这是本能的。
　　臭矮子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为啥，浑身有点热。
　　修女？也疯狂？


第0341章 靠脸恰饭
　　“有更多的信息么？关于他，Ming。”
　　臭矮子此刻终于意识到，这位法国修女，是为了那个亚洲男人“疯狂”，而不是被他的粗糙敦实的红鼻子给吸引了，好吧，意料之中，他耸了耸肩膀：“我了解的并不多。他是中国最知名的明星之一，今年20岁，刚刚成为菲拉格慕的代言人，你知道这个品牌吧，它是意大利——”
　　“当然。”芙拉跺了跺脚，让臭矮子从拥塞的人群里往下看，那是一双经典款式的黑色小皮鞋，不锈钢的logo非常显眼——那就是菲拉格慕的鞋子：“他确实很年轻，但气质上看来，却仿佛被生活锤炼了很久，那种不显山露水的优雅和迷人……”
　　别再说了，再说我怀疑你没法继续工作。
　　“是么？”
　　臭矮子的镜头也终于认真地对准了季铭。
　　事实上最早登上红毯的时候，季铭跟文晏并不那么吸引人——来自亚洲，而且不是巩立那样的大明星，别说组委会的清偿待遇了，他们得自己跟着工作人员挤到红毯开始的地方。
　　然而官方直播的镜头，似乎是第一个发现宝藏的。
　　它给了季铭一个特写之后，竟然就不走了，镜头仿佛一只手一样，就在那张脸的周遭转了一圈，而且还靠近一点，近到你足以把自己的眼神凝聚在季铭的眼神上——多么迷人的眼神。
　　在十几秒的特写之后，镜头终于恋恋不舍地往后拉，但也只拉到了半身，合身的菲家定制，跨越人种的帅气，在直播画面里，简直像是游走的时尚大刊封面，调性、精致，无一不好。
　　可能是因为停留在季铭身上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准备好的介绍词显得太短，主持人从材料里取了一份电影介绍念了一段——“来自中国的《遇见神灵降落之地》，讲述了一个现代青年人，前往一个离群索居的少数民族村寨寻求解脱的答案，却发现那里的人们也有自己的执念和重压，在曼妙的自然山水和中国古老诗词的背景里，两种不同的焦虑开始碰撞……”
　　这介绍其实很重要。
　　尽管每年戛纳的主竞赛参演电影，都不太缺少观众，但显而易见，来自不同文化，没有特别知名参与人员加盟的《遇仙降》，并不会有多特别——然而在红毯上被着重介绍之后，至少大家记住了这个来自中国的故事，也许其中的一些就会成为潜在的观众。
　　宝藏被发现需要一点点时间，可是一旦被点燃，引来也许就是哄抢。
　　红鼻子记者，“修女”芙拉，官方直播镜头……接着就是大量的长枪短炮，来自欧洲、亚洲和美国的各种媒体，大家都有不同的侧重其实。亚洲媒体不论是不是国内的，甚至日韩，也会拍他，因为“亚洲电影”算是一个新闻素材，本届19部主竞赛片子，有5部来自东亚三国，毫无疑问是个大年了。
　　美国的媒体比较狂放、追求热点，本身戛纳直播镜头给一个亚洲新面孔这么长时间的，就是值得报导的新闻了，拍一拍总没有坏处，硬盘存储又不要钱。
　　欧洲媒体作为地主，他们有一个报导的基础量，这个里头放什么内容，都需要他们去寻找、筛选。毫无疑问，一个引人注目的红毯新面孔，说不定还是影帝候选人，当然值得一拍。
　　然而，然而。
　　最重要的！
　　对于所有的记者！
　　他帅！
　　帅是一种宽泛的判断，五官的帅或许各地标准不一，有形的帅也难免触碰天花板，但气质的帅，则要容易共通的多；无形的帅，可以上触宇宙星辰。
　　所有记者在漫长到无趣的红毯上，突然发现了一枚如此高标准的帅哥，简直洗眼睛洗脑子，天降一块冰淇淋，爽。那拍起来的劲头是非常吓人的，两边儿的闪光灯跟炸了似的。
　　季铭自己都惊了一下。
　　杨如意颜值横推戛纳的许愿，是这么猛烈的？
　　还是说，其实是他自己低估了自己的帅气？很长时间以来，他对于实力的追求，难免让他在潜意识里忽略了自己的帅气，此时被放大到戛纳红毯，一下子就被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们集体认同了。
　　啊，果然帅是一座绊脚石，阻碍着他成为一个纯粹的实力派。
　　无奈一笑。
　　哪知道，闪光灯亮的更急促了——刚才那一笑，简直迷人。
　　我太难了。
　　锦鲤：呸！
　　比《遇仙降》剧组稍后一分钟走上红毯的，是一位不知道国家不知道民族不知道是怎么来红毯的女性，她走上红毯不多久，还没有掰开架势，就感受到满场的闪光灯和快门声儿了。
　　“啊！”
　　上帝啊。
　　她的心在颤抖。
　　她的灵魂在飞翔。
　　她的身体在无声地咆哮着。
　　你们太有眼光了！！
　　然而当她用尽了这辈子的红毯功力，微微抬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一点羞射，一点sex，一点狂野——如此复杂的笑容，看向记者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居然都是傻子。
　　镜头对错方向了哎，各位，这边！！
　　那边是个男的，有什么可拍的？
　　悲愤！
　　她想要稍微往前走一点，却被记者吆喝了两声：“等一等，后退一点，挡住了。这边，这边，嘿，中国帅哥。”
　　大部分人都从介绍里听到了名字——Mr·Ji Ming。
　　所以操着各地口音。
　　“Ming！”
　　“Mei！”
　　“muei！”
　　“mie！”
　　“Gi！”
　　季铭都不太确定，这些全都是在叫他么？不过他也没人问，文导跟他走了一段之后，眼见记者们发现了，就赶紧先走一步，这会儿已经跟电影节主席福茂拥抱合影过，在一边等着季铭一起进入卢米埃电影宫，参加开幕式和开幕影片《人尽皆知》。
　　在人头攒动里，文导看着季铭被闪光灯包围的架势，也有点咂舌。
　　太吓人了吧。
　　知道季铭帅，不知道季铭这么帅啊，难道欧洲人爱好这一口？
　　季铭想要往前走，他可不愿意明天国内报纸“季铭滞留红毯五分钟，工作人员轰不走”——我的妈耶，那也太low，他自己都要黑一把自己了。
　　不过他抬起步子，就有人喊。
　　这边那边，那边这边，换个姿势，笑一笑好么？
　　连工作人员都在示意他多留在中间一会儿——毕竟他从头到尾只待了两分钟不到，还有时间。
　　……
　　在场的华语影人，其实很早就发现了。
　　首先没上红毯的，或者走过红毯的，都在注意着红毯直播，尤其看见华人面孔之后，难免会留一个眼神——毕竟对中国明星来说，季铭已经是顶级明星，关注一下很正常。
　　但是这一关注。
　　哦豁，不得了了。
　　一分钟的戛纳直播！！
　　这是个什么待遇？巩立差不多就是这个待遇——但人家是十七次戛纳征战，唯一一部戛纳华语金棕榈《霸王别姬》的女主角，拿过威尼斯影后，戛纳特别大奖，柏林金摄影机奖，以及主演电影分别拿下金熊、金狮、金棕榈三大至高荣誉的华人电影传奇。
　　季铭，靠脸做到这一步。
　　不错。
　　“这——”刚才跟季铭聊过天的某陈年老花，看着身边的经纪人，等的时间太长，能抓到的人都聊过了，现在只有经纪人了：“他是戛纳的什么人啊？”
　　“我怎么知道。”
　　“还对着他，还在对着，那摄影机是不是看上他了？我去的，真的！”
　　玛德，怎么没看上我，哪怕是个摄影机我也可以啊，加个话筒都可以商量啊——只要也对着我拍一分钟。这可是戛纳国际电影节官方红毯直播，所有在看戛纳官方电视台直播的观众，都会看见，换而言之，此时此刻，特别是欧洲，有百万级的人看了季铭一分钟。
　　对于华人来说，尽管很难说是什么荣誉，但绝对罕见。
　　要知道，同样作为华人电影大年的第68届戛纳电影节，有《刺客聂隐娘》和《山河故人》两部中国电影进入主竞赛，有近20位中国明星登上红毯，可是官方直播时间呢——0画面。
　　一个都没有！
　　包括竞赛剧组，也包括某爷，统统挂蛋——当然有其原因，比如范某某就跟法国国民女神苏菲·玛索撞上了，这只能说是非战之罪。然而说破大天去，这一分钟的直播，也足堪挂上华人征战戛纳历史的成绩榜单了。
　　贾章柯跟赵滔，也看见这场面了，他们没看见，又会有人提醒他们的。
　　心里难掩复杂。
　　他们到不是想要红毯风光，主要是注意力这个东西，贾章柯来戛纳五次了，主竞赛五次了，一次都没拿奖，连影帝影后都没有捞到一个，也是相当的遗憾——虽然拿了个终身成就奖，但也没啥能安慰到他的。
　　“小季这是，哈，啊？”
　　“可能就是吸引到摄像师了吧，这会儿又没有大咖，天时地利人和啊。”贾导啧了一声：“回国可以吹一年半年了。”
　　这话挺恶意的。
　　不是对季铭，是他自己，贾导在很多中国影迷那里有不甚好听的名声——老外又赏了个奖，可以回来吹了。不过贾导的赚钱哲学比较深刻，不是一般人可以看透的，加上解封以来，也摸透了安全线，所以这名声倒也没怎么影响到他。
　　说是这么说，贾导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关于《江湖儿女》，他是有票房野心的，内地票房，所以请了徐铮，冯小炮等好多导演客串，也请了董子剑这样半红不火打实力派人设的年轻演员。
　　以季铭的热度，如果两厢情愿，炒一炒，也不是坏事——尽管他不觉得季铭像他电影的角色，所以他也没有想要请季铭去演他的电影。
　　“到时候再说吧。”
　　万众瞩目里，季铭终于走完了一百多米的红毯，耗时近三分钟。
　　“你好。”
　　来之前，季铭学了几句法语——跟福茂主席拥抱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对方其实对中国也很熟悉，也会说一句“谢谢”。
　　“希望你在戛纳能够度过开心的时间。”这是英语说的。
　　“当然，这里是电影的殿堂，我很期待接下来能看到的一切。”
　　合影！
　　文导一块来，合影！
　　接着就被引导进入电影宫了。
　　开幕式并不长，毕竟已经晚上8点了，还要有开幕影片。伊朗大导演的《人尽皆知》，请了两个欧洲电影的巨头演员，双双拿过戛纳帝后的意大利演员，哈维尔·巴登和佩内洛普·克鲁兹夫妻档。
　　但是电影好看的有限。
　　季铭跟文导简短讨论了一下，感觉这戏并不是特别有新意，就是个经年老手拿出来的量产产品而已。
　　不足以动人。
　　……
　　Facebook上，有一个话题悄然传播起来。
　　“刚才戛纳红毯直播上，那个露了一分多钟脸的中国明星是谁？”
　　“我去戛纳的官网上找了，他应该是竞赛片《遇仙降》的演员JiMing，有谁了解他么，好像是个新人？”
　　“我查了一下，他是菲拉格慕的代言人？”
　　——“你确定么？中国代言人？”
　　——“全球的。”
　　——“……OMG，那他在中国一定是顶级明星了，毕竟现在奢侈品三分之一的市场都在中国。”
　　——“说起来，他跟菲拉格慕的气质真的太吻合了，我认为他们找了个非常棒的代言人，比一般的模特好多了。”
　　菲拉格慕的官方facebook主页，在宣传季铭参与戛纳电影节的那一条下，一下子多了好几百条评论——这真的太罕见了。
　　之前的评论并不少，但看得出来，大部分是中国人翻过来留的。
　　但现在，法语、意大利语、英语，甚至还有零星的日语、韩语、泰语——简直像是一个真正的全球明星了。
　　“你们的新代言人非常棒，多发几张图。”
　　“他会出现在你们的广告片里面？如果没有的话，让他进去，如果有的话，拜托尽快。”
　　“眼光不错。”
　　“至少你们没有为了钱放弃格调。”
　　意外之喜。
　　菲拉格慕方面，于是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向季铭团队索要了一些现场照片，发布到了社交媒体上。
　　对于法国人来说，一年一度的戛纳，并不会成为什么爆款话题，相对于动辄进入法国推特年度前十话题的足球赛事，戛纳几乎摸不着边儿——但开幕这两天，戛纳还是颇有热度的。
　　季铭的异军突起，搭上戛纳的东风，在法语和意大利语的推特上，小小飞了一会儿——叫好多当地留学生都十分惊喜，非常难得能够在留学国主流语境里看到自己熟悉的脸孔。
　　战狼之魂，隐隐觉醒。
　　……
　　国内社交网络在一点出头，才迎来季铭的红毯。
　　即便过了凌晨已经是周六，但影响力还是大为受限，能熬到这个点儿的粉丝，也没有多少，除了值守的官方以及熬夜的秃头女孩们，大部分人已经陷入睡眠当中。
　　田婷婷忍着激动把几张图片一起发到了抖音上，组成了一个图片视频。
　　“季铭戛纳红毯最新照，太帅了啊啊啊啊！”
　　然后一遍一遍地看过之后，越看越清醒，越清醒越激动，越激动越不想看见室友睡得舒服——于是她就把室友给弄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
　　“……你要上厕所么？”
　　沉默。
　　“田婷婷，人固有一死，早死不如晚死，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一定要今天死？”
　　“哎~~我其实就想要跟你分享一下我的喜悦之情，作为最好的朋友，难道你希望跟我分享么？这可太伤我的心了。”
　　“啊，一点四十了，你都伤了我的肝，坏了我的脸，我还不能伤你的心？你给我滚远一点，不然我就要上网去黑季铭了——随便你给谁发一个G，我这你的也有几百兆，了不起同归于尽。”
　　“可是我有季铭，我不需要男朋友。”
　　“我有这个，我也不需要。”室友在她面前竖了竖中指。
　　社会社会。
　　直到第二天近中午，来自远方大陆的各种回馈开始出现，国内社交平台，终于开始反刍一样消化起这些信息来。
　　“凌晨，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举办开幕仪式，多位华语电影人走上红毯。凭借《遇仙降》入围主竞赛环节的季铭，身着新代言奢侈品牌定制男装走上红毯，引发重量级瞩目。戛纳官方直播频道给了季铭一分多钟的镜头，这是戛纳给顶级明星的待遇，对于亚洲明星来说，尤为罕见。此外，大量的记者也将镜头对准季铭，据微博前线记者描述，几乎所有镜头都在拍季铭，热情的记者多次将打算走出红毯的季铭拉回，甚至电影节工作人员都示意季铭多留一会儿，他报导欧洲电影节多年，还未有见过一位中国明星有此待遇。所以我们的@季铭，把欧洲人都迷晕了么？”
　　“下蛊了吧？”
　　“下药了吧？”
　　“巫术吧？”
　　“哈利·波铭？”
　　“所以这是靠脸走出了一条国际化的道路？？黑人问号·jpg。”
　　——“哈哈哈这样来说，还算是给中国明星闯出了一条新路来？李小龙和大哥是功夫片儿，周采芹是舞台剧，尊龙是电影，季铭是脸？”
　　——“怎么那么搞笑呢，季铭在国内出名的时候没作品，但是打的是实力派演员人设，结果拿着电影出国的，却成了靠脸恰饭。美特斯怎么不知道他代言，不走寻常路啊。”
　　“你们还真别笑，昨天推特和Facebook上，好多老外拿着季铭的图片问这是谁？还真就是靠脸出圈。”


第0342章 转起来！我们征服了世界！
　　“啊，推特上都怎么说啊？他们老外真的会觉得季铭很帅？我怎么觉着那么假呢，老外不是分不清中国人的脸么？好像连中日韩三国之间都分不清楚。”
　　——“这你就搞错了，只有你这种大众脸，人家才分不清。只是审美标准不同而已，花样美男只在亚洲还有东欧有市场，各个厚刘海，粉涂的能撑起一个装修队。老美喜欢壮实的，什么木工style，水管工style，肩宽背厚那种。欧洲佬大部分喜欢时尚有格调的，什么意大利啊法国啊，你去瞅瞅，眼神深邃忧郁，什么手表时装，信手拈来的，一定是他们的菜。
　　季铭这回戛纳红毯就走的时尚气质流，优雅迷人，一身简单的定制西服，更是穿的行云流水，时尚感都化到肉里头去了，完全打中欧洲佬的鸡点。”
　　——“这么夸张，等我去找找视频看看。”
　　——“对了，引路‘推特君’，大家去看看推特上对季铭的评价，有翻译的。”
　　推特君是个搬运博主，也不只是搬运推特，也会从脸书油管上搬，这份工作在早年是非常有价值的，现在的话要做就难一点了，毕竟头汤被人吃了，其实也就前两年，还可以反向操作一下，就是把国内的视频资源往外面搬运，比如一些国风美食博主，在油管上就非常受欢迎，光是搬他们视频的，一个月就能赚不老少。
　　国内的激励计划不是特别完善，收益差一点，全靠自己接广告了。
　　既然要恰饭，保持粉丝的活性就非常重要了，所以推特君是早早就准备好了，最早他不是打算搬推特的，因为他也没想到季铭在外头的社交媒体上能有什么动静，他主要是打算搬一点纸媒信息。
　　每一年欧洲的报纸，都会报导戛纳——华人明星总是会有版面，不管是大报还是小报，都值得翻译过来吸引粉丝。
　　但谁能想到呢，天下掉馅饼了。
　　他截了好多图，截着截着发现，卧槽，怎么会有这么多素材，以前想要弄类似主题，都得找个半死，才能找到几条正面的，这回怎么这么简单，截不完了都。
　　回头再去一看，才发现季铭在推上已经飞了一把。
　　赶紧回头精工细作了一篇微博，内容非常详实，九张图除了中间放了一张季铭戛纳的红毯照，其余八张全是密密麻麻的推文和翻译，就这八张，都起码有六七十条推特了。
　　“季铭昨晚在戛纳的红毯秀非常瞩目，推特上都小小炸了一下，我稍微截了一点，还有好多好多，全是世界各国的小姐姐小哥哥发的，连他代言的品牌，都吸引了好多人去评论。”
　　点开来一看。
　　找人的一波。
　　夸有气质的一波。
　　说他迷人，想要跟他干点什么的，也有一小波。
　　“看完了，总结一下——全是真情实感的??屁！！”
　　“哈哈哈真是，今天之前打死我也不信，我们铭儿会从欧洲吸了一波颜粉，我看我们的外文版本艺术团分站，要赶紧建起来了，找点留学生什么的。”
　　“老外跟我们也没区别嘛，遇见好看的小哥哥，还不是嗷嗷的。”
　　“都是人，能有什么区别。”
　　“推特君”的这条微博，以夸张的速度破万，转发里难以避免的，大部分都是季铭粉丝的啊啊啊，大型土拨鼠合唱现场，非常叫人烦躁。
　　兴奋之下，他立马着手给季铭翻译别的新闻。
　　意大利发行量最大的《晚邮报》，在文体频道第一版，给了中国明星最大的版面，而季铭又占了这个版面的三分之一还多，从头到脚的一个特写图，后面还有贾章柯、范某某，春某某等。
　　“在昨天刚过去的戛纳电影节开幕式上，依然出现了众多的中国明星，他们包括入围主竞赛的《江湖儿女》和《遇仙降》……其中最受瞩目的，是意大利品牌菲拉格慕的中国代言人，他在两周之前，刚刚获邀成为该品牌新的全球大使，对于奢侈品牌们日渐重要的中国市场，也正在为中国的明星提供机会，即便他们在欧洲、美国可能并没有知名度，但依然有机会担任最顶级时尚品牌的全球代言人——然而竞赛片《遇仙降》的主演季铭，显然给了品牌方一个天大的惊喜。
　　昨夜的戛纳红毯，季铭，同评委会主席凯特·布兰切特，佩内洛普·克鲁兹等知名电影人受到了几乎同样的关注度。戛纳官方直播给了他超过一分钟的跟踪，仿佛着了迷似的，而全场的，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大洲的摄影记者们，也都毫不吝啬自己的镜头——包括本报记者。
　　然而相对于观众对其他人的熟悉，季铭得到的关注显然来自于他超人一等的红毯表现——菲格拉慕专门为他定制的衣服和鞋履，衣着的优雅和季铭气质上的优雅，堪称相得益彰。而在如此年轻的电影人身上，很少能够看见的深邃，则让季铭显得别具一格——同时具有青年人的青春和中年人的优雅，两者合于一身，就像当初第一次出现在威尼斯的莱昂纳多。
　　这气质让他征服了整个戛纳红毯。
　　季铭是一位中国话剧和电影演员，他出现了中国最知名的一些话剧作品，备受好评。其中还包括意大利传奇导演贝纳尔多·贝托鲁奇执导的奥斯卡获奖影片《末代皇帝》的话剧版……
　　或许我们应该重新思考对于中国男性，乃至于亚洲男性的刻板印象了，毕竟，已经有如此不同于我们想象的中国男人站在了我们面前。”
　　虽然中文翻过来只有几百个字，但是放在意大利报纸上，还是相当大的一块，再加上那么大的一个照片，以及还有一个略小的来自于《遇仙降》海报的剧照。
　　瞩目。
　　除了意大利的《晚邮报》，法国的《费加罗》也有报道，虽然不至于前者那么夸张，但也是相当重量级的报导规格了。
　　地下粉丝都吹不过来了。
　　“哎呀我们太难了，偶像这么优秀，我们吹起来好累，真的好累。”
　　“哈哈哈所以这算为国争光了？”
　　“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别打我，我感觉既然老天爷给了你靠脸恰饭的机会，估计不会再给你什么奖项了——啊，真怕到时候没得奖被群嘲。”
　　——“这有什么可被群嘲的？吸自己国家的脑残粉，那才叫丢人，吸别的国家的脑残粉，那叫攻城略地、开疆拓土好不好？”
　　——“本来也没指望他得奖，实话实说，他才21岁，那么多牛哔导演、演员都在竞争，机会太小了，入围就是荣誉，满中国他这个年纪的，谁能来比一比？谁有资格来嘲？”
　　——“我就四个字：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
　　这是很多人心目中对季铭的最好定义，第一部 片就入围戛纳，而且运道如此之旺，走个红毯都能弄出为国争光的气势，叫黑子们又多了个黑的点，不是未来可期是什么？ 
　　中文互联网上的波澜，还远未停止。
　　当火鸟将第二天的场刊《银幕》对红毯最佳着装的评选结果，带回来的时候，粉丝们积攒已久的热情迎来了总爆发——要知道，这份官方场刊的红毯评选，是所有的，无数的，各个地方的，各种杂志的最佳红毯里头，最权威，最官方，而且不可买卖的一个。要知道即便是场刊，也是可以卖钱的，花十五万可以登上封面，国内很多去戛纳的剧组会这么干，花15万买一个封面，然后拿回来宣传“啊我们上了戛纳电影节的官方场刊了，牛哔不？来看啊。”
　　但第二天的红毯评选，也就是开幕式的红毯评选，是不出售的。
　　季铭，在top5的合成图中位居中间。
　　也就是第一名！
　　简短评语是“满场女星都被这个中国男人击败”。
　　菲拉格慕真正收获了一波重大关注，因为《银幕》《红毯》等很多时尚刊物，大多都把季铭列入最佳红毯行列，即便不是第一第二，也会分析他的着装，当然，整套都是菲家。
　　基于早春秀款的私人订制。
　　真特娘的赚大啦。
　　火鸟时尚官微：“季铭获选戛纳场刊最佳红毯评选第一名，这原本是女明星们的战场，但季铭昨夜在开幕式红毯一战惊天，以一身经典低调却契合无比的造型，谋夺全场最多菲林，从而成为top5中唯一的男明星，并且高居第一。可以说大大地扬了一把亚洲男演员的时尚威风，也无愧于他连登《Vogue》《芭莎》《时尚先生》等一线时尚刊物。火鸟将持续关注接下来季铭的红毯表现，尤其是第五日在卢米埃宫首映的《遇仙降》首映礼红毯，季铭最有可能再度贡献高光时刻。”
　　“啊啊啊谁也别拉我，我要吹爆我哥哥，你太帅了，帅爆了，你的实力都掩盖不住你的帅，你的帅也掩盖不了你的实力。你就是一个实力大帅比，怕什么，尽管帅晕我，有老娘帮你斗天斗地，谁特么不服，来啊啊啊。”
　　——“你要吓死我……”
　　——“哈哈哈笑尿了。”
　　“季铭其实属于降维打击，他毕竟是超模是吧，在演员里头时尚感肯定是棒棒的，在超模里头又是戏剧感棒棒的，两个合一个，那指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姐姐你是疯了么？那是戛纳呀！！那是影帝影后遍地的戛纳呀！那是全世界的妖精鬼怪都要上去走一走的戛纳呀！！我哥哥哪里有资格降维打击？他不过是比别人更自律，更愿意学习，更接受改变，更艰苦钻研而已！才有实力时尚两头好。”
　　“我感觉自己真的要找不到男朋友了，每天看着这样的季铭，我都快飘了，飘得找都找不见。”
　　“炸裂！帅炸裂！铭儿我爱死你了，我就是你的颜粉！怎么样，就是你的颜粉！！”
　　“拜托了，在国内也多卖卖颜艺吧哥哥。”
　　“讲实在的，季铭这样的时尚表现，如果愿意常常卖颜艺，应该对国内演员们的时尚品味有一个整体促进作用，省的天天出车祸。”
　　——“你是说永远也穿不对的那位时尚绝缘体么？”
　　——“亲亲，希望你不要在关于季铭微博下面引战哦，谢谢。”
　　——“……季铭也有客服粉，好吧，他还是个顶流来着。”
　　一场红毯，走出个半个中文互联网的饭碗，热搜已经不是什么事儿，爆也好，沸也好，也都不是没见过了。唯独那些自媒体，真的是非常讨厌。
　　“这个人在外国为中国争光了！”
　　“季铭征服了这整个欧洲！”
　　“中国站起来！欧洲人为他倾倒，狂呼中国男人原来这么帅！”
　　“转起来！中国自己的全球偶像！”
　　真是艹了。
　　这些流向微信群、qq群、各种浏览器资讯界面的文章，实在是防都没法防，删也删不掉——国家应该再次整理一下这些自媒体，之前初晴许愿之后，还是有点效果的，就是现在已经故态复萌。
　　……
　　“感觉如何？”
　　季铭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锦鲤牛哔，但没想到这么牛哔，硬生生艹出如此大的一个热度，果然是靠脸打天下，这新天下可不是打下来了么？今天季铭出现在戛纳，已经颇有几个人认得出来了。
　　时不时会有一些老外来要签名，还能叫出来他的名字，也是五花八门的口音那种。
　　至于留学生就更多了，之前他送施华洛世奇的那几位，后来又碰到。
　　吃饭的时候，季铭，文晏，还有徐铮、教主，摔一跤超模凑了一大滩——徐铮是为了《江湖儿女》跟《地球最后的夜晚》来的，因为毕江西是他支持的一项青年导演扶持计划里出来的导演，戛纳这边也有一些相关主题的活动，他主要是来参加这个的。至于教主呢，投资了《地球最后的夜晚》，是出品人来着。
　　他们在找饭店，然后遇见了季铭几个留学生粉丝。
　　明显比第一天激动多了。
　　“知道有什么地方有好吃的么？”季铭一边儿跟她们合影，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戛纳的气候还是很怡人的，整个人比较放松，连合影出来的样子都变帅了呢。
　　有一个妹子还真知道，她查了攻略：“就前头，转个弯左转，有个叫瑟隆布隆的店，大家推荐挺多的，就不是那种名店啊，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可以啊，吃什么名店，就是那带店叫什么来着？”徐光头有点困惑，看季铭专心在立可拍照片上签名，就问了。
　　粉丝吐吐舌头，抽了一张便签纸出来，写了两个法语词，递给徐铮，声音特别小：“左转第四家还是第五家，差不多就能看到了。我们刚吃完，里面现在没什么人，你们可以试试他们家的蜗牛。”
　　噢，法式焗蜗牛嘛。
　　于是就定了这家。
　　确实好找，进去之后，只有两桌客人，而且有一桌认出来了季铭，不过人家对着笑了一下，没过来打扰，就是举手机示意能不能拍一张照，季铭点头之后，他们拍了几张就放下了——他在国内碰见粉丝，也有很多这么乖巧的，真的是要给他们点赞。
　　“啧啧，不得了喽。”
　　“您又怎么了？”
　　“我能怎么呀，还是你厉害啊，走一趟红毯就红透了，人家有人蹭红毯那么卖力，还比不上你轻轻松松一回呢。”
　　季铭双手合十：“得得得，您别再埋汰我了，我认输好不好？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如果你们忍心让最小的最穷的我来出钱的话，就我请。”
　　还是教主靠谱，没等徐铮说话，就抢着要买单了。
　　“我来我来。”
　　“谢谢小明哥。”
　　“你们看看，脸皮厚吃得开啊，还最小，脸皮最厚。”
　　“跟您还是有差距的。”
　　小明哥负责买单，也就负责点餐，身边没有工作人员，他也只有对着菜单这个那个的，还好老板懂一点英文，边上奚超模帮他一起点完了单。
　　然后就上来了一大份带壳的。
　　“哎，这是什么螺啊？”
　　“法式焗蜗牛。”文导有经验：“其实也是就是螺，外国人不分螺跟蜗牛，咱们把水里的叫螺，陆生的叫蜗牛，这种就是欧洲这边的一种蜗牛，法式料理里有好些菜用这个做主料的。拿洋葱炒的吃法也挺多的。”
　　长见识。
　　季铭之前还真没怎么吃过法式料理，虽然有时候嘴巴上喜欢花花，但他其实是个中国胃，来法国几天如果都吃牛排面包的话，还挺难过的，所以唐凡带着几桶泡面，是为他准备的——也没来过，也不知道这边中餐怎么样啊，据说老外的中餐都是改良过的，或者说退化过的，难吃。
　　这一顿饭，季铭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超模是多自律的，尤其奚超模明天就有红毯要走，简直跟盘里的蜗牛一个食量，就吃了点蔬菜沙拉，咬了一口蜗牛肉，没了，就在那边喝水聊天——估计是为了掩饰咽口水的动作。
　　季铭自己吃的也比较克制。
　　结账的时候就三百多欧，五个人，还可以，要知道就自己请了，季铭颇为遗憾。
　　便宜了教主。
　　饭局上约了去《江湖儿女》和《地球最后的夜晚》的首映，也邀请他们来看《遇仙降》，不过季铭婉拒了红毯，一次就得了，又不是花公鸡发情了，何况他还有自己电影的首映，那肯定是要走红毯的。
　　电影节第三天，季铭“洗尽铅华”，不再妖艳，一身休闲地开始领票看片，这是他喜欢的节奏。


第0343章 电影人和电影人
　　《盛夏》。
　　这部俄罗斯片子，早上八点半，就在电影宫卢米埃厅开始放映，但聚焦前苏摇滚教父的主题，还是吸引了很多影迷早早就来了影厅。这几天的戛纳，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氛围。
　　哪怕凑热闹的，也有电影迷的气质。
　　仿佛这空气里都是电影的气息，任何穿过这空气走到季铭面前的，身上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电影味儿，一闻就闻的出来。
　　坐在季铭边上的是个意大利小伙，英语基本不会，却跃跃欲试想要沟通——他甚至试图有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中文，真是疯狂。好在季铭的意大利语还可以交流，毕竟是歌剧之乡，季铭又是个好学的美声歌手。
　　“我叫安德里，你好，中国对么？”
　　“是的，你可以教我Ming。”
　　安德里在电影宫丝绒座椅上靠了靠，可能觉得挺舒服，又靠了一下，然后就自己笑了起来，跟个傻子一样：“这里真不错。”
　　“是。你对摇滚感兴趣？”
　　“对，还可以，有时候会听。”
　　季铭有点怀疑：“听几十年前的摇滚？”
　　“呃……”安德里有点犹豫，不过还是承认了：“其实我听得很少，我只是觉得这个电影很酷。你了解过么？它讲的是前苏的一个地下摇滚乐团……”
　　他窸窸窣窣地跟背书似的，把听来的故事梗概和很多寓意，都将给季铭听，幸好他的词汇量也不是特别大的样子，哪怕是他的母语，季铭都能听懂。
　　还没说完，电影就开始了。
　　镜头是季铭有点熟悉的，也许是背景上的类似，那种压抑的爆发感，在他清奇的歌单上也能感受到一些——当然，电影也有导演独一无二的才华，譬如MV式的穿插，黑白和泼色的交替……
　　一部传记片，跟季铭曾经看过的一部美国的音乐传记片《一往无前》，好像两个气质迥异的时空代表。
　　电影获得了空前的掌声。
　　导演的缺席，并未阻碍观众给出自己的赞美。
　　季铭跟安德里也站起来随之鼓掌，安德里有点懵懂，显然这不是个阅片无数的老司机，对于相对复杂的这么一部作品，吃起来略微吃力——其实说起来戛纳的电影都不太容易吃下去，因为戛纳并不要求你兼具各种素质，流畅、有趣味、吸引人等等，只要有一项非常突出，就足以让你来到戛纳。
　　这也是他们的理念，选一万部平庸之作的价值，也远远比不上任何一部具有格外长处的缺憾之作。
　　这里不是影院，这里是电影的殿堂，人人捧着优点来到这里，也希望所有人能够从这优点里得到思考——而不是去挑剔不足，尤其对于仅仅只是看片的欣赏者来说。
　　是一部好电影，当然饶是以严格目光来看，季铭也可以这么说。
　　但不太有获奖相，他想着，至少如果是自己，不会把奖项给它。
　　“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很不错。”
　　安德里打了个哈欠：“挺有意思的，但是我觉得有点困，可能确实是离我太远了，我也感受不到那些情绪。”
　　季铭乐了一会儿，当鲍勃·迪伦、披头士出场，都没法让你感到兴奋的时候，你确实应该睡一觉——不过最开始其实都是这样，看艺术片并不是一个消遣，很多时候它跟看含义深邃的书一样，趣味大减，趋势大家去看的，要么是能够从文字里找到认同感的，要么就是想要看完，然后去装哔。
　　“晚上会去看么？《喜欢、轻吻、快跑》，是么？”
　　季铭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安德里显然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他约着季铭晚上一起去看：“我对那部片更有兴趣一点。”
　　季铭眨眨眼。
　　那是一部师生片，男老师和男学生，是的。
　　“我女朋友在的话，她一定也会喜欢那部片子的。”
　　安德里眨眨眼，没有特别的表达，他耸了耸肩膀：“她没在这里，真的很可惜，她在中国么？”
　　“嗯哼。”
　　分开的时候，安德里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你愿意来看我们的电影么？”
　　季铭愣了愣，啊？
　　“你是说你们的电影？”
　　“对，《幸福的拉扎罗》，我演拉扎罗。”
　　OMG。
　　在所有入围的电影当中，这是季铭最希望看到的一部电影，甚至高于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高于李沧东的《燃烧》，当然也高于《江湖儿女》，这部片子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然主义电影，跟《遇仙降》那种带有自然主义气质的电影不完全一样。
　　但应该是本届戛纳电影节上，最有相似度的两部电影了，也许是10%，或者15%？
　　它在季铭必看的片单上面，可能因为早已经确定，他都没有去了解更多这部片子的细节。在戛纳看片不需要用做中戏作业的态度来处理，提前查资料，然后整个过程都在试图发现什么道理，或者捕捉镜头语言——在这里，只是享受电影，感知电影。
　　“当然，我非常非常期待你的电影。”季铭笑了笑：“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来看看我的。”
　　安德里眼里露出惊讶，然后惊喜的神情来。
　　“你也是，哦，那部中国片子，《神灵降落之地》。”
　　恍然大悟。
　　有趣。
　　季铭晚上没有去成，幸好也没有约时间，不然就放人格子了。因为他晚上的时间被占用了。
　　红毯上见到的那位发行公司老板雅诺，约了文晏跟总发行商，这次他们要求季铭也能出席——可能是红毯的余波，让《遇仙降》意外获得了一点关注度。
　　“这就是区别，竞赛片里欧洲和美国之外的电影，你们受到更多的关注，就有可能拥有更多的机会。”雅诺带着大多数法国男人的油腻感，在他不装模作样的时候。
　　“我们的电影还没有在中国国内上映，不可能在国外先播，假如你获得了版权，可能也得等到可能要9月份才能上映。你觉得那个时候，影响还会在么？”
　　社交网络的记忆都是短暂的，全球皆然，没有例外。
　　总发行商王胜，一个金陵人，很干练。
　　雅诺笑了一下：“你知道，那点区别并不足以改变票房，但是足以让院线的态度出现倾斜。法国的艺术院线，是所有艺术片都垂涎的地方，这个国家的规定对艺术片极其友好，以至于连很多不同文化下的艺术片，都可以在这里获得一些回报。比如几十万，上百万欧元——很多片子都用不到这么多的预算。
　　所以我们只需要让院线的负责人们认为我们是不同的，那我们就有竞争力。等我们上了院线，就靠质量了。”
　　其实质量也没啥特别重要的，除非是什么神片，否则大多数艺术片就是那点意思，对于观众来说，总有可取之处，也总有困惑的点，看得人都是差不多的。
　　这些话，雅诺就没必要说出口，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王胜有点动心，他看向文晏：“文导你说呢？”
　　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靠卖文艺片活着，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在九十年代，甚至是21世纪初的时候，第六代导演在国外有一段甜头，大家都很好奇中国，所以愿意看这些“描述现实”的电影，那时候哪怕不能在国内上，甚至被封杀，也还可以继续通过国际发行获得回报，继续从事电影事业。
　　但现在，很难了。
　　所以雅诺在开奖前就有意愿拿下这部片子，还是挺有诚意的。
　　当然，也不用妄自菲薄，《遇仙降》既然已经出头，那么总有对华语电影感兴趣的代理商，除了雅诺的公司，还有一些诸如ARP，MK2等代理过大量华语电影的发行公司，也都接触当中。
　　文晏看了一眼季铭，季铭没说话，他也不懂这个。
　　“您认为我们有获奖的可能么？任何一个奖。”
　　戛纳的奖项最重要的四个，最高奖是最佳影片金棕榈，然后评委会大奖，接着就是影帝影后，连导演都要再次一筹，剧本、评委会奖就要再低一等，如果当届没有特设奖，诸如五十周年的“金棕榈中的金棕榈”之类的，那就是7个奖。
　　19部片子，150多人次的竞争者。
　　就只有7个奖，任何人都很难说自己会拿奖。
　　只要拿了，就一定不愁卖。
　　雅诺沉吟了一会儿：“坦率的说，可能性不是很大，尽管我不是大导演或者影帝演员，但我来判断，虽然您的作品有非常优秀的地方，也足够动人，可是未必能够获得评委的欢心。这一类的片子，在戛纳，尤其是今年的风向里，都并不被看好，比如您的作品，比如《幸福的拉扎罗》等等，就是不够社会，不够哲学。
　　您对现代青年内心的挖掘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切入点，Ming的表演也堪称动人、迷人。然而今年的预测就是这样，拿奖的也许是《盛夏》，也许是《影像之书》，谁知道呢。”
　　作为一个混迹戛纳十数年的资深买片人，雅诺有发言权，尤其是盘外的观察——不过他不一定会说实话。
　　都是商人。
　　“好，谢谢，”文晏点头，有点点失落还是：“后天片子首映之后，我们再谈。”
　　“好。”
　　这是肯定的，首映之后，买家会更多，但同时反馈也会出来，大家风险都会降低，又不是杀红眼的赌徒，一定要玩暗盘。
　　临走之前，雅诺给季铭留了联系方式：“如果你有兴趣，我认为你可以到欧洲来发展，或者做一些合拍片也可以，欧洲的观众会喜欢你的——尤其是红毯上的那个样子。假如你有想法，可以联系我，至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咨询。”
　　“哈，迷人的亚平宁思考者？”
　　“哈哈哈，是的。”
　　季铭收下联系方式：“非常感谢。”
　　等雅诺离开。
　　“其实也没关系，自从季铭红毯大爆这两天，联系我们的片商已经有很多了，今天下午统计了一下，有二十多个地区都已经来联系了，等到后天我们的电影上演，我觉得结果会更好。”王胜倒是挺有信心：“其实拿奖固然好，但不拿奖也不是就卖不出去。”
　　“唉，我是觉得电影拿奖的可能性不高，毕竟我这个新风格还没有那么成熟，原本我想着季铭是不是有可能去拼拼影帝——”
　　她越说，季铭的心脏就越跳。
　　但文晏终究还是没说出许愿的事儿来：“反正有红毯那回事，也不算白来了，以后机会还多呢。”
　　呼~
　　看来真是命中没有，连许愿都一次一次在嘴边止步。
　　季铭心里摇头：“本来就没指望，想那么多干嘛呢，我倒是觉得咱们说不准能混个什么评审团奖之类的，搞个末奖也还可以嘛。”
　　毕竟，“有所斩获”的许愿已经许出来了，毫无疑问应该是有一些奖的。
　　“哈哈，你说的还挺轻松。”王胜也是有些资历的了，国内做国际发行的人里头：“别看戛纳有七个奖，但属于电影的，只有三个，金棕榈，评审团大奖和小奖，哦，小奖就是评审团奖。十九部电影，全都是优中选优出来的，你能拿第三名么？”
　　季铭对这种凭借着一点资历，很喜欢说“不可能”的人，非常不喜欢——这种人就是大许愿术上的白痴，无灵根者，废柴，经脉堵塞，没救了。
　　“不能这么说，拿了影帝影后编剧导演，就不太可能拿评审团奖了，所以它大概率只需要是前七名，而且排名这种说法非常不靠谱，怎么排？权重是什么？是吧，说不定只要一个评委坚持一下，其他人觉得也差不多，奖就定下了。”
　　王胜楞了一下。
　　他也接触过不少年轻演员，大多都不太会反驳他——因为他们对国外实在不太懂，也不愿意露怯，所以大多时候都闭嘴。
　　季铭这么直接的，比较少。
　　他打算给季铭科普一点国际发行知识，但是季铭没兴趣听，他转向了文导：“拿奖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我觉得会有一些收获的，太晚了，明天还要去《江湖儿女》的首映，我先回酒店了。”
　　“你赶紧回吧，下回出来带个助理，一个人晃来晃去，危不危险的。”
　　“哈哈，好。”
　　季铭跟王胜点点头，起身就走了。
　　留下王胜瞪着眼睛，有点莫名。
　　文晏看了他一眼：“王总，这位是国内最有人气的演员，我们这部片子就算卖的再好，也抵不上人家一部戏的片酬。你就别想着给他科普国际发行了，除非你能做出好莱坞大片的规模来。”
　　呵呵。
　　就说你尴尬不尴尬——文晏看着他尴尬的样子，反正是挺爽的。
　　……
　　第二天的《江湖儿女》首映，盛况空前。
　　无论是媒体，中国影人，欧洲观众，买片的……济济一堂，热闹的仿佛不像是一部艺术片，感觉像是什么大片在这里开首映礼了。季铭事先说好，没有走红毯，但还是被国内记者拍到了照片，依然一身休闲装扮，跟徐铮边走边聊，一起步入电影宫。
　　自从红毯一鸣惊人之后，季铭以更加快速的速度消失在视野里。
　　杨如意帮他推掉了所有媒体的约访——其实来之前就推掉过一波，大家也都知道他在戛纳希望能够好好看片，好好享受电影，而不是把电影当成一个布景板。但是风头大爆之后，不甘心的媒体自然会有新的邀约，但季铭团队的应对还是一如既往。
　　“真不好意思。”
　　“行程都定好了。”
　　“太热了，凉一凉，凉一凉。”
　　“下回下回。”
　　对亲近程度不同的媒体，也有不同的话术——好歹一碗水端平，谁都不接。而且季铭出道以来，就比较难采，但一旦合作，态度又非常诚恳配合，大家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恶感，最后背后讽刺两句：还没有艺术家的命，就得了艺术家的病。
　　但对季铭新闻的渴求又一直存在，所以抓拍季铭，就成为了一个任务，本来觉得他肯定要出现在《江湖儿女》红毯的，不必等到明天《遇仙降》，但没想到他愣是没出现，而是跟徐铮另走一路——好歹还拍到一张了，而且等会一只眼有约到徐铮的专访，到时候还能问问季铭，也能出个新闻了。
　　“唉，处心积虑啊。”
　　“哈哈，谁让人家红呢。”
　　“要说也不能说人家不对，来戛纳看电影也是正题，对吧？不能一边说那些蹭红毯心思不纯良，一边又说季铭不愿意接受采访，哈，有点双标。”
　　“算了，等会散场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抓到他问两句评语。”一只眼的记者摩拳擦掌：“对了，你们是大台，要是能有料，别忘了分点儿边角给妹子啊。”
　　对方是1905电影网，也就是CCTV电影频道的官方网站的记者——值得一提都是，CCTV6由央视和光腚电影局共同管辖，比别的频道还要来的官方一点。
　　“没二话呀。”
　　“那就谢谢了。”
　　一只眼的心机妹子，可没打算把徐铮的专访消息分享给1905的大哥。
　　呵，女人。


第0344章 《遇仙降》戛纳首映！
　　今天来观影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媒体记者，此前在排队的时候，就显现出令人震惊的热情。
　　“大师气象，不得了啊。”
　　说话的是，徐铮身边的一位制片人，名声并不如雷贯耳，但风评不错——因为除了早年的一些作品之外，近些年都比较专注于青年导演的工作，尤其是越来越受到关注的青年电影展，他也算元老之一，这一回过来，是参加电影节官方活动——青年电影单元。
　　“国内没有几个导演，能在戛纳搞出这么大的气象了吧？”
　　季铭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倒是在《江湖儿女》片中有男二号戏份的徐铮，挺严肃的，他私下大部分时候都是严肃的：“这不算是什么标准，拍电影演电影，难道还要拿人气衡量么？这是电影宫，又不是红毯。”
　　“那倒也是。”制片人了然点头。
　　季铭倒是挺好奇的，这话的言下之意，好像是有一点点——失望？
　　注意到他的目光，徐铮朝前头示意了一下：“你看完就知道了。”
　　然后就看完了。
　　掌声挺热烈的。
　　如果你是贾章柯的拥趸，应该能够在这部电影里得到很多感动——因为这是一部自我致敬的片子。过去很多年，贾章柯拍的电影有一个时间跨度，从九十年代到21世纪初，人在变化，他的家乡小镇也在变化。
　　这部戏就是用女主角巧巧的17年人生经历，从贾章柯的电影世界，穿梭而过……
　　爱的很爱，懵逼的也很懵逼。
　　放映完之后，并没有交流环节，明天的中午，《江湖儿女》在发布会厅有一个发布会，那个时候是媒体交流环节，稍后应该还有一个中国媒体的交流环节，总之今天放完就没有。
　　徐铮跟贾导招呼了一下，贾导跟赵滔都比较忙碌，很多熟人围着。
　　“怎么样？说老实话。”
　　“哈，这戏老实话和不老实话，也没什么区别吧。”季铭笑了笑，觉得自己这句话挺有水平的。
　　徐铮瞥了他一眼，把这句有水平的话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什么叫老实话和不老实话都差不多？意思是使劲吹也吹不出个什么东西来，老老实实谈也没什么特别大的缺点值得抨击。
　　水准之内的贾式作品，略显平庸。
　　“赵滔的表演还是可以的。”
　　“emm是空间上的横向拉伸比较多，纵向拉伸恐怕也缺一点。”季铭顿了顿，沉吟一会：“说实在，滔姐想要拿戛纳，靠贾导的作品，我估计挺难，贾导的电影太脸熟了，滔姐的脸在他电影里更眼熟，除非评委觉得需要弥补他一下，不然给奖的可能性不太大吧——会有弥补这回事么？或者三十年后？”
　　挺坦率的了。
　　这部戏，赵滔是唯一主演其实，包括廖帆在内，更不必说徐铮、冯小炮这些人，全是配角。
　　主要是贾导似乎也没有往这个方向走的意图，如果他坦率一点，主题再凝聚一点，从他习惯性的小城镇变迁叙事里，进一步往女性视角发掘一下，那么赵滔的突破也可能会更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很尴尬。
　　要知道今年的评审团里头有5位女性，头一次比男士更多，这样的发掘，很难说不会占优势。
　　譬如明天下午的《太阳之女》首映礼，就有一个82位女性影人一起上红毯的行动，文晏也受到邀请了——可见当届主席凯特·布兰切特的倾向，在相对平齐的水准对比里，她几乎可以肯定会更愿意把奖项给彰显女性力量的电影。
　　徐铮默然点头，他现在看电影其实也越来越有限了，因为太忙，商业活动太多，而且手底下的人才也多，编剧团队，制片人团队，市场团队，他主要就做一些题材、方向上把控。
　　“我最早看到片的时候，就觉得不是特别有那个劲儿，你知道吧。不过这是他的作品，我们就是客串一下，就别讨嫌了，”徐铮摇摇他的大光头：“等会出门有人问，你要么别回答，要么可别就直说了。”
　　“真没想到，我在您眼里这么天真，看来还是您了解我。”
　　“……”
　　徐铮觉着肯定是桃红总把季铭当小辈小弟来谈起，搞得他也忘了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两人结伴出来的时候，门口守株待兔的中国记者，肾上腺素飙升，一个箭步就围了过来，话筒怼在嘴边了都快。
　　“往那边儿走一点，这边堵着门了。”徐铮赶紧让一让，领着一大帮记者往墙边挪了几步。
　　旁边外国观众，还有一些各种电影人也很好奇地看看这边的中国人，有些老外面孔的，也跑来凑热闹——可能是比较关注中国电影的一些记者，当然，也有个别是认出季铭来的。
　　比如一个意呆利记者，要说季铭的红毯爆炸事件，其实影响最大的，并不是法国，还是意呆利，其中有菲拉格慕的因素，也有意呆利人比较吃这一口的原因——他可能凭着那一段一百米的红毯，成为了意呆利，尤其是年轻人心中最熟悉的中国明星。
　　在中国记者围着问完徐铮之后，这位意大利的卷毛小哥，突然喊了一句难辨清晰的“Ming”，不过大家还是挺明白他在喊谁了。
　　现场也没有翻译。
　　季铭看着中国记者都很有风度地把时间让给卷毛小哥，卷毛小哥又吱吱呜呜地想用英语问——他四下看看，只好自己拿意大利语问他：“您有问题是么？”
　　啊。
　　卷毛小哥眼睛一亮，像是一只看见雌性犬类的泰迪，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圆了。
　　“啊我想问你对意大利感觉怎么样？意大利有很多人倾倒于你开幕式的表现，你也代言了我们的顶级品牌，所以你会出现在今年的米兰春夏时装周么？九月份会来米兰么？”
　　嘚不嘚，嘚嘚……
　　“慢一点慢一点，虽然我会一点意大利语，但没有这么厉害。”
　　小哥笑着赶紧又放慢速度问了一遍。
　　“米兰会去，对，之前其实还会去一趟意大利，有一个宣传片要拍。意大利，嗯，对于全世界时尚领域来说，当然是不可能被忽视的一个地方，不论是时装周，还是很多让人惊叹的品牌、设计师，以及制造传统。我很期待，希望到时候还能见到您。”
　　“噢当然，我也很期待，谢谢。”
　　小哥还是比较懂规矩的，问完这一套之后，就往后站了。
　　“能说说他问了什么么？”
　　“啊？”季铭确认了一遍，看着身边的徐铮：“我好像挺惨啊，想要被访一次，还得自己充当翻译？”
　　“哈哈。”
　　“就是问问我对意大利的感想，因为代言的事儿，嗯。”
　　记者们心里头唰唰唰地转过去好多念头，被意大利记者追问，也是个噱头。而且有些带了摄影师的媒体，也不太相信季铭那么点翻译，准备等会回去找同事帮忙。
　　这会儿，就还是问《江湖儿女》。
　　刚才徐铮已经说过一番套话了。
　　“有非常浓郁的贾导的个人风格，而且刚才结束的时候，掌声也非常热烈，经久不息。大家都很喜欢这部电影。”
　　“你觉得它会拿奖么？”
　　“我可能没有评委会的那个水准，所以我没法给你答案，只能说我非常希望《江湖儿女》，或者其他的华语作品、华语电影人，乃至亚洲电影，能有收获。”
　　记者叹息一声，觉得没法弄到什么料了。
　　“那你对《遇仙降》有什么期待么？想过自己拿影帝么？”
　　“之前其实已经回答过了，就顺其自然啊，决定不了的事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平常心。”
　　徐铮补了一句：“他还年轻呢，第一部 戏就来戛纳了，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机会很多。行，谢谢大家，我们后面还有行程，就不耽误了。” 
　　媒体也只得放行——关于红毯的那些提问，季铭就当没听见了。
　　《江湖儿女》果然是备受关注，从看完之后，季铭一直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部电影——从他听到的反馈来说，他跟徐铮的评价，也算是主流吧。贾导心中，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有了个底。
　　戛纳第五天，场刊出炉，《江湖女儿》2.9分，满分是4分，这是个中上的分数，不低。目前为止，只比戈达尔的《影像之书》3.0少一点。
　　《好莱坞报道者》形容为“一部打破浪漫的小说史诗”，评价不可谓不高，不过也点出来“某种程度上会有缺乏创新的疑虑”，《综艺》等其它场刊给出的评价也大致以好评为主——尤为值得一提的时候，赵滔得到了比较高的评价。
　　评论认为她在其中的表演具有完整性和关键性。
　　一时间，赵滔夺后的呼声，不仅仅在中国媒体当中传播，也包括相当一部分欧洲观察者——赵滔是影后的有力争夺者。
　　……
　　《遇仙降》就在戛纳第5天早上，七点半开始，一百多分钟，大概9点半就能结束了。
　　也有一个首映红毯，但没有《江湖儿女》那么声势浩大，很多华人明星，片方都没有去邀请，没得让人焦躁。所以来的大致是一些导演、制片人，比如徐铮，比如贾章柯、霍建其，还有那天吃饭的时候，约的教主、奚超模，另外还有一位超模仙姑，两大超模同场，倒是有点噱头。
　　除此之外，还有评委蕾雅·赛杜，有《幸福的拉扎罗》的导演和主演安德里等人。
　　不过整个红毯的大明星，不是别人，是主演季铭。
　　“哈哈哈，不错不错。”文晏都要笑死了：“媛媛没来，齐西也没来，你非常好，撑起了我们的红毯。”
　　“那可不，帅成我这样，女主角那都是添头。”
　　“……可以。”
　　今天季铭没打算上优雅buff，他打算上李元buff，也就是《遇仙降》主角的那个气质，老话重提，叫空山新雨，清泉鸣音——他现在很明白自己的红毯优势了，因为锦鲤的特性，他会有一个类似存档的那种感觉，能在拍完戏之后拿出来再用。
　　绝对百变！
　　主创是压轴出场。
　　前后都比较平静，等到主持人宣布《遇仙降》主创登场的时候，闪光灯开始密集。
　　季铭、文晏这两位，以及企鹅的王娟、喜田的张总，还有做国际发行的王胜，松散的分成两排一起走上红毯——合照之后，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先走一步，只留下季铭。
　　“哈。”
　　他笑的挺大的，舌头都能看见三分之二那种。
　　湖蓝色的宽松西装，敞着，里头是垂直感十足的丝绸衬衣，也有一些特别的丝带设计，裤子比较经典设计，鞋子也偏向时尚潮流一点，轻松随性。
　　但很多记者都把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笑脸。
　　仿佛泉水叮咚，仿佛银铃清吟，仿佛暴雨之后，一抹天青坠着彩虹，仿佛海上风暴渐息，平波一色映出长空曜日。
　　气质跟开幕红毯，迥异。
　　昨天意外采访到他的卷毛小哥，眼睛眨啊眨，手里拍啊拍：“完全不同。”
　　“是的，”身边是他的同胞，《晚邮报》的记者：“他一定是个实力强大的演员，要么，他就是个为红毯而生的男人，哈哈哈，真不错。”
　　多变本身就是迷人的另一重意思。
　　变化无端，不可捉摸，难道不是吸引人飞蛾扑火的重要原因么？
　　有些女人会觉得男人喜欢作女，反而不喜欢本分的，老实的，其实大部分男人并不喜欢作，只是作这个行动，会让他们有新鲜感，有变化感，所以能作一辈子的女人，大概是种天赋——如果作功不足，大部分也是一拍两散的下场。
　　至于一眼就能被看透的男男女女，就看你能不能遇见欣赏你这一号的了。
　　《幸福的拉扎罗》的导演爱丽丝，是一名八零后的女导演，看见季铭之后，转头又看看安德里——如果让她选主角，她还是会选安德里。虽然气质有一些类似，但安德里有一种天生的“圣子”模样，纯真、甘于受苦、永不产生恶意，充满悲悯。
　　不过如果是选别的，她可能就会改变想法了。
　　“光芒耀眼。”
　　“是的，”安德里点点头：“也许这就是明星的气质？”
　　他上高中就被爱丽丝选来拍戏，其实还没怎么出道呢——戛纳闭幕那天，《拉扎罗》将正式上映，安德里也才将真正地步入演员这个行当。
　　尽管是主场红毯，但季铭没有留足三分钟。
　　当然，红毯任务还是完成的非常圆满——他主要是为了第二天的“当日最佳红毯”，顺带着肯定有《遇仙降》的名字。也是没办法，都是为了恰饭。
　　进了电影宫德彪西厅之后，气氛就完全不同了，红毯上的欢呼瞩目，都平息下来。
　　安静地等待着电影播放。
　　季铭调整了一下坐姿，又调整了一下。
　　“紧张？”文晏这声音里头，有点很不确定的意思。
　　“……当然，首映哎，我能不紧张么？”
　　“我以为你不紧张的。”
　　“呼，”季铭深呼吸了一口，如果不是太煞风景，他就要念《沙雕经》了，正好让谭子阳他们也一起参与一下：“您太高看我了，我的第一部 电影，全世界第一次放映，在第一的国际电影节，我要是还不紧张，那真是不食烟火的神仙了……” 
　　文晏这会儿确定季铭是真紧张了。
　　因为他话开始多。
　　不过电影画面开始亮起的时候，季铭陡然收声。
　　画面是从航拍开始的，遇仙降的山头在雾霭里耸立，银风铃在吟吟作响，两块绑着风铃的红带子，飘飘摇摇。树下，一个小姑娘穿着蓝衣坐在那里，望着远方翻腾的雾海——然后她稚嫩的侗歌响起，渐渐扶云而上。
　　《遇仙降》
　　《神灵降落的地方》
　　中英双语片名，渐渐出现，交响伴奏也响起，和着王小花的侗歌，镜头停了一停，然后再度升高，仿佛乘着这歌声，瞬间挪到了大河的另一端，然后往下一落，回归到正片视角。
　　……
　　李元提着行李包，跌跌撞撞地走到河边儿的小码头，四处看了看，没人，没船。
　　他往竹板上一坐，把鞋脱了，然后放进河里，荡啊荡啊。
　　坐了一会儿，他把头探到水面上放，突然大大地笑了一下。
　　“怎么没有鱼沉下去？”
　　哈哈哈。
　　电影厅里的很多中国观众，轻轻笑了几声。
　　沉鱼落雁的典故，老外是不知道的。
　　画面里，远处有一叶扁舟晃晃荡荡地过来了，长空、碧水，远山，船夫，洗脚的男人，李元站到竹板码头上，很大幅度的，连身体都被带动了，晃着手。
　　远方的船夫，一声悠长的“来咧”，远比水波到的更快。
　　“很漂亮的开头。”1905的记者“成一”，负责帮网站看片写评打分，旁边是他的同事“菲菲”，都是艺名呢：“你觉得呢？”
　　这里的电影院，没有观影不语的规定，事实上大部分艺术片都不至于能叫人忘记讨论，它们那些冗长的镜头，缓慢的叙事，阴暗的色调，如果不通过聊天来打发，两三个小时是很难打发的。
　　好电影，不一定是观众友好型电影——艺术片领域。
　　菲菲想了一下：“我觉得镜头很干净，导演特别克制，没有拍成宣传片那种油腻感。”
　　“是因为季铭的气质很干净？”
　　“啊，也是。”菲菲点头：“他是构图中心，是这个原因。不过导演也确实很克制，也很大胆，把节奏放慢到这个程度。”
　　“但效果不错。”
　　菲菲点头，继续看下去吧。


第0345章 场刊分数和红毯！
　　李元乘坐小船晃悠悠地度过大河，他坐在船头，扶着帮，回头望了一眼刚才站着的河滩，清凌的眼神注视着，乌黑的眼仁里头印着粼粼波光。
　　再见吧，沉沦着的伙伴们，我要去前方了。
　　侗寨的风情如一幅画游过。
　　李元看见那一栋古老的木质结构教学楼时，露出一点欣喜的样子来，嘎吱嘎吱的楼梯，带着斑驳印迹的楼板，还有一颗很古老的铃铛，他伸手拉了绳子，敲了几下，当当当，传出去老远。
　　李元开始上课了。
　　他给学生们讲《敕勒歌》……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大家都没有去过草原是不是？但老师去过，老师念书的时候，看到很多古人的诗词里，写到草原。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们闭上眼睛想啊，茫茫无际的草原，从你的脚底延伸到你再也看不到的地方，不只是前面，左边、右边，后面，全都是一样，而你一抬头，哇，高天云阔，万里无垠，你就像是这地面上唯一站立着的，没有阻挡，没有困顿，你深深呼吸一口气，赶紧整个世界都被吸了进来，然后再呼出去，仿佛遥远的遥远，也都被你呼出的气吹动……
　　所以老师就去了草原，跟一些爱好旅游的朋友一起，虽然有很多蚊子，吃的也不合口，草比我想象的高很多很多，但是当你真的站到草原上，你发现会比想象中的，更加伟大，更加开阔，你的心胸似乎也一下子就打开了。”
　　李元闭着眼，仰着头，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真的置身于大草原。
　　下面的学生，瞪着两个眼睛，困惑地看着他。
　　二球看了眼小花，小小地张开了自己的手臂，怪腔怪调地“噢”了一声，然后扭动着身体。
　　噗。
　　这个笑点，是全场通行的。
　　讲台上的李元是极度发光的——这是当初季铭和文晏最后商定的一个解决办法。为了体现自己喜欢古诗词，就想要只教古诗词，这肯定是不符合中国人设想的，所以原剧本上的这个设计，最早被拿掉。
　　那么拿掉之后，如何强调李元对诗词的痴迷，这是他做一切的动机和动力，必然要足够强烈，才能有说服力。
　　方法就是极度地投入到诗词教学中。
　　李元站在讲台上，必须跟他在讲台下，是两个人。台上的李元是放光的，是激昂的，是诗人附体的，是永不疲惫的——台下的他则温润、书卷气、好奇。
　　这种对比，足以告诉所有懂得，或者不懂得诗词的人，中国人，或者外国人，都明白李元是如此着迷于这件事情。
　　“感觉有点平。”菲菲跟成一说道。
　　“我觉得可能整个节奏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特别剧烈的冲突。”成一调整了一下坐姿：“但看起来也不是很乏味——我还有一点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就是整个画面特别饱满，从李元到小学之后，跟学生，跟校长开始有交流之后，好像画面就多了一点什么似的，除了整个构图布局之外，这些看不见的东西，让我会有一些情绪被撩动的感觉。”
　　“这么玄乎？”
　　“其实就一点，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更明显。或者干脆就是我搞错了。”
　　……
　　山雨淅沥沥，整座侗寨都被蒙上一股雾霭，偶然有炊烟升起，倏忽就被雨幕打散。
　　李元盘着腿坐在屋檐下面，轻轻左右摇晃着身子，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雨滴摔在地上的模样，啪嗒，炸的四散，哈。他抬起头来，看着远方，有一个村民，穿着蓑衣，匆匆忙忙地往家赶。
　　“溪云到处自相聚，山雨忽来人不知。小花，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么？”
　　王小花抱着膝头，愣愣地看着地面上，被雨滴砸出的一个一个小坑，摇摇头。
　　“它就是讲我们这样的山头上，村民去山脚劳动，半山腰有云雾遮掩，所以上面头头汇聚了雨云，大家都发现不了。结果当雨滴滴到了头顶，他们才感受到，哦，下雨了，赶紧回家。”李元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特别有生活气息，其实诗歌并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我们可以在生活感受到很多诗歌的画面，就像现在一样。”
　　“李老师，这首诗会考么？”
　　这突兀的问，让雨幕似乎都为之一停。
　　“啊？”李元一派天真喜悦的眼神里，陡然一僵：“不考啊，怎么了？”
　　虽然是在问，但王小花瞥了他一眼，紧了紧双手。
　　“不考的诗，连听一听也不愿意？”
　　王小花沉默的认了。
　　她已经受够了老师一直在语文课上讲诗词，不学阅读理解，不学造句……诗词，诗词，诗词能当分用么？这种愤怒被李元隐隐的怒气压在她的怀里。
　　李元看了她一会儿，怒意收敛。
　　唰。
　　被压在怀里的愤怒似乎感知到了对方在收敛，王小花突然坐直了，往前探了半个身体：“不考为什么要学，不考就是没有用，没有用为什么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像一头怒气冲冲的水牛犊子。
　　李元似乎被惊到了，他往后仰了仰，张大了眼睛，眨了眨，困惑在他眼底浮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有什么他一直没有发现的真相，被揭露了。
　　小花咚咚咚地跑走了。
　　背影慌乱。
　　李元看了许久她的背影，然后转回雨幕，一样的雨，一样的人，但似乎笼罩这里的，不再是惬意、诗性，而是残酷地撞击——从天而降的雨滴，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撞向地面。
　　……
　　菲菲和成一对视了一眼。
　　果然不是看错。
　　李元和王小花我进你退，那一段对峙的画面，情绪几乎已经要显形而出了，李元的情绪——最开始他感到惬意的时候，场面随性，甚至是温馨的，当他意识到王小花只愿意学对升学有帮助的东西，进而意识到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投入和自我感动，似乎只是个泡沫和谎言，他开始愤怒，于是小花瑟瑟。
　　他收敛，退，小花应激式的爆发，进。
　　直到最后，雨滴成剑，向地而杀，前面酝酿的所有桃源似的美好，仿佛被吹响了丧钟。
　　……
　　评委蕾雅·赛杜出身电影世家，从小在电影的氛围里成长，她是个很有经验的演员，和观察者。在《阿黛尔的生活》里，她贡献的表演同样充满一种平实的浪漫主义的闪光——她比成一更早发现季铭的表演特点。
　　其实在他出现在河滩边的时候，赛杜就感受到他作为整个画面中心，对整个基底气质的影响。
　　一直到他讲课。
　　再到眼前他跟王小花之间，克制的冲突。
　　赛杜终于确定，季铭这种“八爪鱼式”表演风格，他的情绪是外放的，像很多只触角一样，释放着情绪，也感知着情绪。所以当画面里有对手戏的时候，这种极度的衔接契合，就会让你感受到似乎画面里被冲了灵敏素，各种反应轻微的，或者剧烈的，隐蔽的，或者张牙舞爪，内在的，或者形之于外的，都会在人物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出现了。
　　这太特别了，有点像是被局部提高了刷新率一样，流畅度和说服力，以倍计增长。
　　她身边坐着的就是文晏，文导其实在剪到最后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其实她某种意义上，将季铭的情绪蔓延作为了一个主核心，围绕着这个主核心来做剪切，就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也超乎想象的，留下了一部更为纯净的电影。
　　影院里数百名观众，一部分开始踩到影片节奏，观影体验渐渐舒适起来。
　　另一部分在前三十分钟后，渐渐有些不耐，尤其是外国观众，诗词是个重要的门槛，并非所有人能够克服——有一个人离场了。
　　电影的流畅性毋庸置疑，除了运镜上的功力，内在的情绪联系，也将所有切换联系在一起。
　　李元被校长谈话了。
　　开始跟村民有教学理念上的冲突。
　　跟王小花的简短对峙，开始撕裂这个桃花源的假象，由他的自欺欺人编织成的假象——他从二球那里听到了遇仙降的故事，如此诗意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侗族的祖先，一位美丽的女子，她爬到遇仙降上去采集草药，不小心滑了一跤，就要掉下山崖的时候，一个仙人出现了，他带着她行走苍天之上，朝碧梧暮沧海，见惯人间沧海桑田，月升日落。
　　他采集日月之菁，让女子服下，将她带回了遇仙降之后，消散而去。
　　魂牵梦萦的女子，对着苍山云海，唱出了深情动听的呼唤——这就是侗族大歌的最初模样。
　　回到山寨的女子发现自己怀孕了，被先民族群驱逐之后，她一个人搬到了遇仙降的山脚下，渐渐的，有逃难的人来了，有山民来了……他们一起劳作，一起唱歌，就形成了现在的侗寨。
　　李元痴了。
　　他爬上了遇仙降。
　　那里有一颗粗壮的歪脖树，树上有一只银的风铃，风铃被一条红色的布带帮着，在风里飘舞、叮咚。
　　季铭奉献了第一段获得全场掌声的表演。
　　放纵的李元，几乎与天地共舞，季铭这种“情绪八爪鱼式“表演方式，发挥的淋漓尽致，对象是人的时候，一种精细的控制是不可缺少的，尤其跟素人小孩合作，更是要求高。但此时，一个人，跟天云，跟远山，跟雾霭，几乎完全释放出他内心的能量来，他愤怒，他委屈，他沉默……季铭拍这段戏的时候，几乎心力衰竭。
　　最终一切归于孤寂。
　　李元把喝空的二锅头放进自己的口袋，歪着头，抿着嘴，拍了拍：“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哧！
　　有不少人笑了。
　　甚至还有人二度鼓掌，估计是个环保主义者。
　　电影演到这里，大概过了三分之一还多，仍然坐得住的，估计已经适应了这种“中国化”的冲突表达——在西方电影里，常常看到声嘶力竭的爆发，大特写，镜头怼在你眼前，情绪如喷火一样，冲到观众脑子里，给你最直接的震撼和共鸣。
　　当然国外也有沉郁内敛的方式，就像《教父》里，当德尼罗见到女儿为他挡枪而死的时候，那种沉默但极致悲痛的情感张力，也是极为震撼人心的。
　　这些，现在的中国电影里也有很多，因为现代戏剧的表演法，大致是国外传来的。
　　但是李元在遇仙降上的这一段情绪释放。
　　非常中国。
　　你看李白，其实郁郁不得志，但诗词里头全是仙啊，三千尺啊，摘星辰啊。
　　你看杜甫，拮据无比，依旧铁笔如刀，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生活穷困，依然豪迈大气，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再看谭嗣同，饮恨之前，我自横刀向天，去留肝胆两昆仑。
　　万般情绪，都可以在大开大合之间，无比精准地表达出来。
　　诗人文人的傲骨，让他们哪怕是负面情绪，也必须得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来释放。
　　李元就是，他没有对着山崖大吼大叫，说你们怎么这么有眼无珠，鼠目寸光，汲汲营营，你们都是垃圾，你们都该死，你们跟猪马牛羊那些家畜没有区别，全是坐吃等死。
　　他和天地对诗，也和天地对峙，我也伟大，我也渺小，我抱成一团在山风里，寂寞成一块石头时，难道该悲伤的只有我自己么？
　　\b……
　　“这一小段有另一种中国电影的样子。”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贾导，突然跟身边的徐铮说了一句。
　　徐铮点点头：“跟印象里的中国电影，非常不同？”
　　“至少戛纳这边会这么觉得，挺冒险的。这种表演方式，很容易就过头，有点像是我们的那些魔幻仙侠电影电视剧，如果你没法把表面上的东西拨开，把里头的内涵拿出来，就成了闹剧了。”
　　“你觉得他做的怎么样？”
　　“不能说很完美。”贾导摇摇头：“但是是个很有价值的表演，值得再往里头发掘。”
　　他顿了顿，想了一下：“我觉得尤其是现代人群，普通人，一般人，你，我，身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啧，不知道怎么描述了，就说风骨吧，一般人，为了糊口而汲汲营营的一般人，他们身上肯定也有这些东西的，这是文化背景必然赋予我们的，所以这个风骨在他们身上哪里呢？该怎么呈现？肯定不是简单的，什么见义勇为，拾金不昧，或者匹夫之勇，太难。”
　　徐铮品了品：“我觉得文导，或者季铭，未必就有这个意识。可能就是这个题材，然后带出来了这种表演方式，你可能不太知道，季铭这个演员，是很神奇的，抠剧本抠剧情背景的能力，非常强，每次都能特别密切地融进去。这回我觉得可能就是他从剧情里，自然而然地衍生出来现在这一套表演方式。至于什么中国化，甚至你说的那些，也许并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但事实上，他给国际社会贡献了一种新的中国电影的面貌，至少是一个轮廓清晰的影子。而且这个方向，确实很有挖掘的余地。”
　　“你等下可以跟他聊聊。”
　　徐铮觉得贾导口气有点随意了，动不动就中国电影的新样子，贡献了另一种面貌，这帽子太大了。
　　季铭不一定戴的住，也不一定想要戴。
　　表演不管是什么国的，什么化的，其实只有好的坏的两种而已——因为它是中国化，所以它就没好没坏，只有意义了么？
　　徐铮摇摇头。
　　电影在继续。
　　李元知道了风铃是王小花父母的定情信物，他试图用\b这种诗性的爱情来感召王小花，但适得其反。整个侗寨对他的挤压也越来越强——文晏的最终版本里头，完全抛弃了一个群像戏的塑造方向，侗寨村民、校长、其他学生，都成李元眼里，撕下面具的“城市人”。他们视孩子的主课成绩为最高，他们指责“不务正业”的人群，他们拥有合乎世俗标准的三观。
　　让李元重新感受到在城市的逼迫。
　　支教老师王燕的出现，是契机。
　　她以对两种观念都十分熟悉的娴熟姿态，游走处置，缓和了矛盾，也给了李元一个喘息的机会。
　　在教室里，王燕和李元之间的交谈。
　　她像一个矿工一样，把李元和王小花内心的东西，都给挖了出来，然后放在一块给李元看，看，你跟她的一样——李元震惊，震惊于发现自己就是他所愤恨的那种人，拿自己的标准去框住旁人，还以为是带着别人解脱，其实不过是争夺猎物，夺来了，于是自我满足了，这种变质的物欲，和他讨厌的那些普通人，如出一辙。
　　丑陋。
　　这一段对手戏，是整部戏里头冲突最大的，齐西的表现非常好，松紧适度，快打的时候只见残影，慢打的时候，韵味十足。季铭则更为有挑战，他站在光影里面，所有内心的，表面的冲突，都跟自然光影相互辉映。
　　在意识到自己丑陋的时候，他躲进阴暗里，内心冲突的时候，光暗线在他脸上游走。
　　配以表情的控制，肢体的控制。
　　简直像是一头困兽，时而从人形皮囊里爬出来，时而又被镇压进去。
　　戏剧感极致强烈。
　　这一次的鼓掌，是由前排的专业人士带动的，被震撼的其他观众，随之应和，于是蔚然大观。
　　至此，李元的心态变化，从进入到一个想象中的桃花源，到开始意识到假象背后的现实，再深一步，从这现实里看到自己内心的现实，他已经处于一个崩溃的，自我否定的边缘。
　　齐西建议他和小花一起去遇仙降上聊一聊，那里对两人都有特殊的意义。
　　二上遇仙降，与其是说李元跟小花的交流，不如说是李元跟自己的交流——小花就是以前的他，一个为自己假造了桃花源的人，以为只要进入其中，就可以获得抚慰和圆满。
　　李元试图从小花身上，找到真正自我和解的方法。
　　他寻找到了个合唱比赛的机会，如果能够得到省级奖项，就可以加分进入县里的中心学校就读。
　　合唱环节颇有致敬《放牛班的春天》的意味。
　　李元苦心孤诣地让王小花真正愿意表达出对唱侗歌的热情——而不仅仅是为了一开始的加分。在乘着老旧但干净的小巴、穿过山林荒坡的绿皮火车去往县里、省里参加一次次比赛的过程中，小花儿渐渐感受到和大家一起唱歌，一起努力的幸福。
　　得了第二名的合唱队载誉而归。
　　庆祝的时候，小花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风铃来，说是铁的，不是银的，买不起银的，想要跟老师一起挂到遇仙降上去。第三次上遇仙降，李元看着王小花跟阿爸阿娘说自己唱歌拿奖了，开朗活泼满足——他自己看着两个挂的高低不同的风铃，伸手过去弹了一下。
　　叮！
　　小花儿回头过来，露出粲然笑容。
　　结尾是李元办了个诗社，带着学生们在山坡上背诗，小花儿和几个女孩子，还有混在其中的二球，在另一边唱着侗歌，阳光洒落，白花青草，远山近水……
　　最后也没有明示，李元是否从小花的改变中得到了自我和解的秘钥。
　　是抛除幻想，拥抱现实？
　　是解放内心，宽容自己？
　　是爱在心间，为人为己？
　　这就要交给看电影的人了。
　　……
　　放映结束后的掌声，还是相当热烈的。
　　很多外国影人和季铭拥抱，赞扬他奉献了让人惊叹的演出，当然也有相对直率一点的，说电影略显平淡，创意不足，而且有些虎头蛇尾，希望未来能看到更好的属于季铭的作品。
　　一概照单全收。
　　如文晏在企鹅影视大会之后，跟季铭见面的时候，就是传魔幻绯闻那一次，她说了剪片的思路和考量，再加上最后的减法。其实她跟季铭都已经有准备，这不会是一部水桶式的电影，面面俱到，他们放弃了很多，比如原先李元跟小花的冲突会更剧烈，和解的过程也会有更多现实性的刻画，但后面都被斩掉了。
　　保留下来的，是纯净的人物心理变迁，是饱满的情绪填充画面，是恬静自持的推进底色。
　　不失一部值得一看的电影——这是季铭自己的评价。
　　播完之后，固然有采访，但其实整体的发酵，还在第二天——因为这一天的主角另有其人，克里斯托弗·诺兰驾临戛纳，为重制的70mm《2001：太空漫步》站台，以及开办自己的大师班。当然，随后《太阳之女》，女性影人的集体亮相，也颇为吸睛。
　　第二天，场刊给出了评分：2.8分。
　　这不是个特别出彩的分数，但是同一天首映的，被女性电影人活动盛大支持的《太阳之女》，只有1分。
　　对比如此强烈。
　　《好莱坞报道者》非常直白地说：“早晨首映的《遇仙降》，并不是一部完美的作品，但她是我们在电影节上喜欢并希望看到的电影作品。而同为女性导演，且为女性题材，所以得到凯特·布兰切特领衔支持的《太阳之女》，俗套、无味、生硬，完全浪费了观众的时间——从这个角度来说，颇为讽刺。女性导演们，或许不应该迷恋题材的正确性。”
　　《银幕》的评价要积极的多：“《遇仙降》重复使用了一个被传说赋予特殊色彩的地点意象，主演每一次的关键改变都在这里发生，所谓遇见神灵的地方，导演显然意有所指，神灵，就是我们坦诚而不加掩饰的内心——复杂、多变和善意隐藏自己的现代人，往往无法认清自己真实的想法，或许真的有一个神灵在，我们将会可以更坦率面对自己，并发现我们真实存在的问题。
　　导演试图讨论的，也正是这样一个的课题，一个迷恋小众文艺体裁的主角，一个深山村寨里的少数民族少女，一个学心理学的全职主妇，却坚持每年支教。它饱含我们所不熟悉的一些中国哲学，以及对《放牛班的春天》致敬的合唱队情节。等等这一切，被导演用同一个问题内核联系在一起，共同绘制出一个富于印象派意味的故事图景。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年轻的男主角在合乎年龄和超越年龄的不同表演层次上，都贡献了令人耳目一新的表演。
　　电影，值得一看。”
　　这两份场刊除了电影的分数和评价之外，还包括昨天的单日最佳红毯——尽管这些红毯位置是可以买卖的，但要么是生意不好，要么是季铭的红毯本身颇有人气——他昨天的湖蓝造型再度进入top3之列。
　　编剧评价他“这位中国男明星展现了令人生畏的红毯表现力，昨天比红地毯更闪耀的，是他灿烂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一如他在电影中的表演。假如你看过他开幕式红毯的表现，你将无法不好奇，他到底还有多少不同的面孔可以发掘，是否都如开幕式和昨天一样迷人？或许，他应该多走几次红毯。”
　　季铭笑着摇头，算是完成任务了。
　　“昨天观众采访出来了？”
　　“6台的视频采访，采了五个观众，四个是国外的，一个是国内的。”林冉把pad递过来。
　　季铭也没问林冉，就点开自己看。
　　第一个是个外国老太太。
　　“……我想要格外地强调一下，尽管我从来没有读过中国古代的诗歌作品，但当我注意到字幕的时候，我惊叹于它的美丽。这真的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我打算回去找一找关于它的作品，好好读一读……”
　　好眼光，这些翻译，来头可不小。


第0346章 来一场歌剧赞美我！（贺gaga825盟主）
　　《遇仙降》里头涉及到很多古诗词的翻译，因为送展版本是中英文双语字幕，否则对外国观众就太不友好了。本来在文化和叙事上就有很大的隔阂，然后连台词都看不懂，那离场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两个了。
　　剧组请到了一位真正的大师。
　　叶嘉莹先生。
　　这位教授唐诗宋词超过一甲子的诗词大家，在剧组托人找过去，说在拍摄一部有诗词元素的电影，想要请她老人家帮忙翻译一些诗词时，年届90余的叶先生一口应下，非常认真严谨地把电影里出现的那些诗词都翻译了一遍——哪怕其中有些她此前已经翻译过，这一回也重新做了修订。
　　电影最后，也就是观众们热烈鼓掌那会儿，其实后面就有个特别鸣谢，叶先生也是位列其中。
　　所以这位外国观众，会被翻译过来的古诗词所倾倒，确实不能算什么意外之事——文字之美总是想通的，就如同很多大作家的作品，总能在全世界不同文化里获得共鸣，哪怕很多外国人看的都是译本。
　　“有机会还是要当面感谢一下先生。”
　　杨如意点点头。
　　第二位接受采访的，是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吧。
　　“我认为这部电影非常动人，尽管有些地方可能太中国，但故事的核心依然清晰。尤其是那位支教的女老师，她是个全职主妇，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但是却又那么坚持去支援教育资源匮乏地区，我觉得她本身就代表着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我们其实跟男主角，还有小女孩一样，也时常困惑于自己的生活，但大部分人选择妥协，然后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跟从本心去做，比如一些社会服务，一些慈善，或者环保事业等等。
　　男主角接受她的劝导，其实也是一种和世俗，和大部分人和解的象征。我认为这对于现在的世界很有价值，因为大家都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极端，我们应该明白，没有那么多敌人，相互理解、沟通、和平和坚持原则，才是真正寻求和谐的钥匙。”
　　她的观后感，有一些包括季铭在内的很多主创没有去想到的点。
　　电影的魅力其实也是如此，一个丰富的故事，总是有无数个面，观众都能从其中一个，或者若干个，得到自己需要的思考良机。
　　季铭也颇为受益。
　　第三个接受采访的，终于是个男的了，半长的卷发。
　　“电影非常不同，我看过《花样年华》《霸王别姬》，它们都非常惊人，但那总是一个昏沉的，阴郁的中国，好像很多能够在中国电影里看到真正开阔的，洒脱的东西，但《遇仙降》给了我这样的感觉，尤其李元在山峰上念诵中国诗歌的时候，那种中国的意味，扑面而来，让人感到非常新鲜。
　　中国那么大，那么悠久，那么多人民，我觉得她一定有更多可以书写的故事，和可以展现的方面。一定不会总是贾章柯，或者王嘉卫那样的。或许这部电影整体上还不如那些最好的华语片，但我认为它开启了一个很好的头，即越来越多元的中国，能通过电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季铭眨眨眼：“肯定是6台筛选过的，哪儿能那么巧合，给他们碰见一个中国电影爱好者。”
　　不过这位爱好者说的话，倒是让他想到了昨天放映结束之后，贾导跟他说的话，他有点兴奋，认为这部片子有很中国化的部分，值得继续发掘下去，他特别希望能看到更进一步的新作品。
　　这话倒是跟季铭说的成分比较多。
　　因为这种风格，大部分是在表演上的，剩下一小部分在电影的基调上——总体上是美的，干净的。连他们坐着去县里比赛的小巴车，虽然有些破旧，但都干干净净，甚至有一些独属于当地特色的小设计，比如遮阳布，都是蜡染的。跟贾章柯的电影世界，截然不同。
　　季铭完全没有考虑这一点。
　　他当初在演这一段的时候，其实正如徐铮所说，只是他觉得应该那么演——而且太难了，那一段是真的难。最先拍的一版其实已经很不错了，非常动人，但是后来文导又补拍了一场，而且后一场大部分都被剪了进来，可见她的满意程度。季铭第一场上的表演已经是极限程度，到第二场再来演绎，就超出极限了，拍完之后甚至休息了一整天，一句话没说，完全被榨干。
　　那么高难度的表演，就很难再去想东想西了，越是纯粹，越是成功。
　　被贾导点了之后，季铭再回头去想。
　　还是觉得没有那么夸张，《遇仙降》的中国是不同于很多华语电影的中国，这是对的。但也许就是这种新鲜感，误导了贾导。而且季铭也不觉得，有这样的中国电影和那样的中国电影，中国电影肯定是复杂的，丰富的，只在乎于国外的观众观看华语片的机会太少，才会产生各种刻板定式。
　　不过说到底，能够把中国电影不常见的一面，成功展现在戛纳，也是个成就了。
　　第四个评论者是个中国人，是一位影评博主，说的就相当流畅了，好的不好的，突出的和遗憾的，从导演的意图，种种隐喻暗示，人物设定的用心，再到季铭的表演，和一脉相承的情绪流畅度。
　　“……肯定值得一看，有别于类似题材的所有其他电影，点到即止，有观点，没有宣教；有态度，没有批判；有和解，没有放弃；有改变，没有随波逐流。我觉得每一个看过的人，都会有自己一些所得吧。”
　　硬是要得。
　　最后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季铭都乐了。
　　“怎么采访到他的？他英语不太好啊。”
　　“可能是后期翻译的吧。”
　　不是别人，就是看完电影的安德里，显然六公主的记者也是知道的，介绍的时候一行小字——“竞赛片《幸福的拉扎罗》主演安德里·阿诺·塔迪奥罗”。
　　安德里有点羞涩，他跟季铭是同龄人，但显然没有季铭这么丰富的经验。
　　季铭怀疑是他那双眼睛让记者给他挑出来的。太像大家想象中的，宗教天使或者圣子那一类神灵拥有的眼睛，幽深而包容。
　　“我觉得电影很好看，Ming的表演也非常惊人，从开始到最后，我可以看出来一个人物他的内心变迁，是那么清晰，那么自然而然，那么流畅，无论是相对安静的一些戏份，还是更剧烈的那些戏份，其实都能够让我感受到他的表演能量。”
　　很给面子的安德里，大大夸了一把季铭的演技。
　　“你们都是影帝的竞争者，你认为他拿影帝的可能性高么？”
　　“我不懂这些，也没想过拿影帝，我肯定拿不到的。”
　　很直接。
　　季铭笑了一会儿，摇摇头，想着看完《拉扎罗》，得商业互捧一下。
　　“国内的一些评价，你自己上微博翻一翻，我们的翻译这边一起，找了一些欧美国家的期刊报纸的评语，《电影手册》《综艺》《纽约客》都对电影做了评价。”
　　季铭放下pad，走到窗户前，伸了个懒腰：“场刊只有2.8分，我以为至少得有个2.9，不得跟《江湖儿女》别一别啊，哈哈。”
　　杨如意小小翻了一下白眼：“目前为止，这个数字排在第四位，整体上应该能在上半段了，可以了。你看看《太阳之女》，昨天搞得那么夸张，结果1分，居然是1分，我看那个场刊上，有好几位影评人，打了个X，等于是0分。”
　　“你这人就是看不得人家好。”
　　“那你别笑的那么开心啊。”
　　“哈哈哈哈。”
　　真的是开心，多谢《太阳之女》了。
　　同样是女性导演的作品，同一天首映，《遇仙降》是正常节奏，《太阳之女》则吸引了众多目光，声势极为浩大，连文晏都得去给她们捧场，对比之强烈，在当天就引发了一些争议。
　　一位记者在推上评论：“两位女导演截然不同的待遇，让人感受到今天戛纳的ZZ正确是多么荒诞。”
　　等到今天场刊评分，各种评论完全出来之后，那个对比就更是强烈了。
　　一位有份在场刊打分的影评人，直接说：“假如我先看了《太阳之女》，然后再看《遇仙降》，我会给它打3分以上。”
　　另一些人的批评就更加直接：“女性导演应该如何对待电影，《遇仙降》给出的答案，比《太阳之女》要好太多。通过不同于男性导演的独到视角，和有别于男性导演的，更细腻、敏感、饱满的镜头语言，来讲述一个温暖的，带来的思考的关于现代人内心的故事，远比不断地用直白的标签，愚蠢的呐喊，甚至是平铺直叙的传教来获得存在感，要更加有诚意，更容易被接受和理解。”
　　“《太阳之女》和《遇仙降》之间的差别，就是女拳和平权之类的差别。”
　　“请不要将《遇仙降》带入到《太阳之女》的争议当中，那对这部诚意十足的电影非常不尊重，尤其是导演和主演，他们如此坦率而尽心竭力地讲述了一个真诚的故事，绝不应该和虚假为伍。”
　　不是我们太优秀，全靠同行衬托。
　　心旷神怡的季铭，一扫评分不太高的阴霾——低一点就低一点，九人评审团从来不根据场刊评分给奖，这已经是多年来的真理，大热倒灶的事情不是一两回。去年最高分的电影有3.7分，是纪录性的一个数字，但最后仍然颗粒无数。
　　无关紧要啊。
　　在看国内评论之前，季铭还是先看了欧美地区媒体的简报，相对内容少一点，先易后难嘛。
　　“咦，意大利的媒体不少啊？”
　　几份报纸，还有电影类的刊物，基本都在了。
　　“对，”杨如意也有点困惑的喜悦呢：“意大利人好像真的从红毯就开始特别喜欢你了，我请翻译帮忙介绍了一下，发现普遍都是好评，而且也普遍集中在你的表演上。你看得懂意大利语，所以就没给你翻译出来。”
　　“做得好。”
　　“啊？”杨如意，还有具体经手的林冉，都有点懵逼，不干活还好了？
　　季铭点了点这些报纸：“这个你们就不懂了，我的词汇量主要集中于文艺领域，你想想看意大利歌剧，全是夸张的不得了的爱啊恨啊，赞美啊，那小伙子看见小姑娘，立马就唱，你就像这世间独一无二最美的花朵，无数的鸟儿都为你倾倒，你听啊，连风都在大声赞美你，啊，这世上怎有如此美丽的女人，你听啊，连海浪都在为你疯狂，掀起这滔天的巨浪，啊，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美的人了，啊我的姑娘，让我进到你的闺房，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噗。
　　欺负人不懂歌剧歌词是不是？
　　“真的，接下来就该是棒打鸳鸯了，最后基本上至少得死一个吧，另一个还要唱一番如何如何悲痛，顺版再给对方赞美一遍。”季铭一本正经：“所以我对这些赞美的文字，是最熟悉的。而且看着看着，我脑子里还能自动补上音乐，甚至补上一台歌剧。哇，你们想想看，脑子里有一台歌剧在赞美我，这种享受，如果你们翻译了，岂不是嗝屁了。”
　　瞠目结舌。
　　老板总是在不断地刷新他们的下限。
　　“……您喜欢就好。”
　　“不错，你们该忙忙去吧。”
　　季铭的经纪团队其实还是比较轻松的，那些行程满档的明星，时尚活动、各种单元、各种红毯，各种访谈，写真拍摄，约局……每一个活动，经纪人都得忙个半死。季铭基本没有这些，杨如意她们的工作量就比较小了，甚至还有时间约着去逛逛戛纳小镇，买点纪念品啥的。
　　不过这会儿没事儿也得走，不能打扰老板一个人享受歌剧。
　　《晚邮报》的小标题“一座宝藏：Ming的竞赛电影戛纳首映，表演征服观众”——“开幕式红毯上惊鸿一走的中国男演员季铭，昨天再度走上戛纳红毯，为自己的竞赛电影《遇仙降》首映会吸引了众多目光，全新的造型和气质，一改开幕红毯的深邃迷人，为了配合电影角色的气质，昨日红毯上的季铭，是一个阳光逼人，气质纯净的少年人，但同样令人心生愉悦，并好奇这座东方宝藏，身体里到底还有多少个不一样的精彩灵魂……
　　《遇仙降》的故事……必须提及的是，季铭在电影里的表演，具有强大的戏剧张力，流畅的情绪控制，同时还展现了他极为惊人的一些表演特点。影评人瓦丽莎甚至告诉本报，男主演的情绪某种程度上，甚于剧情衍进，而成为整个电影的核心主线——这种单纯以主演内心情绪变迁，作为一条主要剧情线的表演方式，是非常难，也是非常惊人的。她认为凭借这一完全新鲜的表演方式，季铭并非没有可能拿下最佳男演员。”
　　《新闻报》，《最佳电影》等，也有类似的评论。
　　看完之后，季铭确实非常愉悦，人啊，都是喜欢听好话的，甭管是谁，自我控制力再强的人，他也会因为好话而感到开心和幸福——季铭现在就很幸福。
　　事实上，他的表演确实是极少差评——目前看到的评价，对他的表演，有些说的少，算是觉得一般。有些类似意大利的媒体，就写的长篇大论，是非常肯定，但还没有见到说表演很烂，毁了这部电影的评价。不过通常来说，对戛纳参展电影的评价，是符合欧洲电影评论特点的，就是“作者论”，也就是“导演中心论”，很少会把电影的失败归咎于演员。
　　当然，最多的赞美也属于导演。
　　最佳导演的奖项，是第二级奖项，但金棕榈其实就是更具含金量的导演奖——提及金棕榈，一定是某某导演的金棕榈，不会单纯是什么出品人、制片人之类的。
　　文晏导演作为第一个入围戛纳主竞赛的华人导演，在这里受到的关注不会比季铭更少。
　　但国内的评论，就不遵守这个评价标准了。
　　《遇仙降》的首映，是国内的下午一点半开始，三点半不到结束的。所以当天晚上的六公主“中国电影报道”栏目就重磅介绍了这部电影，除了季铭刚才看到的那几个观众的采访片段，尤其安德里的之外，还有更多的引用和六台记者“成一”和“菲菲”给的评价。
　　“文晏导演，季铭领衔主演的艺术片《遇仙降》法国时间早晨7点30分在戛纳首映……本台记者采访了几位观众……我们注意到一些影视快讯……记者成一也观看了这场首映。”
　　成一着重说了季铭情绪外放式的表演方法：“……因为除了季铭和齐西之外，这部戏的其他小演员都是当地学生，只经过简单的培训，并没有专业演员的功底。所以跟小孩演戏总是很难的，尤其还是一部文艺片。那么整个戏看下来，尤其是李元和王小花这一对互为参照的人物之间的对手戏，一点也看不出尴尬，或者稚嫩来，非常天然的同时，又有很强的戏感，这应该就得益于季铭那种外放式的表演特点，他在通过释放自己的情绪，来引导或者说刺激着对手戏演员的表演，从而使对手戏非常的灵敏，有一种条件发射的自然而然的感觉。我认为季铭的表现是非常好的。”
　　菲菲则更为注重整体观影效果，最后也提了一点季铭的表演功力，感觉还是被震撼到。
　　显然，六台是把相对不那么正面的部分给剔除了，这也是一个通病，好的一定得都是好的，说两句坏放一块，那就不能接受。其实没什么大意思。
　　节目这一段的最后，还有徐铮、贾章柯接受采访，比较简短。
　　贾章柯说了他那套看法，什么中国电影新的路子之类的。
　　徐铮就比较平实了，很开心看到中国电影能在戛纳受到欢迎，也很开心季铭的表演能够得到认可，一路以来，看见季铭的进步和努力，非常为他感到欣慰。
　　至于影帝，大家都自动屏蔽了似的。
　　没人回答。
　　这问题容易得罪人啊。
　　连徐铮都不愿意掺和，更别说其他人了。
　　只有季铭自己，第三度被问到有没有信心拿影帝，答案还是一样的，期待有收获，不管是谁，都会很开心。
　　官方频道较为克制。
　　那微博上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了。
　　绝大多数人只关心一个问题——季铭有希望拿影帝么？
　　此前给出8.5分评价的影评人“黑暗骑士”，也不得不在无数的相关评论后，再发一条专门讨论影帝的问题。
　　“大家都很关心季铭能不能拿影帝，其实本身这就是一种肯定了。影帝和能拿影帝的一些高水平的表演，差距没有那么大的。那么戛纳电影节不同于很多电影奖项，会有一个提名演员名单，所有的入围竞赛片男演员都自动拥有竞争影帝的机会——但并不真的说所有这些男演员的表演，都是影帝级的。
　　这个一定要明白！！着重提示！
　　因为戛纳的选片很少会从表演的角度去考量，一定是电影的整体表现：主题的选择，对主题的表现方式，电影是否使用了创新的技术，有创新的理念，当然演员也是一部分。但这种遴选方式，就必然导致入选片子中的表演，不会都是在一个很高的水准上。
　　那么此前《遇仙降》入围，有媒体说季铭成了戛纳准影帝，这当然也不算错，就是在懂行的人心里，多少有点可乐的意思，有点贴金。
　　但是现在我看了《遇仙降》的首映之后，对季铭的很多评价也已经出炉了，相信大家都已经看了不少。我们现在可以说，季铭在其中的表演，足堪去一争影帝的桂冠，甚至可以直白地说，比廖帆的可能性要大。之前《江湖儿女》的时候，我也说，廖帆的表演非常不错，但那是一部大女主戏，他的角色终归还是受限制，拿影帝的可能性不太大。
　　现在说季铭是戛纳准影帝，或者说献出了近乎于戛纳影帝级的表演，都不算特别夸张了。
　　但是呢，客观来说，可能性也不是那么大。这个猜测，基于很多因素，比如他的表演有一部分很中国化的东西，就像科长说的，不一定能够让评委喜欢，第二个就是本届戛纳的氛围受MeToo运动影响，可能更愿意关注社会性强一点的，比如棒国的《燃烧》，关注青年阶层固化，比如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底层人物的一个精彩群像。相对来说，《遇仙降》可能不是那么有拿奖相。
　　至于场刊的评分，2.8分完全足够拿任何一个奖了，今年到现在分数都普遍比较高，其实都在一个水准上了，这个并不是什么落后的地方。场刊毕竟也只是几个媒体人自己评出来的，没有什么指标意义。
　　但不管怎么说吧，季铭贡献了一次绝对强悍的表演，足以给中国青年电影人定下新的标杆高度。”
　　另一位影评人，《青年电影手册》主编，成青松先生的评价就更为简短一点：“不管结果如何，季铭塑造的李元，都至少是今年以来，中国电影最好的角色之一，甚至有没有之一，都可以再探讨。而且即便他没有拿奖，凭借红毯上的惊人表现，一分多钟的官方直播，以及大量的外媒报导，他也捞到了足够多的关注，甚至今年没有比他更受关注的中国电影人了。所以，我认为未来他在欧洲有所收获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网友里头有一个很精辟的总结：“水平差不多到了两可之间，但时机还没到。”
　　然而即便如此，这些中外评价，普遍都给了季铭很大的肯定，也足以说明他的表现和实力了——季铭粉丝还是相当欢欣鼓舞的。因为一直以来，季铭有个天然短板。
　　他没有电影出来过！
　　话剧是有，话剧奖项也有，但毕竟是小众，说服力不是那么无懈可击。
　　常常她们被怼的很心虚的一句话——“实力派实力派，一天到晚实力派，玛德，连一部电影作品都没有的实力派，怎么不去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啊。”
　　然而这种情况，就此告终。
　　光是陆港台，欧美亚这些权威媒体，重磅杂志的评价，就够拿出来砸人的了——粉丝早就开始着手翻译了，季铭这一波吸了不少留学生粉，全是外语人才，一篇一篇地翻译出来。季铭抖音艺术团和微博艺术团，都在连载了。今天是《晚邮报》，明天是《费加罗》，现在是《银幕》，等会又是《好莱坞报道者》，跟暴发户似的。
　　一些小鲜肉的，不为人知的小群里，总是出现这样的对话。
　　“唉真好啊，要是哥哥也能入围就好了。”
　　“哥哥还年轻，才出头，以后也会机会的。”
　　“讲句实在的吧，哪有那么容易，他现在还演偶像剧呢，差的那都十万八千里了。”
　　“……也没办法呀，季铭这样的，满中国也只有一个了。”
　　“要不，爬个墙头吧，就趴一会，蹭蹭喜气。”
　　“……滚，红杏出墙。”
　　……
　　国家话剧院的周少红，今天也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呦周姐，这是什么好事儿啊？”
　　“哪有什么好事啊，”周少红开口就笑：“这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过的开心点呗。”
　　“周姐当然开心了，”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很懂的样子：“季铭儿，你不知道？人家在戛纳，在法国，那可是火了，电影好评如潮啊，你上网去看，铺天盖地的，各国的报导都有，全是夸季铭的。我们周姐的得意门生，这么风光，她还能不高兴？”
　　“哈哈，哪里啊，都说他拿奖可能性不大呢。”
　　虽然如此，周少红笑的更大了。
　　“呦呦呦，那可是戛纳影帝哎，你这个心是不是太大了，第一回 去就想拿影帝啊？”
　　沉闷的国话院长办公室，倒是久违热闹了一把。
　　“哎对了，白枫手术是不是今天做？”
　　“对，等会下班儿去看看，”周少红点点头：“季铭还托我帮他探下病呢，我也得去看看。”
　　“哦对，季铭跟她演过《雷雨》。唉，还好是个良性的，要是恶性，那真是半条命都没了。”
　　现在得癌症的，得肿瘤的，是越来越多了，听到这种消息，难免都有想到自己的感觉——聊起来就倍儿有劲儿啊，一群大姐在办公室，谁谁谁怎么就死了，谁谁谁偏方吃活了，谣言和八卦齐飞。
　　……
　　季铭的母校，当然也不会缺席这场大讨论。
　　心态复杂啊。
　　一样的同学，人家去戛纳争影帝了，他们还在排小品，排小品还被老师骂，被老师骂还不让哭，哭了还要被羞辱，被羞辱了还有人说他们矫情，被说矫情还不能反驳，反驳了就是听不进意见，就是不想学，就是没出息，就是活该。
　　天哪，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铭儿能拿奖么？”谭子阳躺在床上，看了一眼下面的空铺，突然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其实拿不拿奖，影响也不大了，现在也没人能说他不是实力派了。”周三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现在有点小滋润。拍了几个戏之后，微博粉丝也有七十多万了，算是个小透明演员了，在中戏班儿里，算是比较出挑的了。
　　刘麟红已经被他踹了，他经纪公司正在筹划着给他接一个主演的小言网剧，看看能不能有机缘火一把，这过程里，跟合作女演员炒一炒绯闻肯定是必然的——有女朋友还炒绯闻，那是作死，所以得分手了。
　　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无非是一个炮兵连。
　　“还是有区别的啊。”
　　“能拿当然了，但可能性真的太小了，”周鑫倒也不是不希望季铭拿，他跟季铭那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明星，没什么别的小心思：“哎王玮，你觉得呢？”
　　“啊。”
　　“干嘛呢？又在研究你那个动画片配音啊？不是我说你，一个国产动画片，你这天天钻研，有必要么？天府都去了好几趟了，你该不是趁剧组的机票回家探亲吧？”周鑫真是不理解王玮。
　　谭子阳好歹也在演戏了，虽然古板一点，也还嫩嘛。
　　王玮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跟一部动画片干上了，那部动画片也是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人太便宜了，就使劲儿用。配音就配音，还要理解剧情，还有讨论风格，还要一起创作台词，还要一轮一轮地重新配，甚至配了再做后期，做完之后发现不完全合适，又要重新配音。
　　折腾啊。
　　他看着王玮，都觉得折腾，关键是这折腾要是能折腾一个《药神》出来，或者折腾个戛纳出来，也就算了。一个国产动画，搞这费劲，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宅坏了。
　　“你管他呢。”谭子阳帮王玮说话。
　　“我是懒得管他，这都快大四了，下学期一来就是毕业大戏了，再一转眼咱都毕业了，没有学校这个乌龟壳可以躲了。你到社会上去，人家不会因为你是中戏就高看你一眼了，不趁着最后这点时间赶紧捞一点资本，以后怎么办，怎么跟别人争？真就死心塌地混着？”
　　倒也是真话。
　　“行了，知道你是为我好，”王玮眼睛也没从电脑上移开：“大不了我就回去接我爸的公司呗，反正最近环保要求高，我爸公司忙的要死，跟我说好几遍了。”
　　“……”
　　周鑫翻了个白眼。
　　“要不咱俩凑一对算了，傍个富二代。”
　　“我可不——不朝自己室友下手。”
　　王玮顿了一下，整个宿舍突然的陷入一种僵硬的气氛里。
　　未尽之言里，大概是“我可不捡破烂儿”之类的吧，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周鑫到底是为他好，虽然也有一点为自己辩解的意味，但真心还是有几分的，结果被这么直球一怼，算是提早把三年同室情谊送到悬崖边了。
　　谭子阳靠回枕头上，希望铭儿能拿奖吧。
　　看见铭儿一步一步走的越来越远，越来越高，还是让他觉得娱乐圈也不是那么不堪的——虽然他自己走起来是挺辛苦，挺费劲的。
　　……
　　远在戛纳的季铭，不知道自己宿舍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手上还有最后一本刊物，是戛纳的本土权威刊物——《电影手册》，它应该也是电影专业最权威的全球刊物之一了，曾经从它的编辑部走出来数位国宝级的法国传奇导演，比如本届入围的让·吕克·戈达尔。
　　电影手册的评价很大程度上，能够代表欧洲电影人的主流观点。
　　季铭不通法语，这是当地中文翻译翻过之后的文本，字数不太多。
　　“本届电影节进入第六天，尽管未有看见足堪被评为经典的参赛作品，但目前为止，已经涌现了几部颇为不凡的作品。其中包括来自中国的两部竞赛片。相对于大家熟悉的贾章柯，和他镜头里的中国小城镇景象，女导演文晏带来的《遇仙降》，似乎是一个更大的惊喜——我们可以从一部电影里看到闪光点，远比可以从其中挑出不足来更重要……其中一个叫人惊喜的闪光点，便来自男主角，中国电影演员季铭，这位年仅21岁的青年演员，使用了多变而契合的表演方式，将人物的内心在电影一碧如洗的天空上，描摹出静谧的、虚幻的，挣扎的，狂放的，探究的，释然的，观察着的各种不同的样子，像是在剧情里嵌入了一个万花筒。
　　这是到目前为止，我们看到的最值得品味再三的表演。”
　　呼~~
　　这评价，实在让他蠢蠢欲动啊。
　　季铭闭着眼，平息了一下振奋，然后释然。
　　《遇仙降》的热度在国内还在持续，但在戛纳已经大部分被取代——安德里的《幸福的拉扎罗》，李沧东的《燃烧》接连上映。前者自然主义的恬静画风好评无数，魔幻现实主义的处理也独具匠心，刚刚结束首映，就有人认为它是金棕榈的最有力竞争者之一。而《燃烧》首映次日，3.8的场刊历史最高评分，更点燃了整个戛纳，李沧东极速火热起来，最佳导演的呼声，前所未有的剧烈。而它的男主演，棒国演员刘亚任，也成为火热的影帝获选人之一。
　　戛纳，进入了空气里都在炸火星的时间。


第0347章 电影节尾声
　　“是不是现在才有了来到戛纳的真实感？”
　　徐铮跟季铭，一大一小，顶着烈日，吹着地中海上吹来的浪漫之风——噫~季铭想着如果是跟初晴来这里旅游，倒是个不错的消遣，可惜边上是个中年油腻圆滚滚男。
　　随着好莱坞明星地退去，戛纳变得相对冷情了一些。前几年，每一天都有海滩派对通宵达旦，来自某些电影剧组，来自赞助商，来自某位顶级电影人……你根本分不清这里是电影的圣地，还是好莱坞奢华的销金窟——必须要说的是，戛纳掌门人福茂本身是乐于见到好莱坞加盟的，可惜因为奥斯卡的魅力更强大，所以为了备战奥斯卡，他们的节奏跟戛纳有所矛盾。
　　当然，戛纳依然具有吸引力。
　　比如现在正在举办的中国日活动，很多中国电影会选择来戛纳转一转。小成本的文艺片，可能是希望重走贾章柯的成功之路，或者至少遇到几个买家，可以把电影成本平齐，以继续把艰难的电影之路走下去。但很多意在大陆票房的电影，就难免叫人小声窃窃，恐怕是为了拿通稿去宣传用的——但说实话买账的人越来越少了。
　　地主家的傻儿子也是会长成小地主的。
　　“人还挺多的。”
　　“这里的人很热情，对电影。”
　　季铭顶着大墨镜，扫了一眼，中国日的活动非常丰富，不仅有室内的论坛交流，室外也有很多派对、红毯、沙拉自助餐、酒会，有时候甚至都没有什么主题，聊你们想聊的，说你们想说的，如果能谈谈对中国电影的看法，也不必是多阿谀的赞美，都可以——从事华语电影国际发行的王胜，他们公司今天就有一个派对活动，邀请了季铭和文晏，尤其是季铭，这位新晋红毯大帅哥，在电影节的人气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戛纳的热闹来自于极少数的电影明星，包括演员、导演、知名制片、投资人等等，更来自于全世界各地的游客、电影爱好者，以及很多年轻的“朝圣者”，他们也许是学生，也许还在等待机遇降临，穿着并不昂贵但足够吸引人的长裙、潮衣，来到这里，希图被人慧眼识真金，或者更直白地说，有些人只希望能遇到出的起价的大佬。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些蹭红毯的中国小明星、网红，已经算是跟电影关系密切的了。
　　“哎徐老板，你如果去跟她们说，你是中国日开幕片《药神》的投资方、制片、主演，啊，会不会——”
　　虽然看不见季铭的眼睛，但是徐铮见他扯得老高的嘴角，还有贱吧嗖嗖的语气，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肯定没有你受欢迎。”
　　“那你就搞错了，我就算脸熟一点，但人家知道我就是个菜鸟演员，根本没什么利用余地。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中国电影的大人物，虽然离欧洲远了一点，但资本家都是沆瀣一气的，说不准你就能给他们找两个角色，或者至少能在电影节期间风光风光。”季铭挺恶意地揣测这些追梦男女，管他呢，都是老外：“放心，我不会跟姐说的。”
　　“我不一定不告诉小初。”
　　“你告诉她，她也只会开心能听到我的名字。”
　　“……”徐铮低头，从墨镜上面看季铭，这得多不要脸：“你牛。”
　　今天徐铮算是主角人物，季铭严格来说也能算是半个——一则他是本届电影节最有排面的中国明星了，二则他也客串了《药神》，除了徐铮，只有他这个客串的演员在场，其他所有主演全都没在，难免他也要作为参与人之一上台交流的。
　　“真热。”
　　“进去就好了。”
　　“嗯，《欧洲攻略》，梁先生演的？”季铭看见一块易拉宝，上头中英文的介绍，他还看见了加拿大凡凡和他那位，一言难尽的中戏师姐：“系列的新电影么？”
　　“嗯，你没听说么？马楚城拍的啊。”
　　那就是了，这位金牌摄影师转行的港城导演，曾经执导了《韩城攻略》和《东京攻略》，颇受好评。
　　“你也真是的，前几天人还花了大价钱上过《场刊》封面的，你都没看见？”
　　“没有，我只看了夸我的那几期。”
　　“……”
　　可以，夸你的还有好几期呢，厉害了，我的鸡，你怎么还不打鸣呢。
　　“怎么了？应该还可以吧？”
　　梁先生近年来的作品，虽然有点一言难尽，好吧，直接说，烂片超多，都是为了钱。但毕竟这是老系列，还是有点让人期待的。
　　徐铮默默摇头，意味深长：“有些人，有些地方，并没有跟着时间一起往前走啊。”
　　啊哈。
　　秒懂。
　　老港片的烂梗，手法老套，剧情随心所欲，破漏百出——时代早已经变了，类似《湄公河》《红海》，才是港城类型片导演的新出路。季铭其实当初还稍微了解过，他发现真的，港城类型片导演拍主旋律动作、战争、警匪的时候，其实很有发挥余地的，也真是一枝花从侧墙开。
　　……
　　中国日活动现场，季铭几乎以为是回了中国，有不少老外面孔，但是有更多的中国面孔——毕竟现在国内电影的国际化做的也还可以了，老外面孔不少见，尤其是特效商业片。
　　很多港城的、湾湾的、狮城的，马来亚的电影人，顶着华人面孔一起来“共襄盛举”。
　　热闹是真热闹。
　　在戛纳想要拉一帮人凑热闹，其实不难的，很多人在路边举纸牌子讨邀请函——邀请函有很多官方渠道可以拿，但如果有高级邀请函主人，以更有面子的方式，走更高级的车道，进入到更高级的场合，那当然更好。
　　季铭他们的邀请函就很高级——因为他是竞赛片剧组。
　　不过他还没有去路边拣人过，他之前跟初晴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视频，特得意的，邀功地说，他真是为了她一枝花，放弃了好大的森林啊——初晴说：接个电话，等会再说。
　　摔。
　　“哎季铭。”
　　“你好，陈经理？”
　　“啊呀，你还能记得我，真是荣幸。”陈经理是猕猴桃的选片经理，跟季铭其实没什么大的联系，不过都是国内这一摊转来转去，碰面的机会还是有不少的。
　　这话说的，季铭只好尴尬一笑。
　　“你这回可是为国争光了，我来戛纳出差也有好几次了，还是头一次有一个中国人这么受关注的。”
　　这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虽则有不少华人拿过奖什么的，但那都是尾声了，也没有时间蒸发成影响力，电影节就结束了。再比如巩立这样的大人物，大家也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就好像我们对很多欧洲电影大师，也并无兴趣一样。大家最愿意倾注眼光的，无非是有趣的有料的，那么多在红毯上作妖的，不就是为了这个。
　　季铭红毯一走，官方加持，再来一个颜值打天下的锦鲤许愿，那绝对是挣了个脸熟。
　　“呵呵呵，是么？”
　　“是的啊，你看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合作合作啊，你跟企鹅做这个片子，说实话，不是我诋毁他们，他们能给你多少帮助啊？对吧，还不是靠你自己，靠文晏导演。你来跟我们合作，我们手上也有很多的IP、剧本啊，你要有兴趣，我们都可以商量的，毕竟我们平台在视频网站里，还是比较强势的。
　　再说了，近两年我们也常常在国际市场上买片，以往都是欧洲人美国人买我们的片子，现在也轮到我们挑拣了，国内市场这么大，与其跑到人家地界上去低声下气，寄人篱下，还不如咱们自己同心同德，把自己家里弄的更好呢，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到时候不说好莱坞，至少一些欧洲电影，亚非拉这些，咱们弄个戛纳出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太能说了这姐姐。
　　有道理没道理的，跟下暴雨似的。
　　“您真有派头，佩服您，我们这些小演员，就有赖贵司领导了。”
　　“哈哈。”
　　杨如意及时出现，把季铭带了过去。
　　季铭遗憾地很陈经理告别，他的眼睛里全是不舍，他多希望能再听一听陈经理的高谈阔论，但是他不行，现实不允许啊，那就再见吧，最好回国之前就不要见了。
　　“我的天哪，为什么猕猴桃还有这么有思想的选片经理。”
　　“没有思想怎么来戛纳买片子。”杨如意对这些人更熟悉，其实季铭对杨如意从比较挑剔，到比较宽容的过程，就是看见她努力经营人脉圈的时候——他自己在这方面是有一点“文青”的，固然他可以左右逢源，也愿意向权力人士表达虚假的崇敬，但更多时候他不太想要花费很多精力去经营这一部分。
　　杨如意帮他做的还不错，现在随着季铭在圈内地位的升高，还变得越来越不错。
　　一个略微软乎的经纪人，莫名地适合季铭，具有庞大的商业价值，具有高度的实力保障，但喜欢在自己和整个行业的喧嚣之间，挂一道隐隐绰绰的帘子。
　　“你别看她在国内一线明星那里，也不算特别重量级的人物。但是在很多片子那里，她也是衣食父母型的了。猕猴桃这些中国视频网站给出的价码，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是大家都想要咬一口的肥肉。”
　　这就是变化。
　　二十年前，中国电影人等待着外国买家，花费几万、十几万美金，换成人民币，就是几十万，上百万之多，已经足够覆盖掉成本，还有盈利——毕江西的成名作《路边野餐》，只花了二十万，人民币。回报高达数十倍之多。
　　现在，来自中东、拉美、东南亚、南亚，甚至欧洲的小成本电影制作者，越来越把期待的眼神投向中国买家。这个趋势或许现在还不甚明显，但确实已经出现。
　　来戛纳，你很难逃过这些话题。
　　连你的经纪人都会突然给你来一段，这就是电影殿堂。
　　季铭看向杨如意，摇摇头。
　　他很快就见到了殿堂真正的权力人物，戛纳的艺术总监蒂耶里·福茂。
　　福茂！
　　很多关注戛纳的人，都会知道这个名字，资历深厚且不受干扰的选片权，让福茂成为决定主竞赛、一种单元、开幕、闭幕、导演双周所有这些板块的入围片单的主宰者。
　　“季铭，”福茂的中文名字发音，竟然相当标准，这位跟中国影人打了很多年交道的法国电影人，会一点点中文：“你知道么，当我在《遇仙降》里看到你的表演的时候，我跟他们说，可以，再给他们一个月，一定要让它来到戛纳。”
　　英文交流。
　　“我必须非常感谢您，给了我们一次非凡的，有关于电影的奇妙体验。”
　　“哈哈。”老头很会聊天儿，他这个位置，跟全世界电影人打交道，也确实需要一点手腕：“我确实非常惊喜，能够在中国电影里看到这么不同的作品。你的电影是这样，毕江西的也是。
　　你们要知道，中国电影可能处于一个商业化和艺术化的间隙，最早大家都在拍艺术片，甚至艺术片就等同于电影，然后张开启了你们的商业大片时代，接着大部分的资源、人才都开始去追逐市场。但电影始终是一种不可放弃的，可以呈现我们的思考的载体。我觉得中国电影尽管有一些特殊，但终究还是会走到这条路上来，商业和艺术，将会共存。”
　　惯例是不谈任何奖项的。
　　片单由福茂决定，奖项由评委会决定，两者相互独立。
　　惯例是要合影的。
　　《我不是药神》的播放，也得到了惯例的掌声。
　　导演文木野、徐铮和季铭，有一个映后的简短问答会。
　　主持人在介绍三个人的时候，季铭获得了很多掌声——当知道他客串了其中的钢管舞经理后，甚至还有口哨混在其中。整个气氛，一下子就非常融洽了呢。
　　“我并不是这部电影的主演，只是他们都没有来到现场，所以我作为参演演员的一份子站在这里，做一个吉祥物。更准确的说，我是一个离电影最近的观众，我在电影里面看这部电影。”
　　交流颇为平淡。
　　国内的媒体想要问的早就问了，国外的媒体，没有特别大的兴趣，能报导中国日就不错了，还要详细到开幕片的前世今生么，那就没什么必要了。
　　行礼如仪吧。
　　季铭捞到了一个拍戏体验的提问，还挺尖锐的，是不是因为某种审查的因素，导致他没法跳的更尽兴。
　　“我想是因为剧组没有准备更多预算，毕竟，解开外面的扣子，跟你说的跳尽兴之间，可能差的并不是别的，而是片酬。”季铭看看身边的徐铮，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不是太实在了？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向钱看的演员，导演们不要被刚才的话吓到。”
　　哈哈。
　　没有谁在这种场合掏心掏肺，戛纳有的是各种主题单元让你发挥。
　　稍后季铭还参与了一个青年电影人的论坛，晚上看了一种单元的《地球最后的夜晚》，这电影，不太合胃口，但相当多的老外还看的挺投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看明白了。
　　这一整天，大概是季铭来戛纳之后，出镜最多一天了。
　　国内媒体，几乎整天都能拍到季铭，一身休闲正装，像是电影里来海边度假的华尔街金融精英，游走于不同的圈子，国内、欧洲，电影人、商人，艺术、时尚……
　　独眼浪在报导中说“季铭经历了戛纳之旅最繁忙的一天，尽管我们并不能看出他有多少疲惫，面对每个人都精神奕奕，面对不同的话题谈笑风生，在权力人物和普通同行之间，游刃有余……”
　　……
　　电影节来到倒数第二天，“一种关注”单元率先公布奖项。
　　此前颇受热议的《地球最后的夜晚》，并没有收获。
　　季铭被逮住问感想，以及“是否认为华语电影在本届电影节并不受青睐？”以及“对明天的颁奖典礼，有什么自己的期待？”
　　“……”
　　这位女记者，来自澎湃——澎湃居然还有记者到戛纳来，厉害了。
　　这么鲁的记者，他也是在戛纳头一次撞见。
　　“你今天的造型很漂亮，谢谢。”
　　走了。
　　留下颇为莫名的记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晚礼服，因为很多场合非正装不许进，所以记者们大多也是晚礼服加身——她这一身，最大的赞美，估计也只能是挺合身了。
　　毕江西失手，在国内还是引发了相当大的动荡。如此前企鹅影视的孙总请饭的时候说的，《地球》幕后的操作者，在入围一种关注单元之后，就着手开始布置宣传策略了，此时已经铺开到一个程度了。
　　一下子听说颗粒无收，还是相当有冲击感。
　　甚至为《江湖儿女》和《遇仙降》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某前影业公司副总，就在微博上泼了一大盆凉水：“最开始的几天，《江湖儿女》和《遇仙降》良好的反应，还是让我有一点点期待的。但是随着后面电影首映，越来越多的片子，比如我们隔壁的日韩，以及意大利、美国的一些片子，都得到了很好的评价，在场刊评分上也并不逊色。到目前为止，《燃烧》3.8一骑绝尘，《小偷家族》3.2位列其后，相对于2.9和2.8的《江湖儿女》以及《遇仙降》，要领先不少。此外，法国国宝导演戈达尔的《影像之书》3分，《冷战》和《幸福的拉扎罗》也有2.9分。《江湖》并且第四，而《遇仙降》只得第七——亚洲影片此次还是颇为瞩目的。
　　《地球》的失利和场刊的评分，当然不会影响评委会的决定，但还是让我们清醒了一点，入围大年不一定是获奖大年。而且坦率的说，今年日韩电影得奖的可能性，要比华语电影高，尤其是《燃烧》，赞誉非常多。”
　　跟喜田、季铭关系不错的媒体，季铭的粉丝、路人，口风也是随之下调——能入围就很牛皮了。
　　但到了京城时间20号凌晨，戛纳卢米埃厅外红毯升辉，无数记者，以及路边、树下、树上密密麻麻的观众，还有很多国家翘首以待的影迷们，依然饱含期待，揪着心等待获奖名单地出炉。
　　凌晨一点的各大网站，都只留下值班记者，等着全名单出来发新闻。
　　唯有微博，带领着一群夜猫子，在微博电影，以及一些身处戛纳的电影博主等人的快讯播报里，第一时间关注着戛纳的消息。


第0348章 奖！
　　相对于开幕式，戛纳电影节的闭幕式要来的更加暗淡一下，或者说纯粹一些也可以，大部分都是受邀观礼的电影人、颁奖的，以及有可能领奖的，当然还有没有奖的。
　　但是总体上，算是电影节自己家的事儿了。
　　“咱们就应该让齐西，还有媛媛都来，媛媛也是有可能拿影后的。”季铭瞅着《江湖儿女》那边的热闹劲，倒不是说他们剧组来了很多人，而是现场的华语电影人，有不少都围在贾章柯赵滔夫妇身边。
　　说实在的，赵滔虽然不是最大的热门，但也算是影后的top3候选人，而科长五入戛纳大门，说不准就有一个资历熬出来的影后呢？大家也有心理准备，这会儿聊一聊，如果真的真的把奖收入囊中，就有情面去邀个专访什么的，包括其他角色的人，说不准找新科影后站个台什么的，参加什么活动的，都好说了。
　　《遇仙降》这边倒也说不上冷清，讲的不好听一点，戛纳的权威以及足以让遇仙降有别于一众华语文艺片了，这一回国，根本不必担心赔钱的事儿，更何况，戛纳过去了，国内不还有各种各样的电影节么？照样可以去刷，说不准就刷下来了，没人会小看黑马之姿的《遇仙降》，更没有人小看第一位入围戛纳的中国女导演文晏，以及实力被证明，且拥有顶级流量的季铭。
　　只是没有那边热而已。
　　拿奖的希望不太大。
　　除了《电影手册》的评价，意外的比较高之外，实在看不出来《遇仙降》能从一众强片中突围而出的迹象。
　　不过等会季铭的红毯，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即便有马丁·斯科塞斯、斯派克·李等一众好莱坞大导，以及评委会的凯特·布兰切特、蕾雅·赛杜、暮光女等女星，还有奥斯卡影帝阿德里安·布劳迪，外加欧洲本土的知名电影人助阵，但向往惊喜的记者们，对于两度出手都备受赞誉的中国男神，还是非常期待的。
　　不过可惜，今天季铭相对保守，尽管未免出现落差，他依然拿出了优雅buff，但全程表情只有一个微笑，规行矩步，没有任何抛飞吻的行为，也没有露出从下巴到喉结的完美线条，更没有盯着哪一位女记者放电，就这么在记者们的喊叫声里，一分钟不到走完了红毯，文晏照旧给他单人时间，不过他大概就多站了一轮，这边，左中右，那边，左中右，就步出红毯，进入电影宫了。
　　哎呀，失望。
　　这人怎么不跟其他中国明星一样啊，怎么都不走，挡着别人了也不走。
　　但是回看照片，还是能够看出来迷人姿态的，而且越看越觉得不错啊。比如芙拉，她就暗暗决定，要把这张照片，放到台里的报道中，啊。
　　中国记者们凑成一团，嘀嘀咕咕。
　　等会记者们也要入场，有一个拍照区，领完奖就在台上一角，颁奖的然后评委，以及获奖人一起合照，然后再下台。很早之前的戛纳没有这么大的阵势，都是一个小平台，颁发之后再下来受访。
　　“赵滔能不能拿奖的？”
　　“我觉得可能性不是特别大，但也说不好啊。今年《地球》也没有奖，《冥王星》也没有奖，就只剩下主竞赛了。大奖什么的，《江湖》好像也没有很大的竞争力啊，而且整个电影似乎也不是有新意，电影奖估计也悬，那就只有影帝影后剧本导演了，影帝就算了，导演也算了，科长也没有啥新东西放进来，剧本，emm……这一说，也就是影后了。”
　　现场记者都是很有观影功底的，这么多届下来，再加上十几天来都处于电影节氛围里头，看那些场刊，那些欧洲媒体是怎么评价影片了，坊间的很多传闻，也都没有落下，所以说起来，还是相当有条理的。
　　独眼浪的记者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影后的话，我还真是认为《小家伙》，那个哈萨克电影的女主角，估计有可能一点，很现实，很有力度，我觉得今年这个氛围里，影后的意义格外不一样，你想想看单身妈妈，遇到那么多艰难，难道不是很切题么？”
　　“……不至于这么ZZ正确吧。”
　　“谁说的准呢。”
　　“大奖，你们觉得《拉扎罗》？那个男演员选的真好，他好像跟季铭关系不错是不是？之前也被你们采到了，”有人问六公主的记者：“说了不少好话。”
　　“对，他们一起看了《盛夏》，然后季铭不也去看了《拉扎罗》么？”六公主的记者想了想：“要是真拿奖了，到时候记得去访一下季铭。”
　　有记者笑了一下：“能访的到么？人家希望落空，还要被你访问？”
　　“我倒觉得季铭反而不会有什么落差，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很大可能拿奖吧？不过说句实话，在我看来，我觉得季铭的表演，给影帝也不是什么不应该的事儿，就是理智上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哪儿是不太大呀，那是真没有啊。这几天，有特别喜欢他表演的，就《电影手册》那个编辑，发文之后，后来受访的时候还特地又提及季铭的表演，很认同。但是从坊间传闻来说，还真没有几个人觉得他要拿奖，《犬舍惊魂》的那位是头一号，我觉得不会大热倒灶，挺明朗的，《冷战》那位拿过了，二度影帝可能性太低了，71届只有两个好像。再要么，如果《燃烧》大热倒灶，逃不过高评分没奖拿的魔咒，说不准会给棒国拿回一个影帝，刘亚任也是很年轻啊。”
　　“哎呀，进去吧，结果马上就出来了，戛纳的颁奖礼是出了名的速度快。”
　　连头带尾巴大概就一个小时，完了就。
　　有份进去的全都往里走了，没份进去的，就在外面看官方电视台直播，这也是功课啊——尤其开幕红毯，季铭被特殊关注之后，中国记者们现在都留一个心眼儿。
　　不过大多数时候，出场的都是不认识的——但评委张镇肯定要出来的。
　　此时，卢米埃厅内，高朋满座。
　　中国电影人都挤一块，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殊安排的。
　　季铭左边是文晏，右边是一位法国电影人，对方主动打的招呼，说的法语，他就知道了。季铭那点可怜的法语，说几句也就干巴了，剩下只好拿英文说，对方的英文又不是特别溜，所以直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两个人也只谈了几句中国电影和法国电影的浅显对话——对方说他看过中法合拍的《狼图腾》，季铭说那是一本很有影响力的中国小说改编的。
　　戛纳的颁奖礼非常的不友好，为啥呢。
　　是全法语的。
　　主持人季铭不认识，一上来，哗啦哗啦说了一通法语，听得懂的人估计也不多，偶尔有笑声和掌声，都是一拨人领着，其他人配合着——明显都是没听懂的。
　　接着颁发短片奖和金摄像机（最佳处女作）奖。
　　然后是评委会主席凯特·布兰切特上台，接着一个一个的评委被介绍，从后台上场，坐在颁奖礼台的一侧——等一会会有一个颁奖人，一个评委，同时宣布奖项。
　　确实是戛纳一贯的风格。
　　很快就开始颁奖了。
　　……
　　“咦，季铭。”场外的记者突然叫了一声，马上有摄影记者开始按快门了。
　　官方直播频道里，也不知道跟开幕式红毯是不是同一个摄影师掌镜，开始还没有多久呢，在主持人啪嗒啪嗒的时候，镜头给到台下的电影人，然后似乎跟发现了季铭一样，给了他一个三秒的特写。
　　季铭浑然不觉。
　　身边的文晏似乎有点看到镜头调过来的意思，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季铭，但是等她想要跟季铭说些什么的时候，镜头已经走开了，转向《黑色党徒》的导演斯派克·李。
　　“这个摄影师绝对喜欢季铭。”
　　“能捞到这个镜头，至少得有几篇新闻了，”有个记者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一看就知道是独眼浪的记者。
　　果不其然，一会会儿之后。
　　微博电影在凌晨一点出头，带tag发了一条短微博。
　　“#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官方直播中再度出现了季铭的特写。看来法国电视台的摄影师，非常喜欢季铭。”
　　“绝对有PY交易。”
　　“这个侧颜好帅啊，要我是摄影师，我也得拍他。”
　　“季铭现在在法国、意大利，热度还是很能打的。人家关注戛纳电影节的，有好一部分都愿意看见他。说什么最迷人的男人，什么青春活力和经典迷人在他身上完美融为一体，评价很高的。”
　　——“小姐姐是在欧洲么？”
　　——“对上学呢。”
　　——“层主层主，季铭真的因为红毯火了？是不是这么夸张？难道不是他团队的营销么？老外真的会喜欢他那一挂？”
　　——“首先呢，老外也是正常人，对帅哥美女的审美是一致的，没什么奇怪的，别妄自菲薄，更不要有反向种族歧视和种族自卑。然后，季铭说火有点过，但确实在关注戛纳的群体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讨论他，或者直接说是赞美他，法国人夸奖别人很直白的，说的话都很甜。另外，我有同学在意大利念书，那边比法国还要迷一点，都有人从国内网上搜罗物料发到意大利语推特上了。”
　　——“那楼主别的明星么？”
　　——“讨论的很少吧，很少能看见，这一次季铭的，算是历史性的了。我只说我知道的这些时间啊，以前，张嫚玉、巩立她们的时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会儿也没有互联网，大概也有限吧。”
　　粉丝心满意足了，很多不会看外网的小粉丝，只能通过询问在外的国人，以及搬运博主，大手粉头，获取让他们自豪一下的讯息——能在文化弱势下，被老外关注，算是一个稀少的事情，物以稀为贵嘛。
　　……
　　可能所有的中国人，包括国内的，在戛纳的，都没想到——整个颁奖典礼，第一个出现的电影名字，会来自中国。
　　《延边少年》！
　　短片特别提及！
　　导演魏书均非常年轻，离季铭有五六个人的样子，站起来，很紧张，但还是强自控制，鞠躬致谢——因为短片特别提及是没有奖座的，所以也不用上台领奖。
　　真正获得短片金棕榈的，是一部澳大利亚短片，很难说跟评委会主席凯特·布兰切特的澳洲籍有没有关系。
　　然后金摄像机被颁给《女孩》，这部片子在本届戛纳电影节，拿了很多奖，受到很大好评，可以说不虚此行了。
　　以上其实都不算是戛纳主竞赛的奖项，跟“一种关注”差不多，只是跟主竞赛放一块举办而已。
　　等评委会成员全都上台，真正的颁奖才算开始。
　　所有人的心也都紧了起来。
　　第一个奖项是什么？最佳女演员！！影后！！
　　戛纳电影节的艹性非常特别，可能是为了表明每一个奖项都同等重要，所以它跟很多其他的颁奖礼不一样，他只遵循一个大致的顺序，就是金棕榈放最后，评委会大奖放第二，其他的就随便搞。
　　去年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剧本，今年第一个出来的，居然是影后。
　　赵滔应该非常紧张了，此时此刻。
　　季铭拿余光看了一眼在同一排的《江湖儿女》剧组，赵滔在微笑，跟科长握着手，不太看得出来有多紧张，但是呼吸应该很细很细，季铭都看不见身体起伏了——憋着呢。
　　这种折磨并不太长，颁奖人说了几句女演员的话题，就开奖了。
　　大热拿奖。
　　《小家伙》的主演，来自哈萨克斯坦的萨马尔——她并未有特别激动的表现，只是有点呼吸困难的意思，一直在深呼吸。甚至当掌声二度响起，她都没能说出话来。
　　她说感谢词的时候，季铭和文晏对视了一眼，相信跟很多现场的中国电影人一样，他们都在想一个事情：赵滔还是没能拿到。
　　不算意外。
　　她要拿了，萨马尔落选，那才叫小小爆冷。
　　第二奖是剧本，开了个双黄蛋，包括《三幅面孔》和《幸福的拉扎罗》——啊，当《拉扎罗》的电影名被报出来的时候，季铭都叹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拿金棕榈大奖的可能性无限降低了。
　　安德里没有上台，但是看得出来女导演有些低沉，虽然强自高兴，但还是有一些尴尬和僵硬——剧本，只能算是聊作安慰吧。比没拿奖的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太多，就是个门槛。
　　说实话，季铭本来觉得它有可能拿到一个评委会大奖的，如果不是金棕榈的话。它的调性是很符合欧洲电影节的，或许今年的评委会里头，没有太多欧洲基因吧。
　　接着是导演。
　　《冷战》的导演拿下这份殊荣——而不是《燃烧》，也不是《黑色党徒》。
　　“《燃烧》可能要拿金棕榈了。”文晏小声儿跟季铭嘀咕：“如果不给金棕榈，最可能应该就是导演了。”
　　“最高评分拿金棕榈，好像不太多哦。”
　　“这种东西没法讲概率的，每年一个评委会，全都是喜好各异的评委，哪里能找到规律。”
　　倒也是。
　　棒国的第一座金棕榈？
　　啧。
　　导演之后，是影帝，季铭发现自己非常的平静——是真的平静，那种事到临头，把那点小小期待给彻底打灭的平静。
　　影帝来自《犬舍惊魂》，绝对大热门，所有人都是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个奖之后，3凯特·布兰切特突然上台了，说英文，然后有法语翻译，好歹能听懂了——戛纳对于创新的电影，对于电影发展有重大意义的尝试和坚持，都不吝于表彰和肯定，我们认为这是属于戛纳的天职，电影在不断的发展，那么就需要不断有真正的勇士去开拓道路。
　　让·吕克·戈达尔和他的《影像之书》就是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作品。
　　评委会一致决定，授予这部电影特别金棕榈奖！！
　　啊哈。
　　又来这个。
　　戛纳可能是为了调和评委矛盾，以及有时候分猪肉分得兴起，常常会发现猪肉不够分，于是就喜欢玩这一套，要么是开双黄蛋，此前导演、影后、影帝、评委会大奖等等等，都有双黄蛋的前例。尤其是墨镜王当主席那一年，影帝影后一口气走出来11位，6位影后，5位影帝——分别来自同一部影片。
　　要么就是特设奖，比如去年设了一个特别奖——被颁给了澳洲人、奥斯卡影后妮可·基德曼。
　　今年到现在，出现了剧本的双黄蛋，还出现了特设奖——也是一个猪肉评委会。
　　不过戈达尔这种大师级的电影人获奖，也没啥话可多说的，拿就拿吧，多拿一个不会更伟大，少拿一个也不会缺什么。
　　大家还是掌声，掌声，送给这位82岁依然创新不断的法国电影大师。
　　至此，只剩下最后的三个电影奖——评审团奖，评委会大奖和最佳影片金棕榈。
　　蕾雅·赛杜和一名法国电影人上台办法评审团奖，其实这会儿紧张的人估计是最多的。大部分都不会真正去肖想评委会大奖，或者更夸张的金棕榈，19部入围影片，估计得有10部最大的希望就是这个评审团奖——因为它很没有标准，完全是创造出来让评委们自己定的，没那么重磅，也可以多一个奖，还可以让评委能够舒心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法国颁奖人又是一番听不懂的话。
　　季铭觉得戛纳的颁奖典礼，真的不太友好，他打算跟边上的法国人吐槽一句，头刚刚转过去，就听到了一个不是那么熟悉，但是绝对不陌生的英文名字——《遇见神灵降落之地》！
　　疏忽转头。
　　跟同样转过来的文晏对视。
　　巨大的笑容。
　　原来，以文导的长相，也可以美到这个程度！！
　　拿奖了！！
　　天哪！！
　　华语电影继2015年候孝賢拿下最佳导演之后，再有奖项入袋，尽管只是评审团奖，也足以为让场内场外的华语电影人激动了，在文晏导演上台的时候，几乎所有坐得近的华语电影都起立恭喜她。
　　文晏导演以英文发言。
　　“请允许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向大家提出一个请求，你们能否用掌声将我的男主角，也是这部电影的灵魂，季铭请上台来，因为我刚才希望他能一起上台，但他更希望把这个时刻留给我——那现在我已经享受过了，请你上来吧。”
　　季铭无声大笑。
　　在满场的掌声里，尤其当他站起来后，掌声更是热烈很多——显然，有人认出来这位让人沉迷的中国男人。
　　站上戛纳的领奖台，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看着台下肤色各异，特征各异的电影人，你会觉得，啊，这确实是超脱于所有藩篱的电影世界，只有电影永存，也只有电影重要，此地，此刻。
　　“拍摄以及剪辑这部电影的过程，对我来说一个无比艰难的体验。我需要不断地去破坏完整性，从而展现出它的独特之美。大量的素材被我放弃，大量的既有观念被不断打破。但是万幸，它最终还是诞生了。我要感谢很多人……尤为要提及的是我身边的男主演，季铭，他非常优秀，非常天才，这部电影如果没有我，或许还会诞生，但是如果没有他，可能就不复存在，得到这个奖，我不会感谢他，哈哈”文晏顿了顿：“因为它本就同样属于季铭，这是他自己的奖！谢谢。”
　　季铭被示意说两句。
　　“谢谢，think you，麦西！”
　　他用中文、英文和法语给文晏的发言加一轮谢谢，然后就退后了。
　　不过抱着水晶棕榈叶奖座一起被全世界媒体拍照的时候，还是涌出来，啊，居然真的拿奖了，那种二度喜悦。拍完下台回座，等他坐下来的时候，发现，哎，怎么又是凯特·布兰切特上去了，今天露面频率也太高了。
　　“在评委们讨论这一次入围演员的表现时，有一些得到了一致的评价，比如我们的最佳男演员马塞洛。但还有一些也颇受评委好评，其中有一位，”凯特顿了顿，笑了一下：“其中有一位得到了至少两位评委的极力推荐，同时也有若干位评委认为他的表演极具意义，尤其对于我们认知他所处于的文化和思想背景，具有里程碑的价值。同样，他展现出来的表演实力，和表演思想，也让我们为之动容，因此，经过评委会慎重的，但也是一致的商议，我们决定颁出——是的，哈哈，今天的第二个特设奖——评委会特别表演奖。
　　授予，《遇仙降》，季铭！”
　　那一刻，世界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寂静，只有来自生命之始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等这生命睁开了眼，啊，原来这世界是如此迷人。


第0349章 震惊时刻（1）（百万字了！）
　　凯特·布兰切特再度上台的时候，其实就有人猜测会有新的特设奖，比如“荣誉金棕榈”这一类授予某个大师级电影人的奖项，但没有人想到，会有一个特设奖给予一个演员。
　　在很多人的记忆里，表演类特别奖，似乎是第一次。
　　事实上，确实是第一次。
　　熟知戛纳历史的一些电影人，意识到戛纳又建立了一个新的开始，它会否成为一个传统，还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季铭将和这座奖座，一同成为戛纳历史的一部分了。
　　在文晏和季铭下台之后，跟他们握手恭喜的贾章柯，此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有收回的笑意，然后这笑就僵在了脸上，混杂了全然的不可思议，他迅速和赵滔对视了一眼。
　　第一个反应。
　　如果《江湖儿女》没有拿到奖——到现在为止，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大概率时间了。而《遇仙降》拿到了评审团奖，还有这个评委会特别表演奖，虽不能说什么最大赢家，但在多年来的华语入围电影当中，也已经是翘楚。
　　他都能想到国内媒体是如何拟标题的了。
　　“华语电影戛纳战绩喜忧参半，《江湖儿女》大热倒灶，《遇仙降》黑马大胜。”
　　“赵滔失影后，季铭摘特别表演奖！《遇仙降》戛纳受青睐。”
　　对于希望能够在国内票房上有所成绩的科长来说，这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如果大家都没奖，也无所谓了，好歹他也是五度入围的元老，不是文晏这等菜鸟可以相比的。然而此时，都已经全是废话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江湖儿女》摘下评委会大奖或者直取金棕榈。
　　连最乐观的观察者，也不认为这个可能性是现实存在的。
　　但科长心里还有一点点希望的，这一届评委会搞出这么多花样，说不定就精神错乱了呢。
　　季铭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恭喜。”
　　“谢谢。”季铭跟科长拥抱了一下。
　　“好样的。”滔姐还是有风度的，也可能是最早就颁发了影后，她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跟季铭拥抱了一下，还挺有劲：“给咱们争光了。”
　　季铭松开怀，此时优雅buff在身，粲然一笑，让赵滔都有点慌了神，觉得自己是不是早生了几十年，还是觉得没有，灵魂伴侣就在身边，她还是很满意的。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但是见证一个特别奖项的诞生，还是相当值得激动的。掌声远比此前的奖项要来的热烈许多，大概仅比戈达尔的《影像之书》拿下特别金棕榈在庄重程度上略逊一点。
　　季铭满腔复杂地和凯特大魔王拥抱了一下，这一抱还挺久的在外人看来，因为凯特在他耳朵说了一句半长的话：“非常期待你能有更了不起的表演，你打动了很多人。”
　　“您知道我，是的，无与伦比的感谢。”
　　“享受此刻吧。”
　　季铭手扶在奖座的上面，它被放在发言台上，可能是因为戛纳讲座的形状比较方正，不太好抓着，所以都是放着，然后说完感想之后，在捧着去拍照。
　　“啊，我知道你们没有想到，我也没有。”
　　哈哈。
　　善意的小小笑声四起。
　　“文晏导演抱歉，这是我的奖，我没法让你一起上来了。”
　　笑声突然变大。
　　简直像是一出前后呼应的经典剧目了，前一脚文晏拿了评审团奖，把季铭请上去，后一脚季铭就拿特别表演奖，说没办法回馈之。这确实是个大家喜闻乐见的桥段。
　　坐在那里的文晏，难得激动一把，突然站起来，晃着手里的水晶奖座。
　　意思是：我已经有了。
　　“哈哈，”季铭笑了一声，深呼吸一口：“在我拍摄《遇见神灵降落之地》之前，其实也在排练一部校园话剧，它是改编自贝托鲁奇的不休名作《末代皇帝》，在那部话剧里，我第一次学会用我的情绪和同事的感知来表演。而在这部电影里，因为合作演员是一位从未有过表演经验的普通小女孩，所以我试图用我刚学会的表演方法来和她一起表演，我认为效果很可观，可能是因为她的反应是全然天真的，不加修饰的的缘故。
　　我很感激评委会特设了这个奖项，它毫无疑问将鼓励到我，不断地探索，不断地尝试，不断地重新理解和建构电影艺术。同时我必须感谢文晏导演，感谢我的工作团队，感谢我的母亲，感谢我的Ms.right，以及所有爱我的fans——请原谅我必须提及我的fans，因为我在中国真的非常有人气，非常。”
　　哈哈哈哈。
　　大家用掌声告诉他，你在这里也很有人气。
　　“感谢凯特女士，感谢评委会，感谢戛纳，感谢所有人，晚安！”
　　和凯特·布兰切特并肩而立，站到所有镜头前，季铭已经足够冷静，优雅的，还带着一丝兴奋余韵的男人，而大魔王气质的奥斯卡影后，站在那里，似乎并未有不平衡的问题。
　　贾章柯最终没有能等到奇迹。
　　评委会大奖被《黑色党徒》摘走，最佳影片金棕榈爆了个大不大小小的热门，被第五度授予岛国导演。《小偷家族》终于为同样五度入围的是枝裕和拿下戛纳和今夜的最高荣耀。
　　有人失意，必然有人得意。
　　这就是戛纳。
　　……
　　电影宫之外。
　　当蕾雅·赛杜和法国颁奖人宣布开奖评审团奖的时候，中国记者们其实是最专注的。因为无论怎么分析，华语电影跟很多其它入围电影一个样，最有希望的，就是这个奖——这个奖最早是没有的，后来评委会觉得自己存在感太弱小，设置了一个评委会大奖，然后又过了几十年，觉得评委会大奖固定成了第二金棕榈，桎梏太多，于是又出现了评委会特别奖，后来演变成评审团奖。
　　其实在英法文中，评委会和评审团是一个词儿，也就是评委会大奖，和评审团奖，其实就差一个大而已。但是中文世界为了区分第二大奖和安慰奖之间的区别，就给弄成了不同的翻译。
　　当《遇见神仙降落之地》的法语被念出来之后。
　　非常有懂一点的记者，但是并不能够特别快速地把这个词和《遇仙降》的中文名对应起来——但也只是那么一秒钟的停顿而已。六公主的记者首先“啊”了一声。
　　然后是旁边的法国记者恭喜了他们。
　　大家猜终于集体反应过来。
　　华语片拿奖了。
　　《遇仙降》拿奖了，拿了评审团奖——时隔三年再度有华语片入围、拿奖，全是值得记载的时刻。
　　“真是没想到，居然是《遇仙降》？”独眼浪记者倒是没什么恶意，他是真的意外，按照国内记者的分猪肉思路，都是说这个奖先给亚洲，给中国，然后从中国电影里去挑，那怎么挑似乎都应该是《江湖儿女》啊，不论从卡司，从场刊评分，从观察家的预测，从坊间传闻，都不该是《遇仙降》这匹黑马，一黑到底。
　　“哈，”六记者就挺乐见的了：“我倒觉得挺正常，《遇仙降》这样干净的，漂亮的，气质纯净的，又是探讨年轻人内心焦虑这种放之四海而皆有的人类共同问题的华语片，在戛纳觉得是很新鲜的。贾导那一部说是自我致敬，但也有落入窠臼之嫌啊。”
　　马后炮是没有人反驳的。
　　都拿了，你再说啥呢？有啥可说的呢？难道还说评委有眼无珠么？又不是疯了。
　　“赶紧发，赶紧发。”
　　有华语片获奖，跟没有华语片获奖，那是两回事——之前的短片特别提及，就不说了，算个肯定，不算个奖。评委团奖那是完全不一样了。国内值守的同事，必须得第一时间发稿，倒不是会有多少人看，而是你得发呀，不然关注你的人一看，哦呦，人家都发了，你没发，看来你们采集新闻的能力比较差，我换一家关注了。
　　所以现场的媒体记者，都开始发快讯。
　　微博上第一时间出现报导，连感叹号都比前面的快讯多，三四个呢。总的新闻数，从不同信源来的，被更多人转发的，都远超此前的各类奖项。
　　“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奖：《遇仙降》！！！”
　　微博电影之下，在接近凌晨两点，依然几乎瞬间涌入数百条评论！！
　　“啊啊啊啊拿奖了！！天哪！”
　　“真的拿了奖，我的妈呀，我要哭了。”
　　“季铭你最牛逼！！”
　　“啊我追了个什么神仙演员啊，老天，这辈子都走不脱啦。”
　　大部分都是季铭的粉丝，全是熬夜等结果的，等啊等啊，等了大半个小时了，在影帝出来之后，大家都灰心了，最劲爆的奇迹没有出现啊。尽管有所准备，但是结果出来之后，还是有点跪在现实，觉得不够圆满。
　　这一次戛纳之行，红毯征服欧罗巴，推特脸书都拿下，只差就把影帝拿，我的英雄就是他——但还是倒在了影帝门口，有点遗憾，不过还是可以安慰自己的了。
　　毕竟是第一部 戏，第一次入围戛纳，以后还有机会。 
　　一定有的。
　　其他家的男明星们，也是大松一口气，今天的季铭已经是压在头顶的大山了。人气人气不逊色，吵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演技演技有口皆碑，十个鲜肉也打不过。要是再让他一口气搞个戛纳影帝，那就别混了。
　　没拿，挺好挺好，实在不是我对华语电影有二心，而是季铭已经太妖孽，未免“祸国殃民、生灵涂炭”，还是先缓一缓吧。
　　结果这一缓。
　　评审团奖就来了。
　　大粉头田婷婷在寝室一声惊呼，吓得室友以为自己无男自喷了。
　　她已经被下三回了。


第一回 是红毯那次，第二回是首映那次，第三回就是现在了。
　　她已经出离愤怒，哦不，是无力愤怒了：“又怎么了？”
　　“拿奖了！”
　　一个激灵。
　　“拿影帝了？”这可是大事儿，啊，值得被吵醒一次。
　　“……没有。”田婷婷一阵尴尬：“心怎么那么大呢，有几个影帝啊现在，就俩，葛大爷和梁影帝，我们季铭虽然也非常牛哔，但需要时间发育呀。”
　　室友在被窝里挣扎了一阵，发泄了一下起床气，啊啊啊：“牛逼哪里是发育出来的，都说战斗出来的，身经百战自然牛逼。”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我也不想要证据。《遇仙降》拿奖了，今年华语电影的第一个奖，评审团奖。”田婷婷于是又喜滋滋了：“说不定这部片的票房也会不错哦，搞个几大千万，破个亿之类的，啊哈哈哈。”
　　“季铭拿片酬的，有什么可高兴的。”
　　“……那以后的片酬不会升么？切，睡你的吧，一点儿荣誉感都没有，对你很失望。”
　　失望就失望吧，这样半夜鬼叫的事儿再来一遍，我就得失@身了。
　　“啊！！！！”
　　室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难道我坚守了二十多年的第一次，真的就要毁在今天？让我算算，今天是不是一个黄道吉日——“你又在鬼叫什么？等会儿隔壁来敲门，我真是艹了。”
　　“啊！！！！”
　　这一声来自隔壁。
　　“季铭拿奖了！！”
　　也是隔壁来的。
　　室友：……
　　你们都是魔教中人，就我一个正道余孽，颤抖颤抖，认输求饶，放我一条小命。
　　“那边比你还要迟钝一点，你都鸡叫过了，他才打鸣——为了跟你组成季铭组合，也是煞费苦心，佩服你们，你们你们真的，真的很不错，很不错。”
　　室友已经彻底醒过来，骚话之魂回归。
　　“咦，隔壁不是个男生么？啊~~~原来如此。”
　　“原来你个头啊。季铭自己拿奖了！又拿奖了！这叫什么来着？评委会特别表演奖，我的妈，看看这个抬头，评委会，看看这个字眼，特别，看看这个行当，表演，看看这个奖，哎呀呀呀。”
　　“没词儿了？”
　　“……看看这个奖，真特娘的漂亮。”
　　“什么奖啊，评委会特别表演奖？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呢？是不是假新闻啊？老外假新闻很多的，说不准是什么敌对媒体调弄我们，等我们传的满天下都是，他就说是假的。”
　　室友还挺有敌我意识的。
　　“……神经，这是微博发的，人家记者就在那边。”
　　“那就是真拿奖了，牛哔了啊季铭，真是公鸡里的战斗季。”
　　……
　　微博跟季铭的关系尚算不错，所以微博娱乐最早发文回来的，也是最有影响力的，定了中文名字“评委会特别表演奖”，而是“评审团特别表演奖”，这就相当有区别了，尤其还没有任何评委会中人做过解说，这个翻译应该说是帮了季铭团队一个大忙。
　　“#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凯特·布兰切特刚才亲自宣布颁发一个特设奖——评委会特别表演奖，授予中国演员季铭，《遇仙降》！「震惊」「震惊」”
　　随后加播一条。
　　“……布兰切特在颁奖词中，称季铭的表演获得了至少两位评委的极力肯定，也获得了其他一些评委的重要认可。认为他的表演为其他文化里的人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文化和思想的里程碑视角，并认为他极具表演实力，奉献的表演让人动容，于是评委会一致认同应予表彰。据微博前线记者回忆，这应该是首度出现表演类特设大奖！！极具意义和分量。”
　　评论里头的季铭粉丝都快幸福地晕了过去。
　　“如果天天有这样的消息，我根本就不用睡觉来维持生存！！”
　　“我的铭，我的命！”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拿奖的！！哥哥你是最棒的。”
　　“妈妈太骄傲了，太骄傲了。”
　　“……居然真拿奖了，虽然是个什么特设奖，但听着也挺牛逼的。”
　　其余快讯在微博娱乐之后，也纷至杳来。
　　“《遇仙降》独中二元，评审团奖之后，季铭俘获评委芳心，夺评委会特别表演奖。”
　　“靠颜值打动女评委？季铭失影帝夺特别表演奖。”
　　“评委会特别表演奖，亚洲演员第一人！！”——何止是亚洲演员第一人，是地球至今第一人啊。
　　不得不说，季铭拿下个人奖，才算是稍微点燃了一下凌晨两点的中国娱乐圈，明星有很多都是夜猫子——比如胡旭，他就在宿舍熬着呢，易千也是，一边听歌一边刷舞蹈视频。
　　“拿奖了。”
　　“啊？”
　　“给了个评委会特别表演奖，”胡旭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这个奖没听过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特别表演。’
　　“……牛哔为啥不直接给影帝，难道还能比影帝还牛哔？所以必须得特设一个奖？也太扯了吧。”室友甲也没睡着居然，插了一句嘴：“估计是个第二影帝的意思吧。”
　　“至少得是第二影帝+第二影后吧。人家又没说是特别表演男演员奖，是哇？说明在所有演员当中，都是很特别的一个表演了。”室友乙补充了一句。
　　室友甲深以为然，表示赞同。
　　胡旭跟易千作为圈内，纵然在宿舍，也不太会做什么评价之类的，两个人对视一下，眼里都是震撼——戛纳的奖，哪一个不是金灿灿的招牌？重要的是奖么？重要的是戛纳。
　　“等会应该就有评委会的记者会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消息，要是没有的话，明天肯定有新闻了。记者一定会问的，到时候就知道这个奖，到底是什么意图了。”胡旭补充了一句，没有再去看评论，深呼吸一口气，躺床上去了。
　　……
　　遥远的戛纳，《小偷家族》享受了堪称漫长的掌声之后，本届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就正式结束了。
　　备受期待的评委会记者见面会，随即开始。
　　这之后，才是晚宴。


第0350章 扬名欧洲！
　　9位评委一排坐开，凯特·布兰切特位居正中，带着笃定的微笑，非常有气场。
　　底下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记者。
　　凯特首先简单地回顾了一下评审工作，同时对电影节，对其他的评审同事大为夸张了一番，然后说了关于电影和女性电影人的话题，但总体上很简短，大约就几分钟的时间。
　　剩下的全是留给记者的。
　　头一个问题来自法国本土。
　　“你们授予了戈达尔《影像之书》特别金棕榈的荣誉，评委会是怎么考虑的？特别金棕榈和金棕榈之间区别在哪里？为什么你们认为《小偷家族》应当获得金棕榈，而戈达尔获特别金棕榈？”
　　关心自己家的事情。
　　“我们惯例上无法说明具体的评审过程，因为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我们必须确保遵守这里的规则。”凯特也挺官方的：“关于为什么会有特别金棕榈，事实上很多人认为，我们是在法国的电影节致敬一位法国的电影大师，其实并非如此。你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给的奖是授予《影像之书》的，我们认为这是一部对电影的未来极为重要的作品，可能在若干年后，大家才会意识到它的重要性。那么作为影响力重大的电影节，我们有义务将这样一部代表未来的作品介绍给大家。”
　　记者追问了一句：“所以这是荣誉金棕榈和特别金棕榈的区别？荣誉授予个人，特别授予电影？”
　　“并非如此，福茂告诉我们，荣誉金棕榈属于电影节的至高荣誉，应由电影节来颁发，评委会可以通过其他的奖项来表彰《影像之书》，这就是为什么会是特别金棕榈。这是我的理解，荣誉来自戛纳电影节，而特别来自本届评委会。”
　　答案非常明确。
　　第二个问题来自于棒国记者，主持人似乎也知道一定有这个问题，所以第二个机会就直接给了棒国记者。
　　这英语口音，略微迷。
　　“《燃烧》是本届电影节口碑最高，场刊评分最高的电影，但是最终它一无所获，评委会是否在刻意和大众评分保持距离？”
　　依然由凯特回答，她今天是绝对的主角，大致上每个问题她都要回答，除非记者点名问某个评委——大部分时候不会，所以其他评委基本上是补充者。
　　“我们不评价谁没有拿奖以及为什么，评委们对奖项都存在不同的意见，但是最终我们需要给出一个奖单，这是坚持和妥协的艺术。《燃烧》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但奖项只有那么多，我们必须取舍。”
　　到此为止。
　　没了，大热倒灶，倒灶之后也就没了。
　　除了棒国和一些电影粉丝，大约不会有更多的人会关注这件事情了。戛纳从来也不是根据场刊给奖的，去年口碑更好的，得奖希望更大的《托尼·厄德曼》同样颗粒无数，引发的震动，远比今天更大。
　　这是一个九个人团队评奖的机制，每个人都只需要从自己出发。
　　第三个问题才是金棕榈得主《小偷家族》。
　　凯特非常大方地表明了评委会的态度。他们认为金棕榈应当被授予一部各方面都相当高水准的电影，在执导能力，演员表演以及摄影画面等等各种层面都足以担当起金棕榈的荣誉。
　　加拿大评委认为《小偷家族》兼具优雅和深刻，这一点和《遇仙降》有一些类似之处，他很开心看到亚洲电影在这一方向取得成就。
　　亚洲评委张镇也回答了关于亚洲电影获金棕榈的话题。
　　拿都拿了，吹呗。
　　第四个问题，由独眼浪记者获得机会——非常懂，这几个问题，该给的记者都给到位了，大家都关心自己应该关心的。棒国关心《燃烧》，法国关心《影像之书》……接下来轮到中国记者关心《遇仙降》和《江湖儿女》了。
　　“我的问题可能比较长。首先贾章柯导演的《江湖儿女》没有任何奖项，评委是认为它在哪一方面有不可忽视的缺失么？然后是《遇见神灵降落之地》，评委会不仅给了电影一个评审团奖，还特设了评委会特别表演奖给演员季铭，所以我们很希望知道，评委们是怎么考虑的，以及为什么要特设这个奖，季铭的表演在哪些方面如此打动评委？因为评委会没有选择将最佳男演员授予他，也没有开出影帝双黄蛋，而是选择特设奖项，很不寻常。
　　还有，哈哈，如果可以透露的话，能请极力推荐的那两位评委说一下想法么？”
　　想得美。
　　凯特大笑了几声，然后整了整表情，显然她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首先我要重复一遍，对于没有获奖的影片，并非它不够优秀，或者有什么特别大的不足。而是奖项只有那么多，有更合适的获奖者，那么我们就没法把奖授予其它优秀的电影和电影人。
　　然后关于《遇见神灵降落之地》，我可以告诉你，所有评委都喜欢它，包括它画面上的纯净，情感上的纯净，以及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中国电影哲学。导演和演员们在一部非常漂亮、非常动人的电影里去探讨了关于城市青年人群的焦虑和压力，而它本身使用了一种不会让人产生压力的方式来讨论这个话题，这得到了所有评委的赞赏。
　　这是它获得评审团奖的原因，结果应该是整个评奖过程中最没有争执的一个，只是可能有一些评委愿意给它别的表彰——当然，很快我们就取得了完全一致。”
　　凯特笑着看了看同事们，大家都微笑点头。
　　“至于评委会特别表演奖，我想要说，任何一个奖项都是独一无二的，并不是说某个奖无法给你，然后我们就另外设置了一个奖。我们没有必要那么做，所以不管是你提到的最佳男演员，还是特别表演奖，最重要的都在于他们奉献的表演。马塞洛在《犬舍惊魂》中的杰出表现，同样也没有引发太多的争辩。
　　我们知道，在戛纳，曾经有关于技术的特别奖，有关于同性的特别奖，有关于电影人职业生涯的特别奖，包括这一届有关于电影的特别奖，在主竞赛、一种关注、短片等各单元，也都普遍存在特别奖。所以当评委提及我们是否可以为演员表演，这一电影中最重要的元素之一，特设一个奖项的时候，所有评委几乎当时就一致同意。
　　那么观乎所有入围作品的演员们，我们其实相当快就将视线看向了季铭的演出。在《遇见神仙降落之地》之中，他塑造了一个平静的焦虑者形象，他的整个人物是纯真的，但是当他在偏远的乡村遇见一心希望前往大城市的孩子之后，他认识到即便在他心目中的乌托邦，似乎也存在一种单一的价值观，即成功的范式是受限的。
　　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之后，他在那座神灵降落的山峰上，有一段非常精彩的表演，很多评委都认为，这段表演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窗口，一个透过很多刻板元素来观察一个悠久而丰富的文明的窗口——季铭的表演与中国古代诗歌的共振，让我们在体会人物的同时，获得了这一额外的重要收获。
　　同时，当我们去观察整个电影和季铭的整个表演时，我们发现他对情绪的延伸和控制有强大的能力，甚至为整部电影提供了一条情绪主线，从而使电影拥有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直击内心的气质。这非常惊人，这是一种强大的表演实力，也让我们非常期待，这是否是一种可以创造出更大能量的表演方式——至少在这部电影中，我们已经被他打动。
　　所有这些因素，都最终说服了评委会，是的，我们应该给他一个表演上的特别表彰，我们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也是必要的。谢谢。”
　　这是凯特·布兰切特在整个记者会上，最长的一个回答。
　　当然它会被记者们如实记录下来。
　　中国记者从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
　　不是个猪肉奖，也不是第二影帝——影帝的表彰在于男演员展现了出众的角色塑造能力，而特别表演奖则侧重于演员本身借由角色展现出来的表现特点和实力。
　　一个在乎于角色，而另一个在乎于演员。
　　著名电影刊物《银幕》在稍后的奖单长篇报道中，也大篇幅地报道了这一命题。
　　“评委会显然认为马塞洛（这里指的是电影角色，而非同名演员）是本届入围电影中最值得表彰的一个由男性演员创作的角色，所以他获得了最佳男演员。而同时评委也觉得《遇见神灵降落之地》的主演季铭，是所有入围电影的男演员当中，展现了最别具一格的表演风格和表演方式的。
　　我们可以理解，这两者并非总是统一的。
　　有些人确实更适合某一角色的塑造，在这个角色上，也许只有上帝能够胜过他。但这不等于适合这一角色的表演，在整体的评价上也是最得人心的。反之，一个展现了令人着迷的表演风格的演员，也许并不能够在他的角色上完全发挥出来，角色和演员直接契合，是个谜题。那么他显然无法跟前者竞争最佳男演员——这是对的。”
　　现对于《银幕》的持中，很多大众媒体、网络，对于本届戛纳的评价并不是完全肯定。
　　甚至有影评人在奖单出炉后，发现并没有大受好评的《燃烧》，于是他把自己珍藏的《卡萝尔》蓝光CD给烧了——这是评委会主席凯特·布兰切特的杰出作品。
　　这显然是一种抗议。
　　“戛纳评委会继续分猪肉，双黄蛋、特设奖一个不少。”
　　“我们是否可以预见，戛纳入围电影人手一个奖的一天？”
　　“对法国的妥协，戈达尔不能空手而归。”
　　“《遇见神灵降落之地》独获两奖，凯特想要去中国发展了么？”
　　恶评如潮，尤其是法国本土中北部的媒体，对南部的戛纳电影节一贯怀抱恶意。以至于电影节艺术总监福茂不得不在接受采访时，直白地表明：“无论戛纳怎么做，法国媒体对戛纳的恶意都不会减少半分，但那又如何呢？戛纳依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国际电影节，最多元的，最包容的，最专业的，广受认可的，我为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评委会评委们的伟大工作，感到骄傲。”
　　在被问及特设奖时，福茂也很坦率地承认了，是他和皮埃尔否决了戈达尔“荣誉金棕榈”的想法：“那是电影节授予的重要奖项，需要更多的讨论和必要性，因此我否决了这个提议。至于特别金棕榈，或者特别表演，那都是评委会的权力和职责，我不会，也无法干涉。但我完全认同评委们根据自己的意志来决定奖单，戛纳强烈捍卫他们的这一天职。
　　这就是戛纳，这就是我们的传统，我们的现在，以及我们的未来。”
　　相对于德高望重的戈达尔，季铭当然显得分量不足——不过其实很多涉及到他的恶评，除了个别针对中国演员的敌对媒体，也真没有什么攻击到他本人的。
　　大约就是借着他攻击戛纳，攻击评委会。
　　反而有相当多的关注力，在于他的表演和他这个人。
　　“红毯男神变身特别表演奖得主，我们将迎来一个如此迷人的伟大表演者？”
　　“Ming获评委会强烈肯定，认为其表演实力应获得十足期待。”
　　“旋风中国Ming，究竟在《遇见神仙降落之地》献出了什么样的表演，得以完全地征服了戛纳评委会？它应该有机会在欧洲上映，相信很多人都忍不住要前往一睹究竟了。”
　　“谁去找Ming拍一部秀色可餐的新电影吧，我们迫切需要一个能挑动荷尔蒙的新男神了。”
　　当一个人变得不同之后，很多属于整体性的偏见和歧视，都将自动自发地消失——很少有欧洲人在这一波新闻中，说季铭的脸很亚洲，或者很难辨认了。
　　因为他已经是季铭，他的脸，已经是季铭的脸。
　　……
　　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评委们被拉去影视新闻发布中心开会，现场则是一片交际大会的模样。拿奖的和没有拿奖的，各自都有各自的表演，当然文晏和季铭，也接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祝贺。
　　应付了几波之后，季铭把奖座托给了文晏，自己找了个小角落，发了视频出去。
　　几乎是他发出去的同时，对方就同意了。
　　手机上出现了初晴使劲瞪大眼睛的脸，她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不施粉黛，却无比动人。
　　两个人隔着大洲对视了好一会儿。
　　压抑着的笑声，甚至无法用文字描述，季铭笑一串，然后沉默，初晴又笑一串，继续沉默，两个人亮晶晶对视着，同时忍着笑，同时看着对方忍着笑的脸孔。
　　“别人肯定说我拿奖，高兴傻了。”
　　“我也觉得你有点傻。”
　　“……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
　　又是忍不住的笑声。
　　“你怎么还没睡，国内两点多了吧。”
　　“我睡了你还打视频过来？”初晴弯弯的眼睛带笑：“奖杯呢？让我看看。”
　　“回酒店让你看吧，在文导那里。是个方块，上面有根棕榈叶，不是杯子，很沉的。”季铭靠在墙边上，旁边走过的一位黑妹妹，认出他来，不过看到在通话，就没有走近，竖了个大拇指。
　　季铭笑着点头回应。
　　“你现在在哪里啊？”
　　“在电影宫啊，这边刚结束颁奖典礼，”季铭把手机拿开，看了一下：“大家的消息都很灵敏啊，微信快要炸了。”
　　“戛纳哎。”
　　两个人平时也挺多话的，这会儿却时不时总是看着对方，一下就沉默下来，但这沉默绝不是尴尬的，生冷的，而是温柔的，缠绵的，两个人都喜欢能一伸手就拥抱住对方。
　　但做不到，只有沉默。
　　“很快就回去了。”
　　“等你。”
　　“mua，”季铭亲了镜头一下：“刚才在台上感谢你了，不知道国内能不能看到，我的——Ms.right。”
　　“让杨姐发给我看。”
　　“好。”
　　又是沉默，沉默却不想挂断。
　　“行了，你赶紧去吧，”初晴看着这一会会儿，季铭就跟好多人点头致意，甚至还有停下视频，去跟人问好的，可见他有多忙：“别忘了给阿姨报喜。”
　　“我妈才不会熬到这个时候，刚才睡觉前给我发了个微信，祝福我，更重要的是，让我拿奖了也别给她打电话，奖又跑不了，明天知道也是一样的。”
　　“哈哈哈。”
　　“那我挂了啊。”
　　“嗯。”
　　拖啊拖啊……
　　还是要挂，45度的上仰角处，想念蔓延成灾。
　　挂了视频，季铭好好儿地打点精神，开始交际——认识了一大帮的欧洲影人，随着中国市场对欧洲电影显得越来越大，实际上去年欧洲电影在中国的票房收入，就几乎平齐北美了，按照趋势来说，今年超过是大概率。
　　钱是万能的，所以更多的欧洲电影人也希望跟中国电影人能有合作的机会——最好能把他们带进中国市场。
　　季铭，从本届戛纳开始，当然是最佳人选。
　　这一晚上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颁奖、交际、晚宴，觥筹交错的片商，如云如雨的男女，跟联合国宣传片里一样丰富的面孔，都不断在季铭面前刷新。
　　回到酒店，已经是当地时间凌晨之后了。
　　“回国之前，有两个专访，”杨如意也是一副饱受摧残的样子，她的手机估计也在充电呢：“一个是独眼浪的专访，我主动找的他们。”
　　懂。
　　微博现在是最具影响力的公开讨论平台，独眼浪在这个时候就很重要了。杨如意在季铭拿奖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联系了独眼浪的记者，对方也超级合作，拿季铭得奖的第一个专访哎，天哪，只不过是报导的时候，稍微帮他吹一吹而已，季铭这样的，吹什么都不吃亏啊。
　　“第二个是法德文化台ARTE的一个专访，是她通过电影节工作人员联系到我的，对方说从开幕红毯就注意到你了，很希望能有机会把你介绍给欧洲观众。这个电视台我了解了一下，是由法国和德国合资举办的，主要是文化艺术领域的内容，在欧洲很有影响力。反正不管这么样，光是受到专访，也够吹一吹了。”
　　还挺直白。
　　虽然批判起别人来挺有劲，但轮到自己的时候，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对方叫芙拉，是个女记者，就是我法语不太好，英语也不太好，所以交流起来有点困难。哎呀，这回来，我就真希望能把法语学好，快速的、准确的，学会法语。”
　　毕竟以后大概率是有机会再来法国的。
　　“许愿成功。”
　　我也想啊，尤其颁奖的时候，听天书一样，很难受的。
　　谢谢啊，你来一趟法国，许愿术有进步啊。
　　季铭笑了笑，突然想起来，在颁奖的时候，锦鲤似乎发出过声音，只是当时太激动，就没有注意，这会儿才从记忆里重新响起。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在戛纳拿一个属于自己的奖吧。”——这是“有所收获”许愿完成了。
　　“还愿任务完成！”——这是拿到评委会特别表演奖之后。
　　啊哈？
　　季铭想了想，按照时间，这个还愿任务应该没有发挥作用，评委会就决定了他的奖——嘻嘻，有点高兴怎么着。
　　锦鲤：渣男。
　　季铭颇为委屈，他只是有一点点矫情而已，并没有那么多，还称不上渣男——真正的渣男，应该指着锦鲤说：要不是你，我就能享受靠自己成功的喜悦，噫，真的渣。
　　“独眼浪明天九点，然后ARTE是下午两点半，呃，独眼浪的采访提纲明天早上8点之前会发过来。芙拉那边没有采访提纲，你要有不想回答，或者没把握的问题，可以直接跳过去。”
　　“好。”
　　“行，那你休息吧，如果睡得着的话。”
　　“当然，一个小奖而已，我至于么？”季铭把杨如意送出门去，上了保险，狂奔而回，扑在了大床上：“季铭，你也太牛逼了吧！！我太佩服你了！！”


第0351章 天选之子
　　电影节闭幕之后的戛纳，并没有迅速地变回一座地中海小城，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们，依然在电影宫前面打卡，依然在INS上分享带着戛纳位置的照片——但戛纳确实比此前安静的多了。
　　“第四拨了。”
　　“您在数着呢？”季铭笑着问身边的女士。
　　这位大姐是独眼浪的记者，简称独大姐，独大姐今早有随口问了一句，专访的形式能否以外景来呈现？就是他们在戛纳的街道上行走着，两边是法国小镇风情十足的建筑和店铺，往来的还有世界各地的面孔，他们可以随口聊着有兴趣的话题——哇哦。
　　想得挺美。
　　不过对方的理由也很充分，季铭到戛纳接近两周了，但确实还没有太多机会这么悠闲地看看这座小镇，能在工作的时候有这个机会，当然很好，不是么？
　　于是季铭答应了。
　　独大姐简直为自己的机智感动，这根本就超脱了专访的范畴，要知道此前徐峥接受的专访，就是拿一块独眼浪的黄牌子，然后坐在满是独眼浪标志的纸板前头，一问一答。现在这个形式，结合了深度访谈，时尚出街，人气测试……等诸多方面。
　　今天季铭并没有穿代言的品牌，选了件印花衬衣，下面是亚麻的长裤，配着皮凉鞋，戴着墨镜，像极了在这旅行的游客——如果不是一波一波地老内老外过来求合影。
　　“是因为现在正在工作，所以很配合粉丝么？哈哈。”独大姐显然对季铭很有了解。
　　“其实在戛纳都是工作，对，进入这座城市就进入工作状态了。”季铭没有否认：“这个事儿其实是很简单的，假如说我今天是来旅行的，我可能不会愿意被打扰，但我是来工作的，那当然会尽量配合——毕竟，为了赚钱嘛。”
　　独大姐今天显然也是精心着装，准备上镜的，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长裙，戴着一个白色的草帽，上头还有个粉色的蝴蝶结，在戛纳的海风里，时不时还会煽动翅膀的呢。
　　“说到赚钱，之前大家都在替你操心买房的事情，甚至你的很多粉丝说要开众筹送你一套房子，你现在攒够买房的钱了么？”
　　“哈哈哈。”
　　季铭真的笑的很大。
　　前头的摄影师都看花眼了，深深觉得世间的美好，当真是不分男女，无问西东的。
　　“房子啊暂时还没有计划，对，因为还没有毕业，可能要在毕业前后考虑这个事情吧。至于钱，多就买大一点，少就买小一点，再不成也能贷款嘛，总归买还是能买的，哈哈，谢谢大家操心，众筹就不用了。”
　　寒暄了两句之后，终于进入本次戛纳的正题了。
　　“会想到开幕红毯，呃，引发了那么大的反响么？应该说华语电影人来戛纳也有几十年时间，你是一位在红毯上产生如此巨大影响力的华人明星，而且当时你的着装也并不是特别，猎奇？就是是比较经典，简练的一个风格，所以应该是并没有要一鸣惊人的吧？”
　　季铭跟路边没有过来的粉丝点点头，才想了想：“当然没有人能意料住这些后来的事情，但其实红毯上的造型，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的，这个我们的造型师，包括品牌方面的人员，其实还是花了很大的精力和心血的。虽然看着比较不出奇，那背后其实还是试了很多套，不同的风格，只是说最后大家都认为红毯上那一套是最适合的，那么我们就选了它。
　　至于说影响的话，我觉得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契机，就好像《战狼2》一样，到了那个时间，它出现了，于是50亿的单片体量也就有了。那么可能这么多年来都有华语电影人参与戛纳，来到欧洲，也许现在就是那个时间了——欧洲民众开始愿意关注中国电影人。其实在别的领域，比如经济合作，或者奢侈品？在那些领域，他们的目光更早就已经投向中国。总体上，我觉得是个自然而然的事儿。”
　　“你的INS粉丝也突破200万了，在中国明星当中其实是比较多了，所以有考虑过来欧洲拍电影么？”
　　“我的INS之前就已经有一些粉丝了，也不是全在这一会儿涨起来的。”季铭澄清了一下，太阳渐渐升起，走在路上开始有晒的感觉了，他把独大姐往阴凉地那边让了让：“至于到欧洲拍片，现在还没有计划。我觉得咱们国内的电影，其实走在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时间点上，包括我拍的《地球》，也包括之前的《药神》，然后吴金老师的《战狼2》等等吧，其实很多好的类型片，战争啊，科幻啊，以及好的剧情片，都在酝酿。有些已经成功了，有些还在等待。但整个过程是非常正向的，所以还是希望在国内有一些作为吧，尤其对我来说，我还是个新人，作品还很有限，发挥空间是近乎无限的。”
　　“哈哈，听说你是个新人，我还有点不适应。你会怎么回应这种，就是别人说，哎你好像出道也确实没多久，为什么觉得你好像已经是这个圈子里的资深人士了。”
　　季铭沉吟了一会儿：“也许是话剧的缘故吧，话剧对于很多人来说比较有距离，大家会觉得演话剧的，可能都是一帮资深演员，所以连带着对我也有这种印象。再一个也许是热搜上的太多？”
　　独大姐笑的花枝乱颤，粉儿都在扑簌簌了。
　　“热搜会带来烦恼么？”
　　“热搜会带来买房的钱。”
　　“……”
　　独大姐觉得自己可能这么下去，没法儿继续采访的，嗖，拉回来：“我们还是聊一聊戛纳，其实《遇仙降》首映之后，你的表演就受到挺普遍的认同，甚至有人说，一直被吹着的季铭，终于有一个落脚点了。但是即便如此，其实还是没有很多人会认为，你们最后有两个奖，包括一个史无前例的表演类特别奖——哎，当时你领奖的时候，凯特·布兰切特好像是跟你说了些什么，方便透露一下么？应该不只是恭喜吧？”
　　“拿奖的事儿，其实真的很偶然的，您想想，能入围的，其实都是很优秀的演员了，真的会有人比其他所有人好特别特别多么？我觉得不太现实。那么就是在于评委会的侧重了，他们给奖的理由，之前主席也说过了。那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说，我是没想到会拿奖的，包括评审团奖，我跟文导私下其实都有互相安慰过，就这回谁也没奖，咱再咂摸一个剧本，下回再合作一次，哈哈。
　　但是真的奖来了之后呢，又觉得没必要妄自菲薄，评委会的肯定自有其道理，《遇仙降》也是一部倾注了很多人心血的作品，有很多不一样的理解和尝试，它不一定是十全十美的，但一定是有诚意的作品，有优点的作品。
　　至于特别表演奖，就像我之前说的，也许就是到这个时间点了，发展到了这一步，恰好是我，于是就来了——凯特·布兰切特其实也解释了这个奖产生的过程，对吧，很多特别奖都在过去某一年诞生了，那么今年恰好轮到表演类，很幸运，也很惊喜吧。”
　　独大姐点点头：“问一个你可以不回答的问题啊。”
　　“难道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选择不回答么？哈哈哈。”
　　“……当然当然。”独大姐整了一下墨镜：“就是大家会争论，包括我看到一些欧洲的刊物和社交媒体上，好像也有慢慢发酵的一个趋势甚至，就是这个奖跟影帝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上下关系，它是超脱于性别的一个表演类超级奖项，就是可能比影帝影后还要更为重要一点的，或者它只是一个妥协的第二影帝？支持前者的，认为如果只是第二影帝，评委会大可开双黄蛋，没有必要冒着被指责分猪肉的风险特设一个奖，凯特之前也解释过，那你自己觉得呢？”
　　“上下关系……emm”季铭笑了两声，想了想：“李元这个角色，在评委会那里，不如马塞洛更值得嘉奖，这是肯定的。那么也许季铭这个演员，比其他演员，在评委会那里，同样更值得鼓励一下？我自己是这么考虑的。”
　　这个回答很直接，甚至有一点霸气。
　　独大姐挺意外地看了好几眼季铭，季铭一直都比较温和，甚至比较圆滑，甚少有这么锋芒显露的时候，所以显然是关乎于表演这件事，他的态度才会不一样。
　　“可能吧，可能也不只是表演，就专业。”
　　“那么对于圆滑的评价，你怎么觉得？”
　　“我认为就是，没必要去特别有枕戈待旦的感觉，哈，就是会消耗精力，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大部分时候就忽视掉，然后去做你愿意做的事情，把时间把精力花在处理这些矛盾上，有一点浪费——所以我其实也不能说是圆滑，倒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反感，而是——哎你其实应该有感受啊，哈哈哈，因为我平时也不会接受太多的采访这些，如果是圆滑的话，媒体是不能得罪的，那不会这么做。
　　所以我只是觉得温和一点，别人也会温和一点，那这个状态就是让人满意的，你为我考虑考虑，我为你考虑考虑，如果确实有矛盾，那就商量着来。如果确实契合，那就再走近一点。这就是个个人的选择吧，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独大姐点点头，心里真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一种超脱年龄的特质，不老气也不生嫩，有自己的节奏。
　　“拿奖之后，有什么期待，或者担忧？”
　　“就是个开心的事情啊，但回国还是会该干嘛干嘛，上课，排戏，接活儿，哈哈。”
　　……
　　在独眼浪的播出版本中，独大姐还有一段总结式的旁白：
　　“整个采访的过程，他时不时会笑的很开心，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不错，就像他自己说的，拿奖是个开心的事情。但是你也确实看不到这个刚刚拿到大奖的年轻演员身上，有那种骤然得到肯定的浮躁，或者说是一些按压不下去的火气——他依旧非常稳，非常温和，似乎真的只是今天心情格外好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采访的这两个小时时间内，有大概七波粉丝上来合影留念，只有两队是中国人，其他有三波是意大利人，一波是法国人，一波是德国人——季铭的INS在戛纳期间，增长了120万粉丝，绝大部分都是欧洲人，很多评论里面，相对而言，你能看到中文，或者中式英语的比例很低。
　　这个账号是在入围戛纳之后才开通的，也就是说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200万粉丝，相比于国内很多一线明星，尤其是没有在海外发展过的，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毕竟此前，他的红毯照片，在INS如鱼得水，这个以分享图片为最主要功能的社交平台，也热情拥抱了季铭。
　　被问及一些最尖锐问题的时候，季铭露出一丝罕见的霸气，这也是他对于专业的自信和坚持……
　　这个从出道以来，就不走寻常路的年轻演员，似乎已经开始迎来他自己的征途，更多的肯定，更多的奖项，更多的作品，更多的粉丝，当然，伴随着还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诱@惑，更大的世界，更宏伟的目标。
　　但我们有理由期待他会走的更远，走得更高。”
　　独眼浪确实很上道。
　　以至于都有其他人的粉丝在微博下面评论：“独眼浪你对季铭这么好，是不是有PY交易？”
　　但是有PY交易的，似乎也不只是季铭。
　　以这个专访为界限，很多媒体开始整齐划一地发稿了——《人日》《光明》《新京》，界面，澎湃，环球……似乎所有这些有良无良的媒体，都是商量好了似的。
　　“诗词侗乡之美惊艳欧洲，《遇仙降》夺戛纳两奖，季铭表演受特别肯定。”
　　“民族的即是世界的，中国电影昂首迈步走出去！”
　　“时隔三年再战戛纳夺双奖，华语片真的又站起来了？”
　　“……”
　　“看见不一样的中国！季铭表演受戛纳评委会主席高度肯定。”
　　从这些标题里，还是能够看出不同媒体的调性。但是圈内人，甚至包括一些圈外人，其实也能看出来另外的涵义——季铭这是入了谁的眼了。靠喜田和杨如意的媒体公关，可没法让这些媒体如此配合，再想一想，他是国家话剧院的三级演员，是人艺大剧的担纲主演，上过央视讲《雷雨》和中戏版《末代皇帝》的演出感想，还下乡慰问演出，整个形象更是正派的不像娱乐圈里头的。
　　天选之子啊。
　　……
　　季铭在戛纳的最后时间，接受了法德文化台的专访，时间也不长，讨论的内容也不多，主要是季铭能拿来说的也没什么，无非是这部电影和时尚，再谈谈对法国、德国的感想——倒是有一个小插曲，可能是因为“学法语”的许愿，所以在主持人教他用法语说一句话的时候，他学的超级快，超级标准，虽然他不理解，也没有系统性地掌握，就是一种照猫画虎，但画的很虎。
　　学德语就不是特别溜。
　　惊了不少人，尤其是法国人，明显有点嘚瑟啊——甭管季铭是个什么地位，至少比欧洲老大在这个上面有面儿了一次。
　　帮他拉了这个活儿的芙拉，还打趣问他是不是故意讨好法国人的——想太多了。
　　但这个插曲，在之后给季铭带了不小的帮助。
　　随着他回到国内，戛纳电影节的行程彻底结束——在欧洲文化娱乐的舆论场上，各种评价、讨伐方兴未艾，随着电影节主席皮埃尔，掌门人福茂，以及几位欧洲评委，乃至评委会主席凯特再度受访，当然，还有参与其中，或者没有参与其中的欧洲电影人、影评人……所有这些人都参与进来之后，热度反而较颁奖夜更加能持续维持在一个高位。
　　季铭成为其中一个，或者说最为热门的一个讨论点。
　　指责分猪肉的，认为即便给他一个双黄影帝，都比特设奖来的更好——当然，最好是什么都别给。《影像之书》的那个特别金棕榈，也不应该给。
　　指责搞区域平衡的，认为他是这种平衡里的一部分。
　　指责过分看重亚洲的，很尖酸地说“哪怕把金棕榈和影后都给了亚洲电影，他们还觉得不知足，认为必须特设一个奖让亚洲男演员也能在戛纳有所收获”。
　　面对这些争议的时候，欧洲人可以明显发现，来自意大利和法国的网友和评论者，正在和中国留学生，以及有能力参与其中的中国人一起，为季铭做辩护。
　　意大利对季铭的好感，从戛纳开幕就有了，像卷毛小哥那样的意大利记者，也跟季铭有更多交流，同时把他当回意大利观众面前，这并不出奇。而法国观众，ARTE台的那个小插曲，毫无疑问发挥了重要的作品——其实全世界都一样，当一个优秀的人对你的文化，表示出特别的欣赏的时候，你当然会开心。
　　中国如此，法国也是如此。
　　……
　　首都机场。
　　哪怕季铭多次表示过不希望看到接机这种事儿，但这回是压不住了——而且因为时间上也特别合适，抵达时间是下午两点多，简直是为粉丝们量身定制的。
　　机场方面如临大敌，一直在跟喜田保持接触，以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一对老头老太太看了一眼不远处，在一排手拉手的女孩儿后面，小姑娘们的脑袋浮浮沉沉，各种灯牌、手幅都举着。
　　“写的啥？”
　　“你眼神花了，我眼神好啊？”老太白了老头一眼，还是凝神去看：“哎呀，季，一个红心儿，还有个是啥来着？咝看不清啊。”
　　“什么季？小季的季？”
　　“是，我看着是。”
　　老头也不是特别想要知道，呵呵一乐：“该不会就是来接小季的吧？你记得最早咱们跟小季碰见，也是这样，哈哈。”
　　远处，人群开始骚动。
　　仿佛春雷炸响，霹雳横空，半座机场都听得见了。
　　“季铭！！”


第0352章 新经纪约
　　老周和老太，就是江浙台冬梅姐的父母了，两位这回来京城是参加老周的战友聚会的，没想到才下飞机就遇见了季铭的接机大军。
　　那真是大军啊。
　　“比小程养的鹅都多啊。”
　　小程是老周的邻居小孩，毕业之后奉献广阔天地去了，养了一大堆鹅，老程带着老周他们去参观过，哎呀呀呀，真是呆头鹅一群接一群，跟现在有些人看手机时候一个样儿。
　　“走走走，这会儿咱也见不着小季，等下别给人冲了，跟上回一样。”
　　“那你再教育她们一回喽。”老太推着行李车，又看了一眼那边，心里感慨的很，这才多久啊，当初跟他们一块被鲜肉的粉条冲的七零八落的季铭，已经有了这么多人接机，红了呀。
　　冬梅跟他们说过几回，说季铭现在不一样了，特别火，比当初那个什么恒的，火多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能一样么？”老周一瞪眼睛：“这都是小季的粉条，喜欢小季说明他们有眼光呀，不仅不能教育，还得表扬。”
　　“……”
　　你也是退休之后，把原则都给忘光了，双标的厉害——如果老太知道“双标”这个词儿的话。
　　二老出机场，接到冬梅的电话，把这事儿给女儿说了，那边想了想，就明白了：“应该是从戛纳回来了，他这回去参加戛纳电影节拿了奖，新闻很多的，你们可以看看。”
　　“拿奖啦？”
　　“对啊，还是个特别大奖呢。”
　　“哎呀呀，都去国外拿奖了，厉害厉害，我就说了吧，”老周得意地看了一眼老太：“那小季能一样么？上回那个什么恒，给他十年能拿奖么？”
　　冬梅在电话那头也是笑的没法儿，这老头对季铭真是格外入眼。至于郑子恒，当初江浙台放花絮和艺术指导剪辑，那么干脆，那么完整，当然也不是毫无理由的，现在已经听不到声音的郑子恒，恐怕是想不到，谁在背后轻轻拨动了一下。
　　“行了，你们俩赶紧走吧，等下人出来了冲到你们，别想去见小季了，他现在自己都控制不了局面，肯定一帮保安助手围着。”
　　……
　　确实有一帮保安围着。
　　但是情况尚好——机场的工作人员也是松了半口气。可能是因为粉丝在安保线之外，又拉了一条人龙，相当有奉献精神，所以接机的并没有冲到季铭跟前来，也没有围着他。
　　“你们的粉丝自控力很强啊。”
　　“哈哈，”因为机场安排了很多人，所以林冉和唐凡贴身，杨如意就没混过去，跟在后面，机场那边的负责人夸了季铭粉丝一句：“以前甭管怎么说的，一定有控制不了的，要都是你们这样的，那就好了。”
　　杨如意笑着点头：“辛苦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们机场也有小姑娘喜欢他。”
　　“那下回要是有什么活动，请机场的朋友也能来捧场啊，”杨如意就掏手机加微信了，机场这种地方的朋友，那是多交一个好一个的。对方也挺愿意，这个就联系上了。
　　至于粉丝，谁家两场一万人的粉丝会，分文不取呢？谁家会把这些名额的分配，真的交到粉丝团的手上呢？归根到底，因为季铭本身没有什么需要隐藏欺骗的，所以他对粉丝是坦坦荡荡的，我以真心待人，人以诚意报我，这也是季铭一贯的行事准则——更何况，还是偶像对粉丝这种降维联系。
　　这回也是一样的，在确定已经挡不住大范围接机活动之后，季铭的官方粉丝会管理人员，包括京城分团的管理人员，就联合起来开始招募志愿者——承诺下回有类似粉丝会的活动，可以加分那种。现在两边手拉手顶住的，就是志愿者们，或者是志愿者的男朋友、老公、儿子们……
　　“辛苦了。”季铭朝着一个额头见汗的姑娘摆摆手：“谢谢大家。”
　　其实这样也挺好。
　　因为没有安保人员挡的特别紧，而且可以滚动式往前挪，大部分人都拍到了清楚的正面照。
　　“季铭回国”热搜炸的理所当然。
　　“粉丝淹没机场，季铭戛纳归来。”
　　“载誉而归，季铭粉丝助展顶流热度。”
　　“粉随正主？大批季铭粉丝机场接机，秩序井然。”
　　喜田的媒体引导，加上大量粉丝与有荣焉的参与，倒是让粉丝秩序，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并且广而传之。当然，季铭归国，戛纳得奖的热度也被再次引发，发到其实很多人都看腻了的程度。
　　此前有一些国内明星拿奖，但还没有一位流量时代的顶级明星有此战绩，所以大家其实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仅仅来自于粉丝，还包括正规媒体、官方媒体，以及纯路人参与的，集体式的讨论。
　　“经此一役，相信很多人都看得见，一个真正得到实力认证的顶级流量，究竟能够带来什么样的商业价值。季铭此前可能是一位开发度最低的顶级流量，但之后，也许很多时候，他自己也未必能够控制的了了。”
　　他还真能控制。
　　在季铭回国伊始，喜田和季铭的经纪合约终于已经在大量的团队工作后，被重新敲定，此前未有履行完毕的剩余合约自动作废，被新合约覆盖——新合同当中，季铭依然是喜田名下的艺人，但经营模式参考美国CAA经纪公司，即季铭实际上不再是喜田的所有物，而是它的客户。当然，以喜田的能力，是无法做到类似CAA那样，为某个项目提供全套班底和融资，以及渠道推广。所以在合约当中，事实上给季铭更多的自由和自主权。
　　再考虑到喜田目前只有季铭这么一个“客户”，所以其实整个喜田，都将成为季铭服务团队的一员。
　　一定程度上，周西宴是赌上了整个公司的潜力。
　　“在新的合约下，假如你看中了一个本子，或者直接有个idea，你可以把点子、本子交给喜田，公司将根据你的要求，首先在公司内部选择合适的演员，包括编剧、导演，如果内部没有，公司也会出面为你在外面进行遴选，以及帮你进行事务性的操作——比如合同谈判之类的。另外就是融资，寻找项目投资方的工作，也在喜田的整个服务过程中，取酬将按照每一个项目的体量和性质，就是公司的工作量进行商议。
　　当然最终的名单，仍然需要你，或者说项目主控方的认可。”
　　从戛纳返回，就已经升任喜田高级合伙人的杨如意，正在为季铭简单地介绍新合同的履约案例。
　　“这应该也是周总之后想要推进的吧？不只是我。”
　　“是。”
　　季铭还挺好奇的：“CAA在国内的分公司，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作为，周总为什么会有信心？”
　　“我觉得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你，然后才是本土公司的优势，我们的模式脱胎于CAA，但显然是有很大的本土化改造的。比如我的角色，我现在等于是你派驻于公司内部的，但同时又是公司的高管。如果是CAA，其实经纪人也好，经理人也好，都是CAA的人，然后才是服务明星客户。这就是在我们国内，头部艺人占据优势地位的一个缩影，尽管不太合规矩，但还是这么操作了。”
　　季铭了然地点点头。
　　“行，那杨姐，以后就多拜托你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介入太多这种事儿，我的专业也不是这个。更多的事情，还是拜托你们，唐凡、林冉，还有其他人，嗯，你也考虑一下，就是这个激励措施怎么弄。”
　　“好。”
　　业内也很快就意识到，喜田在为季铭工作时候表现出来的不同——尤其是商业活动，他们收进的合作方案变得更多了，但是直接确定的渐渐减少，一个新的流程开始运转。
　　……
　　“哎呦呦呦，你就这么来了？”
　　“那不这么来，我还带着记者一起来慰问你？搞几百个人给你送花？”季铭选了个人略微少一点的时间，也提前跟医生联系了一下，才过来看的白枫。她手术很成功，所以现在比较放松了，听季铭说送花，也只是白了他一眼。
　　她儿子豆豆趴在病床边上。
　　“豆豆，现在做数学题，还会问‘十位不肯借怎么办’的问题么？”
　　长大一点的豆丁，害羞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哈哈。
　　当初季铭第一回 去白家做客，这小子做加减法，结果跟他说个位不够，从十位借，他来了句“要是十位不肯借怎么办呢？”季铭回答他说“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记忆还是很深刻的。
　　“我这就快出院了，倒时候咱们院里见就行了，还特地跑一趟。周姐已经帮你探过病了，我都记着呢。”
　　“您不早说，您要说了我不就不来了么？我现在也要注意形象啊，”季铭唉声叹气：“要是哪一天什么无良媒体突然爆料，说我红了就翻脸不认人，以前合作的演员生病都不去探望，然后您再自己站出来捶我一顿，我可怎么好啊？”
　　“滚蛋吧你。”
　　“你现在不忙么？”朱曼给季铭递了根香蕉：“刚拿奖回来。”
　　香蕉被怼在脸前面，感觉不是很好。
　　“咳，忙什么呀，我再忙，任院得撕了我了。”季铭说起来也好笑，他回国之后第二天就回人艺排戏，但是因为优雅buff用的太多，上台一下子还没能缓回来，任院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
　　“你小子是不是打算美化溥仪？你演得那是溥仪么？等公映了，大家全爱上溥仪这个角色了，到时候那什么网上还有那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就是好爱他’，你觉得合适么？”
　　不太合适。
　　哈哈。
　　任院对于网友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季铭认为如果真的这么演溥仪，也许到时候B站会有溥仪的个人向的，悲壮的，唯美的MV，硬生生把一个封建阶级头子，给弄成失国的悲情贵族，那真是路线错误了。或者还有水仙向的，少年帝王和中年逊帝那种。至于拉郎就无法想象了，不知道会跟谁搞在一块，毕竟现在古装剧、宫斗剧那么多是吧。
　　得改。
　　改了一天，才算改回来。
　　现在任院对他都没有那么温柔了，如果还老是请假出去干嘛干嘛，可能会被臭骂一顿。季铭当然不会那么傻缺——其实也没有太多工作，无非是各种采访，各种活动，各种节目之类，季铭团队拒绝起来已经驾轻就熟了。
　　“哈哈，你也是轴得很，这会儿不应该赶紧多拍电影么？”
　　“哪有那么多好本子哦。”季铭遗憾的很，他现在是真的要慎重接戏，不然口碑坏下去，也就是一两部作品的事儿。别说他了，梁影帝现在都快成烂片专业户了，人家还是有那么多经典名作打底的，季铭现在还真比不了，也挥霍不起：“嗯？怎么医院里还有人吵架？”
　　白枫探头看了一眼，听了听：“隔壁病房的，也是惨，隔壁那个小孩原来是学舞蹈的，结果就是跟刘岩你知道吧，奥运会排练的时候摔的只能坐轮椅那位老师，比她还要严重，就昏迷过去了，后来救吧也就是救了个植物人回来，一直在医院躺着，反正有公家报销，听医生说住了四年多了。”
　　“啊？”
　　在医院住四年。
　　“对啊，四年多你想想看多难啊。唉，最近吧抢救了好几次，衰竭什么的，所以现在他们家总是时不时吵架，他爸妈想要放弃算了，说是没什么希望了，脑萎缩很严重了，而且去年好像又生了一个小儿子，虎头虎脑的。但是孩子爷爷奶奶不同意，不许他爹签字，就吵呗。”
　　啧。
　　“您躺着，当八卦听呢？”
　　“哎，我还真是，季铭我跟你说，不是说让你生病来住院，但是在院里，尤其是咱们演员，能感受到的真的很多。太多的苦了，各种各样的，老人啊，没孩子照顾的，还得防着他们来病床上偷钱，你说你在外面能见着几个这种人渣？有些甚至就等着老人死，好继承房产的，光怪陆离，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了。”
　　季铭点点头。
　　“行了，等会儿人多了，再被认出来，你赶紧回去吧，等我恢复了，你再带小初来家里吃饭。”
　　“好。”
　　朱曼和赵晗，“护送”季铭出去，经过旁边病房的时候，季铭侧头看了一眼，一个瘦的不得了的，脸上黄白惨淡的年轻人，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外面的家人在讨论什么。
　　从医院出来，压抑的心情才为之一松。
　　“怎么了？复发了？”
　　“没有啊，挺好的。”
　　“那您这个表情，吓死我了。”
　　季铭就跟林冉说了。
　　林冉反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可能你是大演员，比较敏感。但这种事情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不会故意说放弃对吧？无非是坚持已经没有意义了呗。再说每年得有多少人去世啊，对吧——鲁迅说过，人与人的悲伤是不相通的。”
　　“鲁迅没有说过你又胖了么？”
　　“真的？唐凡今天也这么说，我去，我真的要减肥了。”
　　林冉把季铭送回中戏，她现在跟唐凡，渐渐的也要接过一部分经纪事务了，杨如意慢慢要脱手去做经理人，负责联系项目啊之类的大事。
　　……
　　回到中戏，季铭发现可能是学生里脸皮比较薄，所以也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就是小小声儿地讨论变多了。
　　另外，他发现室友之间的气氛有一点诡异，尽管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季铭是谁啊，情欲八爪鱼式表演法的集大成者，往那一坐就能感受出来了，他把谭子阳拉出来问了问。
　　才知道之前王玮不小心刺了周鑫一句。
　　就金主的事儿。
　　“老王也不是故意的。”
　　季铭给了他一个白眼：“是忘了戴@套？”
　　“什么？哎呀你这个人，隔壁老王啊，我说的是王玮，就是话赶话，而且周鑫那意思，也有点好像老王取向不一样，就感觉可以拿来说笑，或者标准就比一般人低，那个意思。老王可能有点气，当时就一秃噜，砸了。”谭子阳一脸后怕：“当时你是不在啊，你都不知道那个气氛有多尴尬，我都想要变身六娃了。”
　　“六娃？”
　　“隐身娃啊，葫芦小金刚。”
　　“……你知识真渊博。”
　　谭子阳切了一声：“你说要不要找他们说说开啊，这样也太难过了。要不你去吧，你面子大，他们肯定得听。”
　　“……说开了，然后呢？马上放假了，下个学期排大戏，排完就各自走人了，你觉得他们以后能毫无芥蒂么？有些人在你毕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也没法强求。”季铭拍了拍谭子阳的肩膀：“我去沪上看初晴比赛的时候，遇见了王玮对象……人总是有不一样的一面的。就好像现在，我看你还是个老实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带过姑娘去打胎，一龙三凤非常嗨，八个城市九个孩——”
　　“滚！”
　　“我这个打油诗水平怎么样？我最近比较喜欢，你给评鉴一下。谭门子阳真罕见，演的一手好太监——靠，手这么重，食屎啦你！”


第0353章 震惊！李莫愁竟对小龙女有这样的想法
　　排练《末代皇帝》是季铭回国之后最重要的工作，这出戏的集中排练时间到六月中下旬左右，大概在一个半个月时间，公映暂时定于7月中的样子，在首都剧场，人艺的大本营首演。
　　现在五月份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等于还有一个月的集中训练时间，季铭也得全心投入。这之外，他还得准备学校的课业，有刘然的前车之鉴，季铭不能等着被嘲啊，尽管他是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学表演的为了演戏延毕，那太正常了。就跟做科研因为研究延毕一样的，年年都有那么多博士这么干啊。
　　但季铭也不愿意这么任性，关键是时间嘛，就像这个那个，撸一撸还是有的。
　　另外他们小组的排练戏《第十二夜》，也要在期末汇报演出了，之前他请了谭子阳忙他去撑一下，但是回来之后还是得再去合一合，重要的是，林春花同志要求他得继续给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帮助大家一起进步——一起进还好说，看你有没有洁癖，一起进步的话，还是挺难的。
　　都是要时间的啊。
　　忙啊。
　　“你再不回来，我忙的都要忘记你的容颜了。”
　　“哈哈，”初晴在那头笑死。
　　季铭回来还没见到初晴呢，这妮子跟着老师去沪上表演了，吕大师现在对关门弟子非常看重啊，他在沪上音乐学院有一个独奏交流音乐会，带了两个弟子，就有初晴一份，拉的就是之前在艾萨克总决赛上的《悲喜同源》，据说反响是非常好，掌声不比季铭在戛纳卢米埃厅得到的少。
　　“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天，明天还有一个座谈，得参加。”初晴的声音也拉着丝儿了：“我也想见你。”
　　“哼，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嘻嘻，我有事找你。”
　　“……说。”
　　“明天青青帮我拿一点东西过来给你，你给我拿回家呗。”
　　这个“呗”是一个上扬的词儿。
　　“甭跟我卖萌，什么东西啊？阿姨给你寄的？”
　　“你妈妈给我寄的。”
　　“啊？”季铭震惊了，这两个吕棱，居然背着他，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说，坦白从宽，抗拒从深。”
　　“……什么啊，”初晴耳根飞红的模样，季铭都能想象出来：“就上次去，阿姨说带我去尝尝你们那边的酥饼，结果时间来不及了，阿姨说最好吃的那一家关门了，她就说后面给我寄一点。你拿过来之后放进冰箱里啊，最近天儿热了。放冷藏，别放冰冻。”
　　“你一个生活白痴，还教我？”
　　“你也是白痴。”
　　“一对儿白痴么？以后生个小白痴，一家白痴。”
　　初晴在那边小小声儿笑了好一会儿：“胡说八道。”
　　“赶紧回来，赶紧回来，赶紧回来。”
　　“知道了。”
　　季铭挂了视频，叹了一声，人啊，禁不起冷落，甭管多骄傲的人，只要尝过了厮守的滋味儿，再长年累月被冷落着，简直就没法儿活了，一点滋味都没有了呃——怎么这么像宫斗剧的剧本。
　　“算了，工作。”
　　没有香香软软的老婆，只好抱着抱枕——他们家里的抱枕，全是跟他寝室一个风格的，就是大红牡丹，花开富贵那种——来家里的外人，全都震惊地看着这俩，什么玩意啊，说出去人都不信，初晴和季铭，这两个，出尘脱俗的，不类凡人的，居然家里是这种风格。
　　诡异。
　　他面前有一叠稿纸，上面不是他的论文，论文已经写了七七八八了，这回去戛纳他有了一点心得，在那边就写了不少——都不用稿纸了，直接在WPS里写，回头再找学校老师帮忙看看，就可以发出自己的第一篇论文。其实原本都不用这么复杂的，奈何现在不一样了，有一位文艺界的献身者，一己之力提高了全国论文的质量要求。
　　季铭当然也得注意。
　　好在他虽然帅的惨绝人寰，但脑子里也还是有点东西的。
　　此时面前的稿纸上是一份发言稿：“……消防工作是维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重中之重……”
　　相关部门之前正式联系他们，任命他为全国消防安全宣传大使，还有一个仪式，他得发言，得拍一些宣传物料。虽然工作不多，但是这活儿属于有意义，但也要高度注意的，万一出点纰漏，被有心人利用上，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所以稿子是杨如意请人拟定的，现在季铭自己也要再过一遍，熟悉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
　　要说这个活，还是之前褚柏峰带来的还愿任务，一个是垃圾分类，一个就是消防安全——后者季铭以为是剧本来着，之前他看到一个消防题材的剧本，戛纳的时候教主还跟他说过，但他暂时可能没有时间，就还没回复，但也担心会没法完成还愿任务来着，直到这个任命过来，他才确定，还愿任务落点是在这里。
　　那边那个剧本，就让杨如意推掉了。
　　季铭还是比较会说套话的，套话这种东西，你要说它假，它也假，但是在不能出错的场合，它也是最有保障的，好坏参半吧。
　　……
　　人艺。
　　季铭一进来，就发现今天的人有点多，濮中昕、杨力新、冯远佂……好些人艺大牛都在现场呢。
　　“季铭来了。”
　　“哎濮老师，杨老师，冯老师，各位老师早上好，您几位——”
　　“六位啊，整一个包厢。”
　　冯远佂嘴溜儿一下。
　　季铭都乐了：“那成啊，几位上二楼吧，有景儿看，外头老娘骂街骂的忒精彩。”
　　“噢？骂什么街呀？什么新鲜事儿，都说来。”
　　“说有几个老少爷们，上班儿时间也不去挣银子，跑酒楼来看人骂街，你说闲不闲？”
　　哈哈哈。
　　冯远佂点了点他，皮的慌。
　　“今天咱们上台排，尤其是季铭最后的一段独白，还有跟文绣婉容的那一段大戏，另外就是季铭跟鬼子军官在盛京皇宫，就撕破脸那段。”
　　全是我的戏呗。
　　季铭叹了一声，点点头，去换了件衣服。
　　“原来人艺还有这个文化传统的。”他问宋怡呢。
　　宋怡点点头，一脸后怕：“我当时刚来人艺，上台排练，也是这样，我们那会儿还是个小戏呢，结果有一天，排着排着，一看台下，站着一大排老师，全都这样。”
　　她把双手抱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起，眉头轻皱着，脸上也没有半点笑意，非常严肃。
　　“就这样看着你，不知道看了多久了，当时我都快腿软了。”
　　“……是挺吓人的。”
　　宋怡挺同情地看这季铭：“不过我现在已经适应了，而且他们这回肯定是来看你的，你没见着任导安排的那几场戏，全是你的大戏，让你这么一次性抡过去，啧。我猜啊，没什么根据啊，可能是杨力新老师想要掂掂你的分量。”
　　季铭眼睛瞪大，姐姐你怎么不讲办公室规矩啊，回头把你卖了怎么办。
　　“随便他，还能给我换了。”
　　“哈哈，那也是。再说，你可是拿奖的人了，怕他们干嘛。”
　　“……走远点儿。”
　　“啊？”
　　“我怕我一脚给你踹飞。”
　　头一场就是跟文秀婉容那一场，可能是任导最后一点怜悯之心，让两个女演员陪着季铭先演一场——就是溥仪发现文绣想要离婚的名场面。
　　这场戏，从中戏版，甚至从当时《演员》张成那一版，季铭就有表演过了。
　　很熟悉的一场戏。
　　但感觉每次都是不同的，《演员》的时候是教戏，更多的是展现技巧，展现理解。中戏的时候是带戏，带着殷仝和李澜走戏，是控制系玩家，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探索尝试“情绪八爪鱼表演法”。到人艺上个月刚排的时候，是飙戏了，两位人艺女演员，虽然年纪也不是很大，资历也不是很深，但季铭暂时是不用担心她们接不住，只需要往深了挖人物，挖感染力就行了。
　　然后到了回国，到现在，其实在戛纳有很多电影人的分析、评论，给他自己也梳理，点明白了很多他没想到的东西。比如他在《遇仙降》里，其实不只是对手戏的时候有这种外放情绪，在他独角戏的时候，也有，因为演戏必然有一个目标，可以是别人，也可以是自己，可是活物，也可以是死物，只要明确了那个目标，那个对象，季铭的情绪就依然可以获得释放，有时候甚至会更加地震撼，更加有力度和广度。
　　这在他重新回到话剧舞台的时候，其实慢慢也把表演这个事情给升华了一些，理论指导实际嘛。
　　等鸣锣开演之后，台下的任导，各位老师，倒是看不出这么多七七八八，任导觉得季铭更稳了，不是说失了锋利，而是哪怕他的表演，他的情绪游走在一个刀锋上，你也不会觉得他会伤到谁——就像看特别高水平的乒乓运动员一样，哪怕那球打的特别惊险，但你还是相信他会拿下来。
　　这种说服力变得更强了。
　　而其他的老师，第一回 见季铭演，心里就“盛名之下无虚”。
　　“怎么练的？”冯远佂问身边的濮中昕：“才多大一点。”
　　“天赋呀，咱们是难事，人家就不难了呀。”
　　“我就不信。”
　　“那你说什么原因？”
　　“鬼附身。”
　　“……”
　　台下的人已然如此，台上的两个妹子就别说了——啊呀真是一股气啊，这么多老师，你还玩儿花活。
　　蓝盈盈饰演文绣，真的感觉得到不同。
　　当季铭逼近过来：“离婚？你要同朕离婚？哈，哈，你是朕的妃子，大清后宫的妃子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陵寝，坟墓！！”
　　那高低飘忽的声音，那扑面而来的阴狠。
　　等他骤然转身，那一口深深地吸气，那一口长长的呼吸，沉默，沉默——但蓝盈盈感受到的情绪，却还在不断地收紧酝酿的。那个人的怒火正在积蓄，正在变态，正在锻造成毒箭。
　　“你想让朕成为天下的笑柄么？毒妇？”溥仪怪异地笑了几声，声音幽幽地：“哈，是，朕被赶下帝座，被赶出紫禁城，跟那些野蛮夷人虚与委蛇，朕的天下都被那帮逆贼占有了。所以你看不起我了，你也想去做那革命的先锋了，再找个军@阀许了，又是你的好日子。”
　　怒气至此，呼啦如银瓶乍破。
　　“你想的好事！！”
　　“额尔德特·文绣，你想出这个门，只能被抬出去！”
　　余韵已了。
　　寥寥掌声响起，但要是让人看见鼓掌的都是些什么人，估计是不会认为分贝数太低的。全是人艺的台柱，全是中国学院派话剧的中流砥柱，这些掌声，来之不易。
　　这一段演完，也没有什么交流，就会后台继续备着。
　　一直到剧目最后的那一段独白，季铭的表演风格，其实就更明显了。
　　最后这段独白，其实是溥仪对自己人生的一个回顾，最后他唱着“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落幕，更是对他一生经历的强烈映照。一个封建帝王，最后以如此形式落幕，还不够有冲击力么？
　　整个表演过程，季铭其实都能发现他可以找到确凿的对象，跟清王朝的列祖列宗，跟中国百姓，跟列强革命者，跟现代人，跟自己……不同的对象，不同的情绪，就像一个渐变色的平面，斑斓而不可捉摸。
　　“真有天赋了，”冯远佂终于认了：“这种表演法其实不能算是新东西，应该是每个演员都想要做到的。只是太考验想象力、控制力和情绪能量了，真的是只有天分可以解释。”
　　“哈哈。”濮中昕笑了几声，看着身边的杨力新：“力新啊，怎么样？”
　　他们这几个一则是人艺内的一个传帮带的传统，过来给把把脉把把关，二则也是在季铭拿下戛纳特别表演奖之后，对各种行内人提及的季铭的表演特征挺有兴趣，想来看看，特别是在《遇仙降》上映之前，看看能不能在话剧表演中一窥其貌。
　　确实让他们窥到了。
　　“这算不算是另外一种出路？”杨力新突然问了一句：“都说舞台表演要走向舞美配合，什么立体屏幕，灯效。但要是季铭这种路子走下去，现场的那种情绪感染肯定远比电影电视要来的直接和强烈啊。这才是正道儿？现场表演不就是求一个面当面的感受么？”
　　濮中昕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是，你也找不见几个能做到的啊。”
　　“从季铭开始呀，包括咱们也不是不能往这头尝试呀。虽说我们也演不了几台戏，但谁知道以后呢。”
　　“季铭，你忘了人家刚刚拿了什么奖了？那是戛纳电影节，不是奥利弗，也不是托尼奖，人得是个电影演员先，对吧？这是还在学校，等毕业了，就算他自己想要演话剧，恐怕都不一定能做到喽。”
　　冯远佂跟走过来的季铭点点头：“行了，知道你们俩心怀家国，至于么，话剧还能死了啊，说的那么凝重。”
　　俩老头对视一眼，混了个没趣。
　　“怎么样啊？”任鸣问他们：“给说说。”
　　“好的就不说了，”冯远佂很干脆，季铭都没忍住翻白眼：“契合，身体跟情绪的契合，季铭有一部分走的很快了，另一部分还没跟上。就是你的形体啊，这会儿得从基础扎实，慢慢地要进步到游刃有余上面了。形体要自然、要有力，要和剧情、角色情感融合地要更加浑然一体，加强整个表演的说服力，你后面这一块还是要加强。
　　你不是还学舞蹈的么？”
　　“……我怎么是学舞蹈的呀。”
　　“那之前网上我还看到你的舞蹈视频了。”
　　“我是学过一点，但不太专业。”
　　冯远佂了然地点点头，一点也没觉得季铭在谦虚：“其实舞蹈这东西，对形体自由度是有帮助的。有些院里的小年轻，学过舞蹈和没有学过舞蹈的，这一点上起步就有距离。我是给你个建议方向啊，你可以在舞蹈钻一钻，尤其是感受那种主题和动作之间的联系，跟编舞老师，艺术指导他们，多聊聊。”
　　“高要求啊。”
　　“那可不，要是不提个高要求，季铭打今儿开始就不用努力，躺着就行了。”
　　这是句好话。
　　有眼光哈，老冯。
　　不过季铭确实还是有在准备上舞蹈课的，向老师那边也说好了。其实包括声乐课，他也还会去上，就是频次比较低了。就像邹老师的很多学生，其实隔几个月，甚至一两年，还是会回去找老师再看看的。因为基础的东西到位之后，剩下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了，没必要天天囚那儿。
　　大佬们又给指点了一下，季铭是真觉得机会太罕见，就面前这几位，要是办个班儿，包括成名演员，估计都要抢破头了。然后他们这会儿多对一地给季铭辅导，很多他感兴趣的方面，都一一得到指导，全是资粮啊，以后突破就靠这些了。
　　撒完当老师的热情，大佬们就撤退了。
　　一边走一边议论。
　　“还以为会飘呢。”
　　“结果跟个鼹鼠似的，一个劲儿挖挖挖，差点被他问个底儿掉。”
　　“哈哈哈。”
　　……
　　隔一天，季铭去央音把初晴给抢了回来，顺便电话要求吕大师给放两天假——皮太厚了，吕大师都震惊了，于是给初晴放了两天假。那是一个月黑风格的夜晚，一个不热不冷的夜晚，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夜晚，他们俩……把尹宁寄过来的酥饼吃掉一半。
　　“有点干了，还是现吃好。”
　　“下回热的时候，拿保险膜蒙一下。”
　　季铭闷笑两声儿，拿了块枕巾蒙在了初晴头上，俯身过去：“这样吃么？”
　　“你是尹志平还是过儿？”
　　“我是李莫愁啊师妹，其实我一直对你……哈哈哈哈初晴同志，请对你后半生的幸福负责任一点好么？”


第0354章 新电影的端倪
　　“去趟超市么？“
　　初晴昨晚上连琴都没来得及擦，今儿早上起来把琴给清了一遍。那个讨人厌的又蹭过来了，跟个大狗似的：“买菜？”
　　“对啊，买点儿西红柿，青椒，土豆，做一顿大餐。”
　　“……”初晴转过身来，看了季铭一会儿：“快去洗脸。”
　　“嗯。”
　　“你为了这顿大~~餐，跑一趟超市，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初晴拿着小水壶去给绿植浇水，绿萝的土硬干吧了都。
　　季铭嘴里都是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呗，这么长时间了，得慢慢点训练他们，什么媒体啊粉丝啊，对吧？今儿出去逛逛超市，明天就逛逛街，后来你就来看电影，我就去看你的演奏会，然后就可以大大方方的了。”
　　“想的到挺美。”
　　季铭从卫生间探了个头出来，看初晴穿着胭脂红的裙子，提着小水壶，就站在五月清晨的阳光里，身边儿狂野生长的绿萝，蓬勃地好似夏天已经到来。
　　“是挺美。”
　　初晴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还是在中午过头一点的时间，去超市了，戴个帽子，戴个眼镜，戴个一次性的黑口罩，在落地镜前看了一会儿，应该不太容易被认出来的，要是真那么寸，也就认了。
　　超市就在家边上，两人从小西门出去，没见到什么可疑人物。
　　“跟拍警匪片似的。”
　　“帮你体验人生呢。”季铭啧了一声：“省得你以后生活经验枯竭，只有甜不拉几，哎呀，那就是我的错了。”
　　“……谢谢您了啊，白砂糖先生。”
　　“不用谢，棉花糖小姐。”
　　噗。
　　一直到超市，都没被认出来，主要是这两天京城的空气也不太好，戴口罩的人比较多，虽然这俩往那一站，气质不俗，但人家也不会一个劲往帽子底下看，而且这会儿超市的人真不多，捡漏的要到六点左右才来，勤奋的早上就把菜买了。这个时候来的，全是不会过日子的。
　　“你接下来就是在人艺排练？有新电影么，或者话剧什么的？这个眼儿是不是坏了？”初晴举了个土豆看半天，实在不确定那个小眼就是那样子的，还是坏的征兆，也许里头已经全黑了，她噫了一声，放下重新挑：“没有好剧本？”
　　“嗯，挺难找到的。”季铭放下手上的土豆，站边上想了一会儿。
　　“走吧。”
　　“啊？噢。”季铭推着购物车，往生鲜那边去：“我是有个念头，想自己攒个本子，就是还没想好是弄个音乐剧的本子，还是电影的本子。”
　　“音乐剧？那要找作曲老师，挺难的吧？不过你可以找阿姨的师兄师姐问问看，我老师我也可以帮你问问。还有你自己，邹老师那边应该也有认识的人啊。”
　　“嗯。电影也不轻松，我自己攒个本子出来，肯定还是得找人完善吧，拍的话，得找导演，另外什么制片监制就不说了，还有公司可以帮忙——另外就是投资，可能还好。主要还是本子和导演。”季铭叹了一声。
　　“什么故事啊？”
　　“去戛纳之前，我看了一个本子，叫《跳舞吧！大象》，是这么一个故事……然后当时我对这本子是没什么感觉，就推了。但是里头有个设定，就是那个女主角啊因为事故睡了十五年，然而某一天醒过来了——当时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想她如果没醒过来了呢。”
　　“就死了呗。”
　　“噗，哈哈哈。”季铭拿了一盒里脊递给初晴：“你说得对，就是啊，她就死了，那这十五年还有意义么？也许对活着的人是有意义的，至少家人还是陪了他们这么多年才离开。但是对于病人本人呢？这十五年躺在那里，一无所知么？然后就死了。”
　　初晴点点头，把季铭挑的那一盒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盒。
　　季铭瞪她。
　　“那一盒标签盖住的地方不好，我刚才看了。”
　　“……然后回来的时候，我不是去医院看白姐的。正好又碰见一个事儿，也是植物人，学舞蹈的摔了还是怎么地，好像没什么救好的可能性了，他爸妈就想着放弃算了，不想让儿子再受罪了，而且听白姐说他们又生了个小儿子。当时我就想起来这个事儿，那个躺着的小伙子，能知道这些么？他会觉得他爸妈是为了让他解脱，还是因为有了小的就不愿意再为他努力了？”
　　初晴对这个故事慢慢入心了：“然后呢？”
　　“然后这些想法就在我脑子里转啊，还有一些看过的电影也在转。《黑天鹅》《生命如此美好》《立春》……甚至《我不是药神》《达拉斯俱乐部》……我就觉得有一个词，挣扎。”季铭皱着眉头：“你说会不会这些人虽然没法说话，也没法行动，但其实脑子里一直在挣扎？”
　　“……”
　　初晴对情绪、人性的感知，当然远不如季铭，但反而是如此，当她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感到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那一个一个安静的病人，其实脑子里全是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那太可怕了。
　　“会不会太阴沉黑暗了？”
　　“哈哈，是，但你知道金煋老师的舞蹈《半梦》么？成名作。有一次我去向老师那边上课，她在看这个视频，我跟着一起看了一点。就跟名字说的一样，它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表达的其实也是一种内心的挣扎。因为创作背景是当时她被陷害，然后进了拘留所。在里头的一些想法一些念头的激烈变化，出来之后就创作了这个舞蹈。”
　　季铭看着初晴：“你猜一下她这支舞的音乐是什么？”
　　“《Love-story》？”
　　“哈哈不是。”
　　“emm……”初晴眨眨眼睛，想了一下：“《梁祝》？”
　　“对。”
　　“小提琴协奏曲？”
　　“对，是不是很巧合？”初晴拜师吕思清前后，其实拉《梁祝》非常多，现在也很熟练了，他们都在家里的时候，季铭常常会跟她一起合奏《梁祝》。
　　“然后，这个舞蹈给了你灵感？”
　　“算是吧，你想想，如果是一个舞蹈演员，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一直睡着那里。假如我们希望去看见他在想什么，他有可能想什么，或者我们认为他在想什么，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舞蹈，挣扎，梦境……绝望？或者希望？”
　　季铭长长吐出一口气，口罩估计把其中的很大一部分给挡了回来，又给呼吸回去了。
　　“其实都可以做啊，电影，音乐剧。”
　　“哈哈哈，你也太高看我了，别说时间了，就是拉两个班子，我力有不逮啊。”
　　“那就先做一个，先做电影吧，我感觉会容易点，你毕竟刚拿奖，估计投资啊，人啊，都好找。”初晴给出了自己真诚的建议，然后在牛肉那边看了好几眼，可惜他俩都不会做牛肉，大概也就是炒一炒？青椒肉丝，跟青椒牛肉丝，有区别么？
　　“有区别么？”
　　“估计没有吧。”
　　“不然试试？”
　　“怎么能没区别呢，牛肉粗啊。”一边的老大姐忍不住了：“你回去得弄水淀粉给它抓一抓，保水，然后下锅别炒太久了。”
　　“……算了，我们不喜欢吃牛肉。”初晴断然认清了自己的喜好。
　　季铭点头表示认可。
　　两人于是转战其他地方，来都来了，使劲儿逛逛。
　　回家之后，开始忙活做饭，这点小菜，两人得忙碌仨小时，就是这么拖，最后上锅的程序，交给了季大厨，初大厨负责在边上监工，以及拍照。
　　她跟她妈妈聊天，拍了一张侧影发过去。
　　“在家呢，他在做饭。”
　　照片儿里，季铭侧眼看过来，嘴角带笑，眼角里千言万语，都付缠绵。
　　“……”
　　这傻小子是栽在我这面瘫闺女手里了，初妈妈莫名有点心虚。
　　……
　　中戏。
　　季铭今天上午不用去人艺，就大早上过来跟同学排《第十二夜》，谭子阳也凑过来，声称他也为这个戏流过汗流过泪。
　　“没流过别的就行。”
　　“……季铭同志，你是不是骚过头了？”
　　季铭耸耸肩膀，敲门进去。
　　四个姑娘都住校，所以来的还早一点。而且人家紧张啊，期末汇报，就季铭这个态度，还以为是什么小事儿的。但是吴玲燕还记得当初那一回，被陈老师给说的皮都给揭掉了一层，至今想起来，脸上都还发烧着呢。
　　林春花同学看着季铭，叹了一口气：“现在连说他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总不能讲人家不留在学校排戏，跑去戛纳拿奖是错的吧？”
　　“哈哈哈，说说说，尽量说，不会给你穿小鞋的，以后你们出去演戏了，我不会跟人家说谁谁谁脾气特别不好，特别暴躁的，肯定不会，我不是那种人。”
　　“……”
　　“赶紧排吧，他就半天时间。”
　　赶紧忙起来。
　　有时候觉得挺难的事情，等你做过更难的，回头再去完成的时候。你就觉得也没那么困难了，挺简单的，挺好理解的，不怎么复杂。尤其是几个同学，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们的表演套路是什么，这基础上再去配合，是完全不会有不协调。
　　一次排下来。
　　谭子阳坐边上咂舌，他今天过来，其实是打算给季铭当个“替身”，一开始他觉得季铭肯定不是那么合拍，毕竟拍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他就想如果有那样的问题，他就可以先给演一遍，然后季铭就知道情况了。
　　没用上。
　　女同学们的心也都放下了，季铭，果然还是季铭，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地方，活儿在手上，更在心上。所以接下来这点时间，就全是季铭在给她们教戏，顺带着连谭子阳一起教，因为后面还得他帮忙。
　　这就叫教人不成反被教，装逼不成反被艹。
　　“有底儿多了。”
　　“春华同学，你这个表态让我很满意啊。”季铭拿着写写画画了好多东西的剧本，递给林春花：“回去好好领会精神，相信你还会迎来更大的进步，啊，不要骄傲，不要自满，要谦虚要善于学习，你可以的。”
　　什么叫无力，大战之后的无力，那不算什么。
　　大战之前，就让人无力了，才叫真牛哔。
　　“是，谨遵季老师教诲。”
　　“孺子可教。”
　　季铭也是放下一点心事，他实在有些对不住几位同学，能够至少在最后的结果上有好一点的表现，他也少几分愧疚。
　　目送女孩子们离开，谭子阳啧了一声：“都不请女孩子吃顿饭，你可真是太抠了。”
　　“这是一顿饭的事情么？这是一波热搜的事儿好么？”季铭转身：“算了，你这种小透明，根本不能理解我的困难。”
　　“哎？”
　　最后季铭被谭子阳敲了一顿食堂菜出来，谭子阳搞得跟吃大餐一样，点了五六七八个小菜，把餐桌放得满满当当的。季铭跟王玮，只能把饭端着吃。
　　“我请客你也不用这样吧？”
　　“我们小透明就是没吃过好东西。”
　　绝倒。
　　季铭摇摇头，看向王玮：“你那个动画片儿还没配完呢？这么高的要求？”
　　王玮也是有点落入贼坑的感觉：“好多素材都要配音，然后配完之后，很多特效才去做的。你知道这么一搞，就难免有反复了。唉，我都飞好几趟了，我爸都特得意地跟我说，是不是终于认识到外面世界的残酷，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才知道家里的好。他还拿乔呢，说什么接班的事他还要再想想，让我不要有太高的期待。”
　　“哈哈哈，后来呢？”
　　“后来我就说实话了呀，他就很尴尬了。”
　　谭子阳尝了一块口水鸡：“那是不是对你的选择，能理解一点了？”
　　“锤子哦，可能是恼羞成怒，又把娱乐圈给批判了一顿，还举出若干新例子，最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让我好好反省反省，好好思考思考自己的未来，是不是要在娱乐圈中一直堕落下去。然后人家就自己出去耍了。”
　　“……”
　　神仙。
　　“还有就是陈导，想邀请你去探班来着。”王玮说完了家事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要说《哪吒》剧组的人其实算踏实的了，但这么大的投资，光线彩条屋旗下动画IP又多，难免有人会比较急。知道王玮是季铭同学之后，对方就明里暗里希望季铭能去探探班什么的——也是一个宣传点嘛。
　　对于一个没有大牌明星配音的国产动漫，能多一点热度都是好的。
　　“5月底，你弄完了吗？”
　　“我不知道要弄到猴年马月呢，”王玮摇摇头：“我跟陈导说，这么弄实在是太长了，我还得排大戏什么的。他就说尽量把我的部分集中一点。其他在天府本地的配音老师，比我还忙呢。”
　　季铭想了想：“我5月底在天府有两场商业活动，到时候合一下时间，要行的话就过去看看。”
　　他也挺好奇，动画的制作过程的，过去学习一下也蛮好。
　　王玮点点头：“谢了。”
　　伤离别啊，能帮一点也是件好事。
　　吃过饭，季铭碰见了陈老师，现在他们跟陈老师见面的时间少了很多，因为表演课虽然还在上，但频次低了不少。其他科目也是一样，比如文艺修养的赵老魔，早就没课了，季铭也已经很久没有表演舔狗姿态的机会了。
　　“在学校呢？”
　　“啊，回来排戏啊。”
　　陈老师点点头：“期末汇报是不是？呃，毕业大戏的事儿，你，你有想法儿？”
　　“啊？”
　　季铭有点蒙，他能有什么想法。
　　“时间上没问题么？”陈老师话在嘴里转了一道，又变了。
　　“应该没有吧，后面也还没有接新戏呢，就六月份排完《末代皇帝》，暑假就是巡演呗，大戏不是下个学期么？”季铭也真是为大戏留时间，这事情比较严重，因为要么就是给他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不影响别人排练，要么就是他得拿时间出来，不然整个班儿，还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影响，那就坏了：“就角色上，不会是《末代皇帝》那种吧？”
　　“……想什么呢，这是毕业大戏，怎么可能那么安排，尽量角色戏份会平一点。”
　　“那就行。”
　　季铭挂着那个本子呢，要推起来的话，也许就不是一点点时间了，会不会出现矛盾，现在也不能断言。
　　“行了，那你忙去吧。”
　　“白白。”
　　谭子阳看着陈老师背影：“她估计是想问问你选题什么的，但是又觉得毕业大戏不太合适，就忍下去了。”
　　“……你这么能猜，怎么不去算命啊。”
　　“我算命啊的，你算什么？哈哈哈。”
　　“滚。”
　　……
　　喜田公司。
　　杨如意放了一大叠剧本在季铭面前：“这已经是我挑过的了，公司也帮你筛过一轮了。”
　　“剧本是真多啊。”
　　“一个月动辄几十部电影上，还有那么多胎死腹中的电影剧本，你说每天得有多少本子出来？”
　　季铭拿起一本开始看，《一吻定情》，拟邀某美人鱼星女郎担任女主角，爱情片。还有《诛仙》，仙侠片……看剧本是个很痛苦的事情，看不到好剧本，是个更痛苦的事情。
　　“我来写一个本子。”
　　他酝酿了许久的想法，还是说出来了。
　　杨如意半点没意外，甚至笑呵呵：“我跟周总说起选剧本的事情，她说你迟早得开始自己写剧本，或者自己去犄角旮旯里找剧本，就不知道你是不是要自己导演了。”
　　“没有没有，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这个念头。”季铭在这一点上倒是很断然。
　　“那你再选选吧，顺便休息一下。”
　　作为自始至终就跟着季铭的经纪人，杨如意其实是知道季铭这两年来忙忙碌碌，片刻不得闲。
　　要写本子，还得学一点编剧基础，他虽然能写本子，但正式成形的本子还是有点讲究的。
　　季铭想了想，准备回去找老师——中戏的束涣，写过《泰囧》，跟徐铮合作多年，正好可以接上头，就是要破费请顿饭估计，emm……心疼。
　　“那——”
　　电话响了。
　　“黄老师？”杨如意示意自己先出去，季铭点点头：“啊，我在京城呢，您说。”


第0355章 《挣扎》
　　“我最近有个电视剧要开始筹备了。“
　　“啊，”季铭眨眨眼：“您说您说，什么题材的？我适合么？”
　　“……”黄三石有点儿尴尬，清了清嗓子：“我们那什么，也请不起你啊。”
　　季铭现在去演电视剧，那价格真是高的没边儿了，得5000万起了估计。以黄三石这个项目，还真是请不起，关键是，人家也没打算请他——用不着啊，就一个家庭亲子剧，找几个正当年龄的小孩子，一样效果倍儿好。
　　特别是便宜。
　　季铭确实有点尴尬，他看剧本看太多了，以为人人都想来找他拍戏呢：“哈哈哈，跟您开玩笑呢。那您找我是？”
　　“就是我在修剧本，里面啊有一个孩子是——这是一个高考阶段的一个亲子的，家庭的题材，所以有一个孩子，就是演我儿子的那个，他打算艺考，这中间不是有一些词儿么？比如我鼓励他呀，说有个著名演员，长得忒丑，跟牛头梗似的，不也红了么？我也想加一点你的词，蹭一下你的热度。”
　　不找我演，还想蹭我热度，人人都想蹭我热度。
　　“牛头梗是红雷老师，还是永健老师啊？”
　　“……啊，他俩是有点像，我说红雷呢。”
　　季铭笑的，也是有极限男人帮的交情在啊，这要是换个电视剧，敢这么调戏红雷老师，就得结仇了。
　　“行啊，你写吧，这点儿事你还特地打电话来问。”
　　“该问一下的。”黄三石也知道季铭不会拒绝，这点交情还是有的，说完正事就寒暄几句，总不能直接就挂了，那也太冷酷无情了：“小初跟思清演出回来了吧？”
　　“回来了，有几天了。”
　　扯几句。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儿我能搭把手的，你就直说啊。”黄三石就打算挂了。
　　“哎，黄老师，我还真的有事儿请您帮忙呢。”
　　找黄垒，跟找束涣，其实也差不多的啊，毕竟季铭也不是找他们写剧本，就是学一学写剧本的技巧而已，正好黄三石手里还有剧本，比束涣还要来的方便一点。
　　黄三石哪知道客气一句，还能有后续的。
　　“……你说你说。”
　　季铭就说了。
　　“你自己要写本子啊？”黄三石楞了一下，都乐了：“怎么？找不着好本子了？这会儿你应该有的选啊，难道全国的本子都跳不出一个好的来？”
　　“哪里就全国的本子了。”季铭也挺坦率的：“主要是心里有这么个想法，就痒痒，看别的本子那动机就不对，总想找出人家的不好来。那能有本子经得起这么选么？所以我想还是先把我那个本子弄出来，再找些老师帮我看看，要是有可操作性就做，要是没有的话，也能踏踏实实去选剧本。”
　　黄三石是出道没几年就开始自己写剧本自己演了，他还自己导演。对季铭这个想法，是非常理解的。能够自己掌控多一点东西，一定是任何有自信的人都想做的，除非他能遇到特别好的伙伴，特别好的团队，能那么一直合作下来。
　　“行啊，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呗，我跟你说说，你也说说你的想法，我帮你参谋参谋。”
　　“太感谢您了。”
　　“别急着感谢，你既然有求于我，嘿嘿，那我就得重新考虑考虑了。说起来，你桃红老师这回也要出演，我来想一下，要不给你们安排一段感情戏？前男友什么，串一场。”
　　“……莫搞我喽。”
　　“哈哈，等你来了再说，提前联系啊。”
　　“好嘞。”
　　黄三石应下了就是应下了，还是比较靠谱的。所以季铭也没有假客气，过了两天，找到时间就上门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回 一个人到黄家来，家里特安静，孙老师也没在，闺女儿子也没在，就黄老师一个人在书房里，桌子上放着好些零嘴，有甜的有咸的。
　　“来了？”黄三石也是老派的很，面前一堆稿纸。见季铭看着那些零食：“戒烟之后，烦的时候，就吃点，越吃越胖，就是这么来的。”
　　“哈哈，难道不是因为您兼职当厨子了么？”
　　黄三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主要是年纪到了，你这个年纪，我吃得再多也不会大肚子。不过说真的，你这个烟一定记得不要抽起来。等你搞剧本搞故事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说不定就像来一口了。抽起来容易，戒烟实在是难，所以最好就是一开始就别抽。而且现在观众禁烟意识也强，你还是别去挑战他们了。”
　　“好。”
　　黄三石家的书房挺大的，书也非常多。他本身就是个文艺青年，甚至得是最早那一拨的。不论是徐志摩还是《橘子红了》里面的容耀辉，都是曾经八零后们的文艺男神。
　　“做吧。”黄三石给他递了杯水：“剧本你中戏的学生，肯定是会写的。不过写小品，写话剧多一点，电影剧本可能写得少。其实重要还是内容，一个本子核心的东西，就是它要讲什么，然后就是怎么讲，台词，情境，情景……比方说……”
　　季铭拿了个本儿记着，封面上用了个法语词汇——笔记。他一直有在学法语，毕竟锦鲤许愿在身，学起来很快速。
　　而黄三石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对这个场面完全熟悉——季铭怀疑，如果他不拿本子记下来，老黄说不定背后就生气了。这小子，假谦虚，其实不是个好东西。
　　很有可能的。
　　确实每一行里都有很多道道，季铭受益匪浅。
　　黄三石说完，季铭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嗯这个主题还是很有意思的，舞蹈的元素的放进去，肯定艺术性会更高。”黄三石手指在桌面上敲动着：“但靠这点想法肯定不行，整个电影你打算走什么风格，是悬疑的，比如《黑天鹅》，还是叙述式的。底色是写实的，还是超现实的……等等吧这些内容都得想好。”
　　季铭沉吟了一会儿：“我是想整个戏它其实都在主人公的脑子里，就是他躺在病床上，脑子里想的东西——舞蹈事故发生了，现实中他是一直躺着，半死不活。但在他脑子里，他醒过来了，然后他发现已经过去了5年，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陌生，他头发长了，也穿的更加成熟，显得更老了一点……舞团里当然来了一些新人，他需要跟他们一起合作，当重新开始跳舞之后，他发现他竟然并没有因为躺了5年而导致肌肉萎缩、失去灵感这些问题，他跳的甚至比5年前更好……他被选中去跳独舞，一支关于‘挣扎’于梦境和现实之间的舞蹈，在练舞房练习的过程中，他不断地发现一些迹象，比如这间偏僻的练舞房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一直是他出事故那个时候——但它一直有电；比如他开始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老去，当他刮掉胡茬，剪短头发后，发现跟5年并没有区别……
　　他开始怀疑，内心开始挣扎，而随着这种情绪的深入，他对于那支舞蹈的演绎也越来越成功，越来越惊人——那是一种无声的呐喊，在告诉他一切真相……
　　最后当舞蹈公演的时候，他在跳舞的过程中，一边跳一边发现，观众开始变回他出事故那一天的观众，后台的新演员们莫名消失，但老演员们似乎一无所觉——他越发惊惶，他也就跳的越好，掌声越来越热烈……
　　跳完之后，我希望是一个闪电式的，雷劈式的结尾，或者一切归于极致安静之后，来一句旁白：家属确定要放弃治疗么？然后灯光从下面往上面开始收，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彻底陷入黑暗。”
　　季铭说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有了这么具体的想法。
　　原本他觉得这个东西，还留在起念的阶段，结果现在真的开始解说的时候，他发现这个故事似乎已经在他脑子里自行演绎成一个世界了，它是什么样的，它里头发生着什么，里面角色喜怒悲欢，似乎也已经能够感受到。
　　黄三石越听越沉默。
　　最后甚至闭上眼睛。
　　他不是仅仅在想这个故事，而是在想画面，他脑子里有很多经典电影的画面，比如《立春》那支足尖舞，比如《黑天鹅》里那一段黑天鹅……这些画面里人都变成季铭，跳着他描述的那支舞蹈。
　　明暗，构图，远近……
　　“啊。”
　　“嗯？”
　　“很成熟了。”黄三石颇为感慨地看着季铭，真是不一样的年龄了，他自己忙着写亲子剧，关注青春现实。季铭却在艺术片的道路上发足狂奔，这个片子如果做得好，真的有很大的想象空间：“那你很难啊。”
　　“您是说舞蹈么？”
　　“不只是舞蹈，舞蹈和表演这两者，这个戏要做好，一定是要极度契合，跳舞的时候是在演，演的时候其实也要有舞蹈的魂，因为其实你这个设定，某个侧面来说，主角其实是因为对于舞蹈的痴迷，才幻生了这么一个世界，一个泡泡。那对他来说，一个是舞蹈世界，连走路都是艺术的，是脱俗的。”黄三石缓缓说着自己的看法：“不过舞蹈确实是个难题，我知道你会跳舞，但水平够不够啊？这个戏你说起来，得是顶级舞蹈家的水平了，那个挣扎的意味要有阶梯式地展示出来。”
　　“学呗。”
　　“……有胆色。”黄三石也是无语，不过想一想季铭在声乐上的成绩，似乎也真不是不可能啊：“其实一些部分也可以找找替身帮忙，有时候找替身，也是为了让戏能有更大的张力，不然这种题材，需要特殊技巧的，你可能水准到不了，就会限制到整个叙事了，我觉得那是得不偿失。替身这东西，也没必要有洁癖，只要别滥用，跟现在有些人似的那样，其实没关系的。好莱坞、欧洲，人家也都用很多替身。”
　　季铭点头受教。
　　“另外就是，哈哈，这是你的难题了，你准备自己导演？”
　　“没有。”
　　“我想也是，那你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导演，真的不容易了。”黄三石沉吟了一会儿：“这个时候你让我想，我只能想出来一个人，还不一定真的完全合适。”
　　“楼烨！”
　　“楼烨！”
　　异口同声。
　　这位第六代领军人物，确实是最适合的导演之一了。
　　“不过我有点疑虑，当然是建立在能请来的基础上啊，”季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黄三石说了：“楼导是一个特别有能量的导演，我比较担心这个片子，最终会变成属于他的另一种样子，如果那个样子，不是我脑子里的……我可能不能接受。”
　　强势的导演和强势的演员，尤其本子还是演员写的。
　　谁来主导这是个问题。
　　季铭其实并不坚持要主导，但是他也不能同意这个故事，最后面目全非——导演可以自行创作，但如果双方对故事最终呈现的样子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南辕北辙，那不论导演技术多高，多有才华，多适合，季铭都不想要。
　　“确实，想这个还有点早，楼烨最近也忙，《兰心大剧院》拍完是拍完了，但后面肯定还有很多事情，他愿不愿意拍，不一定。”黄三石啧了一声：“另外一个，你可能不熟悉，就是电影学院的一个老师，章名。”
　　“啊，我知道啊，之前在戛纳有一面之缘。”
　　黄三石一愣之后，才恍然大悟：“对了，他的《冥王星时刻》是入围了导演双周对吧？你也去看了？”
　　“去了呀。”
　　看着季铭那张一言难尽的帅脸，黄三石哈哈一乐：“是不是觉得不太放心？章名他是有点学术性质的导演，外面的人都说他极其神秘啊。如果你要拍一个完成度很高的艺术片，坦白的说，让他来拍是有风险的，不一定能做好。所以我觉得他也不是真的特别合适。”
　　“文晏呢？您觉得。”
　　“她呀，你们合作过啊，还这么成功，你应该自己有答案。”黄三石确实是人精：“你要是真觉得她合适，怕是就不会来问我了，肯定心里还是有点疑虑的吧？”
　　季铭笑了下，他倒不是觉得文晏不好，关键真的是未必合适，而且这位姐姐拍完《遇仙降》之后，对自然主义有些兴趣，季铭这个新戏，跟自然主义那真是没有一点关系，人家还不一定愿意。
　　“唉，行吧，回头再想想，我先把剧本攒出来。”
　　“也行。”
　　等他们俩聊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孙老师和孩子都回来了。季铭特不好意思，连连道歉：“要不我找孙姐来演一角？黄老师您别拦着。”
　　“只要她同意，我不拦着。”
　　这话说的，如果刚才季铭说的是个烂剧本，回头他就得提醒孙丽。
　　“哈哈，那行，等我写完剧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到时候再来找孙姐。”
　　孙丽真的气质犹存，笑了会儿：“聊剧本聊的这么投入，你黄老师好久没有这个经历了。”
　　“是么？行，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回了。”
　　外面的车子估计还在等，也不知道唐凡是不是等急了，反正没打电话过来。
　　“哎，留下来吃饭啊，我买菜了。”
　　黄三石也开始撸袖子：“这马上动手了，不用多久的。”
　　“下回吧，有机会。工作人员还在下头等我，送我回去他就得下班儿了。”季铭婉拒之后，拿着自己的本子告辞走人，对面吕老师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师母好像也不在家的样子。
　　……
　　5月中旬之后，季铭的生活就开始极其充实起来了。
　　除了全面投入到《末代皇帝》的排练当中，就是手上这个暂定名字为《挣扎》的剧本，真要写出来，远不是当初讲一讲那么简单，太多的细节，还有他想放进去的一些暗示，一些隐喻，一些照应，都需要磨。
　　除了这两件大事之外，还间或有一些社会活动，比如消防宣传大使的工作，比如菲家的现场活动，以及“铭Ming”品牌的设计工作，再比如一些单纯的捞钱商业活动，把他的剩余时间给塞得满满当当。
　　直到蒙特利尔电影节的华语电影选片人，来到国内，季铭才抽出时间来见这个加国魁北克人——他是说法语的。半个多月时间，季铭的法语已经可以简单交流了，锦鲤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你的法语流利程度让我惊讶。”瑞珀，是蒙特利尔的华语电影选片人，他会一点中文。
　　“为了等候你的到来啊。”
　　尽管是假话，但还是很爽啊。
　　去年，也是瑞珀将《药神》在最后时间选进主竞赛的，可惜最后一无所获。这回来，显然是因为《遇仙降》。大家都有默契，拿了戛纳奖项的电影，一般其实都不会再去别的A类电影节。但《遇仙降》最早是因为没想到能在戛纳有收获，就提早筹备了蒙特利尔的行程……瑞珀此来，还是坚持邀请他们继续参赛的。
　　《遇仙降》的上映时间已经初步确定，由老朋友京城文化和喜田影视负责发行，暂定于8月最后一个周五，踩一脚暑期档的尾巴。这么一来，按照时间，倒是差不多在蒙特利尔出结果的时候上映。
　　要是有收获，也是另一波票房刺激——企鹅和喜田，肯定是力促此事的。
　　那就定了。
　　跟文晏一起送走瑞珀，她转头过来看这季铭，笑了一下：“这回我有底气，我真的相信，也特别期待你能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影帝。”
　　“许愿成功！”


第0356章 配音，汇报和岁月长流
　　季铭站在那儿，笑了好一会儿。
　　“这么开心？”
　　“嗯，感觉人生少了点惊喜啊。”
　　“……”文晏翻了个白眼：“可以了，别太飘。你这话要是传出去，立马得上头条。”
　　季铭看了一眼文导的车：“您上车吧。不过您这个词汇啊，啧，上头条，是不是有点老气？现在人家都说上热门上推荐上热搜，头条得是报纸时代了。”
　　“我就老了，怎么了？”
　　“……今天天气还挺好的，您看那边，北极熊跟企鹅在打架呢。”
　　文晏真回头看了一眼……
　　……
　　5月底，季铭赶了一趟天府的活动，见到了那只爬墙的熊猫，还挺大的。
　　本来还想找王玮看能不能蹭一对往返机票，结果活动方有提供，就算了，贴心。
　　活动结束之后，婉谢了品牌方的宴请，《哪吒》剧组的人派车来接他的，到工作室的时候，人口挺多的。
　　导演饺子，监制馒头，制片包子，动画设计面条……开玩笑，不过导演确实艺名饺子。
　　“杨导，刘总。”
　　“季老师你好。”带点川普的“标准”普通话，从导演嘴里说出来，自带笑点。饺子原姓杨，学医出生，但嗜好动画，所以身上兼具一个医者的冷静，和一个动画创作者的狂热。
　　稍微聊深一点，季铭就能看出来。
　　杨导跟《地球》的郭导，其实有一点像。郭导是法学出身，也有冷静、逻辑性强这种特点。不过也有区别，杨导显然更为纯粹一点，虽然人不修边幅，但是个蒙头干事的样子——当然如果他成功了，这就是不拘小节，没有成功，就是泯然众人，志大才疏了。
　　这部动画是光线旗下的彩条屋出品，制作由杨导和刘总的可可豆主控。但是就他们公司这点人，肯定是不成的，其实动用了全国几十家特效公司，很多工程师在钻这个戏，已经开始做了得有一两年了。
　　“佩服佩服。”
　　“哈哈，做成了才值得佩服。”刘总至少看着还是挺爽朗的：“我们知道这个王玮跟你是同学，就想请你来给我们也看看，蹭蹭热度。主要是觉得您愿意支持国产科幻，说不定也愿意支持国产动画呢。”
　　“啊？”
　　还可以这么想的？
　　你怕是不知道，那部国产科幻我有很多钱在里面的。
　　“你太言重了，老王特别喜欢这片子，然后说的吧天上有地下无的，我就想能有机会来学习一下挺好。真的，我不懂动画的，我打小也不太喜欢看动画片，你现在问我，我脑子里的动画片还是《猫和老鼠》，还有《兔八哥》？是不是太老派了？哈哈哈。”
　　“跟我差不多了都。”杨导可是最大的八零后，比季铭大了快二十岁。
　　动画的特效跟《地球》那一类真人片的特效，确实还很不一样。虽然也会给人物用面部表情抓取这样的技术，但整个逻辑跟真人那种力求真实，是不一样的。
　　季铭很新鲜啊。
　　就是这个哪吒，太丑了。
　　伤眼。
　　“其实看久了还是挺好看的。”杨导明显也知道这个小哪吒有点丑萌：“不过长大了也是帅的。一般人嘛，不会人人都是你这样的，大多数人都长得一般的。”
　　“我还以为您是按照自己模样画的呢。”
　　噗。
　　“……”
　　一圈转下来，季铭才发现居然有人在这边配音，站在边上听了一会儿。
　　“直接用川普啊？”
　　“就那一个角色，太乙真人，他这个修行的道场就在我们这边，说地方话也正常。”
　　季铭眨眨眼：“你这里面好险没有佛，不然还得给他请个翻译。”
　　配音真的都是不太知名的，可能也是季铭对这一块不熟悉。他听到的配音老师，除了老一辈的译制片配音，大约就是江啊杰啊那四个了。
　　“你要试试么？”
　　季铭“啊”了一声儿：“我跟你王玮配一个么？我倒是看过他的台词本，来来来，我来试试。”
　　一大堆人围在录音室那边，一大圈儿，好像都不用工作一样，不过因为刘总下了命令，除了有专人录像拍照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许拍照。
　　因为王玮配的是长大的哪吒，所以季铭就配了个敖丙。
　　这俩原本是抽筋扒皮之敌，照这个本子演出来之后，得成了好基友，真是造孽。
　　季铭拿着一张纸，上头是台词，前后情境就是共抗天劫，俩猪，哦不，俩珠特别中二，说的好些话。
　　酝酿了一会儿。
　　“别挣扎了，你生来就是魔丸，这是命中注！定！”季铭对剧情和人物，当然都不是非常了解。不过大致上，敖丙是个什么样子的形象，他还是有把握的，再加上声音往苏的方向走一走，光听声音，一个活脱脱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男神样子，就在脑子里出现了。
　　王玮揉了揉耳朵，没听过季铭这么苏的声音过。
　　有点痒。
　　“去你个鸟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才算。你到底是不是灵珠，我一个魔丸都比你活得像个人样，你敢再怂点吗？”
　　“我是妖族，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放屁，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你是谁只有你自己说了才算，这是爹教我的道理，若命运不公，就和它斗到底。”
　　“……”
　　“你找死啊，白白搭上一条命，你傻不傻。”
　　“不傻，谁和你做朋友！”
　　啊啊啊啊，虽然只是小小一段，但是可可豆的工作人员们，包括女的，也包括一些男的，这里毕竟是天府，是拥有春熙路的神选之地，都忍不住小小声尖叫了。
　　太苏了。
　　苏爆了。
　　啊啊啊啊，心都要炸了。
　　“哈哈，挺有意思的，跟真人片配音不太像。”季铭从里头走出来，他还没有拍偶像剧的经验，所以没试过这么苏的配音方式，你想想看《遇仙降》跟《药神》《地球》，哪一个要是往苏那边靠，指定要被骂死。
　　乱搞。
　　杨导跟刘总对视了一下，分外可惜，请季铭来配音，这事儿他们想过，但是从来没打算说出口。哪怕是现在，气氛好像很好，但是说出来之后，恐怕就不行了——也不仅仅是钱的原因，很多复杂的因素一起考虑，拉季铭进来都是一个很冒险的举措。
　　季铭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把他探班的料放出去，但之前工作人员接洽的时候，也都说的很清楚了——真扑了之后再拿来救场，那是不行的，要么你就放在宣传期，要么你就火了再放。
　　他就不管了。
　　逛了之后，季铭就直接去机场回京了。可可豆那俩老板，背后嘀嘀咕咕说他这一趟天府可能赚了多少，五百万？六百万？不知道，可怜他们紧巴巴的，真是看着眼红啊。
　　啧
　　……
　　一进入六月，天气开始有燥热感了，街上的裙子、超短，也比比皆是。
　　往年去做人物观察的时候，这都是风景啊，可怜季铭被收了之后，已经目不斜视，非常老实了——哪怕身边这三个一直嘀嘀咕咕的，他都坚决不参与。
　　今天期末汇报，他们正在去小剧场的路上，风光无限好。
　　“还是那个好一点。”
　　“穿红的那个？”
　　“绿色的。”
　　“你是不是眼瞎啊，那是个男的。”
　　“……我本来就在看男的。”王玮现在真是放飞自我了。
　　谭子阳被他这一句堵的，算了，还是跟三金聊吧。季铭那个假惺惺的，也是靠不住。
　　剧场人超级多，本来人就多，但这回格外多——季铭功不可没啊。他进剧场的时候，明显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变大了，就跟一群啮齿类动物在啃什么似的。
　　咔哧咔哧。
　　“都是你，你看看，现在搞得大家压力这么大。”姚成铎跟季铭，现在常常在人艺碰到，他路也走的挺平的了：“全是来看你的。”
　　“你别诬陷我啊，每年都有很多人好不好。”
　　坚决不能认。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换衣服去了。”
　　季铭饰演《第十二夜》里头的管家马伏里奥，这个角色的表演其实挺有意思的，他被戏弄穿着黄袜子，奇装异服去吸引奥利维娅的注意，后来被关押之后，又被当小丑戏耍，就这两场戏的演绎方式，其实都颇为内在。
　　类似小丑的角色，希斯·莱杰，比尔·斯卡斯加德……都有非常精彩的内心戏表演。
　　当然，马伏里奥没有那么大余地，季铭在有《挣扎》的想法之后，再来排练《第十二夜》，其实还有一点特别的感受，因为那个角色跟这个角色，都是很走内心的。如果更早一点动念，可能季铭对这个汇报作品会更有激情一点。
　　跟这一届学生往年的汇报不一样了，不是电影片段，电视剧片段，全是话剧作品，国内外的，经典的，或者新的。
　　也是到了时间，老师们也要睁眼看看，究竟快要进入毕业节奏的这一帮学生，到底学的怎么样了——话剧毫无疑问是最佳的考核方式。老师们都从第三排开始坐，中间还是学生自己，空出来了三排，三排之后才有观众。
　　对于台上的学生来说，他们现在要面对的观众，就是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后面那些就力有未逮，也不必去考虑。
　　要是每一个中戏大三学生，都可以做到在这么大一个场子，不过不失地演一台话剧下来，那真的是要牛哔上天，显然陈老师他们也不会有这种奢想。
　　季铭组是第二组。
　　因为是莎翁作品，全是古代英国那种装扮，类似《加勒比海盗》，摆裙，皮靴，翻檐帽……一下子外围的观众，都认不出来哪一位是季铭，你问我，我问他的。
　　而且季铭还有反串前科，他那一段《金陵十三钗》在网上也是名场面的。
　　使劲儿看，使劲儿看，那到底是个男的还是女的？是女扮男装么？是男扮女装么？是男演员演女角色，还是女演员演男角色——四个女同学本来就有反串男士角色的，这下子真是乱了，怎么都认不出啊，对于那些不看戏，只找人的。
　　然后马伏里奥出场，穿着黄色长筒袜，紧身的上衣，还有奇形怪状的帽子和妆容。
　　“奥利维娅，”他抱着那一份假造的信件：“我对你的情意终于感动你了么？”
　　哦豁。
　　不用猜了。
　　不用盯着看了。
　　这台词一出来，前排的人还好，因为近。后排的人，就完全能够感受到区别了，力度、精准、感染力，全都秒杀其他人——这么一台戏，其实要放在正规剧场，后面的人肯定是要造反的。
　　一下就安静了。
　　陈老师在季铭开始表演之后，眉毛就开始往上扬，尽管她没看到传说中的“情绪八爪鱼表演法”，但季铭的表演显然更侧重于内心层面了，受益于人艺那些老师的指点，季铭现在使用身体来表达内心的能力，也变强大了很多——手和步子，其实是非常能给人不同的感觉，扭曲程度，步幅，落点，频次，都可以让人产生截然不同的想法。
　　荒谬的，内心激动的，内心扭曲的，变态的，急躁的，愤怒之极的……
　　尽管只是寥寥两场戏，但当他第二场演完落台的时候，陈老师还是产生了一种“这台戏已经结束了”的感觉——尽管其她四个人，表演的也相当好，完成度也相当高。
　　她也是这么点评的，到最后还是没忍住：“……都非常好，如果没有季铭的话。”
　　嗡~~
　　议论声四起，这里陈老师要是批评季铭一句，等会儿就是网上的惊涛骇浪。
　　“季铭戛纳摘大奖，返校被表演老师批评。”
　　“飘了？季铭期末汇报遭重击。”
　　“没有专心学习拖累同学？季铭被班主任称一个人坏了一台戏。”
　　此类种种。
　　不过边上的程郝啊，形体老师，台词杨老师……都带着笑，没什么紧张的意思。
　　“如果没有季铭，你们这台戏其实是个很高水平的汇报了。但季铭的两段啊，两段表演，太精彩了，等于是怎么说呢，本来是一个起起伏伏的剧情，但是中间有两个起的部分，起的太高太强太精彩，难免会有一点，哎，其它部分怎么没跟上的遗憾。”陈老师也并不严肃，显然不会给林春花她们一个低分：“刚才第一组也有这个情况，但很微弱。你们这一组，呵呵，也是我当时没想到，要求你们这一次，要侧重展示自己的个人功底，结果季铭功底太猛。不过总体上很好，你们四个的功底都很不错，进步很大。是不是季铭有给你们指点过？”
　　“是。”林春花点点头，就看向季铭。
　　季铭耸了一下肩膀：“呃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挺愧疚的。因为时间的缘故，所以其实跟她们一起排练的机会比较少。所以也特别特别感谢她们为这个作品更多的付出。”
　　等第三组上来，现场就轻松很多了。
　　“哎呀，你听见那老师说的，其他学生也没看法哈？”
　　“能有什么看法，你们家孩子班上出个神童型的，你难道还能说老师偏心啊？资质问题，怪不了别的。”
　　“我现在就有个感觉。”
　　这位不知道是谁家经纪公司的，大三的期末汇报其实是最热闹的，因为这些经纪公司一般就会最后一次来挑人，而且学生们的类型、能力、功底，也都差不多确定了，挑的中就是中，挑不中你就考虑自己混吧。
　　“什么感觉？”
　　“就有点潜龙在渊的意思，好像季铭现在就是一条强龙，困在深渊里头，什么时候他毕业了，就一飞冲天，搅动风云。”
　　“……盛海的那部仙侠剧，是不是被你抢到手，签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个措辞，就是在搞仙侠剧，你可太厉害了，都定了还在往外放风，让人百忙，不地道吧？”
　　“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说季铭，说季铭，潜龙在渊。”
　　另一位白了他一眼，记在心上：“季铭有什么可说的，他跟喜田的新合约你没听说么？人现在是自己的老板了，飞再高也跟你没关系啊。”
　　“从来也没有关系啊，说说嘛。”
　　这一场期末汇报结束，本届中戏表演班的同学们，也就走到了同窗生涯的尾声阶段了，下面就是大戏和……各奔东西。
　　季铭请客聚餐。
　　他们宿舍四个，再加上姚成铎、吴玲燕、林春花，算是他在班上比较熟悉的几个同学了。
　　“三金，对不起。”王玮突然举杯，跟周鑫碰了一下。
　　周鑫楞了一下，也没说话，一仰头整杯都灌了下去。
　　那三个有点奇怪，但也没问。
　　“你们都签了公司了，只有我还没着落。”林春花叹了一声。
　　“我也没有啊。”
　　“我也是。”
　　王玮和姚成铎，这俩，一个去搞配音了，一个去搞话剧了，确实都还没签约经纪公司。但情况也不太一样，林春花只好各给一个白眼，她可是跑组的正经演员——说起来，这姑娘其实水平还可以的，就是前两年比较慢热，人家都开始钻了，她还在学校练，等她开始想这些的时候，行业已经不怎么景气了，资本撤退，连龙城影视那样的巨头都开始难过，更不要说小经纪公司了，她也就一直没有着落。
　　“要不我帮你问问我们公司？不过不能强求，还是得看他们的想法。”季铭问了一句。
　　“还是我们帮忙问一下吧。”谭子阳看了季铭一眼：“季铭现在一举一动都是新闻，粉丝又多，万一被爆出去，你还没出道就得黑透了。你不想走黑红路线吧？”
　　“是，而且喜田本来就喜欢招中戏的，他们估计该看过都看过了，还是问问别的公司吧。”周鑫补了一句。
　　最后就他们都帮忙问问，周鑫现在也是十八线明星了，算是线上的，他愿意帮忙问问，也是个不小的人情。
　　林春花敬了一圈，感谢一下，倒看不出有什么不甘心的意思——说明性情还好，其实三年下来，也能看个七七八八，不然以周鑫的性格，是不太会愿意帮忙的。
　　“哎呀，这一转眼就快大四了，再一转眼就要毕业了。”吴玲燕叹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说以后会不会有什么节目，来找季铭的同学访谈啊，比如大头娃娃有约，或者非常静距离之类的？”
　　“不知道啊，我们应该现在就给他编一点天降异象，生而祥瑞之类的东西。”谭子阳很有兴趣啊：“我们就说艺考那次，我们正好一个组，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龙睛虎目，紫气湛湛，灵华冲顶，不同凡响……”
　　包厢里，一阵沉默，一阵大笑，把灯光都惊的闪烁不休。


第0357章 《末代皇帝》定档
　　从饭店出来，门口居然遇见了狗仔。
　　季铭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一个顶尖演员才能表现出来的“惊喜”，那真是惊喜了，跟走在路边捡到了一叠钱一样，或者突然发现自己随手用零钱买的彩票，竟然中了。
　　尤其当林春花同学紧随着走出来之后，那惊喜已经不能称之为惊喜了，是狂喜。
　　居然看见了季铭跟某年轻女子出入饭店。
　　哎呀呀。
　　这位狗仔明显不是在工作状态，而且喝了点酒，有点微醺，情绪上已经从震惊、惊喜、狂喜走了一个来回，手上才去掏兜拿手机，拿出来之后，就发现，哎呀不对。
　　两人中间这四五个人怎么来的？
　　“季铭，你能澄清一下这几位女性跟你是什么关系么？”
　　这一问，让季铭明白了这是个职业狗仔，原本他掏手机，季铭还以为是个路人呢。但是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季铭就知道绝不是一般路人，听听，他用的是“澄清”，总得有点什么才需要澄清是吧，他问的“这几位女性”，如果没有画面，观众岂能不认为这是季铭跟若干位女性在一起，至于有没有别人，大部分人是想不到的。
　　“哎哎哎，我们要出道了么？”周三金迈了一步出来，狗仔看他也有点脸熟，能确定是圈内人：“这位是记者同志么？来来来，我们这都是中戏的同学，除了铭儿，还没怎么出道呢都，你来帮我们拍个照，上个新闻。”
　　“等一下，我看看油不油脸上。”谭子阳很配合。
　　王玮人高马大的，一怼怼到狗在门口了：“给我大一点的镜头。”
　　季铭忍着笑，站一边不说话，他不出声，那没有画面也就没有意义了，吴玲燕、林春花两个女孩子，也不出声，姚成铎半挡不挡，就站在她们面前。
　　狗仔心里哀叹一声，怎么会遇见一帮中戏的——大三大四的中戏学生，跟媒体打交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季铭你是跟同学聚餐么？”
　　谁理他。
　　叫的两辆车子已经过来了，季铭先上车，谭子阳、周鑫跟他上的同一辆，其他人一辆。
　　远处霓虹闪烁，一轮青烟飘走。
　　狗仔穿着一件牛仔衣，我们就叫他牛狗吧。牛狗一起吃饭的朋友，这会儿才凑过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说你这两天怎么看着就脸大如盘，一脸福相呢。出来吃个饭都能遇见这种好事，那是季铭吧？大明星，你拍到他的照片，值老钱了吧？请客请客，续摊儿去，咱哥几个也享受享受冰火二重天今天。”
　　“……”牛狗看着自己的手机，这里头是有几张照片，也能发新闻。
　　季铭跟同学聚餐——这是普通新闻。
　　季铭跟女同学聚餐——这是标题党。
　　都没什么大价值，季铭虽然深居简出，但他的生活是不太受影响的，除了跟初晴一块出来的时候，会稍微挂心一点，平时他一个人出动，或者跟谁谈事儿，都不会特别躲躲闪闪，路透其实一直都是有的。
　　而且季铭粉丝，很讨厌，跟上回机场接机，秩序井然一样。她们是真的不太爱去打扰季铭的私生活，大部分粉丝都不转发不点赞，甚至如果路透受到太多关注，还会有粉丝发洪水冲掉——在超级话题，在关键词话题里头，发一堆帅照啊，粉丝会视频啊等公开活动的素材，直接给那些私人路透冲的很后，翻十几二十页都找不到那种。
　　这也让季铭的路透素材价值不大，如果刚才能拍到季铭跟某年轻女子，一前一后从饭店出来的照片——那就不一样了。
　　可惜，可惜。
　　“冰火二重天？”
　　“对啊，走？”
　　“找乔碧萝，你也得有十万啊。”牛狗翻了个白眼，走了。
　　……
　　“哇，这就是狗仔啊。那个狗仔的眼睛，我的妈呀，亮的跟探照灯似的，我保证我直接看到钱，都没有那个瓦数。”谭子阳惊叹啊。
　　司机师傅听到他说“狗仔”，特意看了一下，季铭低着头看手机，他没见着正脸，以为是几个他不认识的小明星呢。
　　“你们都是明星啊？”
　　“不是。”
　　“那狗仔为什么找你们？”
　　周鑫坐副驾驶，随便口花花：“就是明星脸，认错了。你没觉得我特像金城武么？”
　　“对，狗仔愣说我像吴彦祖。”
　　季铭笑的不行，这俩活宝。司机肯定不能信啊，从后视镜里看啊看啊，没觉得谭子阳像吴彦祖：“哎呀，你身边这个倒是比吴彦祖还帅一点，呦，是真帅啊，你们真不是明星？长这么帅不当明星可惜了。”
　　他不认识季铭。
　　“哈哈，当明星有什么好的。”季铭放下手机：“您看刚才，是不是就被狗仔骚扰了？要真是明星，还不得头疼死了？”
　　“明星赚得多呀，你看我跑一晚上车，赚个几百块了不起了。那明星几百块掉地上，人家捡的时间都够赚更多了，是吧？我看新闻，那个谁，出席什么活动，15分钟60万，我跑死也赚不到啊。”
　　司机师傅对明星的观点，大概也就是普通老百姓的观点了，赚得多，赚得太多了，赚的多过头了。
　　“其实您说的那都是大明星，有几个呀。”周鑫才记得他没系安全带，赶紧拉上：“一般的小明星，混的还可以的，一个月也就是万儿八千，在京城这地界儿，比白领差多了。”
　　“那倒也是，什么领域都一样啊，总归最上头的是最赚钱的。”
　　侃啊，侃一路。
　　送到中戏，这司机师傅才又反应过来：“你们是中戏学生呀，就是未来的明星呀，赶紧红啊，到时候我看到你们的电视剧电影，还能说我载过你们呢。”
　　“好。”
　　吆喝一声，周鑫付账下车。
　　“支付宝AA啊，都收一下。”
　　“抠。”
　　谭子阳白了他一眼，没打算跟他A，季铭也默默地跟着谭子阳回宿舍——周鑫在后头吹鼻子瞪眼。
　　……
　　人艺。
　　《末代皇帝》终于迎来了大联排，人艺的联排跟国话还有点不一样的意思，它有一个试演的意思在，有一些观众的，大概也是五分之一个剧场的样子，一百多号人。
　　“每个戏都这样么？”
　　“不一定的。”宋怡正在给自己补妆：“大戏多一点，但也不一定，看导演跟院里的意思。这些观众都是老观众，平时院里出新戏，首演之后会征询一下意见，也是这些人。大联排的时候，要请人来看，就基本上都是他们。”
　　季铭点点头：“还挺好的。国话我没听过。”
　　“原来青年剧院跟实验剧院，应该也会有。但是后来合并啊，搬家啊，又换人换得快，国话可能就丢了这个传统。我们人艺这边一直这么走下来，老京城人到人艺看话剧，也都成了习惯，各种传统也保留下来了。”
　　有点得意呢解解。
　　“季铭。”
　　“哎，来了。”季铭挑头看了一下，任院在喊他：“我先过去一下。”
　　“去吧。”
　　“任院，”季铭过来，看见任院那边站着一个老头，头看着是挺老的了：“老先生，给您问好啊。”
　　老头就笑，点点头：“有范儿，你好。”
　　任鸣也被逗着了：“别贫，这是杨老，戏剧家协会顾问，多届梅花奖的评委。也是我们人艺的忠实观众，今天刚好有时间，来看看我们的新戏。”
　　哇哦。
　　梅花奖。
　　哇哦。
　　梅花奖是中国最重要的戏剧奖项之一了，在目前来说，认受性上堪与一比的，大概只有文华奖了。不过文华奖是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官方意味更浓，相对来说，梅花奖的专业性还要更强一点。很多戏剧人士，尤其是戏曲人士，一生最大的荣誉就是“摘梅”了。
　　所以杨老这样的梅花奖评委，那确实是很大的人物了。
　　“您好您好。”
　　“我是听说小季的戏，又是任院长你导演的，就想提前一睹为快了。”杨老还真不是客气：“小季这么大的流行明星，还愿意继续在舞台上磨炼自己，磨炼技艺，是有很大的垂范意义的。现在娱乐圈乱七八糟的，归根到底是没有敬畏之心，如果对专业，对表演，对创作有了敬畏之心，哪里有什么心思去出轨，去吃药，去搞东搞西，争这个抢那个，根子上它就是一个价值观的错乱……”
　　季铭连连点头，只有点头。他以为他已经算是会讲这些官样话的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才知道，还是太年轻。
　　杨老发散了一通，明显比较舒心的样子，脸色都红润起来了呢。
　　“干嘛了？”
　　“上了一课。”
　　宋怡忍着笑，她明白过来了：“还是要尊敬一点，老人家嘛。”
　　可能是因为有观众的缘故，这次联排的完整度是相当高的，从布景、灯光、声效、导演、过台……通通都按照正式演出的表演，也就是大单位，大家都是熟手，换一个环境，起码得手忙脚乱一次。
　　当钟声响起，全新的编曲奏响，更为悠远的，深沉的旋律，仿佛把人带到了一百年前。
　　皇朝挽歌，刀妃革命，伪满洲国，尾声……在季铭怅然茫然的红歌里，落幕。
　　隆裕和孙太监，在一轮昏暗的月色下，为王朝的覆灭做一首哀诗。
　　溥仪、文绣和婉容，从京城到津京，从王府到租界，从房子里火星四溅的交锋，到登报消息传来，溥仪在书桌前如一尊枯败的塑像、一条干涸的鱼……都是悲凉。
　　这一幕里，你见得到溥仪跟孙太监等人秘议时的意气风发，在诡谲的扭曲心里之上，季铭在舞台上的左突右进，仿佛是即将冲出囚笼的困兽，连那囚笼，都成为了他的威严象征。
　　你也能见到到文绣提出要离婚时，震惊的，仿佛一块带着密密麻麻裂纹的玻璃，只需要轻轻一口气，它就会碎成快——但他仍然强硬着，仍然歇斯底里着。
　　季铭和蓝盈盈，和宋怡之间距离的每一次远近，都是一重浪涛，白的黑的，凶恶的，虚张声势的，层层叠叠，在那无底的黑色上方，咆哮、怒吼……
　　你还能看见当木已成舟，独立房间之中的季铭，他是如何站成一场狂风暴雨，又是如何立就一条濒死的大鱼——是的，他就站在那里，看完报纸，短短几分钟，几句“呢喃”，几个手臂动作，连脚都没有挪一步，就完成了一场布满整个剧院的情绪汹涌。
　　……
　　盛京皇宫，傀儡和鬼子军官虚与委蛇、撕破脸皮，强大和虚弱，假象和真实，在明暗的灯火里，在溥仪不断前进后退的变化里、不断提高减弱声调的台词里，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末路穷途，饮鸩止渴。
　　这一幕完结时，季铭那一声呼气里头的压抑着的“啊”，徐徐而出，带着万般复杂和悲凉，颤抖的仿佛是一整个舞台。
　　等尾声到来。
　　遗老遗少都在控诉。
　　无辜百姓都在控诉。
　　溥仪，也在控诉，控诉着命运，也回顾着自己的一生。
　　华彩。
　　最后的大独白，季铭将压抑了两幕的情绪，借由不同的对象发散而出，表演方式之多变，情绪释放之自如，形体掌控力之强，台词功底之稳，都表现出来了——所有这一切，都化成落幕后，仿佛满剧场都有人在鼓掌的响动。
　　五分之一的人，给出了五分之五的掌声。
　　……
　　这是季铭在《遇仙降》，以及声乐、舞蹈上触类旁通，然后涨戏之后，第一次完整地表现出一台新话剧，而且是他已经演出过很多次的题材，那个对比是极其强烈的。
　　尤其是任鸣。
　　作为中戏版和人艺版的导演，他完全感受得到季铭的变化。
　　中戏版的季铭，基础分可能是75，然后溥仪这个角色得有80以上。现在的季铭，基础分已经到了85，这个溥仪已经到了90，甚至95——大约再没有比他更能演出这一个角色的演员了。
　　如果说周冲时候的季铭，是国内最好版本之一，是他的一次杰出表演。
　　那么此时此刻的溥仪，此时此刻的季铭，终于在中国话剧史上，留下了一座属于自己的里程碑，留待后人超越，也许那要几十年，也许就是明天，但季铭已经成为一个话剧艺术当中，绕不过去的人了。
　　台下的老观众们，其实都是更加适应人艺经典话剧的观众，坐下来之前，对于这台据称是比较“新派”的话剧，其实抱有疑虑的。
　　但掌声证明，他们被征服了。
　　甚至有一些话剧迷，站起来，在大联排的现场，站起来，把手举高，鼓掌，绵绵不息的鼓掌。
　　杨老没有站起来，但他也在鼓掌。
　　……
　　人艺版《末代皇帝》将于6月17日在首都剧场一连三天首演，定档的消息如风吹过，遍及四方——剧迷、粉丝，对寥寥几千张票的抢夺，是惨烈的。
　　以至于人艺不得不提前宣布接下来的巡演行程，以平息大家的火气。
　　“这可能是中国话剧史上最热火朝天的时刻了。”
　　“拿下戛纳表演大奖的季铭重回话剧舞台，首度担纲话剧重镇人艺剧院的男一号，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表演，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0358章 小大之便
　　“嚯嚯嚯，你看看，你看看。”蓝盈盈把巡演行程表递到季铭面前，特别近那种，都快塞进眼睛里头了，充分表现了她内心的不平静：“6月17到19号，首都剧场，21号到26号，国家大剧院，28号到2号，魔都大剧院，7月4号到5号，金陵保利，9到11号，杭城大剧院……我的妈呀呀呀呀。”
　　这是什么强度啊。
　　《末代皇帝》作为本年度最热的话剧作品，连濮中昕和胡軍联袂出演的经典莎翁大戏《哈姆雷特》都要退出一射之地。所以包括人艺、国话，以及很多专业圈子里头的观察人士，都不得不承认对于推广话剧来说，一个顶级明星的作用有多大。
　　以季铭这样的热度，在一二线城市巡演三到五场，完全不用担心售票的问题。
　　这一次人艺话剧的宣发，也是非常简练，一般来说，一台话剧从定档到公演，应该有一个月的时间，用来宣传、发行，售票等等。但《末代皇帝》从定档到公演，就是半个月而已，从售票网站上的回馈来说，一票难求。
　　只要演不过来，没有卖不出去。
　　而且也并不是说全是粉丝包场，而是因为粉丝和主流舆论的传播，让话剧的观众和潜在观众，也能最大可能地获取信息。他就容易看到这话剧上了的消息，他要有时间，自然就可以去买票了，这又是很多宣传经费有限的作品，可望而不可即的。
　　季铭自己看着这份长长的一轮巡演名单，也有点脑仁疼。
　　话剧就是遮掩的，拉面条似的，前头特宽，公演开始那一拨强度非常大。他们这个安排中间还有休息一两天的时间，很多人艺的话剧，在首都剧场一演就是十几二十场，天天演，当然，不会都是A组，混着AB组，《末代皇帝》也有B组，在他们首演之后，B组会在首都剧场继续演三场，也就是六场，相对于强度更高的一些剧目，也是不够看的。
　　舆论均沾呐。
　　“怎么了？怕曹老师寂寞难耐？”
　　“……”蓝盈盈把节目单甩给他：“怕你女朋友回头不认识你了。”
　　“不认识没关系，找人群中最帅的那一个，准没错。”
　　服了。
　　汪雷跟韩明求坐一边儿上，看着这边斗嘴斗的开心：“你们俩心态可真好，一点也不紧张。”
　　“我紧张。”蓝盈盈举手示意：“最帅的那个不紧张。”
　　“对，是我。”
　　季铭表示认领。
　　“哈哈。”汪雷笑死了，其实他也没有什么紧张的，这戏要算主配角，那就只有季铭一个是主角了，季铭都不紧张，他紧张什么呢：“哎呀，这说排练排练，说公演公演，马上就到眼皮底下了。”
　　“是啊，真快。”
　　“是啊，时间飞逝，”季铭长叹一声：“又老了一点，都快22了。”
　　现场就没有人不想弄死他的。
　　今天到人艺，并不是来排练的，是来开会的。一方面是交代一下后续的巡演过程，叮嘱一下各位要到，不能缺席，尽量不要有意外，拉肚子失声啥的，都不要发生。第二方面就是关于大联排时候的一些回馈，观众一些意见啊，对一些问题的回答，也要拿来讨论一下，能够在表演中进行改进的，那就改一下，如果来不及了，那就在以后的二巡或者三巡里头记着——当然，这都是对有价值的意见而言的。
　　比如有一位观众，他首先夸了季铭一通，然后说整个舞台略微有些散——这个散在于没有特别处理好对手戏和独角戏之间的节奏，感觉一下子独白来了，一下子又上来一窝蜂的人，这种场景的变化，给观众的感觉会略有一些需要不断去调整的压力。
　　这其实是有道理的，但是整个剧目结构的设计，会有这方面的一些确信啊，可能甚至是没法避免的。因为它这种热闹和孤单，群戏和独白的切换，本身就是溥仪这个人物矛盾内心的一种表现。
　　只能说是取舍吧。
　　“哈哈，季铭你看，”蓝盈盈递了一张纸过来，上头她拿红线划了一道：“演溥仪的那个小伙子，不知道是不是单身？我有意为他牵线介绍京剧院的一位姑娘，若有意请联系一下。”
　　大家都凑过来看。
　　这位肯定是不认识季铭的，纯粹的老观众，一头撞进来。
　　“哎呀你们说这个，有些人他就是不愁哈？那么多人讨不上老婆，他就是带着妆，穿着戏服，还隔着老远，舞台上面下面的，就还是有人上赶着给他保媒拉纤。”
　　季铭看那上面都是打印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
　　“回复他，小伙子已经名草有主，感谢他慧眼识珠。”
　　一场会开的乐乐呵呵的。
　　“你回学校？”
　　“不回学校啊，我去趟医院，推拿一下，然后开点药。”季铭之前学舞的时候，有一点点扭到脚，影响不是很大，向老师当时帮他冷敷了一下，第二天他自己也热敷了一会儿，但还是有点不太舒畅，准备去医院按一按，顺便开点常用药备着，夏天了，到处跑，一不小心就晕了。
　　蓝盈盈点点头：“藿香正气水，我哪儿有，我带着，你不用买了。”
　　“哈哈，好。”
　　“行，那回头见了。”
　　季铭到医院，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儿，他来的就是白枫住院的那个医院——白枫也不知道是咋了，反正有点感染，还多住了好长时间，最近快出院了。季铭过来，并不是为了探望她，哈哈，他希望跟那个植物人家庭聊一聊，如果可以的话。
　　因为找人预约了，他是先推拿的，然后取了药，才去看的白枫。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探病啊。”
　　白枫都不信了，她要是周少红，那没啥问题，他俩就合作一次，就算当时季铭还没有那么火，感情比较纯粹，但也没深厚到这个程度，亲身两次来看望：“到底什么事儿啊？不舒服啊？”
　　“啊，来做个推拿，扭脚。”
　　“呦，你快公演了吧，赶紧注意点。”
　　季铭点点头：“哎，白姐，你旁边那个病房，就是上回你说躺了四年多的那一家，还在么？”
　　白枫一愣，眨眨眼，叹了一声。
　　“走了。”
　　“啊？放弃了？”
　　“没有，最后还是说继续救，多少有一线生机嘛。结果你上回来过没几天后，那孩子就多脏器衰竭，没救回来，直接就去了。”白枫摇摇头，那天孩子爸妈到病房来收拾东西，坐在那边儿，面容枯槁，呆愣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孩子还好好的那些日子了。
　　季铭脑子里，属于《挣扎》的那些画面跳出来，或许最后不仅仅是被外面关上了门，那个脑子里的世界随着死亡到来，也会自行湮灭掉。
　　啧。
　　……
　　《末代皇帝》公映消息放出来之后，在豆瓣话剧小组，和某乎那边，还是有一些“路人看法”的。
　　豆瓣，京城话剧小组。
　　“人艺版《末代皇帝》公映，你会去看么？”
　　——“看口碑吧，暂时不会去，而且也买不到票啊，都被粉丝扫了。”
　　——“我觉着看过中戏版的，也就没必要再去看这个版本了。导演、主演都一样嘛，季铭的表演，坦率地说，在中戏版里头算不错，跟其他的演员相比，也更专业，但讲来其实还不如周冲惊艳。”
　　——“顶楼上，我也有这种感觉。中戏版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像一部学生戏，有专业水准了。但是季铭的表演，就觉得好像不是那么让人眼前一亮，当然也不能说差。”
　　——“期待过高，又拿了校园戏剧节的大奖，然后真看的时候，也就那样吧。”
　　——“我倒觉得还好哎，你们是不是期待感太高了也？季铭是个中戏学生啊，这才是第二部 话剧，能有那个水平，我已经很惊艳了，这几年看年轻演员主演的话剧，讲实在没有比他演得好的了。” 
　　——“没办法，谁让他实力派的口号吹的这么响呢？”
　　在另一帖里头，有更加激进的话剧迷——激进之处在于，他就不觉得流量明星应该跟话剧扯上关系，是玷污了话剧。
　　“季铭现在的能力，根本撑不起人艺大戏这种级别的剧目担纲，之前演国话的周冲，吹破大天去，他其实也就是个配角，被一帮老戏骨捧着，王英，孙纯，朱圆圆，全是老师傅，带着他，再加上也算本色出演，效果才挺好。结果就吹个没完了，不得了，又是国话特招，又是校园戏剧节，校园戏剧节谁不知道啊，看个意思还行，看实力那就是开玩笑。
　　也不知道任鸣是不是失心疯了，导一个学生戏就算了，还非得搞去人艺再排一版，排也就排了，居然让季铭继续主演，放B组我都觉得玄乎，甭说A组了，这根本就是为了票房，致人艺几十年声誉于不顾。从这一点上说，任鸣这个新院长就是不合格的，求胜之心太急切了。
　　我话就放在这里，这戏要是能有人艺大戏的水平，我日五档风扇。”
　　——“勇士。”
　　——“嫪毐。”
　　——“YP广告？”
　　——“上面三个可以了啊。楼主其实没说错，就是措辞激烈了一点，我也不觉得这戏能有人艺大戏的平均水平。你看看阵容，汪雷、韩明求、宋怡、蓝盈盈，再加一个季铭，人艺那些台柱，濮中昕、冯远佂、何冰、杨力新、徐凡……哪怕孙倩都没上一个，说明连人艺的演员自己，都没有信心，都不想参与。”
　　——“孙倩就算了吧，不觉得她比蓝盈盈强。”
　　“你们说《末代皇帝》如果口碑惨淡，季铭是不是就得吃一跟头了？”
　　——“话剧能有多大动静？再惨淡，他也是把一台人艺大戏演下来的青年演员，整个娱乐圈数不出几个来，更别说在那一帮流量里面了。他还不是头一位的？更何况，戛纳的奖都拿了，人家是电影咖。”
　　——“我觉得多少还是会受点影响的，毕竟他的flag立的太嚣张。”
　　小众人群面对季铭粉丝的热捧，有一种逆反心理，加上看话剧的，有一点优越感在——就跟演话剧的一样。所以这种局面是挺正常的，季铭看到这些舆情的时候，都没搭理。
　　不过有些人看到就比较开心了。
　　人艺剧院。
　　孙倩刚下戏，合作的男演员，周绍文，也是进人艺好几年的演员了。当时最早说任鸣要排人艺版的时候，他是真心动过的。毕竟中戏版也是个年轻人演的，人艺版未必就不能让他担纲啊。
　　可惜，这个梦没做多久，就灭了。
　　从国话借季铭过来演的消息，全网都是。
　　“孙姐，你看看豆瓣某乎的剧迷说的，还好咱们没有演，不然现在被嘲讽就是我们了。”周绍文相当开心，尤其是《末代皇帝》定档引发那么大的关注度之后，他一直郁郁寡欢，也不想想，轮到他演的时候，这戏能有这热度么？脑子不太好。
　　孙倩当然是争取过的，但是不是失败了么？
　　“你看过排练啊？”
　　“没去，我才不去呢，有什么可看的。”
　　“没看你就说人家被嘲笑？”孙倩拿杯子喝了口水：“就算被嘲笑，也不影响人家当大明星，你有什么可开心的？”
　　“孙姐你这话说的，我不是为你不服么？《演员》那节目，你不比张斐强的多？愣是被那谁给弄下来，你就不生气？再说了，都不是上面怎么想的，我们人艺难道没有人了么？非得找个国话的来演，还是个菜鸟，哧。”
　　孙倩没说话了。
　　周绍文觉得没意思，他看到网上的评论，如获至宝啊，跑来想要跟孙倩一起骂人来着。头一转，哎——
　　“田老师，田老师，来来来。”
　　田一河还在巡演《骆驼祥子》，同时也演了一个新戏，人艺的一个现代戏，轧了一角，跟孙倩、周绍文合作来着。周绍文的戏份比他还重一点，平时也挺有优越感的。
　　“……怎么了？”田一河还是过来了，主要是看见孙倩也在。
　　“哎田老师，你当初在国话是不是也被季铭欺负过？抢你角色了是不是？”周绍文揽住他脖子：“我跟你说我要是你，就去弄一张票，《末代皇帝》这一回，季铭肯定扑，网上没人看好他。”
　　网上没人看好他？
　　你当他四五千万的微博粉丝是死的么？虽然确实可能活的没有那么多——但比话剧迷肯定要多。
　　“我就挺看好他的。”
　　被锦鲤屡次教做人的田老师，已经学会了生活的真理——不要跟挂逼作对。
　　“……你，你。”
　　“怎么样？要不我们打个赌？他要是口碑没崩，下回院里有新戏，你也帮我争取个好角色？要是崩了，我请你去五星饭店吃一顿大餐。”
　　不仅不要作对，还要利用挂逼获取好处——生活的真理之二。
　　……
　　首都剧场。
　　“等一下看节目的时候，注意啊，之前都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提前进场的，”一个利落的小姐姐，标准普通话，是季铭微博艺术团京城分团的头儿，负责这一次首都剧场的首演应援：“注意，进场之前，吃的喝的都放进包里，除了矿泉水，其它的都不要食用，你搞一瓶芬达，黄不滋溜的，人家旁边被你闪瞎了。
　　开场的时候，记得鼓掌，但不要尖叫，更不要尖叫季铭的名字。中间如果要上厕所，或者是什么，记得借道儿的时候态度好点，你影响人家了，得有点儿数，别横冲直撞的就出来进去的。
　　观看的过程中，如果你看进去了，可以随着剧情，随着表演，鼓掌也好，叫好也好，都可以，但无谓的出声打扰，然后超高分贝，都不行……最后表演结束，谢幕的时候，演员会一个一个出列感谢观众，那个时候，记得就是我们的时间了，愿意叫的，愿意发挥的，都随意了啊。
　　哦对了，演完之后记得站起来鼓掌。
　　相互转告一下，规矩都一样啊，要是谁没忍住什么的，就得记下来，下回有活动什么的，可能就排的后一点了。”
　　首都剧场是人艺的自留地，所以老剧迷们常来常往，跟遛弯儿似的。今天就看到了一个新鲜东西，好大一群年轻女孩子，在等着入场，十个一群，八个一堆的，在那里嘀嘀咕咕，说着各种看剧礼仪。
　　“嘿，今天年轻人可真多。”
　　“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次这个戏主演的那个季铭，是个大明星，那都是人家粉丝，粉丝知道是什么么？”
　　“黄瓜丝我也知道啊，那吃烤鸭不放黄瓜丝儿，腻得慌。”
　　“……吃你的去吧。”时髦老头绕了两圈，跑过去跟年轻人搭话了。
　　李冉是第一回 来看季铭的话剧，她是个不太老的粉，这也是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有点兴奋，左顾右盼的时候，跟时髦老头对了一眼，嘿，被抓住了。
　　别跑——老头眼里就这意思。
　　“你们是季铭的粉丝吧？”
　　“对啊。”李冉看看身边的伙伴，点头。
　　老头“噢”了一声，得意地看了一眼那边的老剧迷，怎么样，没说错吧：“季铭是个大明星？”
　　“是吧。”
　　又回头看一眼，更得意。
　　“好好好，年轻人多看点话剧，比天天看那什么偶像剧，打游戏好——我家那孙女，每次让他来就不愿意。”
　　李冉也放松下来了，这老头挺可爱的：“那您让她也追星呗，到时候一起来看季铭的戏。”
　　“追星啊？呵呵呵。”老头犹豫了一下，干笑两声，背着手踱步回到老剧迷集体当中去了。
　　“哎？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李冉回头问一个同伴。
　　“噗，大概觉得打游戏比追星还是要好一点的，至少在家窝着。”
　　“……到时候嫁不出去。”
　　太狠了吧。
　　剧场后台，大家还是感受到了紧张的意味，其实也真是没有不紧张的人，要上台了，首都剧场九百多个座位，不算小了。
　　“我去上个厕所再。”
　　“别跑了，”季铭看着一个小太监演员去了三趟了：“你小的大的？”
　　“……小的。”
　　“小的憋成汗。”
　　“啊？”汪雷都愣住了：“那他要是大的么？”
　　“大的，憋成饭？”
　　噗。
　　恶心的，大家都忘了紧张。


第0359章 一张永恒经典的照片
　　观众大多都提前入场，上下两层都站在满满当当的。
　　汪雷瞥了一眼台下。
　　“这一次是不一样啊，好些年轻小姑娘，都是来看季铭的。”
　　“我猜也是。”宋怡站他旁边，也探头出来看了看：“哎，后面站着的，是不是院里的几个同事？”
　　人艺的演员都能直接进来，凭工作证，或者刷脸就可以——田一河、周绍文，还有几个中青演员站一块，他们也没买票，这回也捞不着坐，就照惯例往最后排一站。其实哪怕有空座，很多时候他们喜欢站在最后面。
　　同行相轻嘛，都希望在最严格的条件去，去检验他们的表演实力。
　　站在最后，无论是在音响条件，还是距离上，都对表演效果有更大的挑战。越往后坐，你能看到的表演细节就越少，这是肯定的，除非你端一个望远镜，那视野就会受限。再者是声音，人艺的话剧舞台上始终是没有话筒的，这是他们的一个坚持，那么太靠后你能听到的声音就越低，而且声音里头的情绪也会更弱。
　　“说不定我们站在这，都听不见季铭的台词。”周绍文跟身边的一个人，小声儿说着。他已经不跟田一河说这些了，这个田老师实在是让他失望，居然还要想跟他赌一把，他是喜欢赌的人么？他是压根就决定不了什么角色好么？连推荐的资格都没有好么？
　　他身边这个同事就不一样了，经常跟他一块说季铭坏话。
　　碎嘴二人组。
　　“你这也太——”碎嘴老二瞥了周绍文一眼：“人都演过好多场话剧了，怎么可能台词都听不见呢？你也不能单纯为了对他有意见，就胡说八道啊。虽然季铭他吧，小小年纪就不可一世，是有问题，但他品质上有问题，不等于我们就要胡说八道呀。”
　　还是你狠。
　　周绍文站了站直，前头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而且真的好多小姑娘——要是来看他的，多好。
　　灯光暗下。
　　“我怎么有点紧张啊。”李冉跟旁边的粉丝嘀咕。
　　“嘘。”
　　幕布拉起，于是掌声如雷，小姑娘们整齐划一，服从命令听指挥，在开场时报以热烈掌声，然后当音乐响起时，掌声瞬间停止，整个剧场陷入极致的宁静当中。
　　由知名作曲家创作的曲子从整个厅各处的音响设备飘出，舞台上一轮明月在背后亮起。小小的溥仪道具人在明月里映出孤寂而微小的背影——《末代皇帝》开始了。
　　这是真正的登台。
　　季铭手腕上第三枚金色鳞片一直在微微发热，登台所有技能+1的逆天buff正在发挥作用。
　　韩明求演的老太监是最早感受的。
　　第一幕的尾声，16岁的溥仪登台，孙太监说着“太妃娘娘也是为了皇爷好，这年头，贼子乱臣见天儿的在紫禁城外候着呢，那些鲁莽的兵匪，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冲进来了，咱自己宫里的，还是要捏成一团儿啊，皇爷。”
　　彼时，端康太妃和溥仪闹得很凶，把溥仪生母找进宫里训斥，结果溥仪生母虽然是亲王福晋，但个性极强，被训斥之后觉得受辱了，回家就吞药自杀，只活了37岁。
　　逊帝和太妃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
　　孙太监作为伺候过隆裕太后的老臣，心急啊。
　　要说韩明求虽然没有个球样，但是戏还是有几分的，一出场，寥寥几句台词，交代的非常妥帖。此时侧身而立的年轻溥仪，还并没有面对观众，他只是扫了一眼韩明求，竟让他皮肤密密麻麻地起了疙瘩。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儿啊。
　　阴郁，戾气，尤带着常年读书的一点书卷味，一点困于深宫的畏缩，当然，最亮眼的底色是“年轻的”，那是一个年轻的眼神，你一打眼，就知道这眼神的主人年龄不大，倔强，迷茫……连浓浓的戾气都还活泛着。
　　“那我额娘呢？”
　　季铭转头过来，面向观众，这是整台戏他的第一个亮相，平平淡淡的，但一亮相，好些观众，应该说大部分普通观众，都忘记了这个人是季铭，是明星，是流量，是实力派，是什么什么——他是溥仪。
　　他是溥仪。
　　年轻的，16岁的，还在紫禁城里的，那个溥仪。
　　说服力一旦建立，角色一旦成立，整个戏在观众那里就容易很多了，因为人都先入为主的。所以为什么说季铭不愿意有太多的曝光，以防止人家在看他电影的时候，会先入为主觉得这是季铭啊，天天看见，太出戏了。
　　此时，溥仪的印象就已经落在了观众心里。
　　接下来大家自然而然地会从溥仪的角度里去理解剧情，去理解台词——这就是舞台上面和舞台下面的一种最好的状态和沟通。我演了，你信了，我走了，你跟着，我回头，哎，差点儿就撞上，双眼一对，我在哭在笑，在喜在悲，是得意，还是委屈，是个善人，还是恶霸，这一眼你就直接看进了心里，这角色，也就进了你的脑子。
　　剧情缓缓地进展，大婚，两位女主出现，冯军头攻进来了，慌乱……第一幕皇朝挽歌落下。
　　这戏已经入心，徐徐地流淌着进来的。
　　看过戏的，比如那个不愿意让孙女追星的，此时品一品，觉得好，味道对，觉得这一开场就不俗，没有说得沉着心等着它进剧情的，反而是各个角色，各种背景，各种情感联系，都已经润物无声地被接受了——是个惊喜，有喝明前茶头一道的意思，香味袅袅，不冲不烈。
　　而对于不太看戏的，像季铭的很多粉丝，此时心理已经有一种期待感了，慢慢从单纯的粉丝心态，进入到一个观众心态——那个被赶出来的小皇帝，后面会怎么样？
　　第二幕升起，台下的观众就专注了太多。
　　造型上已经年长一些的溥仪，身边伺候的，是背更佝偻的孙太监。
　　“皇后呢？”
　　“一早儿出门了，说是法兰西大使先生的太太有个派对。”
　　溥仪的笔顿在半空，韩明求又一次感受到不同，这股怒意都快隔空盖过来了，什么时候季铭已经这么玄乎了？如果这会儿观众都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怒意，那那个效果，得爆了吧？
　　“她倒是比朕的交际还多。文绣在园子里？”
　　“皇妃在房里呢。”
　　“她现在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场景于是转向在租界放纵的婉容，转向跟表妹商议离婚的文绣……然后就是听到文绣想要离婚的消息。
　　孙太监立的远远的，婉容站在溥仪书桌的一边，她离溥仪更近，离文绣要远一点，溥仪站在整个构图的中间——这段名场面，在季铭更进一步之后，演的是酣畅淋漓，纵然蓝盈盈和宋怡并没有+1这种bug存在，但是排练的过程里，她们也已经习惯把自己交给季铭了，要怎么摆弄都行。
　　这么一来，反而随着季铭控场能力的提升，导致整个场面的火花狂溅，进一步退一步，简直都自带慢镜头——并不是说真的人为减慢速度，让是那种形体和情绪的交融，将他们的行动留在观众脑子里的时间和深度变化了。
　　这是很正常的一种状态，比如说看小说，如果是消遣的，可能看过就没了，不走脑子。但是如果看的是一些经典之作的华彩片段，那些描述，那些画面感，那些情感，都会在脑子里“绕梁三日，余韵不绝”，是一个道理。
　　此时看戏的观众，也有这种感觉。
　　就是台上的人演的还是那个节奏，但他们的脑子里头，整个质感都变得深邃起来了。
　　一直到最后，逃离津京的文绣，登报宣示同溥仪离婚，旁白的声音由濮中昕老师亲自录制：“文绣离开津京之后，就登报宣告同溥仪解除婚姻关系，从此再无瓜葛。这一宣告，在京津两地，在当时的整个中国、亚洲、世界，都好似一声惊天的霹雳，这是女子于婚姻自主上的，开天辟地的大事件，史称‘刀妃革命’。”
　　灯光亮起，溥仪独立于书房中。
　　散乱的几份报纸在书桌上放着。
　　“刀妃革命？呵，呵，”溥仪前倾了一点，眼神直直地看向观众席。
　　好大一片观众，都觉得这是在看她，尤其是一些位置比较好的女粉丝，这会儿简直觉得自己被盯住了，只是那感觉不太美好，皮肤上细细粒粒的点子，都是防御性的。
　　太有冲击性了。
　　这一段戏，大排练的时候，就是相当考验季铭的一段，此时更进一步，他的各种形体，各种台词，在舞台上的行走后退，都和布景、灯光合为一个整体，配合着他越发精湛的情绪外泄，整个舞台最中心那一块，都在跟他一起怒，一起悲，一起癫狂，一起沉默……
　　第二幕落。
　　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满堂大彩。
　　第三幕主要是和军官、婉容的对手戏了。
　　特别是汪雷的鬼子军官。
　　这位大哥既不像韩明求老头那么老道，随机应变，也不像是蓝盈盈、宋怡，能把自己都交出来，他属于两者之间——所以从排练时候开始，他就挺难，太难了，硬接季铭他有点费劲，被带着跑他又不情愿，就尬在中间。
　　任鸣之前没想到，他在公演前夕最担心，居然是汪雷。
　　要知道应该找一个更老道的演员来的，年龄本来也不是问题，只是当时想着都是中青年也比较合得来，现在想想，是有点自我设限了。
　　但是此时，汪雷却发现了一种顺畅感。
　　尤其是军官和溥仪在盛京皇宫的一番争执，他背后的鬼子兵，似乎都在给他力量和气质，来对抗季铭无所不在的戏剧张力——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季铭在托他了。
　　要不是在舞台上，他都得给跪下。
　　大哥，要不要这么猛啊。
　　站在他面前的季铭，表演水准有增无减，但同时，他还能利用鬼子兵，利用站位，利用布景来帮他跟季铭自己抗衡——然后整个戏的张力和能量，就啪啪啪的往上炸，就像蔡大师的那一件烟火装置艺术——《天梯》一样，层层叠叠。
　　当最后溥仪认输，鬼子扬长而去之后，仿佛孤狼——或者说丧家之犬，只余一吠的样子，在越来越暗的的灯光里，将溥仪一生最重要的特质，傀儡，直接放到了观众心上。
　　看到没有，这就是傀儡，这就是溥仪。
　　从登基，到逊帝，从京城，到津京，从紫禁城到盛京皇宫……他从来都是个傀儡。
　　第三幕落，季铭稍稍侧身，形单影更只。
　　最后的尾声，是季铭的大独白占主流了，以及大量的旁白——来自隆裕的，来自孙太监的，来自文绣婉容的，来自租界洋人的，来自中国百姓的，来自鬼子的……它们先是一个一个来，溥仪或者辩解，或者控诉，或者沉默，或者畏惧，然后渐渐的他们开始叠加着而来，四面八方都是各种各样的声音。
　　季铭在舞台上左奔右突，他说着不成文的话，时而高昂，时而低沉，事儿斩钉截铁，时而飘忽不定——最后他整个人趴在了舞台上，一束追光落下，将他困在其中。
　　溥仪安静下来，他甚至觉得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尾声在他唱着新中国的红歌里结束，他坐在那儿，仓惶又平静，于影子相视无语，仿佛都在问，你是谁？你怎么这么让人作呕？
　　落幕之后，整个剧场安静了接近有半分钟。
　　没有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退场，连灯光都仿佛被冻住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
　　后台也并没有任何担心的意思，他们也完全不觉得已经过去半分钟了——后台沉浸在剧情中的程度，只会比观众更甚。灯光亮起，一道光将大家都从舞台世界里揪出来。
　　季铭的粉丝突然才想起来组织者说的。
　　结束了之后，就是我们的时间了。
　　“啊啊啊啊！”
　　哦呦。
　　吓死老子了。
　　这些小姑娘好野，要是爷爷我再年轻六十岁……
　　“噢噢噢噢。”
　　各种欢呼的拟声词，跟如潮水拍天一般的掌声一起，将整座剧院变成一个工厂——是那种建国初的，机器轰鸣，工人精神面貌极佳，人人都带着高原红和大笑脸的工厂。
　　喧闹、欢喜。
　　“走吧。”
　　任鸣笑着一招手，几十个演员，前后三排上台——看到谢幕演员上来，已经拍红的手掌之间，又发出了更热烈的声音。
　　“好。”
　　所有的欢呼，此时全化作一声声吆喝“好”——有耄耋之年的老观众，有满脸激动的新粉丝，有温婉的女性，也有豪迈的大哥，此时此刻，全都站起身来，毫不吝啬地，将叫好声，将夸奖，将赞美砸到了舞台上。
　　全是真心。
　　如群星落下，悬在这片剧场天地，熠熠闪光。
　　季铭就站在任鸣的旁边，最中间的地方，也是所有观众情绪的目的地，绝大部分的人都在看他，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了火眼金睛，能隔着舞台，看到那么多观众眼里的情绪。
　　啊！
　　四肢百骸，仿佛通电了一样，麻酥酥之后，全是舒爽。
　　鞠躬，鞠躬，鞠躬。
　　连续鞠躬之后，依然等待了几分钟，所有的掌声才平息下来，像是过了一场狂欢节一样。
　　“谢谢，”任鸣走出来，独自又鞠躬一回：“谢谢来支持的好友，谢谢所有的观众，还要感谢季铭的戏迷，哈哈，我看到有很多的年轻人，非常开心，你们愿意走进剧院，而且可以以这么尊重话剧，最终剧院表演的方式来支持季铭，我觉得季铭一定会为你骄傲，我也特别感谢你们。”
　　好懂啊你，任院。
　　粉丝激动了，真激动了，要知道作为流量粉丝，那真是日子不好过的，但凡有一点赞美，都得供起来。现在这人是谁，是人艺剧院的院长，是中国最知名的舞台导演之一，他夸她们了。
　　娘啊，真是粉丝当久了，不仅能遇着季铭这种偶像，还能被任鸣这种人夸。
　　有些姑娘都啪塔啪塔流泪了。
　　但还是笑的很开心，尤其是看见季铭站在那里，给她们竖大拇指的样子。
　　任鸣营业了一下之后，开始讲这部戏的创作过程……这也是首演的应有之意。
　　台下今天来捧场的大佬，其实不多，一则是人艺没有特别去请，本来就火热了，再搞这个也没必要了。二则毕竟是电影改编，又有一版学生戏了，难免就让人没有最早一睹为快的冲动。
　　但今天之后，肯定很多人会后悔。
　　国话的葛副院长，来帮季铭压阵的娘家人，他身边坐着的就是人艺的演员组长冯远佂老师。
　　“好啊。”
　　“是好啊？”冯远佂脸上尤带着一点凝重，这不是情绪上的凝重，是见证性的凝重，看见一个了不起的东西诞生了，心中油然而生的郑重来：“是好！”
　　“哈哈，你没看见排练啊？”
　　“看了，才觉得是真好啊。”冯远佂摇摇头：“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发挥型儿的演员，能发挥到这个程度的，让你感觉排练的时候，他都在忍着一样。”
　　“季铭？”
　　冯远佂看着葛副院笑的那么恶心的样子，他虽然小荧幕形象很可怕，但其实是个脾气相对温和的人：“是，你们院儿后继有人啊。”
　　葛副院收起笑容，感慨地看向台上：“这不是也在演你们的戏么，我们你们，都不如舞台戏剧这门事业后继有人啊。”
　　冯远佂默默点头。
　　“那下面，就让我们的主演，溥仪的扮演者，季铭，讲几句。”
　　季铭接过话筒，沉吟了会儿，突然侧头一笑，话筒抵在耳下，剧场上方面强光如幕，让他仿佛整个人都站在了光团里——坐在剧院最中间位置的一个粉丝，一直举着单反找机会拍照，这一瞬间，福至心灵，手指几乎是自己按下了快门。
　　这张照片，从此成为季铭流传最广的一张照片，堪比玛丽莲·梦露掩裙而顾盼神飞——他站在舞台上，沐在白光里，一手持话筒，一手扶肘，逆光里黑色的身形，修长精壮，头微微上仰，嘴巴张着，在大笑，喜悦而不张狂。
　　一切都是最好的。


第0360章 微Q豆乎
　　掌声落定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
　　其实很多人真的想象不到，一群人站在那儿，鼓掌鼓五分钟是一个什么概念，某某电影首映，观众鼓掌三分钟不停，某某大会召开，观众激动不已，鼓掌不停——它其实并不是以一个特定频率不停地拍手，它有一点接龙的意思，这一伙鼓掌，然后他们节奏放慢了，另一伙他又起来了，再又第三伙，接着又轮回来，歇好了的第一伙人，觉着别人还在鼓掌呢，自己也得继续，于是又接过来啪啪啪。
　　这么一接二，二接三，三接一的，就把整个鼓掌的时间给拉长到好几分钟之多。
　　等到大部分人都疲了，停下来，那掌声才会零落地结束。
　　“谢谢，谢谢。”季铭浅浅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来这里看《末代皇帝》的首演。这是我第二次首演这个剧目了，其实感觉还不太一样，表演的体会也不太一样。所以我觉得舞台表演就是这样，每一次都会有新的理解，新的表演。非常开心、荣幸，能够和这么多的优秀同事一起创作，一起演出，也非常荣幸能够为大家奉献一台有诚意的演出，希望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
　　寥寥几句。
　　已经有大将之风了。
　　……
　　小粉丝李冉回到出租屋之后，一直兴奋地到处打转，她室友是个对娱乐圈比较无感的姐姐，实在是被她绕的头昏。
　　“有这么夸张么？”
　　“当然有了，”李冉一腔热情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方向，她赶紧跑到小姐姐面前：“你不知道啊，如果你在现场，你肯定会跟我一样的，被他震撼到的，太震撼了。”
　　“哪有那么夸张，真有那么厉害，话剧还能混成现在这样？听都听不到了。”小姐姐在自己数码版上画画画，各种线条、符号，全是认不出来的，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搞得清的。
　　李冉眼神都迷离了：“所以说啊，我以前也看过话剧、舞台剧什么的，就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是这一回。看了季铭的演出，我就觉得，啊，怎么会这么有意思，我好想就真的能够感受到人物的内心，甚至有时候都忘了呼吸。”
　　“……你是被季铭收了魂吧？”
　　“是啊，”李冉往沙发上斜靠着，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我的魂就在季铭那里了，天天陪着他，看着他，闻着他的气味，嗯~~”
　　噫。
　　追星会让人这么疯狂的么？
　　“可惜后面的票都卖完了，他又不让我们找黄牛。”
　　“这么听话？”
　　“对呀，我要做季铭的好粉丝，这样他才会开心，才会高兴。今天人艺的院长都夸我们了，说我们特别尊重表演，尊重舞台，你说我们怎么会不尊重呢，那是季铭的舞台啊。”
　　“……”
　　疯了，失心疯。
　　虽然有这样疯狂的粉丝，但是大部分粉丝还是正常的，回去之后，就在群里发泄发泄而已。
　　“我的妈呀呀呀，看，看，看这个，OMG，太好看了吧。”
　　“神经了啊。”
　　“真的要去看，如果你们有机会的话。之前因为季铭我也看过几场话剧，觉得沉下心来，确实比看电影看电视剧更能让人投入进去。但是都没有这一回这么明显，你知道么，尤其是那个离婚之后，季铭在台上往下看，我的天啊，我真的恨不能上去一把抱住他，乖乖，别气别气，那就是个臭女人。”
　　“……我真的怀疑你看的是不是《末代皇帝》，你对溥仪都能有这么强的母性？”
　　“那是季铭啊，谁还记得溥仪啊。”
　　“完蛋，脑残粉，你可千万别上微博发这些，让人觉得咱就是去追星的，一点儿话剧都没看明白。”
　　“你才是脑残粉呢，我傻啊？我发微博肯定不会这么说的呀……简直让我忘记了那是季铭……直到最后谢幕，我才想起来，哦，原来我是来看季铭的，但是他却给了我一台如此精彩的，让人忘记一切的杰出作品。”
　　“小蹄子还有两样面孔，我觉得这样可以。”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你们是不是忘了郑子恒怎么死的？在群里什么都说，还搞起两面派了。你不能实话实说么，你就说季铭在表演的时候，格外有魅力不就得了么，非得演戏，都是戏精啊？他又不要我们撑票房，又不要我们瞎吹，干嘛给自己加戏。”
　　“「吐舌头」群主出来了，群主觉得怎么样？”
　　“意料之外，情理之内。季铭这么用功、优秀、专业的演员，能够演到多好，都是合乎情理的。虽然好的超乎我的意料，那也只是因为我的想象力太匮乏。”
　　“彩虹屁还是要看群主的。”
　　“要不人家怎么是群主呢。”
　　“佩服佩服。”
　　“……显得你们有嘴。对了，有豆瓣号的，最好是老号，另外某乎，最好也是答题比较多的，都去围观去。那一帮小众分子，还自鸣得意，感觉良好，这次脸给他们都打肿。”
　　“遵命。”
　　无论看好还是不看好，话剧粉丝圈今天是绕不过季铭，绕不过《末代皇帝》的，作为年度最受关注的话剧作品，可能都没有之一。每天在话剧小组里头都有新的帖子。
　　今天首演结束之后，京城话剧小组突然多了一批帖子。
　　“有没有明天，或者其他日子也行，季铭《末代皇帝》的演出票的，高价收。”
　　“收票，季铭《末代皇帝》，首度剧院、国家大剧院都行。”
　　“求一张票啊，《末代皇帝》的，有哪位哥哥姐姐没法去的，拜托帮帮小妹。”
　　“帮闺女求一张票，她喜欢季铭，想带她去看季铭的新话剧。”
　　“有没有朋友约着一起去看季铭《末代皇帝》的，19号场的。”
　　这么集中出现，太醒目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黄牛、粉丝、爱好者，集体爆发？今儿看过演出的出来说说啊，到底什么情况，搞得这么夸张？”
　　——“写了一点，等我明天写完再发。”
　　——“俩字：真好！”
　　——“惊人。”
　　——“什么时候季铭粉丝都入侵小组了？楼上那三个，敢说自己不是粉丝？”
　　——“今天以前不是，今天以后就是了。”
　　——“四楼，你都不知道你的狭隘让你错过了什么，可悲，我都为你感到悲伤。”
　　——“为四楼悲伤。”
　　——“为四楼深切悲伤。”
　　太夸张了吧。
　　好奇的，怀疑的，质疑的，嘴硬的，然后还有盛赞的，将整个豆瓣“京城话剧小组”给彻底洗成了季铭之夜——首页上十之七八都是相关的话题，好些跳脚的帖子：
　　“不管到底有多好，你看看给组里弄得乌烟瘴气，就这一点，我就看不上他，也不希望他来毁话剧圈。”
　　“真的烦，能不能不要让我看到季铭两个字了。”
　　“本来还想去看的，现在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这可能就是他的粉丝想要看到的吧，呵呵。”
　　这些跳脚帖子，只有最后一个获得了仅有的一个回复——“想去看？有票么？没票你说个鸟。有票……你出么？高价。”
　　然后就被洪流一般的帖子给冲到看不见的地方，接着沉底了。
　　季铭，一个血洗了“京城话剧小组”的男人——这是他今天在这里获得的成就勋章，由若干位组员共同提出，得到普遍认同。
　　相对于处于中心圈的京城，“魔都话剧小组”就友善多了，求票的更多了，期待的也更多了。
　　“老实讲，没法想象，究竟得有多好啊，目前为止，我看到的各种评论，基本上全是好评啊，各种观点的，包括一些不太支持明星回流话剧的观众，这次在京城看过之后，都改变看法了——说如果有季铭这个水平，绝对欢迎，虽然票难抢又贵。”
　　“啊啊不行不行，看不到几条观后评啊，我去作品那边看看。”
　　话剧《末代皇帝》的专页，此时列着两个版本，中戏版和京城人艺版，演员一行，排在最前头的：季铭，饰溥仪——都是一样的，国内目前两个话剧版本，全是他一个人演的。
　　下面的评论不少，大部分是中戏版的，只有最近的几条短评是在讲人艺版，长评仅有一条。显然想看评价的人很多，这一条长评出来的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有了超过一百条回复。
　　热度爆棚。
　　长评给作品打了四颗半星。
　　“首先，这是我在国内看到的最好的舞台作品之一了，不论在布景、结构、音乐，以及表演等各方面，都展现出了国内顶尖的水准，不愧是人艺出品。
　　……
　　不得不提的一点，就是演员的表演，或者直接说季铭的表演。虽然这是一个明星版本，包括蓝盈盈、宋怡、汪雷，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明星演员，但显然季铭是明星中的明星，在所有我们看到的信息当中，都说这是季铭的新话剧作品——然而你看过之后，会觉得并不是特别出格这个说法。
　　当然我不是说其他演员的表现不好，事实上都很好，人艺的这几位青年演员，表现出来的水准，都远超以往他们的其他作品。但是从故事结构来说，溥仪是毫无疑问的主角，所以季铭的演出，事实上也就成了这部话剧成败的关键点，从而使其他演员被动地退居其后。
　　季铭的演出如何，我没法在这里剧透，因为作品才刚刚公演。我只能笼统地说一下，整个人物从开始到最后，经历了四次变化，串起溥仪一生的经历，季铭的演绎极具说服力，你坐在那儿看两个小时下来，就会相信自己已经看完溥仪的一生，以及每一个时间点上他的状态和模样，完成度极高。
　　尤为要说的是，季铭在表演中展现出来的舞台技巧、控制力、情感渲染能力，都让你没法想象这是一个涉足舞台两年不到的青年演员，非常强悍，非常熟练——某种程度上，我觉得他在这个剧目中的表现，符合剧院现场表演的顶级标准。
　　……
　　最后，4星半评分，扣半星在于粉丝太多——不过平心而论，她们没有影响看戏。只是我有一点粉圈洁癖，任何东西沾上了都得扣分，半星已经很克制了。
　　所有就剧本身，我五星推荐。”
　　——“哇塞，真的是要去看看了。”
　　——“季铭涨戏涨的这么猛？”
　　——“不是吹水吧，蓝盈盈、宋怡她们，也是人艺青年女演员里头很出彩的两位了，难道都被季铭给比下去了？还那么悬殊？很难相信啊。”
　　——“谁不知道，季铭是豆瓣男神啊，这里的夸奖，都得打折扣看。”
　　季铭“豆瓣男神”的称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本身他是话剧演员，是话剧院的国家队，是声乐领域的大师嫡传，是古典舞专业，是文艺范的演员——所有这些，都比较吻合豆瓣的胃口。
　　只有一点，他还是个顶级流量。
　　这就让豆瓣这帮人相当纠结了，随着时间过去，这顶流除了一些粉圈恶臭没法避免之外，好像也还可以，没怎么捞钱啊，撕逼啊，炒作啊，绯闻啊——所以渐渐那个天平还是往积极那一边倒过去了。
　　豆瓣对季铭，相对来说是比较友善一点的。
　　这么一来，某乎就显得更开放一点儿了，也跟娱乐圈瓜葛没有那么纠缠不清。
　　季铭出演人艺《末代皇帝》后，就已经有问题了：
　　“对于季铭确认出演人艺版《末代皇帝》，知乎众怎么看？”
　　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一看的答案，大多是说季铭算是近年比较有实力的，也比较愿意钻研表演的青年演员，但是人艺的大戏能不能撑住，还是存疑……
　　公演之后，到第二天，一个新问题冒出来，并且冲上了热门问题——这是第二次季铭上某乎热门，也是乘着第一次的热度。
　　第一次的时候，是他拿戛纳评委会特别表演奖的时候，关于这个奖的含金量讨论，出乎意料地热烈，大家各执一词，刀光剑影：
　　有人认为是高于影帝影后的，因为表演者的表彰本身就不应该局限于一个角色，授予季铭特别表演奖，表示评委会最认同他的表演实力。
　　有人认为是跟影帝差不多，不同方向。
　　有人认为是第二影帝。
　　也有人认为就是个垫底的安慰奖。
　　还有人说季铭手段高超，去国际上公关了个野鸡奖。
　　反正热度十足。
　　“季铭版《末代皇帝》首度公演，目前看来评价很好，你怎么看他的表现和实力？”
　　次赞回答很直接：“之前有一个类似问题，说的是人艺版《末代皇帝》，然后你说的是季铭版《末代皇帝》，这不就是答案了么？”
　　顶赞回答则更简短：
　　“季铭在中国话剧史上的立身之作！”
　　这个评价太有争议性了。
　　在顶赞突破10k的同时，回复也突破五百条，因为大多数都是没看过的，所以大多也都是质疑的。
　　“吹得太过。”
　　“季铭的问题就是这个，明明实力不错，形象也不错，成绩也拿得出手，但总是喜欢往大了吹，搞得大家很反感。”
　　“话剧史？那是于是之的王利发，那是蓝天野的曾文清，那是郑榕的周朴园，你张口就是话剧史，还得了。”
　　关于《末代皇帝》讨论，因为太多人都还没有机会看到，所以毫不意外地绵延到了别的话题上，比如季铭的《流浪地球》——“《流浪地球》会成为季铭的滑铁卢吗？”
　　比如《遇仙降》——“《遇仙降》的诗词和侗族，真的能够代表一种中国电影？”
　　这些话题矩阵，把热度给艹了上来。
　　……
　　“微信、qq，豆瓣，某乎，”林冉今天是头一次跟他汇报舆情分析，她从杨如意手里接过来的任务：“集体性的出现了一波热度，还是比较意外的，可能是包括之前粉丝会、戛纳的热度积累，再加上这一回《末代皇帝》话剧在微博之外的平台上比较有接触点，所以就整个一起被引了出来。”
　　季铭一边儿吃饭一边点头，他今天还要继续演出，等会就得去剧场。
　　“我们分析来说，是一个好事儿。目前网络营销来说，痛点就是没法深入，一般来说就是微博、抖音，或者来一点朋友圈、百度指数这样，一些小众的，封闭性比较强的平台，或者细分做的比较深入的平台，都是很难用普通的营销手段可以触及的。它应该是有助于你提升互联网国民度的，而且从具体来说，还是偏向于正面的，尤其你在《末代皇帝》里表现的第一波评价出来，绝大部分就事论事都是正向评价，而且其中也是有很大一部分，给了你比较高的认同。”
　　“杨伟申他们，现在不动手冻脚了？”
　　“没有发现，而且《通天劫》还在重拍，后面还有很多工作，他们想要赶在春节档上，也就是半年时间了。这会儿他们应该担心自己吧，龙城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敌人。”
　　季铭挑挑眉毛：“让公司留心着。”
　　“好。”
　　“下回不用给我点这么多菜，吃不了多少。”
　　“你接下来的巡演频率太高了，杨姐说你得先注意身体状况，身材或者体重，以后再来调整也行。”
　　“知道了。哎，”季铭突然笑了起来：“杨姐，还有你们，有没有被错骂啊？说你们给我安排了杀人行程什么的，哈哈哈。”
　　“有，不多。”
　　“她们肯定不太知道应该骂谁，哈哈，哎你手机屏保让我看看。”
　　“是你微博艺术团的前线拍的。”林冉把手机递给他：“是不是特别好？”
　　“啧，”季铭摇摇头：“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演技能够追的上我的颜值，演技在进步，颜值，还有气质涨的更快啊。”
　　要脸么，逆光黑漆漆的，你看得见个p颜值。
　　“一会儿司机师傅送你去，我等会要约个导演见面。”林冉忍住白眼，交代了一下行程：“你休息会儿吧。”


第0361章 旋风横扫 誉满两都
　　从第二场公演开始，陆陆续续能够看到很多戏剧圈儿内的朋友来看演出。季铭这里基本上倒是没有收到要票的请求，可能是人艺在京城地界上根深树茂，各种关系线条太多，大家拐着弯儿都能找上来。
　　季铭熟悉一点的，像国话的一些同事，合作过《雷雨》的贾平、孙纯，以及“被插刀教”教主，辛博青、苏大强，皇帝专业户国强老师等等，人艺这边也是大将云集……除了两座话剧重镇之外，还有一些季铭的朋友，尤其是在话剧舞台上活跃过的，比如黄三石、何老师、徐光头、雷大头等等。
　　狗仔们最近很大的一个狗食盆，就是首都剧院和国家大剧院门口。
　　哎，谁谁谁又来了。
　　那个光头，像不像徐铮？不是？nnd，死秃头。
　　哎呦呦，是张成跟李澜？啧啧，你们他俩就真没搞上？现在好像都不太有联系了，娱乐圈啊，真是薄情。
　　“不得了啊，一台话剧，惊动了半个京城。”狗仔一号，简称狗大，狗大是某平台的合作狗仔，就是也不算人家的编内人员，但拿到料就固定给这一个平台，对方呢会时不时给他消息，甚至一些内部行程都会透露给他，偶尔拿个独家什么的，钱依旧按照市场价算。
　　这就比较稳，狗大旁边的小狗仔——就是那天在饭店门口偶遇季铭的牛狗，目前还没有混到那个高度，只是个散养货。上次拍到季铭吃饭的日常照，还是通过狗大卖给了某平台——当然中间免不了被吃掉一口。但大平台，结钱快，也大气，咬掉一口也还比小平台给的多，牛狗就坚定了跟着狗大混的想法。
　　“你上回要是真拍到什么，等个这个时候，这个热度，而且全是正面，你搞一个疑似分手，疑似跟陌生年轻女子共餐之类的，绝对爆，够你小子买个几平米了。”狗大为牛狗可惜啊。
　　牛狗也觉得自己错过了人生巅峰：“没办法，人家是同学聚餐，隔老远，他那几个同学又特别来事儿。季铭就站在边上笑，一句话不说，我装起胆子刺了一句，人家一点也不介意，也没办法了，本来还想说闹点动静出来，搞一个什么疑似喝醉，和记者冲突之类的，也没成。”
　　狗大调整了一下腿，有点麻：“季铭你以为是什么简单人物？”
　　“哥您知道的肯定多，您给说说？”
　　“注意到了么？最近季铭有了个新头衔，全国消防安全宣传大使。”
　　“那还能看不见啊，他自己抖音、微博都发了。”
　　“傻了吧？这种大使，你以为是随随便便的？你往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物，赵濮，央视主持人，形象特好是吧？雷珈，知名歌唱家，体制内的。人都得给你查的清清楚楚，说明了什么，说明季铭至少他没有被查出任何确凿黑料来，而且上头对他有一定信心。”狗大一脸我是一只有经验的狗仔：“所以这种人，小料自动自发就有人帮他处理了，大料也得看上面人的权衡。”
　　说的跟真的一样。
　　不够牛狗很相信啊。
　　“而且你看看这些人物，甭看都是些老骨头生面孔，那在娱乐圈里头说得上话的，还是这帮人。那帮明星，一天天的几千万，几个亿，好像牛哔上天了，人家来一道限薪令，还不是乖乖的？谁在背后推动，上头咨询的谁？就是来的这帮人，一个国话，一个人艺，还有这个协会，那个小组，才是真正的圈子，季铭现在，人家就使劲往里头钻呢，一钻进去，以后什么京圈的资源，统统不在话下，那谁你知道吧……”
　　唾沫横飞啊。
　　牛狗一脸崇拜，觉得自己深深地涨了见识。
　　两个人在六月的京城大路边，头顶上的太阳，从雾蒙蒙的空气照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丝儿之间，竟有点像名种犬了。
　　……
　　“这阵势是越来越吓人了。”宋怡看着台下的那几位，心里噗噗跳，真觉得自己赚到了，她从影视圈回流人艺之后，一直是不尴不尬的，这回争取来《末代皇帝》，也算耗费掉了之前的大部分人情，如果不成，以后就更难了——谁想到呢，天降大饼，虽说外头现在喊的都是季铭的名字，说的也都是季铭的表演，连版本都是季铭版，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宋怡还不是靠着这戏站的稳稳的了？
　　人不要总想着去比，踏踏实实看自己是不是得到了，得到了就该庆幸、感激，有点数。
　　“是啊，你说不是没票了么，这帮人哪里搞来的票？”汪雷同志比较可爱，问出来的问题也比较可爱。
　　宋怡都不想搭理他。
　　这些人想要票，还能没有么？首演这几场，都得有准备啊。
　　一场演出下来，照旧满堂喝彩，季铭表演的稳定性，那是出了名的，坊间传言：别让季铭站上去，站上去人家不会再下来，别让季铭超过去，超过去你就得一直吃屁。
　　散场之后，照旧得去拜访一下。
　　“今儿还是来了几个老派人物的。”韩明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季铭身边跟他嘀咕了一句。
　　季铭眨眨眼：“什么老派人物？”
　　“喏，那位作家，你不认识？”
　　“刘振云老师？”
　　韩明求点点头：“你要是打算在娱乐圈里钻一钻，殷勤一点，他们有所谓的京圈，这位就是其中的大拿。”
　　哧。
　　季铭笑了笑，他还真没有混圈的计划，包括徐铮，有人说他是徐铮圈里的，但两个人就合作了一个《药神》，还是客串的，其他的更多是私人交情，另外有人说他是话剧圈的，他是话剧演员不错，也认识很多话剧领域的老师，但圈子这回事依旧说不上，比如一些圈内老师本子，他照推无误的。
　　我是锦鲤罩着的，老天爷那一圈的。
　　“得，还挺清高。”
　　“我说韩老师，您今儿可有点——”季铭欠欠的：“难道是被我出众的表现，强劲的实力给征服了？认识到您之前的成见是大大有错？”
　　“……”
　　是这么回事，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一台戏真的排下来，很多成见，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韩明求早就不叨咕他了，今天凑过来，算是正式和解，季铭也就混不吝地接下来，算是抹掉之前那点点不愉快。
　　季铭很快就上去认老师了，都是老师，全是老前辈，这个那个的，要么是台上的前辈，要么是台下的各种头头，人脉就是这么铺下去的，有个脸熟，以后说不准哪里人家说一句话，就能帮你天大的忙——比如审片的时候，比如评奖的时候。
　　……
　　首都剧场三场首演下来，《末代皇帝》正式出圈。
　　《京城日报》《京城青年报》这些京城市民喜欢订阅的报纸，都开始给《末代皇帝》做整版报道了，全是溢美之词。市民朋友闲得慌的，就想去看看，电话打去一问，没票。
　　那不行啊。
　　加场！
　　A、B组混着，有些明显是被骗了，冲着A组的名声来的，结果看了个B组的，回头觉得也不咋地，也没那么玄乎啊，这些报纸啊，一天天的，呜哇呜哇，只知道瞎吹。
　　但是A组确实也还是加场了，而且他们演员的年龄比较比较小一点，就孙太监韩明求稍微大一点，但这个老头身体挺好，会养生，跟院里保证没问题。
　　剧场门口长长的派对队伍，弯曲地跟蛇一样——全是来看《末代皇帝》的。
　　在中国，看话剧火不火，质量高不高，别看其他的，就看那几座大剧院门口的排队队伍——像首都剧场，现场买票的全是持人艺会员卡的，这意味着都是话剧的基本盘，平时京城那么多的话剧，就靠这帮人撑着，谁能指望一个两个季铭呢？
　　这帮人话剧老饕认可的戏，那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好戏了。
　　《末代皇帝》，甚至比杨力新、濮中昕、雷珈他们那一轮的《茶馆》还要受追捧——《茶馆》啊，什么概念，这是人艺的镇馆之宝，长盛不衰的，何况还是这么一批顶级卡斯，都在这个点上被《末代皇帝》压下去一筹。
　　《末代皇帝》豆瓣专页上，几天后有这么一条评论：
　　“之前慕名去看了《末代皇帝》，评价看分数就行。我主要想说的是，这戏在剧迷那里，都把杨力新版《茶馆》给盖过去了，好不好的，应该都有数了吧？更何况，讲的直接一点，《末代皇帝》这戏，最大的看点，还真就是季铭的表演！说他一个人顶了一个《茶馆》，可能有点偏颇，但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就是这么牛哔，季铭，以后说话剧的腕儿，他就得算一个了。”
　　这一类的评价，随着公演场次增加，渐渐多了起来。某乎那条“话剧史上”的顶赞下面，也开始涌现出好些支持者了，而且都是真看过的。问题下面新的回答，也是多了许多认同的声音。
　　“一个周冲够季铭自称一辈子的话剧演员，一个溥仪够季铭拿一个无愧于心的话剧表演艺术家名衔。”
　　“看了戏的不叫好，那是你不懂戏。”
　　“往后数新中国以来的话剧角色，有季铭的溥仪一席之地。”
　　“去之前绝想不到，竟见证了一道话剧史的新印记。”
　　各种卖弄文采的断语，比比皆是。
　　别小看它们，大部分人是从众的，很多人叫好，然后很多人还拿牛哔哄哄的词汇来形容，最后就是留下了一个印象——是真牛哔，非常牛哔。
　　当《末代皇帝》移师魔都的时候。
　　沪上老牌报纸《申江服务导报》，在头版给出“旋风来沪，人艺话剧《末代皇帝》今晚沪上大剧院首演”，小标题“公演引万人轰动，被誉为近年最佳”，外加季铭的大头照——就是那张逆光照。
　　最早是文化报的记者，用了这张图。
　　后来可能大家都觉得这张图特别有意味，发新闻的时候，都在用它，搞得好像它现在就跟《末代皇帝》绑住了一样，甚至成为一个logo式的的东西。
　　社会文化版给了一整版的空间。
　　从人艺谈到季铭，从电影谈到话剧，从名家评论到网友争鸣，最后还有编者按——“编者认为多年来，还未有一台话剧能够引发这么大的反响，也未有一台话剧可以在大众中有这么高的热度，当然，它的艺术性也得到诸多肯定……所以沪上的戏迷朋友，一定不能够错过，因票务紧张，请特别关注相关剧院是否有新的加场信息。”
　　它们用了“旋风”这个词。
　　一台话剧，和“旋风”放在一块，可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儿了。
　　顾锐看着季铭，一脸感慨。
　　“不要那样的看着我我，我的脸会像个红苹果。”
　　“……你小子怎么这么能折腾啊？跟个不坐窝的兔子一样，跑欧洲去搞得沸反盈天，回国来这才多久，又搞出这么大动静？”顾锐说的咬牙切齿：“这回我们中心的领导真说了，你得找时间来合作一次。要不你看你排了国话的，演了人艺的，瞅瞅人说的，周冲怎么怎么，话剧圈来了个新人，站稳了脚跟，然后又是溥仪怎么怎么，在话剧史上留名——啧啧，接着你不得来我们中心演一个？怎么着也得搞到世界话剧圈来了个中国人吧？”
　　季铭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没有这方面的念头。
　　去伦敦西区，或者百老汇，他是有兴趣的，完全不同的一个氛围，很能够刺激他的创作欲，但是搞什么世界影响力，就很虚了。
　　“行啊，您说了算。”
　　“一点也不真诚。”顾锐点了点他：“哎呀，来之前我们几个人还说的，你头一回演《雷雨》的时候来我们中心，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就是这么个光景了。”
　　“您还感慨起来了，什么光景啊？我们顾大导升职了呗，是这意思？”
　　“哈哈哈，没有没有。”
　　“您笑的可真恶心。”
　　“去你的。”
　　顾锐真的升职了，现在也算是沪上话剧艺术中心的中层了，而且带出来的新戏反响也不错，京城那边动静不大，沪上的票房还是非常可观的——很多戏会这样的，人艺国话来沪上水土不服，沪上的戏北上也是不受待见。
　　这就是文化基因的不同。
　　顾锐从侧台看了一眼观众席，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各个年龄层的都有：“要是每场话剧都能有这个年龄分布，也不用担心以后没人看了。”
　　季铭打算说点啥，就听到顾锐呦了一声：“他老人家怎么都来了？”
　　“谁啊？”
　　他还真不清楚，这些东西也轮不到他来接待。
　　“马立人马老先生啊。”
　　季铭“啊”了一声，这位是他拿白玉兰时候的评审主席，而且这位当初也是给了他很高评价的，季铭在沪上话剧圈的口碑，可以说有相当部分是靠这位老先生的几句话。
　　他得赶紧过去。
　　顾锐吊在后头，马立人在退休前就是他单位的，现在也还有名誉职务呢。
　　“您来了啊？”
　　“哈哈，如雷贯耳啊，怎么能不来？”马老先生精气神极好，爽朗大笑：“我看《雷雨》的时候就想你得再演一个大戏，能好好发挥，全方位的发挥，后来看你去拍电影了，就想着这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没想到今天就能看到了，不错不错。”
　　季铭受宠若惊，这位还一直关注他呢：“都是老师们给我机会，我就尽力演好。”
　　马老先生点了点他：“说得好，咱们演员，就是这四个字；尽力演好。尽力了，还能演不好么？演不好的，那都是没把力气、心思都用上的。能做到这四个字，我就信你这台戏一定不会差。”
　　“哎呀，我有点紧张了。”
　　“哈哈，你千万别紧张，今天人可多着呢，你要是出篓子，那可就有意思了。”老先生还挺嗨皮的，他自己是几十年的舞台成精，一点儿也不觉得登台有什么紧张，什么环境，就是练好了，排好了，心里有数了，上台就是。
　　季铭点头。
　　“行，去准备吧，好好演。”
　　季铭确实好好演了，对于这位一贯肯定他的老人家，他是有理由多出一份力的。沪上对北派话剧的认可，肯定没法跟京津地区比的。但《末代皇帝》并不是典型的人艺话剧，它还有原来电影的一些视角和叙事，这一口又是跟沪上是比较吻合的。
　　当年的亚太中心，十里洋场，百年商埠，是非常开放的。
　　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高的期待，高的热度，高的表演，高的回响——竟让一台话剧，成为了普通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和话题。
　　加场无法避免。
　　甚至有一天两台的时候，上下午各一台。
　　季铭的名字，频频出现在沪上各种媒介上，与之相伴的，全是“旋风”“大排长龙”“高度赞誉”“强烈追捧”这样的词汇。季铭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通过话剧在一线城市夯实了自己的国民度。
　　互联网国民度和全民国民度之间有巨大鸿沟。
　　季铭从网上走到网下的机会之突兀，速度之快，简直让无数同行羡慕——互联网时代以来，真正的国民巨星似乎已经很难再出现，但从季铭身上，他们看到了那么一丝迹象。
　　“啊你是季铭啊？演皇帝的呀，来来来，坐坐，侬咋晓得我这里？快点快点，上点茶税。”
　　顾锐带着季铭钻弄堂铺子时，竟然被一眼认出。
　　他无奈摇头：“当年冬皇和梅兰芳在沪上联袂登台，估计也就是你这个热度了。”
　　噗，扯。


第0362章 入围蒙特利尔（贺三星臥槽盟主）
　　很多事情是不可能昨日重现的，比如当年梅先生誉满春申的盛况，当时哪有现在这么多娱乐方式呢。话剧《末代皇帝》在沪上确实引发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热度，但今天在这个弄堂馆子里能被一眼认出来，也绝对是巧合的因素更多。
　　吃的是小馄饨。
　　“老实讲，这馄饨能吃出什么特别来？”季铭小小声儿的，那边的大姨还在看他呢，两人时不时还得对视一笑，因为余光扫到了，你要移走，说不准人家就觉得你不尊重呢，不得笑一笑才移走啊，搞的后面，季铭都不敢抬头看了，只看顾锐和馄饨。
　　顾锐忍着笑：“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也吃不出什么来啊，你说的？咱又不是什么老饕。”
　　啧，好借口。
　　这碗小馄饨，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汤里有紫菜虾皮葱花，馅儿是鲜猪肉的，皮也不是那种澄皮，半透不透。但确实又鲜又清爽，一点点的肉馅甚至还有弹牙的感觉，汤头是真鲜，不是那种一股添加剂味道的，粉末状的“乳白浓汤”，一晚吃下去，胃里透着舒服。
　　长三家这地方，馄饨的风格也都不一样的，去锡城几家大门店里，全是那种不带汤的大馄饨，很甜，分量跟羊肉饺子似的，噎得慌，特别撑肚子。
　　看你口味，也看你是不是真饿。
　　“哎呀，还可以。”
　　“舒服吧？哥哥怎么会坑你。”顾锐开着车，送季铭会酒店：“不过你以后自己别一个人来啊，别被人堵了。”
　　“……”
　　“哈哈，是不是觉得太难了。谁让你越来越红呢，我跟你说就我的观察，那些小姑娘粉丝，还不算什么，你要是真让那些大妈大叔也认识你了，你就真以后别出来了，真出来也得包裹严实了，不能让人认出来——不然那些大妈大叔，根本听不进人话的，拿手机就往脸上怼啊。哈哈，我有一回听大头说，他去街面上出个节目，然后那会儿他不是演完了《我的前半生》么，前夫哥，然后真有好些看电视剧的大妈认出来了，围过来就合影啊，压根不管摄影机，根本赶都赶不走，啊，你是那个，那个臭男人，来合个影合个影，哈哈哈哈，你头好大。”
　　季铭靠在座靠背上，笑的浑身发抖。
　　他脑子里想着大头那个样子，一脸呆滞，被人扯着合影。
　　“要说这个国民度，还真得拍电视剧，靠电影比较难啊。除非你拍个什么观影人数一亿人次的那种，才算是真有那么几千万人看过你了，而且就一两个小时，能不能记住还两说。”
　　“是，不过看机会吧。”
　　“也对，谁能想到你演一台话剧，也能搞得这么风生水起呢。哎，昨天演完之后，我听到马老师那口气，明年的白玉兰，你又有希望了。”
　　顾锐也不得不羡慕啊。
　　对于沪上话剧人才来说，白玉兰绝对不比梅花、文华来的差，而且相比较来说，白玉兰也算是最出名的戏剧奖项之一了，你拿这个奖去混影视圈，也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季铭这小子，才拿了新人配角，配角，这么快就有机会再拿主角奖了，啧。一个演员，能拿到适合的剧本是多么不容易的啊，季铭倒好，来一个是一个，一个还比一个更有影响力。
　　“啊？他老人家还当评委？”
　　“估计不会了，但是左右他老人家的意思，总有人能听进去的。”
　　这就是徒子徒孙和山头圈子的意义了。
　　“回头我帮你注意着。”
　　“谢谢顾哥。”
　　顾锐一抖：“噫~~别这么恶心。”
　　“人家都说我这么说话很萌萌哒呢。”
　　“……给你踹下去了啊。”
　　哈哈哈。
　　季铭在沪上确实也没多少空闲时间，天天演出的那个压力是非常大的，头一次你上台见到那么多观众，你会觉得紧张但是期待，然后头一次听到那么热烈的掌声，你会兴奋，觉得自己成就感爆棚。可是当一场又一场结束之后，这些刺激都会消退，你的感觉会钝化掉，这个时候，压力就来了。
　　疲劳感也随之而来。
　　这就是考验毅力的时候，怎么在这样的状态里，还要给出高水平的表演来，就是个大课题。多少人是慕名而来啊，结果一看，人后悔了，这不成自己打脸了么？
　　在《末代皇帝》这个剧目，季铭受到的瞩目有多独一无二，他的压力就有多独一无二，可能是别的演员好几倍那么多。
　　任鸣，制作人，工作人员，全都盯着他，他毕竟只有21岁，谁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
　　季铭感觉他被顾锐送回来的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真好，这个人没有逃跑，自己又回来了。
　　“……”季铭是觉得压力挺大，但是能够接受，可能是有锦鲤这个挂守着，让他相信自己一定是非常强大的，所以状态其实还好：“您看什么呢？”
　　“喏，文章啊，最近还是有一些评论家，写戏评了，分析为什么《末代皇帝》可以在帝都魔都引发这么大的轰动效果，它的特点是什么，吸引力是什么？头头是道，我们也学习一下。”
　　季铭还挺好奇。
　　“怎么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新东西，一个是人艺呗，实力保障，还有就是原著，有群众基础，再有就是你，喏，说你是目前国内最受关注的明星之一，而且刚刚在戛纳拿奖，所以大家伙很期待你的新作品之类的，剩下的还有说什么平台矩阵口碑蒸发，什么商业电影似的营销方案，另外还有日薄西山的传统纸媒倾力参与等等吧。”
　　季铭翻了翻：“哎呀，要知道我就自己写一篇了，正好我要写论文。”
　　“写呀，主演本人的文章肯定更有价值。”任导一乐：“哦你是要论文了，你现在是三级演员对吧？以《末代皇帝》这个影响力，称得上重大社会影响力了，提职称可以优先考虑。明天就得上二级了？”
　　“得看您啊。”
　　任鸣肯定能够对职称评定有话语权的。
　　“哈哈哈，放心，这个力我肯定出。”
　　他当然要出，公演以来，任鸣简直是喜出望外，当初重排《末代皇帝》，因为是他上任院长的第一个任务，其实没有遇到什么反对，可是院里人的态度，他心知肚明，尤其是《末代皇帝》的整体风格，还不完全是人艺那种审美——很多人说他上台就要搞革命。
　　不是没有压力的。
　　但一切压力，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如风散去，留下的只有“还是任院长水平高，高瞻远瞩，高屋建瓴，高的不得了”。
　　在院里那是稳稳的了。
　　就凭这个，他都得给第一功臣季铭表功，而且绝不只是职称这码事，即便他不是人艺的演员。
　　不过这个他不会跟季铭说。
　　……
　　从沪上大剧院转战东方文化中心的时候，季铭获得了一天假期。
　　他去金煋歌舞团看了一场表演，本来宋怡也想去，但是因为别人都不去，想睡觉。所以季铭就不让她去，哈哈哈。
　　“反正咱俩不能一起走，我不能对不起我女朋友。”
　　宋怡给他气的，什么玩意啊。
　　金煋歌舞团确实是活的相当好的一个现代舞团了，能够有自己的保底作品，比如《海上探戈》等等，也能不断地推出新的舞蹈来，有这么多源源不断的观众，买这么贵的票。
　　因为来的比较突然，所以就随便买了一场进去看。
　　季铭其实为《挣脱》来探探底，《挣扎》里头一定有大量的舞蹈的编舞和表演，编舞这块，季铭自己肯定没法弄。要么就是找北舞、军艺、歌舞团的老师来帮忙，但因为最早他对那支《挣扎》舞蹈的灵感，来自于金煋的《半梦》，他还是想先看看，金煋是不是合适，以及能不能请得到这位中国现代舞拓荒人。
　　当然今天他是见不到本人的，人家也不在呢。
　　就看看，看看水平，看看成色。
　　……
　　在沪上巡演的最后一场结束之前，剧组即将移师金陵的时候，季铭抽时间跟《申江服务导报》做了个专访——过去这一个星期，《申江》可以说是出尽百宝为《末代皇帝》做宣传了，简直是一副燃烧自己，点亮季铭的样子。
　　可啪。
　　不仅仅把大排长龙的人群照片放在头版上，还遍邀包括马老先生在内的若干沪上话剧名宿，为《末代皇帝》和季铭敲锣打鼓，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甚至还临时开通了一个剧迷来信环节，说他们对《末代皇帝》的观后感。
　　当《申江》说想给季铭做一期专访的时候，他只是略微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下来。
　　结果一见面，懵了。
　　“您是说，这个专访，是贵报最后一期了？”
　　怎么做个专访，还给人做倒闭了呢。
　　“哈哈是，这事儿其实很早以前就定了，现在纸媒不好搞嘛，然后集团也是要集中资源，一方面往新媒体，澎湃网他们那边走，另一方面就向《解放日报》采编团队走。”记者是个五十多的大姐，一头卷曲的红褐色头发，跟一般的沪上大姨没什么区别，说起停刊也并没有太多感慨：“其实早晚的事情，卖不出去了，不得停么。说起来，倒是这几天卖的最多了，多亏了你的戏。”
　　“啊？这样么？”
　　“是啊，老长时间没有报刊亭给我们打电话说卖光了，还有没有了，我们主编都说感谢你，让我们结束的时候面上有光啦。”
　　季铭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申江》《精品购物》《假日100》，这些生活期刊，他已经不太有印象了，可能再上一辈的人记得比较清楚。
　　“所以啊，我们就想最后一期做一个你的专访，就结束了。联系的也比较匆忙，谢谢你愿意帮忙啊。”
　　“不敢不敢，感谢你们支持。”
　　季铭就在这个浮浮沉沉的情绪里头，开始接受采访，从问题里头也能看出来，什么叫落后于时代，好些关于沪上的问题，好些季铭都没接触过的问题，比如“你来沪上的机会不太多吧，每次来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妈呀，沪上发展是快，但一年一个大变样的日子，那也真过去很久了。
　　采访倒是非常顺利，没有任何敏感的问题，很善解人意。
　　等季铭离开沪上，前往金陵开演的时候，这一头《申江服务导报》出刊，然后同时也有“休刊声明”，在怀旧情绪加成下，这份曾经风靡一时的期刊，迎来最后的绽放。一言难尽的封面上，是季铭的坐像，在窄窄的一块区域里，显得有点儿复古。
　　“《末代皇帝》沪上受热捧，季铭谈幕后的故事”的封面词——也永远定格在历史里。
　　对很多老读者来说，好似这刚刚离开的话剧，都一下子成了记忆里的经典了。
　　金陵、杭城、长安……火头一旦点起来，燎原之势就不可阻挡了。
　　演到哪儿，红到哪儿。
　　通过当地的媒体、论坛，口口相传——甚至季铭还收到林冉的一个录音。
　　是林冉的朋友，她在江浙台的同事，季铭演到杭城的时候，同事打出租车，出租车师傅给她推荐呢：“最近有什么热闹事儿，就是去看《末代皇帝》呗，你是电视台的吧，容易搞到票？”
　　“也不容易。”
　　“是吧？太火了，就那么千八百个座位，不够抢的啊。哎呀，你说话剧这东西，一般人能看懂么？不得睡过去，可是人偏偏就大火特火，一定是不一般，要是有机会，真想去看一次。”
　　“去排队啊，不是有加场么？”
　　“嘿，一两千块，我哪儿花得起那个钱，不如买点肉吃吃。说起来，最近这个猪肉，涨价有点厉害啊……”
　　瞅瞅，一台话剧能够跟猪肉价格相提并论了，这还不够深入人心的么？
　　第一轮巡演结束，季铭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累的，煎熬，然后吃的也不一定合适，加上没法健身，大概得是他入行以来，身体条件最差的一次了。
　　“这个时候怎么没人让我演一个病人什么的，都不要减肥了。”
　　“……你赶紧多吃点，别等一下上镜让人说出什么来。”
　　季铭暴瘦，疑似情感出现危机。
　　季铭暴瘦，脸色蜡黄，于某某劣迹艺人非常相似。
　　季铭状态极差，知情人透露因入戏太深，陷入抑郁。
　　此类等等。
　　季铭想了想，浑身一抖，赶紧多吃两口。恢复的还是很快的，尤其各种营养搭配起来，健身也渐渐配合上，整个身体状况迅速恢复，至少精神状态是非常好的——那种高烈度工作后，度过一段疲惫期，重新凝聚战斗力的样子。
　　8月12号，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公布入围名单。
　　《遇仙降》榜上有名。
　　当日，官宣这个消息的同时，“电影遇仙降”宣布8月14号在京开上映发布会，季铭、文晏、齐西等一种主创都将出席，同时官微也卖了一个小小的关子。
　　“发布会上，电影将发布宣传主题曲《遇仙》，你们猜将会由谁来演唱呢？”
　　下面季铭的粉丝也是很配合啊。
　　“谁来唱呢？”
　　“好难猜哦，到底是谁呢？”
　　“肯定不会是特别容易猜到的人吧？”
　　“让我来从几百人大名单里找一找。”
　　媒体就没有这么大的玩性了，一个一个迫不及待地揭晓答案。
　　“戛纳获奖电影《遇仙降》再入围蒙特利尔电影节，主演季铭将演唱宣传主题曲《遇仙》。”
　　“《遇仙降》终于要来了，14号在京召开上映发布会，季铭再唱主题曲。”
　　“戛纳获特别表演奖之后，季铭剑指A类电影节蒙特利尔影帝？”
　　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在国内还是有一些知名度的，毕竟国内喜欢讲三大、五大。三大国际电影节，戛纳柏林威尼斯，是不必多说。那么五大呢，说的少，但确实也有一个官方的名头，三大再加上卡罗维发利和蒙特利尔。
　　一般来说，G7国家喜欢说自己是G7，不太说G20，G20国家就喜欢说自己是G20了。都是一个道理，三大不会说自己是五大之一，但这两个五大电影节，就得常常说自己是五大之一。
　　好歹后面还有个九大，以及全球A类电影节。
　　够吹一吹的，入围也是个刺激。
　　京城文化也是一直在等这个名单，发布会的工作都是做好了的，名单一出，立马就开——省下一笔曝光费用。艺术片来说，宣传途径最有效的，就一条，入围、拿奖。
　　没了。
　　跟《遇仙降》同档期的《地球最后的夜晚》，花活搞得很多，抖音都快包月了——但是比较虚的一点，就是它没拿奖，入围的也只是一种关注，所以一直物议纷纷。
　　相对来说，《遇仙降》就比较敦实，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奖、评委会特别表演奖，此时再加上一个A类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入围，该有的都有了，宣传起来，相对就稳妥了很多。
　　目前看来，从院线反馈过来，《地球》的排练略胜《遇仙降》，5个点的样子。
　　《地球》的宣传热度高过《遇仙降》很多，而《遇仙降》的实绩又胜过一筹，还有季铭坐镇——但显然，流量在票房上屡屡受挫的今天，院线经理们，更愿意相信营销的魔力。


第0363章 土匪锦鲤
　　发布会后台。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个假流量。”季铭“掩面”抱歉：“不能给帮电影争取更多的排片，我真的是对不住父老乡亲，村头的二大爷，村尾的小寡妇，还有我七舅老爷，都是我的错。”
　　后台小房间里，就是化好妆的这几位主创，企鹅的王娟说起排片来，季铭就演上了。
　　无奈。
　　要真是这样，他就不会如此了。
　　他这样玩儿，是因为大家都明白，《遇仙降》现在能定下来的排片，季铭是绝对有大贡献的，说第一也是不为过。流量本身带动的那点粉丝票房，不算什么，按照暑期档的票价，3D、2D混合的一般36块，2D的还要低一点，30左右。十万粉丝，也就三四百万票房。
　　对于数千万级数的票房电影，已经占比微乎其微了，对于数亿的，乃至于数十亿的，绝对跟粉丝关系不大。
　　流量的价值体现在曝光度上，数一数季铭给电影带来的曝光度。
　　他的第一部 主演电影。 
　　他在戛纳红毯的风头。
　　他的评委会特别表演奖的热议。
　　粉丝会带到的宣传。
　　……
　　每一次都至少是千万量级的热度，覆盖人群是相当庞大的。可以说包括这部电影本身，再加上文晏，加上齐西，加上七七八八的，全在一块，也比不上季铭带来的关注量。
　　“这是在邀功呢。”企鹅的王娟笑眯眯，对于一个必赚的电影你还耷拉着脸觉得可能赚的不够多，那就讨人嫌了。她看向喜田影视的站总：“张总，您看看？”
　　“哈，季铭现在是我们的客户，我们的衣食父母，你让我看也没用，只能他说什么是什么。”
　　“噢？季铭的新合约是怎么个说法？听到这样那样的讲法，没个准。”
　　“能有什么说法呀，”杨如意插了一句：“到头来还是要靠王总赏饭吃呗。”
　　王娟也没想人家会跟她提，爽朗大笑：“我求之不得，季铭要愿意天天跟我合作，我都愿意啊，没有二话，今天这里就可以给你一个准话。”
　　“哦呦王总，您这是在暗示季铭什么呀？天天~~合作？”
　　张总也是个中年油腻男。
　　不过这点玩笑，就连文导和齐西，都不觉得算个事儿。娱乐圈的底线，有时候其实真的没法想象，外人觉得有点过头的话，有点油腻，甚至骚扰、不尊重人等等，在娱乐圈那都不算事情——人家没让你献身，其他的你还要求来要求去的，装什么矫情哔呢？白莲花你也是长在淤泥里的，甭觉得你真就不染了。
　　滚蛋。
　　季铭倒是可以不搭理他们。
　　“话剧圈地震啊，”齐西一脸惊悚地，小小声跟季铭说着这么吓人的话：“真的，那段时间，我身边所有的做话剧的，投资的、写本的，导演、演员，制片人，道具、宣发……所有的，真的一点没夸张，都在问我知不知道《末代皇帝》怎么回事。”
　　“哈哈，怎么回事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怎么弄的呀，怎么把一台人艺的话剧，在今天这个时代弄成爆款啊。”
　　“那，那有结论么？”
　　齐西摇摇头：“这不是没有么，有结论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夸张了。说起理由来，你啊，题材的，媒体啊，都是，但这些理由好像又不是那么有说服力。所以你自己呢，作为这个地震最中心的主角，你觉得呢？”
　　季铭沉吟了一会，摇摇头：“《战狼2》上映的时候，有人能猜到它可以狂揽56亿票房么？《药神》也是一样，有人能想到么？想不到，市场就是这样，你很难说预测到这些爆款地出现，出现之后你去分析，也不会找得到什么确凿的依据。巧合，遇上了，万事俱备，然后就成了。”
　　齐西想了想：“总归还是有一些原因的吧？比如《药神》它就是触及到一个少有的社会议题的商业片。作者电影的内涵，加上商业片的操作方式，就成了。”
　　“你要是这么说，《末代皇帝》成功，那可能就是有一个旷世天才的主演了。”
　　“……”
　　“哈哈哈，其实我觉得一定要说，也许是争议比较大，然后质量又确实好，前期的争议和热度，都转化成一种口碑了。然后就是这个消息针对性被放到了目标人群的面前，比如地方纸媒，豆瓣，地方论坛……等等吧，真的是一种奇妙的状态，网上网下，互联网和现实，年轻人跟年长的，文青和看热闹的，就全都被捞进来了。”
　　只能这么说一说了。
　　“哎，你们俩聊什么呢？嘀嘀咕咕的。”文晏转头过来，看季铭跟文晏：“季铭好像瘦了一点，巡演太辛苦了吧？”
　　“我们正在说巡演呢，在我们话剧圈，《末代皇帝》是地震级别的，不逊色于《战狼2》在电影市场的震撼度，大家讨论的特别热烈。我这不是见到本人了，赶紧取经。”
　　“取经~~啊。”
　　齐西笑着——翻了个白眼。
　　“我们也在说《末代皇帝》呢，”京城文化负责《遇仙降》宣传发行的刘副总，看了一眼老板宋总，挺兴致勃勃地：“这回我们完全没想到的一个意外，就是《末代皇帝》。我们那个地推人员，前期在推的时候，其实有点困难。因为都知道嘛，我们跟《地球最后的夜晚》的宣传烈度没法比。”
　　说到这里，他还看了一眼季铭——当初企鹅也希望搞得猛一点，毕竟季铭是顶级流量来着，要是前几天就能捞个几亿，那就赚大了。可惜季铭不同意，喜田也就不同意，最后就还是稳妥为上。
　　不同意是对的，刘副总倒不是觉得季铭错，从季铭的角度来看，凭什么把自己搞得一身臭，就为你们捞钱呢？
　　“院线、影院的那些经理，都很直白地，说你们要么就是吹起来，有个季铭在，也不缺料，就是不舍得钱呗。既然如此，那没办法，人家《夜晚》的热度就是高啊，什么一吻定情，一吻告别夏天，暑期最后限定，各种花样层出不穷，你们就是季铭，有奖，季铭，很帅，季铭，第一部 ——给你们现在的预排片，已经是很看重季铭了。” 
　　刘副总边说边摇头：“太难了一开始，我觉得我们那会儿得跟《夜晚》有二十个点的差距，哈哈。但是转机来了，就是《末代皇帝》开始巡演了，哎，最早就是京城的影院——本身《夜晚》它的营销方式就不太能够说服一线城市嘛。所以等《末代皇帝》热度开始蒸发的时候，京城的影院经理口气就松了，后来更是直接说可以提。
　　因为艺术片的对象，跟话剧的对象，它还真是有一点重合的。
　　后来一直到沪上、金陵、杭城、长安……简直跟前头有人帮我们铺路一样，地推人员直接跟我们说‘一个天一个地’，季铭趟过去的这些城市，干起活来比原先简单太多了，简直都要感动哭了他们。”
　　季铭跟文导对视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刘副总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所以宋总，我是帮你们省了很多事儿呗？”季铭眨眨眼，直接看向京城文化的老总。
　　“票房破亿，我就给你包个红包。破5亿的话，王总，张总，咱们一起给季铭包个大的，怎么样啊？哈哈。”
　　没意见。
　　这是行业惯例，潜规则，票房如果出现超预期的成绩，是要发红包的——当初《药神》，季铭客串了一下，也拿了个六十六万的红包，主要是谢他带来的热度。
　　《遇仙降》要真有五亿那么夸张，一个七位数的红包是少不了的，但再多也不太可能。
　　“杨姐，记一下，省的几位老总贵人事忙。”
　　“好嘞。”
　　……
　　《遇仙降》的宣发既然选择了平实的路线，今天的发布会也是这样的基调，不会特别华丽，就是一个小小的舞台，程序上也比较简单——首先当然是播宣传片，入围拿奖，各种提及，接着就是导演上台讲故事，然后演员上台聊，记者提问，问完就是宣传曲《遇仙》首发，季铭首唱，宣传曲预告片播放。唱完之后就是个座谈，包括京城文化的宋总，企鹅的王娟，文晏，季铭，还有《青年电影杂志》的主编，人兼任座谈主持。
　　最后结束。
　　最开始，季铭坐在下面，看宣传片里头，他在戛纳走红毯、领奖……还是挺有感触的。
　　“Ms·right？还挺浪漫的。”齐西跟他嘀咕。
　　季铭就笑，这个问题回国之后，太多的媒体问过他了，他一句也没应，本来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这会儿他也没说什么，示意齐西继续看片子。
　　导演说的挺短的，然后季铭他们就咬着尾巴一个一个上去。
　　到记者提问的环节，终于热烈起来了。
　　头一个问题，太直接了。
　　“季铭，我想问一下，你期待《遇仙降》能有多少票房。”
　　“越多越好。”
　　咦~~~
　　官方。
　　“《遇仙降》跟《地球最后的夜晚》同天上映，目前看来，大家对《夜晚》的票房更看好一点。但是在戛纳，《遇仙降》的成绩明显更好，所以你觉得是不是观众不太跟得上电影节的艺术审美？”
　　季铭一脸惊悚：“你是在说我们的观众坏话么？”
　　“哈哈哈哈。”
　　“所有的观众只会分成两种，一种是来看电影的，那是我们的知音，我们的衣食父母，所以肯定是非常感激。另一种就没来看的，人家只是没来看你的电影而已，不至于要被说一顿吧？是不是？所以不会希望去说来看就是怎么怎么样，不来看又怎么怎么样。我觉得我们还有自负到，觉得我们的作品足以作为一个审美的分野，那太狂妄了。”
　　滴水不漏啊。
　　“前两天，电影也再度入围A类国际电影节，五大国际电影节之一的蒙特利尔，我们之前此前范炜老师，还有姚安廉老师都拿过蒙特利尔影帝，但也是五年前了，所以你认为你是不是会成为第三个蒙特利尔华人影帝？”
　　“emm希望应该还是有的，不至于那么惨吧。”季铭一脸苦瓜，惹来笑声一片：“但最后能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还是交给评委吧，不想交也不行啊，是吧？我也想自己就去把奖杯抱着就跑，但人家肯定不能同意。”
　　问题一股脑地往季铭那边钻，以至于后来季铭开始“这个问题导演回答比较合适”“齐西姐对这个更有经验吧，你说说？”“还是制片人来回答，他了解的全面”——变成一个记者会主持人。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季铭要自己回答啊，是关于《末代皇帝》的，这个话剧获得了非常好的反向，不论是口碑还是票房。所以我有两个问题，你会期待再拿白玉兰或者别的奖项么？第二个问题是坊间有传言会有翻拍版本的《末代皇帝》，是真的么，你会出演么？”
　　季铭眨眨眼。
　　“奖这个东西，我说了，得之我幸，期待但不强求。至于翻拍电影？我没听说过，我也不敢帮大家回应说有还是没有，如果有，我会不会演，首先得有，其次得有人来邀请我，然后我应该会婉拒，哈哈哈哈，这么一说，真有人家也不会来找我了，都是你们害的。”
　　“那有新电影的计划么？”
　　这是喊出来的。
　　因为提问时间已经过了。
　　话筒还在季铭手上，递出去的时候，他笑了一笑：“先休息一下再说。”
　　这场发布会还是引发了不小热度，流量的意义就在于此了，比如《遇仙》这首宣传曲和宣传曲预告片，在微博上的点击和播放，都相当可观。
　　曲子由任素溪操刀，当时找人的时候，任素溪说她可以试试——试了之后文晏就选中了。
　　《无名之辈》的主题曲《胡广生》是相当优秀的作品，就是由任素溪谱曲的，所以你也不知道某些演员的技能树点到哪里去了。
　　它虽然叫《遇仙》，但不是那种国风曲子，是相对平实的，描述那个侗族祖先遇仙的故事，中间还有一些侗族大歌的元素，听上去挺新鲜的——季铭作为主演，来唱曲子，理解上是毫无问题，再加上音乐实力，这首歌本身的完成度和水准也是相当高。
　　评价最多的是“画面感非常强，动人”。
　　接下来到上映前夕这么十天左右，季铭就开始跑宣传行程了，这也是他第一回 跑这个——《遇仙降》不会去快本这些综艺节目宣传，谈话节目的效果也比较差，其实就是一些短片节目。
　　玩快问快答呀。
　　撕热搜啊。
　　出席一些公开活动呀。
　　他又回到寸头时代，穿的黑黑白白，清清爽爽地，跟海报上的人物一个意思，媒体一看，就知道，哦，来宣传的。
　　上映前，路演之外的最后一个宣传行程，是参加《ELLE》的一个秋冬晚宴，红毯主持一定得问：
　　“接下来有什么新的活动么？相信粉丝们都非常期待哦。”
　　“我们的电影将于8月23号周五正式上映，这也是我的第一部 主演电影作品，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季铭。 
　　“对，我们的电影，8月23号，等大家来。”——齐西。
　　“哇，这是在戛纳电影节拿奖的作品，对不对？而且还入围了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哦，大家一定要去支持季铭和齐西这部好作品。”
　　“谢谢。”
　　认真营业。
　　我是个莫得感情的广告机器。
　　不过这个活动还是相当有火花的，因为《地球最后的夜晚》的两位主演，汤女神和黄诀，以及宣发方面的负责人，也在现场——刘副总其实也来了，等会他得跟记者们交际一下，总不能让季铭，或者他的工作人员去做这个事儿，也不太合适。
　　好死不死还得聊一聊。
　　同为艺术片，同为戛纳入围，同日上映——太多的相似，让两部片子一开始就被绑在一块，媒体那里的演绎，都快势成水火了。而且实际来说，《夜晚》的宣传还是帮了《遇仙降》一把的，人家带一带《遇仙降》的名字，不也算是宣传么。
　　季铭他们是占了一点便宜。
　　所以对方走过来，要聊一聊，他们也不会转头就走——至少给媒体拍一拍。
　　我们中国的艺术片之间，都是很和平的，看，我们的笑容多么烂漫，看，我们的聊天多么融洽，看，那个白眼，其实是因为灯光太刺眼……
　　“刘总，你们可是占了我们不少便宜啊。”华冊影视的这位经理，没忍住一个白眼：“得请客吧？”
　　“哈哈哈，”刘副总也是皮笑肉不笑：“请客那是没问题的，陈总你说地方就行。可是您要说我们沾光，我就不太能够苟同了，好些稿子里，呵呵，获奖啊什么的，都一起说，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拿了，是吧？而且，说咱们是传统艺术片，《夜晚》是先锋艺术片，那个论调也很多啊哈哈哈。说不定，还是陈总该请我吃一顿呢。”
　　演员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其实耳朵竖着听热闹。
　　他们都是拿片酬的，票房如何，实际影响不大的，没必要跟两位老总一样，斗鸡。
　　“哎呦啧啧，那就多谢刘总祝福了，我们要是如您所说，真有了点成绩，一定请客，到时候您可千万不能推辞啊。”陈总挺皮厚的，她说完也不等刘总说话了，居然朝着季铭去了。
　　“季铭老师，当初在戛纳也没有机会聊一聊，真是可惜。特别敬佩你给咱们中国电影争光了，虽然说票房跟奖项不一定有直接的关联，但我们还是祝福你旗开得胜。”
　　屁点真心都没有。
　　“也祝您好梦成真。”
　　“哈哈，”陈总到了这个点，已经很有信心了，排片都差不多定了，什么梦啊，不管季铭是不是意有所指，他都不在意：“托你吉言，我也很希望我们电影的票房一路长阳。也希望跟季老师能有机会合作。”
　　说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她还瞥了一眼刘副总——差点给人气死。
　　季铭是真心地笑了。
　　没关系啊，你不是真心地祝福我不要紧，你只要真心地祝福你自己，我也可以的——锦鲤不挑食的。
　　“许愿成功。”
　　毫无疑问，这是针对“我们电影的票房会一路长阳”的许愿——但我们的电影，这会儿就已经是《遇仙降》，不是《地球最后的夜晚》了。
　　真是不好意思呢。
　　锦鲤，你真是有点土匪呢。


第0364章 宕机
　　看着《夜晚》剧组的人离开。
　　“你说他们这个广告烈度，真的是想要一路长阳的？我怎么觉得有点捞一票的意思？”齐西是在问刘副总。
　　“原来可能是打算捞一票的，但是现在估计比较困难了，排片也没有跟我们拉开距离——不过宣传上确实是搏命一击的做法，就看它第一天能拿多少吧。”刘副总看了一眼季铭，似乎是解释呢：“这种手法太激烈了，赚了还好说，输了的话，那就真是底裤都剩不下了，这么多的宣发投入进去，比制作成本都要高了。
　　而且啊，他们这个发行活动也很乱七八糟的，最早我听到是打算年底上的，不知道怎么又往前提了半年——估计上看，有可能是因为《遇仙降》，他们的宣传上，就搞得好像他们跟我们一起拿了奖一样，如果让我们先上了，说不定前期这些热度都被我们给收割了，他们反倒捞不着好。”
　　季铭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膀。
　　不管你们怎么分析，经过锦鲤鉴婊，这位陈总，是真心想要一路长阳的，也许，他就是娱乐圈那个还仅存着一份天真烂漫的好人吧。
　　“管人家干嘛呢，蹭蹭就蹭蹭吧，还能跟他打一架么？”
　　刘副总可能是觉得季铭不太看的上华冊影视的宣传操作，顿时又活泼了起来，也能说两句真话：“其实也不能说我们没沾到光。对方大批量的物料资源投进去，我们也小小地引导了一下，同日上映，我们拿奖他们没有，都是艺术片，说不准观众喜欢看谁呢。剩下就是碰到了七夕，他们的宣发走了一吻定情什么的，影响挺大的。
　　不过《夜晚》那个片子，季铭肯定是看过的，跟七夕有个屁关系，就是骗呗。”
　　季铭看了一眼齐西：“严格说起来，我们还有个齐西呢，齐西，七夕，相比来说，还是我们的关系大一点。”
　　哈哈，这个讽刺也够恶毒的。
　　《夜晚》跟七夕的关系，还真不如这个谐音近呢。
　　齐西瞪了他一眼，她还挺好奇：“他们那个片子，真的就不怎么样？好歹也是入围了电影节的，导演之前那个片子，不是也备受好评么？”
　　“艺术这种东西，很难判断，只能说从市场角度来说，它不是什么有观赏性的片子。”作为唯一看过片子的人，季铭还是有些话语权的，讲实在的，他也觉得毕导是被资本给绑架了，当然也可能人家豁达，票房好不好，口碑好不好，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功成名就，不会没片子拍。
　　齐西跟不知道哪个女明星招招手，打了个招呼，才想了想说道：“这样啊，那说不定真会给我们作嫁衣裳了，哈哈，希望如此啊。”
　　“许愿成功。”
　　啧。
　　“你干嘛这么看我？”
　　季铭摇摇头，又遥遥地看了一眼远方的陈副总，这，这可怎么是好——这种咄咄逼人，两面夹攻，得寸进尺，得陇望蜀的事情，真的跟他的品格、德操不符合啊，唉，真是无奈。
　　“搞得好像你不是这么想的一样，就我不地道，是吧？”齐西一想就明白过了，顿时狠狠给了季铭一个白眼。
　　我……咳咳。
　　……
　　随着上映日期临近，周五，七夕当日，一共有六部片子上映。
　　月初的《一出好戏》票房潜力已经差不多了，再前头的《西虹市首富》《碟中谍6》等也基本上退出了竞争——在暑期档的末尾，以及短暂的七夕档，除了三部凑数的，《遇仙降》《地球最后的夜晚》《欧洲攻略》三部片子共分天下。
　　《夜晚》拿下25个点排片，《遇仙降》拿下19.6%，《欧洲攻略》18个点。
　　这个排片被业内认为，非常诡异。
　　按照道理，拥有梁影帝和凡凡的《欧洲攻略》应该是最有卖相的，可是排片最低。而即便是两部文艺片，也应该是有奖项和流量加持的《遇仙降》更高，但《夜晚》高很多。
　　显然，院线方面的判断，跟传统的分析已经不相吻合。
　　当然，外面热烈之极的讨论，到这个时候，跟季铭的关系已经非常小了，他是还有几个映前映后见面会的路演宣传——但相对很多大片，是比较少的，因为他片酬就拿的少，百万级的，然后他一个商演都比这个数字多了，还要那么多的路演行程的话，也确实太赔钱货了。
　　合同约定中的宣传任务，也是有限的——一个文艺片，合同上都没太往这个角度考虑。
　　所以七夕来临的时候，季铭的心思，已经在怎么给初晴庆祝上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三个七夕，主要是现在节日太多，各种节日最后都过成了情人节，所以初晴对七夕的要求也不高——这还是季铭头一次认认真真给她准备七夕礼物呢。
　　一把小提琴。
　　他私下找吕大师帮忙，联系了一把1939年的意大利琴，不是特别知名的制作者，买过来是10万美金左右，算是给初晴的第一把名琴，收藏也好，自己演奏也好——一个小提琴大师，终归会拥有越来越多的琴。比如吕思清，他那把琴，就是别人送的，一个知名小提琴协会，送的一把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绝世名琴。
　　算是帮初晴开启她的演奏生涯吧，毕竟她也要开始准备自己的毕业音乐演奏会了。
　　七夕那天，季铭悄悄地先起床，把包装好的礼物拿出来，然后再偷偷摸摸地回房间装睡——一般来说，他们俩都在家的时候，是初晴先醒，准备一点早饭。
　　等初晴穿着拖鞋走出卧室的时候，季铭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来，然后一个翻身落在地毯上，偷偷地跟着出去——哇，等会初晴看见礼物，打开，一看就是她的心头好，简直不要太感动，说不定早饭就要延后了。
　　季铭美滋滋。
　　可是初晴跟瞎了似的，那么大一个盒子愣是没看见一样，绕过去洗漱，然后进厨房，叮叮当当，季铭都快气死了，才听到一声做作的惊喜呐喊：
　　“哇，这是谁给我的七夕礼物啊？”
　　季铭翻了个白眼，走出去：
　　“肯定是吕老师泄密了，靠不住。”
　　“哈哈，”初晴挂在了他脖子上，想要亲他一下，可是发现他好像没刷牙，就想挪开，那怎么挪的开，被按住强行给那啥了：“真是的，好臭。”
　　“一点也不臭，快拆吧。”
　　初晴双手合十，啊了一声：“还是好期待啊。”
　　打开精致的皮盒，一把古拙的小提琴露出真容来。其实不管之前知道不知道，但是当看到礼物，感受到对方对你的心意，还是会非常感动。
　　于是早饭还是延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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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多吃一个鸡蛋，因为消耗大。”
　　“……”
　　季铭贼笑一阵：“我来看看今天的票房，我估计不甚乐观。”
　　“为什么？”
　　“要是乐观的话，应该已经有人打电话来报喜了。”
　　上网一查，实时票房，哦豁，现在中午12点左右，《夜晚》票房已经逼近8000万，《欧洲攻略》也有4000万出头，《遇仙降》接近3000万，艺术片弱势尽显。
　　哦豁。
　　“垫底了。”
　　初晴手一顿，有点担心地看季铭：“没事吧？”
　　“没事，这个票房，已经赚大了，说来说去也就是一个低成本文艺片。”季铭说是这么说，但是内心还是觉得有点没着没落的，可能是得到锦鲤之后，以前都太顺利了，以至于现在这个局面一下子来临，他确实有点接受困难。
　　摇摇头。
　　“喂杨姐？”
　　“起了？看票房了没？”
　　“看到了，”季铭张开嘴，让初晴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塞进嘴里：“垫底了是吧？哈哈。”
　　杨如意“嗨”了一声：“没有。你不知道，今天影视部门那边都快庆功了，现在卖出去的一部分海外版权，加上今天现在为止的票房，已经有的赚了，后面的票房，都是利润。而且海外的大市场还在谈呢，尤其欧洲，拢共也得有个几千万收入吧，全都满意极了。”
　　“这样啊？”
　　“对呀，所以太正常了，人家投几千万做宣传，我们才几百万，要是一股脑就给人超过去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再看吧。”
　　“啊？”
　　“才刚开始呢，”季铭对锦鲤还是很信任的：“电影上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咱们现在垫底，不代表一直垫底啊。公司就顾着庆祝了？零点场口碑，影评，大V推荐，这些都没人管了？”
　　杨如意接到季铭电话的时候，是打算安慰一下他的，毕竟是顺风顺水的大明星，一下子落到第三，无论说赚了多少，心态多少会有挫败感，但是没想到季铭这么霸气，这么有信心的。
　　“你觉得后面几天我们会反超？”
　　“大概率。”季铭这边皱起眉头：“所以公司和京城文化那边，真的没有做映后宣传的事？就忙着算钱了？”
　　“应该有，我去了解一下。”
　　事实上，肯定是有的，京城文化毕竟是老牌宣发公司了，爆款都做出来好几档。从《战狼2》到《药神》，不会比华冊差。
　　中午一过。
　　微博上关于《夜晚》影评的热搜，已经上了好几个——几个是自然的，几个是推上去的，就不得而知。
　　恶评如潮。
　　骗子。
　　虚假宣传。
　　完全看不懂。
　　什么垃圾。
　　间或有一两条文艺爱好者的辩解，但是在庞大的恶评当中，已经无关紧要，豆瓣评分倒是并不低，现在是6.9分，文青们对别人看不懂的东西，总是会另眼相待一点儿的——可是微博的影响力远超豆瓣。
　　比《夜晚》更惨一点的，可能是《欧洲攻略》，这部片子不仅微博上骂声一片，老套，无趣，干瘪……连豆瓣评分都直落到4分以下。豆瓣一颗星就有2分了，3点几的电影，就属于没法看那种。
　　票房略低一点的《遇仙降》，豆瓣评分8.2，三部最高，尽管这个数字本身跟《药神》9.0那样的神片还不能比，但8分的豆瓣，已经是绝对的好片子了。
　　微博上则是正向评论占了绝对多数。
　　“绝对是托了那两部的福。”季铭抵达公司之后，杨如意把相关的情况跟他报告了之后，季铭下了一个断言。
　　《遇仙降》这个片子在豆瓣有8分以上，是意料之内，毕竟它有水平，也符合豆瓣的调性。但是微博上面的评论，就相当有些意外了——它不是一个观赏性特别高的电影，普通观众也不一定会喜欢这一口。
　　去看过之后，只怕还是会觉得无聊。
　　但鉴于那两部电影铺天盖地的恶评，看《遇仙降》的观众难免有点优越感，是相当有优越感，这优越感是容易让人昏头涨脑的，8分能看成10分，7分也得是9.5了。
　　所以《遇仙降》的观众，在微博上的评论就相当像水军了。
　　“看了《遇仙降》，拍的真的很好很美，所以国产艺术片可以多拍拍这些啊，总是买那种阴暗面，搞不懂。”
　　不会吹电影的，就吹季铭的表演啊，反正人家都拿了戛纳的特别表演奖，吹他指定是不会有错的。
　　“季铭的表演真的太厉害了，都给我看哭了。”
　　“季铭真的是实力太强了。”
　　“不愧是戛纳拿了奖的，季铭在《遇仙降》里的表演，看得我现在都还在回想，真的好的电影不是看过就忘的。准备二刷。”
　　这种混乱的情况持续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两个热搜被提炼了出来。
　　一个是同为文艺片的“夜晚，遇仙降”。
　　一个是同为流量的“季铭凡凡”。
　　季铭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顶流碰撞的那种压力，他还没什么反应，结果杨如意一看到那个热搜，就打电话去微博，想要撤掉——但人家不同意，撤紫爆的热搜，那真是需要勇气的，梁静茹给的都不太够。
　　然后就是对方经纪人电话过来联系。
　　“这个时候要是撤了，我们就洗不干净了，只能先这样，压一压，慢慢下去。”对方经纪人很坦率。
　　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事儿没有季铭方操作的痕迹，甚至一些季铭这边比较亲近的媒体，措辞都还比较收敛，甚至还压着，等着杨如意联系看怎么处理——善意是很明显的。
　　同为顶流，杨如意跟对方经纪人当然也是有点面上交情的。
　　稍微商量了两句，也没什么可做的，顶多这边不要落井下石，落一个那边的人情。
　　“好了？”
　　杨如意点点头，出了一口气：“紧张死了。”
　　“这么夸张？”
　　“紫爆的顶流碰撞，你以为是小事呢？一个不注意，你就要多一大批黑粉了。”杨如意一边说着，一边还在跟唐凡联系，现在粉丝那一块都交给唐凡主管了，这个时候粉丝一定要控制住了，就算有冲突，也得控制在个别层面，官方团、粉头，都得把住。
　　季铭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在这个热搜里，还是看见了一条挺有意思的：“季铭真的应该跟凡凡比吗？我觉得对凡凡不太公平呢。季铭应该跟一番主演比啊，梁影帝难道不应该被多提提？看看这些年他都演了些什么，全是捞钱的片子。同样是大帅哥，同样是演技派，同样是巨星，难道这两个人比一比不是更有意思？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季铭现在就想要踩着梁影帝上位了？是不是太心急？什么时候拿到戛纳影帝再说好不好？”
　　——“需要踩么？吃老本的演了个什么难道大家都瞎了？”
　　——“就事论事，一个电影比一个电影，挑事的死??”。
　　——“怎么着？还有不可说先生了？演的烂片不能提？”
　　时代不同了，今天要是换个流量跟梁影帝对上，哪怕同样是这两部电影，都不一定能占到便宜——毕竟过去的岁月是有滤镜加成的，情怀无价啊。可是今天是季铭，两年来，季铭终究已经变得跟一般的流量明星不太一样了。
　　他有资格挑战那些滤镜背后的人了。
　　相对于粉圈乱战的这个话题，文艺片对战的那一个“夜晚，遇仙降”，就是大批吃瓜群众在表演了——同样是紫爆话题。
　　两个紫爆话题，交相辉映，阿忠伯都在颤抖。
　　虽然求神求佛的，但到了三点出头的时候，两大话题还是给微博给搞宕机了几分钟，而且断断续续，一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才彻底恢复正常。
　　阿忠伯表示：“心如死灰！我这辈子都没想到，微博会被两部文艺片搞宕机，我对未来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不知道生活会从哪个角度给我狠狠一击。”
　　“哈哈哈哈，实惨。”
　　“太可怜了吧，居然真的宕机。”
　　“两个紫爆话题啊，我的妈呀，我都不记得上一回是什么时候了，季铭实顶流中的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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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可以看热搜榜了。”季铭点了一下，发现能进去了。
　　紫爆还是紫爆。
　　他点了“遇仙降，夜晚”进去。
　　“哈哈哈，这回我看那帮矫情哔还有什么可说的。以前看到一些烂文艺片，你骂了之后，立马有一群文青病跑来说‘啊呀你看不懂’‘有深刻含义的’‘看不懂就不要去看’这些屁话。但是这回，完了，你说我看不懂，偏偏《遇仙降》拿了更大的奖，有更好的表演，也是个文艺片儿，我们怎么就看得懂了？怎么就喜欢了呢？还不是《夜晚》自己特么的狗屁不通？”
　　“累个半死跟女朋友去看《夜晚》的零点场，结果真是日了，看了二十分钟，实在忍不住了，都快吐了，出来换了个厅接着看《遇仙降》，真挺好看的，我们平时不看文艺片的，都觉得挺好，也可能是前面那一碗屎太难吃了。”
　　“宣传真的太不要脸了，跟尼玛情人节一点关系都没有，还一吻定情，你跟鬼定情，傻叉。”
　　“怪不得没拿奖，可见评委会也不是全瞎了眼的。”
　　真真是恶评如潮。
　　下午4点左右，《遇仙降》超过了《欧洲攻略》，位居单日第二，首先越过5000万线——《地球最后的夜晚》在大量黄金场预售出的加持下，已经超过9000万。
　　排片已经定下来，场子也已经卖出去，是很难再改变的。
　　周五当天，最终落在《欧洲攻略》5233万，《遇仙降》1亿零38万，将将破亿，后期在当日口碑的加持下，可以说迅猛突进，否则绝对没有单日破亿的可能。《夜晚》获得单日第一，1亿4000万出头。
　　然而应该高兴的，并没有在高兴。
　　放在华冊陈总面前的排片表上，简直触目惊心。
　　《夜晚》25%的首日排片造腰斩至13%，《欧洲攻略》18个点落到11%，《遇仙降》揽下大部分空出的场次，从19.8%升至32.6%。其余《一出好戏》等老片，也都有不同幅度的增长。
　　形势，已然逆转。


第0365章 杨如意大暴走
　　“这就叫以不变应万变。”
　　“这就叫老天有眼。”
　　“这应该是内容为第一生产力。”
　　“这叫笑到最后才是最美。”
　　刘副总，张总，制片人、王娟等一帮人正在感慨。
　　季铭撇撇嘴——这就叫锦鲤。
　　他们正在准备上一个映后见面会，暂时在休息区休息。这一天一夜的变化太大了，大到几个老鸟都有点亢奋之后的疲软，靠在椅子上，说着没用的屁话。
　　不过确实，任何人遇到这个情况，都难免如此。
　　上映之前，哪怕想的再多，都没法想到现在这个情况，营销攻势极其凌厉的《夜晚》，首日狂暴拿下1亿4000万后，已经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今天虽然还有13个点，但目前为止，实时票房仅排在第五位，还不足1000万。
　　而《欧洲攻略》也不遑多让，在豆瓣3.8分和微博恶评的加持之下，今天是没有超过1000万的可能了，过亿都未必有希望——只能说是被这个局给套进去了，本来如果没有这个局，《遇仙降》没有在八方援助之下首日破亿，《欧洲攻略》至少第一天就能捞个八千万以上了，破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现在，只能说天道好循环了。
　　谁是得意最多的幕后黑手？
　　已经太多的报导帮《遇仙降》来认领了。
　　票房博主“电影票房君”一项直白：“季铭和《遇仙降》是这场乱战的最大赢家了。真是要多谢《夜晚》和《攻略》，明明只是一天的七夕档，愣是奉献自己给《遇仙降》造了个大热档期出来。估计观众们也还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一个通过铺天盖地的短视频营销把热度艹的高高的，一个是请来影帝中影帝，流量中流量吸尽眼球，结果仅仅上映一天就双双自爆，《夜晚》败尽了毕江西的信誉，《攻略》让梁影帝老本又蚀掉一大块，凡凡也是把《西游》攒出来的一点票房运败的差不多了。
　　关键是，对这两部戏的极端恶感，很大一部分转化成了《遇仙降》的路人缘——是啊，在这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映照下，质量上乘，表演优秀，营销适度，值得一看的《遇仙降》，简直是太值得尊敬了。
　　断言一句，如果没有《夜晚》和《攻略》的强大助攻，《遇仙降》大概率是1到2亿的一个体量了。现在呢，等于是几千万破亿的宣发，加上毕江西、梁影帝、凡凡，再加上几百上千万网友的好感一块，来捧《遇仙降》，如果它是个商业片，也许就是下一个《药神》，甚至《战狼2》了，可惜它只是个文艺片，但即便如此，它恐怕也将成为纯艺术片（或者专业一点叫作者电影）票房的一朵奇葩了。”
　　下面是一个实时截图。
　　到周六的下午六点，《遇仙降》就已经有9000万之多，以33%左右的排片，独揽60%以上的票房。
　　今天超过1亿，逼近2亿的可能性无限放大。
　　想不到的。
　　一旦“看电影”这个事情成为一种集体表态，它的票房数字就很难再估计了，也很难根据电影质量，电影分类来做严格判断。《遇仙降》毫无疑问就在“一路长阳”和“吸《夜晚》血”这两个许愿的加持下，成为了对烂片的一个表态。
　　滚！
　　时光网发稿对这个影坛奇葩现象的讨论，可以说讲的非常到位了。
　　“《地球最后的夜晚》首日1亿4000万票房，却换来恶评如潮，次日排片腰斩，票房更是难及前一天的零头，如果按照坊间传言，《夜晚》的投资为5000万，按照目前的走势，似乎2亿票房都很困难，那么投资方似乎很难说可以赚到多少钱，当然，还有其他的收入窗口在。可是在票房如此惨淡的，口碑如此恶劣的情况下，真的还能有多少可观收入么？和宣传上面的大动作相比，这个收入也似乎并不相称。
　　同一天上映的《欧洲攻略》，请来老牌影帝和顶级流量双双加持，不仅拥有系列前作的积累，也在戛纳电影节期间登上场刊封面，一时风头无量。但上映一天即获豆瓣打出3.5分，似乎任何理由都不能够再否定一个观点——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烂片。
　　万众瞩目的明星艺术片，口碑惨败，票房不彰。
　　老牌影帝，顶级流量，也是无力撑起票房。
　　上述两片似乎是告诉了我们这个道理。
　　然而，与他们同日上映的还有一部片子，《遇仙降》！
　　它同样是万众瞩目的明星艺术片，在戛纳不仅时隔三年为华语片夺下一座评审团奖，更破天荒让评委会特设了一座评委会特别表演奖银棕榈，授予主演季铭，引发刷屏式回响。
　　它也同样启用了一位顶级流量，那就是季铭，微博粉丝5000万，抖音粉丝4000万，粉丝如云，拥趸如雨，顶奢的全球代言，国潮的个人厂牌，可以说季铭是近年来风头最劲的流量演员了。
　　那么按照上面的道理，似乎《遇仙降》也难逃票房之劫，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按照专资办数据，经过修正后的《遇仙降》首日票房达1亿200万，在艺术片当中，仅次于《夜晚》。更重要的是今天，拥有33%排片的《遇仙降》毫无疑问将把单日记录推高到1亿4000万以上，目前机构对《遇仙降》的票房预估，已经达到15亿，这将是艺术片的史诗级成绩。
　　那我们可能就要问一问？
　　为什么同片不同命？
　　……”
　　稿子的后半部就是老生常谈了，一个是营销，诈骗犯、标题党式的营销只能是捞一笔就走，一个是内容质量，不管你找谁来演，影帝也好，流量也好，质量不行，那就不会有人买账。
　　最后：“……电影市场早已经出现了重大的变化，《小时代》之流越差越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电影观众的审美，社交媒体迅速的口碑反馈，都要求电影作品拥有足够的硬实力，靠营销，靠明星，甚至靠资本，统统都不再靠得住了。也许，电影从业者应该从这个‘三国杀’的现象级电影市场案例里，吸取到足够的经验和教训，真正明白，观众需要什么样的电影，什么样电影才可以在市场中存活。如果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那中国电影市场可能就真正成熟了，观众也将能够看到越来越多的，值得尊重的国产好电影。
　　那也将是投资方之福，是从业者之福，是观众之福，更是文化之福、国家之福。”
　　相关稿子是不止时光网，基本上所有关注电影的专业媒体，综合媒体，都参与报道了，只是前后几天的区别。
　　有单纯关注《夜晚》这种一锤子买卖营销方式的。
　　有对流量演员探讨的——也不是单纯否定，也不是单纯肯定，因为季铭的存在，让这个简单的报导都没有了空间。最后基本都是说，流量如果拥有表演实力，还是能够锦上添花的。
　　反而是一下子触及到了流量演员的本质。
　　扛票房是扛不了的。
　　决定票房是决定不了的。
　　但如果片子质量可以，表演水准可以，那么流量演员将能够让电影有更多曝光机会，酒香也怕巷子深嘛，有流量在，就可以减少成为遗珠的可能性——媒体普遍谈到了两个例子，一个就是《百鸟朝凤》，当初制片人一跪，引发滔天物议，成功将票房提高了很多。如果说有一个顶流在的话，可能不需要如此。另一个就是《白日焰火》，这个由廖帆主演，擒下柏林金熊最佳影片的华语佳作，最后也不过是刚刚破亿的成绩，同样在三大上大放光彩的《遇仙降》，最早的票房预期也是高于1亿的，这就是季铭作为顶流带来的曝光度和排片考虑。
　　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很难——这就是流量于电影的意义。
　　所以说为了请流量，牺牲掉制作电影的经费，那是本末倒置，取死之道。
　　这种现象级的讨论热度，其实也是帮助《遇仙降》票房大爆的因素：
　　“今天去看电影吧？”
　　“有什么电影可看的？”
　　“看报道都说《遇仙降》还不错，要不去看看？”
　　“艺术片儿啊？”
　　“嗨呀，加强加强艺术修养嘛，去不去？”
　　“行吧，去呗。”
　　这样的讨论，在很多很多地方存在着，看电影不是刚需，大盘大小不定，能够把游移不定的人引到电影院来，那才是大爆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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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铭，这一次你是第一功臣，”王娟当先提出这个话题：“红包的事儿，你放心，我来催他们俩，要是手笔小了，看我不骂他们。”
　　季铭微笑。
　　“用你在这装好人。”刘副总也是兴奋啊。
　　宣发有两种，一种是拿一个分账比例，另一种就是固定的发行费。当初是基于和季铭的良好关系，而且后面还有《流浪地球》更大的合作，另外就是发行工作也不重，所以京城文化对一个文艺片也没说一定要你拿出多少钱来，才给你发行，而是定了个2.5%的比例。
　　通常来说，一部片子，票房中制片发行能有36%左右，发行分账在1.8%到5.4%之间，2.5%这个数字是比较客气的。
　　刘副总的兴奋中，其实还有一点点心疼。
　　但相对于巨大的回报来说，已经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这是白捡的钱啊。
　　“绝对让季铭满意。”喜田张总也是大口包揽：“季铭好歹也是我们喜田自己人，这个不用王总你来帮他。倒是你们，如果小气了，你们别忘了，季铭可是跟我们一家的。”
　　季铭继续微笑。
　　不搭腔。
　　今天来之前，他跟杨如意有一个对话，他也是第一次对杨如意产生了敬佩的情绪。
　　出门之前，杨如意让人出来，就他们俩在办公室里。
　　“今天如果谈到什么红包啊之类的，你都不要接话。”
　　“……什么意思？”
　　杨如意舔了舔嘴唇，有点紧张：“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哪怕说五个亿的票房，喜田大概能分到16，17个点，那就是8000万左右，去掉1000万的成本，净利润7000万，比公司去年一年赚的还多，都不说了，算是他们命好，咱们那个红包走人也行。可是现在，15个亿的预测，甚至可能更高，你知道么，光喜田，就能拿到3倍，2.4个亿！！”
　　“啊。”
　　“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你当初的片酬只有100万，但是这15个亿里面，你是头号功臣，不可能让他们一个红包给你打发了。”
　　“……但是合同里说明了呀。”
　　杨如意说到关键了：“对，合同里是这样的，如果咬死按照合同办事，也可以，我把你的新电影计划丢出去，明确告诉他们，不好意思，我们另外找人合作了。你是能扛得起15亿体量艺术片的人，按合同办事，那就按合同办事好了，便宜就让他们占一次，以后他们再有片子找你，也按照合同办事，一个亿就是一个亿，没二话。
　　你跟喜田的经纪约到期不再续，咱们自立门户。企鹅那边更别说了，找奇异果和阿里，全是它的对家。
　　归根到底，季铭，你要知道，《遇仙降》之后，你就是《泰囧》结束后的徐铮！！你有资格跟老板们一起玩了。”
　　季铭眨眨眼，还可以这样？
　　“这是有先例的，季铭，不是乱闹啊，这叫补偿性片酬——当初以你的热度，也不是100万的事情，只是他们不愿意投资更多，你才基于不想辜负那么多人的努力，自减片酬的。但现在，这样的回报率，他们还不补偿你，就太过分了。如果不是你愿意自减片酬，这个项目可能就夭折了，甚至说，如果不是你从企鹅影视的批片里给它捞出来，改剧本，找导演，这电影也就是上不了院线，直接上网站的货色，2.4亿？2400万都别想有。
　　这是你该得的。”
　　杨如意一口气说完了这个话，明显她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兴奋到难以控制自己。
　　“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着，今天起来看到这个票房走势，还有各个平台的票房预测，我就在想这个，也找人问了一些事情。我觉得这个事情要做，在商言商，不能就这么过去了，认了。而且也有个好处，就是咱们以后再合作，各方都不敢再把我们当肉鸡看了，这就是地位啊，弱鸡是不会有地位的。特别啊，特别是《流浪地球》，你是有分成比例的，谁知道他们不会拖你，糊弄你，这一次咱们把态度亮出来，他们就明白咱不是什么好欺负、好脾气的。”
　　震惊。
　　季铭看着杨如意，真的是震惊。
　　暴风雨里果然能够锻炼出最强大的海燕。
　　从此以后，如意，你就叫杨海燕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提？”
　　“算一千万票房，折进投资里，三家分成。哪怕他们说去掉已经拿了的100万，只算900万，也可以。”杨海燕是真考虑清楚了。
　　噗。
　　季铭差点呛死。
　　如果按照15亿算，4.8亿制片投资方分账票房，季铭要拿走三分之一左右，那就是1.6亿——跟他的合作机会，真的值每家掏8000万出来？鬼都不信，这帮资本家有这么善良。
　　杨如意瞪了他一眼，难得有些风情了：“漫天开价，坐地还钱嘛。你自己先弱了，还能行么？人家还不是给你个红包大发了？不过就是大一点而已。”
　　她觉得季铭来演戏真的是很正确的。
　　以前她认为，运道这么强的人，不如去干点别的，说不定比演戏赚的多得多。现在她改变了这个想法，以季铭的脸皮厚度，去干别的，就算有运道，也得被人坑死。
　　还是演戏吧，演好了戏，总归不会缺了他的片酬。
　　“那你觉得能谈下多少？”
　　“我怎么知道。”
　　“那这样，杨姐，能谈下多少，我给你一成。”季铭或许不够脸皮厚，但他也确实不是斤斤计较的老板，更不是守财奴，所以他很自然地就举起了一根指头：“10%，算是我感谢你，这事儿我确实没想过，如果你能谈下来足够多，10%应该也够你在京城落脚了。”
　　杨如意抿着嘴，咽了一口口水。
　　她这么卖力，其实有一点报复性因素，感觉自己好像一直没有存在感，季铭自己就把自己推到今天这个成就上了。所以这一回儿她发现了这件事情，就火力全开，务必要给季铭捞一笔回来。
　　季铭的慷慨，是她没想过，也想不到的。
　　“我不——”
　　“不用说了，还没着落呢，先在这谈分成了。我也不给你什么合同，反正咱们你真心帮我，我也诚意待你，就这么简单回事。”季铭摇摇手，让杨如意不必多说：“我都照你说的办，今天活动上不会跟他们谈红包的事情，但是我不能直接出面去撕，都得靠你了。”
　　“好。”
　　季铭坐在影院里，听着老板们说红包，眼前还有杨如意说“好”时，那“视死如归”向前冲的表情。
　　“季铭？季铭？”
　　“啊？”
　　“发呆呢？我们说到——”
　　“是不是快开始了？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想到点别的，最近有点电影上的新想法。”季铭带着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先上个厕所，等会上台就不方便了，你们先坐啊。”
　　起身离开。
　　新电影？
　　几位老板眨眨眼，相互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一直往下看，看到了心在动，噗通噗通。


第0366章 难以超越！（墨丿染盟主加更）
　　那都是钱的声音啊。
　　据说当初《人在囧途之泰囧》刷下12亿多票房之后，有投资商捧着钱找徐铮拍戏，开空白支票给他，甚至只要他来演来导，不用出一分钱，就给他一半权益。
　　这就是当时疯狂的电影投资。
　　现在当然已经不复当年的盛况了，水位降了很多。但是有赌性的公司绝对是不少，就像练海成的龙城影视，为什么落到了今天的地步，除了老牌影视公司运营僵化之外，就是迷信爆款，导致整个投资完全不理性，后来一输再输，输到质押股权，质押设备，卖房子卖收藏品，直到整个公司都岌岌可危。
　　纵然已经是6年之后，但喜剧片的12亿，和艺术片的15亿，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说这个时候的季铭是当年的徐铮，或许因为不是导演，不是编剧，而略显逊色，但单单作为演员来说，他的吸引力，甚至超过徐铮一筹的——毕竟季铭的身上有迹可循啊，他是顶流中的顶流，他是实力派中的实力派，他是运道无双的天选之子……娱乐圈是讲运道的。
　　比如黄勃当年成就五十亿影帝的时候，几乎要直逼娱乐圈第一人的位置。
　　再比如吴金做成了《战狼2》，一跃从落寞的动作明星，成为带头大哥，各种荣誉，各种代表意义，全都加诸其身。
　　这就是运来天地皆同力！
　　所以季铭说了个新电影的意思，甭管那是个什么电影，企鹅影视、喜田影视，京城文化这三家，几乎可以不用看剧本就拍板投资——讲得不好听一点，就靠《遇仙降》，季铭的新电影在排片上可能有的优势，在大家看好程度上，就都值得投资。
　　现在多难啊。
　　一个不小心就不能上映了，就死那儿了。季铭，全国消防安全大使，国字头话剧单位的台柱，上央视跟回家似的，被《人日》《光明报》多次点名作为正面典型，没有比他更安全的演员了，更何况，这个演员他还拥有如此强的票房运、奖项运。
　　这种投资机会，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出一只手来。
　　你说国师的新片，人老一辈不追求票房了，也追求不到了。
　　你说小炮儿的贺岁片，也不成了。
　　数一数，徐铮的“囧系列”算一个，吴金的新片算一个，林超弦的主旋律动作也能算一个，毕竟《湄公河行动》和《红海行动》都相当牛逼，更何况也是《战狼2》类型的电影，再就是陈思辰的《唐探》系列，沈誊出演的麻花喜剧也能算上大半个……其他的，就没有了。
　　这么多抢食儿的，就这么点好机会。
　　谁能放弃的了？
　　重要的是，看看徐铮今天他的商业价值，假如季铭就是有这个命呢，跟他保持密切合作，又是多大的价值呢？尤其对于京城文化这样的上市公司，二级市场的反应立竿见影。今天在一片绿意当中，京城文化的涨停板，就像黑暗里的一支烛火。
　　刘副总，恨不得从厕所里把季铭给他拉出来——是把他拉出厕所，不是帮季铭拉出什么东西……
　　他看向喜田影视的张总，这是季铭的半个自己人，企鹅的王娟也是看向了张总。
　　“张总，这回不是想要吃独食吧？咱们合作也挺愉快的啊。”
　　张总一脸尴尬：“这事儿我还不清楚。”
　　唰。
　　他简直认为前头是哪个王八犊子开了远光灯，还是两个王八犊子一起开的。
　　太亮了。
　　喜田还不知道这个事儿。
　　那么今天他们就有机会在那之前跟季铭接洽了，到时候在想要扔掉他们，那就要结仇了，多少总能占一头，哈。
　　张总说完那一句，自己就反应过来了，这个时候完全应该高深莫测地笑一笑，点点头，表示再研究研究，合作非常愉快，有机会当然会继续合作的——哪怕真的要合作，这条件也好讲了，喜田就可以占据更大优势。
　　他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此刻还要认识到，季铭对喜田的意义——更为周西宴当初的伟大决策感到钦佩。
　　仅仅《遇仙降》的分成净利润，就能把喜田从当红艺人一个一个出事儿的泥潭中，给彻底地拉出来——一个能赚过亿的利润的经纪公司，还有哪个投资人敢叽叽歪歪。
　　而作为喜田影视的掌门人，他也将在喜田内部，获得仅次于周西宴的地位和权力。
　　啊！
　　季铭想不到自己上个厕所，耽误点时间的当口，三位老板已经转过了多少念头，只能说，钱是王八蛋，没钱的连王八蛋都不是了。
　　等他看准时间回来，已经要进影院了。
　　跟杨如意对了一眼，点点头，一窝蜂往影院里头进去，亮灯后依然昏暗的电影厅，开始唰唰唰亮起闪光灯了，以及欢呼声——今天文导也没在，来了几个老总，剩下的就是季铭了。
　　毫无疑问，季铭将是唯一的热点。
　　“emm，非常感谢大家来看《遇仙降》，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睡着，哈哈。”季铭开了个小玩笑：“其实我演的时候，是非常兴奋的，很多戏都拍的特别热火朝天啊，拍完之后整个人都觉得被掏空了，所以如果有影迷朋友可以看进去，应该是能感受到我当时的心情的，我也非常期待有这样的神交，咱们隔着大银幕，交流一些想法，一些精神，一个理解，一些思考，我觉得这是我作为一个演员，您作为一个观影者，我们彼此都能够获得了最好的，最高级的享受。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能够看到，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希望——
　　啊？什么？二刷？
　　哈哈哈，对，说得对，如果你没有感受到，希望您能来多看几次，哈哈哈。那位说二刷的朋友，你等会儿别走哈，我让我助理给你送点礼物，你就当做了一回托儿，好么？”
　　“不用，合个影就行了。”
　　季铭大笑了几声：“合影就行了是么？来来来，你现在下来。”
　　漫天惊呼。
　　全是羡慕。
　　其实映后见面会的电影票会卖高价，季铭觉得这么做太过分，就选择电影院的时候，没说来哪一厅，提前半天才通知，给安排一下的时间，安保之类的。
　　所以现场他的粉丝，其实很少，大概看着够激动到粉丝级别的，也就那么三五群，七八个人的样子。
　　这会儿叫的最厉害，也是她们。
　　托儿是个男的，不知道为啥这么想要合影，上来之后，就让工作人员拿着他的手机，一起合了个影，还录了个小视频——他说要发抖音。
　　哦~~这就很有头脑了，抖音可是季铭的大本营，他要拿这个独家视频，捞个三十万赞，不成问题。
　　大部分时间是交流，主持人问问拍戏的趣事儿啊，剩下就是跟观众交流。
　　头一个问题是扔给几位老板的居然。
　　“我想问一下，就是《遇仙降》的投资有多少钱？网上说2000万，是真的么？季铭的片酬可以透露一下么？网上也说不太多，所以是不是赚特别大？”
　　“你是不是记者啊？”季铭手上还拿着话筒，顺口问了一句。
　　人不是，就是爱好八卦。
　　季铭把话筒给了喜田影视的张总。
　　“哈哈，这个投资和片酬，都是商业机密——”
　　咦~~
　　“呃，不过今天有人问我，我也可以简单说一下，喜田对于《遇仙降》的票房是非常满意的，我们也认为这将为公司带来相当大的回报，季铭作为公司的客户艺人，我们是非常信任他，也非常重视他的，谢谢。”
　　没说啥，但是当前累计实时票房近2亿，就可以说非常满意，显然《遇仙降》的投资，即便不如坊间所说2000万那么省，至多也不会超过5000万，否则谈满意应该是太早——更大的可能，就是昨天的票房已经够收回成本，也就是说投资不超过3300万。
　　那真是大赚特赚了！
　　第二个问题终于给了季铭，不得不说，主持人能够从一帮提问季铭的人里，第一个就把金钱八卦者挑出来，也是个本事。
　　“季铭我想问你一下，就是这次《遇仙降》不仅为你带来了戛纳的特别表演大奖，还有这么好的票房成绩，尤其它还是个文艺片儿。然后你也入围了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我想问一下，你会去蒙特利尔么？所以对影帝有没有信心呢？如果你拿了的话，就是90后，甚至80后中第一个A类电影节影帝了。”
　　季铭笑了好一会儿。
　　“你都给我算好排列啦？哎呦哎，我这个有点心虚了。然后先说啊，戛纳的奖叫特别表演奖，不是表演大奖，因为戛纳它分大小，咱就不能乱叫了。第二个呢我会去蒙特利尔，因为今天这样的工作啊，所以暂时不能离开，但还是会去的，因为也是一个很大的肯定，希望有机会能去参与，而且毕竟是北美，离好莱坞最近的一个国际电影节，想要去看看，电影高地旁边的风景。至于说影帝，随缘吧，能拿的话就拿一下，不能拿的话，就再努力，也不能抢，人家都有枪的。”
　　哈哈哈。
　　“我想问一下，就是《遇仙降》跟《欧洲攻略》同时上映，口碑两极。豆瓣上，《遇仙降》已经有8.3分了，而《欧洲攻略》刚好反过来，只有3.8分，同样是顶级流量参与的电影，你怎么看呀？”
　　真是个阴险的问题。
　　杨如意看了季铭一眼，如果他有示意，她就要挡问题了，经纪人就是这么用的。
　　“我们不评论别的电影啊，这个是观众的权利。至于说流量，它本身是个关注度的问题，跟别的也没有直接关系，我也知道包括我自己的，这些所谓流量明星的粉丝们，都会去做一些公益活动之类的，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利用流量的方式，感召大家向善。所以我觉得大可不必对流量有那么大的敌意，只是说全社会应该形成一个合力，就是如何来引导这些流量向好的方向去发挥作用，去愤恨什么，去谴责什么，去毁掉什么，都相对容易，但是建设一些，和谐一些，成就一些，就比较难，但即便说难，还是大家要一起去做，毕竟我们生于斯长于斯，热爱这里，就希望他变得更好，谢谢。”
　　这也是季铭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回应“流量”，也是个机会——一方面如果有流量成功，他来说好像有点装逼，如果有流量遭难，他有点说风凉话的意思，那么现在就是流量成功也有失败也有，是个说一说的好机会。
　　大家的掌声，也说明至少觉得他说的不错。
　　《夜晚》的问题也是必然会来的。
　　这一回，季铭就直接丢给刘副总了，刘副总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绵绵绵针绵的话，就过去了。
　　后来还是有很大的一块，是讨论电影的。不得不说，季铭稍微有点嘀咕了观众的审美，他们确实看出来了不少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别的影评人那里抠来的，但问起来还是头头是道的。
　　比如有人问“遇仙降那座山峰是不是一个隐喻，每一次李元站上去，是不是就代表着重塑一遍自己的心灵，遇仙其实就是遇自己。”
　　当然，这是一个安排。
　　每一次登上遇仙降，都是李元心态出现重大转变的时刻。
　　“除此之外，我觉得导演可能是非常喜欢那边的风景，因为真的非常好，它在江丛，大家有机会可以去旅游啊，一边是侗寨，炊烟袅袅，然后山清水秀，另一边是大山，雾霭深沉，深不可测，你站在那儿，本身就很有一种‘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呃，就是叩问心灵的意思，因为天地之大，我们何其渺小，为什么放开自己的心胸，去拥抱去理解去宽容，对别人，也是对自己。
　　所以，它其实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地方，有内在的因素，也有外在的因素，是电影里非常重要的一个意象和场景。”
　　季铭对电影的理解，当然是少有能够比肩的，《遇仙降》也不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那种需要猜测的电影，能说的，季铭都愿意探一探，探讨一下，也知道一下一般的，真正的普通观众，他们的角度是什么样。
　　毕竟接下来他要做一个新片子，还是很希望听听市场的声音。
　　讨论的氛围非常好，后来也没有人再提《欧洲攻略》和《夜晚》了，大家围绕着《遇仙降》戏里戏外热烈探讨，兴致勃勃。季铭也少见的在公众、记者面前，展现了健谈的一面，今天他说的话，大概是相当相当多的了。
　　以至于企鹅新闻特地为此发了一篇稿子：“季铭罕见长谈，《遇仙降》映后见面会，观众大呼过瘾。”
　　此外。
　　“季铭首度开腔谈流量，应该少恶意，多引导。”
　　“季铭回应自己是否是流量：如果我有，那我就是。”
　　“避谈《夜晚》，艺术片之战大获全胜后，季铭拒落井下石。”
　　“遇仙降片名的由来，以及它的真正意涵，季铭亲自解读。”
　　这一场映后见面会还是保持住了相当的热度，也帮助这股热度渐渐从热闹，转向了对电影的探讨，以及真正地开始关注电影表达的东西——青年人的焦虑，其实是个能够引发共鸣的东西。但《遇仙降》的古诗设定，之前略有些作茧自缚，让人又额外产生了距离感，通过这两天的发酵，加上季铭对电影的解读，热度一冲，算是才把这个主题带进网友的内心。
　　当然，更引人瞩目的是。
　　七夕档第二天，周六票房的数字。
　　《夜晚》以13个百分点，仅获1400余万，累计票房1.54亿。《欧洲攻略》11个点的排片，更是只有800万不到，累计票房6000万出头一点，而以33个点的排片量，黄金时代更高达37%一马当先的《遇仙降》，则在首日惊险破亿之后，次日惊险破2亿，累计票房3亿零732万，也同时将纯艺术片的单日票房纪录，提高到了一个难忘项背的程度。
　　到首周最后一天，周日《夜晚》再度迎来跳水，单日不足500万，《欧洲攻略》不足300万，两片票房潜力已经可以看见底了。《夜晚》破2亿已经做梦，大概率无法破开1.7亿的关口。而《欧洲攻略》将注定以6000多万谢幕。
　　《遇仙降》的排片则继续大幅增长，但周日依然出现跌幅，单日收1.8亿，离5亿还有一步之遥。
　　迎来第二周后，前五天也并没有特别有实力的竞争者，《遇仙降》次周一终于被艺术片的天花板给拉了下来，在连续三天破亿之后，大跌50%，仅存9000万不到一点，次日跌至7000万出头，周三回到1.4亿出头，周四也有接近9000万，将票房提高到9亿，周五受到四部新片上映夹击，包括提档来蹭热度的《江湖儿女》和郭悲伤的《悲伤逆流成河》——单日票房落至6000万，但依旧位列第一，《江湖儿女》蹭热度失败，更显《遇仙降》卓尔不凡。
　　次周过后，票房已经累积至12亿。
　　进入第三周，艺术片本色疲态尽显，大盘持续探底，第三周结束，《遇仙降》摸到14亿的门。结果到第四周，又倒回来展现出艺术片绵长的韧劲，即便周二已经跌破千万，但整周依然搞到一个亿，最后非常精准地落在15.47亿的票房数字。
　　“电影票房君”说：“《遇仙降》的15.5亿，将是远比《战狼2》的56亿更难以超越的票房纪录，属于纯艺术片的。”
　　而季铭，丢下从映后见面会就想要跟他详谈新电影的一众大佬，带着林冉、唐凡等人飞向蒙特利尔——然后在大洋彼岸，听着票房的道道捷报，以及杨海燕同志传来的战斗消息。
　　“京城文化动摇了。”
　　哈！
　　季铭面前，宽阔浩荡、清波粼粼的圣劳伦斯河上，一只水鸟宛如利箭掠水，一触即飞，瞬间没入远处，于茫茫天地间，肆意徜徉，好不快哉。


第0367章 哇个屁
　　对于杨如意的“异想天开”，季铭也考虑过，到底哪一家会更愿意接受所谓的补偿片酬。
　　是喜田影视？作为季铭的娘家人，喜田这一次可以说一举翻身，从《遇仙降》的现象级票房里，拿到了创办以来都未曾赚到的利润额度。周西宴身上的压力，为之一松，而且以喜田的经营模式，相当长的时间内，它的盈利压力都非常小了。
　　或者是企鹅影视？作为巨头成员，似乎他们让步的可能性是最低的。但视频网站之间的竞争，在当前娱乐圈的各种业态当中，又是比较激烈的。企鹅视频、奇异果、优土，还有芒果之类，都着力在吸引更多的付费用户，对于内容的重视，也是在各大视频网站的优先事项里的。
　　最后就是京城文化。
　　《药神》和《流浪地球》的两度合作，可以说相当愉快，京城文化的宋总也是个比较克制，比较谦逊的老板，否则季铭不会把他们拉进《遇仙降》的项目来，而且相当重要的一点是，京城文化是A股上市公司，二级市场的收益，足以让他们在票房分成上做出一些妥协。假如在《遇仙降》大获全胜之后，闹出公司和主创之间利益争夺的丑闻，甚至波及《流浪地球》——只要一个跌停板，争来的那点儿利润，就灰飞烟灭了。
　　所以杨如意说谁动摇了，季铭都不会觉得奇怪。现在是京城文化先动，就看其它两家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这不是季铭擅长的事情，所以他就交给了杨如意的团队，她当然也不是孤军作战，该有的财务专家、法务专家，都有。
　　期待一个好消息吧，季铭看了看远方，闻到了一丝钱的味道。
　　……
　　蒙特利尔的电影氛围，似乎比戛纳还要来的更加浓郁一些，但它不像戛纳那样，集中在戛纳电影节前后，然后人潮汹涌，各种想法的人都跑过来，跟赶集似的。蒙特利尔的电影氛围是和缓的，可能是因为这里每年有将近三十个各种各样的电影节，所以长年累月都在跟电影接触，大家已经把电影节融入了日常生活中，显得波澜不惊。
　　文晏比季铭先来一步，国际发行方的王胜比她还早一点，来安排一个北美地区的放映活动，面向加国和美国的片商的——就在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之后的另一个电影节，叫蒙特利尔新电影节，这个电影节在10月份举办，通常是把欧洲三大电影节获奖的电影，拿过来集中放映一下，然后让世界各地，特别是北美、南美、澳新国家的片商，来这边选购。
　　“这边的空气是要好很多啊。”文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很舒服，然后笑了一会儿：“就是没闻出甜美的味道来。”
　　“哈哈哈。”
　　这个梗，连文导都知道了。
　　“其实人家在工业化的过程中，也是吸过乱七八糟东西的。现在人家富了，但也颓了，咱们虽然还在当人工吸尘器，但好歹还身处一个机会遍布的时代。”这话是个翻译说的，文晏的法语翻译，中国人。
　　蒙特利尔身处加国法语区魁北克，虽然有部分地区也是说英语的，但大部分是说法语的。
　　季铭现在已经不需要翻译了。
　　戛纳之后几个月的辛苦学习，在锦鲤的加持下，已经足够他应付需求了——毕竟他不会去写一个法语剧本，或者干什么研究工作。来到蒙特利尔的开始，锦鲤就提示法语学习的愿望“梦想成真”。
　　给了一个还愿任务，非常温和，说语言是交流的载体，他应该通过法语和更多人交流。
　　所以在这里，他会尽量说法语。
　　连人家惊讶的语气和表情，都看腻了——哇哦，你的法语这么好？哇哦，法语这么难，你都学的这么擅长？哇哦——哇个屁啊，你去学学中文看看，老纸也是地狱难度过来的。
　　“是啊，有得有失。”文晏摇摇头，放下这个话题，看向季铭：“之前开幕的时候，还有媒体问你怎么没来呢。”
　　“啊？这边的媒体？”
　　“也有，可能他们都在期待你的红毯吧。蒙特利尔毕竟没有戛纳那么多可关注的，估计他们还想你能撑一撑。”
　　“……”
　　因为季铭的行程，《遇仙降》在这边的放映是放在了最后这两天，可能评委会都已经定了奖单了。本届评委会主席芬妮·柯腾肯是一位来自加蓬的女演员，加蓬是说法语的，前法国殖民地嘛。
　　不是特别有名——这也是跟戛纳那些超级电影节不太一样之处，它的评委会主席并不会总是德高望重的强人，所以蒙特利尔的荣誉并不是那么的高，但它往往意味着一种更多元的眼光，比如说柏林往往更政治，戛纳更愿意提携新人，威尼斯更接受好莱坞？或者说有一种独具的艺术审美——蒙特利尔则是说不出一种倾向的。
　　任何电影，都有可能在这里获得成功。
　　而且作为北美地区不同于好莱坞体系的一个电影节，它还是有一些独特意味的，尤其对很多北美之外的电影作品，是一个进入北美市场的跳板，类似上影节和北影节这种。
　　“怎么，有点疲倦啊，是不是时差不适应？”
　　季铭摇摇头：“可能一下掏出去的东西有点多，然后整个人飘忽的很。”
　　感觉身体被榨干。
　　文晏想了想，有点明白。《末代皇帝》和《遇仙降》在不同维度上的大获成功，甚至可能，在它们的领域都是很难去超越的一个成就了——不管是《末代皇帝》的旋风影响力，或者《遇仙降》的艺术片票房纪录。
　　在这样的成绩之后，迎来一个情绪上的低潮，那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你是应该休息休息了。”文晏顿了顿，回顾了一下他跟季铭认识的这么一段时间：“从《遇仙降》开始立项，我就没见过你真的放长假，而且这么大强度的工作，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你也快毕业了，就一个毕业大戏，弄完就可以毕业了，不如提前安排一下行程。演员也需要不断地充实自己的，不然很容易就陷入透支，压榨自己的精神力和想象力，整个人很容易就变神经病。”
　　“……”
　　季铭嗯了一声，他也在考虑这个事儿呢。之前也跟初晴商量过，年后要不要去哪里休息一下，国内还是国外。初晴年后有一个欧洲的小提琴国际比赛，到时候或许可以一起走一走。
　　步行回酒店的路上，碰到了好几个女留学生。
　　季铭在这边非常潇洒，也不化妆，也不戴帽子，更不要说口罩了，素的不得了——其实这样看上去，他真的挺小的，是年龄小，不是别的。
　　他就看到有一个女学生，眼睛跟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子瞪了起来。
　　然后迅速确定他就是季铭。
　　“啊！”
　　文晏笑了好一会儿：“你现在真是国际明星了，到处都能被认出来了。”
　　“难道不是因为中国人满世界都是么？”季铭停下来，电影节期间，也是他的营业期。他一听，那边的女孩们就很自觉自发地赶紧跑过来了。
　　然后兔子眼女孩，一把从书包里掏了一本杂志出来。
　　中文的。
　　“《时尚芭莎》？”季铭有点意外：“你刚才国内过来啊？”
　　“没有没有，我是让国内的同学帮我买了寄过来的，这几天都放在书包了，没想到会碰到你，啊，太幸运了，太开心了。”兔子眼女孩是真兴奋，都快哽咽了：“季铭恭喜你电影票房大火啊，还要话剧也那么成功，你太厉害了。”
　　哈哈哈。
　　“谢谢你。”季铭一边儿给她签名，一边看这一期的《时尚芭莎》。
　　这是《芭莎》的九月刊，时尚界有一个讲法，叫金九银十，全年的刊物当中，九月的封面是最金贵的，十月次之，究竟为什么，也没人知道。一般来说，春夏时装周也在九十月份办，这个时间点，也许就是换季了要。
　　季铭蒙特利尔的行程结束之后，就要飞欧洲去米兰，看菲拉格慕的春夏秀，以及拍摄春夏的品牌宣传片。
　　这一回，菲格拉慕是把他真正地当成全球代言人用了。
　　九月的《芭莎》主题，和当初他上《芭莎男士》的话剧主题还不太一样，这一次毫无疑问是集中在电影、戛纳——“少年得意，谦谦季铭”，里头是他在戛纳的一些写真，以及对获奖，对争议的一些回答。
　　签完之后，季铭翻了翻，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刊物，内页他这一部分的最后，是主编按。
　　“在采访季铭的整个过程中，这位年轻的新晋巨星，总是会温和地看着你的眼睛，并不闪避，也不会给你压力，更像是一种鼓励：你可以问任何你想要问的而不必担心鲁莽。
　　他也总是在微笑，即便碰到经纪人表示不便回答的问题，也会笑着歉疚地看看你。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你会感受到一种专注，不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可能仅仅是一些简单的了解，他也会真诚地给你答案，并且用眼神随时询问你，是否要说更多，或者已经可以了。
　　这是一个比我想象中更成熟，也更真诚的青年演员，或许也是如此，他才能够在这样一个，对青年演员来说相当艰难的时期，取得前所未有的，甚至一骑绝尘式的成就。
　　未见之前，你只觉得或许是他，见了之后，你才知道，获得这一切成绩的人，本该就是他。”
　　季铭笑了一下，主编还挺客气。
　　“喏。”
　　“我还有一本，可以——”
　　“行，”季铭点点头，给她在另一本上也签上了，签完了，对方才把剩下的话给说完。
　　“可以——送给你。”
　　“啊？”季铭递给她：“谢谢，不过不用，我就是之前还没看见，工作人员那边肯定有的，你自己留着吧。”
　　兔子眼高频率地点头：“加油哦。”
　　“好。”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回到酒店的时候，就看到王胜领着一个老外站在那儿等，一看到季铭，跟见到亲爹似的——没有这个秃头儿子。
　　对方自我介绍，是什么国际文化交流公司的老板，来意——想要接洽一下《末代皇帝》的海外巡演。
　　不知道怎么会直接找到季铭头上来了。
　　话剧的海外巡演，不是不可以做，就是很受限，因为话剧毕竟是语言艺术，也就是国内，包括港台地区，在国外的话，就一些华人比较多的国家和城市了，包括美加，也都是当地华人捧场，极少能有老外来看的，人家也听不懂，怎么看呢？百老汇到中国来巡演的，往往也都是音乐剧，听旋律，看看剧情还行，人家的话剧也是不来的。
　　“这事儿我管不了，您要是有想法的时候，可以联系中国京城人民艺术剧院。”
　　“哇哦，您的英语真的非常流利。”
　　哇个屁。
　　“谢谢。”
　　再说一句，哇个屁，我连法语的夸奖都听腻了。
　　把人还给王胜，让他们去搅屎去了，季铭跟文晏先回酒店里——大致上他也知道这个老外是干什么的，因为很多中国艺术团体都有服务华人华侨的这种精神，包括一些歌手，也有海外巡演的行程，再甚至相声，也都有海外的部分……老外应该就是做这个的，还是挺有商业头脑的嘛，全世界范围内的演出经纪，其实都不太景气，能别出机杼找到一条生财之道，值得尊敬。
　　硬是要得这个洋鬼子。
　　……
　　第二天，《遇仙降》在蒙特利尔放映，此时的《遇仙降》已经不是籍籍无名了，戛纳的评审团奖，季铭的特别表演奖，对于蒙特利尔的受众来说，都不是陌生的事情。
　　所以安排的是最大的放映厅，进场的时候队伍老长了，各种各样的肤色，华人的比例并不算非常多。
　　带着英法字幕的中国电影，看着就要国际化一点哈。
　　效果还是不错的，不管看没看懂，老外的掌声还是非常热情，交流环节，毫无疑问，季铭的法语又让很多本地人哇哦了，甚至有人在问，他是法国华人么？或者其它法语区华人？不然怎么这么地道？
　　“我来到蒙特利尔之后，听到太多善良的人，赞扬我的法语，哈哈。首先我确实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从来没有在其它语言环境中生活过，”季铭很虚假地说了点小花絮，别小看了花絮，媒体就最喜欢这个：“在我去戛纳之前，其实并不是懂太多的法语，我在戛纳，在法国感受到了非常浓郁的关于电影，关于艺术的气息，当然我也知道我将来到蒙特利尔，我很希望能有机会跟这里的人，没有障碍地交流我们对于电影的看法，所以那之后才开始学习法语。我是个语言天才，是么？哈哈哈。”
　　老外都给他竖大拇指：
　　“是的，天才。”
　　气氛好极了，大家都沉浸在一种互相追捧的欢快当中——之后白皮黄皮的乱骂，还是会骂的。
　　蒙特利尔的仪式感，真的和戛纳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强，不管是媒体、影评人、观众，大家都更散漫一点。《遇仙降》播出之后，还是翻译一块找了好一会儿，才大概齐地把各种反馈找全。
　　相较于季铭，反而是王胜比较关心一点。
　　他要卖片儿啊。
　　之前卖掉几个欧洲和亚洲的小国，大概也就是几十万欧元的收入，这回来，他希望把加国和美国都一块卖掉，国内的票房成绩，基本上不影响国外的卖价，最后的卖价由竞争者来定，假如能吸引到足够多感兴趣的片商，那么对方就会出一个可观的价格了。
　　那么报导和放映的反馈，就非常重要。
　　压着翻译小哥让人忙活，连气都透不过来了，小哥抬头看季铭，似乎是想要请求他的帮忙——不好意思，我是个莫得感情的资本家，谁让你收钱了呢，忙着吧。
　　季铭对那边的“悲惨状况”无视，自己找了几家，拿起来看了看。
　　反馈总体上还是不错的。
　　“让人耳目一新的中国艺术电影。”
　　“流畅的自然主义镜头风格。”
　　“跨越语言和文化的成功表演。”
　　然后剩下的，都是“流畅的法语让人哇哦”“钦慕蒙特利尔电影文化，J·Ming戛纳后学习法语”“亚洲演员当中让人印象深刻的幽默”——反正泥沙俱下，各种真心夸奖和优越感爆棚的报导，竟然丝毫不比《遇仙降》的正规影评少。
　　全世界的媒体都一个鸟样啊。
　　“拿奖，”王胜终于放过残花败柳一样的翻译小哥，转向季铭：“季铭，好多媒体都认为你有拿奖的潜质啊，如果你拿了这个奖，我保证在北美片的发行，一定会顺利得多。”
　　“好，那你看是晚上行动，还是明早天亮前行动？”
　　“啊？”
　　“去抢啊。”
　　“……什么让你抢。”
　　“那除了抢，我也没其他办法了，”季铭无辜地眨眨眼，一边的文导笑的都坐不住，靠在沙发上。
　　季铭跟王胜一直不太对付，王胜也没啥办法，谁让他一开始还想使唤季铭呢。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季铭在国内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再被不痛不痒地刺几句，也只有忍着。
　　“明天晚上颁奖是么？”季铭看王胜又去压榨翻译小哥了：“大概国内是几点？”
　　唐凡已经搞清楚了：“时差12个小时，国内刚好是早上。”
　　哦豁，这一次不是半夜了。
　　在颁奖礼即将到来的时候，国内的媒体，也终于开始聚焦这个并不受瞩目的国际A类电影节——“季铭能否超越1979年的沪上国际电影节影帝邓朝，成为最年轻的华人A类国际电影节影帝？”
　　这个问题，仿佛一羽鹅毛，让无数人的心头渐渐荡漾出一丝痒意来。


第0368章 巨款！影帝！
　　“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是国际电影节协会明定五大国际电影节之一，此前，有范炜和姚安廉两位老师荣膺影帝桂冠，去年《我不是药神》曾入围主竞赛，但最后遗憾并没有收获，此次《遇仙降》入围主竞赛，被多方看好，当地一些文化媒体称之为'一号种子'，认为其是入围电影当中，最有获奖可能的影片。评委会主席，加蓬女演员芬妮女士，也在记者会上表示非常期待能够观赏这部作品。颁奖礼将于京城时间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浪浪北美派驻记者将为大家直播红毯。”
　　独眼浪也是从戛纳尝到甜头了，在确定季铭会参加闭幕式和颁奖礼之后，已经火速将北美的记者派往蒙特利尔——原本都是采访金球奖和奥斯卡的，这回被拍了个外活，去加国逛一逛。
　　这条微博下面的氛围，跟戛纳是完全不一样。
　　戛纳那会儿，大家都不觉得季铭有奖拿，抱着一种期待的心情，但同时粉丝也得说入围就是胜利。
　　但是这一回，超级大热门。
　　从国内媒体直接拿来的外媒报道中，《遇仙降》是本届蒙市电影节最大的明星之一，包括曾经在戛纳红毯轰动过的季铭，也是媒体追逐报导的重点明星，一个华人明星，在北美电影节受到这个量级的关注，还是相当不容易的——其中难免有语言的原因，同为法语区，戛纳电影节每年在蒙市的转播，收视率也是相当高的，季铭开闭幕式被摄影师重点关注带来的影响，同样波及蒙特利尔。
　　“我怎么有点不好的预感呢？要大热倒灶的意思啊。”
　　“哈哈哈，我都不敢说，怕被粉丝吃了——就像今年那个棒国的《燃烧》，不就啥也没有么。”
　　——“粉丝怎么会吃了你，你吃生蚝补身体的时候，别加粉丝倒是真的。”
　　——“哈哈哈哈笑裂了，这是我看到最牛逼的粉丝回应。”
　　“不真实不真实，季铭真的要拿A类电影节影帝了？虽然这个电影节水了点。之前是谁来着？夏宇？还是邓朝？”
　　——“这个电影节不水，在国际电影节权威性上，仅次于三大，比什么东京、塞巴斯蒂安牛得多了。”
　　——“上面是不是有病，引战啊？”
　　——“呦，有人对号入坐了。”
　　“说起来，夏宇拿奖是最年轻的，但他也是75年生人了，说年龄最小的，好像还真就是伐木累了，虽然是三分之一个影帝，而且还是沪上国际电影节这种水货，这么看来，伐木累还是牛逼的。”
　　——“朝哥本来就不差。”
　　——“呦呵，季铭是98年的？所以他要是拿了，岂不是把年龄一下子拉后了将近20年了？”
　　——“可畏可怖。”
　　——“真拿了再吹吧。”
　　其他媒体，虽然拿不到一手资源，也没有什么法语人才，但毕竟北美也有英语媒体关注电影节的，可以出去扒素材回来。也是热热闹闹地报导了起来，特别有意思的是，《遇仙降》的翻译出了点岔子，有个小媒体特别自主，估计还有中文人才，可能是直接看到的中文名字，然后自己翻译了：《无敌黑巫师》。
　　当然，很快他就调整了，然后在社交媒体上还回应：“我们将片名中的中文‘降’，理解成为广泛存在于亚洲地区的一种类似黑魔法的一种超自然能力——降头，仙降就是超强的降头，所以按照字面翻译成了《无敌黑巫师》。当然，现在我们知道我们弄错了……emm一个小插曲。”
　　都了解些了什么东西，这帮臭老外。
　　除了这些轶事之外，大部分的国内媒体报道，跟独眼浪也差不多。
　　热门。
　　“季铭成大热门，有望摘下蒙特利尔影帝。”
　　“《遇仙降》将再下一城？蒙特利尔受广泛看好。”
　　搞得这个其实并没有太多存在感的电影节，因为季铭的入围，一下子在微博上成了热门词汇，很多人被科普，也有说以前真的是铁板钉钉的第四国际电影节，但是后来被好莱坞吸血，越来越flop，也有人坚持认为，它依然是稳坐前五的电影节。季铭的粉丝，当然愿意相信这个电影节很牛逼。
　　这股在颁奖前夕终于烧起来的热潮，对于杨如意的谈判，好似一阵东风。
　　……
　　喜田，大早上。
　　四方对峙。
　　企鹅影视CEO孙总，和操盘的王娟，同时在场。
　　喜田这边周西宴和张总，也是盘踞一方。
　　京城文化的宋总和刘副总，坐在两者中间。
　　杨如意一个人，仿佛一个孤独斗士——但地点是她的老巢，她的办公室。
　　“我们能认同补偿性片酬这个讲法，”宋总微笑，他其实尝试联系季铭过，倒不是说要质问什么，就是想要探一探到底本人想法是什么，就算杨如意能全权代表，但终究利益所在，是季铭本人，可惜季铭的手机在唐凡那里，一共打了两个，一个没通，一个是唐凡接了，说季铭不在，国内的事情都由杨如意处理，不好意思。
　　他也不可能穷追猛打，那通电话之后，京城文化内部很快经过内部商议，原则上同意“片酬补偿”。
　　“但是折1000万进入投资，算三分之一，这个太高了，在艺术片里叫价一千万，当时季铭可能是没有这个价格吧？”
　　“宋总倒是慷慨，”企鹅的孙总也干笑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严肃起来，看向杨如意：“我们当然知道啊，《遇仙降》的成功，季铭是大工程，我们也愿意在范围内给季铭一些感谢，红包啊什么的，这个额度都可以再考虑，但是通过片酬补偿这种形式，会开一个坏例子——以后是不是演员都可以在爆款作品里，要求片酬补偿了？怎么来衡量？搞不清嘛。我不知道杨，杨总啊，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种形式？是不是过于贪心了？”
　　杨如意过手好几次，也慢慢老练起来，听到孙总的话，一点不急：“孙总的担心其实没必要啊，因为不是人人都是季铭，也不是人人都能在电影里发挥季铭那样的作用，再者呢，也不是每个演员，都会愿意自减片酬演一个没有卖相的艺术片，所以《遇仙降》成不了例子，它就是个孤例。”
　　王娟和孙总对视了一眼：“之前季铭说他有一个新的电影在考虑？你能说一说？”
　　“哈哈，那是另外一个事情呢，您要有兴趣，这事儿谈完了，我肯定知无不言啊，不过先声明啊，那电影大部分还在他自己的脑子里，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杨如意一脸真诚。
　　好像她根本没有要拿新项目来做交易的意思。
　　但现场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明白，所以很快就陷入沉默，权衡啊，一直在权衡，权衡到了今天，终究还是要揭牌了。
　　“喜田同意。”周西宴突然点头：“确实，片酬补偿也是应该的，项目的成功，季铭是第一功臣，从最早修改剧本就是他在介入，而且也是因为他来拍了，才会找到文晏导演，后来他的表演，拿奖，新闻，营销方案的选择等等吧，他都起到了关键作用，要求更多的回报，也是理所当然。喜田同意这个讲法。”
　　大家都看向企鹅的孙总。
　　“呵，”孙总是真的大人物，今天亲自来了，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京城文化都动摇了，喜田如果不跟上，那是摆明了要跟季铭离心离德，周西宴刚刚从季铭身上赚了这么大一笔，怎么可能那么蠢：“好，那请问周总，是连1000万一起接受了？”
　　阴险的很。
　　不过周西宴显然是考虑清楚了，她看向杨如意，心里有点复杂，这位当初她从一帮助理经纪人里挑出来给季铭的，现在已经能够坐在这里，跟她们平分秋色，谈着几千万的往来了。
　　世事无常啊。
　　“1000万是不能接受的，打一半，500万，扣掉他已经拿走的100万，也就说喜田可以接受他以400万片酬入资，占据16到17个点，这是喜田股东能够接受的最大让步。”周西宴看着杨如意：“如意，季铭是喜田的客户，双方的合作关系必然建立在信任，和相互包容的基础上，否则无以为继。如果你决定不了，可以联系季铭。”
　　“不行，我们不能接受超过5个点。”孙总拿出了谈判的架势，相对于份额极小的发行方，喜田的低头，毫无疑问让企鹅断然放弃了再讨论“补偿片酬”的问题，转而讨论份额。
　　宋总眨眨眼，他其实对于喜田压到400万，还是比较吃惊的，他以为至少是500万，毕竟绑住季铭，拿下季铭的新项目，对于喜田来说，可能更合算——而京城文化，他们的发行分成是2.5个点，其实片方怎么分，都分不走他们的钱。但作为相关方，他们必须参与进来，否则谁知道会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但是他们既然参与进来，在这里了，肯定是逃不掉出点血的。
　　如果京城文化说我们要按合同走，那大家都按照合同走，一拍四散，季铭没钱，他们断了跟季铭合作的可能，以及承受票房争拗带来的各种后续负面影响。
　　宋总脑子里，突然闪过《流浪地球》剪出来的那些素材，以及里头季铭的脸。
　　“我们也认可喜田的方案。”
　　即便如此，企鹅也是很难低头的，三家来说，只有企鹅对季铭的需求最弱，《遇仙降》这样的好事，有一次就足够神奇了，难道还要期待季铭带来下一次奇迹？不如落袋为安。
　　咚咚咚。
　　所有人都开始皱眉，看向杨如意。
　　“呵呵，我让工作人员注意一下外头的消息，稍等。”
　　一分钟左右，杨如意就转身回来了，脸上依旧带着平淡的笑容：“有个好消息跟大家分享一下，说完咱们再谈。”
　　“嗯？”周西宴稍微坐直了一下身体，看向杨如意，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求证。
　　杨如意点点头，才笑的格外开心起来：“刚才蒙特利尔的消息，季铭夺下了最佳男演员奖项，成为国内目前最年轻的，1998年出生的，A类国际电影节，影帝，得主。”
　　一个词儿一顿。
　　“工作人员说，外媒的关注度相当的高，包括一些主流西方媒体已经播报了快讯。”杨如意看向孙总：“孙总，《遇仙降》的海外版权出售，将会因为这个奖得到多少好处呢？欧洲有戛纳，北美有蒙特利尔，亚洲更不必说了。
　　我觉得，贪心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您啊——另外，我也愿意提醒您一下，纵然我们约定了《遇仙降》的网络播放权优先出售给企鹅视频，但价格还是需要谈的。”
　　说完这一句，杨如意特地看了看周西宴。
　　周西宴是个果断的人，不管是当年提出优越的条件，把季铭签下来——那是个开始，如果她不是敢为人先，季铭很可能不会在那个时候签经纪公司，再往后一点，季铭就成了气候，也可能就直接不再需要经纪公司了，一切跟喜田也就再无瓜葛。也包括后来他们更改新合约，当然还有现在，一旦决定之后，就不再犹犹豫豫。
　　她点了点头：“《遇仙降》的网络播放权本来就需要谈判，尤其拿下蒙特利尔影帝之后，更不一样了。毕竟一张电影票很贵，但点击一部网站上的电影，却不是什么事儿，以它的热度和吸引力，它绝对会是视频网站最喜欢的电影作品。”
　　这一点上，京城文化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喜田影视作为主控，足够咬下一口大肉。
　　从1200万、2000万，叫到5000万？甚至更多？
　　对于企鹅来说，真的就会合算？
　　孙总没有料到，季铭樽俎折冲之下，竟然已经有了现在这样的场面——奇异果要是有机会拿下《遇仙降》，绝对不会犹豫，毕竟企鹅要是拿不下，那必然说明“分赃不均”了，能打击老对手，奇异果一定非常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后生可畏。”
　　杨如意闭了闭眼睛，压抑住自己的笑容。
　　点头之后，仍然有大量的细节需要讨论，发行方要减多少？网络播放权怎么叫价？季铭的新电影要拿出来谈……等等。但季铭将从《遇仙降》的收益中，攫取高达8000万以上的巨额收入，已成定局。
　　而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季铭，正在享受拿下自己第一个影帝的幸福感。
　　《遇仙降》同时砍下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演两项重磅奖项，成为本届蒙特利尔的最大赢家，独眼浪的记者简直脚踩风火轮地往回送消息，然后又挥舞着混天绫到处找季铭，看见之后，乾坤圈一套——要专访。
　　活体哪吒呀。
　　配上记者的两个丸子头，很搭。
　　独眼浪这边，一边播独家，一边赶紧联系杨如意、唐凡。
　　九点出头，微博才刚刚苏醒，很多人才坐下来准备深呼吸几口，开始迎接一天的办公室酷刑——当然这之前，得去打杯水，浇浇绿萝，整理一下桌子，女孩子还要补补妆，最后刷几分钟微博。
　　“独家快讯：中国演员季铭凭借《遇仙降》，时隔五年，再度为中国人拿下一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影帝奖杯！同时，1998年出生的他，也成为所有获得A类国际电影节的华人演员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成为新生代演员中，第一位获得如此殊荣认可。”
　　“独家快讯：季铭主演，文晏导演的《遇仙降》，在第41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上，一举拿下最佳影片最高荣誉。此前，季铭已经凭此片获得本届电影节的影帝荣誉！恭喜《遇仙降》，恭喜文晏导演，恭喜季铭！！”
　　真拿了！
　　很多人心里五味杂陈。
　　就像是你妈妈一直一直跟你说，隔壁那个狗比是清华的料，一定会上清华的，但没有高考前，你总是会阴暗地小小希望一下，对方会考砸，跟清华擦肩而过——但最后人家还是稳稳妥妥地去清华了，甚至顺便还考了个状元。
　　那种感觉。
　　太复杂了。
　　“以后可以自动自发地把季铭从青年演员里去掉了。”
　　“坐拥一番唯一主演艺术片15亿票房，拥有戛纳评委会特别表演奖、评审团奖，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影帝、最佳影片——此外，还有什么白玉兰话剧奖之类的实力认证，谁还敢来跟他对干？”
　　“想起来当初好多人说，一部电影都没有，还吹实力派，吹的要死。现在想想，也真是给你们一个吐槽机会，不然真来了电影，你们就再也没有吐槽的余地了。”
　　“牛哔了我的??。”
　　一天的沸沸扬扬，各种断言定语，占据了这个工作日的微博，直到晚间，季铭第二度登上那个长寿新闻节目，上一回是戛纳电影节，这一回如果还是个小奖，可能就没资格上，但同时拿下最佳影片和最佳男演员，就很有分量了。
　　“当地时间晚上8点，第41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举行了颁奖典礼，中国影片《遇仙降》夺下电影节最高奖，最佳影片奖，同时，中国演员季铭也凭借此片，荣获最佳男演员奖……近年来，中国影片在各大国际电影节屡屡有所斩获，这说明在一系列影视市场治理措施发挥效用之后，我国影视文化市场正在迎来更加蓬勃发展的历史新机遇……”
　　尹宁一个人，抱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儿子出现的时候，她忍不住露出笑容：“老季啊，儿子比你帅吧？”


第0369章 疯狂起来吧
　　自从季铭打《我就是演员》出道，尽管尹宁并不是一个关心时事八卦的人，也时时刻刻都能从邻居、保安、物业、居委会，培训学校的学生、老师、家长，以及季铭整个艺考过程中接触到的那些朋友，所有这些人那里，不断地听到季铭的事儿。
　　你家铭铭上电视嘞，好上相哦。
　　老师，季铭哥哥在抖音火了哎，您知道抖音不？就是一个很大的小视频app，很多人玩的。
　　尹老师哎，季铭教女朋友了哎，都上微博热搜了，我家儿子说得有几千万人知道了，哈哈，这下子你准儿媳妇全世界都看见了。
　　尹宁，尹宁，你家季铭铭拿奖了哦！！白玉兰哎，哦呦，我们搞表演的都知道的，特别权威的一个奖项，不容易。
　　那个尹老师啊，听网上讲，你家季铭都已经是京城户口了呀？太厉害了吧？哎呀我家儿子在京城待了八年了，还没能入户呢，孩子也不敢生啊，还是你家小孩厉害。
　　……
　　尹宁。
　　尹老师。
　　小尹。
　　你看一套的联播没有啊？你家季铭上联播啦，说是在国外拿了一个好大的奖哎，为国争光，啊呀真是，从小我就知道季铭不简单的，老懂事了，不哭不闹，乖的不得了，那个时候知道他去考表演学校，我还觉得可惜呢，他应该去学金融什么的，出来赚老多钱孝顺你了。结果嘞，你看看，有本事的人，哪里都有本事的，去当个演员，这才多久，都上联播了，太了不起，你家要培养出一个国际明星，大艺术家了。
　　那是戛纳的时候。
　　尹宁没看到那一次联播，然后不停的不停的有人，带着特别大的笑容、惊讶，跑来跟她说这个——什么叫一举成名天下知，什么叫十年寒窗，金榜题名，古时候考上进士，考上状元了，四里八乡都跑来祝贺的动静，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尹宁却发现，还是这个时候，她一个人，一杯凉水，坐在沙发上，夜灯昏暗，一侧的白墙上，是季铭百日的时候，一家三口的合影照，老季拉小提琴，温柔地看着老婆孩子，尹宁弹钢琴，带笑的眼全心都是小孩，小季铭白胖软乎，挥舞着藕节似的小手臂，笑的像年画里的娃娃，就坐在三角钢琴上。
　　那是他们一家人最后一张合照。
　　二十年来它一直挂在那里，今天也跟尹宁一起，看已经从小白胖子长成这么一个昂藏男儿的季铭，上联播，拿大奖，扶摇九天，鲲鹏万里。
　　叮。
　　季铭来的微信。
　　“快看一套，别再错过了。”
　　尹宁看着季铭已经换成那张经典逆光照的头像，笑的特别温柔，仿佛春光落水……
　　……
　　蒙特利尔。
　　“梦想成真。”
　　季铭先听到颁奖人说“Ji·Ming，《遇见神灵降落之地》”，然后就听到锦鲤的提示。文导金口许下的这个影帝愿望，此时终于成真，纵然已经没有惊喜，但是心潮之澎湃依然没有半点逊色。
　　影帝！
　　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的影帝！
　　季铭已经不用去想，那些名头，名衔，纪录，就一条一条地涌上来，告诉他，这个奖意味着什么。汹涌的情绪仿佛惊涛一般，在他的胸腔里鼓荡不休。跟文晏拥抱的时候，跟其他各国的影人致意的时候，季铭都还没有从这种激荡里走出来，直到他登上领奖台，接过奖杯——蒙特利尔的奖杯是个人头侧影形状的，拿过来抱着，还有点惊悚，可能是这点惊悚，让季铭终于清醒过来。
　　奖项代表荣誉，却比代表以后，最典型的就是夏宇了，当年一部《阳光灿烂的日子》，拿下威尼斯影帝、金马影帝，前途一时无两，但后来就不尽如人意了。
　　所以，激动可以，但太激动，就容易飘了。
　　但心情依然非常好，即便他的中法英三语致辞惊艳全场，他都没有说“哇个屁”了。
　　哇去吧，哥拿奖了。
　　影帝拿完下台，还没怎么缓过来，就听到“最佳影片奖，《遇见神灵降落之地》”，他跟文导对视一眼，那真是一眼万年，你跟我求证一下，我跟你求证一下，最后在惊雷般的掌声里双双明白过来。
　　真拿了。
　　可能是影帝时已经在酝酿，到最佳影片的时候，文导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关键还在笑，特别难看，不过没人会觉得难看，此时此刻，只要别当众果奔，都是可以理解的。
　　文晏拉着季铭，季铭抱着自己的奖，两人一块上的台——文导用英语，季铭用法语帮她翻译，现场翻译人员，都省了自己的活儿。里头有不少夸季铭的话，他也原原本本翻译过来，逗的全场都在笑，最后两个人，一人一句中文感谢国内的朋友，结束领奖，然后在长达数分钟的致敬掌声里，跟这个那个拥抱——有些老外身上体味和香水的浓香混在一起，差点把激动的季铭给熏晕过去。
　　但如此美妙的时刻，些许冲击都可以忽视了。
　　当地时间第二天早上，季铭和文晏，双双接受了独眼浪的专访，这回倒是竞争不大。
　　“首先恭喜两位拿下大奖，最佳影片和影帝，双双收入囊中。”
　　“谢谢。”
　　“能说说感想么？导演先吧。”
　　“非常惊喜……”
　　采访是中规中矩的，关于奖项，关于奖项创造的纪录，关于海外版权出售情况，关于在老外这里引发的盛况，然后是关于电影的票房——这个很重要，是夹带私货，这会儿《遇仙降》上到第三周，票房已经接近12亿了，也吻合预测票房，也就是说大概率将有15亿之多。季铭还没有回应过对票房的看法，如果这个专访里能问一个答案出来，含金量是大大增加。
　　“我们知道《遇仙降》在国内已经上映了，然后也是大获成功，目前票房已经有12亿了，而且还在继续增加，创下了艺术片票房的新纪录，而且是大大提高了原纪录。所以不知道两位有什么看法？”
　　季铭让文导先说，文导是个不太关心票房的人，或者说，她只关心赚了还是赔了，这关系到后面片子找投资的难易程度——文导这边当时是拿了全额导酬的，按照当时的市价，所以也没有什么搞头。
　　所以她就随意说了两句，而且她也知道，独眼浪那只独眼到底看着谁呢。
　　毫无疑问是季铭。
　　季铭沉吟了会儿：“我是挺惊讶的，我也没想到大家会这么愿意去支持一部不那么，怎么说呢，就是不那么适合消遣一下，娱乐一下的这么一部电影，所以这个纪录其实不单单对《遇仙降》有意义，其实对所有的电影产业各方面，都有意义。这说明我们的观众并不是那么畏惧艺术片，艺术片的票房回报天花板也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低，它还是能够支撑得起一定体量的投入。所以可能，也是给大家一个态度吧，好好做电影，好好表达，市场是多样的，是海纳百川的，是会给真诚的电影人足够大的回报的。”
　　“那么这么高的票房，是不是会有红包啊？可以透露一下么？”
　　“这个你要去问老板们了，我还没回国呢。现在好像也还没到分钱的时候吧？哈哈。”
　　专访回去之后，果不其然，标题非常显眼。
　　“新科蒙特利尔影帝季铭回应《遇仙降》票房大爆：没有想到，它将鼓励所有电影人。”
　　然后又是一波转来转去。
　　领完奖之后，季铭就要直飞欧洲，文晏则会留在蒙特利尔，一方面跟这边的电影人继续交流，另一方面也要参加接下来的新电影节，倒不是跟王胜一样，为了卖片，她主要是在新电影节上，作为嘉宾，有一些论坛单元要主持。她自己也是挺喜欢这种小电影节的氛围的，奖项感很淡，大家谈电影更多更专注更投入——有一些青年导演，来自中东，来自拉美，他们说起自己国家的很多现象，甚至会流泪，那种涌动的情感，你是真切能够感受到的。
　　其实如果不是行程太紧，季铭也很愿意留下来交流。
　　但身不由己吧——呀？
　　……
　　“恭喜啊，大影帝。”
　　微信视频那头，初晴在吃酸奶，季铭看着有点不入眼。
　　“谢谢，大影帝背后的女人。”
　　“……”
　　“哎你听过一首歌么？”
　　初晴皱眉想了想，不知道大影帝背后的女人，跟哪首歌有关系。
　　“《微信爱》”
　　季铭这声音，就有点儿不怀好意了。
　　初晴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酸奶，不想吃了。
　　“能稍微正经一点不？”
　　“可以的，西装？还是什么行业装？”
　　“……”
　　贫了几句，季铭就刹车了，两人天南海北，最后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你这回去意大利，得多长时间？”
　　“有一个封面，一个店面活动，然后拍摄宣传片，中间有一段时间，大概会回国一趟，学校那边的事儿做一做。再回来参加米兰时装周，估计半个九月份都得耗在这边了。”
　　初晴点点头：“那你注意身体呀。”
　　“放心，你又不在，没有伤身的机会。”
　　“……关了吧。”
　　哈哈。
　　……
　　蒙特利尔的影响力，在欧洲其实并不是太大，可能欧洲的大电影节比较多，而且也比较封闭的，奥斯卡可能在这边都不一定能叫的特别响，老牌落寞列强，总还是有一点可怜兮兮的脸面。
　　不过菲家跟季铭这边接洽的一位管理层，还是做了功课，见面就大大地恭喜了一番。
　　然后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开始工作。
　　最早的行程是拍一个春夏的宣传片，将在米兰时装周期间使用的一个官方宣传片，时间还是挺紧的，这边拍完，还得制作，时装周也就是两三周的时间了——季铭头一回经历这样的广告拍摄。
　　挺新奇的。
　　俩欧洲的大长腿女模特一块拍，高跟鞋一穿，比他还高一点，最后季铭加增高，她们俩换低一点的跟，幸好这是菲家的鞋子，不追求那种恨天高，不然就得垫东西了。
　　导演是个意大利人，有一个标准的意大利人名，贝里尼，挺年轻的，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非常有活力。
　　“Ming，不是电影，是广告片。”贝里尼一身黑T恤牛仔裤，把给季铭准备的一顶假卷发给拿过来，往自己头上一按，相当风烧地一甩头，深邃的蓝色眼睛盯着季铭，倒走猫步，退一步，又退一步，微微抬起下巴，还恶心地露出舌尖来，配合着那“迷人”的勾魂笑容，简直不得鸟——季铭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恶心，也不是好帅，而是，不知道王玮好不好这一口。
　　哈哈哈，然后他就笑场了。
　　女模特甲笑着嫌弃了导演一句：“还好我今天什么也没吃。”
　　“我吃了一点坚果。”女模特乙说。
　　两个模特以令人震惊的速度，迅速把导演的话题扔掉，开始讨论起饮食了——简直太可怕了，听她们讲的话，季铭恍惚以为她们是在讨论养仓鼠，一点点坚果，一点点蔬菜……没了。
　　怎么活下来的。
　　贝里尼明显非常熟悉这个节奏，有人笑场，有人歪楼。
　　“我知道有点恶心，但是是这个意思。”他看着季铭，季铭已经化好妆了，优雅buff在身，而且寸头已经换上了假发，卷卷的，比耳朵略长一点，整齐里头有一些精心的打乱，不会特别地满，显得油腻，也不会寥落，感觉快要秃了，介乎两者之间——至少非常吻合贝里尼的审美，因为这就是他定的造型，季铭作为一个演员，在造型上是完全配合导演的，尽管这回是个广告片导演。
　　“你看看，你如此迷人，如此诱人，你不需要展现内心，展现内涵，不，那帮意大利的，法国的，英国的有钱女人们根本不在乎这些，她们只要看到你的美貌，就会醉了，然后就刷卡，刷卡，或者叫她们的大肚子秃头老~~老公买单。”
　　贝里尼可能才是真正的意大利男人，恶意的很，还在人家老公的前头，加上了一个“老”的形容词，显然，他在讽刺带着年轻美貌女人出入奢侈品店的老男人。
　　“明白了么？你只要全然的迷人，全然的帅，就够了。”
　　季铭点点头，他还真的是不习惯在作品里耍帅——这也是必要的，一旦帅哥在电影里耍帅，他的电影之路一定会坎坷很多。为什么那么多拿奖的，全是装丑比？还真不是评委长得丑，所以歧视季铭这样惊天动地的帅哥，主要是你帅，就会让人分心，一分心，你对角色的塑造，除非就是绝世大帅哥那一挂的角色，否则就毁了。
　　季铭在表演的时候，这也是个需要格外花力气的事情，比如在《遇仙降》里头，他在气质上的着墨，一部分就是为了掩盖他的帅气，观众看电影的时候，不会觉得这个大帅哥还挺有气质，而是觉得这是个气质型的帅哥——什么气质？当然是主角的气质，这就不会出戏。
　　所以，季铭这种大帅比，真的太难了。
　　不仅要少上综艺，少演烂片，还得掩盖住自己的帅气，才能让观众看电影的时候不出戏。
　　有时候季铭都要感慨，对于一个丑比来说，艺术之路是一片坦途，对于他来说，艺术之路是荆棘丛生，唉，只有勇敢面对这一生命赋予他的艰难挑战了。
　　然后导演，模特甲，模特乙，还有一帮工作人员，连带着马路边的路人们，就迅速发现了季铭的转变。
　　那是一种掩藏自己的帅气已经太久的释放。
　　仿佛猛虎出笼。
　　仿佛高山雪崩。
　　仿佛水坝泄洪。
　　仿佛扮猪者，终于露出吃虎之相。
　　属于季铭的荷尔蒙在罗马的街头，与圆形斗兽场里的斯巴达克斯，隔着时空撞击、交融，噼里啪啦，他们仿佛鼻子里都已经嗅得到那股让人心热的气味。
　　大笑，凝视，千变万化的挑眉，满世界乱飘的逗引眼神。
　　季铭身周仿佛凝聚了一股有别于空气的隔层。
　　将他从现实，带进幻想里。
　　贝里尼站在旁边，盯着摄影师的镜头，这么漂亮的镜头，这么惊人的发挥，不能有任何错过，必须都拍进去，他的血在凝神之下，却开始涌动——你很难说是一个导演看到好的表演的感觉，或者是一个心慕名利的人，觉得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时刻，当然可能还有别的也许。
　　“这个亚洲男人，会让欧洲女人都疯了。”贝里尼的副导演，一个女人，眼睛一直看着季铭，嘴里小声说着。
　　贝里尼扯了扯嘴角：“你已经疯了么？”
　　“当然。”
　　“不，你还没有冲过去撕烂他的衣服，你就没有疯。”贝里尼喊了一声：“Ming，更多，来吧。”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设想，这样的镜头，应该如何制作，菲家春夏的元素应该如何融入，女性产品线和让女人心醉的男人，简直是天作之合——谁说卖给女人就要请女模特，他早就认为应该找一个季铭这样的男人了。
　　“真正疯狂起来吧，富婆们。”


第0370章 雀斑女孩的大许愿术
　　宣传片拍了两天，给季铭的印象，除了使劲耍帅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字“快”！
　　不停地换衣服，不停地换鞋子，不停地换地方，不停地追太阳、追月亮，总之就是快飞起来的那种感觉，季铭无论是拍电影，还是弄话剧，其实尤其是话剧，一点一点磨的那种，特别精细，所以他的工作习惯没有这么快的。
　　全新的体验。
　　这两天，同时也拍摄了一期意大利版《ELLE》的封面，这算是一个综合资源——一方面是季铭通过戛纳，通过菲家代言在意大利确实已经有知名度，另一方面也是菲家给他找来的一封资源。
　　代言奢侈品就有这么一个好处，自带时尚资源。
　　因为这些时尚期刊，跟不同的奢侈品品牌之间，都保持着一个商业和非商业的联系，比如奢侈品需要时尚期刊的推广，期刊也需要品牌提供各种各样的新品——所以很多期刊编辑，她都可以一直穿新衣服，穿一天，然后挂回去，换一件。
　　这次意大利版的《ELLE》，也是取了个巧，因为反正也是要穿菲家衣服的，所以就在贝里尼拍摄的间隙一起拍了。
　　除了封面和内页的照片之外，里头也有一大部分要被菲家拿来做宣传用。
　　第二天结束的时候，两个工作就同时都完成了。
　　贝里尼和意版《ELLE》的主编，就跟季铭一块站在那儿选片，拍的非常多，唰唰唰地走，那俩，尤其是主编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杂志工作人员就看她的表情，一动不动就往下刷，眉眼有任何一点变化，就停在那一张。
　　叹为观止。
　　谁说意呆利工作效率低的。
　　“这一张，”贝里尼突然说了一句。
　　季铭看了一下，这是他经过了一个菲家门店的橱窗，里头错落放着四双女鞋，外面是阳光正好——不过光线亮度这些都可以后制，主编选片还是第一个看人，看季铭的表现力，第二个是看构图，是不是足够精妙，第三个看瑕疵，有没有一票否决的瑕疵在，比如配色犯了大忌这一类，如果有那就不用讲了，把衣服换个颜色，那种事情在顶级杂志上比较少，对于单品，要有基本的尊重。
　　主编端详了好一会，才点头：“留。”
　　选了很久之后，才筛出6张来，接下来就要从这6张里头选出11月刊的封面来。
　　“她很满意。”杂志的工作人员，一个雀斑小女孩，跟经过的季铭嘀咕了一句，一脸轻松。
　　在国内，现在他去拍《芭莎》这些杂志，其实一边儿的小工作人员，很少敢单独跟他说什么了，往往只能在大家一起笑，或者一起聊天的时候插几句嘴——等级意识，无所不在。
　　但他在意大利，还没到那个份上显然。
　　季铭瞥了一眼主编，没觉得那张面瘫脸有多满意，于是疑问地看了一眼雀斑女孩。
　　“她就是这样的，如果她不满意的话，现在的脸色会非常臭，就是那种好像已经死了很久的尸体脸。”
　　“……”
　　小姐姐你是不是胆子有点大。
　　还是被大帅哥迷惑了你的心智？
　　这种话都敢说。
　　“嘘。”季铭做了个手势，挤了挤眼睛：“我也觉得。”
　　“哈哈。”雀斑女孩显然对上司积怨已久，听到这句，简直心花怒放了：“Ming，真希望你可以常到意大利来工作。”
　　“嗯哼。”季铭耸耸肩膀：“我要先过去了，会有机会的。”
　　“是的，一定会的，你一定会在意大利更有名气的。”
　　“许愿成功！”
　　季铭眨眨眼，看向雀斑女孩，怪不得，他第一眼看到这些雀斑，就觉得它们蕴藏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仿佛神秘的星象一般，让人着迷，让人沉醉——原来这是大许愿术修炼到家的外象。
　　“……谢谢。”
　　……
　　“我怎么会更红呢？”
　　“啊？”唐凡把牛肉酱递给季铭，这是国内带来的：“你在说什么？”
　　季铭摇摇头，他正在猜测这个愿望，会怎么实现？难道会拿一个威尼斯影帝？作为意大利最负盛名的电影奖项之一，如果季铭能拿到威尼斯，以他的基础，应该是会更红一点的。
　　或者是跟某个意大利名导，比如《美丽人生》的罗伯特·贝尼尼合作一部旷世巨作？
　　啧。
　　猜不到啊。
　　唐凡看了沉思的季铭一眼，没说什么，退了出去，把要进来的林冉一起带了出去。
　　“干嘛？我有事啊。”
　　“别打扰老板。”
　　林冉一脸疑惑：“老板不是在吃饭么？干嘛，跟初晴视频呢？”
　　唐凡眨眨眼：“没有，他在施法。”
　　“……神经病。”
　　“真的，我听到他在嘀咕，怎么能在意大利更红呢？我感觉他要发功了。”唐凡他们这些人，私下里都笑说季铭一定会气功，不然怎么能老让对手自爆呢，从郑子恒到褚柏峰，全是这样。
　　林冉白了他一眼：“让开，事儿不做完，明天别想出去逛，好么？”
　　“……请进。”
　　……
　　忙完这两天，季铭获得了一天假期，所以准备带着两员大将一起出去逛逛罗马城。
　　很激动啊。
　　罗马的街头到处都是中国人，九月份是欧洲游的旺季，季铭原本还想要去打打卡什么的，感觉会撞到不少人，于是就算了，好不容易放假一天，就不想再被认出来，于是找了当地的人，问了一条特别人迹罕至的路线——所以就没啥可看的。
　　“意大利也是面上光啊。”唐凡有点后悔，他应该去万神殿、斗兽场打卡的。
　　林冉的镜头挪啊挪啊，也找不到什么可拍的。
　　“唉。”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稍微有点内涵，”季铭戴着一幅大墨镜，两手空空，都在唐凡跟林冉身上，他一身轻松：“我们来到一个异域国家，就看几个知名建筑，知名景点，有什么意义呢？那都是人家想要让你看的，被包装的光鲜亮丽的，你能感受到这个地方真正的文化么？能感受到真正的民风民俗么？不能！
　　来那一趟，有什么价值呢？没有！明白了吧？”
　　“不明白，我是个俗人。”唐凡一脸遗憾，好不容易出趟有假的外差，竟然没得玩。
　　季铭看了看这俩的不争气的，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啊。
　　“哎，唐凡，”林冉突然喊了一声，把季铭往后挡了挡。
　　啊？
　　季铭跟唐凡疑惑地看着她，然后顺着她的眼神往前看，不知道从哪条巷子里钻出来三个邋里邋遢的青年，盯着他们。
　　“卧槽，不会有枪吧？”
　　“手上不是有棍子么，应该没枪。”唐凡抿了抿嘴，把季铭也挡在后面：“我先报警啊，要是他们抢东西，就先给他们。”
　　季铭皱着眉，他们出来之前，对方是说治安不太好，没想到不好到这个程度，竟然还有当街抢东西的，他们手上除了林冉的一个相机，还有他们的手机，另外就是几千欧的现金，倒是没有太多东西。
　　但就这么被抢了？
　　季铭往前倾了倾，跟唐凡小声儿说了一句：“我来吓吓他们。”
　　他当初做角色试炼的时候，也有功夫片角色，加上本身学舞蹈的，架势摆出来还是有点厉害的。
　　“不，不要杀了他们。”
　　唐凡在边上喊，用他的散称英文，no，no\b kill them……
　　三个意呆利丧青，明显有点迟疑。
　　季铭已经相信自己是个功夫高手了，他的眼神那么坚定，他的动作是那么高深，他的勇气仿佛火箭筒噗嗤噗嗤，往后喷着火焰，瞬间就要冲出去了。
　　他真冲出去了。
　　速度超级快。
　　配着“he~~~~”的凶残声音，好像一个劈腿就要把人脑袋劈掉的感觉。
　　丧青三剑客犹豫了一下，然后互相看了看，可能是季铭人高马大，气势太盛，而且中国功夫的“骗局”在欧洲还是有市场的，所以他们真的跑了，真的跑了——从那条季铭刚才没看见的小道里溜了回去。
　　季铭他们仨人，相互对视一下，怎么觉得今天的经历这么荒谬呢。
　　“看个屁啊，还不赶紧走。”
　　再也不来这种荒僻的破地方了，什么都看不到，还危险的要死，这个破地方就没什么内涵——他们一伙儿绕啊绕啊，一直到去了大街上，居然都没碰见意大利的巡警。
　　唐凡去买了三杯饮料，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呆滞的很。
　　“太危险了，刚才应该把东西给他们算了，了不起报警嘛。上次那个谁，刘滔，不是在丹麦被偷了四百万的珠宝手表么？最后也找回来了。”林冉有点后怕：“要是他们有枪，刚才不是完蛋了么？”
　　她瞪了一眼唐凡，季铭要闹她管不着，唐凡还配合他，简直疯了。
　　“下回不能这样了。”
　　“还下回呢，”唐凡是有点理亏：“以后来欧洲，除了大道上，咱哪儿也不去了，或者找几个保安跟着。怪不得那些老外出个门都是一堆黑墨镜，原来这么危险。”
　　季铭吸着饮料，眨眨眼，一言不发。
　　老板就是这样，不用担心被说。
　　“那在这边逛一逛？”
　　“还逛？”
　　“都差点被抢了，还不逛逛，岂不是亏死，被认出来就被认出来嘛。”季铭看了一下这条大道，是典型的意大利建筑风格，还是有点值得看的地方，而且人不少，应该不至于继续被抢，只要包抱得的紧一点。
　　果不其然，季铭真是低估了自己的知名度，最先被几个大妈认了出来，吓死他了。
　　还好唐凡激灵，说赶时间，然后三个人就绕进人群里头了——现在大家出国游的素质都提高了，三令五申的，所以大妈想叫的时候忍住了，只有一拍大腿，可惜了了，没抓住那个有名的拍个照。
　　意大利的街头还是有些意思的。
　　季铭看见有个姑娘在街头跳芭蕾，旁边有人拉小提琴——两人不是一伙儿应该，因为讨钱盆子有两个。芭蕾姑娘是个纸盒，小提琴是他的琴盒，各据一边，互不干扰。
　　这个感觉，挺好。
　　据说欧洲的很多器乐学生，都会被老师要求做街头表演，这种直面观众的演奏，往往可以让演奏者直接地感受到反馈，也可以明白一个道理，就是演奏一定是有跟听众互动的那一部分，不是说自己在琴房能练成莫扎特或者萧邦的。
　　等他们回到酒店，然后晚上的时候，突然菲家的经理，带着警方的人来了。
　　因为唐凡报警的时候，有电话在，这么一查一问的，得，是一位大明星，这个影响是很恶劣的，尤其是意大利经济还不太好，正在着力吸引外国游客，要是发生大明星被抢劫的丑闻，那真是雪上加霜了。
　　“非常遗憾，我们暂时还没有抓到凶徒，但我们可以为您先做一下记录，关于您的损失。”
　　“呃我没有损失，因为我会中国功夫。”
　　“……”意呆利的呆警变得更呆了：“功夫？”
　　季铭嗯哼了一声，摆了个姿势。
　　呆警于是恍然大悟，并激动不已：Jacky Chan，Bruce Lee，李小龙，哇呀哇呀的说了一通。
　　荒谬。
　　跟着来的还有一个领导，只能说全世界都一样，世界是围绕着那么一小撮人转的。一般游客真被抢了，都不一定能被立案，季铭这还没有被抢，菲家的人就带着领导来处置了，领导来的原因，当然是道歉，然后希望他不要跟媒体说，他们一定尽力抓人。
　　季铭应下了。
　　真没必要，干嘛那么辛苦帮意呆利改善治安呢。
　　不过意大利的媒体不是吃素的，而且季铭在意大利毕竟已经不是透明，西方国家的狗仔之嚣张，更比国内来的凶猛，人家抱着各种自由令箭，可以随便搞。
　　有狗仔把呆警来的消息卖出去了，媒体神通广大一查，甚至搞到呆警的内部消息。
　　哦豁。
　　第二天的头条来了。
　　“戛纳大奖得主在罗马险遭抢劫，全靠中国功夫护身。”
　　“中国男神意大利惊魂，蒙特利尔新科影帝靠中国功夫抵挡劫匪。”
　　太精彩了。
　　抢劫，中国功夫，大明星。
　　各种大报小报，网络社媒，全都开始转载，如果是刘滔那样在欧洲没有知名度的中国演员，可能就是一个社会事件，讨论到治安环境这种议题。但季铭在意大利是有基础的，于是同时成了一个娱乐圈事件。
　　在同一届戛纳电影节上获得最佳剧本的《幸福的拉扎罗》导演爱丽丝，是意大利人，她在自己的社媒上祝福季铭——“希望他没有受到伤害，他是个非常卓越的演员，在戛纳我们曾经有很愉快的交流，祝福他。”
　　爱丽丝是意大利目前相当受关注的一位女导演了。
　　所以也带动了好几位意大利知名演员和娱乐圈人士，尤其是参与到本届戛纳电影节的那些人，比如一位超级重磅的意大利标志性演员——史泰龙，可能是因为功夫的原因，这位跟大哥合作过的功夫巨星，也在受访时声援了一下，另外意大利女神莫妮卡·贝鲁奇也祝福了季铭。
　　完全没想到的展开。
　　严格来说，这一波热度，甚至比戛纳带来的还要更为深入一些——季铭作为一个国际知名演员的概念，莫名地进入到很多意大利，乃至欧洲人的心里。
　　否则一个中国明星，怎么跟一帮欧洲大佬混一块的。
　　随着这事儿影响力越来越大，菲家是惊喜啊，总觉得季铭这个神奇的人，不断地在给他们带来惊喜，CEO第二天亲自过来安抚，并且在自己的豪宅设宴款待季铭和他的团队——顺便敲定一下，他在参加门店活动的时候，要接受一个群访。
　　“最好说的稍微……”
　　“明白。”
　　这个事儿，咱们中国人，有经验。
　　新店剪彩的时候，人数多到让呆警们大为紧张，赶紧加派人员，毕竟这回来的媒体数量也是相当惊人的，数得上的媒体，基本上都来了，这会儿正在拍喊着“Ming”“Kongfu”的意呆利的呆男呆女们。
　　季铭摆摆手，进入采访区。
　　“能说说情况吗？”
　　“可能是我们找了一条人比较少的路线，所以在某个道口，有三个青年拿着木棍，想要抢劫我们，但最后还是被惊走了。”
　　“你真的会中国功夫么？”
　　季铭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也许吧。”
　　啊咧？
　　主要是他觉得解释了之后，说不定有些国内游客也用这一招就不灵了，还是算了吧。
　　“你是否会对意大利感到失望，这里的治安并不是非常好。”
　　紧张。
　　很多人都挺紧张的，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也许好事就变坏事了。
　　“emm每一个城市都会有好的或者不好的地方，来到罗马，我其实看到了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当然，还有非常好的市民，所以尽管遇到这件事，也并不会让我认为罗马是不值得来的，我很荣幸有机会来到罗马和意大利工作。我也欢迎你们能够去中国旅游，哈哈。”
　　季铭的回答，让宾主尽欢。
　　后面的问题就比较轻松了。
　　“你在意大利有很多影迷，所以有计划在意大利拍电影么？你的意大利语也非常棒，应该完全没有交流问题。”
　　“如果有好的机会，期待有导演能找我。”
　　“比如爱丽丝？”
　　季铭笑了一会儿：“当然，她是非常优秀的导演，《拉扎罗》的主演，安德里阿诺·塔迪奥罗也是非常优秀的演员，能有机会合作，我当然会很荣幸。”
　　瞅瞅，哥在意大利电影圈，也是认识几个人的。
　　这个略显荒谬的插曲，在季铭回国之前，因为呆警们成功抓住了那三个惯犯，从而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一个知情知趣，还帅的惊天动地的老外大明星。
　　一个展现呆警战斗力的圆满警匪故事。
　　一群混在中间两边吹的意大利媒体。
　　皆大欢喜，包括那三个捞到免费饭票的丧青，真好。


第0371章 得意便猖狂
　　“幸不辱命。”
　　“爱卿辛苦了。”
　　杨如意和季铭的这简短的对话，叫林冉和唐凡差点没忍住喷出来。他们俩对个中情况还真不知道，这回杨姐没有跟着去蒙特利尔，也没有去意大利，他们挺奇怪，但也只是认为可能要帮季铭联系新电影的班子，虽然《挣扎》将是新合约下第一部 ，由喜田来负责帮季铭拉几百人的拍摄班子的作品，但杨如意代表的季铭工作室需要处理的事情，也是非常多的。 
　　“您二位这是，搞复辟啊？可不能这样，咱也没想过当个大将军什么的。”
　　“你当太监总管吧。”林冉白了唐凡一眼：“那我呢？”
　　“后宫一夫一妻制，你，辛者库那什么妇？”
　　回国之后，大家确实放松了不少，京城的空气就是这么让人沉醉。
　　季铭抵京的时间比较晚，也说了会从VIP走，接机的人寥寥，还跑来的人也没接到，这个就不好意思了。虽然回国的行程比较低调，但是媒体上的动静是非常大的。
　　毕竟这次去拿了个A类影帝，够吹一段时间的，而且还拿下了最佳影片美洲大奖，在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41年的历史上，1983年曾经有一部《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拿过最佳影片，但那个片子很特别，是中日合拍，一家一半，不算纯血华语片。《遇仙降》在报导里被冠上的头衔就是“第一部 获得最高奖的独立制作华语影片”。 
　　是个纪录性成就。
　　其实《遇仙降》的战绩是很强悍的，首度入围戛纳的华语女导演，首度拿奖的华语女导演，首度拿下蒙特利尔最高奖的纯华语电影——但因为季铭的光彩太甚，把文晏和电影的成就给盖掉了一部分。
　　从媒体的报道中体现出来的也是如此。
　　很多措辞跟上次戛纳差不多，就是“影帝”出现的频次更高了，戛纳回来一般都是“第二影帝”“特别影帝”“评委会影帝”之类的代称，这一次就扎扎实实，没有任何前缀，就是影帝。
　　“影帝捧杯，季铭载誉回国。”
　　“蒙特利尔新科影帝，季铭低调返国。”
　　“再下一城，戛纳之后，季铭又获影帝殊荣。”
　　而且相对来说，因为之前拿奖的时候已经报过一轮，所以回国之后炒一炒冷饭也是有的，但不会那么夸张，全世界都是冷饭——不过季铭也有新料啊，还是大料，又叫八角，又叫八卦……
　　“功夫高手？季铭意大利用中国功夫吓退劫匪，惊动欧洲。”
　　“登意推热榜，季铭成首位获此成就中国明星。”
　　“名动罗马，季铭为代言品牌剪彩，上千人拥堵围观，”
　　“……”
　　一如所料，在意大利和欧洲热闹了一阵之后，所有的料都被二次加工，引入中文媒体圈。不论是功夫发威的过程，还是爱丽丝、史泰龙、莫妮卡等意大利电影人的祝福，再或者欧洲媒体的集体报导，以及引发的巨量关注度……全部都要在中文媒体上演绎一遍，还得加上各种各样的自己创造的花边。
　　“意大利美女都为之痴狂……想要更长时间么，XX变大训练法。”
　　“震撼整个欧洲，中国人，棒！……专为中国人设计的红外能量大裤衩。”
　　“国际明星，实至名归……百年国宝，典藏巨制，错过就是一辈子。”
　　“连老外都说好……来自深山的神奇传统秘方，拯救你的每一个漫漫长夜。”
　　nnd，什么玩意都来蹭老子的热度。
　　……
　　回国第三天，季铭受邀飞沪上参加《ELLE》的风尚大典活动，因为之前在意大利拍摄了《ELLE》的意版封面，所以可能国内的《ELLE》也是心知肚明——作为一个中国明星，登上外国版本的杂志，还是相当稀少的事情，在她们的系统内，估计也得被当成一个热闹来讨论。
　　这个活动的邀请是很早就发过来的，但是在季铭回国之后，《ELLE》的主编特地又亲自致电邀请他。
　　双方也非常轻松地敲定了一期封面。
　　现在对于季铭来说，上封面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包括《Vogue》其实也在持续接触，反响太好了，谁也不会跟影响力过不去，尤其是季铭这样逼格满满的明星，是比时尚资源更稀有的明星资源。
　　娱乐圈国宝级的——单指稀有程度。
　　不过季铭最早对这个活动是没有安排的，因为太累，回国之后，一下子放松下来，才发现骨头缝里都充斥着慵懒，嘎吱嘎吱的，好像润滑都干掉了。他是有意留在学校里头，稍微安静一阵，因为随后的米兰时装周行程，势必又是一次浮华之旅。
　　平静一下，平静一下。
　　但就是平静不了，采访要求太多了，团队里负责媒体联系的小姑娘，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唐凡给人家的建议是，成人纸尿裤，个损色。
　　所以想了想，与其接待好几家，不如受一个群访，讲讲好了。
　　今年的《ELLE》风尚大典，正好是它进入中国三十周年，特地在沪上中心举办，119层的观光厅，能俯瞰沪上风景，相当特别。
　　现场也称得上明星云集，毕竟国内最顶级的时尚盛事了，多年来的封面明星，时尚领域的合作者，以及娱乐圈的红人们，都受邀而来。而且尤其现在九月份，气候非常好，明星穿什么，或者不穿，都不会冻着热着，非常适宜骚气满满的打扮，每年这一会儿时尚媒体也是相当开心，因为各种奇葩造型都会出现，好几位时尚绝缘人总是会献上令人满意的素材。
　　火鸟和狐狸的记者，老朋友了，一起吐槽也是习惯之中的事情。
　　“你看那一套，像不像一个路障标志？”
　　“噗，像，不过要说路障标志，上回那个号称蜜蜂装的才更像呢。”
　　“那是什么啊？副乳都挤的快比前头更大了。”
　　“矮的要死还非要穿长裙，搞得像演武大郎一样，知道的说下面是站着的，不知道还以为是蹲着走的。”
　　“这还好了，那个谁都胖成鬼了，还穿横条纹，我的天呐，她是flop到了连造型师都请不起了么？”
　　“你说这小鲜肉穿的，真跟块猪肉一样了。”
　　俩毒舌老记者，把边上刚入行，还满满都是热情和期待的小记者给吓了个半死，他今天是有点失望啦，原本从媒体上看，明星都是非常光鲜亮丽的啊，很时尚的啊。但是现场一看，可能是灯光之类的原因，那厚厚的粉，那发光的坑洼的脸，哪怕是胶原蛋白十足的年轻明星，造型也是屡屡车祸现场。
　　偶然有几位毯精，比如梁影帝的老婆，还有几位超模级别的进来，才算能看。
　　“哎哎哎季铭来了，季铭来了。”
　　“啊？来了？”老毒舌探头使劲看，从红毯尽头如果有人往回看，就会发现所有的记者，都像是一个90度弯通，头使劲往前探，眼睛都朝着红毯起步的地方。
　　新嫩小记者，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万众瞩目的风采。
　　季铭自己倒是习惯了。
　　晚会红毯，小意思。
　　他一走上红毯，摄影区就像有水掉进油里一样，噼里啪啦的——可能很多记者也没想到，还有男明星会成为红毯焦点的一天。
　　“哎呀还是季铭，啧啧，这个比例啊。”
　　“讲起来也不公平，人家的衣服全是品牌定制了，跟穿成衣的能一样么？”
　　“而且年轻啊，这才多大呀，正是好时候，再过个五六年的，也得干瘪下去，靠粉了。”
　　“过五六年，人家站出来就够了，还靠颜值打天下么？他才出道多长时间，这动静，这地位。”
　　“也是。”
　　老毒舌就是老毒舌，一边狂拍，一边还能记得交流几句。
　　季铭站在中间，开始拍照的时候，动静更是吓人，前头是水滴进油锅，这会儿得是老手艺打铁花了，一根鞭子把铁水带出来一抽，漫天都是火星子啊，让人怀疑你一走进去，都得被点了。
　　群访的时候，各家的麦克，安排了前后左右六七个人一起捧，广角小一点的，只能看见季铭身处一片话筒和Logo的海洋里头，都没有一个记者能入镜，遮的太密，离的太远。
　　问题很多，时间很短，所以季铭都回答比较简练，只有两个问题例外。
　　一个是问他是不是真的会功夫的，他看了一下，因为logo贴在别人的话筒上了，他没认出来是谁家的，这么天真的记者：“”哈哈，这个事情，我觉得我会不会其实不要紧，咱们就不说的太清楚了，是吧？万一有国内的朋友去旅行，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功，当然，哈哈，还是希望大家平平安安，一路顺利，用不到最好。”
　　新闻里其实也有靠功夫见义勇为、吓人的，只是没有季铭这一次影响大，也不知道是会教明白老外，还是会让老外心生忌惮了。
　　第二个是关于后面的安排的，要问具体的好像也没什么，只是从五月份到九月份，这四五个月时间，季铭获得了太多的成就，也获得了太多的曝光，大家会好奇这样的季铭，下面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所谓盛极而衰，季铭现在就是盛极了算是，大家也期待看他接下来要怎么“衰”。
　　“接下来没有太多的新工作，稍后会再去一趟米兰时装周，品牌活动。然后会有一些个人品牌的设计工作，剩下的就是先休息吧，新电影什么的还没有，嗯。”
　　“之前传言Ming品牌会在三月份推出，但现在已经九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么？”
　　“呃~倒也不是问题，就是尽善尽美吧希望，而且很多的东西要谈，不急。”
　　“会上一些综艺节目么？《向往的生活》之后，会不会再去黄垒老师的《极限挑战》，或者《快乐大本营》之类，宣传《流浪地球》？”
　　季铭笑了一下：“宣传活动还没有开始，这个要等剧组的安排，至于综艺节目，一直都有在看啊，如果有合适的，也会上，当然，关键是得有人请我啊，是不是？自己想也不成。”
　　“之前有网帖说你跟女朋友会在毕业之后就结婚，是真的么？”
　　“啊？”季铭特惊讶，他还真没有看到这个网帖：“是不是你现编的，还网帖。”
　　不回答。
　　追问。
　　不回答，移开目光，挪身体——再追问，我走人了。
　　于是不敢追问。
　　任性。
　　接下也有一些娱乐圈的大新闻，让季铭置评一下，再问问他的几个娱乐圈好友，刘然啊，胡旭啊，徐铮，雷大头之类的——雷大头这个蹭热度精，说要踹了TF老Boys的另外两位，跟季铭组成新团体“雷鸣组合”，人家还振振有词，说季铭有个粉丝站就叫“雷鸣”，说明非常合适啊这个组合，得到普遍认可。
　　组合成了之后，季铭就带着他一起去国外拿影帝。
　　“哈哈哈，还是让他跟京飞哥、光洁哥继续相爱相杀吧。”
　　不远处。
　　陈舒、桃红，还有元泉，在里头站一块往这边看，头前季铭来的动静，基本上现场都听得见。
　　“当初演《雷雨》的时候，想不到现在啊。”
　　“早晚的事儿，”桃红倒是一脸自豪的样子：“条件这么好，又肯努力，总归会成的。”
　　陈舒点点头：“也是，不过就是太快了，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还没靠岸呢，就发现后浪已经拍过来了，有危机感啊。”
　　哈哈。
　　她们这些中年女演员有危机感是真的，但是跟季铭也真没多大关系，不搭嘎呀。
　　“我是挺好奇的，之前他不是演了院里的剧么？《末代皇帝》啊，我去看了，水准绝对是一等一的，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有那么旺盛的创作力啊，不管是这个话剧，还是那部电影，讲实话，我觉得寻常人能弄好一个就已经是个非常好的演员了，结果两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能同时做到那么好。你说他内心得有多强大，能量得有多充盈？”元泉是人艺女神，这么多年来，为了话剧，也真是放弃了很多影视机会的，对这个事情，可能感触更深吧。
　　“哈哈，喏，”陈舒示意了一下：“还有这个呢，红毯，封面，也没落下啊。他是太忙了。”
　　“是。”
　　三个大姐，用老母亲的心理体会了一下，顿时都点点头。
　　季铭终于从红毯走出来了，感觉额头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汗了，主要是光打的太烈，造型师给他稍微处理了一下，才进到宴会厅里头，一眼就看见三位大姐在那边看他。
　　“呦大影帝来了。”
　　“呦白玉兰视后，呦梅花金狮得主，呦金鸡华表飞天各种后——哈哈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呀？”季铭忍着笑，这三位陈舒深耕电视剧，元泉深耕话剧，桃红早年是电影咖，都在各自领域很有成绩的。
　　“嘴皮上占不了便宜，”桃红跟旁边两位总结了一句，才看向季铭：“我们说你太忙了，不知道你哪儿来那么大的能量。”
　　“都是姐姐们给的。”
　　“你再口花花，我回头跟小初说。”
　　季铭做了个吓死的表情：“休息啊，下面就要休息了，话剧、电影都往后排了，今年剩下这几个月能稍微轻松了一点儿了，打算出去旅游几天，你们有什么推荐？”
　　“你得去国外吧，不然到处都有人认出来。”
　　“去国外走走挺好的，看看不同的风土人情，其实国内也看不完，你往西北边小地方去转转也行，热门旅游景点就算了。”元泉经验挺多，她们夫妻俩的生活哲学还是比较透彻的，她老公就是夏宇，开局就是巅峰。
　　季铭点点头。
　　“你是要休息了。”
　　今晚肯定是不能就这么聊聊天就过去了，季铭也有心理准备，得应酬啊，杨如意陪着他，《ELLE》的主编小雪，也很看重，陪着他见了不少母公司的高管，其它品牌的高管之类，这些人都属于娱乐圈的另一面——资本圈。
　　倒是有一位非常有意思。
　　龙城的练海成——这是季铭头回见到这个贱人。
　　“练总，久仰。”
　　“我们也是缘悭一面，主要是也没机会请得到你。”
　　季铭挺高兴地笑了笑，然后颇为诚恳插了一刀过去：“贵司新作重拍的怎么样了？当初我在蓝岛拍《流浪地球》的时候，它就拍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后面会有这么多波折。”
　　得意不猖狂，不是白得意了么。
　　如果是十年前的龙城，佳作不断，巨星在手，成功上市更是一时风头无量，季铭当然不会当面捅出这一刀。只是现在，龙城已经离开头把交椅很久很久了，而国内娱乐市场，也已经疯狂不再，它想要重回光荣，哪怕有那一天，也得是求爷爷告奶奶——季铭，就得是他求的爷爷之一。
　　如果现在季铭说可以让龙城参与他的新电影，练海成恐怕真能唾面自干呢。
　　“多谢你关心，还算顺利。”
　　“这就好。”季铭的港湾式微笑重出江湖。
　　练海成腮帮子都在抖，他的念头居然是怎么杨伟申那个王八犊子不在，哦——没了褚柏峰，他手下那些不成器的，要是寻常周年还好说，今天30周年的大日子，就连一个受邀的都没有了，想来都来不了。
　　悲惨。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偷偷摸摸地关注他俩，练海成也不能发老板脾气了，点点头走开。然后时不时就能看见季铭跟别人谈笑风生、八面玲珑，全是他的竞争对手，真是艹了杨伟申那个狗比，他怎么会相信那个烂计划的？
　　这一夜之后，季铭就真的沉潜了，连家都不回了，国话也不去，人艺也不去，就跟个普通大学生一样，扎在了中戏校园里头，这一次他迎来了一个新同学。
　　延毕插班生刘然童鞋。
　　“嘿嘿。”
　　“笑个p啊。”


第0372章 毕业大戏
　　其实严格来说，刘同学也不能算是他们班的插班生，他还可以算胡旭他们班的插班生，就是不知道现在一年级的那一班他要不要插一下的。因为他是某些课程没有拿到学分，必须得跟班补，这些课程，分布于不同年级，所以中戏的师弟师妹们，就有机会看到大明星师兄在各个年级的课堂上出现了。
　　“哈哈哈。”
　　“……”刘然无奈，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跟季铭一块上课：“你要笑到什么时候？给我个时间。”
　　季铭忍了忍，使劲忍住了：“好了好了，不笑了。”
　　“那你创业怎么样了？”
　　“……”
　　哈哈哈。
　　刘然大三的时候，发现自己学分不够，就去申请了一个创业计划，可以休学一段时间，而且有弹性的学习计划，比较自由一点。创业计划，其实目前国家鼓励大众创新，万众创业，叫双创，所以很多学校，不只是艺术院校，都有这种计划，完全是属于人才培养的一个正当补充，但是消息出来的时候，刘然还是为了这个延毕被搞得灰头土脸，所以他在娱乐圈已经算是行为比较本分的了，出了事儿，照样出来这样那样的黑脚黑手，有时候娱乐圈黑人就是这样的，羚羊挂角，没有任何迹象——季铭那一段之后，都看到好几回他们公司发的软文，特别软的那种，一看就知道。
　　宣传他是好孩子，好演员那种稿子。
　　也是无奈。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那你要跟我们一起排大戏么？”
　　刘然狐疑地看他一眼，比较正经：“可能会有一个小角色吧，就甲乙丙丁那种。”
　　季铭又有点忍不住了。
　　外头主演了一堆大戏，回学校演甲乙丙丁，这也太搞笑了，都是为了防止没法毕业，然后去掉一个龙套也无妨那种。像之前季铭主演中戏版《末代皇帝》，那外头的戏就完全不能接了，他一走，就完了，必须得参加完校园戏剧节，他才能去演小破球，有得有失，一个道理。
　　“季铭你们俩聊得挺开心啊。”台词课杨老师点了名。
　　季铭眨眨眼，很老实地把头低下来。
　　大四像季铭这样正常的，就只剩下表演课和台词课了，台词课还是这两年加上来的，以前只有五个学期，现在一直要上到毕业，跟表演课一样，不过内容上已经非常自由，查缺补漏为主，季铭即便还有缺漏，也不是在这个课堂上可以补救的了，得有更多的经验，才能慢慢弥补过来，所以要不是老杨不让缺课，他就跑了，现在只好留在这里磨时间——至于刘然，他去年大四的时候，还补英语课，还军训呢，很是不同凡响。
　　老杨还不了解他：“别装了啊，知道你现在学不到什么，但你也得在课堂上待着，不能说话。”
　　挺恶意的还。
　　“各位你们想想，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捞着教一个影帝的机会，能有多大？可能这一辈子就这一回了，不能放过啊。”老杨挺理直气壮的：“万一以后我跟人吹牛，说啊呀，季铭是我学生啊。人家说，得了吧，季铭他就没来几次台词课，算什么你的学生，我岂不是很丢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为了我的吹牛大业，就耽误你一点时间。”
　　“没有没有，您的谆谆教诲，让我受益匪浅。”
　　“这句话记下来，这是季铭本人说的。”
　　“……”
　　大家都在笑，其实人也不全了，比如周鑫就不在，老杨虽然比较“虚荣”，但真有戏的他也不是不通情理，毕竟都大四了，还不让人家去演戏，不是叫人扑街么。季铭主要是没戏，也愿意在学校上课，他就顺势而为。
　　“刘然，你呢？你没什么要说的？”
　　“……杨老师教学技术精湛，我受益良多，谢谢老师的用心栽培。”
　　老杨特别满意啊，点点头：“哎这样就好了，很好。”
　　两个同病相怜的，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霉运十足，带到自己了，挪的分开一点。
　　上课本来就上课呗，但也不得消停，季铭比较喜欢观察，因为同学们还是会出现很多问题，有些对他有启发，不单单说可能自己身上有同样的问题，有些比如程度上的一点拿捏，或许他拿捏的会好一点，但一定在这方面还有进步空间的。
　　“你这个腔调，”老杨说吴玲燕：“太刻意了，做作，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当然这是一家之言，所以很多同学都不太在意，我也不强求，但不管你是去追求舞台腔，啊，一股劲儿那种，还是说别的，声乐派什么的。有一个道理是一样的，契合，不能出戏。你去演电视剧，你知道不能端着，一股话剧腔，装模作样，观众一下就出戏了，明明是一个生活剧，好像羊圈里闯进来一头叫驴。
　　具体到话剧，其实也是一样的，不是说话剧就一定全部都是那个腔调，不同的剧情，不同的角色，不同的情景，当然也要有不一样的台词表达。比如你这个西巴辛斯，《第十二夜》的一段，是你上学期的作业，反响还不错的。
　　你看，‘亲爱的妹妹，你竟然还活着，我以为你葬身在滔天的恶浪里了，太好了，我真的很想念你。’西巴辛斯和维奥拉相遇的这几句，久别重逢，而且还是以为对方不在人世了，那种惊喜，甚至是语无伦次，都要靠台词表现出来，结果你呢，亲爱的妹妹——”
　　老杨学着吴玲燕念了一遍：“特别板式，僵硬，完全感受不到说，你是被某种情绪推进的，反而是你在生硬地拿声音的高度，共鸣，来勉强表达一点情绪。”
　　吴林燕经过中戏老师三年多的打击，已经坚强了很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反正被骂这一点，也不是她一个。
　　多着呢。
　　“完了，老师看你了。”刘然忍着笑跟季铭说。
　　“季铭你过来一下。”
　　噗。
　　季铭看了他一眼，乌鸦嘴，慢腾腾地走过去：“尊敬的杨老师，您有事儿啊？”
　　“这也是你的作业，这一段你清楚的吧？”
　　“我不清楚啊，我演那个管家。”
　　老杨眼睛眯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其实我也了解了一点点的。”季铭不得不认怂，主要是没法争辩，这种小剧本，如果说季铭没有全盘掌握，谁信呢？他要真是只看自己角色的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老杨拿下巴示意了一下。
　　哪怕季铭已经恢复平常心，也不得不在内心哀嚎一声：我特么可是影帝啊，你能不能有点儿尊重？
　　但还是要演。
　　稍微酝酿了一下，他背过身去，再转过来，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脸上的懒散和嬉皮笑脸已经瞬间不见，剩下的只有渐渐睁大的瞳孔，张合的嘴，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维奥拉？你是维奥拉？”
　　“亲爱的妹妹，你，你竟然还活着？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已经被那一夜的恶浪吞噬了，多么可怕的暴风雨啊……我是那么思念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的维奥拉。”
　　还是很明显的。
　　季铭微调了一下台词，原来的台词是吴玲燕自己调过的，剧本是有现成的，但没有人会原版挪过来用，要是让老师发现了，得扣分。而且区别也不只是台词，季铭其实有时候在课上会用老杨的理论，就是声乐派台词，那种放开式的发声，但今天没有，他是用的经典派的方式，也是他表演时候的方式。
　　台词的力度和控制，情感的细腻程度，当然都是专精级别的，把吴玲燕秒成渣渣还要吹一口气那种，呼，人都没了。
　　“你看，他就是典型的话剧腔，但表演出来，你自己感受得到，情感在推动台词——台词是工具，你一定记得，台词是工具，如果你没有想法要表达，没有情绪要抒发，你为什么要说话？你可以沉默啊，所以台词是为了表达情绪，表达内容的。结果你把念台词的技术捧到头顶去，把实质的内容放到下面，这不是搞笑么？”
　　刘然点点头，深以为然。
　　王玮跟谭子阳也是受益匪浅。
　　“铭儿就是这一点让人佩服，平时贫的很，嬉皮笑脸，但一到需要专业的时候，分分钟就脱胎换骨，感觉变了个人似的。”王玮感叹：“有些人稍微有点功底，就老气横秋了，看着就讨嫌。”
　　“你在说我啊？”谭子阳看他。
　　“你觉得你有点功底了？”王玮挺难以置信的：“你这么没有B数的啊？”
　　“……”
　　滚蛋。
　　我可是成功演绎太监总管的，人艺版的那个韩老师，也就是比我高一点点而已。
　　谭子阳转向走回来的季铭：“铭儿，你说我的表演有没有一点功底了？”
　　“有。”
　　“老王，你听——”
　　“有且仅在演太监的时候有。”
　　“……”
　　惨不忍睹。
　　台词课上的还是很充实的，老杨这个人比较热情，海外归来，有一种想要革新台词教学体系的使命感，所以他的课还是常常有一些新东西，比如美式舞台剧和中国话剧在台词上的一些区别，因为他在美国去百老汇看过很多表演，按他本人的话“是最大的一笔个人开销”，长了很多见识。
　　……
　　“你先走你先走，你一个人走。”
　　“……为什么？排挤我啊？”刘然一脸“你今天不说出个道理来，老子就要哭了”。
　　季铭一边笑，一边走到谭子阳他们中间去：“咱俩现在有很多CP粉，不能给她们放粮，你一个单身狗无所谓，我可是名草有主，得注意一点。”
　　“太天真，网上那些人的脑洞，你以为还需要我们同框么？”
　　“……”
　　那也是。
　　最后还是一起吃的饭，季铭发现自己被坑了，纵然不同框也有粮吃，但同款之后，这个粮食会格外猛烈啊，清粥小菜变身满汉全席的感觉。
　　……
　　他们这一级的毕业大戏，学校定了个非常古典的作品——《桃花扇》。
　　《桃花扇》其实是很有文学地位的一个剧作，而且他们这一版是中戏的老院长欧阳老先生编剧的，更有特别的意义。主要角色就是那么几个，侯朝宗、李香君、杨文聪、苏昆生，也有两组，没有特别明显的AB分，就是两人一起排一个角色。
　　刘然说龙套，还真是龙套，他演众秀才之一。
　　季铭觉得自己要不演一个“众客人”之一也行。
　　他还是被班主任陈老师带去开毕业大戏的小会了，偷偷摸摸的，这戏出品人是院长，导演是系主任，艺术总监是徐副院长，艺术监制是教研组主任李虹，戏剧教育副主任王欣……非常学校的一套班子。
　　导演听季铭说“学校怎么安排我怎么演，众客人也行”，还挺上心的问他：“你是不是后半年有工作啊？新电影什么的。”
　　“没有，可能就《末代皇帝》的巡演偶尔要请一两天假吧。”
　　这个是无所谓的，学生排戏，不会有那么强的烈度，终归大家都还有其他事儿，时间肯定有的。
　　“讲起来，季铭还没演过古装剧吧？”李虹老师突然想起来：“是吧？”
　　“是。”
　　“哦~~不得了，这个第一次给了学校，得少赚几千万。”
　　还真是呢，他要愿意去接一个古装剧，就凭第一次演古装这个噱头，多要个几百万一千万的，还真不一定人家就不同意，说不准就认同了。
　　季铭首度触电古装剧。
　　“那学校给补贴一点？”
　　“哈哈，”陈刚笑的挺开怀的：“这个学校就出不起了。”
　　学校这些领导对季铭其实非常熟悉，倒不是说他们很关注娱乐圈的上上下下，而是要做报告啊，每年的本科教育报告，季铭的成绩也都是他们的成绩，学生获奖那一栏，白玉兰啊，校园戏剧节优秀剧目啊……都很醒目的。
　　季铭其实挺不适应跟这帮学校领导一起待着的，要说相互平等尊重吧，人家是你老师，要说把他们当老师吧，他们又太客气。比如陈刚希望给他安排的角色，并不是男一号，而是男二号杨文聪，一个线索式的人物，坏人阵营里的一个不那么坏的人，每每李香君要被弄死了，都得是他出来劝说反派，甚至连剧名《桃花扇》，都是杨文聪在李香君血迹上画成的。
　　显然，陈刚打算让季铭把戏给撑住骨架子，然后创造空间让同学们发挥，而且不容易走偏。
　　这个角色安排，要是一般学生，就通知一下。结果现在他们特地开个小会，征求季铭的意见，虽然季铭想了想，要是他真的反对，恐怕不好收场，但这个表态还是很特殊的。
　　“行，我都听安排。”
　　整个会议室都感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果然，等后面宣布的时候，申请角色的表格里，季铭的名字列在“杨文聪”那一栏的后面，众皆哗然——居然不是侯朝宗。自从他成名以来，同班同学们已经习惯了他演主角，他本来也是生活中的主角人物，这会儿抖一下让了两个主角出来，因为侯朝宗是要选两个男人同学的，简直意外。
　　谭子阳立马就去报了侯朝宗——这个贱人，显然觉得全班除了季铭，他就无所畏惧。
　　周鑫想了想，也去报了侯朝宗，好歹他也是颇有影视经验了。
　　姚成铎同样，最后一场大戏，大家都露出真面目了，个个都很狼性。
　　只有王玮，依旧佛系，申请了男三号，李香君的老师苏昆生。
　　整个话剧影视表演班，竟然没有第二个人跟季铭竞争男二号——什么时候男二号这么不值钱了。那份申请表上，杨文聪角色的后面，就孤零零地悬着他一个人的名字，无差额当选了。
　　连试戏都没试。
　　……
　　“轻松多了。”季铭这才有时间跟杨如意坐下来，聊补偿片酬的事情：“原来以为得演主角，结果陈主任觉得我演男二号更合适，省下好多功夫了。”
　　“心情是不是很低落？”
　　“……至于么我，我又不是没演过配角。”
　　他成名作周冲，就是个大配角。
　　“对了，这笔钱如果按照补偿片酬来走，是不是还得根据之前我们跟喜田的合同，分他们四成？”
　　“不用，当初写新合同的时候，有一个条款，就是把双方之前的来往都一概结掉了，包括之前你们的合作。”杨如意还是靠谱的，主要是请的律师靠谱：“账期可能要到十一月，乃至十二月、年前了，我会盯着的。”
　　季铭对这个不太感兴趣，虽然他对钱有兴趣，但对于如何打理钱，就没有享受感，点点头，表示交给杨如意了。
　　“你的房子，是不是要看看了？如果你现在寻摸，一般也得几个月吧，然后重新装修也得一段时间，到你毕业之后入住，估计刚刚好。”杨如意是在接过季铭财务的时候，发现的，因为新合同之后，租房的钱季铭要自己出，所以她才问的这个，一个月小几万的，也是钱啊。
　　“是哦，我跟初晴商量一下，回头跟你说。”
　　“行，那就是《挣扎》了。”杨如意笑了起来，一下还停不住：“那天我说你是个文艺片，他们有点失望，但还是接受了，结果等我把大致的梗概说了一下，孙总差点就没反悔，觉得这戏实在是没有卖相。”
　　“比《遇仙降》还没有卖相么？”
　　“主要是没信心它能有《遇仙降》的成绩啊，获奖这事儿，有大小年的，看命。而且吧，《遇仙降》是全年龄段的，《挣扎》有点阴暗，小孩肯定没法看，小情侣估计也很少愿意会去看吧？天花板更低。”
　　“所以他们就要了10个点？”
　　“他倒是还想多要的，但咱们自己要主控，起码得50个点吧，京城文化也要，喜田影视也要，企鹅也要，三家就各10个点起，剩下20个点，四家先分，等到后期再有出品方进来，就拿这个填。”
　　“我们自己一半？是不是有点多了？”
　　做电影，尤其是近年来，还真不是占得越多越好，包括很多热门项目——比如《战狼2》，十几家出品方，当时《战狼1》已经垫好了基础嘛。因为一个项目想要成功，越来越依赖院线、售票平台、媒体平台等等各种资源，出让股份，是绑定利益的最佳方式。
　　“咱们现在还不是一家影视公司，也不投资别的片子，这个比例差不多吧，等以后的项目要调整再调整好了。”
　　季铭点点头，从善如流。


第0373章 攒《挣扎》班子（盟主二十八楼加更）
　　杨如意开启下一个话题的时候，略有些犹豫和迟疑，但还是说出来了：“你的工作室现在是独立运作了，我当然可以做一些，但你既然要主控电影了，是不是要请一个更有经验的管理人员？”
　　“你有时间学，我也有。”
　　对于季铭来说，他身边的人和环境越平稳，越顺畅，他就有更多精力投入到他真正的事业——表演上去。其实包括做电影，投资，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要往后排，你问他要一个亿、两个亿，还是一部足堪留名影史的主演作品，他会毫无疑问地说：两个亿！
　　然后拿了钱之后再去演一部留名影史的作品——这就是他自己，以及锦鲤给他的自信。
　　钱，已经不是难题，就像这一回，真的是杨如意天生谈判高手么？只是她握有致胜手而已，季铭在这里，他要钱，然后你们就得考虑给他钱，否则你们就要承受更大的损失，就这么简单，是个聪明人都会选择长久的合作——一家让出4000万不到，和季铭保持良好合作的价值，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从影视文化产业市场化以来，有太多的例子，围绕着某一个导演、演员，可以产生多大的利益，譬如国师的两张之争，譬如北野武之于贾章柯，要不说最有眼光的投资，永远是投资到对的人。
　　季铭，已经不是什么潜力股了，而是货真价实的绩优股，甚至白马股。
　　所以他愿意给杨如意机会，包括此前给她一成回报，其实也都是走在这个安排上面，之后继续给她工作室的分成，都没有问题，只要她能持续地满足季铭的需求。
　　“那我就先干着。”杨如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真切的压力感。
　　要么赢，要么就是一个失败的人，她没有第三条路。
　　“不要太紧张了，”季铭笑了一下：“我的工作量就这么大，就算毕业了，也没有那么多活儿，你且有时间适应呢。行了，不聊这个了，工作室的事情，我就都交给你，林冉和唐凡，我也会看着，但其他人，就由你来领导了。”
　　话说在前头，林冉和唐凡，是季铭放在工作室看着杨如意的人，他们依然是杨如意的下属，但有密折直奏的权力，这是理所当然，杨如意也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就是信任，就是坦荡，不搞什么小报告打黑枪，就明火执仗地来。
　　……
　　《挣扎》的本子已经写完了，当然是季铭的稿子完成了，后续找到导演之后，还得跟导演、编剧一块再来改稿，一个剧本总是要改个很多很多遍的，连《流浪地球》都要改一百稿，改出来之后还得让季铭挑出那么多毛病，就别说一个艺术片剧本了——再加上拍摄的时候，也随时有新想法出来，未必都按照剧本走。
　　所以现在剧本，只能算是个大纲——当然，不是交电影局审查的那种大纲。
　　联系楼烨，季铭考虑过是自己去，还是公司联系。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考虑自己去，因为楼烨命途坎坷，拍了一座园子，被封过五年，所以没什么机会跟国内现在的一线明星们合作，也不屑合作。但是可能现在年龄大了，开明了很多，通透了很多，之前的片子《风里有朵雨做的云》就启用了好几位当红小生小花，《兰心大剧院》更是有巩立加盟。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让公司去联系了，试试看吧，未免冒昧，毕竟还是很有性格的一位导演——透过贾章柯之类的朋友去联系，或许适得其反也说不定，不如公事公办。
　　“楼烨导演那边怎么说？”
　　“他忙着《兰心大剧院》的后期，不太有意愿现在开拍新电影。”
　　“没说可以年后开拍么？”
　　杨如意给季铭拿了瓶水——不知道啥时候开始，这里就只有未开封的瓶装水了，也是相当谨慎：“你听我说，然后公司这边还是把剧本给他看了，他说想一想，后来回复说可以聊聊……”
　　季铭看她的表情，并不像是非常乐观的样子，他想了想：“他对我的角色有要求？”
　　“他希望不管你投资还是不投资，在电影拍摄的时候，你就只是演员，他也只会把你当演员。”
　　果然。
　　季铭往后一仰。
　　这种成名大导演，想要让他们仅仅作为一个执行者，那太难了，尤其楼烨这样的，他宁可不拍戏，也不太可能浪费一年时间去“帮别人”拍一部戏。
　　现在是他头疼的时候了。
　　“你不信任他么？”
　　“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我不希望这个电影仅仅是他的表达，玛德，还是我拎不清。”
　　季铭真是觉得自己拎不清，要么就是自己导，或者找个帮手一起导，要么就把剧本交出去，当是别人写的，就做好一个演员的本分，全听导演的——不行，他还没有那么果断。
　　“我原来都差点以为我已经未老先衰了，”季铭想了好半天，杨如意都拦住了好几个想进来汇报工作的员工，才看到他突然笑了起来：“现在又突然觉得，我还是很嫩的。”
　　“你才21岁。”
　　“不是年龄，就是演戏的时候，你会觉得哪怕一些角色很陌生，你依然可以有水准以上的表现，因为表演这个事情，我已经通了，一法通万法通，虽然不一定个个都是最好，但至少个个都是不差的。这种感受，会给我一种，我能把握一切的错觉，”季铭与其说是跟杨如意讲法，不如说是自言自语：“但现在我就发现，我对于电影周边的这些东西，对于完成一部电影需要的这些东西，其实很没有决断和把握，它会把电影带到一个什么样子，我也猜不到，表演永远不是电影的全部。”
　　杨如意保持沉默。
　　“所以既然如此，它总是不可控的，那就没必要去找所谓最好的人选了，你让公司也选一选其他人，我自己，也再想想，楼烨那边就算了。”
　　就这么简单的放弃了。
　　“如果有一天他来找我拍戏，当然我也很高兴能合作，但这一次，是我的电影，不是他的。”
　　……
　　楼烨办公室。
　　他是个工作起来相当投入的人，在导演的时候，会磨演员磨的夸张，有点像墨镜王，让你一直演一直演，什么也不说，知道你演出来他觉得对的——对的，不是好的。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在于好的是有标准的，动人的是好，投入的是好，符合角色的是好。而对的是没有标准的，他说对就是对，说不对就是不对，再好也不对。
　　这样的导演，一般来说都有御用演员，就是摸透了他们的调性，容易演出对的角色。
　　比如梁影帝之于墨镜王，秦浩之于楼烨。
　　在剪片的间隙，他拿起了喜田送来的本子，他这边常年有很多本子，尽管他其实看的不多，但盛名在外，还是会有很多人给他送本子，基本可能性很低——《挣扎》他已经看的是第三遍了。
　　头一回是送来的时候，过了一遍，觉得有点像《黑天鹅》——一个关于舞蹈和内心的故事。


第二回 是他想了想，发现不完全相似，就又看了一遍，然后就看到了这个本子隐藏的绝望。
　　《黑天鹅》是个HE的故事，happy ending，是一个好的结局：一个舞蹈演员，在冲击自己艺术壁障的时候，被阴暗的角色，被周边环境引发了幻觉，从而在这一阶段，认清了自己内心潜藏的负面特质，并将它导入角色，大获成功，接着一切归于正常，幻觉里的一切坏事都是假的。
　　但《挣扎》是个绝望的故事，它的整个叙事的方向也跟《黑天鹅》不一样，主演并不是被舞蹈角色驱动的，而是在他潜意识里，渐渐去猜测身处世界的真实性，这个过程中，他把挣扎的情感投入到了舞蹈作品中，作为一个意象，来通过舞蹈语言展示他的这种猜测。到舞蹈公演结束的时候，也是潜意识进入现实，他无法在欺骗自己，也终于确认，他所处的是一个幻想出来的世界，他本人，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直觉，甚至还在不断接近死亡——最后舞台收光，以及医生的那一句“家属确定要放弃治疗是么？”更是点名了故事的结局。
　　“最后不这么直白，可能更好。”楼烨想着，第三遍看完之后，他试图去让故事变得更吻合他的审美了。
　　咚咚咚。
　　“进来。”
　　“干嘛呢？”
　　这是娄烨几十年的老朋友，奈安，她监制了娄烨绝大部分的片子，但不包括最近的《兰心大剧院》，因为她去拍了一个艺术电影，没什么存在感，叫《柔情史》，演一个京城妈妈——不要小看奈安的表演，她是国内为数并不多的拿过A类电影节影后的人，洛迦诺的影后银豹奖。
　　“又在看这个本子？”
　　他们交流过。
　　“嗯，觉得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楼烨手指点了点本子，但并不潇洒，他有点酷，有点闷，有点不善言辞：“不过人家已经不找我了。”
　　“啊？”奈安一愣，然后大笑了起来，这位姐姐已经56岁了，染了个金发，戴个黑框眼镜，是一个真·潇洒人物，当年陪着楼烨被封了五年，砸钱拍他可能没人买的电影，知己啊。
　　“你提条件了？”
　　“这本子是季铭写的。”
　　老朋友一句话就够了。
　　“所以他不会把电影全交给你？”
　　楼烨沉吟了会儿：“我问了一下谭琢，他们俩不是碰过一次么，她说季铭是个挺矛盾的人，很谦虚很温和，但是在表演的时候，又非常霸道和锋芒毕露。”
　　谭琢是从楼烨的《春风沉醉的夜晚》出道的。
　　奈安想了想，点点头：“我看他在《遇仙降》里的表演，确实当得上锋芒毕露四个字。那部电影，与其说是导演的作品，不如说是季铭的作品，这样的演员，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或者其实很多导演也不会想要去驾驭他，你要是真拍这个，恐怕得有心理准备。”
　　“算了。”
　　果不其然，对于楼烨来说，兴趣是很难得的东西，但还不足以让他做出那么大的改变。
　　“好吧，”奈安耸了一下肩膀：“我跟你说一下，《春风》在局子那边……”
　　……
　　季铭发现娱乐圈这个地方，真的很神奇。
　　有些人拿了奖之后，在外面招摇过市，但几天之后，热度还是会消退。有些人拿了奖之后，就沉隐下来，但媒体、网友，依然可以在他缺席的时候，照样狂欢那么几天，好像他在不在，都一个样。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表达的借口，并不在乎你本人是怎么考虑的。”
　　“这么透彻？”
　　季铭点点头，一脸深沉：“徐小宝，别抠我的衣服，抠坏了要赔的。”
　　小姑娘吐吐舌头，跑到桃红身边腻歪一阵，又跑到一边玩儿去了，过一会儿指定又要来抠季铭的衣服——他今天穿了件洞洞装，在手臂上有一些补丁设计，跟李宁换了合作方式之后，他的私服多姿多彩了很多。
　　粉丝都说早该踢了李宁，别再代言快消服装了。
　　桃红把剧本放在腿上：“你为什么觉得我适合春芽这个角色？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式演过一个电影了。”
　　季铭想了好一会儿，甚至托腮冥想，好像实在找不到什么靠谱理由的样子，桃红都要被他逗笑了。
　　“我写春芽这个角色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个画面，黑白的，在练舞室里，墙上贴着一些舞蹈演员的姿态照片，是一面黑白色里的白墙，然后春芽老师靠在墙壁上，穿着舞蹈服，搭了个针织衫在脖子上，发笑，那笑容就是您的笑容，眼睛弯弯的，特别甜，跟吃到一个熟的刚刚好的甜西瓜一样，甜丝丝的清冽。
　　然后在舞蹈最后公演的时候，临近结束，当新人演员都已经消失，而其他人一无所觉，包括春芽，这个时候杨鸣看到她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出来的，是您在《黑眼睛》里的某一张剧照，像是一个真正的盲人，脸上却是鲜活的，那种对比，特别有张力，很吻合春芽的状态：幻想结束，灵魂死去，身体还未冷却。
　　我就想说，这个角色就是您投射进来的，如果能让您来演，一定是最合适的。”
　　桃红看了看徐小宝，她在家庭里已经待了差不多十年了，推掉过太多的本子，现在孩子已经上四年级了，她是可以找到时间复出演戏的，所以接了黄三石的那部电视剧——以她的年纪，演电视剧里的妈妈，也是水到渠成。
　　但看到季铭送来的这个本子，虽然春芽算不上什么女主角，戏份并不是特别多，但确实是一个血肉俱在的人物，而且在这么一个好本子里，人物增色不止三分，她确实有一种出演的冲动。
　　“我片酬很高的。”
　　“……您知道我问黄老师为什么不找我演《小欢喜》的时候，他怎么说的么？”
　　“怎么说的？”
　　季铭忍住笑：“他说他用不起我这么贵的演员，只能用几个便宜的。”
　　“……”
　　桃红翻了个白眼：“白给他面子了，还特地演他的戏。”
　　片酬真不是问题，徐铮那么能赚，桃红现在演电影，完全不看片酬，更别说这还是季铭的本子，季铭的电影，她不可能跟她要什么价。
　　“行，那就定了吧，年后是吧？”
　　“嗯，《流浪地球》上过之后吧，之前也静不下心来拍。”
　　桃红点点头：“导演呢，定了么？”
　　“还没有，我原来想要请楼烨导演的，不过我们对电影的样子可能会有不一致，我怕到时候会冲突。”季铭想了想，第一次跟人说起另一个人选来：“我在戛纳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意大利导演，是个女导演，她拍了一部超现实主义的片子，有点像梵高的画那种，石头屋，底层人民，然后又有瞬间穿越时间的那种设计，拿了戛纳的最佳剧本奖——因为《挣脱》的幻想世界，是美好的，杨鸣的舞蹈技术是远超现实的，所有人对他的回归是热情的，包括春芽老师，一个舞蹈老师，极其尽责而且极其热爱舞蹈，一切在幻想里都是美好的，这种镜头语言的需求，跟她在那部《幸福的拉扎罗》里的镜头，有很多共通之处。”
　　“然后这样的美好，被撕裂，被质疑，被毁灭的时候，也会更加让人绝望，是么？”
　　季铭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桃红叹了一声：“能过审么？”
　　“不至于吧，京城文化、企鹅、喜田这几家都没提出来有过审的问题，又没有影射什么。”
　　“我就随口问问。”
　　季铭翻了个白眼，她的记忆还留在十年前、二十年，动不动被封杀的那个时候。
　　“翻什么白眼啊。”
　　“我没有啊，徐小宝，你又抠，今天你看我收拾不收拾你，你老爹来救不了你了。”季铭恶狠狠地站起来，捞住小姑娘，作势要把她打横抱起来甩出去。
　　10岁女孩的尖叫声，可能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之一。
　　桃红提前掩住耳朵，笑的特别开心，看看季铭，真觉得跟刚才谈剧本时候的季铭，好像并不是一个人的样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第0374章 孤单了呀！
　　“定了？”
　　“定了。”季铭点点头。
　　杨如意给他竖大拇指：“有效率。”
　　桃红这样的一个演员，不论她是不是人到中年，遇到天花板了，但一个戏能坐下来聊半个小时，就能定，也绝对是很给面子了。
　　季铭瞥了一眼杨如意的大拇指：“杨姐，不是我说啊，我一直觉得你这个大拇指，特别短，特别胖，像一个往横了长，不往长了长的蚕宝宝，很有特点。你以前没想过去做手摸么？养蚕能手，或者养猪能手什么的。”
　　“……”杨如意震惊于自己被“羞辱”了一通：“小唐，你找面墙撞上去吧，今天我非得跟他同归于尽。”
　　唐凡表示自己还不想死。
　　“杨姐一点也不胖啊，上回不是说才100斤么？”
　　“本来就是。”天知道她为了保持身材，有多辛苦，居然还被季铭羞辱：“肯定是因为他自己健身减肥太辛苦，就产生了报复心理，说我们胖，他就爽的不得了。”
　　季铭揉了揉太阳穴，徐铮闺女真的是太能叫了，上辈子估计是个扬声器。
　　“唐凡，你就不懂了，我问你啊，一百斤的小龙虾，和一百斤的女人，哪个重？”
　　“这么简单的脑筋急转弯，棉花跟铁谁重我都知道。”
　　“哪个重？”
　　“一样重。”
　　“错！”
　　唐凡和杨如意都往回看，他们一个开车，一个副驾驶，吓得季铭赶紧让他看前头——等一下被摄像头拍到，就要出大名了。
　　“所以说你不懂，唐凡，小唐同志，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小龙虾呢，100斤，就算有良心商家不克扣你，最多最多也就是100斤了，是不是？但是女人啊，她要是跟你说她100斤，你就得加个五斤十斤的来看，绝对不止100斤。所以谁重，现在知道了吧。”
　　唐凡服了。
　　杨如意颇为心虚。
　　“回头我问问初晴。”
　　“我们家初晴从来都是我看着她称的，她太轻了，我总是跟她说多吃点多长点肉，可她非是不长呢。”
　　车子以比平时快很多的速度抵达了中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离开——季铭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把身边的人全给得罪了，下一回应该夸夸林冉，说她——好黑啊。
　　……
　　回到中戏，季铭还是比较放松的，毕竟他在学校里被偶遇的机会很大，不像刘然，回来一趟都要上个热搜“全中戏都在偶遇刘然”。今天《桃花扇》试戏选角，季铭虽然不用试戏，但他还是想要看看的，毕竟选出来的都是他的同事，无论如何，一台舞台剧，总归是大家的共同成果。
　　顺便看看谭子阳和姚成铎俩贱人，谁能贱的过谁，按照季铭想来，似乎他们俩是班上比较有实力的了。
　　唯独侯朝宗的风度仪态还是不错的，谭子阳别把演太监的感觉带进去就行了。
　　“嗨。”
　　“你不是无差额当选了么？”谭子阳看到季铭挤过来站旁边，今天选角是个大教室，前头是表演场合，中间坐着老师，再后面就是学生，学生也没去坐着，都围在后面。他要选侯朝宗，一多半男生都在竞争这个，紧张的不得了。
　　他看到季铭，就像是考研前见到推免进了清华的狗比一样。
　　“学习一下。”
　　“……虚伪。”
　　季铭探头看了看，导演陈钢坐正中间，旁边是个女的，表导的声乐老师，叫李虹，那一边是一个男的，季铭还真不认识，没上过他的课，估计就是戏剧教育系的王欣了，他们班主任在右边挂了个边，另一边挂着的是台词课的老杨。
　　“徐副院长没来啦？”
　　郝院长没来也就算了，怎么徐副院长也不来啊，大戏不是个大事么？他还想瞻仰一下各大领导的水平呢。
　　“选角是导演的事儿啊，”谭子阳挺奇怪地看季铭：“陈主任能同意别人来插嘴么？院长也不行啊。”
　　季铭眨眨眼：“那主任还挺坚贞的。”
　　“坚贞？什么意——我去，你给我滚远一点，走走走，别骚到我。”
　　“……”
　　走就走，季铭挤到王玮那边，好些人终于看到他来了，还打算给他让个靠前的位置，他摇摇头，还是走到王玮身边站定，结果还没等他发骚，哦，是还等到他开口，前头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噤声。
　　“我看到这个申请单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说话的是戏剧教育系的副主任王欣，看着不是特别凶，但这会儿声音响起来，不知道为啥，挺像个嫌疑犯的：“看看，侯朝宗后面，一溜11个人，都想演主角，可以，都进取心嘛。不想演主角的演员，那不是好演员——”
　　季铭：黑人问号.jpg???
　　“所以我今天坐下来的时候，也努力不把成见带进来，看你们的表演先。但是我看到的是什么？演侯朝宗，演一个舞台剧的男一号，你们有没有问问自己够不够格儿啊？”
　　好凶。
　　谭子阳他们倒是看着习以为常的样子，中戏的老师就是很凶的，他们有点封建时代的那种师傅教徒弟的赶脚，一天不骂那都是不负责任，形体不给你几棍子，你都得担心是不是被放弃了，必须得拿小皮鞭抽着你走，学生们才能安心上学。
　　季铭一年级的时候，还有一点点类似的记忆，但一年级很多基础课文化课，老师相对还是和蔼一点的，赵老魔那种早上吃了韭菜盒子喷人的，比较少见，但是到了大二，季铭就开始红了，开始扬名了，开始演国话的话剧了，老师们也就没什么立场来凶他。
　　王欣这么直白地贬低学生，他还真是少有听到。
　　“别不服气啊，台词，形体，人物理解，我从你们的试戏里头，没看出来有任何属于侯朝宗这个东西，这说明什么，一则是根本没有吃透剧本，没有吃透角色，就来试戏了。二则是基础就不行。”王欣转去戏剧教育之前，是表演老师，特别牛哔的样子，班主任陈老师跟台词课杨老师，挂在两边，感觉应该不是很好：“六个了啊，六个侯朝宗，一个都不合格，你们班是不是没有人能演？要不不要毕业算了。”
　　唰。
　　别看我。
　　但包括站在台上的那位，连带着旁边的，以及后面这一群，全都看过来。
　　那个场面，怎么说呢，陈钢扭过头来，还微带着笑意，李虹眼里都是好奇，陈主任和老杨，有点了然和不坏好意，而最精彩的是王欣，上不上，下不下，特别尴尬地坐在那儿。
　　“呵呵，毕业还是要毕业的。”季铭万众瞩目，只好说了一句俏皮话——俏皮么？
　　噗。
　　陈钢招招手，季铭就过去了：“季铭来了啊，来来一起看看。”
　　王欣腮帮子抖了抖，转回去了，季铭就一个人站在陈钢左侧，婉拒了找个椅子来。
　　“行，你先下来吧，下面是，谭子阳？嗯演过《末代皇帝》的是么？”
　　谭子阳紧张啊，连连点头。
　　“那应该还可以，你准备的哪一段？”
　　“最后，”谭子阳介绍了一下自己准备的片段：“就是最后李香君和侯朝宗相遇，互诉衷肠，却发现他青衣落下，发套摘下，已经是月亮头和清廷的官服。”
　　挺难的一段戏，谭子阳野心不小。
　　其实中戏的学生也真没有那么不堪，王欣是个什么想法，不清楚，可能是要求高，也有可能是变态了。谭子阳这一段词其实不多，但是被李香君发现之后那一幕，那种复杂的羞耻感，还是表现的比较到位的。
　　季铭注意到陈钢也在点头。
　　“嗯，还不错。”
　　他说完，看看李虹，李虹也点点头：“表现的还是比较有层次的，台词和形体的配合也挺到位的，后面排练的时候磨一磨，应该是可以承担的。”
　　李虹说完，他又看向王欣。
　　王欣还在尴尬呢，才说这个班儿都没有人能演，这就出来一个能演的，简直像是等着打他脸：“还可以，但如果你要演，后面要做的功课还有很多的。”
　　“谢谢老师。”
　　王欣可能一股气还憋着，瞥到站在后头一点的季铭，翻表格，哗哗的：“我都忘了你们班还有一尊真佛了。季铭什么时候试啊？杨文聪，哎，今天不试戏？”
　　“啊，对，他那个角色没有竞争者，就没必要试了。”陈老师解释了一句。
　　“这样啊？呵呵。”王欣贱笑了两声：“那是享受特权了啊，免试入选。要不季铭你有准备么？”
　　“本子我还没给他呢。”陈老师皱着眉，真有点不高兴了。
　　“我还说能看看季铭的表现呢，毕竟在校生里头，能冒出这么出挑的，还是少见的。看来，今天是没那个条件了。不过——我不是单说季铭啊，我觉得毕业大戏这种事儿，还是应该有一定之规，大家一起来嘛，不是说没有竞争者就可以不试，万一那一根独苗不行呢？不是还可以再调整嘛，当然，季铭是不必太担心了，我就是说这么一个道理。”
　　“啊，是。”
　　这是季铭说的。
　　“王副主任说的有道理，真知灼见。”季铭捧出商业笑容：“这样吧，我是还没看到成本儿，我现在看看，侯朝宗还有四位是吧？他们试完，我就试试？您说呢？您要坚持我现在上，也行，就是我得带本子上了。”
　　嚣张的很啊。
　　“……好，那你就准备一下。”
　　“谢谢老师理解。”
　　试一段戏对季铭来说，还真不算个事儿，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本身片段都是支离破碎的，没有那么多讲究，某个点的情绪出来了，再加上扎实的基本功，就不会出问题。
　　姚成铎是侯朝宗的最后一个——不出意外，他跟谭子阳，就应该是出演侯朝宗的两位演员了。
　　季铭把本子还给谭子阳。
　　“各位老师，我试戏的片段是李香君以头触柱，宁死不委身于清廷官员后，杨文聪劝说李贞丽代替她出嫁，并将染血的扇子画成一幅桃花扇。”
　　这是杨文聪的核心戏码。
　　估计也是所有定好的试戏片段里头最长的一段，季铭选择它，涵义不问而知。
　　季铭演的很顺畅。
　　这是典型角色，没什么个人特质，就是那种坏也没坏彻底，好人也谈不上，心存恻隐之心，但仍然以自己利益为至上，一个大多数人的典型代表——清廷入关，当时大部分的士人，都是杨文聪这个模样，也没有阮大钺那么跪的快，但也没有遗老遗少们为大明殉节的忠贞。
　　演典型角色，以季铭的水准，就非常容易到位，再加上画桃花扇的时候，虽然是无实物表演，但文人风流之气，依然扑面而来，让人非常期待，当他一身古装登台，又是何等倜傥模样，罢笔之后，一声乍短还长的叹息，更把杨文聪的矛盾心理表现的精准无比。
　　“谢谢。”
　　陈老师下了决心，要是王欣还要挑骨头，她就不给他留面子了。
　　学校里头往往有些人，特别孤拐，尤其喜欢在优秀学生面前装逼，好像能“指点”一些这些有成绩的学生，就能显得他们自己水平高了，但这样的人，常常又很精明，什么时候可以装哔，什么时候装哔过头，什么人面前可以装哔，什么人不可以，心里都倍儿清楚，只是有时候会有一些认识误差。
　　比如季铭，就不是他耍威风的好对象。
　　“不愧是季铭啊，大家要是都有季铭的水平，我们也不用试戏了。”
　　这话，还挺贱气的。
　　“要是人人都有季铭的水平，”老杨扯了扯嘴角：“咱们这些老师就可以回家吃自己了，三十个A类国际电影节的影帝影后，嗬，想也不敢想啊，王老师就是气魄惊人。”
　　“呵呵，要不说没安排他试戏呢，他自己是非常配合的，就是我们认为不要浪费时间了，而且也不要给大家太大压力，虽然这三年多，可能大家也都适应了，哈哈，是么？”陈老师也添了一句。
　　同学们都笑。
　　王欣觉得自己孤单了呀。
　　老杨、陈老师开口，同学们的笑容也坦然认同季铭的高度，再加上李虹欣赏的眼光，陈钢对季铭的态度——全场，就他一个找事儿的。
　　“下面是李香君么？”
　　斗转星移啊。
　　季铭下台，走回人群里。表现不错的谭子阳，顶了顶他肩膀：“牛哔啊，给那装哔货好看了。”
　　“你来之前，他就阴阳怪气，之前听他们系的人说他特会装腔作势，装模作样，这回真是见识了，还好他没教我们。”王玮补了一句。
　　接下来的试戏，王欣也没作妖做精了。
　　季铭看去，同学们的水平还是相当有层次的——所以说中戏牌子越来越不灵，也是有道理的。有几位，那真是看不出来在中戏学了三年，台词虚浮，形体摇晃，想一想，平时就是喜欢在门口搭豪车的那种。
　　得，也是有出路的。
　　剩下的，姚成铎是比较强的，人艺龙套小角色的锻炼，以及旁观了那么多老师的表演，在话剧上给他的帮助很大。在之后，谭子阳也还挺好，要比下面吴玲燕、林春花几个，还要再高一筹。至于王玮——还是去配动画片吧。
　　很多人的道路，其实在这里就已经定下来了。
　　最烂的那几个，想也不要想成为什么戏骨、演技派了。
　　姚成铎是话剧，谭子阳是电视剧，周鑫得是偶像剧、流量IP，林春花是青衣，吴玲燕是花衫……季铭看着这些同学，仿佛都看着他们以后如果在荧屏上出现，会是什么样儿。
　　……
　　“太特么爽了，那个作精。”姚成铎骂了一声，捏着嗓子：“看看你们，演不了别毕业了，都学了什么？啊？我勒个去，搞得好像他自己水平多高一样，就演过几个破电视剧，也没什么成绩，跑学校来装哔。”
　　“……别这么说。”
　　“幸好我们的老师没这样的，听说他以前还带表演班的，不知道哪一届师兄师姐，那么倒霉催的，估计对中戏都要有阴影。”周鑫补了一句。
　　“这样说不好……”
　　“什么不好，他自己做出来的，骂他的也不是就我们，你说这人是不是骨头犯贱啊，人骂他他还特别兴奋，觉得找到存在感了，啊啊这么多老师你们就骂我，岂不是说明我很别具一格，非常牛哔？”谭子阳接龙似的。
　　“他毕竟是老师……”
　　连带王玮，四双眼睛一起看过来，直击季铭的内心。
　　“干嘛？”
　　“当了大明星，是不是就虚伪起来了？”
　　“也是不得已吧，万一爆出去，岂不是倒大霉？我看三金你就有点像爆黑料的。”谭子阳瞅着周鑫。
　　“……滚。”
　　“走走走，我们去找个教室研究一下，我感觉我希望还是很大的。”谭子阳一股劲，撺掇着季铭一块去排戏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毕业大戏的氛围还是就此浓烈了起来，毕业班的同学们能从外面脱身的，都尽量挤出时间来，回校开始熟悉剧本台词——对决定要转行的人来说，这是他们作为演员的第一部 作品，也可能就是最后一部作品了。 
　　“走，铭儿。”
　　中间还碰上两个女同学，干柴烈火的，勾搭上就一起去找房间了。
　　“你们说我们国庆要放假么？”
　　“要的吧，不然为什么10月份才开始排练。”
　　“哎季铭，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一套的国庆晚会啊，我看新闻说一堆年轻明星要一起唱歌啊，站C位么你？”
　　“C位是什么？是最中间最重要最出风头的那个位置么？是的，我站那里。”
　　“……”
　　“一个人站中间，很孤单呀，唉。”
　　谭子阳停了下来：“要不我们把他打一顿，再去找教室？”


第0375章 《我和我的祖国》
　　《桃花扇》改编的话剧有很多版本，中戏自己都排过这是第四回 了，结局不一样，有一些让李香君和侯朝宗双双归隐了，对历史做了浪漫主义的大圆满处理，另一些就尊重史实，比如季铭这一届的毕业大戏，最后李香君知道侯朝宗已然变节，心之所系荡然无存，最后郁郁而终，是个虐心的BE。
　　他们五男两女，在角色未定之前，也就是对故事通一通，理解一下，演大戏其实第一步功课就是搞清楚整个故事，整个脉络。有些演员你问他作品说了些啥，他吱吱呜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知道几句自己的台词，这肯定不是好演员，当然，还有台词是啥都不知道的，那就……回家念明学吧。
　　每个人对剧本的理解，都会有侧重，季铭就坐那儿先听。
　　他发现男生和女生的角度真的很不一样。
　　吴玲燕觉着李香君其实对侯朝宗的爱，并不单单是男女之情，而是说她作为一个女子，无法去亲身报国，所以自己共情到了复社领袖侯朝宗身上，结果侯朝宗变节，她也就有了一种自己败亡的感觉，于是就坚持不了，死掉了。
　　林春花也认同这一点。
　　周鑫则认为李香君是真的倾心于侯朝宗，而且作为一个风尘女子，有一种浪漫主义的美好想象，就是拯救她的这个英雄，一定要是十全十美的，但最后发现侯朝宗并非如此，于是幻想破灭，自己还是一个身世不堪的女人，最后心气没了，就没了活下去的意志。
　　几个男生也挺赞同。
　　女生，加上王玮都希望李香君是个奇女子，男生都觉得她是个苦情人。
　　挺有意思。
　　他们问季铭的看法，季铭也没有站队，他觉得其实也没问题：“如果吴玲燕演一个胸怀大志的李香君，阳仔和姚成铎，你们来演一个认为李香君只是烟花之地的小女子的侯朝宗，这两者并不矛盾，甚至说，会不会就是如此呢？所以侯朝宗变节之后还想要去和李香君继续在一块，但对方却毅然否定了这个可能。这是一对矛盾啊，你们想想看，也许在舞台上，就会激发出一些火花来，是不是？”
　　吴玲燕想了想，把剧本放在大腿上，问季铭：“那演一个戏，是不是也不需要说大家对本子的看法是一样的？”
　　这就属于附加题了。
　　“要看导演。”季铭想了好一会儿呢：“看导演是什么样的人，假如说是楼烨、墨镜王那样的导演，就不太需要，你反正演呗，哪一种他觉得合适了，就用哪一种。但如果是习惯于控制的导演，在开拍之前，你们对于这些设定，其实都要交流好。包括这一次啊，陈钢定角之后，肯定还是得跟大家谈的吧，到时候有什么想法就各抒己见，看导演决断喽。”
　　大家都点点头。
　　季铭自己演的这个杨文聪杨老板，戏比他之前想的要多一点，但是难度有限，意义也有限，属于串场的，逗乐的——比如他劝李贞丽代李香君去给大官做小妾，李贞丽不担心别的，就嘱咐他好几次，一定要把她的两千五百两银两给看好了，那可能是全剧最大的笑点。
　　顺一遍下来之后，感觉没什么挑战性，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去发掘的。
　　大戏的舞台，还是给同学们吧。
　　……
　　季铭参加大型晚会的经验不是很多，在节日上，往往有一般明星很多的晚会要参加，甚至一个晚上赶两场的都有，大赚特赚，季铭比较少——他最早红起来的时候，邀请还是相当多的，不过都被他推了。再后来请他的人也少了，不知道那帮人怎么想的，难道他不慕名利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
　　搞得他想要捞一点的时候，都没有好机会。
　　啧。
　　这一回也甭想捞钱了。
　　今年的国庆晚会录制，在蓝岛东方影都剧院，就是拍摄《流浪地球》那个产业园里头，不知道是不是赞助了。一套的国庆晚会、中秋晚会，这些年年都在不同的城市举办，举国同乐。
　　“人不少，等会下的时候注意点啊。”林冉看了一眼车窗外头。
　　季铭从酒店过来的时候，已经妆容齐整，但衣服还要到这边来换，因为太热，怕花妆。
　　“都是我的江山啊。”
　　“……主要是别人家的。”林冉努了努嘴：“你看看手幅啥的。”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因为我说你黑报复我呢。”季铭嘟囔了一句，探头去看，果然，看到了三小只家的帝国粉正在battle，呃了一声：“好吧，咱们家的比较低调。”
　　其实是因为不确定，季铭米兰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如果不是时间恰好，他还真不一定能赶上录这边的晚会，主要是这个晚会也不强求，你要不来就不来了，一套的脾气嘛，难道还会有人求你上春晚么？你又没有恶人谷。
　　所以季铭的粉都没从世界各地跑来，蓝岛本地的，或者周边的一些地方，乃至个别外省的跑来碰碰运气。
　　下车的时候，眼尖儿的嗓子也尖——所以太监眼都尖，谭子阳也尖。
　　“季铭！”
　　“谁谁谁？”
　　各家的粉丝里头其实都有季铭的墙头粉，而且他现在也真有一点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思，没什么竞争的，像易千啊，他的小师弟，多次表态要跟师兄学习的……也是尴尬，每次季铭有事儿，记者就去问他，他也不知道说啥，就只能说会跟季铭学习，上回他们俩在中戏碰到，易千难得“抱怨”了两句，季铭乐了好几天。
　　另外还有几位资历更浅的，或者一戏爆红的，或者什么选秀出来的，全是弟弟，他们的粉丝里头，墙头粉的比例也大，本命是季铭也多。
　　所以甭看季铭的粉丝好像来的没多少。
　　但那个尖叫声和欢呼，以及给保安的压力，绝对吓人一跳。
　　保安甲吓得一哆嗦，他们做影都安保的时间也长了，扫了一眼，哪几个是重点要关注的都知道，听到是季铭来了，看了看，粉丝不多，就放下心来，哪知道他一下车，那个动静，好像谁故意埋伏了十万兵马在这边一样，我就是做个安保而已，至于这么处心积虑地害我么？
　　“后退后退，注意安全，退退退。”
　　“快走快走。”
　　“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
　　保安的声音，被“季铭季铭”的声音给盖得死死的，季铭自己还有空从缝隙里往外看，有一个举着“易千”手幅的小姑娘，挤的很近，叫的最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给谁送别呢。
　　“我进去跟易千讲了啊，把你拍下来。”
　　太近了，近到季铭都觉得不说两句，好可惜。
　　“……”送别女一愣，然后就笑，接着就被后面的大姐给挤下去了，再想往前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真是费大劲儿了。
　　唐凡和林冉一脸被采花过的样子，林冉还好说，唐凡那样，真是辣眼睛。
　　“师兄粉丝好多啊。”
　　“都是你的粉丝，”季铭正好看见易千：“我正要找你呢，你的粉丝太花心了，有一个举着你名字的，差点都扑到我身上来了，你回去好好教育一下，红杏出墙可还行。”
　　易千一笑，就有俩浅浅的酒窝出来，特别让人想要戳一戳。
　　季铭戳了。
　　“……”
　　“也没啥意思啊，为啥那么多人喜欢戳酒窝。”
　　“那你以为能有什么意思啊？”易千真是白眼了，什么呀，上手了都：“人家还想要给你生猴子呢，你怎么不去试试啊。”
　　“噫，几天没见，你怎么嘴皮子溜起来了，被谁带坏了？该不是佳音哥吧？你俩那戏就不该合作，真是痛心。”
　　雷大头远在千里之外，打了个喷嚏，骂了一句郭惊飞。
　　郭惊飞：？
　　皮了几句，就赶紧去换装了。季铭今天没穿菲家的，而是定了一身新中式，他本身就一身正气，再加上这个新中式，站出来简直是五四青年节的活Logo，青年本青。
　　因为今天他有两个任务，一个是领唱青年演员歌手，《我和我的祖国》，另一个是独唱《美哉，潇湘伟少年》——也不知道一套哪个导演找出来的，这首歌是十年前一部电视剧《恰同学少年》的片尾曲。
　　“怎么样？”
　　“合适。”唐凡上下看了看，点点头，觉得果然有人就是吃这碗饭的：“太合适了。”
　　他有点恍啊，几天前在米兰拍宣传片的那个季铭，跟眼前这个，完全就不是一个人啊，给他的感觉，仿佛是一个打小乖的不得了，白白净净的小孩，一转眼，你看见他纹着大龙，抽着烟，搂着妹子，晃着社会摇从酒吧出来了——那个冲击感是差不多的。
　　“你看看你，含胸驼背的，”站成一棵松的季铭，点评了一下唐凡，理了理自己的领子：“一点昂扬之气都没有，怎么说你好。”
　　“……”
　　东方影都这边的设备情况还是挺好的，季铭有一个自己的化妆间，这要是在京城录，估计可能性就比较小了，倒不是他腕儿不够大，而是央视腕儿太大，他又太年轻——比如现在，那几位老艺术家，还有雷珈师姐这些，当然得优先了。
　　季铭敲了几下，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去，眨眨眼。
　　卧槽。
　　为啥这么多人。
　　工作人员给他指的这个房间里头，坐着雷珈、关牧村老师、杨洪基老师，李谷壹老师……六七位呢，全在里头聊天儿，也不知道季铭就一个脑袋露出来，有没有吓到他们。
　　“季铭？”雷珈一愣，笑了起来：“你干嘛呢，吓人啊，进来进来。”
　　季铭讪讪的：“我以为就您，没想到这么多老师在，各位老师好，我是季铭，演员。”
　　“我知道你啊，好多小姑娘喜欢的不得了。”关牧村老师那一把漂亮的女中音，听到耳朵里都带着微微的共鸣：“坐坐，你们认识啊？”
　　“他是我小师弟啊，邹文琴老师的入室弟子。”
　　几位老师都愣了：“他不是演员么？”
　　“多学一点，有好处。”季铭只好干笑两声。
　　还好老师们话题就挪开了，再回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是聊今晚的曲目了，《美哉，潇湘伟少年》连李谷壹老师湘南出身的，都不知道。《我和我的祖国》是李老师的原创，不过她今天不唱这个，听季铭要领唱，挺感兴趣的。
　　“你唱这歌唱的多么？”
　　“不太多，我唱歌不太多，但学习的时候唱过几回。”
　　李老师就坐那儿，唱起来了：“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她老人家是花鼓戏出身，唱歌带着戏腔，而且发音很有特点，好像一根儿丝绵绵不绝地从嗓子里钻出来，编织成一个一个的音符，浮在半空中，特别轻灵，哪怕现在75岁了快，本色依然不改。
　　唱了两句，她一招手，让季铭跟上。
　　雷珈笑着看季铭，两人对视一眼，季铭也不知道，咋就发展成现在这样，被原唱考校起来了。其实在民族圈，这样的情况还是挺多见的，尤其是有人带着的青年歌手，往往会被就地考校，来几句，还点评点评——这都属于机遇的一部分。
　　你站出去说：李谷壹老师亲切指点我的演唱，并且给了我一些有益的建议，让我受益匪浅，感谢李老师，我将不辜负她的鼓励和帮助。
　　不就蹭上去了么，流行乐坛不说，在民族美声届，李老师还是有面子的。
　　季铭得唱啊。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几位老师眼睛都一亮。
　　专业的听专业，外行的听热闹，季铭一开口，两句一唱，气息的稳定，情绪的释放，乃至共鸣啊这些发声技术，在她们这些老歌唱家，甚至声乐教育家面前，一览无余。
　　关牧村老师最先跟着一起唱，然后其他老师，也跟进来。
　　小小的化妆间里头，好似在开一场水准极高的《我和我的祖国》专场音乐会，关老师的女中音，李老师独具特色的女高音，杨洪基老师饱含画面感和情感的男中音……雷珈，季铭更年轻的声音也在其中，更像是不同年龄不同性别，所有中华儿女都在讴歌祖国。
　　化妆间外头经过的人，都放轻放慢了脚步，多听几句。
　　……
　　参加一套的节目，最好的一点是不太会有幺蛾子，尤其近年来，对明星的要求是越来越高，甭说一套了，连卫视的节目，也很少有人会非得喝奶茶吃油泼面啥的才肯干活了……传出去，全是一个字：臭！
　　所以虽然现场明星不少，但都被导演指挥的团团转。
　　“我和我的祖国”是比较创新的一个模式，四组歌手坐在观众席上，然后一组一组地唱着走上台，接着季铭从后台走出来，站到留给他的C位上——感觉还是不一样的，这种歌，流行歌手唱起来味道挺奇怪的。
　　下面的观众一直听到季铭出来，一开口“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那种饱含情感的，掏心掏肺的，同时又波澜壮阔，大气磅礴的演唱，再加上清晰的吐字，稳如老狗的气息，都听不到换气声。
　　哎，对了，这种歌，就得是这么唱。
　　很多观众，都默默地跟着一起哼哼，他们不一定完全记得住词儿，但“像海和浪花一朵”“碧浪清波”“心中的歌”这些断断续续的词曲记忆，还是会自然而然地涌出来。
　　这些歌，无论它是主旋律，还是红歌，还是别什么的，其实都已经成为中国人记忆的一部分了。
　　……
　　录完国庆晚会，季铭歇了个脚，就赶赴米兰了。
　　时间之紧，甚至只够跟初晴拥抱了一下，就去了机场——“等我回来。”
　　“好。”
　　初晴于是僵在那里，她的意思是，她等成了一座望夫石。
　　季铭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挺好。
　　他们俩这么一段时间以来，都发现这个相处模式还不错，不在一块的时候，都有音乐和表演为伴，在一块的时候，都能将对方自然地放进自己的领域内，并没有不甘，也没有生疏。
　　初晴有一次说他们是灵魂伴侣，然后就酸的两个人一起躲进被子里，嘻嘻哈哈了半天。
　　这一回杨如意亲自随行。
　　两个工作，一个是菲家的秀，作为代言人，有工作要做。另一个是铭Ming的首发——是的，将在米兰首发，历时差不多8个月的研发，基于川省国宝“太阳神鸟”的纹路，以及季铭舞蹈身形的抽象提取，设计的Ming第一款潮鞋作品：日光之舞。
　　算是终于定了。
　　这双鞋用了很多李宁近两年研发的科技，主打其他李宁品牌潮鞋比较缺的“舒适感”，从设计上，材质选择上，都从舒适度做了考虑。另外就是噱头——其实真是噱头，哪怕椰子AJ，说起来一大套，看上去也就是那样了。
　　MIng选择的噱头，一个是国宝元素，一个就是季铭概念。
　　够他们吹的了。
　　这是季铭首度前往米兰时装周，严格来说，不算国潮的话，这也能算是季铭第一次应邀前往时装周。尤其菲家在中国内外的社媒上，于季铭出发同期，放了一小段宣传片的剪辑。
　　什么叫男神！
　　什么叫让你水漫金山！
　　什么叫鸡笼都不够用了。
　　只要去看看这段视频下面的微博评论就行了。
　　“我不看，我知道自己有多帅，”季铭把杨如意的手机推开：“你把《流浪地球》的宣传行程递给我翻翻。”


第0376章 靠脸恰饭
　　米兰时装周比纽约更受中国明星的欢迎，每年来看秀的男女明星，起码得有2、30个。
　　季铭比较熟的，像看Prada的元泉，同为喜田门下的张天瑷、祖儿……等等吧，其她的还有冷清秋啊，初晴就常常被外人说是冷清秋那一挂的，只是少一点冷淡，多一点才气。
　　只是大约没有人能想到，当季铭抵达马尔彭萨机场的时候，会遇到那么多粉丝。
　　这回不仅仅是留学生了。
　　机场方面全无准备，幸好老外还没有被他迷死，不至于到疯狂的程度，给了机场安保时间，过来帮忙处理——不过安保人员倒是笑嘻嘻，比较新鲜的样子。
　　机场里的老外们，也颇好奇地看过来。米兰当然也常常有巨星莅临，但跟东亚追星文化不一样，这种堵机场的事儿，比较少，何况，堵的还是一位中国明星。
　　“你们是不是把人家带坏了？”季铭认出来了一位，上次他到尼斯机场，送了一串施华洛世奇骷髅头出去，这会儿女孩手上就戴着一个，串在一条白金链子上。
　　有钱人。
　　“没有，”有钱女孩笑嘻嘻：“我们就是在你们的脸熟专页上发了个帖子，然后就有好多本地人也要来，所以就一起来了。”
　　“……”
　　那还不是被你们带坏的。
　　“季铭我们看到那个宣传片了，好A啊，老外都被你迷死了。”有钱女孩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季铭怀疑这种诡异的自豪感，可以帮他吸不少海外留学粉。
　　“A啊？”
　　“对呀，还有好多国内的粉丝让我们帮忙代购下个月的《ELLE》呢，放心，都没加价的。”
　　“……真了不起。”
　　哈哈哈。
　　……
　　酒店。
　　齐耳短发的元泉，试着一套造型，长西装套装，差不多到膝盖的那种，金银亮色的。
　　“像不像钢丝球？”她问助理。
　　助理忍着笑：“钢丝球哪有这个质感，摸上去也不像啊。”
　　“看起来像啊。”
　　“那换一个？”
　　元泉看了看镜子，摇摇头：“效果还可以。”
　　助理点点头，帮她换下来，一边聊天：“季铭今天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了？”
　　元泉跟季铭之前虽然都在话剧圈，但还真不是特别熟，是季铭到人艺排练《末代皇帝》，然后元泉也开始在首都剧场复演《简·爱》，两人见面的机会多了不少，也有时间交流一点舞台经验了，算是圈内朋友。
　　“哪里用我看见，新闻上都是。”助理有点咂舌：“之前看国内的媒体说，我还以为是他的团队发的稿子呢，你说哪里见过有一个中国明星在欧洲能有那么大知名度的？又不是大哥。现在看来，还真是哦，翻译给我看了网上的新闻，还有一些报纸，都有他到米兰的新闻，意大利人管他叫‘中国男神’，翻译是这么翻译的。”
　　元泉被这个称呼逗乐了。
　　“还好季铭是积极的，要是负面的，被人叫中国什么什么，回国得被骂死。”
　　“现在是好的，回国也没有人感谢他呀。”
　　“嗯，你说他那个本子，怎么样？”
　　元泉是季铭继桃红之后，邀请的第二个女演员，然后第三个是佟莉娅，丫丫——三个都算是中年女明星了，但都独具味道。季铭其实在选《挣扎》的女演员的时候，考虑了很久，因为《挣扎》的主题故事是一个幻想的梦境，它的拍摄手法也会是飘忽的，不太真实的。但如果整体都在飘着的话，又会让人觉得没有重量，看完之后，跟吃了棉花糖一样。所以他决定请几位稍微资深一点的女演员来参与，然后他自己的表演，加上这些女演员的参与，给故事加重。
　　既不损伤影片气质和氛围，又可以避免过于轻浮。
　　这是他邀请女演员时候的考量。
　　他希望元泉和丫丫出演一对儿气质完全不同的舞蹈演员，一明一暗，一个活泼一个沉默，是杨鸣的两条感情线——一个男人的幻想里头，如果没有女人，不太现实似乎。感情线的加入，也可以圆融电影。
　　毕竟相对于《遇仙降》，《挣扎》是个对手戏频密的故事，丰满的故事情节需要更多的线索来填充。
　　当然，这种安排，亦加深梦境的荒谬性，两大舞团女神，同时倾心于他，除了在梦里，还能是哪里。
　　元泉挺犹豫的。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答应下来是没问题，但是跟桃红、丫丫一起，这个需要考虑的七七八八东西都多了，别看她号称话剧女神，但在娱乐圈里头浮沉，不论是季铭那样的男神，还是她这样的女神，照样还是要跑来米兰，做看秀这种无聊的事情。
　　不由自主啊。
　　“嗯？”
　　助理又被问了一句，她才迟疑着开口：“本子是好本子，近年来难得能看到的好本子，而且季铭也是强运，又才华横溢，能写出这样的本子，也敢去演这种角色。但是对于女演员来说，想出彩儿可能不容易，更何况，还有三位一起参与，你要是想参与一下，我倒是不反对的，反正档期上也合适，到年后了。但要是觉得这戏好，能带来点什么，恐怕是太乐观。”
　　“还是我们便宜，一口气请三个都不费劲。”
　　艺术片片酬本来就是另外一个行情，季铭补偿片酬到500万，已经算可以认同了，但他要是演一个商业片，5000万起步，演一个商业电视剧，得8000万到1个亿——这还是限薪令下的行情。其实限薪令对季铭这样的头部资源，是没有意义的，各种各样的变相处置，都可以绕过去，你拿中广联的文件来说事儿，那就不合作呗，总有愿意合作的。
　　比如以投资的名义，然后给优先受益权之类的，你给我三千万片酬，符合规定了，然后等你卖出去之后，我再拿五千万收益，这种可操作空间太大了，想送钱还送不出去么。
　　元泉这样的，或者桃红那样，受影响也小，因为价儿比较实在了，没有什么空间挪动。主要是丫丫这一个档位的，可取代性比较强的，她们之前一部电视剧，也能叫到5000万这个程度，现在就要腰斩还多了。
　　所以拿下这三位，如果顺利的话，其实季铭只需要准备大概800万到1000万的预算就行了。
　　在娱乐圈，称得上便宜了。
　　助理也不知道说啥，总不能说那你去炒一炒呗，靠着话剧女神，实力女神之类的tag，想要把身价炒高一点是不难的，更何况豁得出的话，还可以把家里那个威尼斯影帝拉出来一起炒，搞点狗血的“影帝潜力股一泄到底，女神投资大失败”这种软文，吸睛程度也是杠杠的。
　　但她就不是这样的人啊。
　　“再想想，再想想。”元泉脑子里却出现了一片舞台，追光打下，有人在舞。
　　……
　　季铭在米兰的时间没有多久，到的第二天他就参加菲家的大秀，作为全球品牌代言人，算是半个主人家了，倒是认了一圈儿欧洲脸生的男女明星们，这就是平台的意义。
　　他要只是受邀看秀，就没这么充足的拓展圈子的机会了。
　　火鸟和独眼浪的记者，刚才季铭入场前，吊儿郎当的，差点就被挤出去——一般来说，国内明星来米兰，拍她们的，除了个别猎奇的外媒，都是国内媒体。但季铭入场的时候，现场的好些外媒都涌了过来，尤其是意大利本地的大小媒体，很多中国人一辈子听都没听过的，人家也要在家门口报导时装周的。
　　“这就是国际明星了吧。”
　　“emm硬要这么说应该也可以了，但是不是这个国际的范围有点小？意大利，再加个法国？”
　　“可以了。”
　　“要比着说的话，那当然。”火鸟记者看了看自己的相机：“一如既往的高水准啊。哎明天铭Ming的新品发布会，是你去吧？”
　　独眼浪记者点头：“我也去，同事也会去，李宁一人送了一张邀请函过来，太有诚意了。”
　　“哈哈，看来他们也知道这鞋还是得看国内。”
　　废话嘛不是，这种文化上的弱势，不是一时一刻可以改变的，只能一点一点地来做——倒不是说就看重老外，或者国内市场不够折腾的，而是它作为一个指示意义在，你要作为一个地球成员，就得要让自己在别人眼里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容忽视，越来越把目光、资源都吸引过来。
　　叫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屹的最高才是真绝色。
　　菲家在秀场发布会之前，一直在播放宣传片，这是顶奢品牌的顶级秀场上，第一次有以华人面孔为主的宣传片，尽管里头的季铭眼神深邃，妆容起伏分明，有点儿混血的感觉——但也是一个突破了，得顾着老外还是要。
　　很多人看秀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刚才的宣传片。
　　发型飘洒的季铭，在罗马的街头前进、倒退，面向阳光、躲进阴影，模仿《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性转莫妮卡·贝鲁奇，从风情万种，变成潇洒倜傥，从街头古旧的石板砖上走过，带起一阵风。
　　他也在女鞋堆里大笑，在满满的衣帽间搞怪……
　　他拿脸逼近镜头，然后调皮地逃出镜……
　　他无实物地拉起小提琴，他的双手在阳光和阴影里弹起黑白键……
　　季铭尽情地在这支宣传片挥洒魅力，让人见而忘忧。
　　菲家也把宣传片的整支全片，放上了官网和社媒平台——之前的片段依然叫人欲罢不能，火焰缠身了。等这支全片上了之后，更是有太多女人认识到自己的“好满足”——我其实只需要一张脸就够了，并不需要一个完整的男人。
　　微博上已经狼啸四起。
　　“季铭为什么还要去演戏？为什么要浪费时间？你只需要拍照片，拍广告，拍视频，把你的脸贡献给全世界够了，我们一定会为你申请一个诺贝尔和平奖。”
　　应者云集、。
　　“真是艹了，下回这种片子不能多拍了。”季铭摇摇头，什么叫浪费时间去拍戏？？简直想顺着网线过去弄死你，弄不死你，也要把你送到黄家去跟教主、天使一起生活一年……
　　杨如意忍着笑：“回馈还是很不错的，老外好像也吃颜值这一套。”
　　“……你当老外是外星人啊，你看看妮可·基德曼都对自己的脸做了什么，你就知道他们看不看颜值了。”
　　杨如意耸了一下肩膀：“这支片子在推上播放超过1000万次了，菲家公关给我的数据，不知道有多少是国内的，但应该不多，因为国内也有渠道看。所以其中有相当大的部分，推上的土著看的。另外你INS上的片段。播放量和评论都奇高，各种语言在底下汇聚——值得一提是，你好像吸引了一堆泰妃。”
　　“泰妃？糖？”
　　“泰国的粉丝，一般叫泰妃。”
　　“马来亚呢，叫吗啡么？”
　　“……叫马来亚粉丝。”
　　切。
　　“所以你多了一堆泰国的粉丝，近年来国内明星在东南亚有粉丝的不出奇了，尤其是有热播电视剧的，以及一些演过耽改的。你呢，估计是降维打击，走欧美巨星那一路了，泰国娱乐圈追星圈也是慕洋的，别看韩流在那儿有市场，但真牛逼的还得是好莱坞。”
　　季铭惊讶的很，矜持一笑：“真的？”
　　“才刚开始而已，装什么。”
　　“……”
　　杨如意一项一项地给他汇报，国内的国外的，微博抖音推特脸书——总体来讲，这次卖脸卖的十分成功，虽然没有许愿加持，但估计还是有“前程无限”这个长期金色鳞片在起作用，当然，最重要的，是季铭越来越帅了，那种深厚的积淀，那种气质的养成，那种随心所欲地释放和控制——都让他变得越来越帅，越来越迷人，以至于他现在看手机都要小心，怕被屏幕上的自己闪瞎了眼。
　　“昨天发布的新鞋，天猫上的预定很高，具体的数据，李宁还没给我们的工作人员，”杨如意说到这里，倒是有点小激动了：“比较值得说的，倒不是这个，而是有好几家欧美的顶级买手店也在接触了。”
　　“中国李宁打开了一点点缝隙，现在就用在Ming身上了。”季铭点点头：“其实有一个指标最重要，就是看毒上有没有炒鞋——虽然比较烦人，但炒得越热闹，总归就是越受欢迎的。”
　　这两年，以AJ和椰子为龙头，炒鞋大军越来越壮大，也是非常渴求新的标的。
　　铭MIng能不能成为这股潮流的幸运儿，就要看命了。
　　这事儿季铭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想一想，毕竟他也是排队买过鞋子的人，但具体也还是交给工作室团队，现在团队的人数是相当可观了。除了杨如意、林冉、唐凡这三驾马车，下面还有助理、财务、法务、宣传……专职的就有12个人，还有一些长期合作的律师之类——这还是建立在跟喜田有经纪约的基础上，假如没有，这个班底还得扩容至少一到两倍。
　　一个顶级明星，不会比一家上市公司事儿少。
　　不努力，都养不活这么多人啊。
　　累死。
　　季铭站起来，看看手表，他在回国之前，约了爱丽丝·洛瓦赫，《幸福的拉扎罗》的导演，《挣扎》的意大利语剧本已经发给她了。本子是他自己和一名翻译共同来做的，力求翻译的最真实。
　　爱丽丝特飒爽的就来了，这位大姐长得有点像娃哈哈的外国版，打横的一个椭圆，肤色特别像某些古典画家作品里面的女性，那种带斑点的粉色。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你要做一个和意大利的合拍片么？”
　　季铭眨眨眼，这么单刀直入，不要前戏的么：“……不是合拍片，我希望邀请你来中国拍这部片子，仅此而已，它会是一个中国的故事，一群中国的演员，在中国完成所有步骤。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会是特别新奇一种尝试，但或许你会有兴趣。”
　　“我们先谈谈故事吧，我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更阴暗了。”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其实《挣扎》的本子，你看第一遍，一定是觉得是个玄奇的故事，去设想了一个植物人的脑中世界。看第二遍的时候，会觉得有点惊悚，幻想世界中人物的存在和消失，各种隐喻的揭示，态度的剧烈转变，甚至灵魂被抽离……再读到第三遍的时候，那种潜藏在下的绝望，就会慢慢沁出来了，因为个故事和悬疑都已经在你脑中，你再往前去想一步，认识到所有这一切，都是毫无办法下的垂死挣扎，它愈丰满，便愈残酷。
　　他们聊了三个小时，很多季铭没有考虑到细节，没有想清楚的涵义，也都在这种讨论中慢慢被填充。
　　“看来我没有想错，这确实是个极端残酷的故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适合？”
　　“我看《拉扎罗》的时候，你成功塑造了一个圣子的形象，一个神性十足的形象，所以我认为你只需要在那个基础上，再把神性推下悬崖，推下深渊，那就会是一部成功的《挣扎》。”
　　“……你真是个魔鬼。”
　　“我知道我拥有诱人堕落的魅力。”季铭一乐，问题不大了。


第0377章 春节档的第一枪
　　爱丽丝将在11月去一趟中国，季铭会带他去一些剧组看看情况，如果她接受的话，那么就会在12月，或者1月份重新回到中国，正式开始筹备《挣脱》——巧合的是，《拉扎罗》的主演安德里也将受邀参演一部中国电影，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点。只能说现在中国电影选角非常的狂野啊，戛纳上刚刚冒头的外国新演员都能选过来。
　　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爱丽丝跟季铭说起这个事儿，外界对于中国电影市场，非常好奇，因为那真的太大了——一个即将超越北美的电影市场，你几乎无法去想象，北美养起了一整个好莱坞，在活着的所有人记忆里，电影最大的市场就是北美，就是美国。现在中国即将超越它了，再多的好奇都不为过。
　　“我觉得如果题材跟《拉扎罗》类似，他们或许是想要蹭你的光，跑到国际市场上弄点荣誉，如果能卖点钱就更好了。”
　　《幸福的拉扎罗》虽然只拿了半个最佳剧本，但是在颁奖之前，它是金棕榈的最大热门之一，备受评论界好评，有人打它的主意也不奇怪。
　　“……”爱丽丝有点懵逼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季铭的坦率，还是因为安德里注定只能收获一趟没有意义的中国之旅了。
　　季铭乐了：“我们对和外国电影人合作，还缺乏经验，你知道么，虽然有很多中国和欧洲的合拍片，但事实上那很多时候都是官面上的任务，甚至合拍片现在中国的口碑都很差——这是为什么我不选择将《挣脱》变成一部合拍片的原因。你就当去了好莱坞拍了一部电影，差不多。”
　　“如果好莱坞，我可能会拒绝。”
　　“……哇哦。”季铭沉默了会儿，然后为自己欢呼了一句，抖的爱丽丝笑的很开心。
　　季铭其实也在观察爱丽丝，然后确定真正拍片的时候，究竟应该怎么跟她相处，她如果是个特别固执的人，那么季铭就需要考虑除了原则性的问题之外，尽可能地让步了。幸好，她似乎并不特别执拗，或许他们可以商量着来。
　　“我喜欢新奇的事情，去中国拍电影，就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中国的拍摄环境，可能比欧洲要更加现代化，因为你知道的，我们前几年有很多人砸钱进来，不仅仅是银幕数多了很多，拍摄基地，拍摄设备，都在追赶好莱坞，硬件上我们已经并不差什么。”
　　爱丽丝看着窗外，想了想：“但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文明。”
　　“是。”
　　她又笑了。
　　“等我去中国看了再说。”
　　“我会在中国等你，保持联系。”
　　……
　　季铭回国的机拍，就已经穿的是Ming的“日光之舞”了，他穿的是最经典的金红标准白渐变蓝配色——金红是“太阳神鸟”的本色，标准白是基色，渐变蓝则是季铭舞蹈身形抽象化的一个代表色，因为粉丝会上当时就是穿着蓝白渐变的舞蹈服。
　　虽然抽成比较低——其实因为抽的是销售额，所以是不算低的，只是绝对数上少一点、
　　但好歹也是自己的生意了。
　　得加足马力宣传啊。
　　回头就朋友们都一个人送一双过去，让他们帮忙打打广告。
　　不过朋友们找上门来的速度，更快一点。
　　宁昊邀的他。
　　挺奇怪的，宁昊估计也不是特别想要找他合作，反正虽然有《药神》的间接合作，他是监制，后来他拍《流浪》，对方拍《外星人》，也有机会相处，但是就没提过之后有机会合作的事儿。
　　这种事情太正常了，一个演员不可能合所有导演的眼缘。
　　所以就格外显得这个邀请，特别不平凡啊。
　　等到赴宴的时候，是个家宴，在宁昊家里，看见那一大波人的季铭，有点打舌头——宁昊，徐铮，管唬，楼烨，还有王晓帅。徐铮的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跟季铭关系好。
　　“这是什么阵仗啊？”
　　“哈哈，没什么阵仗，看你跑来跑去的，我就想捞一块见一见得了。”宁昊也不是个特别和蔼的人，私下里，似乎拍喜剧的，都把幽默感花在作品里，私下就不那么愿意跟一般人逗乐子。
　　宁昊能这么笑嘻嘻，也是因为坐在这儿都是老朋友了。
　　大部分是号称第六代导演的成员。
　　“主要是楼导说起你那个本子，大家就好奇了，结果你找了他几回，后来又不找他了，他还挂上心了。”徐铮给解释了一下。
　　咯噔一下。
　　有些执拗的导演，追剧本，追演员，追雪，追雨，追彩虹——什么都有，楼烨是不是这种导演季铭不清楚，他会不会追《挣扎》，《挣扎》够不够触动他，季铭也不知道，但是今天这个局，倒是一个圈子。
　　如果放到世纪初，这帮人除了徐铮，可算是一条裤子。但到了今天，各自就有各自的追求了，只能算是一个松散的，个人交情为主的半解散圈子了。
　　“你们能合作的话，好事儿啊，最好的艺术片导演，和最好的艺术片演员啊，”宁昊看了一眼楼导，捧了一下季铭：“我听奈安说，这个项目你是希望自己来做主？有意转制片人？监制？其实多试试也挺好的，不矛盾啊。但你们俩不能合作，真挺可惜的。”
　　季铭看了一眼徐铮，徐铮没看他。
　　心里有数。
　　这帮大佬，与其说是想促成合作，倒不如说是希望他退一步，把电影的艺术创作主导权让给楼烨——这个事情，跟商业上是不同的，不能说是强凌弱，或者大欺小，没有那么你死我活。在他们看来，剧本是季铭写的，他将主演，甚至投资电影，对整个项目的影响力已经足够大了，让渡出一部分来给导演，并不成问题，双反的权力平衡，也没有到失衡的程度，有的商量。
　　不然吃饱了撑的，他们为了楼烨的一点小心思，跑来给季铭开鸿门宴，又不是疯了。
　　要是季铭装傻，今天他们啥也不会挑明的。
　　季铭是有一点不舒服的，他反省了一下，是不是太过于顺利和强势，让他面对这一点“压迫”，就感觉不想接受了呢？啧，没必要啊没必要，平常心一点。
　　“我肯定是希望有机会能跟楼导学习的，当然，还有几位大导演也一样。”季铭笑呵呵的。
　　王晓帅倒是插了句嘴：“我倒是有部戏拍完了，之前想要找你来着，不过不是主要角色，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地久天长》拍完了呀？什么时候您办看片会，让我先睹为快啊。”
　　“行呀。”王晓帅爽快地应下来了，季铭这样的优秀演员，给出来的观后感，那是太有价值了，讲的直接一点，季铭现在都能去当A类电影节评委了，他的意见自然就是那种高度的意见。
　　季铭点点头，皱着眉沉吟了一会儿：“本来这戏出来的时候，我跟黄垒老师讨论了一下本子，他帮我指点一下。当时我们俩都觉得楼导是最合适的导演，这也是为什么我最早会找楼导的原因。但是后来还是有些疑虑，因为这是我头一次写本子，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继续写，所以我还是希望它拍出来的样子，是接近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意思已经明白了，但季铭还是要说的更明白一点。
　　“所以这回去意大利，我有个意大利的导演朋友，我觉得她挺合适的，就征询了一下她的意见，她也有兴趣，大概下个月会定吧。这一次，可能就真的是跟楼导擦肩而过了，很遗憾。”
　　玩儿太极，季铭玩不过这帮跟电影局玩了一辈子的，索性就事无不可对人言，之后你们是什么态度，那就管不着了我。
　　徐铮耸了一下肩膀，笑了笑：“投资也定好了？”
　　“还是《遇仙降》那几家呗。”
　　“他们倒是好运气。”
　　季铭哈哈一乐：“您要来投么？桃红老师反正要主演，不如片酬折投资，给您三点两点的？”
　　“算了吧，落袋为安。她难得出来演个戏，还是赚一点实在钱好。”
　　他们俩聊了几句，宁昊参与进来，就把刚才的话题过去了。楼烨就是比较情绪化的导演，在艺术上啊，所以看了三遍、五遍《挣扎》之后，就动念想要拍了，今天就攒了这么一个局，但既然已经尘埃落定，那也不可能撒泼打滚——得是什么神剧本，才至于那样。
　　“《流浪地球》是不是要开始宣传了？”
　　作为同期电影，《外星人》比小破球可是有卖相多了，黄勃、沈誊、徐铮、宁昊，这些人加一块，等于喜剧片的大半壁江山啊。而喜剧片自《泰囧》之后，就已经是中国电影市场最成熟的类型了。
　　“10月份有正式定档发布会，之后就是发海报，路演要到12月底和1月份了。你们是不是也差不多？”
　　宁昊点点头：“我们路演大概比你们晚一点的样子。哎呀，强敌啊。”
　　哈哈。
　　当初一个国产科幻可没有人说是强敌，但自从《遇仙降》史诗般地砍下15亿之后，季铭的商业大片究竟能有多少票房，那还真是不一定了，流量不能决定什么，但电影人的口碑是分外重要的。
　　季铭演的还不错的吧？
　　那就看《地球》？
　　国产科幻啊？
　　哎呀，人艺术片都能卖15亿，科幻咋了。
　　行吧，那就看吧。
　　春节的时候，闲的蛋疼，看电影就成了刚需——但真正能够让人非去看不可的电影，相对于几亿规模的潜在观众来说，占比是很小的。这个时候，演员口碑啊，导演口碑啊，题材啊，全是重要的因素。
　　季铭就靠现象级的《遇仙降》，以及他的新鲜程度，有了不弱于《外星人》的号召力。
　　把事儿说开之后，这群比他爹还要大的导演，像王晓帅，66年，楼烨，65年的，管唬68的。他们还是给了他很多经验，甚至楼烨都教了他怎么过审——其实他自己没什么经验，被杀掉了很多，哈哈。
　　也听了一鼻子八卦，管唬拍了个片子，英雄化了一场大溃败抗战的局部战斗，现在麻烦就陆续有来了。
　　欠的。
　　……
　　“你给了宁昊挺大的压力啊，哈哈。”徐铮跟季铭一道走的，季铭上了他的车，他的车大，豪华，还有红酒来着。
　　季铭挺好奇：“真的假的？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么？现在有志春节档的，都差不多要冒头了是不是？港岛那位喜剧之王，你们不担心？小野她爹你们也不担心，跑来担心我们？”
　　徐铮往后靠了靠，摇摇头：“现在的电影市场，不可捉摸啊，要是攒出班子来，就可以高枕无忧，那就太简单了。我看了看，也就《飞驰人生》跟你那片子，有爆片的可能。我们这戏，基本票房是有的，20个亿，想要爆，真得看天了。至于喜剧之王，新瓶旧酒，就看他能有什么神仙手了。”
　　明白了。
　　季铭翻了个白眼。
　　“意思就是咱们不被看好，所以基数小，才能爆，你们呢20亿起步了，再爆还能爆过《战狼2》啊，所以就没什么惊喜，是这意思啊？啧，太欺负人了。”
　　“哈哈，哎，你在《地球》里有多少权益？”
　　好奇啊好奇。
　　最近耳目灵通的，都听到了消息，季铭将从《遇仙降》的利润里砍下一块来，刚才他又说《挣扎》将会是那几个投资方，几乎可以断定这是拿新片投资权换了《遇仙降》的收益来。
　　具体砍了多少，现在还没人知道，但估计不会小，喜田和企鹅的利润都将达到2-3亿级别，一家抠一点，那也是一笔大钱了。
　　“没有啊我，公司投了，我又没投。”
　　“不老实你小子。”
　　季铭眨眨眼：“真没有，徐老板，我跟您没法比啊，你自编自导自演《泰囧》，才有了讲分成的资格，我哪有啊那资格啊。”
　　“15亿的艺术片，还没资格？要不这样，你把他们都踹了，新片我来投资，给你算分成，行不行吧？”
　　不行啊。
　　拿了钱了，不好反悔啊。
　　“哎，之前我见到你们家徐小宝了，挺可爱的，就是嗓门太亮了，手太快。”
　　这话题转的，季铭非常擅长这种生硬的转话题。
　　徐铮听到女儿，露出笑容来，也不管季铭拿多少钱了，他就是好奇：“她回家跟我说了，围着我说了俩小时，全是你，季铭哥哥好好看啊，季铭哥哥那件衣服被我抠了个洞，季铭哥哥说我上辈子是个扬声器成精，你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
　　怎么这么实在呢，这孩子。
　　……
　　国庆档刚刚风云乍起，大家的目光就已经盯住了春节档。毫无疑问，春节档就是头号档期，所有国产强片，最有竞争力的，敢拼的，都会放到春节档。
　　目前基本上该出水都要出水了。
　　头号种子《疯狂的外星人》，中国喜剧领域三大天王，徐铮黄勃沈誊，三贱合一，莫能与敌，大家都认为至少是20起步，30亿正常。
　　然后韩塞继《后会无期》《乘风破浪》之后第三部 片子《飞驰人生》，同样请动了沈誊和新硬派鲜肉小黄鱼，也是卖相十足。 
　　接着是港岛喜剧之王的《新喜剧之王》，老本犹在，但质疑也颇多。
　　剩下就是《流浪地球》了，国产科幻，如日中天的季铭，气运在身的吴京——这俩要是放进《战狼3》里头，妥妥得是头号种子了，而且是要上看五十亿那种。
　　可惜，他们拍了一个科幻片——《三体》那么名声在外，都死的无声无息，《流浪地球》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啊。
　　当然，离春节档开始还有差不多四个月，究竟院线会给出什么样的排片单，现在说还太早，有没有黑马冲出来，也还是未知之数——不说别的，就季铭的《遇仙降》，谁能想得到它的牛哔呢？
　　10月14号，季铭从中戏出发，参加《流浪地球》的正式定档发布会。
　　被时光网称之为“打响了春节档大战的第一枪”。
　　这也是拍完《流浪地球》之后，剧组同仁们第一次相聚，吴梦达，麦克，赵津麦，光洁哥，张一驰……再加上吴金、季铭、郭帆、龚戈尔，当时一起拍戏的画面，就如同闪片一样，唰唰唰的。
　　“时间过得多快，这又要一年了。”龚戈尔感叹了一句。
　　“是啊，你们又老了一岁，我又帅了一点。”季铭一边化妆，顺嘴添了一句。
　　哈。
　　郭导挪了个方向朝着季铭，又瞅瞅吴金：“金哥，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太能折腾了？这一年，我就没断了他的新闻，白玉兰，戛纳，《末代皇帝》，蒙特利尔影帝，15亿，欧洲又出大风头……整个一不坐窝的兔子。”
　　“好多人都说我是不坐窝的兔子，兔子难道都要坐窝的么？你们有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季铭严肃地问他们，然后妆也画完了，他靠近镜子看了看：“唉，这张脸真是阻碍了我的演艺生涯。”
　　“……”
　　“好事儿啊，”吴金笑呵呵：“从年头旺到年尾，最后不得轮到我们电影了？”
　　“我们电影不是年初一上映么？明年了哦。”
　　“……还是打他一顿吧。”吴金活动了一下手腕。
　　“旺旺旺，新的一年一定旺。”
　　英雄不吃眼前亏。
　　——
　　求个正版订阅，谢谢。


第0378章 噫~~~
　　《流浪地球》的正式定档发布会，其实没有太多的日程，主要还是为了找点存在感。
　　目前看来，在春节档序列里，强敌太多，必须要进取一点。
　　当天媒体也是给了不少版面。
　　“《流浪地球》定档大年初一，成第一部 正式杀入春节档大片。” 
　　“季铭《遇仙降》大获全胜，新作《流浪地球》正式确定大年初一上映。”
　　“……”
　　还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尤其是几部有意竞逐春节档的片子，尽管还有四个月，大家的耳朵都已经竖的尖尖的，各种风吹草动，全往耳朵里钻啊。《流浪地球》这么大张旗鼓地宣布，有一种“老子谁也不怕”的气场——携着季铭和吴金的强运，倒也不能说是个弱手。
　　“这片子，你觉得怎么样？”宁昊在问沈誊。
　　要说这个春节档，沈誊是自己打自己，目前的一号种子和二号种子都是他主演的，风头一时无量。主要也是喜剧片这个类型，出爆款的可能性大，他又是这两年出来的新面孔，麻花喜剧一度成为了新的派别。可是最近的《李茶的姑妈》又略微失了色，跟徐铮的《港囧》有点类似，观众喜新厌旧的程度，或者说这些喜剧人持续做出好笑产品的能力，其实也是存疑的。
　　“说不好了，《红海》那样儿的，《战狼》那样儿的，谁能看出来会爆呢？最后还是得看观众的。不过咱们电影对于科幻元素的使用，跟他们对科幻元素的使用方式，坦率地讲，我们的更保险一点。”
　　宁昊点点头，看了看新闻里头季铭的照片。
　　究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还是一个处于想象之内的幸运儿，或许就看《流浪地球》了。
　　另一边关注着《流浪地球》的，是韩塞的《飞驰人生》，它讲了一个落魄车手重新找回自己的故事，其实比前两部要更落地了，《后会无期》那种缥缈的追逐梦想的主题，其实特别后现代。而且他们也是宣传做的最早的，从八月份开始，发布各种预告片，主题海报，大概保持半个月出一个物料的频率，10月早一点时间，他们也发布了先导预告片，尽管还没有正式宣布定档，但人人都知道他们志在春节档了。
　　这是事实。
　　所以他们也在盯《流浪地球》的消息，但相对比较放松一点。
　　《外星人》才是所有春节档片子的最大敌手。
　　但《流浪地球》宣布定档，开出的这第一枪，已经让各种主要档期都已经过去的年度电影市场，进入到春节档的预备备状态——各种电影博主，电影媒体，也着手开始写分析、预测文章了。
　　……
　　季铭把切好的西瓜递给初晴，看她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甜么？”
　　“你没尝啊？”
　　“没有，第一块当然要给你——”
　　初晴瞥了他一眼：“然后呢？”
　　“——万一有毒呢，哈哈。”
　　现在初晴已经完全明白他的套路了，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这西瓜还不错，季铭坐下来，叉了一块尝了尝，点点头。
　　电视里头正在重播国庆晚会，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坐下来看，正好碰见的。
　　“你真像那种团儿里的歌手，唱这种歌太合适了。”初晴笑着看他：“我妈之前看了晚会，然后我姑她们一起看的，在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头聊了99+，全是在分析你的一身正气，说你板正，一看就是正直的人。”
　　“哈哈哈，眼光很准啊。”
　　“……或许吧。”
　　季铭斜眼看她：“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或许啊？我难道不板正么？我往左边歪了，还是往右边歪了，不是正好在中间么。”
　　“什么左边右——这就是你的一身正气？”
　　无语。
　　“人正，处处都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初晴摇摇头，不想跟他讨论这个，来劲儿：“我11月要去欧洲，得去差不多两个月。”
　　季铭被一块大西瓜塞得跟个松鼠一样，康辉那种腮帮子，点点头，这事儿他知道的，是去参加一个国际比赛，梅纽因大赛，这是个青少年比赛，22岁以下，初晴赶在尾巴上还能参加一下。
　　它权威性比艾萨克高，办了很多年了也。吕大师给她安排的节奏是非常快，但也是步步为营的，要是季铭，可能一个许愿加持，就直接杀向柴可夫斯基，或者帕格尼尼了，初晴就要一个接一个脚印地慢慢爬——当然在她的同学们，同行们眼里，一步迈到真正的国际比赛里，已经是直线上升了。
　　“比吧，你们拉琴的也真是有意思，前半生一直在比赛，后半生才开始演出，越陈越香啊。不像我们演戏的，前半生机会多一点，后半生就得自谋出路了。”
　　“我现在不香么？”
　　“嗯也香~~主要是有一种，”季铭靠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被优秀的男纸深深爱着的甜蜜滋味儿。”
　　神经病。
　　……
　　中戏表演系的表演大戏，一般在12月底公映，会演一个星期。所以其实排练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长，很多工作都是做在前头的，比如舞美设计，造型这些。
　　所以带造型排练，来的也更快一点。
　　季铭的造型，带了一点胡子，头上是个纱帽，是个不那么俗气的员外造型，人称杨老板。谭子阳和姚成铎的侯朝宗，就比较书生了，白色的长衫，潇洒的很。
　　重要的是他们的妆容，相当走戏曲风，上眼影打的特别显眼，颜色重，然后还宽，一大片。
　　“季铭一下子妖艳起来。”化妆老师画完之后，点评了一下：“应该去演一个入魔的，《香蜜》那种，就是前头特别乖特别帅，后面就黑化，邪魅狂狷的，哇，想想都好激动。”
　　“那您别想了。”
　　“……”
　　“哈哈。”谭子阳坐在边上笑死：“妖艳贱货，说的就是他。老师您还没经验，适应了就好了。”
　　“就是，谭子阳之前适应了几个月的太监角色，现在就完全像一个货真价实的太监了，那天我看他居然蹲着上厕所。”
　　“……你偷看啊？”
　　“我只是听你在梦里喊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你去哪儿了。怕你疯掉了，才多关注了你一点——话说你真的蹲着上？”
　　“……”
　　周鑫没选上“侯朝宗”，被调整去演众秀才之一，跟刘然一块，他倒也挺平常心的，毕竟他属于被王欣老师说“不会演就不要申请”那一拨的，而且讲实在的，毕业大戏能算什么？就跟学校的奖学金一样，出了门，谁还管你这个。
　　“我可以证明谭子阳半夜确实说了。”周鑫落井下石。
　　“那我可以证明季铭确实偷看了谭子阳上厕所——震惊，当红巨星竟然在宿舍做这事。”王玮面上了苏师傅，也挺用功的，他演戏的机会太少，珍稀。
　　现场的老师被逗的不行。
　　中戏四霸宿舍，果然是不同凡响。
　　排练开始之后，自然而然都严肃起来了，任鸣是挺严肃的导演，但陈钢主任更严肃，你要是在正式排练的时候嘻嘻哈哈，肯定会被骂——季铭怀疑就算是他，也会被骂。
　　所以上台就是演。
　　季铭特别游刃有余，这个状态其实是轻松的。演员演戏，有三种，一种是消耗型的，一种是补充型的，还有一种是不消耗也补充的。《桃花扇》就是第三种，没有挑战，也没有什么需要拿出来填补的，不盈不亏。他演《遇仙降》就是补充型的，很多新的表演法，都会有突破，有不一样的思考和提升。演《流浪地球》就是消耗型的，积累的情感、技术，往作品里输入，作品本身不回馈他什么。
　　想要进步，当然不能总是演消耗型的和不过不失型的。
　　王欣现在比较少出现在现场，作为艺术监制，他可来可不来，另一位李虹老师就来的比较多。
　　“有点屈了季铭啊？”李虹看了几场排练，跟陈钢做了个结论：“我以为会看到《末代皇帝》，我们学校那一版啊，那种样子，就是他托着大家走。”
　　“托不起的，”陈钢摇摇头：“就算他演侯朝宗，也没法儿托，故事结构不一样。《末代皇帝》就围着他来的，《桃花扇》肯定不行啊。而且毕业大戏，弄《末代皇帝》那样的也不对。”
　　李虹认可，凝目看向台上，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挺开心：“您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大家都在绷着，就他一个人特别放松，跟他演对手戏的时候，对方演员也能放松一点，然后一离开对手戏，立马又绷回去。”
　　《末代皇帝》那会儿，季铭还在思考演员和演员之间，在舞台上能有多少种联系——争锋相对的飙戏，或者互相成就的递戏，或者一马当先的领戏，或者乱中炼真金的群戏，总之那会儿他自己都没搞清楚，所以其实还是绷着弦儿的。
　　到今天，他对舞台的认识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像是一个在场上的教练，当然，这是排练的时候，该递出去的时候递出去，该小小针对一下，帮谭子阳，或者吴玲燕激发一下自己，他就露点锋芒，大群戏的时候，他能带着大家伙的注意力，左挪右挪，把整个构图平衡起来，不至于有人沦为背景，对场面没有贡献。手里头攥着大家伙的绳子，松紧之间，意味深长。
　　演戏的，导戏的，都轻松了很多。
　　不过陈钢还是找他聊了：“联排的时候，你得把这一套给收进去。”
　　“哈哈，好的。”
　　“不是不相信你，说一声儿。”
　　季铭是笑自己被看出来了，他在舞台上玩儿呢，跟熟悉的同学们一起演，几个主演都还是室友、好朋友，他也难得放松，就在舞台上兴之所至了——幸好陈钢没把他说一顿：啊，你怎么不尊重舞台啊，玩儿什么呢？
　　后头他就收敛了一点，把境界给压下来，演一个不好不坏，不善不恶，游走各方的杨老板。
　　托不起整台戏，那就融入整台戏，未免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协调的点。
　　这种忙碌的日程安排下，时间是过的非常快的。
　　10月中，《流浪地球》正式定档的发布会，10月底发“点火开机”版海报，一万台发动机射出蓝焰，地球正式出发的场面，还是相当有科幻意味的。
　　评论很多都说“海报不错！”
　　后面跟着“……估计水平止于海报了！”
　　国产科幻这个坑，也真是带不动。
　　11月中，发布“千钧一发”海报，刘启在将春节十二响放进发动机之后，搏命狂奔离开的海报，季铭跟麦克隋出场，当然他在中间——这份海报，引发的反响有点诡异。
　　只能说现在的沙雕网友们，不知道注意力都点到哪里去了。
　　这回红的是季铭的青筋。
　　还上了一波热搜“季铭，青筋”——一听就很邪恶啊。
　　其实就是用劲过度，从脖子侧边，一直到耳朵下的侧脸上，几条青筋暴起来，加上重工业风的基调设计，脸上还带着黑灰，深褐色素沉积的皮肤颜色，一下就触到了网友的基点。
　　“那一条青筋，我可以，真的可以。”
　　“妈妈，我的嗨点好像歪了。”
　　“如果是我，我就不去拯救地球了，拉着他找个地方，席天慕地的大战一场，最后一起死掉吧。”
　　——“解解你好吓人惹。”
　　“真的荷尔蒙爆棚。怎么办啊，季铭演《遇仙降》，我就想他是一个面上纯洁，戴个眼镜，斯斯文文，但发情起来就跟野兽一样，绵滩暴君那种型号。现在他演了《流浪地球》，我又想他就是这种一只手把我掐住，晃了个昏天黑地的。然后现实里，他又是那种温柔的，光眼神都能溺死你的那一类——我怀疑我真的要孤独终老了，我所有的想象力都被季铭拉到了那么高的层次。”
　　——“是啊是啊，还有《药神》里那个经理，就是老娘有钱，让你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极品小狼狗。”
　　——“啊啊啊啊，解解好文采。”
　　——“蹲一下后续。”
　　——“一起蹲。”
　　——“这一楼是厕所么，都在蹲？好吧，给我让个坑。”
　　——“老实讲，我不是干涉你们幻想啊，但季铭这种扎扎实实演戏的演员，真的不多了，而且又这么有天分，你们能不能不要把人家想成那种恋爱制作人里的卡片人？感觉有点不尊重啊。”
　　操心事业粉和鸡血颜粉的战争，并没有打响，但它存在并将长期存在于季铭的粉丝群体当中。
　　……
　　“再这么下去，《流浪地球》可能会成为一部动！作！片！”林冉忍着笑，看老板有点生气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作死啊。
　　青筋这个点是网友贡献的，前期的蒸发也是自来水，但是后期就肯定有宣发介入了，季铭对这种切入是有点不太认同。当然他也不会去反对，只是沉默的态度，就足以表明他的看法了——宣传也是见好即收。
　　被死亡视线扫了一眼，林冉赶紧开始报行程。
　　“商演……日光之舞销量……接机爱丽丝·洛瓦赫……”装作自己是个很有条理的经纪人样子：“酒店、车子司机、翻译都给导演安排好了，然后除了《烈火英雄》剧组，你还要带她去别的地方么？”
　　“嗯，看看《地球》的后期，咱们新戏也是避免不了，让她看看跟欧洲有没有区别。具体的，来了再说吧。”
　　“咱们要有条理，要提前安排好，怎么能再说呢。”林冉又开始作死。
　　季铭瞥了她一眼，点点头：“你是个有条理的人。”
　　“……当然。”
　　“在安排花下个月工资的时候，你最有条理了。而我，在这件事情上，不需要条理。”
　　林冉被插了一刀：“老板你总这样，我要辞职了啊。”
　　“你一狠心，辞了工作，然后呢？继续找工作！！何必呢？”
　　噢。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爱丽丝导演真的是个非常随性的人，背着一个大包就自己来了，季铭看见那个大半人高的登山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里头的衣服，得被揉搓成什么惨状啊。
　　所以幕后和幕前，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这条件太好了，他们都说中国电影有钱，看来是真的。”爱丽丝在五星级酒店套房里转了一大圈，得出一个结论，加深了一个偏见。
　　季铭真是要吐血，这钱都是他出的呀，要知道就降低一下标准了。
　　“正式开拍之后，你就知道有钱还是没钱了。”
　　“哈哈，”爱丽丝乐了：“你也是投资人是么？所以到时候预算不够，只需要找你？”
　　“预算不可能不够。”
　　“哇哦，你们做了多少预算？”爱丽丝眼睛亮了起来，不受预算限制的项目，这简直太爽了吧。
　　季铭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我将全程盯住您的支出，并将派遣多位监制，跟我一同完成这个工作。从第一天开始，就控制好预算，我相信，不会出现超预算的情况，就是日子过的稍微有点紧，相信我们一定可以适应的。你要理解，咱们拍的是一部艺术片，即便在中国，它们的票房，一般都很难超过1000万欧元。”
　　“……好吧。”
　　马可·波罗是个骗子。


第0379章 爱丽丝的“梦游仙境”和季铭的校园告别
　　《烈火英雄》这个组，当时季铭推掉，其实原因还挺复杂的，不过倒是跟出品方伯纳影视结了一点交情。
　　这个片子是有消防英雄原型的，毫无疑问是个主旋律片子，而且是几位港城老手操刀，导演陈国晖编剧出身，执导经历并不是特别显赫。重要的两位监制，刘韦强和李锦玟，去稍微翻一下两位的片单——《无间道》《卧虎藏龙》《一个都不能少》……所以这片子与其说是靠导演，不如说是靠监制。
　　季铭想着要给爱丽丝看看中国电影拍摄的场面的时候，不知道为啥，第一个就想到了《烈火英雄》，可能是因为比较近，他们在京城周边的一个影视基地搭了一比一的景。
　　所以就联系了一下，对方也非常乐意，探班嘛，而且还有外国友人。
　　有一点“中国人都不要来看，就让老外来看，问问他牛不牛哔的”意思。
　　季铭当然没法全程陪同爱丽丝，他会陪几个行程，然后会由杨如意她们陪她转一转，去《烈火英雄》那边是得自己去的，从京城出发，也不需要多久就到了。
　　“谭姐，你有戏啊今天。”
　　季铭一进去就看见了谭琢，这位姐姐最近发展的也是很好啊。
　　“啊，好久不见，这就是你新电影的导演？很年轻啊。”谭琢瞅了一眼，跟爱丽丝招呼了一句，才压低声音问季铭。
　　季铭眨眨眼，这是打哪儿听来的绝密消息。
　　“楼导？”
　　“对啊，他之前问了我你的事儿，然后有机会聊起来，他就说你要找个老外导演。”谭琢也挺紧的，嘴巴上：“放心，没告诉别人，我还帮你嘱咐楼导了呢。”
　　“谢谢您了，待会儿聊。”
　　今天人挺齐的，主演里头，教主，嗯哼他爹，老演员猴紫都在呢，导演监制也都齐全。
　　一圈人聊下来，都得半个小时。
　　确实地位不一样了，伯纳方面对季铭相当热情，这个阵仗，也不排除是特意摆出来的。
　　他们跟北上的港圈走得特别近，你去看看很多在内地冒头的港城导演，全是伯纳出品。于老板在港城电影还没有败落至此的时候，在国际上还有动静的时候，就跟那边合作，一直到现在将他们带回内地来，也是一个历史变迁过程，攻守之势，易也。
　　“打扰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的事啦，”陈国晖也是带着味儿的普通话，港城的教育其实有问题的，湾湾还有国语课呢，所以搞得这些人全是半拉子：“你能来指教一下，我们求之不得啊。”
　　“您言重了。”季铭指了一下爱丽丝：“爱丽丝，意大利导演，我朋友，她第一回 来中国，想看看国内拍摄电影的样子，我听说咱们组大手笔，就想着不能掉面子，所以请蒋总帮帮忙。”
　　这话，翻译就不给翻译了，直接说“他们在寒暄呢。”
　　《烈火》的景搭的非常实在，主要是投资扎实，港城导演本来就擅长棚拍，因为那小地方，不搭景也就只能拍拍现代戏了。他们是1：1搭了一个火场，到时候直接烧，还搭了个大酒楼，到时候也是直接烧塌掉，非常豪气。
　　献礼片嘛，舍得花钱。
　　爱丽丝确实有点被震到，作为拿过戛纳评委会大奖和最佳编剧的知名导演，她其实还真没有怎么接触过这种烈度的片子，其实欧洲现在也很少有这种类型片了——你说欧洲垂垂老矣也行，没有这个基因也行，或者说人家已经走到了一个发展的新阶段也行，总之这么大阵仗的特效片，欧洲很少见，这部分市场需求，完全被好莱坞占掉了。
　　等他们穿上消防服，看完一场爆炸大戏的时候。
　　“太惊人了，我完全没有信心能够控制这样的剧组。”爱丽丝跟个乡巴佬似的。
　　季铭觉得很多人估计挺得意的。
　　其实他自己也有这种情绪，欧洲老了，美国颓了，还是中国蒸蒸日上——算了吧，现实一点，就商业片来说，好莱坞大概还领先国内至少三十年，在整体上。
　　且有的追呢，不过有追的动力和行动，也足堪安慰了。
　　怕的不是差距，而是连追的心气儿和想法都没了——就像现在的欧洲。
　　“我们拍的是艺术片，没有这么夸张，也没有那么多钱烧。”季铭直接拿意大利语跟她交流的，绕过了编辑，也就没让人别人听到他们说啥：“而且烧钱，学起来不难的，你要是有想法，以后不妨可以多试试在国内拍电影。”
　　爱丽丝点点头。
　　剧组各司其职，有人带着爱丽丝和翻译到处去转转，跟导演、监制交流去了。季铭坠在后头，正好跟谭琢聊几句。
　　“楼导太有意思了，前段儿，他找宁昊、管唬、王晓帅这几位攒了个局谈我那本子，把我吓一跳。”
　　谭琢眨眨眼：“这你都没答应啊？太有种了。”
　　“哈哈，当时已经谈好了爱丽丝。”
　　“你现在路子很野啊，班底都从全世界选了，怎么没想着给你谭姐找个角色呀？”谭琢半开玩笑的。
　　季铭瞅了她一眼：“讲实话啊，我现在一看见您，就想到高贵妃的表情包——没法给您代入什么角色里头。”
　　“……”
　　说起来也真是福祸相依，她以前的片单，《春风沉醉的夜晚》《hello！树先生》《暴裂无声》《追凶者也》……整个一文艺女神。但是演了《延禧攻略》之后，机会更多了，赚了也更多了，但形象似乎也回不去了。
　　转入主流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无法兼得——不是人人都有锦鲤。
　　但她也没有抱怨的立场。
　　他们在片场转悠了大半天，结束的时候都到晚上了，季铭请客吃夜宵，生蚝大虾可劲造，茄子韭菜长豆角，他自己其实不吃，真的少了很多人生乐趣——这是吃的不亦乐乎的爱丽丝给的评价。
　　这大姐真的很虎，靠一个翻译，也能混的如鱼得水。
　　这会儿跟同为女性的李锦玟监制，在那边叽叽歪歪——知道对方参与过《卧虎藏龙》，特别惊讶。又一问，拿过威尼斯金狮奖的《一个都不能少》，她也参与了，更是“哇”，让李锦玟也相当受用。
　　对于很多欧洲电影人，早年张国师、墨镜王他们的一些电影，其实不算陌生的。
　　“季铭，咱们真的要合计一下，好好合作一次。”于老板也亲自过来，跟刘韦强、陈国晖他们当面：“季铭啊，我认为是国内现在最全面最优秀的男演员了，不要总是拍艺术片，也得拍拍商业片，年轻嘛，多经历点是好事，等到四五十了，阅历深厚了，再去拍一些对社会有益的作品，也来得及嘛。”
　　季铭就听他瞎几不吹。
　　“您有好项目，我肯定求之不得啊，咱们混演员这碗饭的，哪一个会拒绝于老板。”
　　“你就是——”于老板点了点他。
　　哈哈。
　　季铭坏心眼地想了一下：“难道林超闲导演愿意不用湾岛的彭先生了？”
　　目前伯纳最受关注的，毫无疑问就是林超闲的主旋律动作了，《湄公河行动》《红海行动》，接下来是《紧急救援》，但按照林导的喜好，估计轮不到季铭去当主演。
　　于老板果然眉头都皱起来了。
　　“开个玩笑，您别皱眉啊。”
　　话题说到这，也就差不多了，季铭的意思也很明确，您要找我拍商业片，至少得把王牌项目拿出来吧，让我帮你去冒险，那就是敬谢不敏了，机会还多。
　　吃过夜宵，连夜回京。
　　爱丽丝在国内待了一个星期，季铭后来还带她去看了《流浪地球》的特效后制，那个也是相当惊人的。杨如意则按照她的想法，送她去电视节目的一些演播大厅看过，几十个机位，立体舞台，都相当拿得出手了。
　　“中国的电影制作，跟我想象的差别太大了，我没有去过好莱坞，但我认为至少在硬件上，你们已经完全可以拍出好莱坞大片了。”爱丽丝等着大眼睛：“我就像经历了一次梦游仙境，爱丽丝梦游仙境。”
　　“哈哈，”季铭乐了好一会儿，这个撞名梗，还挺好笑的：“但你知道电影这东西，太复杂，中国人拍出的哪怕非常好的作品，在西方也不一定比好莱坞的烂片受肯定。”
　　爱丽丝了然地点点头。
　　她从她的随身双肩包里掏了个大本子出来。
　　季铭接过来翻开，啊了一声：“分镜？”
　　“是的，”爱丽丝点点头：“我做了一部分分镜，按照剧本，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在决定之前，有更多的了解，你希望电影会是什么样子的，我认为它又是什么样子的，至少我们应该要能取得一个大概上的一致，这个合作才能继续。我知道你选择一个意大利人是一次冒险，你们国家这么大，优秀的导演也非常多，所以你先看看吧。”
　　季铭点点头。
　　左边画的是，桃红饰演的春芽老师，正在练舞室里头示范舞蹈。
　　爱丽丝写道：
　　“她应该沐浴在阳光里，带着沉浸其中的喜悦笑容。构图应当是墙面、地面、窗户的拼接，拍摄角度应是半全景……”
　　然后季铭往下翻。
　　左边有一个全景，一个特写，两幅。
　　画的是他饰演的杨鸣，闪回中出现，那场致使他受伤昏迷，是一切的开始的舞台事故。破碎的吊顶从上方落下，但还没有落在演员头顶，侧台上惊恐的同事，和舞台上投入的杨鸣，对比鲜明。
　　她写道：
　　“应着重表现出舞蹈内容中的强烈向往，杨鸣跳此舞时应是极愉悦和肯定的。正前方的大全景，脸部的特写……”
　　季铭翻下来，分镜和脑子里想象的大多数是吻合的，少部分是不同的——爱丽丝对完美梦境的理解，是欧洲式的，是神性的，季铭则没有这个倾向，毕竟他没有宗教信仰，但这属于爱丽丝创作自主的范畴。
　　他的心在看完脚本之后，算是放下了大半，现在就是后面“毁掉这完美”的部分，如果爱丽丝不擅长，他倒是可以多出点力——其实爱丽丝自己担心的也是毁灭的部分，反而季铭认为难的是前头幻想世界的建构，建的越好，后头毁灭的时候就越过瘾，越简单。
　　“我轻松了很多，我们有非常多一致的地方。”
　　爱丽丝一直在看他，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当然是个认真的人，但会把工作做得这么细，还是因为对本子和跟季铭合作感兴趣，其实哪怕她这么温情的导演，也是有毁灭冲动的。
　　“唯独我有一个建议，当然只是建议，我希望镜头更明净一些，我觉得神性光辉过于泛滥，会削弱它的画面力量感。比如这个，”季铭点了点春芽老师那个分镜：“她可以沐浴在阳光里，但或许可以让阳光只留在头发丝，只留在墙面上，而不需要让整个空间都充满暖融融的光感。”
　　“你的意思我们要在现实的基色上，营造一个完美的幻想世界？”
　　“在杨鸣一步一步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真实之前，我们应该让观众有这就是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温暖的现实世界，它事实存在着的认知。”
　　爱丽丝想了一下，认同了。
　　经过深入坦诚的交流，双方对于合作都更有信心了。
　　“我会在12月底结束国内的工作，到这边来，那之前我会做完分镜剧本，然后也会对剧本有更深的认识。”
　　季铭点点头：“预算以及剧组，我会为你联系好，你如果有团队，也可以一起带过来。其中一些重要的人员，比如摄影师，会等到你过来之后，亲自挑选。我尽力为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条件——除了超出预算的钱。”
　　“……”
　　季铭自从打算当制片人之后，所有前辈给他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建议，就是“控制预算和控制拍摄进度”。
　　“导演那就是个无底洞，你给他多少钱，他都能造完。”
　　所以他严格遵守各位前辈的谆谆教诲。
　　一个字：抠。
　　徐铮跟他说的：“你反正记住‘抠’就对了，以你的水平，你不会乱抠，涉及到影片质量的时候，不需要导演跟你争取预算的，你自然而然会把钱给他，可要是导演放飞自我了，你就得抠住了，守住每一分钱，拉紧手里的线，别让他们嗨大了。”
　　爱丽丝无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省钱的。”
　　季铭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会省钱的导演，首先态度上就是一个好导演——《地球》郭导那种“骗子”，是不能提倡的。
　　……
　　爱丽丝这一圈下来，其实也有很多有心人知道了，或者说半猜半打听出来了，季铭的新电影已经在筹备了——主控出品依然是挂的喜田影视的名字，这也是喜田和季铭合作的一部分，他们要负责选角和拉组——除了几位主角之外，还需要不少演员，一部分由喜田供应，一部分得出去选。
　　雪花片儿一般的简历啊。
　　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
　　季铭瞎翻还翻到了周鑫前女友刘麟红的简历——上面有几部偶像剧的四番五番，看来金主也不太给力。其他的里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他的同学，或者师兄师妹的。
　　“要留下么？”副导演看他眼色。
　　“问我？”季铭看了一眼喜田出身的选角副导演：“我只在试镜的时候选，如果我选不到，就是你失职，之前你要怎么选，那是你的工作，也是你的权力——别让我听到任何有损项目声誉的事儿就行，明白么？”
　　副导演特紧张，他刚刚过了一位女演员——当然，是在钻木取火之后。
　　“明白。”
　　这种事儿，季铭想管也管不了，一个愿顶一个愿挨。
　　季铭一走，副导演就把刘麟红的简历直接抽出来扔了——晦气。
　　看看，这就是娱乐圈，这就是决策者的思想，不需要任何理由和依据，你能跟谁去讲道理呢？
　　……
　　当季铭从喜田回到中戏的时候——初晴已经去欧洲了，很巧，跟回国的爱丽丝同一班飞机。所以他最近也没有回家的必要了，在喜田和中戏两边倒，偶尔去演两场《末代皇帝》，基本都在人艺大本营首都剧场，算是个独家吧，最近也只有在首都剧场可以看到全A咖的《末代皇帝》了。
　　然后他就发现，他即将真正地告别学生时代了。
　　当陈老师问他：“可以给你推荐几个新人么？”
　　季铭心里感慨万千。
　　从他大二刚开始的时候被周少红选中去演《雷雨》青春版，到《我就是演员》，到纽约时装周，到《药神》，到《遇仙降》，到《流浪地球》，再到现在的《挣扎》——他总是会在忙碌之后，回到中戏来，卸下各种各样的笑容，回归到校园，回归到中戏四霸寝室。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要过去了。
　　他低头笑了笑：“我让副导演联系您吧，不过没有什么优先权哦。”
　　如果真的有人入选，那《挣扎》剧组里，季铭是投资人，是制片人，是编剧，是主演，他或者她，是配角，甚至大龙套——同学之间际遇不同的残酷认识，几乎毫无遮掩。
　　“这样好么？”
　　“每一个机会都是好的，多余的想法都是坏的。”陈老师意味深长，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师，这些事情，她看的太多了。
　　“听您的。”


第0380章 八仙过海
　　电影一旦开始选角，那就是真藏不住了。
　　在《流浪地球》预热的当口上，季铭新电影的消息，仿佛春天里蠢蠢欲动的猫叫声，扰的大家好梦难长，心上总是被毛茸茸的东西抚过，好像忍不住就要打一个喷嚏出来了。
　　“季铭新片小荷才露尖尖角，知情人称将一部艺术片。”
　　“跨刀编剧、制片人，季铭新作备受期待。”
　　“内容犹抱琵琶半遮面，季铭新作选角已然惊动娱乐圈。”
　　这也是在节奏之内，《挣扎》的很多官宣，都将和《流浪地球》的宣传保持同频共振，进入一月份之后，《流浪地球》将迎来高密度的物料发布，海报、宣传片、幕后花絮、特效特辑，包括原著刘慈星也将跨刀襄助，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主创团队的路演行程——特别就是季铭和吴金的路演行程。
　　“如果说《地球》在之前，是以质量和吴金为大根基，那么在戛纳、蒙特利尔、《末代皇帝》的地面旋风，以及《遇仙降》的史诗级战绩这一连串应接不暇的成就之后，季铭已经浩浩荡荡加入到基石因素的行列——所谓基石，就是拥有一个基本盘的，可以对整体有强大的支撑作用的因素。
　　此前季铭的粉丝效益，是不足以被称为基本盘的，但现在他的口碑、国民度和票房号召力综合起来，已经完全具备说服力。
　　再加上刘启始终是一番男主，据郭帆导演透露，修改后的剧本在保持此前版本中群戏特点的前提下，亦强化了刘启的存在感和戏剧张力。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所有演员当中，说是季铭的《流浪地球》，或许已经比说是吴金的《流浪地球》，要来的更加贴切。”
　　——《青年报》
　　当然，反对的声音也不弱。
　　“无可置疑，季铭在过去一两年内，取得了令人惊讶的成就，无论是票房还是奖项，这位98年出生的青年演员，已经走完了同龄人还难以触及的许多纪录。在把艺术片国内市场票房的天花板，推高到15.5亿的高度之后，他将迎来自己的第一次春节档票房大战，吴金投资参与的《流浪地球》难说是今年春节档最有竞争力的一部，但作为迄今为止最受关注的国产科幻电影，它亦拥有独特的标志性意义。
　　近期消息指，季铭将在自己的新艺术电影里自编自演自制，从单纯的演员角色，迈入到编剧和和制片人的行列——在影视权力链条上急速攀升，故而有声音称《流浪地球》已然是季铭的《流浪地球》，甚至逾越了目前国内票房号召力名列前茅的吴金。笔者认为这样的说法为时过早，也不是对青年演员负责任的态度。
　　假如说《流浪地球》的票房不甚理想，甚至达不到郭导说的‘能有盈利就行，可以做第二部 就满意’——届时，难道所有的责任，或者说主要责任，将由季铭来背负么？那当然也是不负责任的。我们需要坦率地探讨，一名优秀的青年演员在一个项目中，究竟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以及应该承担什么样的义务。 
　　倘若可以无限度地去放大一名拥有庞大流量的优秀青年演员的意义，那限薪令的提出似乎也就失去了基础——他们意义如此之大，为何不能拿走50%，甚至70%的资金？
　　……
　　可能在目前的大环境下，我们对青年演员的要求和肯定，都不适合超过‘完成一个水准以上的表演’——这一标准。”
　　——《界面》
　　当话题离开娱乐圈本身，进入到传统媒体的讨论范畴——被当做一个社会话题来探讨的时候。一方面它是出圈了，另一方面它在娱乐圈的讨论反而会渐渐平息。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在发挥作用，万一引发官媒三连，谁知道最终会烧到谁。
　　但一位电影大V的评论，还是挺有意思：“能够引发这样的讨论，本身不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么？”
　　……
　　“你去，你去。”
　　“我不去，你不是他的同班同学么，你去呀。”
　　一个女孩被推的差点一个踉跄，赶紧躲了回来：“就是因为我是他同学，那我要是过去说了，岂不是完全没后路了？他要说他不清楚，我直接放弃？你们跟他不是很熟悉，又是校友，去问一问刚刚好，反正就算他推脱了，你也不用担心他是看不上你，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你。”
　　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几个女孩子，就挤在《桃花扇》的排练现场，瞅着站在一边默默观看排练的季铭。
　　中戏是存不住消息的，尤其外头已经沸沸扬扬，陈老师联系几位同学的动静，也瞒不住人。
　　季铭新电影会从学校选角——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传的是相当叫人挠心挠肺。
　　通过老师固然是一条路，但直接找季铭，何尝不是一条捷径呢？
　　有些人在担心跟季铭同处一个组，心理一下不好平衡，但也有人丝毫没有这种“奇葩”想法，天哪，如此近水楼台的机会，竟然还有人叽叽歪歪，矫情病那么重，出家去呀。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谁也不敢过去——主要是季铭太严肃了，跟传说中完全不一样啊。
　　“第几波了？”谭子阳累的气喘吁吁地走到季铭身边儿，看着那边一眼：“你真要在学校招人？”
　　“没有。”
　　“……太惨了。”谭子阳也心动过，但他没开口，如果季铭觉得有合适的，又可以给他的，应该会主动问他。这样虽然是消极了一点，但总比毒害了那点纯粹的同学之谊要好，连周三金不都没开口么？
　　季铭瞅他一眼，没说什么。
　　就像他跟陈老师说的，最后定人的时候，出身是完全不考虑的，中戏北电，上戏南艺，或者野路子出身，都一样，你适合就是你的。你不适合，祖宗牌位抱来够打麻将也没用——他为了这戏，甚至能放弃邀请楼烨，怎么会在这种事儿上去妥协。
　　谭子阳伸出舌头，伸的老长，有点天赋异禀的，顺带翻了个白眼。
　　不一样了。
　　这次回来之后，季铭身上属于中戏学生的东西已经看不见多少了，剩下的，一个大明星，一个大演员，一个投资人……总之小猪佩奇身上纹，我们都是社会人。
　　噢，是天降锦鲤手上纹，季铭就是社会人。
　　连班儿上的同学们，相处的方式也渐渐转向了“老同学”模式。
　　客客气气的。
　　给你随个礼，帮你投个票，朋友圈三不五时点个赞，夸一句你家的丑小孩真好看。
　　仅此。
　　也就是谭子阳、姚成铎他们这几位真正落下交情的，还能一如往常了。
　　“季铭，你来一下。”陈钢在那边招手。
　　季铭跟谭子阳示意了一下，走了过去，一路上的老师同学工作人员，不自觉地前退后进给他让出一条道来——跟剧组里已经一般无二。
　　“我跟李老师，关于这个舞台设计，有些不一样的看法。就是侯朝宗跟李香君青楼里的姊妹们这场啊，李老师觉得还是应该有突出性，就是众女子大部分作为背景，放在舞台深一点的位置。以这张八仙桌为空间划分，老鸨李贞丽在前头部分，其她人在后面。
　　但是我觉得，这其实是个挺难得的群戏场面，如果这一段交流里，能够体现出不同的这种沦落红尘的女子的特质，对于侧面丰满那个时代，以及李香君的形象，都是有比较大的意义——类似《金陵十三钗》，玉墨当然是主角，但其她几位也是展现了自己的。所以我是希望舞台设计上是错落有致的，对侯朝宗有一个松散的，不对称的包围。当然，这就有一个缺点，就是容易乱，而且弱掉了一些表达。”
　　陈钢和李虹都看向季铭。
　　“你怎么看？”
　　“走一走呢？”
　　“嗯？”
　　季铭想了一下，笑了笑：“就是这个舞台并不是一定要固定住的呀。我知道这一段，基本上是没有太多走动的，就是侯朝宗和李贞丽，有那么原地地移动几步。但如果说陈导您有新的任务，那就动起来呗。要强调侯朝宗面临的杀身之祸的时候，就把他突出来，要表达青楼女子们的特质的时候，她们就从后面散出来，倒水也行，或者来扶李贞丽，劝李贞丽等等吧，从后头走出来不就行了。”
　　两位老师在学校待久了，有一点不灵活——现在好些人攻击学院教育，说老一套，比如天池老师就常常被骂，什么解放天性，太初级了，太挑人了，不是人人都需要把自己弄成神经病的，每个演员最珍贵的就是特质，你一定要让一个温柔如水的演员去演咆哮流，那不是搞笑么？她再解放天性，能演的过天生泼辣的么？最好的是因材施教，循循善诱。
　　但学院始终是一个基础，当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比如两位老师这样的，思维有些固化了。假如放到国话，甚至麻花剧团那种环境里面，这样的问题很快就会有人指出来了，灵活处置嘛。
　　然而即便如此，有人想学院给你什么都备好了，往社会上一推，都是影帝，都是票房大哥——那就不是表演学院了，那是养猪场，肥了再出栏，出栏就宰，不用担心有的没的。
　　终究学校和片场一样，给了演员这么些东西，要拿什么，能拿什么，得看天分，不仅是演戏的天分，也有学习的天分。
　　陈钢和李虹对视了一眼，失笑摇头。
　　“我们是脱离时代了。”李虹老师是真的很久没有演过戏了，做理论的：“舞台是灵活的，这个东西讲得多，真放到跟前，反而想不到了。”
　　季铭笑了一下，也没虚伪：“术业有专攻嘛！”
　　“是啊，”陈钢挺感慨地点点头：“行了，你就坐这儿啊，给我们当个顾问。”
　　哈哈。
　　所以进入12月，季铭的座儿就放到导演、艺术监制那一拨。连谭子阳他们一开始都不太敢钻过来，后来几位主演蹭蹭蹭的，还是蹭过来了。倒是让导演跟主演的交流更加紧密了，效果也是有的。
　　临近公演的最后一次大联排，学校特地请来了剧本原作者，中戏老院长欧阳老先生的女儿。
　　她头一个问题，小小声儿地问陈钢，这都是她父亲的老班子，很熟悉：“季铭不是主演啊？”
　　“他演一个串场人物。”
　　“哦，”欧阳点点头。
　　这戏其实有很多看点，表演上反而是次要的。陈钢将戏曲元素和一些形体加入其中，让这台话剧颇有一点古典舞剧的美感，甚至直接就有一些人物托举的设计，很新颖。
　　联排的评价也很好。
　　但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有点儿空落，尤其是看过中戏版《末代皇帝》的，这俩比一比，一个是毕业大戏，一个是戏剧节参展作品，学校的重视程度，从挂名就看的出来，毕业大戏更有意义。
　　可是效果来说，《桃花扇》美则美矣，花团锦簇之下，却少了点意思。
　　“这是没法避免的。”季铭跟谭子阳在中戏里散步，他也是吃饱了撑的，跟谭子阳出来散步，要不是他精神状态太down，又快公演了，季铭才不愿意呢：“你说如果是我演，评价肯定不会是这样，我，我说的直接一点，你不会被打击吧？”
　　“……你是不是人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打击我？”
　　“哈哈，我的意思是，假如我来主演，很多人其实那个期待会更高，对吧？”季铭真仔细看了看谭子阳，怕他想不开来着，幸好他还算有自知之明，哈哈：“但是毕业大戏的性质和定义，又决定了它必须得是个多点式的结构。所以哪怕我真的可以把主角表演这一块做的更好一点，但整体来说，他们还是会觉得失望的，毕竟就是一群毕业生嘛。
　　就我来看，《桃花扇》在所有的这一届，乃至最近几届不同专业的毕业大戏里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是么？”
　　“对啊，而且你不如我，不是很正常么？”
　　“我——”谭子阳刚刚回点血，顿时又残了，四下里想要找一根棍子给季铭来一下。
　　然后就看到边上的两个挤在一块的女同学。
　　季铭皱了一下眉头：“找我？”
　　“啊季师兄，我们是大二的，”一个女孩子看了看另外一个，一直不肯先开口，就瞪了她一眼：“我们就是想要问一下，您的那个新电影，大二的学生也可以去试戏么？”
　　这问题，配上两朵鲜嫩小花害羞带怯的模样，还是相当引人遐想的。
　　“不清楚，你们需要咨询负责这一块的。”季铭点点头，跟谭子阳继续往前走了，转身的时候，看见俩女孩子咬着嘴唇，蠢蠢欲动的，但还是没有那个胆子说的更直白。
　　你看咱俩可以不？
　　啷个条件你讲嘛。
　　找你走后门嘞，莫要搪塞我喽。
　　啊要付出什么，我们都有心理准备的呀。
　　啧。
　　很神奇，好像他走出校门了，走向社会了，大家也都一起出来了。
　　“唉，”谭子阳摇摇头：“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娱乐圈里没好人，诱惑太多了，这俩起码得是八分了，没这素质也不敢来，就这么楚楚可怜地任你采摘，还是中戏的学生，啧啧，出去傍个金主都绰绰有余了。当然，你也是个好选择就是了。”
　　“什么跟什么，还采摘呢。”
　　这俩字，忒江湖了。
　　选角的事儿，可能真的是娱乐圈非常大的一个工作，中戏遇到小师妹遮遮掩掩的，那都不算事儿。季铭自己其实还好，喜田影视和团队那边，遇到的各种娱乐圈怪现象，那真是层出不穷，季铭也就是不能拍，不然下一部戏就拍个《娱乐圈怪现象之我见》。
　　八仙过床、过银行、过各种微信群……各显神通。
　　“陆小弟啊？”
　　“啊，季老师，我是陆子俊。”
　　小陆就是之前季铭培训过的那个李姐姐的关系户，后来有点不愉快，李姐姐发话不让季铭再插手了，他就没怎么搭理他了，没想到现在也找上来了——居然号码忘了拉黑。
　　他一直吱吱呜呜的，边上还有一个粗嗓大妈在指挥，说呀，说呀你，哎呀你真是，我来我来。
　　“哎季铭啊，我是子俊他妈妈呀。”
　　嗓音一秒回春。
　　牛哔。
　　“您好。”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的，你有没有空啊，阿姨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对子俊的照顾。”
　　“……还真没有时间哎，也谈不上照顾。”
　　“要的，要的，其实不只是吃饭，我们还有一点事想要拜托你的。请你一定要抽时间来，好不好，我跟子俊爸爸跟你孙叔叔家，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这几天真的忙——”
　　季铭其实挺好笑的，他给唐凡使了个眼色，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唐凡很快get了。
　　“又要干嘛？走后门啊？林冉我跟你说，咱们这是个剧组，不是个垃圾场，你别什么香的臭的——不对，你就没有找过香的，全是臭的，你真当咱们是建沼气池呢？什么烂菜臭瓜都往里拉。你看看这人，一点经验没有，还想演个重要配角，我们这儿的大龙套都有影帝应征了知道么？让他照照镜子看看，两眼无神，一看就知道在发白日梦，趁早滚蛋啊。”
　　“——是真的忙，很多事儿都要处理。”季铭继续讲电话：“你们别吵了行么？出去出去，脑袋都要炸了，几个配角，先从拿过三金的往下数嘛。哎阿姨？”
　　“啊啊啊。”
　　“真不好意思啊，太忙了，吃饭的事儿，以后有空回老家跟孙叔一起聚聚，好吧？小陆在学校让他好好努力，夯实自己的基础，增长自己的见识，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我们学校还是很有水平的，他好好念四年，一定会有很大收获，未来可期。那就这样，行吧？再见。”
　　有意思。
　　当你对生活中的各种狗屁倒灶都能抱有一种“有意思”的状态，生活就很艺术了。
　　全是活灵活现的人物角色啊。


第0381章 我是个锦鲤精
　　“唐凡，我觉着你很苦恼啊。”
　　唐凡刚才一秃噜把“林冉”带进他的台词里头，这个时候就比较心虚：“苦恼什么？”
　　“活腻了，不知道怎么办呐。”
　　“……没有没有，误会。”
　　季铭看这俩一边忙活，身前大会议桌上材料满满的，有时候你都没法想象，这么大一个国家，一天都用多少纸啊。瞅瞅他们一个小会议室，就得几千张上万张的了，那些更大的项目，更大的公司，什么房地产、专利代办之类的……还不算那些单身狗的用度。
　　费啊，国家大了，什么都费啊。
　　“你们俩有没有接到这种电话？”
　　规程上，唐凡和林冉，都是不能介入选角的，他们处理的是实际主控季铭个人工作室，和参与出品方喜田影视之间的很多文件来往，以及剧组一些实质性的外务。里头有人专司负责的工作，他们是不能伸手进去的——当然，在任何一个国家，人情都是避免不了的，制度都是为君子设置的。以他们俩跟季铭的关系，明示暗示选角副导演抬抬手，那连破坏规矩都算不上了。
　　“也有一些，以前我不是在江浙台工作么？也接触过一些经纪人，这回也有人联系。”
　　林冉挺坦率的，可能是季铭和季铭的团队都在蒸蒸日上吧，所以成员们也能抑制自己的别样想法，正经的前途就在那儿，要不是目光短浅，何必铤而走险？但倘若有一天他发展到一个高度了，不容易再往上走了，可能就得着力做团队建设了。
　　不过季铭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人情管理的——制度管理似乎是圭臬，但一家有一家的经。
　　“你咋说的？直接给人回了？”
　　“我哪有那么横，”林冉觉得自己也挺悲惨，明明傍了个金大腿，还得装作谦虚的样子：“我都这么说啊，XX姐，这事儿老板没分给我，我真的不好插手的，如果您真有想法，我可以帮你转一道给选角那边，但咱们姐俩儿说句实在话，我没法给您什么保证，最后还得看老板的试戏结果，不好意思啊。
　　还有XX哥，您这话说的我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了，能帮上您的我没二话啊，当年您多照顾我呀，您的艺人也是好的。不过这事儿我伸手就要被捉呀，我们上头老板太多，您想想看，季老师自己那就不说了，眼里不揉沙子的，艺术家脾气。还有我们影视公司的老总们，我们经纪公司的老总们，我们工作室的杨姐，那都是关卡，之前就有人不识数，最后怎么着，您知道么？”
　　“谁啊？怎么着了？”季铭好奇了。
　　“说的是本部那边的一个人，我以前的同事，”唐凡接了一嘴：“不知道怎么想的，人家是通过他找我的，我拒绝了，结果他收了钱，跑去找李导演了，还说是我的人情。李导觉得不对哎，特地来问了我一句，就露馅儿了——周总开了全体员工大会，把那人给开了，然后还在钉上发了全员信，公开处刑……”
　　周西宴真是……豪杰。
　　林冉和唐凡啪塔啪塔给他讲了一大堆。从内部员工来偷渡的，都只是小事儿，周西宴、杨如意这些核心人物，包括几位喜田的高管，才是重灾区。那些一流经纪人，人家头牌来就是要当女主，至少三番以内，你说不行，那就不行吧，没法勉强。然后就开始推销其他小透明了，甚至有些状态不太理想的二线之类。
　　这时候就难搞了。
　　一口拒绝得罪人啊，人家的意思也很明显，女主，女二都不行，好，我知道你们重视质量，重视艺术选择。那我们合作个无关紧要的配角，总不能还不答应吧？
　　就像一头垂死的非洲野牛，几百公斤的肉，被母狮们围在当中。
　　呼。
　　季铭觉得给喜田的钱，花的值。要是外人，他们都不能信，季铭作为整个项目的灵魂人物，一切之所系，居然对这些事情完全不了解，一切都在他不知觉的时候发生了，结束了。
　　喜怒悲欢，自然消亡。
　　“倒是没有什么正经人物找我。”
　　唐凡和李冉对视一眼，笑了笑：“不敢吧。”
　　“啊？我这么凶么？”季铭调整了一下坐姿：“说说，为什么不敢？”
　　“一则是没后路了呀，找你，谁知道你给不给面子，你不给他们就彻底没希望了。谁还能绕过你继续塞人？二则您是艺术家呀。”林冉停下手，想着想着突然就笑了：“您知道外头一直以来都形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么，就您啊。”
　　“深不可测！”
　　“不可捉摸！”
　　两人异口异声。
　　但意思也就差不多了。
　　“你没发现么，虽然出道不久，但其实你的一切发展都在按照你自己的意志走。包括跟喜田的合约变化，包括在代言上，放弃了那么多的钱，反而跟不太出挑的李宁，不断地深入发掘合作模式，现在Ming不能说大获成功，但确实已经站稳了。跟菲格拉慕的合作，完全是基于欧洲的发展节奏，戛纳红毯、米兰时装周，风行意法，意大利版《ELLE》11月刊封面……都在帮你和国内同行拉开层次……然后是作品，步步为营，部部精品，舞台银幕，两手抓两手硬，网上网下，流量实绩都很稳……得是多牛哔的新人，才可以在一穷二白的最开始，就一步不错。喜田有多大本事，大家都清楚，那剩下，自然只能是您自己了。”
　　“其实我们也觉得你特别深不可测。”
　　季铭还是头回听到自己的员工如此深入地总结自己，深不可测，不可捉摸——这两个词不能细品啊，总让他想起王玮和谭子阳……
　　他深刻地点点头：“我，确实全知全能，你们要将自己全部贡献给我。”
　　“……”
　　神经。
　　“哎，其实走到今天，”季铭摩挲了一下锦鲤：“有很多巧合，很多机缘，当然也有很多付出，咱们自己也知道，事儿都是一件一件做下来的，并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有时候会面临一些选择，非常关键，那个时候——算了，不跟你们说了，你们又丑又没有才华，没必要学这些道理。”
　　“林冉关门！”
　　“好嘞。”
　　季铭一把按在所有分门别类的材料文件上：“放我出去，不然我就动手了，等我给它们弄得乱七八糟，看你们怎么哭。”
　　没见过疯起来连自己公司都坑的老板。
　　……
　　“我拿到票了。”
　　中戏实验剧场，《桃花扇》公演前夕，季铭看到微信上的消息，挺乐呵。
　　初晴还是从欧洲赶回来了，掐着点儿的，之后还要回去参加决赛，据说这次进决赛挺难的，可能最终成绩有挑战——季铭之前以为她可能不会赶回来了，没想到，还给他准备了个惊喜。
　　票是准备好的，因为不对外出售，所以每个演员都可以有票。
　　季铭当然也有。
　　初晴这回不是跟褚青青一块来，她是从李澜那边接的票，还有已经在某大学艺术学院谋了一个职位的殷仝，仨女子联袂而来，款款生波，还是挺吸睛的。
　　殷仝是来看姚成铎的，这俩估计一毕业就得结婚，跟季铭初晴的婚姻观完全不一样——他俩是缺乏安全感型的，得扯了证两人才能放下心。当然，姚成铎在一月份要去考人艺、国话，如果考的进去，那一切顺理成章，考不进去，要去地方剧团的话，就要看京城有没有机会了，那就比较麻烦。
　　季铭其实也在帮他看着。
　　人艺，他现在还是有点面子了，直通院长的那种。
　　国话就不必说了，但姚成铎此前一直扎在人艺，想要去国话，是个问题。
　　先看他的本事吧。
　　作为本届中戏话剧影视表演班，除了季铭之外，目前实力最强的学生，机会还是很大——只要人艺诚心要人。
　　“看看你们俩。”李澜瞅着初晴和殷仝：“都来看男朋友。”
　　李澜入学之后，还是很专心的，目前为止，就拍了个网络剧，还没上呢，穿越的，估计被限制了。她现在也肉肉的了，看上去比之前圆了一大圈，让殷仝都帮她担心。
　　“你是不是又胖了点？”
　　“……没有，我就是脸圆。”
　　殷仝叹了一声，看看李澜，又看看初晴：“你们俩也是，初晴吧不做台前的，结果是个吃不胖的体质，你吧做演员的，一不注意就大一圈。”
　　初晴合掌掩在嘴上，偷笑。
　　“他们俩都是生来欺负人的，不能跟他们比，比了也是自己找难过。”
　　话题一转，谈起初晴在欧洲比赛，谈起殷仝的坐班感受，谈起李澜跟张成现在是个啥状态呀，搞没搞上啊到底，也不太见得到了，搞不清楚了——最后聊到这个婚姻安全感上，初晴跟殷仝两个观念，一个觉得双方都有空间很好，一个觉得选择了缔结这样的关系，就应该调和私人空间的需求，而且人是经不住诱惑的等等等……把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个的李澜，搞的晕陶陶的。
　　女人聊起天儿来，那真是海枯石烂，等到公演正式开始，她们还意犹未尽的，觉得明明提前很长时间进场，怎么开始的这么快。
　　《桃花扇》的公演很成功，一台观众非常熟悉的作品，经过全新的舞美设计、调度设计，还有四年级毕业生们倾力演绎，纵然在行家那里缺点刺激，但依然是水准非常高的话剧作品了。
　　刘然最终也没有出演众秀才之一——因为他今年也毕不了业。
　　惨惨惨。
　　中戏戏文的学生，喜欢在网上写类似看剧的感想。
　　评价了一大通，涉及到表演的只有一段：“几位主演都非常完整地演绎出自己的角色，尤其是侯朝宗，是姚成铎师兄和谭子阳师兄饰演的，两位都曾经演过中戏版《末代皇帝》，功力也都非常可观，让人惊喜……当然我知道大家更关心另一位演员，我们的大影帝季铭师兄，他演的是一个调和性角色，其实还是可以看出来，表演功力非常精湛，尤其是台词功底，光听也能听出差距，特别正，特别稳，深浅高低，都非常恰当——但总体来说，发挥余地太小对他来说。有《末代皇帝》那样的舞台，这种场面可能也就随意了吧。
　　总的来说，《桃花扇》应该是近年来都非常高水平一台毕业大戏了，最后也恭喜这一届的师兄师姐们，虽然还要到明年中才算正式毕业，但提前说一句毕业快乐了！！”
　　确实，对这一届表演系学生来说，大戏一周公演的结束，实际上就是毕业了。
　　等到明年6月，回来跟其他专业一块参加完毕业典礼，拍完学士服照片，领了毕业证学位证——就彻底告别校园生涯，一头栽入社会的大染缸，再要卖身都不能加上中戏在读学生的加价了。
　　“毕业快乐。”
　　没有花。
　　初晴被带到后台，挤在很多男那女女中间，倒也没有太多人盯他们，这会儿大家都想要做自己的主角，顾不得管别人了。
　　“我很快乐啊。”
　　两个傻帽在傻笑，一个男傻帽，一个女傻帽，跳一跳，抱一抱，不开心的往边靠……幼稚。
　　“季铭，拍照。”谭子阳还带着彩妆，笑的特别大：“茄子。”
　　茄你妹。
　　“别骂脏话。”
　　这下是真的笑了。
　　不仅是季铭笑了，初晴也笑了，姚成铎笑了，殷仝也笑了……他们笑的都不一样，有人带妆，有人素颜，有人仰头露出两排牙床，有人侧身靠进男友的颈窝，笑的是背影，有人直面镜头，眼睛弯弯，有人挤出笑容，眼里波光粼粼——实验剧场此时并不宽广的后台里，却满满地涌动着成功的喜悦，告别的伤感，以及那些无法描摹的复杂。
　　他们，要毕业了。
　　……
　　头天公演结束，班委组织了大聚餐，因为第二天还要演出，大家没有到放浪形骸的程度，但该哭的该闹还是发生了——季铭不喝酒，被灌了一肚子茶，整个晚上都在上厕所。
　　听得最多的。
　　“季铭，牛哔！我就看着你了，你继续牛哔哈，千万别停。”
　　“季铭，让我们表演班影史留名的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
　　大家好像都放下各种考虑，各种算计，你觉得我算计，我觉得你觉得我算计……都暂时被抛之脑后。
　　最后唱着老派的《同桌的你》，拿筷子敲着杯碟，满面泪流，告别的，是过去的自己。
　　七天公演的最后一天，中戏四霸宿舍，没带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找了个不起眼儿的包厢，喝了个酩酊大醉，连一项护嗓的季铭，都破戒——周三金哭成了傻币，说自己真的后悔，虽然可能只后悔这一夜。谭子阳发着呆，说自己其实特别迷茫，也没那么坚定走下去的意志，也不愿意放弃，随波逐流，连他的奋斗都显得庸俗。王玮嘟嘟囔囔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给自己灌了个水饱。
　　季铭被初晴扶走的时候，在她耳边悄悄的，又很认真地说：“宝宝，我跟你说，我是个锦鲤精。”
　　然后就晕过去了。


第0382章 白热化
　　初晴大冬天的，把季铭弄上车后，出了一身细汗，喝醉了的男人，简直是一头死猪，重的不得了，不仅不能够为各种移动提供协助，还在不断地使劲往下沉，往后退，试图挣脱，总之是非常讨厌。
　　瞪了他一眼，初晴站在车边上，看姚成铎等几个同学，过来帮忙抬人。
　　“那我先送他走了。”
　　“你走吧，这边没事儿。”姚成铎跟初晴也不陌生，他家殷仝算是初晴学校之后少有的几个朋友了：“回去之后，给他弄点热茶什么的喝一点，不然明天起床估计得头疼。”
　　“好，那我们走了，再见。”
　　季铭的几个同学，赶紧“再见再见”。
　　“气质真好啊。”
　　“漂亮，不愧是季铭的女朋友。”
　　“主要还是气质，一般美女没有。”
　　姚成铎横着眼睛看他们，什么跟什么，讨论人家女朋友：“赶紧的，给他们弄上车吧，四个人居然全喝醉了，服死。”
　　“我~~~没有喝醉。”
　　王玮还在垂死挣扎，被姚成铎一巴掌拍睡过去了。
　　被弄上车的时候，刚才晕过去的季铭又醒过来了，继续嘟囔锦鲤精，含糊不清的，司机什么也没听到，就听见他哼哼唧唧的，甚至还有小奶音出来，特新鲜。
　　“没见过老板这样。”
　　“是么？我也没怎么见过。”
　　司机倒是很了解：“毕业了嘛，就是很有感触的，您想想看，以前天天见面的人，往后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了。人生那就是两条越来越远的线，这么一想，心里就不好受啊。”
　　初晴点点头，季铭靠在她颈窝里，嘟囔的时候，酒气喷出来——竟然也不怎么讨人厌，反而有点可爱。
　　她伸手在季铭鼻子上点了点。
　　鼻子整个皱了起来。
　　“不要，我可是鲤鱼精。”
　　“那你是一条金鲤鱼，还是一条银鲤鱼啊？”初晴玩心一起，小小声儿地在他耳朵边问他。
　　“我是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
　　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中戏都是些什么人啊，这绕口令喝醉了都能章口就来，这不为难人么？
　　“驴，赶紧睡吧。”
　　……
　　在员工前往接老板的路上，员工们非常快乐地谈论着老板的八卦。
　　“真的啊？老板真的喝醉了？哎呀，我怎么没在啊。”林冉大为可惜，这么精彩的时刻，竟然没有见到，错过这一回，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下一回了。
　　“那他醉了什么样儿啊？”
　　“就靠在初老师身上，小声哼唧。”
　　这下连杨如意都笑着看过来：“哼唧什么呀？”
　　“没听见。”
　　司机就算听见了，他也不可能说，讨论八卦也是有限度的。当然，他昨天也确实没有听见。
　　几个不良员工，只有自己想象了。
　　等他们接到季铭的时候，除了脸上还能看出来一些宿醉之后的浮肿之外，昨晚是什么样子，却已经没法儿想象了。季铭的状态一直还不错，主要是还是年轻，除了个别体质特意的，30岁，或者说25岁以下的明星，就不必特别担心会爆肥。
　　“干嘛啊？”季铭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头跟初晴告别：“走了啊。”
　　“嗯。”
　　“比赛加油。”
　　“宣传加油。”
　　季铭看初晴扶在门边儿上，居家装扮，凝视着他，身后就是他们的家——心里还是难免“庸俗”地生出现世安稳的愉悦来。
　　今天是《流浪地球》的第二站路演——第一站在郭导的母校，大陆最南边，季铭没去。第二站路演在金陵，季铭首度参与进路演的行程里头，尽管他自己表示全力配合，但剧组还是比较克制的，拢共是七站路演，他参加其中三站，吴金参加其中两站。其余赵津麦小妹妹就跑的比较多了，还有麦克隋也比较多，吴梦达老师和光洁老师，也有各自的行程。
　　路演主要是学校的行程，面向青年的意图，非常显著啊。
　　季铭飞金陵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两场，一点半在传媒大学南院，安排了两个小时不到。四点半在在晓庄学院。一起过来的，有吴梦达、赵津麦、麦克隋，还有导演、监制，人员齐备。
　　传媒大学南院也是一所颇有声望的艺校，知名校友包括十三钗里头的玉墨，以及万万没想到的白克等，所以聊起电影来，还是挺对口的。拥塞的会场，也是想象之中，对于艺校生来说，一部主流院线电影，几乎所有的部分，制作、宣传、表演、后制……全都是他们感兴趣的点。
　　现场先播了两段预告片，还有一小段正片——季铭是第一次看到。
　　他喜欢说电影的气质。
　　但气质这东西，是很奇怪的，尽管《流浪地球》是个特别苏式的重工业美学，那些挖矿机，那些庞大的运输车，发动机等等，都是遵循“大老粗黑”的审美标准，但季铭看到预告和正片片段的时候，却觉得整个片子的气质，是清新的。
　　大家都还没有变的沉默。
　　很多时候，当时间越来越长久，希望越来越渺茫，尽管大家都还在反抗，甚至局面不能说败坏到底了，可是气质上你能感受到那种盲目，那种麻木——就像穆旦的《赞美》里写的：
　　一个农夫，他粗糙的身躯移动在田野中，
　　他是一个女人的孩子，许多孩子的父亲，
　　多少朝代在他的身上升起又降落了
　　而把希望和失望压在他身上，
　　而他永远无言地跟在犁后旋转，
　　翻起同样的泥土溶解过他祖先的，
　　是同样的受难的形象凝固在路旁……
　　在中国电影里，往往面对这种巨大的挑战和损失的时候，就更是会往这种方向去发掘，历史感，现实感——但《流浪地球》依然是昂扬的，这应该是会讨好到绝大部分观众的，因为大家毕竟是来看商业片，你搞得太沉重，不太讨喜。至于说艺术性上会不会有损失，反正季铭觉得眼下的方案是正确的。
　　播放片子，主创上台。
　　欢呼声非常惊人。
　　季铭在所有这些艺校生里头，都是挺特殊的一个存在啊。不是说他红了，红了的在校生不多，但也不少了。而是他红的这么有说服力，好像给同学们的感受是，十年磨砺是不需要的，你也可以跳过那些一个人的时刻，直接万众瞩目，众望所归。
　　想什么呢。
　　路演主题是“冒险启程，继续倔强”。
　　每个人都得回答“倔强”这个问题，季铭在导演他们回答的时候，想了好一会儿。
　　“倔强，我觉得肯定还是一个坚持吧。不仅仅是说去做一件可能性不高的事情，或者是大家不看好的事情，其实日常当中很多小的功课，很多练习，你能够坚定去坚持，去持续地提高自己，也是一种倔强，相信努力总有回报的倔强。”
　　主持人说“是因为季老师没有遇见过需要倔强的机会是么？”
　　这是说他太顺利。
　　“比较少，哈哈，但说不定就是因为日常倔强，所以这种悲情倔强就比较少。”
　　惯例问题还包括“为什么会演这个电影？”
　　“季老师，就是之前您出演一部国产科幻电影的时候，其实还是有很多不是那么看好的声音，所以您为什么会‘倔强’地选择了它？”
　　“是郭导选择了我了，这得搞清楚，不能得罪导演。”季铭看了一眼郭导，笑死：“然后至于说国产科幻，这种类型的分类啊，可能对于市场是有意义的，大家想看什么，不愿意看什么，可以根据分类来选择。但对于演员来说，其实并不是个特别鲜明的指标，我不会说我只能演科幻，还是喜剧，还是什么的，一个好的故事，一个好的班底，一个好的内容，就是很难遇见的机缘了。
　　至于说好在哪里，首先是郭导和整个团队，非常的斗志昂扬，哈哈，非常拼，然后非常鸡血，坦率地说，这种热情、诚意和全情投入，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太重要了。其次就是这个电影，是非常中国的，往往我们能够在古装，或者现代一些家庭啊、社会题材的作品里，看到属于中国的东西，但这回是一个不同的角度，在一个未来背景下，你可以看到中国人哲学的驱动，比如地球是要流浪的，是要兜着走的，在外面很少看得到这种设计。
　　所以我是非常感谢郭导选择了我，让我有机会参与其中，不论是拍的时候，还是现在已经要上映了，电影给我的很多东西，都很重要，也在帮助我继续成长。”
　　尽管有商业互吹的成分，但说的也是真话，在接《地球》的时候，季铭那会儿有点看不上商业片，如果不是整个剧组的热情和专业，其实季铭接片的取态，可能没有现在这么健康。
　　跟同龄人交流还是非常舒服的。
　　不会有那种让你无语的套路问题。
　　“你认为这部电影表达了什么样的精神？”
　　“你觉得年轻人看完这部片子，会得到什么益处？”
　　“你认为你们做了一部有价值的电影么？”
　　此类等等，听着就想嗷死主持人。
　　金陵的路演之后，是长安的路演，然后季铭担任了沪上科技馆的“一日讲解员”，讲太阳系——他特别心机地穿了个《流浪地球》的宣传服，然后戴了个印着电影Logo的帽子。尽管他们选择了一个工作日，但沪上科技馆本身是热门景点，加上季铭在沪上是相当落地，《末代皇帝》和《申江》终刊，都让很多普通沪上市民，都愿意来看看季铭。
　　那一天，扶老携幼，队伍如龙。
　　大大小小的人，听季铭漂亮的嗓音——那真的非常漂亮，戴着扬声器，要不是他控制着，都得出现音爆。大家都觉得，今天的讲解听着很清晰，科技馆的领导想着是不是要让讲解员去练练，最后被打消了念头——您以为练练就能练成季铭么？我们长年累月讲解下来，您觉得不需要功力的么？
　　随着宣传日程继续。
　　媒体或是平淡，或者热情地报导，总归是将季铭和《流浪地球》绑的越来越深了——季铭主演的电影，这个概念也是不可避免地成为很多人对《流浪地球》的一个头号标签。
　　1月初，片方发布季铭特辑。
　　非常长，接近12分钟的一个特辑，也非常完整，因为电影整个过程的记录，不论是视频上还是文字上，都非常完备。特辑从最开始的接触切入……
　　当时还一点都不熟呢。
　　然后是剧本的修改，当然它不会有剧透的具体内容，但一些片段还是显示出季铭和大家，都非常认真地在调整剧本。从导演的眼神，从大家的态度，从季铭的表情……
　　接着是进入拍摄之后，一些片场的艰难和有趣的过程。
　　B站上这个预告，弹幕最多的一部分，就是季铭穿着三十斤中的防护服，站在特制的龙门吊下，嘲笑穿着六十斤单兵武器的李桄洁他们，明明自己一头汗，累的只能靠岔开脚撑着身体，但还是笑的非常开心。
　　“这充分说明，快乐是比出来的。”
　　“哈哈太贱了，我要是李桄洁，都得下来打他。”
　　“道具良心，是真重！”
　　剩下最多的，大家都知道是什么，荼毒全网的哈哈党——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哈哈哈……
　　再到杀青，到配音，到后制……
　　季铭参与电影的整个过程，都坦率地放在大家面前——这个特辑的推出，其实是为了平衡流量反作用力的。随着季铭跟电影的联系越来越直接，剧组必须考虑他作为流量对一部分顽固分子的刺激。
　　所以，现在它告诉大家。
　　季铭不是作为一个流量加入电影的，他是作为一个能修改剧本，对表演有充分理解和敬意，具备完全的电影艺术能力的这么一个电影人，来加入到《流浪地球》——一切对小鲜肉、青年演员的歧见和固有僵化认识，都不应该自动套用在季铭身上。
　　可以说生存欲很强烈了。
　　但这是不得不做的，在调查之前，可能很多人都低估了流量反作用力的存在，尤其在分秒必争的春节档，也许哪里就给你来一记摧心掌。哪怕是季铭，是影帝，依然会被拿出顶流那一面来批判。
　　他们可以完全不提别的。
　　“主演季铭，微博粉丝5000多万，抖音粉丝4000多万，看看这些数据，对《流浪地球》还需要有期待么？”
　　人家还不开评论。
　　“不明白为什么要请一个流量来，难道季铭一个人的粉丝，可以比所有科幻路人粉更多？搞笑，反正我是不会去看的。”
　　瞅瞅这个逻辑，搞对立非常顺手。
　　一直到1月中下旬，离正式上映已经不足两周，行情也已经越发明朗——《疯狂的外星人》和《飞驰人生》，两部沈誊的片子齐头并进，星爷号召力依旧，《新喜剧之王》的声势，仍然略胜于《流浪地球》。这四部已经有人给了个名头，叫春节档四大天王，是第一梯队，种子队伍。此外，后面还有《熊出没》《廉政风云》，以及龙哥新作《神探蒲松龄》等位于第二梯队。龙城影视命运多舛的《通天劫》，跟《社会猪》等作品要再落后一程。
　　所有电影类型的媒体，对于刚刚上映的《死侍2》，以及《白蛇·缘起》这部高口碑动画片，都渐渐不再感兴趣。所有的目光集体转向春节档。
　　“史上最豪华春节档。”
　　“星爷、龙哥，沈誊、黄勃，季铭、小黄鱼——三代电影人同场竞技”
　　“内地喜剧和星式喜剧之争。”
　　“喜剧和科幻之争”——《外星人》也有一些科幻元素。
　　“类型片大战。”
　　等等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不断地钻进大家的眼睛，也不断地哄抬着春节档的气氛——一个成功的春节档，一定是各方面都在发力，媒体、电影、院线、娱乐圈、广告、资本……所有能够投入其中的资源，都将毫不可惜地去追逐那个百亿级的大蛋糕。
　　学界也毫不例外。
　　一向对小鲜肉演员分外严苛的师大传播学教授张兰艳，在一众发声的学者、专家、教授里头，可说战斗力惊人。因为她非常强悍地直接杀向了春节档最有舆论爆点的标的——季铭。
　　“宁可让国产科幻片再等等，也不能让季铭在商业片上获得成功！”
　　看这个标题，就知道老巫婆是来找骂的。
　　当然，一个高级的标题党，可以让眼球都转过来的同时，还能叽歪出一套歪理来，让你不能说她是标题党——从文章来看，她确实阐述了为啥宁可《流浪地球》失败，也不能让季铭成功的理由。
　　“在进入正文之前，我需要格外强调两点：
　　第一点：我对季铭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我认同他是一个难得优秀的青年演员。因此这篇文章尽管以他为切入，但完全没有针对他的意图。如果有可能让他产生困扰，我愿意先行致歉。
　　第二点：如果你要跟我提及《遇仙降》，我愿意在前面回应你，如果流量演员愿意投入精力去创作有高艺术价值的作品，无论它能取得多高的票房成绩，我都愿意为之鼓与呼。本文完全是讨论商业电影领域的问题。
　　顶级流量演员季铭，携带着史上最有卖相的国产科幻大片进攻春节档期，从当前的声势来看，纵然不是数一数二，但也颇受看好。我不由心生担忧，假如这部片子果然成功了，怎么办？它会带来国产科幻片的大繁荣？还是会让流量至上的癌症复发与中国电影市场的躯体里？”
　　文章回顾了从《孤岛惊魂》开始的粉丝电影，讨论了《小时代》系列的成功，以及社会上对于流量演员的态度转变历程，历数了相关部门为了抑制流量癌症采取的措施，某某演员一部电视剧拿一个多亿的片酬，然后引发了限薪令、宣传导向要求、行业自律声明……近年来流量主导的作品接连失败，显示市场已经重回理智。
　　“……如果在这个当口，让标志性的流量演员季铭主演的电影，获得了一个重要的成功，此前所有各方凝聚合力行程的良性态势都将功亏一篑——我们不能天真地以为资本会去认真区分季铭和其他流量演员的异同，因为从外象来看，流量意味着热度，热度意味着票房，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逻辑链条——而事实上，季铭是不是跟其他流量演员有根本的不同呢？如果他也是人设+营销的一个产品呢？”
　　最后她强烈地得出一个结论，大致上就是“为了大局，不应考虑一部电影一个演员的得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大家应该一举功成，彻底形成全行业的健康态势”，“健康生态的建立最终对季铭，对流量演员，也是利大于弊，本人也好，粉丝也好，不应该对此产生抵触，应该要有长远眼光。”
　　这篇文章发于《新京》之上。
　　下面恶评如潮——这肯定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太不要脸了，大概这就是教授的脸皮吧。”
　　“敢情《流浪地球》不死，中国电影市场就要死，我的麻鸭，这种智商鉴定文，也只有新京能发了。”
　　“逻辑太无耻了，我就问一句，大家不去看《流浪地球》后，如果中国电影市场也没能形成‘健康生态’，这位张教授是打算怎么死到人家几千人的团队面前去？”
　　“道理我是支持的，但这么不辨是非地，野蛮霸道地‘有杀错勿放过’，真是让人长见识了。”
　　“滚吧老巫婆，流量挖了你家祖坟了？”
　　“这个道德绑架牛哔了，你怎么不直接呼吁有关部门把流量演员都给封杀了呀？岂不是更干净？话说你能定义流浪演员么？一个戛纳拿特设表演奖的，一个拿了话剧表演奖的，一个拿了A类电影节影帝的演员，怎么就成为你嘴里没有根本区别的流量之一了呢？”
　　骂的人多了，热度也就高了。
　　这是放在季铭面前最上方的一篇报道。
　　“真的有人把这个文章当回事？”季铭看向杨如意，是真诚地求证，这逻辑太吃藕了呀，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顶多看过就过了吧？
　　杨如意耸了一下肩膀：“要看你说的是哪回事了。如果是《流浪地球》的排片，应该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但它毕竟是作为一个学术问题出现在舆论里头的，有很大一部分人对于学者的迷信是没法解释呢，人说‘专家说的’‘教授说的’，你都没法跟他解释。所以明面上看得着的影响，不多，但水底下的，就摸不清还——重要的是，热度一起来，你就不知道它会往哪里发展了，引导的作用，在这种情况下，不太有用，要是什么教授再出来写文章，依旧要头疼，前功尽弃了基本上。”
　　季铭点点头，明白了，就是要么硬钢，要么躺平任嘲。


第0383章 极限操作
　　本来就是烈火烹油的局势，一个点爆出来，几乎用不着推动，就连环开始炸了。
　　不能说张教授的观点得到了多数支持。
　　因为文章里头可供商榷的东西太多了。
　　季铭是流量演员么？按照当下对流量演员的定义，并不是说有流量的就是流量演员，而是说有流量无作品的——无大众认可作品的，才叫流量，或者笼统一点地描述，你看到个人，想到的不是他的作品，而是他的热搜和粉丝，那他至少还是保有一部分流量演员的定义。
　　那么从这样的标准来看。
　　《青年报》称“季铭当然已经不属于流量演员的行列，无论是奖项，亦或者《遇仙降》和他的话剧作品，都已经相当深入人心，将他的成功推导出流量演员的复辟，这过于牵强了。”
　　环球网自从季铭在欧洲出风头之后，对他就相当友善了，此时也跨刀相助：“一些专家对于流量现象的呼吁和反思，是有助于行业健康发展的，但是我们对于流量的态度，始终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希望他们能够走向更专业的道路，而不是想要升级为敌我矛盾，消灭之而后快，这种思维是不适当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季铭作为拥有巨大流量，同时又拥有具说服力的演员，应当说正是为流量示范了一条正确的发展道路。季铭的成功，不能说可以代表什么重要意义，但也绝不会出现所谓流量癌症复发，这等危言耸听的事情。”
　　当然，支持她的人也有。
　　季铭的“老朋友”《视界》，就发文拓展了张教授的观点，抽掉了其中牵强的部分，转而讨论《流浪地球》选择季铭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益处，相当不要脸地说“国产科幻作品拥有巨大的市场潜力”“片方全心投入制作的用心，最终被流量之争所模糊，再加上可观的片酬支出，是否值得，答案恐怕不是那么肯定。”
　　更有人称“艺术片领域的成功，不代表商业片领域的成功，剧组方面选择季铭，毫无疑问仍然是迷信他身上的流量身份，现时激发出的讨论热度，恐怕也在片方意料之内。”
　　其实是在意料之外的。
　　他们发布季铭特辑，就是希望把可能的争议压下去。到现在这个阶段了，指望排片暴涨，那不可能了，只有压在质量上，他们对自己有信心，这么多人，这么多心血，最终市场会认同他们的——所以拿老板之一的季铭来恶炒，没什么大意义。
　　“你确定了？”
　　“确定了呀。”季铭看着还是有点不安的杨如意，笑了笑：“其实你应该提早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没有严格的经纪约限制，也不再缺钱，后面我的商业活动会很少，曝光机会也会减少，可能粉丝量这个阶段，很快就要过去了，她们在开始的时候，给了我很多的支撑，但到了对的时间，就要做对的事情了。”
　　杨如意叹了一声，点点头。
　　如季铭所说，《流浪地球》的宣传上映结束之后，不论成功与否，他都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商演减少，曝光减少，热搜减少……转而去做《挣扎》，去做他一直想要涉足的音乐剧、话剧。
　　对他来说，网友的观感，已经不再需要去锱铢必较了。
　　狂一点，又有何妨？
　　季铭进入到独眼浪公司的时候，两边夹道欢迎——这是一个宣传行程，直播访问。选择独眼浪，当然是看中了它跟微博的苟且，一家子嘛。
　　独眼浪娱乐的副总编亲自接待。
　　他发现即便是娱乐媒体的工作人员，对明星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态度，可能是因为其中大部分也接触不到什么真实娱乐圈的缘故？总之那些“啊啊啊季铭加油”“季铭好帅”的声音，跟门外的粉丝们也没什么区别。
　　化妆、造型，对稿子——直播跟录播专访，区别也没多大。
　　主要是看明星的个人应对。
　　“直播间已经差不多有36万了。”
　　化妆的时候，工作人员过来说了一句，房间里被惊的一片安静。
　　“什么意思？人太少了？”季铭很久没有开过直播了，真的不懂现在的行情，但他记忆里头明星开直播，好像动辄几百万的样子，36万，似乎是比较小的数字。
　　这就尴尬了？
　　难道不需要自证，他就成了个假流量？
　　这……
　　“是多。”林冉凑过来给他科普：“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官刷，几万能刷成几百万。现在除了那些大主播可能平台有扶持，像你这种临时直播，一般都是实际数字。还没开始就有三十多万，非常高了。上回有一个一线流量直播，大概就20万不到。”
　　声音压低到别人都听不见的程度——真的好想听啊。
　　“另外就是去一些特定平台的商业合作直播，以及大型娱乐活动，都有各种各样的引流，当然官刷也更多，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了，比如……”
　　季铭眨眨眼，好吧。
　　“呵呵呵，我不太清楚，落后时代了有点，看来还是微博的关注度高。”他吹了一下副主编。
　　副主编忍着打听的八卦之心，客气地吹了回来：“还是您受关注，我们也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等到直播正式开始，这场经过提前宣传的直播活动，观看人数已经接近80万——评论里头盯住这个数字，不是一两个字。
　　“真·流量。”
　　“好像就没看过季铭直播哦。”
　　“第一次给了渣浪？人间不值得。”
　　宣传就是宣传，前头的问题都很官面，该说的，该提到的，都得说完。半个多小时之后，观看人数微微上升到90万不到，下面各种挑事儿的也多起来了。
　　“问感情啊，真的要结婚了么？”
　　“问他那个老巫婆的事儿，肛她。”
　　“说一下被人说流量的事儿呗。”
　　“啊啊啊发一下既然CP的糖吧。”
　　前头的部分结束，接下来就是网友互动，自己挑一些问题，因为里头混有大量的粉丝，想要挑安全问题是很简单的，比如“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啊”“希望票房超过20亿么？”
　　季铭刷了一下手机。
　　“既然CP？是我跟刘然是么？”季铭先卖个麸：“这个CP不太好啊，我是没关系，已经有着落了。刘然他看着一天天的特别苦恼这事儿，他觉得自己也许要孤独终生了，你们还给他拉男的当CP，这不是逼人家彻底对人生失去信心了么？不能这样啊，还是要鼓励他，让他去寻找自己的真爱，然后他的粉丝可以爬到我这边来，好不好？”
　　哈哈。
　　有意思的话题开始了。
　　观众人数火箭般超过100万。
　　“跟刘然说让他穿保暖裤，多穿点，哦，哈哈，我知道了，我会提醒他的，其实他还年轻呢，你们别把他当七老八十的，才二十二嘛就要养生了，是不是太严格了？我看看其他问题，”季铭找了一会儿：“老巫婆？”
　　直播间都感觉冻了一下，时间停止了。
　　没有人想过季铭会直接回应这个问题，而且是直捣黄龙，点出张教授来。连经验丰富的副主编，一下子脑子里都空白了，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是说那位张教授么？你们怎么管人家叫老巫婆啊？哈哈，这个不太好，不要人身攻击，不管别人怎么样，咱们还是要有一点自我要求的。回应？emm怎么说呢，从我出道到现在，差不多两年半，三年不到一点，大部分时间都很幸运，有很多的粉丝跟我一起，很早就有人说季铭是一个流量演员，我一直没觉得这是个负面含义的词汇，所以我也没有否认过。‘流量’没有好坏的，就像'教授'也没有好坏。”
　　很多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玛雅，季铭这么刚的么？”
　　“卧槽，牛哔。”
　　“就是这样，干就是，怕个鸟。”
　　“流量演员的问题在于，通常来说这个群体是年轻的，是资历浅薄的，是专业能力不是特别有说服力的。然而他们又有最多的关注，可能很高昂的物质回报，这是一对儿矛盾，需要去讨论去完善。那么教授也是一样的，大众对于教授会有一些期待，而他们中的一部分，比如这位张教授，可能就对不住这种期待，这也是一对儿矛盾。
　　从我自己的经验来说，我出道三年时间，其实很多时候都在话剧舞台上，在电影片场，在学习声乐、舞蹈、钢琴等等，因为其实我也感受到了压力，那么多人在看你，其中很多都是非常年轻的，他们甚至会从我身上去获得一些素材，来塑造他们自己的性格和三观，这个太沉重了，你必须得去做点什么。
　　那我的话，就是学习，不断地学习，态度，端正态度，然后尽量地说，把我们之间的联系凝聚在作品上。我希望把这个传达给我的粉丝们，就是说我在努力地让自己对得起这么多人的关注，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自己要能心安。
　　所以当我看到一些言论，说啊你有流量，要不给你弄臭了弄倒了，我们国家的电影市场就得得癌症。那我今天必须得说，我对《流浪地球》非常有信心，我认为它是极有诚意的一部作品，我历来接戏在精不再多，也还没有对不住观众过。那按照张教授的逻辑，不得了了，要完蛋了，《流浪地球》真要成功了，电影市场得癌症了，我们这些电影人不死也得残废。
　　所以务必请大家最后一次来支持一下《流浪地球》，兴许以后，大家就只能听张教授讲道理了呢，没机会看电影了。”
　　太刚了。
　　曾几何时，有一位青年演员敢这么跟一位教授指名道姓地对着来？
　　后面的直播，都没法儿让240多万观众有更激昂的情绪了。
　　微博小爆一下。
　　“季铭太特么硬了，真是出了一口大气，只能挨骂的感觉，才艹蛋了。”
　　“头铁头铁，出了一口大气。”
　　“其他的流量粉不要自作多情好么？去听听完整的，你们家正主有作品么？有进步么？有拿出对得住观众的专业能力么？通通都没有，就别来害季铭了，别让人家再上直播，点名说你们那些真·流量癌症患者。”
　　“卧槽，对季铭改观了，以前总觉得这人太圆滑了，四边不得罪，啥都捞到手心。没想到刚起来也是很Man的啊。”
　　——“他采访里说过的，不喜欢起争执，觉得会消耗自己，所以宁可都客客气气的。这一回老巫婆太过分，他才忍无可忍。”
　　当然也有不支持的，不过网友嘛，还是喜欢看热闹的，不支持的比较少。
　　“季铭有点过了，人家不是说了没针对他么？直接这么来，好像有点霸道，变成不可说了不成？”
　　“人家明显说的是流量现象，道理是对的，季铭这么冲出来，给全流量届背书？不就真的是成了逆潮流而动？”
　　——“那您觉得呢？应该怎么着？被人指名道姓，被人诅咒电影失败，然后忍了？”
　　——“果然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圣母就格外有劲。”
　　——“授予你道德绑架标兵称号。”
　　——“粉丝别来找我好么？我说一下自己的意见不行么？季铭要怎么做是他的自由，那我怎么看不是我的自由么？”
　　然后关了评论权限，你就说说微博有多艹蛋，贱人骂不得——最近还出了个大V拉黑，不分对错封三天的狗屁规定。当然粉丝是不怕的，艾特出来继续骂。
　　反正你肯定看得见，否则你就阉割掉自己的微博功能。
　　《流浪地球》的热度，肉眼可见地开始提升，剧组也是既喜且忧，因为没有经验啊，不知道结果到底会怎么样。但至少目前看来，还没有迹象显示会对票房有负面影响。
　　猫眼上“想看”的数字，已经逼近三十万，不比领头羊少了。
　　有人怀疑张教授是剧组立起来的靶子，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到此为止？”
　　“那要看别人的了。”季铭笑了笑：“其实也真不是没好处。你有没有发现，即便我再刷几个影帝下来，因为我的年纪，以及我的沉默，好像大家说到季铭，还是会觉得那就是个成绩不错的青年演员，没必要把他当成一个有价值的意见参与者。所以这么吵一顿，等到《地球》票房起来，相信大家会有改观，说出去的话，也会有更多人当回事。”
　　“你对《地球》真的那么有信心？”
　　“嗯~嗯！”季铭点点头。
　　杨如意想了想，突然也挺开心：“这样的话，我倒是希望那位张教授头铁一点了，不要被你一喷就缩回去，咱们索性把形象往上揠苗助长一次，等到了用完了，再让她臭掉，那就比较划算了。”
　　嗯？
　　最毒妇人心，这种事情，季铭自己想都不会去想的，讨论的事情，为什么要搞的那么敌对呢，就算你许出来，也不会成功的，我的良心，就是锦鲤的最后一道关。
　　“许愿成功！”
　　咳咳咳。
　　“怎么了？”
　　“那你安排吧，我估计人家这么三八的文章都发，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
　　果不其然，张教授回应《新京》置评的时候，再度头铁坚持自己的意见，并主动扩大战线，称“《流浪地球》打着国产科幻电影的名字，希望利用爱国热情来获取利益，本身是不太道德的，而且他们还通过使用流量演员的方式，更是让人看低一分……不觉得这部电影会值得一看，大家不应该被裹挟。”
　　应着不少。
　　随后《青年报》发社论《我们的观众没有那么容易被绑架》，回击《新京》和张教授。
　　城下叫阵三轮。
　　意大利就传来喜讯，此前在意大利上映的《遇仙降》，票房已经突破200万欧元，大幅度提升华语电影在该国市场的票房纪录，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此外，电影在戛纳和蒙特利尔获奖，得以进入到法国和加国的院线上映，反响亦不俗，早早成为功夫片之外的票房纪录拥有者。
　　《遇仙降》在庆功的时候，也正式宣布已经售出全球102个地区的版权，或者已经签订了海外发行协议。其中在若干国家上映，均取得了纪录性的票房。
　　季铭公开回应：“庆幸他们没有认为这会让他们的电影市场得癌症。”
　　讽刺意味，极其浓厚。
　　此后，季铭在不同场合，包括电影论坛，行业会议，专访，接连发表了关于流量和市场的观点，大致上还是认为要善用流量演员，不要纵容更不要乱用，始终演员是被选择的一方，市场应该承担起责任来。
　　这些观点，在离《流浪地球》上映不足一周的时候，以社论的形式，以中国国家话剧院演员、导演的身份，发表在《光明报》上——由季铭和周院共同署名，季铭靠前，周院护航。
　　“《结成最广泛的文艺创作统一战线，为新时代精神文化建设凝聚合力》”
　　从青年人群体，青年演员，流量演员，群众路线……等角度，阐释了如何以人气青年演员为抓手，践实以专业为先，为人民创作的正确思想导向问题。
　　又红又专的一大篇。
　　吃瓜群众，表示对季铭这一系列极限操作目不暇接的同时，也确实开始重新认识季铭，忽略掉他的年龄，他的流量，而去专注于他的成绩以及艺术成就，尤其是这些东西带来的社会地位。
　　恍惚之间，大家形成了一个笼统的印象——如果上面再出个限制什么的令，季铭或许就是那些可以说上几句话的人了。
　　但这个印象，不可证实，能证实的是：
　　两天之后，《通天劫》宣布因技术原因撤档！
　　而大年初一的排片抵定，《飞驰人生》和《疯狂的外星人》以21%左右并肩，《流浪地球》略微反超《新喜剧之王》，以17%排第三，《新喜》以16%位列第三，其余各片均未超过百分之10。
　　春节档票房大战，正式开打。


第0384章 预售破亿
　　龙城影视的练海成，在自己的大别野里头，坐在自己的法式真皮沙发上，看着自己70寸的电视——上面是季铭接受央视新闻频道采访的画面。
　　“随着春节即将到来，被誉为电影市场兵家必争之地的春节档，也即将拉开战幕，《疯狂的外星人》《飞驰人生》《流浪地球》等多部影片都将在大年初一上映，为全国老百姓欢度喜庆中国年增加了一个新的选择。本台采访了正在参加中国文联百花迎春春晚彩排的演员季铭，他对于即将到来的春节档，有什么看法呢？”
　　啧。
　　切过去的季铭，是真帅啊，练海成朦朦胧胧间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算了，他一直都不以颜值取胜。
　　季铭没有再穿中戏的羽绒服了，尹宁在老家给他定制了一件，自己买的好鹅绒冲进去的。再里头就是卫衣、牛仔裤，彩排嘛，穿的比较轻松、保暖。
　　“做电影做文艺创作，始终是为老百姓的精神需求服务的。那么在春节这样一个经过一年的忙忙碌碌，可能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也可能是我们父母辈的，一年辛苦之后，终于可以暂时卸下养家重担，和孩子、父母一道轻松几天，这么一个时间上，跟家人，跟伴侣，跟兄弟，跟姐妹，一起去看一场好的电影，当然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流浪地球》是一部非常动人的作品，它也是一个奋斗的主题，就是我们即便面临着人类生存危机，也还是勠力同心，想尽办法，用我们中国人的方式，尽可能地带着更多的人，尽可能地带着我们的故土，一起向不可知的远方、未来去前进。这就是我们中国人的精神，永远不会放弃，永远不会畏惧，我们有悠久的过去，也会有更长远的未来，始终我们相信命运在我们自己手上，所以也希望在这个时间点上，在新的一年啊，一年之计在于春，在春节的时候，能够给大家献上一份精神上的鼓舞。”
　　瞧瞧，多会说。
　　再看看《光明报》上那半版的文章，统一战线，凝聚合力，多会用词儿啊。
　　还有年终各种各样的论坛、会议，季铭说的那一套一套的，多动听，多悦耳啊。
　　呵呵。
　　如果没有接到刚才那个电话，练海成估计不会觉得这个画面有多刺眼——毕竟距离褚柏峰带来的巨大风波，已经有半年之久了，更何况，这半年来，龙城影视受到的各种打击也层出不穷，以至于他们现在的目标，就是《通天劫》能够顺利上映，让资本市场能够释疑，主管部门并没有针对龙城，并没有要闷死龙城，那些被压下来的作品，都是因为有各种各样具体的原因。
　　如果龙城的公司债、抵押到期在即，却依旧无法从资本市场融资，那就是末日来临的时候了。
　　而刚才。
　　“《通天劫》被否了。”
　　“……为什么？”
　　“据说是有委员认为其中还是有大量褚柏峰的实拍镜头，不露脸的部分，以及他们对AI换脸也并不认可。而且有人认为公司在不同电影里暴露出了全方位的各种问题，需要给予警示。”
　　“有人动手脚么？”
　　“暂时没有消息。”
　　“那要你有什么用？”
　　要你有什么用，要我有什么用……
　　电视里。
　　“今晚八点，本台综合频道和综艺频道将播出中国文学艺术联合会百花迎春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各行各界的艺术家们将济济一堂，用歌声、曲艺、舞蹈、朗诵等不同形式的文艺节目，在大年二十八和全国人民一道，迎接新春的到来，欢迎大家到时观看。”
　　女主播的笑容洋溢着春节的喜悦。
　　最后一个画面，季铭和那是李谷壹，还有谁来着，一同在舞台上放歌。
　　好嘛，都混进文联去了。
　　……
　　季铭今年是没有参加一套春晚的，也没有参加地方春晚。
　　因为当时春晚节目组开始要选人选节目的时候，他忙的要死，而且《挣扎》的剧本也在最煎熬的时候，所以就都婉拒了。那么在国庆晚会之后，文联方面联系他，因为这个晚会比较简便，一月中旬的时候彩排过一次，然后就录制了。
　　再加上本身它是文艺界的春晚，季铭在声乐领域的很多师兄师姐，以及器乐一些尹宁这边的同门，再加上他拜访过的一些舞蹈家，剩下影视领域的就不说了，要参加的人还不少——几百个在别的节目都要上台的，在这里大部分都是观众。
　　他就抽时间去了，不去也不行啊。
　　参加了一回下来，确实认识了好些人，这个介绍那个介绍的，总归都有一面之缘了。它一般都在除夕之前播出，然后会在综艺频道重播好几次，整个正月里头。
　　今天就是头回播。
　　在一套和三套并机播出，在这个当口上，也算是个宣传的机会了。
　　“快开始了吧？”
　　“八点啊。”季铭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大片，真是哭笑不得。
　　初晴会在欧洲过年，没法回来，而季铭这个春节，注定是要忙到死的，上映前后这段时间，他要跑的电影院很多，而且也还有各种活动要参加，所以原本他们俩就想着过一段儿，初晴比赛结束了，他电影热度也过了，在《挣扎》正式拍摄之前，他们都有一段休息的时间，那个时候先去初晴家拜访一下长辈，然后再去季铭家陪陪尹宁，最后去加勒比海玩儿一圈。
　　彻底放松一下。
　　结果没想到，这帮姐姐叔叔的，会跑来京城旅游过年，开始都没告诉季铭，还瞒着他，在京城租了一套别墅住进去，都弄好了才通知他过来。
　　震惊！
　　人是真的多。
　　尹宁和季铭，李姐姐家四个——悦悦的男朋友也来了，不知道这位沉默的哥们，现在在想什么。然后高姐姐一家，那位学天文的弟弟，明显对混乱的局面非常不满，此时皱着眉看大家，很想说点什么又怕被打。
　　谭姐姐带着她的小外甥女来凑数——她说你们都是一家一家的，我总不能一个人来，正好，小外甥女是季铭的小迷妹，知道能跟季铭一起过年，把爹妈全扔了，背着小包袱就来投奔大姨了。
　　“热闹啊，你们也真行”
　　“哈哈，”尹宁跟他在切水果呢：“你李姐姐说你正在打一场战役，我们不能给你添麻烦，而且要来给你加油打气。结果一说，大家就觉得不如来京城过年啊，都说大城市一到过年就空城，到时候咱们可以好好逛逛这座四九城。”
　　“……那倒也是。”季铭探头又看了一眼厅里：“要知道就接了春晚，现在就看不到了。”
　　“嗨。”尹宁摇摇头。
　　“录百花迎春那天，我见到你那个贺师兄了。”季铭把切好的黄心西瓜，叉了一块给尹宁：“他还问你好呢，我瞅着他要不是娶了个欧洲老婆，指定对你没有好心思。哎呦！”
　　被扎了一下。
　　被瞪了一眼。
　　被鞭了一腿。
　　“尹宁，快点开始了，你干嘛呢在厨房，打小鸡呢？”
　　打……小季？
　　季铭端着大果盘：“开始就开始呗，我又不是主持人，那么早看得到么？”
　　“臭美，全看你一个人呢？”悦悦切了一声儿：“我们是看老艺术家的，好不好？”
　　“看去吧。小郑，吃水果。”
　　“哎谢谢季哥，我自己来自己来。”
　　季铭放下小叉子，得意地瞥了一眼悦悦，怎么着，你凶啊，瞅瞅你男朋友，多客气？嘿嘿，窝窝头多少钱一个知道不？
　　等大家围着电视，叔叔们在沙发上各据一方，姐姐们自行选择方式，像李姐姐就拉着尹宁坐在长沙发正中间，高姐姐坐在一头，靠在老公身上，谭姐姐跟悦悦、小外甥女坐在茶几前头的地毯上，天文弟跟小郑各坐一边儿的沙发。
　　季铭被拉着坐在尹宁身前的地毯上。
　　分布的很别致。
　　一曲《百花迎春》开始节目。
　　“不是董青主持的啊。”
　　“人家也要转行了呀，不能支持到五六十岁吧？又不是联播。”孙叔给李姐姐解释，明显人家不买账。
　　“她还年轻呢，主持的多好啊，又大气又典雅，晚会就得是那个范儿。”
　　相比较于国庆晚会，文艺界的春晚反而没有那么红，唱的很多老歌，虽然也是主旋律，但很多都是反应各民族风情的，比如关牧村老师的《吐鲁番的葡萄熟了》，还有《祝酒歌》等等。季铭就上台一次，老青配对的一个环节，他跟李谷壹老师合唱《我和我的祖国》，也是把那天化妆间的小合作，变成了一次舞台上的缘分。
　　不过没等他上台，悦悦就“哎哎哎”了起来。
　　因为很多时候那个镜头是对着观众的，而且要介绍，经过季铭的时候，介绍是“青年电影家”——是家哎，不是“电影工作者”。她们觉得挺吃惊，但也没有特别多的感受。
　　可是真正的行里人看到，还是特别震惊的，因为现场还有其他的流行圈的艺人，比季铭资历深厚的，也都是工作者，而不是家——家这个东西不能乱来的。
　　季铭自己知道的也不清楚。
　　开始的时候肯定是工作者的，后面怎么有人提出来换“电影家”了就，反正接着就是非常剧烈的争议，连他都听到了，很莫名的一个事情——最后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青年电影家”了，谁提出来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出来，传言是有人肯定过季铭，下面就有人扩大发挥了，才有了这个提议，但只是传言。最后究竟是谁拍板的，也不知道，跟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活跃，有没有关系，还是不知道。
　　反正国内很多事情，就都是这么混混沌沌的。
　　“呦，我们铭儿现在就成名成家了呗。”
　　“哈哈，早着呢。”季铭乐了一下：“起码得六十，才能真成电影家。”
　　等他跟李谷壹的节目唱完，下面的时间就比较垃圾了，李姐姐索性让季铭现场献艺，就唱《我和我的祖国》，跟刚才电视上比一比。季铭坐着就给唱了，可能都是家里人，比较放松，效果也非常好，甚至比电视里还要自如一点。
　　挺乐呵的一晚上。
　　季铭没有留宿，他还是回家了，因为明天大早上就有行程，省的折腾了，那边更方便一点。
　　送走他之后，小郑跟悦悦留在后头散步。
　　小郑欲言又止啊。
　　“干嘛呀？”悦悦叹了一声：“是不是觉得这么好的窝边草，我怎么没吃啊？”
　　小郑眨眨眼，表情一下子灵动起来，是的，就是这个问题。
　　“唉，这种问题，我回答过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小时候我妈对狗——咳咳，就是对季铭很好，因为他爸爸很早就不在了嘛，他又那么招人喜欢，就大家都对他很好，我那会儿就觉得不高兴啊，五年级，初中的时候，别说别的了，我念高中之前，都不想跟他说话。”
　　“噢，别人家的小孩。”
　　悦悦乐了一会儿：“他后来决定要艺考之后，其实也挺专心。季铭是那种面上挺温柔的，但对自己特狠的人，上大学之前不知道狠心拒绝了多少人，就没想到他大二就找了女朋友，还谈的挺好，我还以为他要孤独终老呢。我们吧，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妹？就是这个啊。”
　　“那还挺可惜的。”小郑畅想了一下。
　　“……”悦悦的嘴角抽了抽，可惜你妹妹，你是不是疯了，你觉得你女朋友的男朋友是个大明星也挺好的，是吧？醒醒唉，条件冲突了知道不知道。
　　……
　　年28以后，季铭就没有歇脚的功夫了，全是在工作，随着大学放假，百业停工，线上的很多活动的就开始了。
　　这个时候，连其他两部排片领先的作品，都相当羡慕了。
　　你想想看，季铭接受一个娱乐节目的采访，抖音点赞动辄几十万，你能说不羡慕么？这两年喜欢说小镇青年概念，二三线城市的票房，也已经超过一线城市，那么他们在哪里，其实就在网上——现实中你很难去触及到那么多小镇青年的。所以为什么当初《地球最后的夜晚》能够在二三线首日爆炸，就在于它们在短视频领域的营销，直接触及到了这一群体。
　　到今年的最后一天。
　　排片完全落定，《流浪地球》第三，《新喜》第四，《外星人》和《飞驰》，大致领先三四名4个百分点，《外星人》厅大一点，座位数多一点，《飞驰》在拍片上还略胜一点点，但厅相对较小，座位总数较《外星人》也小一点。
　　从预售来看，基本遵循排片的比例。
　　到零点来临之前，大年初一的预售已经突破7亿，这是个让人沉默的数字，它当然是纪录性的，也给大家更大的想象空间，明天，大年初一，究竟会有多大的一个单日票房。
　　“一起去吃点儿？宁导请客。”
　　所有上映前的工作忙完，发完最后一条宣传微博，已经是除夕夜的九点半了——回家陪老婆孩子爹妈？郭导似乎没有那个打算，倒不是不顾家，而是这个点上，你整个人是非常焦虑暴躁的，尽管你可以把脾气忍住，可是你最亲近的人还是会知道你的状态不稳。
　　所以就不希望这会儿跟她们相处几个小时，到最后时间，一起跨年就行了。
　　季铭在工作室接到郭导电话的时候，都想笑。
　　宁昊？
　　“行啊。”
　　可能外人是不知道的，宁昊，郭导，季铭，沈誊四个，再加上一堆工作人员，除夕晚上找了个不歇业的地儿，聚了一餐。
　　《外星人》和《流浪地球》整个拍摄中，有很多交流的，相对于宁昊来说，郭导也是小晚辈，其实是很熟悉的，竞争上的事情是有，但也不是那么剑拔弩张，都要打起来的样子——像冯小炮当年《金莲》的时候，为了排片撕的多厉害，其实也就是面上热闹，私下里还不得为了钱好好相处啊。
　　“真是每一次电影上映，都觉得啊，不想再做了。”宁昊摇摇头，灌了一口酒。
　　季铭看了看这个店，全是大木头装饰的，餐桌重的跟铁一样，这投资也不简单，吃的倒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有炒菜也有炖菜，今天也有烧烤，满满一大桌。
　　“是累，”郭导很认同啊：“比做《同桌的你》累多了这回。”
　　“想一想马上你们就要赚大钱了，就不累了。”沈大叔的声音，现在听着都觉得可乐。
　　季铭就乐了。
　　“不行，我看来演不了喜剧了，我笑点太低了，我听见沈老师说话，就想笑。”
　　“那你来我们团演话剧吧，反正我们团的话剧都乱搞，你尽管在台上笑，笑完再演。”沈誊假假的邀请他：“我跟马莉啊，我们俩演戏，然后她不是演的角色都是什么玛丽，马冬梅，玛利亚，全是姓马的，然后我就常常弄混，其实不是故意的，真的就背词儿不行，年纪大了老忘，上台就叫错，也没办法，就只能改呗。”
　　“麻花的表演非常松弛。”
　　“嗨，什么松弛，我们的员工跟你们国话、人艺那不一样的，你们是一丝不苟的坐店匠人，我们是走街串户的挑担货郎，不是一个事儿。不过说实在的，我觉得我们想要到你们那份上，太难，但你们要是可以往我们这边走一走，也许我们的舞台表演会有不一样的发展，也许啊。”
　　季铭想到毕业大戏那会儿，陈钢和李虹有点发僵的脑袋，沈誊的话不是没道理。
　　大家都避免谈到票房的事儿，谈的都是宣传期和后期的时候，特别能引起共鸣的那些苦头。剩下的也聊聊季铭最后这段时间，是如何把自己炼的根正苗红的。
　　到接近晚上11点出头的时候，终于散了，季铭一个人回了家，尹宁给他炖了粥保温着，让他喝了再睡。
　　闭眼之前，他看了一眼预售数字。
　　10125.3万。
　　预售破亿，是个好兆头。


第0385章 看到这根鞭子了么
　　季铭睡得很踏实。
　　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一切都从我手里交出去，我再也干涉不了了，一种失去所有可能性的，绝望的踏实感。
　　其实季铭的内心感受是比较复杂的。
　　他对电影是有信心的，坦率地讲《流浪地球》不是一部水准到了最高那一拨的科幻片，国内团队对于科幻类型的打磨，也远远没到纯熟的程度，但是有一点，它是一部国产科幻——这不是爱国绑架，也不是说国产科幻就可以加分。而是国产科幻片，它必定天然的，在每一个镜头，每一个情节，每一件道具，都有我们骨子里的文明基因，这是老外再好的科幻片都摸不透的。
　　讲的直接一点，像度度娘这种天怒人怨的公交车，依然能够在搜索市场占据主流份额，包括在狗狗还没有滚回老家的时候，它也是领先的。假如以后狗狗重新进来找吃的，也只有很小可能能超越度度娘——这不是说度度娘其实没有那么差，而是在于度度娘提供的东西，它就是适合中国市场。
　　中国市场的特殊性，就是中国特殊论的最大佐证。
　　电影市场也是一样的道理，好莱坞片子也能靠技术，靠剧情等等拿下大把票房，但是中国电影在这片市场拥有天然优势，就像我们在我国市场上天然劣势一样——这本来也应该是所有中国电影人需要去追逐的高级竞争力。
　　而不是找一堆好莱坞特效公司，堆出来一部中国皮的好莱坞片，你做这种二把刀，能做的过好莱坞自己么？不可能。
　　所以《流浪地球》当然还有进步空间，但它对中国观众而言，绝对已经是所有可看科幻片当中，最适口的之一。
　　从这一点上，季铭相信它会成功，也相信这就是锦鲤能够得以许愿成功的一个基础。
　　但同时，他相比郭导，相比吴金，多了一份相信，也就多了一份焦虑——因为20%的可能性失败了，大家会可惜，但容易接受。但99%的可能，还失败了，那就是无法承受之重了。
　　季铭始终还是无可避免会担心那1%。
　　直到现在，他知道自己一觉睡下去，起来电影就已经面向全世界了——现在这个时代，观众的反馈只需要半天，影院的反馈只需要一天，就是这么残酷。
　　呼……
　　睡吧。
　　……
　　很多时候，你为了一件事情，就会放弃很多东西。
　　季铭自己可能都已经忽略掉了。
　　这一夜是除夕夜。
　　明天是大年初一。
　　他也曾经期待着新一天穿上全套的新衣服去拿红包，也期待着自己又长大一岁，期待看外面精彩的焰火，期待着电视里没啥意思的春晚，期待着跟尹宁能一起出去玩，期待着在李姐姐家聚餐，跟悦悦打架——但昨天，电影上映的事儿已经占据了他80%的精力，以至于昨天就跟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这么过去了。
　　醒来之后，他还是要去上班儿。
　　“多少了？”
　　“累计么？”
　　“……”季铭无语地看了杨如意一眼：“各种。”
　　“今天已经破亿了，累计1.6亿，第三。”
　　“单日的话，《外星人》最高，已经两亿多，《飞驰人生》1.4亿，《新喜》暂时还没有破亿。”
　　季铭点点头，算是中规中矩——排片定了之后，格局是大致上就可以判定的了，接下来就看各方的水平了，映后的营销已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这个年代人人都媒体，豆瓣、微博，票吧……你能投放物料的地方，都可以找到大众的反馈。
　　所以，接下来，在这么白热化的竞争程度下。
　　只有一点：质量。
　　只有一个指标：口碑。
　　“走吧。”
　　他们今天在京城宏鑫院线办映后见面会，这之后有一连串的类似行程，映前办路演，映后办见面会，都是常规操作。
　　“郭导没睡好啊？”
　　郭导凑过来，看季铭：“你化妆的吧？”
　　“今天还真没有化很厚的妆，这么暗，何必呢？”
　　啊呀，真是一百个不服啊，居然睡得这么好。
　　“你看看吴老板，人家不也是睡的很好么？导演啊，每临大事有静气，你还是需要多经历，多感受，以后会表现更好的，啊，别对自己太苛责。”
　　滚蛋吧。
　　郭导的压力有多大，整个组里头，大概除了季铭和吴金不好讲之外，他的压力是最大的——郭帆执导《流浪地球》是被黑的最多的点之一。为什么，他拍了《同桌的你》，一个青春片，豆瓣6分，然后在接拍《流浪地球》之后必须表现的自信满满啊，否则投资商都难搞，也就被群嘲一直到上映为止。
　　他有个特别好的对照组。
　　拍《三体》的张璠番，同样也是三四十岁的导演，资历浅，口气大，拍之前感觉要开拓国产科幻新纪元了，直接把《三体》的牛哔当成自己的牛哔了，结果咧，下场大家都看见了。
　　所以郭帆，会不会是下一个张璠番，很多人都认为：是。
　　尽管郭导自己是有认定，但众口铄金，他心里的压力，绝对是不可承受之重。
　　睡不着也是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吴金睡得着也就算了，老江湖了嘛，而且赔得起，人家还有《战狼》系列呢，而且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但季铭这小子，明明大半个月来，他已经是风口浪尖，成为学界和娱乐圈直接对干的旗标人物，那位张教授头铁的不得了，到昨天还在说《流浪地球》会给季铭一个教训，而她“并不会有什么快意，只是季铭的一些反应，再度佐证了流量演员的浮躁和对自己没有准确的认识，希望这是一个契机，让季铭可以走上真正正确的文艺创作道路”。
　　他居然也睡得着。
　　真是不服不行。
　　吴金看看季铭，看看郭导，笑的相当开心。这一次见面会，是上映的第一场，也在京城，两位扛把子同时出场，其他演员就只有赵津麦妹子在，未免全员阳刚，找个妹子一起来。
　　“好啊，说明季铭他心里有数儿啊。”
　　郭导狐疑地看季铭：“有什么数？你觉得能有多少？咱们排第三，第三能拿多少？”
　　“干到第一去不就得了。”
　　季铭轻描淡写——如果《流浪地球》是《药神》那样的现象级电影，必然会超到第一的，当前中国电影市场的体量，第三是不可能达到那个水片的。
　　大家下意识四边看看。
　　没人，松了一口气。
　　“……你觉得我们能超过去？”郭导平时挺洒脱的，这会儿都有点抖了：“超过《外星人》和《飞驰人生》？”
　　“你没看网上的评论么？”
　　“看了一些，京城文化那边收集的，但还比较少啊，而且也不一定有那么大的口碑差距吧。”
　　“再等等吧。”
　　季铭不说了。
　　心痒难耐。
　　他们入场的时候，在影院昏暗的光线里头，季铭能够看见前几排观众眼里的光，那是激动，那是心绪的波澜——不是因为看见了明星，而是因为刚刚的电影。
　　他的心，整个就沉下去了。
　　“郭导，迎接美好的时刻吧。”
　　郭导看看他，深吸一口气——连一个“但愿”都不会说，真是废柴。季铭本身是不能主观诱导许愿的，但他客观上说出一些话，类似这种“迎接……”的句式，假如对方加一句“但愿如此”，很可能将就许愿成功了。
　　啧。
　　带不动，幸好你自己能飞。
　　站定之后，掌声如雷，汹涌澎湃，仿佛钱塘大潮涌来，让人甚至想要往后躲一躲——这确实是个美好的时刻。
　　很快进入到交流环节。
　　有一个女纸问季铭，一嘴儿记者腔，季铭怀疑是不是片方安排的：“在之前宣传的时候，吴金老师说过，做《流浪地球》其实是‘不成功便成仁’，‘成了就是英雄，死了就是烈士’，那在电影上映第一天，刚才也有很多观众赞美了这部电影，你现在有成为英雄的感觉了么？这个问题问季铭老师和吴金老师。”
　　“我是顺带的。”吴金老师刚才回答了问题，这会儿一指季铭：“是问你的。”
　　季铭也是服了：“明明是您的名言，怎么是我的呢？那我就先抛砖引玉啊，咱们吴老板太重量级了，放后面压阵。呃，必须说，我没有吴老板那么野马一般的烈性子，首先我一直相信《流浪地球》会得到认可，因为它是一部好的科幻大片，大家会喜欢它，我在之前的很多采访也都说过。那如果确实是生不逢时，没有那么成功，我也不觉得自己会成为烈士，我还是会去做下一部电影，也不至于会被赶出影坛，所以我觉得吴老板的话，是一种决心，就是我们来做了，就是破釜沉舟，做到最好，跟电影的主题是一致的。”
　　“对的，季铭说得很好，比我说得好，就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
　　您还挺幽默。
　　“各位老师好，”一个妹子站起来：“季铭老师，您演过三部电影，《药神》《遇仙降》还有《流浪地球》，这三个角色，您认为哪一个更符合你自己？”
　　“我觉得都不像。”
　　这话不是季铭说的，是吴老板说的。
　　“《药神》那个，我也看到了花絮，那个角色没有季铭本人骚气。”
　　噗。
　　季铭无奈地摊了摊手。
　　“然后《遇仙降》我是好好看过的，看过几遍呢后来，那个里面的角色没有季铭本人滑头。然后咱们片子里的角色，没有季铭这么天才。刘启，他有一个成长的过程，然后大家都知道，季铭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需要成长的。”
　　什么玩意儿啊。
　　“我自己认为，《药神》那个跟我完全不一样，因为我是早睡早起不出去玩儿的那种乖孩子，哈哈，所以当时都是问了一些朋友才演得出来。《遇仙降》呢其实是最像我的，因为我也是一个追求理想的人儿，傻白甜那种，在吴金老师这种洞庭湖的老麻雀面前，根本不够看。然后咱们《流浪地球》里的刘启，他是个在局势和个人想法里摇摆的人，然后在很多契机的推动下，将两者合二为一了，将使命感和个人追求放在了一起，那我自己其实也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自己成功了，那么也是因为我们的电影事业成功了。
　　我一成功，结果某些人啊——”
　　哦~~~
　　下面开始起哄。
　　“某些教授啊——”
　　哦！！起哄声变大，甚至开始大笑。
　　“不要就得了癌症了，那不太好，还是要一起变好。”
　　鞭尸啊，这就是鞭尸啊。
　　观众们觉得今天这张票，买的好值得。后面的采访也是妙处横生，郭导回答拍摄的时候，说季铭“他大概一个月吧，我就发现他混进了后勤群，然后放饭啊，有暖身汤啊什么的，头一个他就得到通知，跑的最快。每天不拍戏不等戏的时候，就看见他蹲在不知道哪一块，跟工作人员瞎侃，还是一起腹诽我，被我抓到过一次。”
　　龚戈尔说“最早我们邀请季铭的时候，觉得他特别适合这个角色，特别正气，然后又灵泛，两种气质都有，而且完全不用担心演技。就忐忑地邀请他来工作室看一看，结果最后他硬是被我们拉着开了一个剧本研讨会，说的我差点怀疑这本子是不是改过100稿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不足，那会儿就觉得啊，一定要请到他来演。”
　　吴金特不讲究，说“我还他讨教了怎么演，他是表演老师嘛，所以剧组好多人都跟他学习。”
　　捧的不讲道理了。
　　也算是他们对近期季铭遭受的风波，一个集中的集体的撑他——你说季铭是流量，我偏偏说他接地气，满剧组的基层人员他都熟悉，剧本他做了很大贡献，而且还兼任剧组的表演指导，怎么着？这样的人成功，会败坏行业？疯了吧你，更年期吧，还没绝经呢？
　　继续鞭尸。
　　那位记者已经开始拟标题了：“《流浪地球》剧组全员撑季铭，称其对电影至关重要，不可或缺。”
　　其实鞭尸的情况，在《流浪地球》的整个上映过程中，都存在着。
　　哪怕今天只是第一天，但随着大年初一夜晚的到来，《流浪地球》单日票房超过2亿，票房占比达19%，和《外星人》一道，成为唯二的票房占比超过排片占比的电影，其余《飞驰》和《新喜》的票房占比，均比排片占比要低。
　　显而易见，明天的排片安排，《流浪地球》将抛掉《新喜》，逼近《飞驰》，开始改写春节档的格局。
　　票吧，或者贴吧的模式，简直是为了鞭尸而存在的。
　　正在《流浪地球》高奏凯歌，当初的满屏黑帖已经消失无踪的时候，突然，一个骨骼清奇的小可爱出现在了首页上。
　　“赌《流浪地球》不会超过5亿，中国还拍不出好的科幻电影。”
　　这还得了。
　　“你是不是疯了大哥？现在已经三亿多了，你再看看口碑，明天只会更多不会更少，还5亿，15亿都大有可能。”
　　“又一个票盲。”
　　“哎哎哎，坟贴，都四个月了，谁挖出来的，太狠了吧。”
　　“我最喜欢坟贴了，楼主还在么？看到我的小尾巴了么？”——他的小尾巴：每挖一座坟，埋死未亡人。
　　然后被挖出来的坟贴就开始多了。
　　“郭帆放话非常有信心拍出中国自己的科幻大片，我放话郭帆放狗屁！”
　　“《地球》碰《地球》，两个一日游。”——这说的是毕江西那部《地球最后的夜晚》和《流浪地球》，因为名字撞了，当时也是被很多人拿来黑《流浪》。
　　“《流浪地球》必是烂片，此贴为证。”
　　“《流浪地球》能火，我直播吃屎。”
　　哦豁，这个别具一格，有独特气质的坟贴，引发了大家的强烈兴趣。
　　“楼主，要热的么？”
　　“楼主，稀的还是干的？都有。”
　　——呕~
　　“或者你想要自助也行？知道姿势吧？”
　　这贴太恶心，别管理员给锁了。
　　微博上没有贴吧这么好的鞭尸环境，而且人家删博删的快，当然，也有嘴硬的。
　　“这才是第一天，来鞭尸的不嫌太早么？什么时候爬上第一名再来说话吧。”
　　“季铭是流量，流量电影的曲线你们不知道么？前面一条龙，后面一条虫，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就没了。”
　　——“原来是个没有基本知识的傻叉。”
　　“电影票房君”也是针对这种言论，发了一条微博：“到现在，还在说粉丝电影曲线的，那真是没有一点常识。明天《流浪地球》的排片一定比今天更高，去看一下某猫的预排片数据，就有数儿了。春节档最重要的就是排片，影院经理现在的反应速度是非常快，看好《流浪地球》的趋势很明显。事实上，我认为《流浪地球》已经要开始走《红海行动》的现象曲线了，大家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啊。
　　只能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狂欢——对于国产科幻大片、季铭、吴金的攻击越多，此时爆发出来的鞭尸之力就越强，所有人的共情就越浓厚。
　　哇，你们这群傻币，我是如此明智，让我来鞭打你们吧。
　　这就是推动电影从8分变成9分的关键力量。
　　首日尘埃落定，票房数字让人静静乐道
　　《疯狂的外星人》3.97亿，憾失4亿宝座——即便如此，《外星人》还是靠着喜剧三人组，获得了相当不错的评价，至少春节档的喜剧片，始终是占优势的。
　　《飞驰人生》2.8亿，不太对得住此前市场的看好——口碑评价尚算不错，韩塞将老相好是远远甩在身后了。
　　《浏览地球》2.3亿，并且凭借前期点映的六千余万票房，在累计票房上，于春节档头一天，就冲到了第二，达到2.9亿。各平台首日出评分，豆瓣8.4，淘票9.7，猫票9.6，全面领先其它各片，甚至称得上一骑绝尘，后续发展将极具期待。
　　《新喜》1.9亿，已经成为第一个掉队的种子选手——没有新意的评价，完全被压中，这是很致命的，你加了新，却没有新，票房余量已经肉眼可见了。
　　大年初二的排片，也已经确定。
　　《外星人》22个点，略涨，《流浪地球》21个点，暴涨，《飞驰人生》19，略跌，《新喜》11个点，暴跌。
　　“《流浪地球》片王潜力初现，《新喜》退出竞争序列。”
　　那媒体的风啊，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第0386章 辉耀影史！（gaga825盟主加更）
　　到大年初二，所有人其实已经有所认知。
　　季铭也接到了许多的电话，比如徐铮老师。
　　“你小子真是有运啊，”徐铮的电话挺早，主要是季铭自己接的不多：“《流浪地球》这下是稳了，真让你们搞出个大新闻。”
　　“哪有大新闻，明明大家都非常看好我们的电影，并给予了大力支持。”
　　“……假吧你就。哎，透露一下，你在里头究竟投了多少？我知道你是片酬折进去的，你当时叫了多少片酬？”
　　“啊？什么片酬折投资？我哪有那待遇啊。”
　　“好，你嘴巴紧，别让我打听出来。”
　　好奇心也太旺盛了。
　　徐铮、文晏啊这些人之外，一定要接的电话就是来自宁昊、沈誊他们的。
　　这几部片子，周先生是外来客人，不太熟悉，主演宝宝，季铭倒是有过几面之缘，但还是对新闻里头宝宝印象更深一点。另外海塞《飞驰》那边，小黄鱼不太熟，沈誊老师打电话过来了，《外星人》那边宁导也电话过来了。
　　难免复杂呀。
　　“我看今天就要被你们超过去了。”
　　“不可能的，你看看排片，还差——”季铭一口气差点噎住：“还差不少呢。”
　　“不少？一个百分点不到了，而且黄金时段排片已经被超了，这叫不少？”宁昊这是被他气死：“太虚伪了啊，你小子肯定老早就预料到了，我听徐铮那口气，你就是特别有信心。”
　　“咳。其实——”季铭有点困难地开口了：“您一定要说我虚伪，那我就坦率一点了，其实刚才实时票房已经超过了。但是，总票房还差你们差不多一个亿呢，今天估计追不上的。”
　　“……我就多于打给你。”
　　噗。
　　《流浪地球》什么时候会超过《飞驰人生》和《外星人》，成为单日票房榜榜首？这是大年初一一整天的问题，然后等到了晚上，单日票房尽管还因为排片惯性落后于前面这两部，但初二超过《飞驰人生》已经是不需要讨论的问题了。
　　最后就只剩下——什么时候超过《外星人》？
　　至少三天！
　　初三吧！
　　极少有人敢猜初二的，勇敢者的游戏——因为排片真的是有惯性的，比如《新喜》，按照它的口碑，甚至还不如《熊出没》和《廉政风云》，但它的排片依旧高过那两部不老少呢。猜初二就能超过《外星人》的，至少得相信《流浪》的上座率要一定幅度地超过《外星人》，按照初一的数字，还真未必。
　　口碑转化成票房，需要时间啊。
　　然而，到大年初二的12点半，甚至还没有到晚上的终极竞争时刻——就超了。
　　《流浪地球》在上映第二天，即成为单日票房榜第一名。
　　票吧和微博，一片沸腾。
　　自来水形势已经形成。
　　那些时时刻刻都在刷猫眼的精神股东们，简直要狼嚎一声，在各大票房微博下刷屏式提醒：“超了超了，已经超了。”
　　“按专资办数据，《流浪地球》刚刚超过《疯狂的外星人》成为初二的单日票房冠军，从第三到第一，只用了一天时间。不得不说现在口碑效应是发展的太快了，影院的排片调整也太快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两者总票房还有大概1个亿不到的差距，《流浪地球》能否在今天就登顶春节档票房冠军？”
　　一个目标还有一个目标。
　　“我觉得不可能吧，排片基本持平的情况下，今天要超过去一个亿，感觉太过了。”
　　——“可能性还是很高的，现在才一点钟，晚上的高峰期还没来呢，超过一亿没啥不可能的。”
　　——“春节预售很多的，晚上爆发的没那么狠。”
　　“其实想一想，这里有一个你多我少的关系，《流浪地球》的上座率越高，其实《外星人》《飞驰》这些片子的上座率就可能越低啊，人数不可能一直在增加的，你们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尤其今年春节档这么激烈，片多人少。可能稍后几天，二刷三刷的有可能给其他片子再补上，但今天这个差距，还是有可能拉开的。”
　　各种分析，相当地专业，如果关注票房趋势比较多的，确实可以猜出一个一二三四来。
　　“小破球加油啊！”
　　……
　　刷，我刷。
　　季铭瞅了一眼自己的几位员工，全在有志一同地刷数据，现在某猫有点鸡贼，以前都是半个小时刷一回，现在有实时刷新的界面了，搞得大家是非常不安心干活。
　　“你们又分不到钱，为啥如此激动？”
　　“为您激动。”
　　“多谢。”
　　“为了红包激动。”林冉眨眨眼，比较坦率。
　　引来大家一片窃窃笑声。
　　红包是已经拿过的了，跟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一起发的，唐凡和林冉月工资是三万六，年末那个月发8个月的，等于是20个月的年薪，72万吧，这是给经纪人的工资，一般助理和员工，在15万到8万不等——当然他们还有2万左右的红包一个。
　　以工作室的年限来说，非常大发。
　　因为杨如意争取来一笔横财，季铭也没有当葛朗台的想法——反正整个办公室，他需要支出的工资成本，不会超过300万，而且涨幅有限。
　　“很好，继续努力。”
　　于是继续刷票房。
　　杨如意满面春光，她担心啊，太担心了，原来她就担心，季铭的价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得到票房证明，那会儿她就有点不安，等到《遇仙降》爆了之后，她更不安了，因为艺术片爆了没人会觉得有人在扛票房，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问题。但是商业片的逻辑是不一样的，尽管《流浪》是季铭和吴金，再加国产科幻，三扛，但只要能扛起来，那就是证明。
　　等到季铭和张教授针锋相对之后，杨如意虽然面上越来越稳，但内心最深处那点担忧，也越来越根深蒂固。
　　输了，咋办？
　　颜面扫地，铺天盖地的群嘲，甚至多年来季铭苦心孤诣塑造的实力派人气演员的地位，都要受到重创！
　　直到昨晚结束，直到她翻微博翻到一点多，这颗心才终于放下来。
　　天劫过了，接下来不说飞升，至少往上再走一步是不难。
　　“看新闻了么？”
　　“还没有。”季铭手上是口碑分析报告，很厚一本，京城文化的宣发人员彻夜未眠做出来的：“吹呗，还能是什么？”
　　“那不说了？”
　　“吹都不看，那还要看什么？自虐狂么？”
　　季铭放下报告，转过来看杨如意的电脑。
　　嚯。
　　“《流浪地球》将夺春节档票房冠军，季铭艺术商业通吃，成最具价值艺人。”
　　“不仅是艺术片，季铭告诉你：商业片更猛！”
　　“《战狼2》和《遇仙降》的班底相遇，《流浪地球》将创造新的奇迹？”
　　“春节档格局骤变，三号种子《流浪地球》一马当先成片王。”
　　这都是最近的，继续往下翻，包括昨天的，昨天的没有今天这么狂，相对温和一些。
　　“口碑全线领先，《流浪地球》书写国产科幻新纪元。”
　　“打破嘲讽，《流浪地球》获高评分。”
　　然后他们参加第一场映后见面会的新闻。
　　“《流浪地球》展现卖相，季铭见面会表示希望不要有人得癌症。”
　　一看，哦豁，《青年报》也跑出来鞭尸了。
　　季铭挺有兴趣的点进去看看，杨如意站在边上撇嘴啊，就知道你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流浪地球》上映半天多，点映口碑全面发酵，季铭在参加映后见面会时，被问及《流浪地球》得到众多好评的感受，表示希望某些人，某些教授不会得癌症，而是跟他所饰演的人物刘启一样，能够将自己的追求同大势的需要结合起来，一起变好。他本人也希望他的成功，能够在电影行业总体成功的前提下实现。
　　此前……”
　　一鞭又一鞭。
　　张教授那边的电话都已经要被打透了，没人接，连师大的电话都被打爆了，表示发假期间联系不上，后来也打不通了。找不到鞭尸对象的网友们，就全部涌入了《新京》的评论里头。
　　“再去问问张教授呀，你们不是一条裤子么？”
　　“完蛋了，要得癌症了，电影市场要死啦，谣媒快出来拯救世界啊。”
　　“说说对《流浪地球》票房的评论呀。”
　　——“别急，他肯定会写的，而且一定是《‘流浪地球’票房大火就意味着中国科幻的胜利？先冷静一下》《流浪地球虽然不错，但要说经典还太远》《一部流浪地球拯救不了中国电影》《流浪地球电影不错，但它削弱了原著的力量》……类似这种，立帖为证。”
　　——“哈哈哈楼上牛哔，我简直像是看到了新京的报导。”
　　反正头三天，《新京》都没有任何评论性报导或者回应。
　　季铭也就没有机会观赏了，何况他还有行程要跑呢，前几天特别忙，忙到尹宁她们出去玩儿，季铭只能找两个本地的工作人员帮忙带队，自己没法参与了就。
　　到晚上8点12分，《流浪地球》破三亿，超过《外星人》近8000万，总票房超越已经近在咫尺。
　　要超了！
　　宁昊凝视了一下数字，摇摇头，叹了一声，有一种撞到《战狼2》的感觉——天意如此，人力奈何。如果没有《流浪地球》，《外星人》凭借三人组，和不错的口碑，将收割大部分的票房，至于现在，就只能看着别人了。
　　“今天应该超6亿没问题，别太贪心了。”
　　“也是，就是一号种子做了几个月，结果一天就被人超了，这种感觉，太复杂。”宁昊笑了笑，看着老婆：“其实票房数字都还不要紧，你看这个预排片。”
　　宁太太低头看过来。
　　《流浪地球》已经毫无疑问登顶初三的排片冠军了，而且排片高达28%，《疯狂的外星人》排片并没有损失，甚至后面的《飞驰人生》也只是小小跌了一点，收住了幅度。《新喜》最惨，不仅被《熊出没》超过，还掉到了不足8个点，后面各片也都被前面吸血了。
　　啧。
　　“这个节奏，《流浪地球》你觉得能去向多少？”
　　“三十五亿以上吧，超过《红海》在两可之间，我估计。”
　　这是当初他希望《外星人》能达到的数字，现在看来，《外星人》是没希望了，而《流浪地球》的希望却非常大。
　　宁太太看着排片数字，想了想：“你说是不是真的有运道这回事啊，季铭加吴金，运道太强了。”
　　“……吴金和季铭都投资了《地球》的，他们加入之前，这戏没什么关注度。吴金进去之后，开始有人把它当个大片看了。再到季铭加盟，就成了种子。对于这种新类型电影，其实曝光很重要，缺的就是曝光，假如不是吴金和季铭，它首日拿不到17个点的，估计10个点都没有。到时候一开始口碑炸不起来，票房高也是有限的。只能说京城文化那位宋总，眼睛很毒啊。”
　　当初徐铮给他推荐季铭，他其实不太愿意用，徐铮估计也看出来了，后来也没再提。结果还没多久，对方就加盟《流浪地球》了，当时宁昊还觉得挺好，不用伤脑筋了——当时是不用伤脑筋了，现在，脑子就要疼了。
　　“季铭真投资了？投资多少知道么？”
　　“喜田的消息，似乎是投了三千万，”宁昊的消息跟徐铮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里头有多少是季铭的，就不知道了。”
　　“哎？为什么一定会有季铭的？”
　　“当初应该是季铭同意了片酬折投资，喜田才同意的。而且《流浪地球》那会儿也拿不出钱来给季铭，这三千万很有可能就是片酬——不知道最后是不是按照季铭和喜田的合同分成来算份额的。啧，喜田真是赚大了。估计很快，季铭工作室就要成为喜田的老板之一了。”
　　《流浪地球》之后，喜田没法承受离开季铭的痛苦，哪怕知道会被予取予求，也没办法，就看季铭的姿态了——双方最好的绑定结果，就是季铭低价入股喜田，甚至直接获赠股权激励，成为喜田的股东之一，才能让大家都放心。
　　宁昊不愧是第六代导演中混的最如鱼得水的。
　　猜都猜个七七八八。
　　然而没有意义，晚上9点不到，《流浪地球》累计票房率先超过6亿，将春节档票房冠军收入囊中，到初二结束，更是以6.3亿将《外星人》6.1亿抛在身后。
　　在年初一史无前例的15亿总票房纪录之后，年初二再破10亿大盘，春节档热得发烫。
　　大年初三，排片大涨六个点，黄金时段更是超过31%排片量的《流浪地球》开始一骑绝尘式的燃爆旅途。从第一分钟开始，就没有再给任何对手机会。
　　第三天，单日票房继续逆跌，点映0.6亿，然后就是2.3亿，3.4亿，3.9亿，在上映第三天，即破10亿，达到10.2亿。大年初四排片进一步升高到32%，单日票房首破4亿，达到4.3亿——这个数字也超过《战狼2》第11天的票房数字，位列影史单日票房第3位，仅次于《捉妖记2》第一天和《速度与激情8》的第二天。
　　大年初五，票房继续逆跌，4.8亿，和《速8》4.87亿仅有一步之遥，将自己的第三名挤到第四名。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大年初六，《流浪地球》不负众望，以4.89亿的数字，将单日票房排行榜的第2、4、5同时收入囊中。并将累计票房提高到24.2亿。
　　所有人都在盯着它大年初七的的票房，此时此刻，即便《外星人》的累计票房也已经超过12亿，《飞驰》也接近10亿，但它们已经全部沦为背景板。
　　大年初七，《流浪地球》上映第七天，首度迎来票房下跌，但仍然收到4亿，顽强地在单日前十之列，继续增加一席，跌幅之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电影票房君”：“大年初七，《流浪地球》依然获得了4亿票房，这样的走势，让人想起去年的《红海行动》，以及《我不是药神》，但毫无疑问《地球》的起步点高出这两部，如果曲线一致，它将达到的票房高点也将远超这两者。看看后面的片子，下周四《一吻定情》差不多就是情人节一日游，然后就要等到下下周四，外片《阿丽塔：战斗天使》才会加入战团。在此之前，《地球》没有对手，可以放肆收割票房，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票房第二的《红海行动》大概率已经保不住自己的位置，那么高高在上，以惊人的56亿位列第一，天时地利人和造就的票房奇迹《战狼2》，在仅仅两年之后，就会被一部国产科幻片给取代么？如此匪夷所思！”
　　超《战狼2》？
　　这是个新的课题。
　　在此之前，没有人敢想。可是当《流浪地球》七天收割近30亿票房之后，56亿的数字，似乎也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
　　“所以在将艺术片票房天花板推高到15.5亿之后，季铭又将把商业大片的票房纪录重新改写？”
　　——人民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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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7章 学舞
　　“30亿？”
　　“7天。”
　　季铭把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撮在一起，比了个七——简直不像个21岁的大明星，而且爱丽丝·洛瓦赫也是完全看不懂这是个啥意思，只能根据季铭的话，猜出来这代表数字7。
　　“多少欧元？”
　　“4亿左右。”
　　这个冲击就很大了，4亿欧元对于意大利人来说，那是非常非常可怕的一个票房数字。至少爱丽丝进入到电影行业以来，从未想过自己的电影有一天会拿到这样的票房数字——当然，票房也不是她的追求。
　　“所以你又获得了一个巨大的成功？”
　　“又一个，是的。”
　　切。
　　翻译小哥差点儿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想到季铭这么臭美，是，知道你牛哔，知道你总是成功，但能不能克制一点，啊，在外国友人面前，能不能收敛一下那股霸道总裁的土味儿啊？
　　今天是季铭包场看《流浪地球》，请工作室员工、喜田的员工，当然还有家属们，一起来看电影，算是感谢大家在这部电影前后的辛苦工作。爱丽丝和她的团队，也受邀来看电影，当初她还是看过最后的一点后制，现在成品出来，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灯光暗下，季铭和爱丽丝毗邻而坐。
　　“这就是龙标，你听说过么？”季铭挺放松的，这也并不是一部需要全情投入地电影，尤其对他们这些创作人来说，说说话，看看戏，挺好。
　　“是的，从我回到中国，听到过好几次这个词了，它代表着通过你们电影管理部门的审核，对么？”爱丽丝挤挤眼睛：“比你们的电影还要出名的审核。”
　　“哈哈哈。”
　　还真是，很多老外知道中国有这种制度，却不一定看过中国电影。
　　当电影进入剧情。
　　新闻似的开头，各种灾难，各种报导，太阳即将膨胀到吞噬地球，地球人类联合成立了地球政府，以应对这场灾难。
　　“你们真的相信面对那一天，大家会那么容易地联合起来？”
　　“为什么不？我们很相信团结的力量，也相信在面临困难时，大家都会愿意放弃一些自己的利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爱丽丝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看见季铭出场了。
　　逼仄的地下城房间，拥挤的机械，以及一个一个粗粝的航模，上面落着灰尘——但他以前一定经常摩挲这些东西，因为表面已经被磨光了，“CHINA”的英文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这些模型，对他一定具有重要的意义，爱丽丝想。
　　随着镜头移动，一张印刷精美但有些破损泛黄的太阳系地图贴在墙壁上。镜头靠近，给了木星一个特写，在木屑的旁边，有两个稚嫩的中文字迹：木星。上面被打了横杠，而在其它的行星边上，也用更为工整的字迹写上了名字。
　　木星是小时候写的，而其它的，则是长大之后写的。
　　作为导演，爱丽丝当轻易地就能够猜测到这里面有深刻的意涵，被磨光的、现在已经落灰的航模，被打了斜杠的、幼稚的木星字体……这是一个孩子的成长映照。
　　哇哦。
　　爱丽丝小小的，跟女流氓一样的，呼了一声。
　　一面镜子出现了，然后是寸头、皱眉的刘启出现在镜子里，他微微抬头，拧了拧脑袋，将工包抓了过来，往里头迅速地塞各种工具，只有小小的栅栏窗户里头，透进来昏黄的光，刘启的侧影，粗粝又带着少年的性感。
　　季铭笑了一下。
　　这里其实做了不少微小的调整，他也参与其中，因为刘启当初那么小，而且刘培强离开的时候他未必有那么深刻的记忆，然后就是十七年后了，这两人之间如果不进行一些情感上的铺垫，是不太能够撑得起后来的父子戏的——你想想，你一个人留守十七年，你老子只有电话回来，能有多少感情？
　　所以才有航模、木星等等这些安排，表明在刘启整个成长过程中，都有刘培强的强烈参与——也清晰地表达出，他从对父亲的眷恋想念，一直到后来的逆反和冷漠，这一整个心路历程，对于尽可能少占用篇幅来丰满刘启的形象，是有帮忙的。一般的观众看，可能并不会去分析这些，但潜移默化的，会提供说服力。
　　接着是一段紧凑的地下城戏，展现一下末日时代的生活图景——原本子里头，刘启从一哥那里骗到两身衣服之后，是被朵朵一句“你不是不回来了”给卖了，这太愚蠢了。朵朵在电影里是作为未来一代的一个代表形象出现，未来一代在末日里成长，受到的教育显然将服从和生存放在头一位的。
　　朵朵也并不再是一个学渣，她是个务实派的学霸，对于“希望，是我们这个时代，如钻石一般珍贵的东西“那种类型的学霸不屑一顾，而是希望探索这个时代的环境，然后想要研究出更好的生存方式，乃至更为科学的流浪地球计划。
　　因为她从来没有上去看看世界，希望能够将理论和实际联系一下，才会愿意被刘启带上去——这不等于她认同刘启不回来，所以她留下了一个便利贴，让同学明天上学前交给姥爷——但被意外地提早发现。
　　刘启带着韩朵朵在地下城来了一次横冲直撞，展示了地下城一个面的图景推演。
　　情节还是很流畅的。
　　等刘启上了地面，电梯门打开之后，这里估计是特效花费相当大的一部分，因为它承担着第一次向观众展示这个时代的使命——在一片黑山白水的荒凉世界里，风雪如幕，巨大的挖矿磕头机、绵绵不息的大老粗黑运输车。
　　镜头飞掠，荒凉蔓延，冰封的城市，惊人的大裂谷，断裂的巨桥……一座又一座巨型发动机，然后是庞大十倍的行星发动机，壮观，重工美学的力量感、冲击感十足。接着镜头上拉，密密麻麻的发动机，喷射着蓝色的火焰，预告片里最受赞誉的万机齐发的名场面出现……
　　科幻大片！
　　好多人都瞪大眼睛，心旌摇曳——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是一部被称之为“打开了中国科幻类型片的大门”的经典之作，仅仅凭借这些镜头和对世界的推演塑造，就已经值得一看。
　　爱丽丝也轻轻点头。
　　刘启偷了车，开始跌跌撞撞的上路。
　　“京城第三区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哈哈哈。
　　季铭当初看原本子这个地方，就笑的不行。是个特别大的亮点，《流浪地球》有一些喜剧元素，它绝对不是一个沉重的悲情故事，而是大家乐观地应对挑战，拯救地球。
　　包括在监狱里的戏份，也是如此。
　　姥爷一个“90后”的歌单放出来了，海草海草，也是蛮搞笑的。
　　变故出现，配乐非常牛，好像一道惊雷打下来，劈裂了这个世界，巨大的震动，让他们从监狱跑了出来——然后就是被征用，开始踏上不情不愿拯救世界的道路。
　　在沪上，一直较为沉默沉默的朵朵，在姥爷去世，她从楼里逃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那冰川里冻着的无数尸体——她想起当年老韩说过的，不断有人在水里，将她托向老韩的冲锋舟，她才得以在最后时刻进入地下城。
　　拯救这个世界的，或许不是什么新的方法，而是大家的信念，对下一代，对未来的信念。
　　她展现了末日后一代人类的勇气，并成为刘启态度转变的第一个契机——他已经开始专心投入到救援行星发动机。
　　失败了。
　　Moss讲出了实情——领航员号才是流浪地球的“地球”，地球本身，早已经不具希望。
　　这是刘启第二层转变的契机。
　　是的，地球被放弃了。
　　他也被放弃了。
　　所有当初的眷恋、思念，恨意……都随着天人永隔，而淡去。
　　当木星遮蔽了整个地球的天空，刘启背身站在那里的时候，是季铭在这部片子里相当顶尖的一次表演了，因为确实空间有限，得为商业***啊，特效不够，剧情来凑，那肯定不行。
　　这是一段没有对手戏的表演，尽管有闪回，有内心OS，但呈现出出来的，都是刘启不断变化的表情——甚至连形体都被放弃了，在这么一个特效大背景下，镜头盯住了刘启的脸，背景极大，人脸极小，还是拍出了一点史诗感的。
　　“他终于成了英雄。”爱丽丝一腔感慨地轻声说道。
　　季铭点点头。
　　然后是快速的抢救，群戏的展开，每个人都竭尽全力，畏缩的科学家，伟大的救援队，尤其朵朵展现了她的坚毅不拔——是的，下一回流浪地球遇到的危机，可能就将由新一代的地球人来克服了。
　　相信朵朵展现出来的意志品质，足以应对任何挑战。
　　片子到这里，节奏迅速加快，一扫中间段略显“纪录片”感觉的缓慢，最后半个小时简直像是上演了一场科幻动作救援大片的菁华部分。
　　……
　　寥寥两句父子交流。
　　宇宙里微小又伟大的一次爆炸。
　　地球得救了。
　　在保护罩里翻腾的刘启，仰面天空，合眼，倔强男孩在整部片里唯一一次落泪。
　　黑幕落下，若干年之后。
　　啊。
　　字幕升起，沉默的影院开始有掌声，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噼里啪啦，把所有观众从电影的情绪里带回现实，掌声于是激烈、绵长，涌动着激昂。
　　季铭深吸一口气，笑着看了一眼爱丽丝，然后转向后面的观众们。
　　大家也在看他，不论能不能看得见，都知道他坐在那里。
　　季铭站起来，收割了一把如潮的掌声。
　　……
　　“季铭包场请公司工作人员看《流浪地球》。”
　　“《流浪地球》力破30亿，季铭包场看电影庆功。”
　　现在《流浪地球》才是真顶流啊，人人都要来蹭一下，蹭到了那就是关注度、点击。每一部现象级的大片，都是所有从业者的狂欢，《流浪地球》毫无疑问已经是现象级的一部分。
　　而上映到第九天，洪流一般的好评渐渐温和，一些负面评价也浮出水面，豆瓣分数降至8.2，各种评论也相当尖锐。
　　其中有一条，不能说得到非常多人的认同，但确实有一部分人很认可。
　　“弱化女性。”
　　“这个电影里，称得上主要角色女性，只有两个，一个是一直跟在刘启身边，给他当了一回启发者的韩朵朵，另一个是救援队的周倩。周倩的人设中规中矩，放在队伍里头，更像是为了好看一点。而韩朵朵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几乎没有展现出女性在这一巨大挑战中的贡献和定位——当然，所有的主创也几乎都是男性，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但都说《流浪地球》是国产科幻的一座里程碑，那么至少这座里程碑是带着瑕疵的。”
　　赵津麦在沪上的一次路演上，被问到这个问题，回答的却是季铭，他以剧本参与者的身份回答的：
　　“麦子在这个戏的存在，并不是作为一个女性，而是作为一个末日后第一代人的代表，她的表现，其实更多是一扇门，是一个下集预告。就是说我们在应对当下木星难题的时候，也在映照以后，在这个伟大而漫长的流浪计划里，一定会遇到新的问题，那个时候，末日前的一代可能都不在了，世界要交到韩朵朵代表的新一代人手上。
　　所以对她的塑造，其实是展现一个新世界人类的模样，以及希望。
　　至于说女性角色的存在感，或许确实是一个电影人需要去考虑的问题吧，我们也希望如果有后续，能够做得更好一点。”
　　赵津麦也说自己并不觉得被弱化，不同的角色承担着不同的意义，不能单纯说女性角色就要展现女性存在感，还是要服务于整个故事的内涵。
　　回应这种问题，剧组多方好好商量了一下，最后也只能说是指东打西——把角色的实际意义说清楚，具体到女性这个问题，就只能含糊一点了，讲不清的，只能做。
　　巨大的好评和众多的争议，它们的博弈维持着电影的热度。
　　同时，有两个点，突然在不同范围内嗖嗖嗖地爆炸。
　　一个LOFTER的“莫强求”CP——季铭知道的时候，简直吓坏了。他有好几组CP，跟初晴的正宫CP，还有邪道上的既然CP，拥趸也不少，但不管男那女女吧，至少还都是人。
　　这是他头一会看到竟然让刘培强跟MOSS一个人工智能搞CP，还搞得这么火热。
　　丧心病狂。
　　这么一比，他自己的水仙CP，都不算什么了。
　　虽然相比来说，季铭水仙的热度是高得多——刘启在地下城房间里头那一部分，触动了好多人的嗨点，感觉欲的不得了。
　　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特级寸头一颗。
　　那脸，就不说了。
　　工装制服。
　　脸部侧影、喉结，手臂，逼仄的坊间，散落的机械零件，晕黄的暗光，还有当初海报上惊鸿一瞥的“青筋”，简直没一点都是荷尔蒙发射器，大家也是在《流浪地球》给他找CP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连刘培强都有个人工智能，刘启就没有，麦克太沙雕了，光洁老师的王磊颜值不行。
　　最后某一个大手灵机一动，开水仙啊。
　　啥叫水仙，自己跟自己——大火的《遇仙降》，和大火的《流浪地球》，奔赴前线拯救世界的型男，和留守如画乡村的诗人，那个反差，再来几个粉丝会上的镜头插进去，妈耶，啥都有了，B站差点都通不过审核。
　　《遇仙降》同样作为现象级的电影，绝对是有热度的。但是跟《流浪地球》的对接模式，实在是让季铭深感复杂，被问到的时候，也是一脸懵逼。
　　但不管怎么样，持续的话题，持续的关注，才是《流浪地球》票房节节升高的保证。
　　当它破开50亿关口，并且宣布密钥将延期一个月之后，《战狼2》的纪录已经成为一个现实目标。
　　“二哈和小破球巍然耸立在影史票房排行榜上，希望它们能够激励到更多的国产作品，早一日将票房前十，都填上国产电影的名字。”——“电影票房君”。
　　……
　　“谈，谈什么？”
　　季铭看着王欣——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王欣，当初《桃花扇》选角，两人不能算是愉快。所以也不知道为啥他会应下这个差事。
　　“张教授也只是做学术探讨，并没有针对你个人的意思嘛，你这一次两次的，而且还有那么多粉丝，给人家也带来了很多困扰。你毕竟还没有毕业，还是我们中戏的学生，人家说中戏学生一点尊师重道的品质都没有，也不好。《流浪地球》现在已经票房大捷了，你也没有必要锱铢必较了嘛。”
　　季铭眨眨眼，他这两天心情其实不太好，票房赚了钱的喜悦已经过去了，然后本来打算安排和初晴的假期——但是爱丽丝明确跟他说，他的舞蹈功底不符合要求，没有时间出去玩儿，必须再做一些针对性的加强，至少把电影里要展现出来的再提高提高，或者是怎么展现的更好，这些技巧性的东西，加强一下。
　　他得去补课！
　　现在还得听这些屁话。
　　“王老师，我听您的意思是，我还得去跟她陪几句好话？道个歉，说我的粉丝惊扰到她了，她作为一个刚正不阿的铁脊梁学者，蒙受这一无妄之灾，都是我的罪过？请她老人家原谅一下，甭跟我年轻人一般见识？”
　　是头猪都听得出来里头的讽刺意味。
　　“我——”
　　“您不必多说了，您既然喜欢带话儿，那我也托您带一句给那位张教授：我认为宁可让学界集体失声，也不应该让她张教授出来放屁！她要是放了屁，那就是学界沦丧，道德不存，礼崩乐坏，文明灾难！”
　　季铭此时的锋芒是极其罕见的，带着《流浪地球》大胜的滚滚大势在身，怒起来，非常有压迫感。
　　“还有王老师啊，郝院长、陈钢主任、我们陈老师，都没说我不尊师重道，您一位不相干的中戏教职工，是不是说话的时候，需要检点一下？”
　　我是中戏的学生没错，但你要认为你顶着一个中戏老师的名头，拿个尊师重道的帽子扣过来，就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那真是，请您圆润地去往远一点的地方吧，简称——滚远点。
　　王欣腮帮子鼓啊鼓啊，他真没想到季铭敢说这些——要是外头传出去，季铭跟老师撂话，那就太难听了。
　　但人家连师大的教授都直接轰，到时候究竟是认为中戏老师也良莠不齐的多，还是骂季铭飘了的人多呢？他王欣还能在中戏混么？
　　“那我先走一步，您去哪儿检点，就随意，好吧。”
　　这番谈话之后，也不知道王欣带没带过去，但张教授因学术不端被举报，被剥夺教授职称，被辞职的消息，接连传来……
　　“梦想成真！”——杨如意许愿张教授头铁到票房大胜之后，再臭掉的梦想，成了。
　　“还愿任务：遵守学术诚信，致力学术研究，发一篇有影响力的论文吧。”
　　真是艹了。
　　还不如没许这个愿呢。
　　“怎么了？”
　　今天就杨如意一个人带着他过来拜访中国歌剧舞剧院的山茺老师——一位真正的舞蹈巨头，杨如意也是绕了好几轮地方，才找到的这位，得客客气气的，人不管你是多大的明星。
　　“张教授臭掉了，伤心呢。”
　　“……”信你个??。
　　“别猫哭耗子了，也是倒霉，自己不干净还不缩着点，这么多人盯着她，能不被发现么？真是天真。”杨如意把车停好：“山老师还是比较温柔的，我之前拜访过一次，看着是挺好相处的，反正你应付这些也很熟练的，具体怎么安排，到时候再来调行程。”
　　季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练舞啊，不管练了多久，始终都是痛苦的回忆。
　　进到办公室的时候，今年50岁的山老师看着不过三十几岁，身边站了一位更年轻一点的，但一身气质一看就是舞蹈行家。
　　唐诗意。
　　“山老师好，唐老师好。”
　　唐诗意掩嘴一笑，带着山老师也都笑出来了：“季铭啊，别客气别客气，我工作太多，咱们今天好好聊一下，然后让小唐帮我指导你一下，可以吧？”
　　“当然当然，能受唐首席指导，万分荣幸。”


第0388章 亿万富翁锦鲤精！！
　　季铭肯定不是以成为一个专业舞蹈家的目标，来跟山老师学习的，但他也不仅仅是为了《挣扎》，还是希望能够在形体舞蹈上，能有比较大的提升。
　　向老师的课，他也一直在上，很多的基础技巧他也并不差多少了，更多的在于对于舞蹈的理解，对于形体的理解，这些东西可能就需要有更高一层的老师来指导——所以才辗转多人，找到歌剧舞剧院的山茺老师。山老师不是一般人啊，有国内舞剧皇后的美誉，是舞剧领域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唐诗意在她跟前，只能算是刚起步的。
　　他们开始聊之前，山老师临时有点事儿，让唐诗意先陪季铭坐坐，她一会儿过来。
　　“麻烦唐老师了。”
　　季铭要跟人学习的时候，都是这么客气的，一副乖学生的姿态，把老师的料都给偷偷摸摸扒拉过来，贼的很。
　　唐诗意摇摇头，这姑娘属于特别典型的一个人——典型的中国舞女舞者，你对这一角色所有的想象，比如长相、身材、气质、谈吐、仪态……都会发现她至少都有个七八分的样子。
　　圆圆满满，一只四边齐平的水池子。
　　“山老师自己是抽不出时间来，但她特别重视你，所以也想过请我们院里的一些资深老师来帮忙。不过后来还是说咱们年纪稍微近一点，然后她自己也尽量地给你作指导，我呢就配合着她的指导，给你做一点基础的练习协助，而且我最近刚好戏告一段落，比较闲一点，你可以看你的时间，我都能配合。”
　　特别客气。
　　季铭感谢再三。
　　“你真不用这么客气，我前两天才跟朋友一起去看了《流浪地球》，特别感动，没想到就有机会认识你了，哈哈，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得羡慕呢。”
　　“哈哈，谢谢支持。那，就拜托——我喊你唐姐，可以么？”
　　“当然，你98的是不是？我90的，比你大8岁呢。叫唐姐也行，叫表姐也行，哈哈哈。”
　　姐姐还挺幽默。
　　山老师这会儿推门进来：“呦？聊得挺开心？”
　　季铭站起身来，给山老师迎过来：“认亲戚呢，唐姐说我可以叫她表姐。”
　　“……”山老师眨眨眼：“唐姐？表姐？哦哦哦小唐，堂姐，哈哈哈哈，哎呀我这个脑子，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
　　等她重新坐下来，挺和蔼地又解释了一下唐诗意在这里的缘故，而且出乎季铭意料之外，特别坦率地说了一个理由：“小唐是我们歌舞剧院非常优秀的演员，之前也参加过一些电视节目，主要是希望借由她来带动一下我们舞剧作品的大众关注。你是行家，你肯定懂的，现在不管是你们话剧，我们舞剧，还有其他的戏曲啊，基本上也都主动被动吧，有人站出来拥抱青年，拥抱网生一代。所以这次让小唐一起帮你提高提高，也有这方面考虑。”
　　因为山老师和唐诗意，最后肯定都得放进舞蹈指导名单里头的，电影后头的列表里，都会有名字。有点像天池老师，当年不就是《金陵十三钗》表演指导出的名么？难保唐诗意不会因此有更多人认识。
　　季铭闻弦歌而知雅意。
　　“我正要请求您，还有唐姐一个事儿呢。”
　　“你说你说。”
　　“就是我们戏有一点花絮纪录片的需求，我后面来学习的时候，会带摄影师过来一起，如果您同意的话。这个片子，也会作为电影宣传的一个素材，到时候会发出去。”
　　山老师“啊”了一声，然后笑了起来，跟唐诗意对视一眼，这才叫少年老成啊——不仅明白了她们的需求，还立马递了个梯子过来，直达她们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果。
　　季铭新片的一支宣传预告片，播放量绝对是千万级的，不会比上一台普通综艺节目来的曝光量低，而且针对性更强，在季铭粉丝那里，还确立下一个半师之谊，好处不必多说。
　　季铭自己倒也轻松了很多，在社会上混，怕的就是碰到无欲无求的人，只要你能给别人想要的，那合作就会稳当顺利很多。比如现在，唐诗意既然为了传播舞剧，希望有些曝光，那她来帮季铭指导，人情的成分就弱了很多，人情少了，处起来也就自然多了。
　　“好，那，来聊聊你的舞蹈。之前杨总介绍了一些，编舞上你们是有一些现代舞的考虑是吧？但是因为你本人是中国舞出身，所以还是希望从中国舞来加强舞蹈素养。”
　　“对。”
　　中国舞，古典舞，现代舞，这三个概念，一般人还分不太清楚，甚至包括一些舞者，他也不一定能分清楚。因为这里头还有中国和西方的区别，西方的古典舞是芭蕾，中国的古典舞其实就是中国舞，这俩概念几乎是一致的。
　　而现代舞的概念是西方的舶来品，它是对标芭蕾的，有点白话文对文言文的意思，是一种舞蹈文化的现代嬗变。
　　那么中国的现代舞又和西方的现代舞不太一样，它跟中国舞之间没有程式上的对立，也就说这个动作那个动作，也可以放在中国舞里头，也可以放在现代舞里头。不像在西方概念里，芭蕾的很多固定程式动作，是不会出现在西方现代舞里头的。
　　中国舞和中国现代舞之间的区别，其实更多是软性的。你跳唐诗意的《水月洛神》，这样的古典舞剧，或者取材于莫高窟壁画的敦煌舞，它可能就属于中国舞，表现的是外在的主题，或者叙述一个传统故事。而中国现代舞大多是展现内心情感，精神状态，探究人与人，或者人与社会的一些思考命题的，比如金煋的《半梦》，它就是一出中国现代舞，讲的是自己在班房里头的很多超乎于身体之外的想象。
　　所以季铭学中国古典舞，并不影响他去跳现代舞，尤其他还是没演过古典舞剧的，并没有陷入某种窠臼。回头《挣扎》的编舞完成之后，练习，然后跳出来，是不会有问题的。像金煋，她是古典舞出身的，她的金煋歌舞团，同样有很多古典舞出身的舞者。
　　这也是为啥包括山老师在内，也都不感到奇怪。
　　“那你的这个培训，就不要以完成一个整体性比较强的舞剧作品来走了，舞蹈意识的训练要更多一点，”山老师看向唐诗意，看到小唐点点头，才继续说：“我看了一些你的舞蹈视频，基础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不是专业舞者能跳到你这个水平，真是花了很大精力，尤其你还这么忙，特别不容易吧？”
　　“哈哈，还好，打小学的底子，我的启蒙老师也是北舞毕业的，是您的师妹来着应该。”
　　“哦哦哦，怪不得。”
　　怪不得你能跳得这么好，原来是我家学校的再传弟子——这臭美的，也足可说明北舞在中国舞蹈教育领域的地位了。
　　“从具体教学来说，我觉得啊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来……”
　　……
　　“受益匪浅。”
　　“那你以为呢？全中国能被人家这么手把手教的，都没几个。”杨如意瞥了他一眼，以为多省事儿呢还，花了很多力气的好不好。
　　季铭看看她，瞪着大眼睛，并不想明白她邀功的心思。
　　“路演后面没了？”
　　“没有了，可能有庆功宴，但暂时还没定。”
　　“剧组摆？”
　　“可能是吴金摆，小范围的，内部庆功宴。”杨如意想了一下：“咱们要摆么？”
　　“咱们是谁？”
　　“……”
　　“哈哈，我是说这个咱们是指喜田影视，还是我个人？”季铭看杨如意一脸无语，挺乐呵：“主要这钱谁出啊，办个庆功宴，小小的也得几十万吧？”
　　菜色什么的，不能太寒酸呀。
　　说到这个钱，就得谈谈季铭从《流浪地球》里头能赚多少了。《遇仙降》那8000万，其实后面还有一些权益，细水长流的，不过现在都还没到手。甭看都快半年了，这账期绕好几道，长着呢，最近才要开始结算。《流浪地球》的钱，估计能早一点，因为是直接结算嘛，作为出品方之一。
　　《地球》票房，单以50亿来算，季铭在2.5亿投资当中占了1800万，喜田1200万，占比是7.2%。票房中属于制片方的分成，34个点左右，就是17亿上下，季铭可以拿1.2亿——算上网络播放权，在算上各个收益窗口，比如周边，比如一些授权，零零总总的，应该还是有个千八百万的。有时候算起这个帐来，就不得不羡慕好莱坞，迪士尼一个电影，票房收入大概仅仅占制片方收益的三分之一的样子，后面的CD啊，流媒体啊，周边啊，还能狂揽倍数的收益。
　　国内这方面就差了很多，票房终究还是最大头。
　　但即便如此，季铭从《遇仙降》和《流浪地球》，就能够狂揽2个亿以上，再加上他此前的商业活动、代言，现在也是小富翁一个了。如果被福布斯知道，明年就得登上演艺圈富豪榜。
　　杨如意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才叫会赚钱啊，甭看那些商业价值似乎很高的明星，天天都在跑通告维持曝光，然后接代言，接商演，接活动，当然还要拍戏、出歌、写书……一年下来，到手的，远不如季铭的收益。当然了，也有一些介入资本市场的，比如徐铮啊，教主啊，燕子呀，那玩儿的又是另外一套了，看看龙城影视现在的模样，那也不是什么满地黄金的地方。
　　“看吧，如果吴老板要办，我们就算了，吴老板不办，那我不能出这个头。”
　　“……那就是不办呗？”
　　“对。”
　　杨如意一时间都不知道季铭是真抠，还是真思虑周祥，摇摇头：“另外就是喜田那边，希望工作室入股，或者你个人名义也行。几大股东里头，周总是控股的，不必多说，复星那边也点头了，剩下的就是光线。”
　　“光线不同意？”
　　“倒也不是，光线那边希望跟你面对面交流一下。”杨如意看了季铭一眼：“其实周总也说了，你如果觉得不合适，不想介入这个，她会去交涉的，尽量取得股东一致。”
　　季铭点点头。
　　“价儿呢？”
　　这是个关键，因为《遇仙降》和《流浪地球》大爆之后，喜田的利润顿时非常好看了起来，能够归入这两年时间的利润，就高达三亿左右——重要的是，它还拥有和季铭的经纪约，拥有《流浪地球》后续投资权益，加上一扫之前的颓势，本身喜田作为一家专业经纪公司，对标CAA的基本价值，也重新浮出来。
　　即便是现在的行情，整个估值也要到10亿以上了——但要是周西宴拿这个数字来给季铭，季铭能送她一首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
　　“按照两年前的基础估值给你算，大概3亿，但不能超过5%，五年内不许转让。”
　　这个价码不高，光线此前入股喜田，估值大概是8亿，但后来就没那么值钱了。
　　拿1500万出来，换5%的股权，虽然说账面上白白多得了3000万左右，但五年内不许转让这个规定就比较有意思了：“那应该还有捆绑？一年一部电影？两部？新电影里面要预留他们的投资权益？多少？”
　　想要一锤子敲下来，避免《挣扎》要跟各方抢权益的状况。
　　真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肉价格涨到离谱。季铭对这些，也算有点基础知识了。
　　“具体的还没谈，但肯定是有的。而且他们也有入股我们工作室的想法，主要是估值不好做。”
　　季铭嘶了一声，烦烦烦。
　　“我们后面会有很多舞台方面的工作，收益率没有那么高的，你可以跟周总透露一下，工作室还是纯粹一些好。”季铭很快就决定了，钱这东西，不是他首要追求的——想着自己的账户里即将有的两个亿，季铭再次确认了自己对艺术的坚定追求。
　　“好。”
　　“入股本部的事情，我希望限制少一点，两年一部戏约差不多，我们的股权可以占少一点，无非就是给大家一个放心嘛。只要合作的愉快，喜田把该做的都做好，我没道理要舍近求远啊。”
　　杨如意点点头。
　　这其实是季铭转入商业操作的一个良机，坐拥两大史诗级爆款的季铭，现在完全跟之前是不可同日而语——就拿企鹅和喜田影视来说，当初给他补充片酬不情不愿，现在已经要在家里开香槟了。
　　《挣扎》的收益先不说，要是当初跟季铭撕了，那才是损失——最直接的，《流浪地球》的网络播放权，企鹅视频竞争起来恐怕就要力不从心了。
　　这个时候，季铭大可开始以部头合约，跟上市影视公司关联合作，从二级市场狂揽收益。也可以为工作室评估价值，引入战略投资，拓宽制作、发行，乃至经纪、投资等方面的业务，一举在中国国内影视市场立起一座新的山头。
　　但他的决定，显然无意于此。
　　也不是件坏事，杨如意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真的往那个方向发展，她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了，恐怕季铭愿意留任她继续担任工作室负责人，她自己都要请辞的。
　　知道季铭的意图，杨如意也就知道后面该怎么行事了，一些具体的事儿就没必要再讨论。
　　“最近有不少合作找来，《复仇者联盟》知道么？”
　　“……我又不是上世纪穿来的。”
　　“哈哈，《复联4》要在国内上映了，希望请你当宣传大使。”
　　咦，好些好莱坞大片，现在喜欢在国内找一个人气明星当宣传大使，这个操作比较骚气的，反正季铭是看不上的，也不可能去当什么宣传大使——一部电影，找一个没演过的人来当什么大使，红果果地就是为了利用人气宣传，那么宣传的人对电影质量没有任何把握能力，就把它推出来了。
　　啧。
　　杨如意对季铭那股嫌弃的快要溢出来的样子，完全不意外：“对方应该也知道不太可能，还给了个鱼钩，说他们在筹备华人超级英雄作品，希望能合作。”
　　“漫威的华人超级英雄？”
　　“对，我打听了一下，似乎是真的，他们那个漫画里头，有一个华人叫上气，真人电影有可能基于这个角色来做。”
　　季铭调整了一下坐姿，直愣愣的撑起两条腿，然后头往下压，压到自己裆下，折成一百八十度还过一点——心里觉得自己还挺软，明天来上课，估计没啥问题。
　　“有那个功夫，我不如去演《战狼3》，说起来，战狼才是中国的超级英雄呢，我去问问吴老板，让他给我开发一个英雄角色，哈哈。行了，拒了吧。”
　　杨如意点点头：“其它还有一些请你唱主题曲的，请你客串的，请你特别出演的，请你投资的……你现在是肥肉啊。”
　　是啊，好大一块肥肉，可惜，这肥肉宁可自己减肥烧掉，也不肯让他们咬一口。
　　到家之后，季铭想了想，跟车上的杨如意说：“emm，跟光线约一下吧，毕竟是大佬，听听教诲也是好的。”


第0389章 一大串许愿！
　　“季铭，你好。”
　　“啊，你好。”季铭眨眨眼，应了一句。
　　这位姐姐还挺眼熟的，应该是散步的时候碰到过几次，不过之前人家也都没有来打扰。喜田后来找的这个小区，条件还是不错的，否则季铭越来越红之后，肯定是需要搬家的。整个小区比较小，而且植被特别好，住户也比较稳定，尤其物业很负责，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季铭很少在小区里头被人喊住，顶多是笑一笑，点点头。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姐姐有点不熟练，就是那种不太跟陌生人打交道，也不太常寻求帮助那种，开口之后特别忐忑的感觉。
　　季铭跟初晴对视了一眼：“没有没有，您带孩子散步呢？”
　　他看了一眼小女孩，两个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感觉像是他的小粉丝。
　　“是呀，我之前看了你的电影，就是《流浪地球》，觉得太好了。回来之后差了一点您的作品，结果她看到了，就特别喜欢你，所以我就过来问一下，能不能合个影跟她，因为今天是她8岁生日。”
　　“啊。”
　　看来是等着呢。
　　“生日快乐啊，哈哈，没问题，拍吧。”
　　“谢谢你啊，你放心，我不会上传的。”
　　季铭顿了一下：“难道我素颜跟化妆差很多？你担心我被黑啊？”
　　“啊？没有啊，你素颜跟化妆一样。”姐姐赶紧摆手。
　　“哈哈，没谁儿，你发个朋友圈什么的，都行，不要紧的。”季铭走到小姑娘旁边：“我蹲下来跟你一起拍好不好？”
　　小姑娘这会儿羞涩了，低头只知道笑，瞥了他一眼，继续笑。
　　季铭还是蹲下来跟她拍了个合影，然后她妈妈抱着她，跟季铭再拍了一张，初晴掌镜，对自己的作品比较满意：“你们就像一家子一样，特别和谐。”
　　季铭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这么年轻，得是她大儿子，带着二胎小妹。
　　“哎，你有没有发现，《流浪地球》上过之后，认识你的人变多了。”初晴想了想：“这么说也不合适，应该说是把你当个人的人多了。”
　　“……”
　　皮的很，小别胜新婚。
　　初晴去参加梅纽因国际青年小提琴大赛，还是取得了一个意外的好成绩，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正好就是那个陪她在意大利看《遇仙降》的18岁小妹妹。
　　有天分啊。
　　季铭继续白了一眼笑嘻嘻的初晴，不过他也明白初晴的意思。《遇仙降》也获得了成功，但那个成功更多是在专业领域的，因为似乎很多平常人即便是跟风看了《遇仙降》，也不太记得住里头的演员什么的。而《流浪地球》就不一样了，它的观赏门槛低得多，而且片方也有意做了一些印象十足深刻的情节，让观众看完之后可以有留存。
　　所以《地球》大获成功之后，季铭在现实中大大拓展了自己的知名度，尤其是平时不太关注网络和娱乐圈的，比如中年群体——他们不一定完全没有听说过季铭，毕竟他上了好几次联播，各种传统媒体，也上了很多，多多少少是看得到这个名字的。只是没有对应起来，也没有留下什么鲜明的记忆。
　　“你现在对粉丝很和蔼了啊。”
　　“人是粉丝么？人是影迷。”季铭得意洋洋地看初晴：“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一个小区里头，咱不能败坏了名声呀。万一被人堵了锁眼儿、垃圾堵门、门上贴黑白照，喷红漆，半夜被砸玻璃，楼上凌晨跳舞，楼下震楼机……还过不过了？”
　　初晴看着季铭，看了好久。
　　“干嘛？”
　　“你出道前是不是干催债的？”
　　季铭笑了个半死，简直了。他想了想，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招啊？感觉还真是催债公司的套路——看了什么电影？还是什么IP？想不起来了，就是这样，很多他看的东西，最后都会化成记忆，在应景的时候浮现出来，组成他想要充实的艺术世界。
　　“别笑了，笑什么呀。”
　　“哈哈。”季铭好不容易忍住：“行了，说说去你们家的事儿？还是得去，这都两年了，还没拜访过，不太像话。你那边时间要是对的上，我看就赶在你独奏音乐会之前去两天呗？”
　　初晴看看他，哪怕是她去帮尹宁选老师，都没有这么明显感受到，两个人在一起，要顾及的远不止两个人自己的感情。这么想一想，还挺焦躁的。
　　“季铭。”
　　“嗯？”
　　初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散出去一百米了都，才开口：“我有时候会怀疑，就是当我去比赛的时候，去全身心投入演奏的时候，我总是不会记得要想你。但是当我回到你身边，我又能确定，我，我很爱你。所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其实并不够爱你？”
　　季铭站定，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爱我，我看得到。我也爱你，你看得到么？”
　　点头。
　　“这就够了。”季铭念了一首意大利的诗，他不知道是写的，随口翻译过来：“每个人都向往自由，婚姻里的人也是一样，但忠诚不可或缺，我们不应将它视作枷锁，它应是一种眷恋，那是时刻提醒着我们的，我们爱着，也在被爱；每个人都最爱自己，爱恋里的人也是一样，但愧疚毫无必要，我们不应将它引为惩罚，它应是一种确认，即我们都爱着自己，也都爱着对方。”
　　初晴突然笑了一下：“是，现在我又多爱你了一点。”
　　“那我要努力追上来了。”
　　……
　　中国歌剧舞剧院，这块牌子比话剧界的国字号还要更硬。
　　几乎是一枝独秀。
　　“选了个小点的地方，”唐诗意示意了一下，地方确实不大，但地板上被蹭的发亮了，显然不知道有多少舞者在这里挥洒过汗水：“你别看地方小，抢手着呢，要是山老师请示了领导，还不一定能选上了。”
　　季铭双手合十，感谢一下，能理解，包厢嘛。
　　“这是晓城，团里的演员，我让他帮我当个助手。”
　　“辛苦您了。”
　　“没事没事，”晓城一看就是出校园没多久的，还带着稚气：“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我跟她说给你当陪练，她开心死了。”
　　“……”
　　这个话，不好接啊，你还说的兴高采烈。
　　季铭发现自己成名人之后，这个性别意识都消失了，过年那会儿悦悦她男朋友小郑，看着也是奇奇怪怪的。这会儿晓城也是奇奇怪怪的。
　　“下回有机会可以一起吃饭啊。”
　　“不用不用，不打扰您了。”
　　还算没有缺心眼儿。
　　唐诗意看着好笑：“行了，热身吧先，然后再压压腿，”
　　季铭换了身衣服，上身是黑色紧身的舞蹈服，下面是特别宽松的纱布长裤，发型没动，他在养头发，拿了个波浪发箍卡住，整个人往中间一站，身板绷直，清凌凌的，特别有灵性。
　　“啊！！！”
　　再有灵性，被人压腿的时候，也得惨叫——压腿这事儿，它就没有个头，压一百八度不算什么，还有各种各样的酷刑，往上的，折起来给你，那还有继续往大角度撑的，总之就疼，再有基础也得疼。
　　季铭自己也带了个小助理来，大将们都去干别的了，小助理主要是为了避嫌，他原本以为会跟唐诗意独处一室的，觉得不太好，就带了个小助理来，没想到这边也多了一个助理，这样挺好，一边一个——是的，一边一个对付他的腿，拉的死用劲，多恨他呀。
　　对方那个还比较正经，他自己这个，一边拉一边笑成傻比。
　　“笑笑笑，晓城同志，麻烦你个事儿，给他找几个动作拉拉筋。”季铭怀恨在心：“张琛呀，你也要善于在工作中学习，晓城老师教你几个动作，反正我学完这些课之后，你要是拉不成一字马，就扣你奖金。”
　　唐诗意和晓城都惊呆了，一字马看着简单，成年人想要练出来，那得看几率了。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张琛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一个劈叉下去：“老板，可以么？”
　　季铭：“……”
　　卧虎藏龙啊我的办公室。
　　“边儿待着去吧。”
　　张琛本身也是学表演出身，但是后来觉得不太有天分，天分这个事儿，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但大部分人如果诚心诚意地告诉你，一定是——如果你没有天分，就换一行吧。所以张琛就换行做身体管理了，之前他是接活儿的，一单一单的，收入不太稳定。后来季铭请他过来，就全面负责身体管理，主要是饮食、健康和身材管理这三块——当然，还有“完成公司布置的其他工作。”
　　比如今天的活儿。
　　“哈哈，你公司真是能人辈出。”唐诗意看看张琛，刚才也没看出来这是个说劈叉就能劈叉的狠人：“行，其实舞蹈啊，应该跟你们的表演是异曲同工的。只是说你们有台词，然后可能内敛一点。那舞蹈它的主要语言是形体，是我们的身体，另外也包括表情在内，也是一种综合的艺术语言。比如你看，这是一尊飞天像。”
　　唐诗意做了个姿态：“这个时候它是固定的，是欢喜的。但是一旦剧情里进入到外魔入侵——”
　　飞天舞相开始高频变动，她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看到了吧，动作的使用，比如频次，比如幅度，比如衔接，它就是都在表达这个急促、慌乱，甚至惊恐，以及要护法，因为她也是护法天女嘛。”唐诗意收了动作：“这就是一个剧情点的示例。这个东西其实得靠多练，因为就是熟练度的问题，你对自己的身体更熟悉了，它就越能够忠实地来展现你对剧情的理解，你的情绪，你的想法儿。当然，训练还是有一些办法的。山老师说的，第一个就是你可以从基础情绪来练，喜怒哀乐。”
　　唐诗意是个很认真的老师，当然也许跟学生是季铭也有关。
　　她跳的，几乎不必季铭少，而且还得讲解：
　　喜，那动作就是轻盈的，肢体之间都带着和风。
　　怒，更多的快速衔接，表情上也表现的很直接。
　　哀，大动作和静止动作，要有机结合起来，一静一动之间，要果断，定住一会儿，一下子扑出去，然后又定住，好像是不敢置信，不愿意相信，时刻都在迟疑，但又明白自己是在自欺欺人，想要直接揭开那一点自我怀疑。
　　乐，乐跟喜的不同，在于乐更活泼，欢快，手部和脚步动作，都非常机灵。
　　季铭是真的感受到艺术相通的概念了，对于一个不太通表演的入门者来说，往往老师也喜欢拿这种标准情绪来打底，在这个基础上，你才能说什么样的喜，狂喜，窃喜，惊喜，悲中带喜，怒极还喜……而且这还是在基础的层面，真正入门之后，你得根据剧情，根据角色设定，根据当下的领悟，往喜里放进具体的东西。比如同样是惊喜，爱人给你的惊喜，父母给你的惊喜，朋友给你的惊喜，老天爷安排的惊喜，那都是不一样的。
　　舞蹈似乎也是如此。
　　唉，任重而道远啊——半天学习下来，季铭的感悟就是这一句。
　　“聊什么呢？有什么特别难的工作，可以教他？不学就扣他工资。”一腔沉重的季铭，只好找张琛麻烦。
　　晓城笑着说：“我们在说您学的太快了。”
　　“有么？”
　　“有啊。”唐诗意也是一脸香汗淋漓：“你学的真的挺快的，当然你基础本身就在。往里头填补的速度很快。”
　　甭看季铭也跳的非常好了，但是你要系统地来学，就避免不了要接受有的没的一大片，就像杨丽萍的宣传总是说她“没有受过学院教育的荼毒，全发自于自然和天然”，矫情吧也有点，但不是完全没道理。一整套体系，不管是舞蹈，还是季铭学表演时候的斯坦尼，都有适合你，不适合你的，但教学时候是分不清的，一股脑都得学。
　　季铭也是，在最专业的老师面前，就像唐诗意说的，往里头填补——你跟她说不要填补，人就不知道怎么教了。
　　“还是老师教得好。”
　　“哈哈。”
　　“季老师真的很厉害。”晓城站起来，又强调了一下：“我要是当年学习的时候有这个速度，指定现在跳的更好。”
　　“把胡洋一脚踹走，自己当首席是不是？”
　　胡洋也是歌剧舞剧院的首席，青年男演员肯定是以他为目标的，首席啊首席，多么迷人的字眼儿。
　　“不敢有那个想法，就希望技术动作能更标准一点，领悟能更灵泛一点，感情能融入地更自然一点，身体控制可以更到位一点，整体表演能更和谐一点。”
　　唐诗意看看他，笑着怼他：“背王老师的语录呢？”
　　要不说语录就是好呢，就是人间道理呢，还是一来就一大串。
　　“许愿成功。”
　　啧啧啧，你很快就可以拥有一个实践了语录的活教材了，高兴吧？
　　“晓城同志，你的愿望是好的，我都能感受到你的真心了，你一定会有很大进步的。”季铭拍拍他肩膀：“另外，你女朋友那边，我可以送她点签名周边和签名照什么的，你跟张琛联系就行了。”
　　“啊？”唐诗意喊了一声：“那我呢？”
　　“……原来您也是一枚隐藏着的粉丝啊？”季铭一阵惊诧：“回头给你送点U型枕，雨伞什么的吧，还有公仔之类的。”
　　“你的公仔啊？”
　　季铭眨眨眼：“您想干什么？”
　　“……我就问问。”
　　“就半个手臂那么大的，干不了什么也。”
　　这话不能再说了，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唐诗意快三十的人了，也不至于被这点话给臊住，就是瞪了他们一眼。
　　……
　　练舞的同时，季铭也正是开始跟金煋老师的团队接触了，约了个金老师在京城的时间，见了一面。
　　这姐姐人生经历很传奇。
　　不然也不能把脱口秀做的那么风生水起，就是嘴巴太毒，时况一紧，就做不下去了。这是环境使然，到不能说她人怎么怎么样。
　　约了个咖啡厅，她进来的时候，季铭第一印象是身板挺高大的。
　　“金老师您好。”
　　“叫姐吧，大你好几轮呢。”
　　爽快。
　　也是，这位是67年的，大了季铭整整31岁。
　　“好，那就叫金姐了。”季铭示意了一下，林冉带着金老师的助理去旁边聊天儿，就留下他们俩。
　　“呦，保密程度挺高的还。”
　　季铭就笑：“没办法，现在的爆料，是无孔不入。电影还没开拍呢，不想搞得沸沸扬扬的。”
　　金煋点点头：“也是，那帮狗仔。行，说正事儿吧，就是电影里要用一支舞蹈，让我给你编个舞是不是？”
　　“对。因为最早这个念头，是看到您的《半梦》发起来的，原本我是想过直接跟您要个授权，但感觉不是特别契合。因为还是有一点跟剧情配合的这个要求，就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这么一个过程，开始的时候是春光灿烂的，接着产生怀疑，怀疑越来越浓郁，然后得到部分确认，最后彻底认清，绝望。”
　　金煋想了想：“哦，你这个要求还比较高呢。”
　　舞蹈语言一定是比表演语言更小众的，文字和声音语言，本身就是最高效的信息传达方式，想要表达出这些层次来，配合着不同的动作，那绝对不是个简单事儿。
　　“这对舞蹈的要求也高啊，你要请替身，都得找非常高水平的了。”金煋把手放在额头上划了划，意思是比她还差一点，但也够高了。
　　“不用替身，我自己来，我之前会跳一点，然后最近也在学。”
　　金煋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压下去了，她倒是知道季铭会跳舞，毕竟当初粉丝会也是狂上了一波热搜的。
　　“行啊，这事儿我应下了，你能找我，也是信任我，金姐就看重这个。”
　　季铭现在办事儿，就是这么轻松了。
　　“那就太感谢您了，我跟你大致说说咱们的剧情吧，以及我对这支舞的想法，当然怎么创作，完全是您的自由。这个故事呢……”


第0390章 影史第一！
　　“就是你这支舞，其实是你整个剧情的一个，一个——”金煋想了一会儿，没想到合适的词儿：“就是说两个东西，它其实说的是一个事儿？”
　　季铭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在电影语言里，我再嵌入了一个舞蹈语言的叙事，它的排练，它的公演，其实随着剧情在走。在最早杨鸣，就是主角啊，回归舞团的时候，他是前期的，一切都超乎想象的好，所有舞蹈情绪也是欣喜的，清越的，那么随着他渐渐发现真相，发现很多不真实，舞蹈也要走向挣扎，到最后，他意识到一切都是假象，当然也就迎来了舞蹈归于静默，甚至毁灭的最后结局。”
　　金煋了然，她坐在那儿思考了得有十来分钟，不说话，手上偶尔还比比划划的。
　　作为国内现代舞编舞领域首屈一指的人物，金煋在这一点上，是相当有说服力的。季铭静静地坐在对面，其实脑子里他也在想，作为一个懂跳舞，而且也是剧本作者本人的人，他当然也能有一些动作的想象——只是将它们统一地编在一个逻辑下面，就不是个随手就能来的事儿了。
　　现代舞这东西，甭看它好像不出声儿，跟抽象画似的，全靠想象。但你设身处地地去看一场舞蹈表演，其实感知的门槛也不是特别高，好的表演，它一定是能让你看出来的，比如动作的力量感、节奏感，跟音乐的协调……观众可能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但能感受出来，什么是到位，什么是凑活。
　　“啊我有点想法了。”金煋仰头顿了几秒：“你这个舞做出来，可以授权我们舞团表演么？”
　　季铭笑了起来，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肯定。
　　“不瞒您说，我一直在寻找做一台音乐剧的机会，本来是打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演出角色。但写完《挣扎》之后，我觉得它是非常适合来做音舞剧，所以可能电影做完之后，我就会着手来做它的音舞剧。假如说单单这支舞蹈可以拿出来给您表演，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但现在我确实没法儿给您承诺，我得看后续具体的情况。”
　　金煋眨眨眼，有点意外，但好像也不仅仅是意外。
　　“嗯？”
　　“哈哈，你别不信，当初姐跟人聊起你，当时你不是在，是粉丝见面会是不是，跳了舞。当时我那朋友就说，你看看你又学声乐，又学舞蹈，还会钢琴，本身又是话剧演员，舞台上这点东西，唱、跳、戏剧、演奏——你都快学全了，肯定野心不至于现在这样，早晚都要走出一步去。”金煋拍了一下手，出了一口气：“能跟金姐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什么能合作的，也可以谈谈啊。”
　　怎么想的。
　　其实季铭自己也是模模糊糊，并没有说站在一切的开头，就知道这条路究竟是多长多宽多少曲折，不可能：“您这个问题，把我问懵了。要做什么，无非是电影、舞台，至于想做成什么样，老实讲，我现在还没有特别确定的目标，可能就是尽我所能地把想做的这些事儿做好吧。”
　　“啧，一看就知道是没尝过失败滋味的。”
　　“啊？”
　　金老师似乎很喜欢讲人生道理，比讲起专业来还有劲儿啊，换了一边的二郎腿翘起来：“你看看，要是这个常常失败的，一般人啊。他做一个事儿肯定就有一个标准，比如说我票房得多少啊，我得提名个什么级别的奖啊，或者我可以拿来增加多少资历呀，达到这些目标了，才算做成了这件事情，你说是不是。但你就没有这个概念，你就想我把事儿都做好了，至于结果，你潜意识里觉得它一定是好的。”
　　季铭恍然。
　　“这是好事儿啊，说明你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有把控力。你看你就演了两部戏，这是第三部 ，也只演了两三部话剧，每一个都反响不错，多不容易。金姐在去美国学习之前，也没有选择权的，在美国，机会也不多。也是后来再回国，创办舞团，最早是在京城，跟文化局合作，其实也受限制。还是挪到了沪上，自个儿做了，才能说做自己想做的，那会儿，我都得三十几岁了。” 
　　聊了好久。
　　送金煋出门之后，季铭都要抹一把汗，这大姐太能说了，而且人生经历丰富，能说的东西也多，啥话题都能扯到她的经历上去，不说有道理没道理，一般人听下来都得晕陶陶了。
　　“你，还有张琛，让他具体跟进一下，金老师说两周内可以给出来，她尽快，给我们优先做。”
　　林冉点点头：“知道了，你们聊得不错啊。”
　　“那可不，我可好多年没一下子听这么多话了。”季铭一阵后怕：“真是巾帼豪杰。”
　　林冉笑死。
　　要说金煋老师，是真直爽，不是假直爽，转个头，也就两天时间，她去上了一个综艺节目，谈到最近火爆的《流浪地球》和季铭，那是不吝赞誉之词啊。
　　“金姐是不轻易夸人的，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眼皮子还是比较高的。但是季铭这个人，只要说是去了解过，去接触过，真的是会被他的，就是这里头的东西，”金煋指了指脑子：“给惊讶到的。他不是说一个普通的演员，他已经是有自己艺术上的一些理念的，这么一个艺术工作者了，特别不容易。
　　我们有一次聊了几个小时，你完全可以感受到，有东西，有思想，是带着脑子去表演的，去工作的。所以为什么人家出来的作品，都是精品？为什么人家舞台上，大银幕，都能拿得下？因为心里有数，脑子清明，知道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一个明星来说，究竟什么才是能够依赖的东西，不是粉丝，也不是什么人气，而是你自己的料，你是不是有料！”
　　……
　　季铭在练舞间隙，在三月初，参加了自己参与主办的庆功宴——原本是吴老板要办的，小规模的，内部的。但是《流浪地球》曲线傲人，票房一路刷新猫眼预测，而且《阿丽塔：战斗天使》真的是没有能够形成挑战，让《流浪地球》的票房生命周期继续展延，到第三周结束，总票房已经达到48.5亿，仅比同期的《战狼2》略低几百万，同样延期秘钥，在曲线上还有优势的《地球》，超过《战狼2》，微幅刷新中国影史票房纪录的可能性，已经成为大概率事件。
　　因此50亿的庆功宴，也就成为冲这一把的最后动力，庆功宴主题就叫“领航未来，点燃希望”——隐喻了在电影最后，去补上那五千公里的领航员号爆炸。
　　目的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
　　既然如此，当然庆功宴也就成为了宣传行程的一部分——钱也就从宣传经费里头出，京城文化买单。季铭很开心省掉了一笔，他穷呀，想要买几个汤臣一品都买不起。
　　媒体评价这一天的红毯“仿佛是奥斯卡之后的《名利场》晚宴”，实在是明星来的太多了。
　　京城文化、登峰国际、中影，这三家主投，都不是简单人物。喜田影视弱一点，但是人家背靠复星、光线，周西宴也不是一般人，外加季铭自己的人脉也是不弱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人人都愿意做，还能捞一点曝光度，干嘛不呢？
　　连《外星人》和《飞驰人生》剧组都被请过来，尽管《外星人》最终止步于20亿，《飞驰人生》则在15亿留步——但这都属于赚多赚少的范畴了，展现一下春节档的团结友爱，也挺合适的。
　　另外，大批量的鲜肉小花，影视高层，时尚魔头，也都纷纷盛装出席，那真是盛装出席，不知道还以为今天是什么时尚活动呢，才三月份，京城的天儿，人家把不用打马赛克的部分就都给露了，多敬业呀。
　　当然，红毯上最耀眼的，毫无疑问是《流浪地球》剧组，几乎是在欢呼和掌声里走完整个红毯的——除了采访环节。
　　吴老板旧伤复发，现在只能坐轮椅，季铭给他推轮椅。
　　“今天我待遇非常高，所以一定要来。”吴金自己打自己，没损失，只会提高热度，他乐见《地球》超过《战狼2》。所以之前也是他最有意愿要办庆功宴：“季铭给我推轮椅，还有谁有这个待遇你们说？”
　　季铭凑过去：“您要是真这么想，要不您看给您推个包年的？”
　　“走开！”
　　哈哈。
　　主持人是六公主的瑶苗，老朋友了：“《流浪地球》这眼看就要超过《战狼2》了，你要同时坐拥艺术片和商业片电影票房纪录的宝座了，会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啊，以后要怎么办？打算超越自己么？”
　　季铭今天一身低调的西装，头发还在养着，做了个新发型：“票房到50亿的时候，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今天看到吴老板这个样子下车，我突然觉得，哎呀，超越什么呀，还是身体更重要啊。”
　　“我是遭天谴了还是怎么了？”吴金补了一句。
　　笑死，顺便把这个题给糊弄过去了。
　　季铭个人接受采访的时候，面对的问题就更多了，但同时也不需要那么处心积虑的考虑，随便糊弄，这个他擅长，做编剧的人，分分钟给他们来一套鬼话。
　　“有一些排行说您是目前国内最有价值的演员，您怎么看？”
　　“我没看。”——没了，我都没看，我能说啥？
　　“季铭可不可以说一下其他小鲜肉演员，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
　　“不可以。”——反正你问我可以不可以。
　　“消息说您在《流浪地球》中有投资，能透露一下么？”
　　“你去问那个消息吧。”——我反正不说。
　　其实这些问题还是比较少的，都是跟季铭往常工作重合度不太高的媒体，综合媒体，或者新成立的娱乐频道之类的，有勇气。真正了解季铭的记者朋友，问的就比较妥了：
　　“金煋老师之前在节目盛赞了你，说你们之前聊过几个小时，是有合作么？”
　　“哈哈，谢谢金老师，我也受益匪浅，学习到很多。合作，当然，有机会非常希望能够合作，金老师毕竟是舞蹈大家，有幸合作，一定会抓住机会的。”
　　“你也入围了今年的白玉兰戏剧奖，有没有期待第二次拿下奖项？”
　　“我入围了吗？我先问一下，回头我再告诉你，哈哈。”
　　“……”
　　迫爆现场的采访，几乎把季铭阉掉的话筒，一个接一个不歇气儿的提问……无一不在告诉现场这么多圈内人，如今的季铭，究竟滚烫到了何等程度。
　　不远处，经纪人届的两位大姐大，王静花和周西宴，也是难得碰头。
　　“什么时候合作一次呀，给我家子剑看看，合不合适的。”
　　周西宴看了季铭那边一眼：“这事儿我真做不了主。花姐您知道的，现在是我们靠着季铭，不是季铭靠着我们了，他的戏，肯定都得他点头，我们公司自己的人，都没什么优先权。”
　　王静花点到即止，其实也是恭维周西宴一句，作经纪人的，能培养出来一个季铭，就足够吃一辈子名声了——季铭原经纪人，这就是水平的象征，尽管跟她没有多大关系。
　　好不容易从记者群里挣脱出来，季铭回到主桌，唐凡给他递了杯水。
　　现场都是圆桌，场面大得很，差不多有三百客人。
　　“累吧？”
　　“哎，佟老师，您好。”
　　佟莉雅——之前婉拒了季铭的邀请，所以她那个角色定了喜田自己的王筱晨，档期合适，人选也还不错。显然这回是当面来解释一句的，人有戏在身，抽不出时间来，而且得帮老公忙《唐探》系列的新戏，说了一串儿可惜、不好意思。
　　其实不论从刘然那边，还是雷大头那边，还是徐铮那头，跟丫丫还是容易扯上关系的，只是没想到，最后桃红和元泉都定下来了，反而是丫丫没成。
　　送走丫丫，那边亲临现场的韩塞对了一眼，得，得聊几句。
　　这种场面就是这么忙碌，在台下，就是不停地认识人，不停地被认识，不停地谈这个合作那个合作，这个人情那个人情——比如张家宁是中戏老师张小龙的侄女，也能聊得上两句。在台上呢，还得妙趣横生，唾沫四溅地说那些说了很多遍的拍摄故事，感谢那些感谢了好几次的人。
　　要不说“演员戏里演角色，戏外演明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是自己。
　　一场庆功宴，轰轰烈烈。
　　“庆功宴展现野心，《流浪地球》意图冲击影史票房第一宝座。”
　　“野心毕露！打败吴金的，依旧是吴金？”——这一点季铭也是比不了人家的，第一第二换来换去，都是吴老板自己主演的戏。这个时候，粉圈的那点一番二番理论，就显得很可笑了。这也是近期季铭的反黑组的工作重点，三班倒地反黑，谁要是敢说“明明《地球》是季铭一番，说什么吴金打吴金，不要脸”，立马挂皮举报，碰上黑子多的时候，也得动用粉丝声明。
　　人红是非多呀。
　　不过干起来的时候也硬气。
　　“怎么着不服么？”
　　唰。
　　下面列出一批奖项来，《遇仙降》是只拿下了戛纳特别表演和蒙特利尔两个大奖，但还有七七八八的奖呀，比如老美的奥斯卡颁奖季里，《遇仙降》就拿到过西雅图影评人协会的最佳外语电影，再就是一些亚洲电影奖，一些外国的中国电影奖，总之数一数季铭手上的奖杯，已经有七八个之多了。
　　奖项下面，又列出一批票房来。
　　说是一批，其实就四个——《遇仙降》，15.5亿（国内），意大利388万欧元，法国，504万欧元……《流浪地球》，50亿（上映中）（国内）……俩电影之外，还有创下首轮巡演票房纪录的人艺版《末代皇帝》，有总票房名列前茅的《雷雨》。
　　票房下面是时尚。
　　《芭莎男士》、《Vogue》、《时尚芭莎》、《时尚先生》、《时装》……
　　纽约时装周，米兰时装周，戛纳红毯……
　　菲格拉慕全球代言人……
　　铭Ming个人潮牌，登陆美国主流鞋类买手店——solestage，也是一个时尚新闻啊。
　　这份实绩表列出来，凶一点又咋地，就问你，又咋地？
　　实绩打天下的明星，粉丝就是不必听群嘲的——天天拿各种野榜说事儿的，就没这种待遇了。
　　……
　　《流浪地球》进入第六周，迎来真正的屠杀者《惊奇队长》，再加上之前《绿皮书》《阿丽塔》《驯龙3》《夏目友人帐》等新作，《流浪地球》排片已经落到第5位，但周五当日依旧顽强砍下2000万，位列当日票房第三位，仅次于《惊奇队长》和《绿皮书》——战斗力之强悍，让人叹为观止。
　　在周五晚间，电影票房博主和票房专业网友，已经得出结论。
　　“今天《流浪地球》的表现，以及《惊奇队长》相对平庸的口碑，让它在周末两天能够获得更多排片，预计周末两天再砍下8000万到一个亿不在话下，这样它超过《战狼2》已成定局！
　　我们可以提前宣布，新的中国电影票房排行榜榜首，将易主《流浪地球》！”
　　——“这种电影当第一才是真道理。《捉妖记》那种玩意以前做第一的时候，我差点对中国电影市场绝望。”
　　《捉妖记》：？？


第0391章 真·亲妈粉
　　当大众站在《流浪地球》的票房数字停在57.2亿上这一刻，不可避免，大家都希望找到它成功的密码。
　　国产？科幻？
　　吴金？季铭？
　　特效？剧情？
　　档期？营销？
　　等等所有可能的因素都被拿来跟炼金丹一样，翻来覆去地分析材料、配伍、比例。谁是最重要的因素，谁是次要的因素，谁在哪个阶段起到了更大的作用，谁又是一切的基础——分析文章一箩筐，各类专家都出来恰饭。当然，原本应该是其中一员的张教授，此时就不见踪影了。
　　“《流浪地球》项目的早期，甚至称不上被看好或者不看好，而是完全缺乏存在感。尽管原著来自于雨果奖得主，中国科幻文学第一人刘慈星，但《流浪地球》远不如《三体》有知名度，彼时《三体》电影项目已经石沉大海，更遑论《流浪地球》。中影负责人在采访中曾公开表示，项目接触过多位一线导演和演员，最终均未成功，才不得不从京城文化旗下选择了郭帆为导演。此后更传出宏鑫集团撤资的消息，可见当时凄凉。
　　项目的第一次关键改变来自于吴金，这位凭借《战狼2》一跃成为国内最受瞩目的商业片演员的巨星人物，因为从郭帆等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做《战狼1》时候的窘境，于是同样在京城文化牵线之下，跨刀特别出演——这一特别就直接特别了一个月，成为主演之一。此外，吴金也在项目缺乏追加投资之际，肝胆义气，和喜田影视共同注资6000万，为影片后期注入关键生命力。吴金的加盟，让《流浪地球》真正成为一个主流项目，还是受到广泛关注。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关键，季铭的参与。彼时季铭是万众瞩目的新晋顶流，实力偶像。大家对于他选择了一部并无卖相的国产科幻大片，颇为震惊。季铭的回应是说，感受到了整个剧组的激情、专业、专注，让他有不得不参与的冲动。实情如何，我们并不知道，但季铭的加盟，带来的是庞大关注量，他甫入组，便接连登上热搜，甚至中间请假、放假结束回剧组的时候，也不例外，被戏称是‘住在微博的男人’，热度一时无两。
　　根据导演和制片人采访内容，以及季铭的特辑宣传片，也可以看到季铭不仅仅贡献了自己的表演，还参与了剧本的形成，甚至可能对于影片最后的剪辑，也同样发挥了影响力，毕竟他的头衔之一就是国家话剧院的正式导演。而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喜田影视成立以来，仅仅投资了两部电影，一部就是季铭的《遇仙降》，另外一部就是季铭的《流浪地球》，毫无疑问，喜田影视的投资取向就是季铭参与——换而言之，季铭是‘带资入组’，和吴金一起，扮演了‘成百里半九十’最后十里的角色。
　　而随着《遇仙降》大获全胜，巨幅刷新了纯艺术片的票房纪录，季铭也得以在戛纳风光无限，在蒙特利尔封帝，并成为目前最年轻的华人A类电影节影帝……这一系列的奖项和肯定，都在为《流浪地球》的质量隐性背书。
　　上映之前，季铭和学界对‘流量’的巨大争议，也为《流浪地球》在所有春节档竞争者中，获得了最大的热度。季铭罕见强硬反击指责，引发其数量庞大的粉丝集体行动，包括表明粉丝团不刷榜不控评的原则，展现粉丝团的公益活动，提供公益电影票计划以及格外强调季铭和普通流量演员之间的区分——这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大众对流量的负面印象殃及《流浪地球》。
　　……
　　我们也特别注意到，《流浪地球》的发行团队非常给力。在龙城影视的《通天劫》宣告撤档之后，大年初一排片格局出现不小变动，据我们比对，《流浪地球》成为分割《通天劫》排片的最大赢家，也正是这一天赐良机，帮助《流浪地球》获得了超过一直领先的《新喜剧之王》的机会。
　　……
　　社交媒体时代的口碑快速发散……
　　……
　　影院经理根据市场反应，调整排片的周期遽然减短至一天。
　　……”
　　时光Times的这篇长文分析，被多家综合媒体部分转载，取其不同的元素，是所有分析文章以正道取胜的一篇。当然，还有一些媒体出奇制胜，火鸟娱乐根据大数据分析公司的报告，对各大因素进行了量化地分割。
　　影片质量，也就是口碑，在春节档有保底30亿的价值，也就是说在基础宣传之上，把现有演员换掉，维持当前水准，依然能够拿到30亿左右的票房。
　　营销额外加成是5亿，特别体现在抢夺《通天劫》排片上。
　　吴金加10亿，《战狼2》和号召力加持。
　　季铭再加10亿，主要在于宣传热度，以及《遇仙降》及其周边，以及粉丝加持，尤其是在基数排片上的帮助，原本《流浪地球》应该是春节档的1.5梯队，明显落后于前三，也明显高于后面的二梯队，最后能够完全进入第一梯队，跟季铭给院线的信心至关重要。
　　其余零散因素则和主要因素加一块促成了57.2亿的强悍战绩。
　　这篇文章一出，不得了——没有一方满意的。
　　片粉说这是小破球的功劳，演员哪来那么大的号召力，让他们自己去演个别的戏看看——吴金的粉丝拿出了《战狼2》，季铭的粉丝拿出了《遇仙降》。
　　好巧不巧，这两片子都是单抗的绝佳案例。
　　一个票房高到没边儿，一边居然是艺术片——反正都远超10亿这个数字。
　　吴金一些粉丝觉得季铭被高估了，说他受到肯定也只是艺术片，商业片跟艺术片的受众是不一样的——季铭粉丝直接甩了《遇仙降》的观影人次，五千多万，请问一下，小破球1.2亿的观众数，究竟受众会有多大不同。此外，还有电影营销报告里头贡献最大的是季铭，涉及到表演的影评里面，连吴金都被吐槽不少，唯独季铭几乎是零差评，即便有，也只是说在商业片里表现空间不如艺术片大。
　　最后就是季铭粉丝了，他们也不服呀，季铭一部艺术片都能搞15亿，难道在商业片里才只有10亿？不说一半儿吧，20亿得算在季铭头上吧，毕竟一番男主，投资、改剧本，指点吴金等人表演……都算进去，20亿，20个小目标而已，难道配不上么？
　　不过这都无伤大雅。
　　吴金大部分都是路人粉，虽然数量庞大，但没什么人回来死命争，季铭粉丝一直被教育的很好，虽然来了新粉有一阵混乱，但随着粉丝组织开始再教育，也没多少水花了——剩下就是片粉了，片粉其实也是吴金粉，也是季铭粉，本身他们都是片子的一部分，更何况成功如此巨大，足以让大家都分一块蛋糕了。
　　季铭累计一番票房72.7亿——《药神》实在不能算进去，连粉丝做不出那种事儿，只有无良营销号乱搞，然后被臭骂一顿。
　　吴金则成为首位华语百亿影帝。
　　《流浪地球》成为影史第一，并且成为2月全球票房冠军。
　　大家都忙着吹牛比，也就没那个精力吵架了。当然，这个票房核弹带来的深远影响，还将持续很久很久……
　　……
　　参加完庆功宴的季铭，着实感受到世界都变得埂热情了。
　　而且跟他之前遇到的热情还不太一样——以前，有些人的热情是真心的，觉得他演技好，或者是人好，也有人是因为他的人气，希望利用一下，但实际上又有点不走心的那种。到现在，他觉得自己成了人民币本币，想利用他的人位置也都摆正了，一口一个：
　　“季老师您开条件”
　　“季老师我有好地方招待您，一万个安全”
　　“季老师，我在澳洲有个岛，不通电的，人在游艇上都扒了，什么设备都不可能带上去”
　　“季老师，在泰国我给您办个蒙面舞会，百八十个水准以上的，没问题的”
　　“季老师，我这边有几个小伙儿——”
　　“季老师您去么考开心开心，筹码我们来”
　　“季老师您带家人出去shopping嘛，都走剧组的账”
　　“……”
　　总之，季铭此前都不知道，原来当大家觉得你已经强到不需要再“守戒”的时候，可以展示给你多么斑斓盛大的可能。当初他涉足模特圈的时候，见到的那点娱乐圈，不过是冰山一角。
　　“动心了么？”
　　“是有点哈。”
　　初晴眯着眼看他：“这话你跟我妈说去。”
　　“好呀，我对你动心，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要脸。”
　　季铭终于要去见准丈母娘了。
　　安排了一天半的时间，当晚飞到，第二天待一天，第三天下午返京——初妈妈在电话给初晴说“你这个姑爷找的，有得必有失啊”。季铭和初晴已经找了朋友看了不少房子了，也有一些圈内好友，比如徐铮啊、黄三石啊、刘然、韩鸿，邀他做邻居来着，不过他们俩其实还是比较希望待在现在这个小区的。
　　两个人，用不了那么大的房子，现在房子涨价也有限了，拿来投资还不如去拍电影呢。
　　跟锦鲤许愿涨价？
　　季铭怕被打死。
　　现在租的这个，是小了一点，才80多平，小区里还有跃层，也有150以上的大单元，均价差不多在9到10万，2000万以内大致就能拿下来了，都不需要动用到账的《遇仙降》分成。
　　他们也在找看看有没有愿意转手的，也有眉目了，是个小跃层，180平，对方买下来是打算自住的，没租过，但因为生意的原因，装修完就搁那儿了，季铭商演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正好有这个房源消息——而且看照片，还是他们喜欢的极简风的装修，稍微整一整，买齐了家电家具，都能入住的样子。
　　“没必要装修了，有甲醛的，人家给放了一年多，正好把甲醛散掉了，我们再装修一下，这不是欠的么？”初晴话题也转过来了，两个人在一块，就是这么没逻辑，不知道话题就突然飞哪儿了，还聊的特顺畅，接话的也不需要多想，默契十足。
　　季铭点点头：“装修也可以用环保漆嘛，听说人家老美都是装修完就入住的，肯定有那种没有甲醛的漆，不就是贵点么？有钱。哎我突然想起来，当初我们在一块的时候，你一场演出挣3000块，然后我接《流浪地球》没拿到片酬，折进去了，你说什么来着？你是不是说家里还得靠你撑着？哈哈，是不是？说。”
　　他逼近过去，不让初晴歪头。
　　“说，现在是谁撑着？”
　　初晴低头看了一眼，不要脸的，听听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
　　季铭还真是第一回 来到初晴老家，哪怕商演都没来过，这是一座海滨小城，空气不错，养的初晴这样出类拔萃的女儿。
　　初家焕然一新，里面还好没有高朋满座——季铭超级怕应对七大姑八大姨的。他没有这个经验，也不喜欢这种场面，还以为作为大明星毛脚女婿上门，今天一定要被围观了。
　　结果没有，只有初妈妈和初爸爸在。
　　“妈妈，爸爸。”
　　“……”
　　个厚脸皮的。
　　初晴都惊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季铭一脸无辜，他俩不知道啥时候结婚，一直阿姨阿姨的，不是让人糟心么？还不如一步到位，看着初妈妈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赢了。
　　“哎呀，叫什么都一样的，来来小季，进来进来。”
　　女儿？不记得了。
　　季铭得意地暗暗瞥了初晴一眼，两年不上门的怨气，被一句突如其来的“妈妈”给消掉了。
　　送礼是季铭选的。
　　妈妈是顶级护肤品一套，顶级花旗参一盒，路易威登丝巾一条，菲拉格慕女鞋一双——其实那条丝巾是最早他去纽约给初晴买的，初晴最后努力暗示他把这个转送给谁的妈。
　　爸爸是爱马仕皮具套装，钱包、皮带、大小包一整套，万宝龙钢笔一只，东北20年份的林参一盒。
　　买礼物的标准，就是往贵了买，往牌子大买，往他们不舍得的方向买。
　　“怎么这么破费，不用的呀，你们赚钱也是辛苦的。”
　　“不辛苦不辛苦，外面都说我们躺着把钱就赚了。”季铭笑了一会儿。
　　初妈妈已经常常上网帮他战斗，还跟李姐姐加了粉丝好友……对于娱乐圈有了一些认识，退休生活非常充实。这会儿为他抱不平：“那些人哪里知道你们的辛苦啊，你看看你，多久没有休息过了？天天网上那么多人攻击你，一般人觉都睡不着了。你们还要节食，还要辛苦运动，天天被人偷拍跟踪……”
　　越说越觉得季铭真是可怜见的。
　　哦呦呦，真·亲妈粉。
　　问：如何最快速度征服丈母娘。
　　答：谢邀，刚下丈母娘，哦不，刚下飞机，抵达丈母娘家，现在已经被当做亲儿子，她闺女不知去向，无人关注。为什么？因为我是她追星的偶像！而她幸好是个亲妈粉，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初爸爸摇摇头，看更无奈的初晴：“你妈是没法给你把关了，靠你自己了。”
　　“那您呢？”
　　“喏，”他示意了一下那只钢笔：“连我喜欢硬笔书法都从你妈，或者你那打听出来了，我肯定不是他对手的，你要靠自己了。我来试试这个笔，听说高级的笔手感都不一样……”
　　唉。
　　季铭这女婿没的说，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陪着丈母娘大早上去海边买海鲜——然后对做成的海鲜，翻着花儿拍马屁。
　　如果是原味煮的——还是您会吃，这个鲜味儿在京城根本吃不到。
　　如果是椒盐或者麻辣之类的——味儿太足了，怪不得您是掌勺三十年的初家大厨呢，初晴真是太有福气了。我再吃一个，哎呀我要胖了，都怪阿姨。
　　初晴从来没见过她妈妈笑成那样——简直重男轻女的本质。
　　晚上连麻将都不去打了，跟季铭一起说娱乐圈八卦，季铭半真半假地跟她说圈内故事，那简直是权威人士，说的初妈妈一愣一愣的，一听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珠子都要吸到季铭身上了。
　　“咳咳，季铭我带你转转吧，就是旁边我生活的地方，我小学就在不远处，带你从外面看看。”
　　“啊？哦好呀。”
　　初妈妈意犹未尽：“这么晚还出去，早点回来啊，季铭穿件外套，风大，有点冷。”
　　初晴低头看看自己：“……”
　　两人出门来，初晴站住，瞪着季铭：“你适可而止啊，没发现我爸的眼神都不对了么？”
　　“……发现了，这不你一叫我我就出来了呀。”季铭一脸苦瓜：“我也没办法呀，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不能回头，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至少给你妈搞定，你爸就徐徐图之了。”
　　还挺有兵法的。
　　“哎，这是初晴呀？”
　　“是的呀，王奶奶。”初晴一秒钟变回微笑冷淡脸，让季铭吓一跳：“哎您这是买了点李子啊？”
　　“那边摊上买的，挺甜的，你爸不是喜欢么，你去买一点啊，不贵。”王奶奶被带歪了，连季铭这么大个八卦，都没来得及讨论一下，直到他们来走开，才回头看啊看啊：“这是那个大明星男朋友？”
　　她还想等一等看能不能再遇着，那当然是遇不着的了，人家从另一边走了。
　　季铭跟初晴真去买了一点李子，这是本地品种：“云贵那边有一种蘸水吃法，李子咬一口蘸着辣椒盐吃，那个酸爽。”
　　“你带钱了吗？”
　　“微信呗。”
　　“奶奶说微信是儿子的，他不在这。”
　　季铭眨眨眼：“没有现金，找个人换一点？”
　　两人四目相对，这事儿有点陌生啊，要不算了吧。
　　老奶奶看着他俩，叹了一声：“现在你们都不带钱了，我们都搞不懂这个什么信的，算了，八块六，你扫吧，我就赌一把了。”
　　……赌一把？您赌性还挺大的。
　　季铭和初晴，一直回到初家，都还笑的停不住。初晴被初妈妈说了几句，让她赶紧给季铭放水洗澡。
　　第二天中午，季铭在本地最好的酒店席开四桌，请了初家的亲戚，算是认过人——初家爸妈是好意，怕他麻烦，但该做的事儿，还是得做。
　　还好，初家亲戚没有什么不懂事儿的，就是有一个斯斯文文的小表弟特别喜欢季铭，看他眼睛都放光，emmm……
　　“姐夫，我放假可以去找你玩儿么？”
　　“当然——”
　　“不行，”初晴在一众姐妹当中，明显是比较有排面的：“你只能去找我玩儿。”
　　“……我又不是受虐狂。”
　　季铭站一边忍笑。
　　返京的时候，初晴回头看了两回，人长大了，总是在不停地离开，一次次把背景留给父母，留给故乡。
　　“初晴，我觉得你表弟可能——”
　　“闭嘴！”


第0392章 《独家揭秘：季铭的成功秘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不是王玮那样儿的。”
　　季铭眨眨眼，洗耳恭听。
　　初晴看他那个死样，把行李车推给他：“当初我姑他们也怀疑过，我姑也才三十多岁，对这个挺开明，就想着不能孩子这么抑郁着，不如挑明了说，我姑父能就拦住她了，说先摸摸情况，把我弟的手机给摸出来了，让我帮忙一起给折腾开，那会儿还是密码，猜出来了让我。结果翻了翻，里头有那种片子嘛。”
　　“什么片子呀？”
　　“……你好纯洁？”
　　“人家真的不知道呀，是打架么？功夫片？”
　　初晴凝视着他，这一天多被初妈妈压迫的愤怒，都快爆发出来了，再装，再装，再装我就弄死你。
　　“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过安检了。”季铭一马当先，逃也似的跑走了：“所以也许是他故布疑阵呢？”
　　初晴牙齿痒痒地白他一眼：“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不过后来我姑还发现他带小姑娘去酒店了。”
　　“……真是我辈楷模。”
　　斯斯文文的，原来还是个禽兽。
　　“那他对我的热情，看来还是因为我太帅了，超越了性别和年龄，这个世界对我太危险了。”进到排队人群，季铭声音渐渐压低下来：“你要注意啊，诱惑这么多，你要是不努力一点，什么时候我就沦陷了。”
　　“知道小提琴琴弦有多锋利么？”
　　“……知道！”
　　于是安安分分排队安检。核对证件的时候，季铭摘口罩摘帽子，那安检员小姑娘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往季铭身后看了看，怎么没有粉丝呀——难道今天没花钱？
　　“可以么？”
　　“啊啊，可以可以，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
　　一样的场面在后面安检的时候，也上演了一遍。对一般人而言，当一个大明星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还是相当有冲击力，更不要说是季铭，当红巨星，而且这座海滨小城的机场，也不是那么经常迎来这个级数的明星活动。
　　季铭，季铭。
　　啊？什么？
　　季铭啊！流浪地球。
　　啊啊啊！！
　　如果不是担心被人拍到不敬业，估计都得集体放下工作来合影啥的了。季铭觉得那小哥哥给他安检的时候，甚至有点害羞，搞得他跟浑身长刺了一样。
　　“我完蛋了，”季铭帮初晴打了杯热水灌进保温杯里：“我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我图谋不轨。”
　　初晴真是无奈了：“你还是赶紧进组吧啊，沉淀沉淀，你现在就是一方面太炽手可热，另一方面又希望尽快平静下来，这种冲突让你产生了很大的压力。”
　　“冲突？”季铭点点头：“其实杨鸣也应该是处于这种冲突当中哦？一则他在想象中，整个状态远比现实中好，他的舞蹈技巧，他的际遇，他得到的机会，他的感情……但另一方面他应该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对这一切的怀疑，那么尤其是发现一些跟现实冲突的事儿之后，那种不安和怀疑应该就会更加浓重——这种情绪，估计要贯穿他的整个表演。”
　　这些日子，季铭是常常跟初晴聊到电影，也不需要初晴给什么建议，就是听他说，说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角色塑造和梳理的过程，从各种生活的触动里，一点点儿地把剧本里的骨架子杨鸣丰满了血肉、灵魂。
　　到现在，初晴都恍惚要以为真有个杨鸣在了——一个在某间剧院里头，处于挣扎状态的，可能随时梦醒的舞者。
　　往往季铭谈完之后，就会陷入沉思，一直到他登机，坐下来，依旧默默不语。直到都快抵达竟成了，才像是被点了开启按钮一样，从思考里苏醒过来，一转头，初晴靠在椅背上，盖着毯子，朝这边侧着头看他，见他望过去，一笑：“想好了？”
　　“嗯。”季铭伸手帮她扯了扯毯子，再把自己的放到腿上，坐直了伸了个懒腰：“想的挺好。”
　　……
　　中国歌剧舞剧院。
　　“嗯？”季铭脱了羽绒服，今儿练舞房里有六个人，除了唐姐、张琛、晓城还有他自己，山老师今天拨冗过来倒不是最奇怪的，还有一位男士，一看就是跳舞的：“胡洋老师？”
　　“不要叫老师呀，我来凑凑热闹。”
　　歌剧舞剧院的首席男舞者胡洋，当初季铭在粉丝会上，就跳过他的桃李杯获奖作品《狂歌行》，估计他肯定是听说过的，甚至自己就看过也说不定。
　　“最近院里好些人都听说你进步神速，其他人我都给你挡了，就这个，”唐诗意拿下巴点了点胡洋：“这个赶不走，非得来。还说你都跳过他的舞，说不定是他的粉丝，特别想要见他一面。”
　　笑死。
　　“当然当然，我是胡老师，唐老师，尤其山老师你们的粉丝，一定是的。”
　　“行，”山老师也带着笑，胡洋也好，唐诗意也好，都是青年舞蹈演员当中，相当出挑的了，在舞蹈爱好者群体也是大明星，有粉丝也不奇怪：“我是看的比较少，不过确实每一次来，你的这个进步都太吓人了。我也没从来没见过这种进步幅度的，你要是打小就练舞，估计都要成一代宗师了。”
　　“您太夸张了。”
　　我打小练舞，也得等到天降锦鲤才行。
　　“没有。”山老师摇摇头：“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了？该学的也都学的差不多了，剩下就是你得联系你自己的编舞作品了。是请了金煋给你编的？”
　　“是。”
　　山老师点头：“现代舞这一块，她也是权威，你能请到也不容易。那今天就在整体走一走，我看看，还有什么地方给你可以提一提的。”
　　“好，那我先热身。”
　　要说练舞房就是诡异的很，大家全劈着叉说话——传说舞蹈学生还有劈着腿睡觉的，把自己的腿当抱枕，那也挺可怕的。一般人估计得以为自己是不是抱着谁的残肢，吓都要吓死。
　　山老师说的梳理一遍，也并不是跟歌舞剧院年度技术考核那样，各种高难度技术都刷一遍，然后评分那种。更多的是展示舞蹈语言，舞蹈语言这个东西，跟文章一样，有词儿——就是单个的舞蹈动作，有句——就是若干个舞蹈动作组成一种涵义表达，有段——就是若干个句组成一个大致完整的剧情表达，有篇——这当然就是整支舞蹈了。
　　季铭今天主要是看句和段。
　　“见到爱人，你想要去到她面前。”
　　这个舞蹈段落其实是两个点，一个是发现，一个是行走——发现的时候，有那种含羞带怯的方式，也有骤然转头，还可以平静里见深情，可以想见而不想见，欲语还休，方式很多，情形也很多。行走的话，其实就是移动，方式就更多了。没有一个一定之规，因为也没有前情后果，就看舞者自己是什么构建剧情的了。
　　这对季铭当然没有压力。
　　他想了想，设定了一个“树和鸟”的情境，他自己跳一棵树，原地的，从萌芽中复苏，听到鸟的啁啾，身体于是律动地更为活泼和灵动，手部动作是重点，随着脑袋移动着去追寻声音，手上也是不断地想要去迎接鸟的降落。脚步就在原地打转，通过提起、放下，膝部弯曲等一系列动作，表达树那种希望拔地而起，与鸟儿同飞却不可得的悲情。
　　聊聊两三分钟的舞蹈，一段逻辑鲜明，表情达意非常清晰的舞蹈，就跃然于眼前。
　　“厉害吧？”晓城坐胡洋身边，他俩关系不错：“头回来的时候，根本不一样。”
　　“多不一样？他跳舞那个视频，已经不错了。”
　　“是不错了，但明显是学了个神似，而且基础能力比较强，所以观赏性很好。但实际上对舞蹈语言的掌握和理解，肯定是不够的。第一次来上课的时候，直接能感受到，脑子里没有体系，给他一个东西，他跳出来的不成逻辑，不是他逻辑不好，是他不知道怎么用舞蹈来形成逻辑。”
　　还挺会说的，胡洋看了晓城一眼：“最近又出去赚外快了吧？”
　　“……那我要是首席，我也不用出去呀。”
　　“那第二次？”
　　“第二次，”晓城眼珠子都瞪大了：“第二次来了，他就跟按了快进键一样，教一个会一个，我当时是个什么想象你知道么？就好像他脑袋已经没有了，从脖子上开了个洞，直接往里头倒东西，下面的胃也是看不见底，倒多少消化多少。原来唐姐准备的内容，三节课就学完了，后来赶紧又跟山老师准备了课程。反正今天他来之前，唐姐说，稍微再搞个一两台舞剧历练一下，季铭的水准能爆到什么程度，就没边儿了。”
　　胡洋默默点头。
　　其实从这一连串的考核里头，他完全看得出来。舞蹈这东西，通没通，尤其是独舞的时候，看的非常清楚。每一个动作你出来是不是有意义的，是不是有意识的，还是说你拿来填空间的，“觉得”“好像”“应该”有那么一个动作，那就是没通——包括他自己，也包括唐诗意，今天跳老师们编的舞，或许技巧上已经到了极高程度，但通这个标准上，比很多资深舞者，还是差得多。
　　这是个阅历和天赋的问题，他们也是有天赋的，但阅历依然不足，而季铭的天赋丝毫不弱，阅历却似乎更为超越年龄。
　　树和鸟的爱情。
　　失了伴侣的神祗。
　　梦中升入仙境的凡人。
　　劳动的人面对收获。
　　战争胜利之后的庆祝。
　　……
　　应该说这些题目，都还带着丰富的中国舞色彩，神仙，爱情、仙境……都是古典舞剧的传统题材。劳动、战争，则是现代中国舞剧的重要题材。很正常，毕竟他们就是做这一行的。
　　季铭跳的汗透衣服，头发丝儿都湿淋淋的，在流汗的发根上缀着小小的一滴滴汗珠，脸上带着大出汗过后的干净。
　　大家伙儿围着圈儿坐着。
　　“你整体的动作控制，高低、轻重、刚柔、动静的起伏、对比变化等等这一系列，我们说是舞蹈的形式美，已经展示地非常好了，可能是你职业的原因，这种展示非常，聪明。”山老师想了个词儿：“就是规避掉不好的，尽量展现好的，或者说展现你想展现的，而避免让大家的注意力放在你不希望展现的，这样就在舞台上制造了一个盲区？这是一个很值得尝试的课题，小唐还有胡洋，你们也可以思考思考。
　　在舞台上，你的所有行动都会曝光在人前，没法说剪辑，也没法说机位角度，这种时候，其实就是要控制，跟魔术一样，猫腻都在舞台上，但是观众的注意力被魔术家引导到了别的地方，然后就方便他做小动作了。舞蹈也是一样，你要能强力地引导观众的注意力，所有各种传情达意，都一定是更高效的。”
　　季铭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山老师您说我是明星，所以把好的展现出来，把坏的藏起来？这太冤枉我了。”
　　“……”
　　山老师心绪不太平，一下子没想到这个点，现在想一想，就是这个意思。
　　哈哈。
　　“我一向都是真诚面对大众的，不搞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表里如一是我人生的准则，诚恳待人是我做人的宗旨，清清白——”
　　“好好好，是别的明星别的明星，不是你。”
　　唐诗意快要笑死了。
　　她已经知道季铭间歇性话痨的属性，嘴巴溜的跟抹了油一样。
　　山老师无奈摇摇头：“形式美之外，就是内在美，我们说传情达意，或者现代舞里比较多的展现比较抽象的一些意念和理念等等这些，内在的部分，就是更是你的强项里。我估计你脑子里，随时能有一个剧情出来，给你一个素材点，你随时能够有画面，能够充实成一段剧情，这种是可遇不可求的，演员对这一点，有触类旁通的优势，不过能够练舞练到你这个水平的演员太少，这种优势的发挥也不明显。你现在兼而有之，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是考核，结果夸了一大通，确实是他太优秀了，天秀。
　　当然，以山老师的眼光，还是提出来一些问题的。季铭在实现晓城老师一连串“语录”许愿的时候，其实是用了功德点的，不多，五点。这一次功德点的使用，非常机械，就是重复——季铭练一个动作，就好似已经练过一百次了。
　　刷熟练度刷的很惊人。
　　但就少了点思考和消化，一口气堆上去了，还没来得及咀嚼咂摸透。
　　“如果你还想要再进一步，就是放慢，回头再来想，再来品评自己，再来对比。不过这个都不太打紧，你后面如果有舞蹈表演，不管是电影里还是舞台剧上，演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想进去，我相信以你的表演素养，肯定会意识到的。”山老师说完，也是感慨地看着季铭：“真是想不到，我也教学生教了几十年了，没想到最有天分的，竟然是个半路出家的演员，你们娱乐圈真是卧虎藏龙。这也说明，财帛动人心，多少其实更适合唱歌、跳舞、戏曲等等这些的人才，都涌进了娱乐圈里头。”
　　一帮人于是控诉了一下娱乐圈吸血艺术界，季铭默默。
　　“山老师，唐老师，还有晓城老师，谢谢三位，辛苦了。”季铭离开之前，一一致谢：“那我就先走了，等电影上映，给你们送票，一定要来支持。”
　　“肯定去，就冲着你为了演一个角色，能花这么大力气来学舞，我肯定得去看。”唐诗意说的是真心话。
　　这是能感受到的，早前的演员为了演一个戏，能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学，去融入角色。现在，太浮躁了，节奏也太快了，说是去体验生活，也就是走走过场。像季铭这样，如果说没有锦鲤，他要学到现在的水平，假设做得到的话，哪怕打小的基础，也至少得三年以上功夫——就等于是花了三年筹备一个角色的专业素质。
　　这其实就是为什么季铭的作品有保障的原因，锦鲤在表演上对他的帮助也就在于此，让他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做相当于很长时间效果的准备，然后也得以在这么狂躁的时代，奉献出精雕细琢的表演——可惜，锦鲤的存在不可言说，不然写一本《独家揭秘：季铭的成功秘诀》，估计能赚不少稿费，现在就只能留给盗版书商们去杜撰了。
　　看着季铭的车子离开。
　　“看到了吧，成功不会没有理由的。”山老师感叹了一句：“知道他在院里头学习，连我们舞蹈行当里头都激起不小波澜，影响之大，没法儿想了都，可是他就是能这么沉下心来学，学到那个程度，不管天赋如何，心不定是不可能的。小唐跟胡洋，晓城也一样，你们也都是同龄人里头的佼佼者了，但是比一比，要努力的还有很多。”
　　……
　　季铭在中国歌剧舞剧院学习的消息，其实早就传出去了，借着《流浪地球》的东风，其实外头对他所有行动，都高度敏感。
　　“季铭歌剧舞剧院上课，疑为新电影做准备。”
　　“传新电影饰演一个舞者，季铭拜舞蹈家协会主席学舞。”
　　“闭关充电，季铭告别《流浪地球》喧嚣，投入新作品筹备。”
　　“演员确定？疑似佟莉雅受邀出演季铭新作。”
　　——“佟莉雅经纪人回应：期待合作，但不会参与季铭新电影。”
　　到三月中旬，彼时《流浪地球》还未有下映，电影拍摄备案信息终于曝光，备案单位不再是此前认为的喜田影视了，杨如意为法人的“京城天成影视有限公司”取而代之，显示季铭在和喜田谈妥入股之后，开始彻底浮上水面。
　　暂定片名《挣扎》功成身退，正式片名也首度露出真容。
　　——
　　我并没有断章，我只是真的没有想到名字，不如大家一起想想。


第0393章 《默》（贺曼氏珏盟主）
　　《默》——这是最后定下来的名字。
　　其实取名的过程还是比较挣扎的，三派，一派觉得《挣扎》挺贴切的了，不用改了，延用就可以。这一派以企鹅方面为主，不过被否的最早，太直白，不符合“不明觉厉”的东方美学。倒是可以在英文翻译的时候，考虑一下是不是直接用《struggle（艰难进行）》，或者《Fight（战斗）》。
　　第二派则希望以金煋老师编舞作品的名字——《寂静湖》来作为电影名字。《寂静湖》的外在意象是，一只黑鹤落在平静的湖面上，阳光、游鱼，清水，一切现世美好，但寂静的湖面见见展现魔力，一点一点将黑鹤吞没，这个挣扎的过程，对周围鸟群的观察，都会表现在舞蹈中。它的核心内涵，当然就是和剧情一致。
　　这一派的支持率比较大，因为它非常吻合《遇仙降》的取名方式。迷信一点来说，《遇仙降》既然大胜，那叫《寂静湖》说不定能蹭到一点气运，不过被季铭否了，他总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像是从外语翻译过来的中文名。
　　最后一派就是季铭自己提出来的《默》，默的烈度是有不同的，保持沉默、不得不沉默、无能力不沉默，它会让人产生期待，究竟默在哪里？只有在最后揭示现实的时候，观众才会知道，原来在现实中，主角一直都只能默默无语，甚至最后终结的时候也无法说出他脑子里的想象。
　　关键是。
　　“这个名字，你们不觉得特别装哔么？看看国师，《影》，多有逼格啊。”
　　“那你叫《梦》，不是更合适？”
　　“这不行。”
　　喜田影视的张总无奈地看看他：“我就随便一口。”
　　季铭环视了一圈，今天是大会，该来的都来了，除了出品方、发行方，就是季铭、喜田、企鹅、京城文化四大猪头之外，还有导演、监制也都在，监制不是别人，就是文晏——因为她暂时还没有新项目，索性就给她拉进来当牛做马，还有一个《遇仙降》原班人马的噱头。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剧本中的那个世界，不是一个梦境世界，所有的宣传，包括制作的过程中，都不能把它当成一个梦境，它是一个现实的想象世界。这里面有一个被动和一个主动的区别，它是杨鸣主动的想象，我们就是设定他躺在那里，欺骗了自己，然后想出来这个世界，不是被动地梦到的，或者我们为了艺术创作给他安上去的。
　　这个力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涉及到电影最核心的东西，如果就是一个梦，然后梦醒了，整个现实意义在哪里呢？它不是一个抽象主义的电影，仅仅表达一个挣扎的情绪、状态。不是的，它的核心，是对行为受限群体的内心探索，因为它无法告诉我们，所以我们按照一种逻辑来设想了这样一个状况，其中之一的。
　　或许，他们想的是开海滩派对，或者是什么酒池肉林，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众人点头。
　　于是顺带着就把《默》给定下了，与其说他们被这个有点中二的名字给打动了，倒不如说是被季铭给糊弄过去了。一个电影名字很重要，但始终还要看海报、宣传、内容，综合地给人留下的印象。
　　“那么你参加完白玉兰，就在沪上开拍的话，你舞蹈的学习怎么办？”说话的是电影的舞蹈指导总监，来自歌舞剧院的王老师，也是山茺老师推荐的，她本人就不挂名了，王老师当总监，然后唐诗意、晓城老师挂舞蹈指导，具体的部分唐诗意来做，王老师牵头：“你才拿到编舞，然后要学的话，得一段时间吧？”
　　“我打算在电影里跟杨鸣一起学。”
　　“啊？”
　　王老师一个四十多的半老徐娘，都感受到这股狂霸酷拽之气了，你是疯了吧？脑子坏掉了？
　　“杨鸣他本来是群舞领舞，在想象中才拥有了独舞机会，这支《寂静湖》也是那个时候才接触到的，他一无所知。排练的过程一定是渐渐熟悉的，我如果提前学好，还得装陌生感，倒不如直接拍了再学。”
　　“……那你要在拍摄那么多戏的同时，真的再来学一支这么高难度的舞蹈？”王老师之前已经说过一次，觉得金煋排的这支舞太难了，不仅动作难，而且节奏非常炫技，再加上内涵晦涩，本来就是个难上加难的舞蹈，还要当场学，这不是找死么。
　　季铭笑了笑，他的许愿任务还在呢，还没结束，肯定要到学完《寂静湖》之后才会结束——一点也不担心。
　　“您这个，就是非要给我一个自夸的机会了。”
　　王老师都失笑了：“你，不是我不信任你，真的太难了。”
　　“王老师，”唐诗意没让继续自己亲自下场装哔了，她给解释了一下：“季铭的学习能力特别强，之前山老师和我给他教课的时候，就领教过了，他说没问题，那估计就是没问题了。而且这戏都是他自己投资的，延期了咱们就多拿点。”
　　哈哈哈，老板们都在笑。
　　只有季铭幽幽地看着文晏和爱丽丝，超支？不可能的。
　　“那好吧。”王老师也只好坐等了：“要是真的，那么还挺吻合的，杨鸣也是临时被赋予这个任务，他在戏里就是一周的练习时间。借助梦境，哦不，想象世界中的加成，飞速进步，完成了练习，最后才得以上台的。如果季铭也是这么飞速进步，倒是歪打正着，不过就是怕你没有加成啊。”
　　我没有想象世界，我有你想象不到的锦鲤啊。
　　“我会努力的。”
　　王老师就无fuccck可说了。
　　……
　　《默》的第一次剧本围读，就在定了名的后一天。
　　几个主要角色，加爱丽丝、文晏，还有一个爱丽丝团队的副导演，以及另外找的一位李副导演一块。
　　饰演舞蹈老师春芽——桃红。
　　饰演芭蕾舞者艾琪——元泉。
　　饰演中国舞者李曼——王筱晨。
　　舞团男舞者肖睿——楚萧。
　　舞团女舞者蕊儿——林春花。
　　后面三个，都是喜田自己的人，林春花先被选上了，然后签了喜田，这有一个好处在于——便宜。包括王筱晨，拿的那都是车马费。桃红老师友情价120万，元泉是给了实价200万，然后王筱晨60万，楚萧是20万，春花8万，季铭自己折进来的片酬也只算了1000万——《遇仙降》15.5亿，把他的文艺片片酬叫价也是抬高了很多，折1000万进来，是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这么一算，演员总片酬，包括其他的配角、龙套，还不到1600万——说出去有季铭参演的电影，演员总片酬不到1600万，大家都得眼珠子掉下来。
　　按照限薪令，单人片酬不得超过总片酬70%，季铭将将不到一点，刚刚好满足。而片酬不得超过制片预算的40%指标，就比较宽裕了，总投资是5000万。
　　季铭实际出资1500万，其他三家各出830万左右。
　　京城文化还将支出不高于500万的发行费用。
　　后期还要有进来的联合制片方，按照比例，投资从其他三家那里购买份额权益。
　　这个部分还算比较清晰的，对于一些非常复杂的影视投资组合，《默》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已经算是很好的一个投资标的了，只是一般公司混不进来而已。
　　小会议室里头，放了一张长条会议桌。
　　短边放了两张椅子，一张坐着爱丽丝，旁边还有她的翻译，另一张就留给季铭的。他在外头耽搁了一会儿，进来就看见一屋子叽叽喳喳，连爱丽丝都借助翻译聊得很开心，时不时蹦出来一个中文词“好吃”。
　　“你别被她们骗了，这些女演员平时只吃白水煮蛋和水煮蔬菜的，根本不会吃美食。”季铭把剧本放下，残酷提醒爱丽丝：“包括我也不行，你得找找那些胖子。”
　　桃红笑着看他：“你看我干嘛？徐铮他是减不下去，不是吃得多。”
　　“还是夏老师运动量大，滑板忒溜。”季铭看了一眼元泉，翻开剧本，呼出一口气，看着爱丽丝：“你说？”
　　爱丽丝点点头。
　　她确实知道这个电影是季铭主导的，但是作为导演，她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季铭让她先说也是个态度，旁边还备着一个高水平同声翻译呢今天。
　　“这个故事，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完了。我有一点很重要的看法，之前我其实希望季铭把最后那一部分给拿掉，只把前头的剧本交给大家。因为我希望在电影演到最后之前，不应该有观众可以猜测到这是个想象中的世界，所以我觉得各位演员的表演，也应该基于这一点，不要在表演里剧透。但是季铭最终还是认为应该全部给大家，相信大家的专业程度足以处理。那么我在这里，还是要特别提醒一句，那个感觉，一定要有，后面拍摄的时候，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要求。
　　另外……”
　　爱丽丝的剧本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另一边的分镜剧本更是厚厚一大本，她对电影吃透的程度，大概不会比季铭弱，从具体操作上来说，甚至比季铭要更强。
　　演员们对这个意大利导演，也是不自觉尊重起来。
　　一个能做准备工作到如此详实境地的导演，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尊敬的——更何况，这是一位拿过戛纳评委会大奖和最佳剧本的名导，虽然在中国商业价值不多高，但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那么从杨鸣这个角色来说，他舞台事故昏睡了五年，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头发长了，人也沧桑了，回到舞团之后，在练习中发现自己的舞蹈水平没有任何下降，他非常惊喜，接着《寂静湖》的独舞舞者因为意外事故无法出演，舞团开始重新选择人选，杨鸣在面试时表现的极其超常，拿下了这个机会，接着他开始排练舞蹈——这个过程中，他开始发现自己并没有老，发现钟表都停在了他出事的那天，发现舞团节目宣传单也停在了他们出事的那台演出——他不是一个科幻作家，无法尽善尽美地推演出五年后的一个世界，所以漏洞不断地出现……”季铭简介了一下自己的剧情。
　　他的戏份超级多，说的也很长。
　　其她人都没有那么复杂。
　　“春芽是舞团的舞蹈指导……”
　　“艾琪……”
　　剧本的讨论是非常深入的，尤其以季铭、元泉和桃红这三个话剧演员为主，本身他们都是国话、人艺的演员，习惯性的进行攻击性很强的剧本分析，最早季铭进国话的时候，就差点被吓到。现在就轮到春花和楚萧，包括王筱晨，她虽然也算是老演员了，演了很多电视剧，但是建树不多，表演上也只能说满足要求，比较重要的是，她三岁学舞，很有很高的舞蹈功底。
　　她们仨反正是有点插不进去话。
　　偶尔插进去了，面对几位老师的那种恨不得看进您心底里头的眼神，也会抖一抖，腿都要软了，只能使劲儿坚持，一点点从自己的角色里头挖出来东西，从自己的经验、经历里头去找到有益的东西，搜魂夺魄似的，特别难受。
　　第一次读剧本，就让他们感受到了演一部高水准的电影的难度。
　　更别说，看那三个自己打团战的时候。
　　“这个如果仅仅是说让艾琪成为杨鸣性@幻想的一个道具，那完全不必给她安排这么多细节，大可砍掉，节省时间，加强节奏。”
　　“人物一定是干净单纯的，这不是一个把人物网络搞得绵密复杂的电影。而且幻想对象怎么就不能有丰满细节？反而她还必须是极其丰满的，否则就说服不了观众，为什么这么一个纸片人，你都躺那儿了要死了，还要去幻想。”
　　“那你说‘她喜欢鹅黄色’‘她的自行车车座是鹅黄色的’‘她将一朵鹅黄色的绒花放在了吊兰上’，所有这些强调，怎么集中于幻想对象的塑造？”
　　“你完全可以……”
　　“我再问你……还有这里，这里……”
　　“你们的问题在于……”
　　“错了，你这个理解肯定是错的，我说三点……”
　　“第一点你详细说……再说细一点……这里具体是什么……”
　　“通通不对，你整个都理解错位，我跟你说……”
　　林春花和楚萧对视一眼，战战兢兢，恨不得缩到桌底下去。或者至少让他们加入到文晏和爱丽丝的交流里面——那里温和很多，比较起来，简直算是港湾了。
　　一场剧本讨论会之后，有人茅塞顿开，有人通体舒畅，有人精疲力尽，有人眼神无光……
　　“保密，保密，保密！我再强调一遍。”京城文化的杨副总半路进来，等着嘱咐大家：“后面我们工作人员都会跟家一起把需要注意的问题理一理，尤其是楚萧，官宣之后你会受到不小的关注，毕竟也是男二号了，有什么需要清理的，我们工作人员会跟你的经纪人一起考虑。”
　　这些年明星被起底起的太多了，季铭本身作为顶流中的顶流，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疏忽——他可不愿意成为第二个《通天劫》，也不喜欢公司变成第二个龙城影视。听说练海成现在为了找钱，房子都要卖了。
　　“好，回去就在多想想，想想透，入组之后呢也进的比较快。”季铭补充了一句，就散会。
　　其实不用他说，震撼教育之后，如果这仨还不紧起来，那就是找削了，临时换一两个配角的事情，那绝对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样的围读剧本，一连开了7场，几乎把能讨论的都讨论透了，包括爱丽丝的翻译式参与，也都完全足够透彻。这就是请了一帮不那么忙的演员的好处，要是有一两个档期很紧的，这种围读强度，绝不可能。
　　有的话，也就顶多一两次，更不要说质量了。
　　开拍之前，季铭先行飞往沪上参加白玉兰的活动，其他演员后面跟来——剧组将使用沪上的皇甫小剧场作为主布景，大部分剧情都可以在沪上完成，还有一小部分在金陵拍，就最后杨鸣登台跳舞那一段，在金陵找了个更适合的小剧场，爱丽丝坚持要过去拍。
　　……
　　虹桥机场。
　　看到粉丝围过来的时候，季铭下意识扫了一眼，看看是不是有一姐的身影。没看见，不知道是没来，还是咋了。
　　接机这事儿，大概除非把航班信息保护给做好，否则是没法避免的了。
　　林冉和唐凡跟哪吒似的，接了一堆卡片、信件，顺便拒绝礼物袋子——在这一点上，季铭是个很渣的偶像，他不看信的，就会收起来而已。有些人据说每一封信都会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哥哥看看我，看看我。”
　　“看看吧。”
　　有一个妹妹好激动——其实季铭觉得她像姐姐，不是妹妹。
　　于是季铭上车之前，摘下墨镜，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还踮起脚看后面，一旦平淡：“看过了啊，走了。”
　　留下一堆哭笑不得的粉丝。
　　“莫得感情。”


第0394章 二赴白玉兰奖
　　季铭抵沪之后，坐地户顾锐同志，当然又要不辞辛劳了。
　　“我就奇怪了，为啥你每次到沪上来，不管是拿奖、巡演，还是咋地咋地，都得让我来给你当牛做马，我怎么那么不服呢？”顾锐一边儿开车，一边儿嘀咕。
　　“这不是咱俩好么。”
　　“呵。”
　　季铭瞅他那不服的样儿，就想笑。说起来当初他跟顾锐是先认识的，后来借由顾锐，才跟他的前同事雷大头、郭惊飞认识。现在看来，也确实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是有先来后到的，虽则那俩都是季铭的朋友，也都是圈内同事，但相处起来，还是跟顾锐最熟悉。顾锐去京城，假如季铭在，方便的话一定会招待他。季铭到沪上来，往往主办方的安排，都会婉谢，让顾锐帮忙。
　　这位哥哥升职之后，上台的少了，闲工夫多了，跑来跑去其实挺乐呵的，主要是季铭每次来沪上，也都不是来玩儿的，见这见那，倒是让沪上不少人都清楚，顾锐跟季铭关系莫逆。
　　“这位张小姐，张总，是文化广场的老总，他那公司叫文化广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反正在国内音乐剧制作行业有一些资历的。你也清楚，国内做音乐剧的，那就没什么特别资深的，文化广场已经算是里头不错的了。张总跟我们中心的一个副总是亲戚，拐着弯来找我，我也是沾着你的光了。不过我们也没实在关系，要应什么事情，你自己考虑，不用管我，你能坐下来跟他们吃一顿聊聊，就是我的面子了。”
　　“我一向六亲不认，不用担心。”
　　“……”顾锐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你也就是自己牛哔，不然就你这样，迟早让人沉黄浦江里头去。”
　　“你是不是傻，我要不这么牛哔，我能这么不识抬举么？”季铭跟看乳臭未干的小朋友一样：“所以说，人呢，最划得来的不是去逢低做小，不是去八面玲珑，而是让自己变牛哔，知道吧？学到了吧？你学到，今天这一趟司机就不白做。”
　　顾锐真的想要直接把车开进黄浦江算了。
　　先去酒店，收拾了一下，让唐凡和张琛自己出去找吃的，季铭就跟顾锐直接去赴宴。
　　张总，单字一个洁，是位巾帼英雄，闯荡十里洋场，靠的可不是脸和身体，那扎扎实实靠的是——投胎。她家里在沪上文化届，相当有底蕴的，爹妈都是这一行当的，祖上还有老辈儿艺术家，到了张总这一根独苗苗，人家投身商海了，现在也是小富。
　　“季老师，幸会幸会，来上座上座。”
　　季铭也不必客气了，主宾上座，顾锐居左，张总居右，对家是张总公司的一个妹子经理，相当飒爽——饭局就是这样了，主宾和主家之外，还得有一个主陪，这主陪得负责起搞气氛，劝酒——奈何季铭不是个好客人。
　　不喝酒，不喜欢搞颜色。
　　张总眼皮子光，那位主陪也不是个没眼色的，两轮下来，看明白了，这是个真·艺术家，德艺双馨那种。不是给干女儿买A货的，也不是“非洲大草原进入了还挺紧的交配的季节”……
　　“季老师，那我就直说了。这次请顾老师帮忙，主要是希望能跟季老师在音乐剧上有合作的机会。”
　　这事儿不意外。
　　《末代皇帝》的成功，不知道让多少体制外的制作公司垂涎欲滴，对人艺这种大户恨得咬牙——对比来看，开心麻花的《乌龙山伯爵》演了一千多场，票房过亿，历时多年。但《末代皇帝》呢，这么火爆，一票难求，首轮巡演更是打破无数话剧票房纪录，照市场原则来说，得演啊，不停地演，演到没眼看了，收不抵支了，才会停。
　　可人艺是谁呀？人艺一票难求的戏多着呢，《窝头会馆》十年前就首轮破千万票房了，不还是说不演就不演了。
　　这就是大户。
　　掌握着最好的演员，最好的导演，最高的知名度，最高的美誉度，还有每年三四千万的拨款，人家不把票房放得那么前——按照《人日》的讲法，就叫“文艺创作不能完全搞市场导向，要注重社会导向，价值导向，要有使命担当，责任担当”，意思是一样的，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艺术和宣传。
　　他们这个高姿态是一回事，外头的制作公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台舞台剧的票房，好的时候，多则三五万，这是百座级的小剧院，或者二三十万，这是千座级的大剧场，但是能拿到制作方手上的，其实跟电影也差不多了。首先小公司只能依赖票务平台，杀千刀的黑心票务，要拿走20个点，然后各类制作成本，主创工资，各种交通、吃的住的、道具、灯光舞美。还有剧院成本，不论是分成的还是给场租的，也都是一大笔。
　　一般也就是三十多个点，上座率稍差，就是一个赔钱的事儿——你说黄牛票贵，那又是另一层地狱的事情了，制作方拿不到手上。
　　所以说，舞台戏剧的日子，并不好过。
　　音乐剧是个全新的机会。
　　目前基本上没有大剧院能主宰音乐剧制作，反而是民间的制作公司做了不少口碑不错的小音乐剧。国话前年做了第一台音乐剧，起了个名字非常诡异，叫《你若离开，我便浪迹天涯》，扑的要死，后来也没有动静了。
　　所以，季铭被盯住，而且张总明言说不是国话、人艺他们篮子里头的话剧，而是音乐剧合作，都是意料之内。
　　季铭来之前就想到了，他要做音舞剧，其实光靠国话，那真是要累死锦鲤了，估计隔三差五就得许一个愿，找一个好导演，找一个好音乐总监啊，找一个好舞蹈总监啊，找一个好演员啊，找一个好道具师啊……到底还是要找对合作者。
　　其实你把艺术家·季把赚钱这事儿放一边，找人合作是最佳的方式，什么都自己干，不符合专业分工，也没那个精力。让季铭自己去管盒饭，去管租车，他真不愿意浪费自己的生命。
　　至于文化广场和张总，是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就要看了。
　　季铭看了一眼顾锐，顾锐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气的张总牙痒，也没办法，人家没收她的好处，不给她办事是理所当然。
　　“张总怎么会觉得我要做音乐剧？我这次来沪上，就是来做电影的，然后我也还有话剧的工作，很多其他的社会事务。就算还有额外的精力，我陪陪家人也是好的，没道理花在音乐剧上的，我要是记得没错，去年音乐剧的票房，大概都不到2亿？还是3亿？呵呵呵呵。”
　　这四个呵呵，并不是没有价值的，而是隐藏着“你知道我电影票房有多少么？一部《地球》够你音乐剧整个行业忙活十年的了”，我为什么要去搞音乐剧？
　　“季老师当然不会是因为钱，您要是只想赚钱，也不会一直坚持在舞台上表演了，更不会那么严格地接戏，接代言，”张总捧了季铭一句：“我们只是觉得，国内音乐剧方兴未艾，从欧美日韩来看，音乐剧其实都会超越话剧，成为舞台表演的头号形式。英美，音乐得占到舞台表演票房的80%，日韩这个数字也有60%，国内？不到10%，潜力是非常大的。而且这10%里头，海外音乐剧还要占掉一半以上，您想想看，大好的市场，全让洋人特么给糟践了。关键是，电影有国产保护机制，音乐剧还没有！”
　　哈哈，张总还是个小愤青呢。
　　“国内现在台面上的这些人来说，您是这个。”张总竖了个大拇指：“你唱是歌唱家级别的，演是表演艺术家级别的，影帝，舞台银幕全都不在话下。舞蹈上，也绝不是庸手，而且我也听说了，您特地拜了中国歌剧舞剧院的山茺主席学习了，以您的天分，一定进步神速。”
　　张总掰着手指头，表演，音乐，舞蹈，知名度，美誉度，体制内外、海内海外的影响力，语气甚至激动起来：“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您是应运而生的人物，注定要在音乐剧国内拓荒的时候横空出世，大展身手。”
　　噗。
　　顾锐一口汤喷回碗里，看看张总，又看看季铭，起身让外头的服务员来收拾，等收拾妥当，他才相当复杂地看着张总：“张姐，您平时蛊惑人心都是这么来的？厉害！”
　　一个大拇指。
　　“我说的是实话。”张总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看了一眼大吃特吃的顾锐一眼：“要是谈判，有我这么干呢？季老师条件提出来，我还能还价么？做生意我不是这么做的。”
　　这话有含义啊，就谈到提条件了？啥时候答应了呢？
　　季铭也不拆穿她：“张总，音乐剧的事儿，我确实放在心上了。这个我也不瞒着您，手上这部电影做完，我就有计划做一台音乐剧。但有几点啊，第一个，我是国话的演员，国话要打算参与，那是拒绝不了的。第二个呢，我的戏，一定是我来做主的，不论是艺术上还是收益上，您或者其它公司要参与，最多也只能说是协作。所以您要是接受不了，或者跟您计划不一致，那咱们还是交个朋友，以后再找机会。”
　　直白。
　　张总和她们那位妹子经理，看了对方一眼，都是无奈啊。
　　这就是底气，季铭要做音乐剧，都不用来沪上，哪怕在京城，一招手，应者云集啊。文化广场公司也好，或者其他的公司也好，能帮他的，无非是处理杂务，精准地选择人才，流程控制……最核心那一部分，季铭自己就够了。
　　何况如他所说，他还有国话呢。甚至，张总看看顾锐，这个讨人嫌的背后还有沪上话剧艺术中心，中心也是做音乐剧的，而且比国话强得多。
　　弱势啊弱势。
　　“不管是怎么个合作，我们都愿意。”张总认，早就认了，苦笑一声：“我们没想过能当您音乐剧这一块的喜田，喜田的周总眼光独到，在您没有发迹的时候就能给你争取过去，现在大挣特挣，也是命里有的，我不敢奢想。只希望，您要是需要有人帮忙打打杂，说说行当里头的经验，能优先考虑我们。”
　　季铭点点头，以茶代酒：“好。”
　　众人举杯——也许，这对中国音乐剧来说，其实是个很有历史意义的举杯。
　　正事说完，就轻松多了，比如调侃两句，说季铭不像个年轻人，连女孩子敬酒都不给面子。
　　“没办法，家教重。”
　　“哦？”张总一愣：“这是秀恩爱啊？”
　　“没有，实话，出门在外，我又跟唐僧似的，可不得好好保护自己么。”
　　“哈哈哈哈。”
　　顾锐这个损色儿，笑疯了。
　　气氛渐好，吃到最后，都已经明白对方算是合拍的人了。张总亲自季铭出来，两人落后一步，压低了一声：“有一个事儿，还是要跟您说一句，倒不是邀功，就是怕您误会，今年白玉兰的主席，上戏的丛明生教授，是我叔爷。您是肯定能得奖的，我就是多此一举。”
　　张总这话还真有点忐忑呢，怕季铭有“洁癖”。
　　季铭倒是真没有，主要他也觉得自己多少能拿奖，这是白玉兰，又不是这个月稍后一点的梅花奖，题材上没有那么红的要求。《末代皇帝》在沪上话剧圈的影响力也是无与伦比的。
　　“那就多谢张总玉成美事了。”
　　“哈哈。”
　　顾锐开车送季铭回酒店，看了他好几回。
　　“干什么？”
　　“张洁跟你说什么了？还特地两个人在后面嘀咕，是不是帮你公关白玉兰了？”
　　季铭眨眨眼，猜这么准？白玉兰的公关战是不是太透明了？
　　“切，一般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么？我们中心那位副总，关系就是上戏的丛明生，张洁能找到他，能搭上丛明生一点都不奇怪。你小子真是运道高啊，去年的马老先生对你看重的不得了，今年的丛明生，又让你搭上关系了，看来真是万无一失了。”顾锐想了想：“其实白玉兰问题本来就不大，无非首奖不首奖的，也没有大区别。倒是后面的梅花奖，那才是全国范围的最高荣誉，今年年份不对，你们国话，或者人艺这几家，未必会全力推你啊。”
　　“人艺的任院倒是找过一位梅花奖的评委老先生来看过联排，也说过一些暗示的话，倒不晓得能不能当真来听。”季铭也不瞒着顾锐，第一次白玉兰，顾锐就出力不小，这种事儿，其实司空见惯，谁还不搞公关呀，人情社会，只要别像某年的百花奖一样，老百姓也不会特别反感。
　　顾锐挺意外的，想了想：“倒也是，任鸣要感谢你也没别的了。”
　　“感谢？上位者里头，有些口头上谢你一句，都觉得是恩德了。”
　　“行吧，你命一直不错，说不定就一口气通关了。”顾锐点点头，突然一笑：“当年我刚毕业登台的时候，也希望自己一口气白玉兰、梅花、文华拿个通关，其实现在也真心希望，不过我也知道可能性不高——笑p啊你，说说不行啊。”
　　“可以可以，请多说。”
　　“许愿成功！”
　　这个许愿成功，是连季铭都没想过的，因为他知道今年国话那边想要推的是辛博青，演的也是模范干部形象，高度吻合今年。一般来说梅花奖、文华奖里头，话剧表演者一年就一个。所以他不说文华了，他觉得梅花应该也拿不下，毕竟又年轻，题材又受限，虽然是满堂喝彩，演到了今年所有作品里头最顶尖的一个水平，但拿不到就是拿不到。
　　没想到啊没想到，难道舞台之外，他有什么地方入了人眼？
　　啧啧。
　　“说个P，不说了，看你命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吧。”
　　……
　　3月12号，白玉兰戏剧奖在沪上大剧院举办隆重颁奖礼，随着领导审美水平的薛微提高，今年舞台的舞美水准还是高了不少的，中间也请了黄梅戏名家再芬老师，还有上古天后毛阿慜老师献唱，搞得也是有声有色啊。
　　不过有别于一般颁奖礼那么势利的座位安排，白玉兰还是一伙人一伙人自己坐，没把知名入围者都弄最前头去。
　　当然，对于入围者来说，一切都比不上颁奖人嘴里报出自己的名字。
　　“……蓝盈盈，《末代皇帝》，京城人民艺术剧院。”
　　这是配角奖，蓝盈盈出现在十个人名里头的最后一个，也是她进入人艺七年以来，第一个重量级话剧奖项，可说意义非凡。其实在《末代皇帝》这几个人里头，宋怡还是受限，尽管戏份略多，但表现空间没有那么大。蓝盈盈的表现就称得上进步飞速了，她也是网上评论当中，仅次于季铭的热点，加固了《演员》之后年轻实力派的大众印象。
　　演这个戏，很不亏啊。
　　蓝盈盈真的哭了，可能还是很感慨吧，中戏的优等生，一直不温不火，即便演了《甄嬛传》这种大热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发展。现在有了一个重要的肯定，百味杂陈。
　　“恭喜。”
　　“谢谢，谢谢。”
　　作为小字号，一连上台十个人，她也实在没什么时间，就谢谢人艺，谢谢任鸣导演，谢谢伙伴们，连她们家曹老师都没轮到——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要是忘了回家打架，就精彩了。
　　“是不是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希望又小了一点。”朱曼倒是没有什么失落的，她也入围了配角奖，没拿到，但还有工夫调侃季铭。
　　季铭皱着眉头：“唉，拿奖不拿奖，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拿不到就拿不到，以后继续努力。总不能因为一个奖，就影响了心境，毕竟我们做演员的，还是要以戏为天，拿奖不过是附属品，这一点坚持还是要讲的，奖嘛，有是最好，没有也无妨。而且看到蓝盈盈拿奖，我也替她高兴，这也是对我们《末代皇帝》的支持。”
　　朱曼脸部都要扭曲了，看他好几眼，你是认真的么？
　　“季老师心态还是好啊。”旁边是一位地方戏老师，听到了这番义正言辞的话，点头认可。
　　季铭微笑相对，摸了摸手腕处的锦鲤，感觉它有点情绪不稳定。


第0395章 季铭发威
　　季铭不知道，如果没有锦鲤的许愿，会不会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更加激动，甚至热血澎湃。
　　是的，他拿奖了。
　　京剧大师尚长荣颁发了今年白玉兰戏剧奖主角奖的十人名单，最年轻的季铭，是首奖。
　　他的颁奖词是：“他是戏剧届的新人，但初登台就一鸣惊人，给观众们留下极深刻的艺术印象。在本年度的新作品里，他成功塑造了一个复杂、深刻而充满厚度的人物角色，并取得了巨大成功，也获得高度好评，甚至引发全国范围内的话剧观影热潮。
　　他被权威媒体誉为青年戏剧演员的榜样，也被业内专家公认是一位具有综合戏剧能力的优秀艺术人才。他坚持在舞台上忠实面对观众，面对角色，面对自己，也将持续为观众贡献新的精彩舞台形象。
　　他就是中国国家话剧院演员，《末代皇帝》溥仪的饰演者，季铭。”
　　其实这篇颁奖词的第一句，就足以让人想到季铭了。
　　太多人心里复杂难明。
　　季铭太年轻了，才21岁，他已经拿了两尊白玉兰，事实上按照白玉兰的奖项设计，一个人最多只能拿三尊——新人主角和新人配角，只能拿其中一个，第二年你就不是新人了。剩下配角奖和主角奖，还有往后的日子可以拿。季铭可以说没有任何耽搁，第一年拿新人配和配角，第二年就拿主角，白玉兰能给他的荣誉，只在于再拿一次或几次的区别。
　　他自己也能感受到那些带着复杂情绪的视线，除了旁边那位地方戏老师。
　　“恭喜你啊季铭，哎，看来越是不在意，越是能专心表演，才越有可能拿到肯定啊。”
　　“……是吧，谢谢您。”
　　刚拿了配角的蓝盈盈，还有朱曼，以及场内众多的，他认识的、不认识的话剧界朋友，此时都看着他站起身，有一种见证巨头崛起的感觉——势头太猛了，过去一年来，在电影票房和奖项上的恐怖成绩，凭《末代皇帝》更一跃成为国内最具号召力的话剧演员，现在荣膺白玉兰主角奖首奖，几乎像是一个宣告。
　　舞台上一尊放光的新佛升天了。
　　从尚老师手里接过证书，贴耳聊两句，然后也得跟其他人的颁奖人聊一聊，握握手，恭喜恭喜，谢谢谢谢。
　　“谢谢尚老师，谢谢白玉兰组委会，谢谢京城人民艺术剧院和任鸣导演，谢谢国家话剧院的培养和支持，谢谢所有《末代皇帝》剧组台上幕后的伙伴。
　　嗯，国家话剧院的周少红导演，在三年前的，中央戏剧学院表演课堂上，告诉我——我希望你来出演青春版《雷雨》的周冲。我无法准确描述当时的情绪，太激动，也太汹涌，那是一个对我来说很了不起的开始，这之后我出演了《雷雨》的正戏，也有幸参与首次公演，参加了中戏版的《末代皇帝》，参加了人艺版的《末代皇帝》，当然这中间我还做了一些其他领域的工作，认识了很多老师，也受过很多人的恩惠。
　　我觉得我是非常幸运的，幸运之处在于，我的每一分努力，我的每一滴汗水，我的每一次投入，我的每一点付出，都有回响，都有回报。这也勉励我，要对得起这份幸运，要为这份幸运更加努力，更加投入，挥洒更多的汗水，凝聚更多的专注。
　　就如同这份荣誉证书一样，所有过去我获得的成绩，都是一份新的鞭策，我会将之视作期待和鼓励。季铭不会停下脚步，感谢所有人，感谢时代！”
　　评委组主席丛明生一边鼓掌一边微笑。
　　很难说张总的“公关”起到了特别关键的作用，其实季铭的入选本来大家以为会有争议，毕竟他去年才拿了两奖，今年又拿，会不会危及白云兰的声誉，亦或者让人觉得戏剧圈捧大明星的臭脚姿态太过。但是实际讨论的时候，来自不同单位，不同专业的老师们，几乎没有默认了季铭的奖。
　　来自季铭母校中戏的戏剧文学评论家高瑞森评委，直言不讳：“不是因为他是中戏的学生我才这么说，实打实地讲，我们评去年的戏剧，不给季铭发奖，那等于是说话剧就没有演员能拿奖，或者直接说白玉兰就不是看表演的，是看盘外因素的。”
　　认同者众。
　　接下来争议比较多，就是首奖了——按照高评委的标准，其实去年艺术性极高的这些舞台表演中，不论是戏曲、话剧或者别的，论反响都要以季铭的表演为大。可是后面那一大排资深演员，有些演了几十年的，放到季铭后面，是不是合适？有没有必要做到那个极端的程度？
　　很多人觉得没必要，给他放到名单里头，就可以了。
　　当然，也有人是极为坚持要把季铭放在里头的。
　　沪上话剧艺术中心副总经理，就相当坚持：“对一部艺术性和商业性都获得极大成功的作品，我们不给予最大的表彰，这不是一个符合时代潮流的选择，有些人觉得季铭是影视明星，就不能给他太大的荣誉，这非常让我感到错愕，难道现在我们不应该鼓励影视明星回到舞台上，回到剧场来么？难道他们吸引来的观众，不是实实在在地支持着舞台表演么？光光季铭一个人，我们预计在《末代皇帝》所有的几百场表演中，包括那些他没有出演的组，就吸引到了数万，乃至十万计的新话剧观众，即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话剧的。
　　这样的演员你不去尽可能地表彰他，鼓励他，树立一个旗帜，还要想什么呢？给他首奖，不仅丝毫无损白玉兰的声誉，更可以扩大白玉兰的影响力，现在都这个年代了，不是闭门造车，连奥斯卡人家都得改革了，咱们也得跟上啊。”
　　争议起来之后，那就轮到丛明生来协调了——结果显而易见。
　　还是要承情。
　　……
　　周少红这一次没有去参加白玉兰奖，当然，她在京城家里也很关注，虽然没有直播，但那里的朋友真的不少，都嘱咐了，第一时间告诉她结果。
　　“拿了拿了！”
　　“首奖！”
　　“第一个名字！”
　　消息接连有来。
　　“怎么？”周姐夫看着周少红陡然放大的笑容：“拿了？”
　　周少红哈哈一乐：“拿了，主角奖，还是首奖，哈哈，没想到没想到，我以为能拿奖就不错了。”
　　“都跟你说了，瞎紧张，《末代皇帝》那么成功还不给奖，不是自打嘴巴么？”
　　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厉害，你觉得他能拿梅花么？”
　　“这个嘛，我算一算，噫，这个月差一千块零花钱，算不出来。”
　　“……走远点儿。”
　　周少红不理他，赶紧从朋友发来的图里挑了几张，准备发朋友圈——一年前，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她发了季铭拿到双奖的朋友圈，一年后，她再发朋友圈，还颇有仪式感呢。
　　结果还没发出去，就滴滴滴的消息声音。
　　“周姐，季铭感谢词提到你了。”
　　“你被季铭点名了。”
　　“原来是你把季铭挑去演《雷雨》的？”
　　“行呀，伯乐和千里马，剧坛佳话啊。”
　　啊，周姐一下顿在那里，心里好生复杂。她不会矫情，当初确实她给了季铭一个开始，这对他很重要，包括话剧演员的背景，也为季铭实力派的人设奠定基础。但坦率的说，以季铭的水准，还有中戏的平台，冒头是必然的，她并不是从沙堆儿里救出来一块金子，她只是他早一步把他从金矿里带出来。
　　她帮了季铭，季铭也给了她很多回报——单单说作为季铭在国话最亲近的人，她和葛副院长，和周院之间就多了太多交流机会，从院长办公室副主任升为正职，也绝对离不开这一层。
　　只能说，有这个缘分吧，就不必计算那么多。
　　“又怎么了？”
　　“季铭在说感谢词儿的时候，提到我当初挑他进组的事儿了。”
　　“呦，”周姐夫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这算是变相登上了颁奖台？值得庆祝啊。”
　　“好呀，就当给季铭庆祝了，怎么庆祝？”
　　“给我加一千块零花钱，你觉得怎么样？”
　　“……最多三百。”
　　“得嘞！感恩的心，感谢季铭，伴我一……感谢老婆，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出去嗨皮。”
　　周少红对这个活宝老公也是没办法，孩子都那么大了，她快手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句式都跟去年差不多。
　　“小弟季铭凭借在《末代皇帝》中的演出，荣膺本届白玉兰戏剧奖主角奖首奖，感谢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对他一贯的支持和帮助。「撒花」「撒花」”
　　——“恭喜恭喜。”
　　——“周姐也上台了呀，哈哈，恭喜啊。”
　　——“这个弟弟认的值。”
　　——“牛哔。”
　　去年她还要担心，有些人会认为她蹭热度呢，真把自己当季铭姐姐了，但今年就不必担心了。虽然季铭并没有郑重其事的感谢她，但这种时候，能点名说出来，就意味着人家心里百分百认同周少红是他的伯乐。
　　无可置疑。
　　……
　　“季铭夺白玉兰戏剧奖，问鼎话剧最高荣誉。”——这是沪上的媒体。
　　“国话演员演人艺大戏，季铭获沪上白玉兰主角奖肯定。”——这是京里媒体的。
　　“在宁掀起观剧旋风的《末代皇帝》，主演季铭夺权威戏剧奖项白玉兰奖首奖！”——这是金陵媒体的。
　　金陵媒体的文案，可以应用于杭城、长安、天府、荆武等掀起过《末代皇帝》热潮的各大城市。所以说话剧落地的好处也体现在这一点，当地媒体会觉得你跟他们有情感联系，就愿意重点报导里，往年即便报白玉兰，也就是一条过，哪像今年，好些地方大媒体都正儿八经给了娱乐版的头条，顺带再聊一聊《流浪地球》《遇仙降》啥的，给那些网络触及不到的老百姓群体一个印象——呦，现在出了个大明星了，叫季铭，电影电影厉害，话剧话剧厉害，还拿了好多大奖。
　　老百姓靠什么知道一个演员牛哔不牛哔？还不是靠媒体吹？靠嘴巴传。那些喜欢看报纸不喜欢看电视上网的，很多都是各个小区、村子里头最喜欢吹牛哔的，一天照三顿饭去村头村尾小花园上班似的吹。
　　季铭的名字也是从他们嘴里流传出去。
　　“哎，说到明星，最近有一个小年轻，不得了哎……”
　　“你们讲，要是个个都像这个季铭是不是？都像他一样，我们做家长的，也不会那么担心孩子追星嘛，对伐啦？怕的是追星追到那种没素质的，今天吃什么药啦，明天又出轨啦，后天又违法啦，哎呀呀那种人怎么好当公众人物的呀，国家就是要好好治理他们，把娱乐圈搞一个朗朗乾坤啊。”
　　——好像娱乐圈朗朗乾坤，你们家小孩就能飞升一样。
　　这一波奖项，对季铭来说，还是意义匪浅的。其实就像那个漫画一样，挖井，挖的离泉眼还差一锄头，挖一百个坑都没用，必须那一锄头得下去——季铭也是这个道理，票房啊，戛纳啊，蒙特利尔啊，都在不断地靠近泉眼，但要是没有这种落地的口口相传，始终他就只是一个网上巨星，同温层里头的巨星。
　　……
　　颁奖之后，季铭拜访了几位沪上话剧届的前辈，丛明生呀肯定得去，另外马老先生也得去，一路下来，混了个脸熟。然后才转向黄埔小剧院，剧组已经在小剧场和周边布景布的差不多了。
　　大景就是舞团——片子里叫“红星舞团”，然后就是杨鸣家里，另外还有一些街道部分的戏，要移师到沪上的其它两条街上拍。
　　“听说你又拿大奖了？”
　　“哈哈，是舞台剧领域的奖项，我之前不是演了《末代皇帝》么，贝托鲁奇那部电影的同名话剧。”季铭笑笑，心情不错：“谁告诉你的？”
　　“剧组都在谈论，我很难听不到。”
　　季铭了然点头，显然季铭的每一点成绩，都将成为《默》的信心。
　　“嗯？”季铭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翻译小哥一脸欲言又止，并不是想要拍他马屁的意思：“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爱丽丝转头看向翻译，肩膀垮了一下。
　　“好吧，我来说，你别问他了。剧组有些人，可能因为沟通不畅的原因，在布景和准备的时候，配合的不是特别好。不过并没有影响到进城，我可以摆平。”
　　欺生？
　　季铭说实话，挺不好意思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好奇——严格来说欺生，或者说大欺小，权力大欺负权力小的，资深的欺负新来的，之前谭子阳就被欺负过，他自己却没有。
　　《雷雨》的时候，剧组气氛非常好，完全没有这种破事。
　　后来也就没机会了，牛哔了嘛。
　　这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课题。
　　“让翻译跟我说说，这很严重，爱丽丝，你是导演，或许因为我做得不好，让一些人认为你在剧组缺乏权威，这肯定会影响效率。”
　　爱丽丝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我只是觉得，不论是我来中国工作，还是中国人去意大利、欧洲工作，其实都一样，都必须面临这种挑战，你不能天真地认为剧组每一个人都对工作百分百地热忱，这也是我必须克服的问题。哪怕以前在意大利拍《拉扎罗》的时候，在意大利本国，我也还是要处理剧组的问题。”
　　“或许吧，但我应该知道一下，他们做了什么。”
　　季铭的坚持，爱丽丝是没法拒绝的。
　　她跟翻译一块，把事儿给说了。
　　爱丽丝肯定是比季铭来得多的，整个布景，她都根据此前设计的分镜来安排。所以就必然要去指挥布景和道具的工作人员，她是个语言不通的老外，在中国又没什么知名度，还是个女人，难免会被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轻视，人家就糊弄她，说这个这个不能那么放，强度不行。然后还挺放肆的用中文嘀咕她，起一些不尊重的外号什么的。
　　“你跟文晏，还有林俊恒沟通了么？”
　　这两位都是监制，文晏是季铭请来的，林俊恒是京城文化请来的，季铭不太认识。
　　“跟林总提过的，但没什么用。”
　　季铭眉头皱的挺紧的：“我来了解一下，晚上开会再说。”
　　他心情倒不是特别糟糕，虽然是第一回 担任制片人、出品人，但这个心理准备还是有的，就是没想到，这事儿第一个让他知道的是对象，竟然是导演！！
　　那其他人呢？
　　季铭让唐凡和林冉去找人问，找人谈，然后自己也去找。目前剧组负责的，两位监制，文晏负责比较多的是艺术、拍摄这一块，而林俊恒负责的是剧组运转，另外还有三个副导演，再加上剧务组负责人，季铭拎的起来的就这几个。
　　一个一个拎过来问。
　　大老板驾临找你谈话，是题中应有之义，大家进制片人办公室的时候，都带着笑，出来的时候，就一点笑意都看不见了。
　　季铭也没发火，他就细细地问，作为一个把《流浪地球》全剧组混熟的“非典型演员”，季铭对剧组的认识并不陌生，他就一点一点，地方包围中间，慢慢问出来布景的时候导演怎么说的，你们怎么给她实现的，交流上出现障碍了？
　　一问两问，心里有数就都明白了。
　　到下面开大会，就在布景里头开，甚至季铭也没有要求交手机什么的——按照剧组的日常保密规定执行就行了。
　　“首先，谢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和准备。”
　　“不辛苦。”有人喊了一句。
　　大家都乐了，季铭也乐了，唯独站在他旁边的林俊恒监制、执行导演李洲，以及剧务主任周海龙，三个人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站在那里，简直不合群。
　　“不辛苦好，不辛苦说明大家都乐在其中，对咱们的戏有信心，有热情……”季铭说了五分钟好话，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今天来呢，我并没有完全感受到这种正向的气氛。所以借这个机会，我希望跟大家说一说，咱们这个组，从开机的第一天，头号人物，不是我季铭，是爱丽丝·洛瓦赫导演，我在拍摄的时候，也必须听她的，整个剧组，不论你是爱丽丝团队的意大利人，还是国内的老师，也必须明白这一点。
　　蛇无头不行，剧组的头就是导演。但是我一来，就知道有人因为导演是外国人，是一位女士，就不配合，甚至说一些不上台面的话，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有三位，道具布景和剧务组的，我无意让他们出来示众啊，所以他们都已经离组了。”
　　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季铭才来了几个小时，就开了三个，态度之强硬，简直像是借此提醒所有人——这是一个年轻演员和外国导演组成的剧组决策层，但是决定你滚蛋还是不滚蛋的权力，并没有丝毫折扣。
　　季铭扫了一眼屏住呼吸的众人。
　　“我是非常喜欢剧组内部和谐一致的，因为我是话剧出身，话剧跟电影不一样，电影上映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不想干了，包括导演，剪辑完了，就没什么能做的了。但话剧不一样，哪怕正在表演的过程中，演员、导演、声效、道具、布景等等各部分都必须处于高度警惕中，因为他们都要参与到整个表演当中。所以要求话剧剧组必须每一个人每一个部分都要担当起来，都要有责任感。
　　所以我对电影剧组是一样的，不例外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人，你们都会在最后的字幕里出现，你们必须要专心致志地做好这个作品。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剧组的环境，搅屎棍，老鼠屎，害群之马……所有这些，离开我们的剧组，而且我会告诉所有行内的朋友、老师，这是些什么货色。”
　　又是一片安静。
　　虽然季铭并没有用特别锋利的辞令，但依然足够威慑到所有人。
　　“一线工作人员不示众，上头管事儿的，还是要公开表态的，林俊恒监制、李洲副导演，周海龙剧务主任，三位请。”
　　为了这一场示众，季铭电话是直接打到京城文化宋总私人手机上的，李洲是喜田的人，季铭只问了他一句“需要我让周西宴和张钧来跟你说么？”
　　至于周海龙，如果不是他态度太主动，而且剧组主任也需要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货色，季铭是打算换掉他的。
　　“我要先跟爱丽丝导演道歉……”
　　三人表态的时候，季铭就站在边上，一点儿笑容不带地扫过来扫过去，被扫到的人，都觉得皮肤被刺了一下。这一场发在开拍之前的威风，算是让季铭知道，做制片人，哪怕只是之一，也是不能跟当演员的时候一样的，该做的事情，躲不掉。而对于剧组人来说，也认清一个事实，季铭不是泥塑的菩萨，是会发火的，是凶的。
　　第二天，季铭和爱丽丝双双暂时离组，从沪上直飞罗马，参加意大利电影大卫奖的颁奖礼——这是意大利国内奖里头最有分量的一项。《遇仙降》入围了最佳外国电影和最佳外国演员两项外语片奖。
　　因为此前他在罗马被劫的时候，组委会主席特地帮他说过话，后来通过爱丽丝邀请他出席，他也欣然同意。


第0396章 第一幕第一次
　　也许是在意大利有了更大的知名度，也许是因为认识了更多意大利电影人，所以季铭在抵达罗马的时候，意外感受到一种熟悉。
　　“看来，这座城市果然洋溢着对我的爱，太浓了，我都能感受到。”
　　听听，这是人话么。
　　依然是唐凡和张琛随行，唐凡已经对老板的style非常熟悉了，并没有多给他一点情绪。但张琛显然还不够老道，他看了季铭好几眼，露出了意味难明的表情。
　　“红毯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浓情烈爱了。”
　　“……”
　　这次行程非常紧，就两天不到，今天晚上参加颁奖礼，明天就回国，爱丽丝也是一样，之后就要在沪上开机《默》，投入到新电影的拍摄里头去。相对于季铭代表《遇仙降》竞逐外语片和外国演员这两个奖项，对于意大利人来说，爱丽丝肯定是更大的明星，《幸福的拉扎罗》入围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制片人……等重磅提名。
　　大卫奖在国内，其实没怎么听过，国内的影迷，关注到的外国奖项，奥斯卡，欧洲三大，金球，然后英国电影学院奖，然后法国凯撒奖……后面这两个都已经算是小众了。大卫奖纵然是意大利国内的第一大电影盛事，但是随着大师凋零，经济疲软，固步自封，意大利电影也是江河日下，当然不是说没有好作品，比如季铭那一届戛纳影帝得主出演的《犬舍惊魂》，也是意大利作品。
　　就是整体性的影响力不比大师云集的从前了。
　　艺术从来也不是独立存在，不食人间烟火的。
　　不过今年已经办到65届的大卫奖，在欧洲依然有其地位，传统的力量不容忽视，它坚持的艺术标准和价值，更绝不是可以弃如敝履的东西。
　　当然，对季铭来说，这只是强化他在欧洲知名度计划的一部分——更红的一部分。
　　红毯上没有太多焦躁，更没有在东亚三国常见的尖叫，季铭突然觉得，其实尖叫也是一种朝气啊。在意大利，你随时可以感受到暮气沉沉，当然，你也可以说是礼仪，是素质，是底蕴……看你怎么看了。
　　季铭的红毯非常有底气，因为不仅有数量可观的影迷和凑热闹的，还要意大利顶奢菲格拉慕的赞助——现场几乎所有的电影人，都没有，简直诡异。
　　张琛确实感受到了意大利人对季铭的浓情蜜意，女孩子那个飞吻，送个不停，一个比一个热烈。
　　“我怀疑季铭只要给她们一点回应，一定会发生很多故事。”
　　“……”唐凡看着小激动的张琛，有一种阅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这是意大利，甭说季铭了，你要是够骚浪贱，都会有很多故事。”
　　张琛好像很动心的样子。
　　单身处男，真是一个又可爱又可怜的群体。
　　整个颁奖礼，在季铭的记忆里，大约就是一场安慰大秀——入围大热门之一的《幸福的拉扎罗》，颗粒无收。此前同样在戛纳大放异彩的《犬舍惊魂》则把最佳影片在内的多个大奖收入囊中，不过戛纳新科影帝在自己国内却没能拿下影帝，颇为遗憾。
　　所以季铭不停地用各种不尴尬的方式安慰爱丽丝。
　　还是在他自己拿下奖项之后。
　　一个他不认识的意大利大美妞颁奖，之前最佳外国电影输给了《罗马》，这个没办法，人家太会来事儿了，跟中国电影奖来个外语片，居然有个老外拍《京城》一样，相当的不要脸皮啊。
　　最佳外国演员则被季铭收入囊中。
　　“哇哦，他是一位非常迷人的男士，在去年夏天和秋天，他成为了欧洲的焦点，并虏获了众多意大利女孩的心。当然，他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演员，在作品中展现了惊人的表演，并在意大利电影院获得了罕见的成功。是的，第65届意大利电影大卫奖最佳外国演员得主：季铭，《遇见神灵降落之地》，中国。”
　　几乎没有意外，连掌声都显得那么笃定——他是大热拿奖。
　　开着优雅buff上去骚了一圈下来，然后就开始他的安慰大秀了：
　　“大奖总是在后面。”
　　“看看，看来最大的奖一定归你了。”
　　“哇哦，最佳影片……”
　　“emm下一次——”
　　爱丽丝无奈地看着他：“下一次再来拿外语片么？”
　　“……当然也行。”
　　爱丽丝看得出很失望，《幸福的拉扎罗》显然没有得到评委会的认同，其实也正常，《拉扎罗》毕竟实验意味浓厚，超现实魔幻主义手法的使用，也非常挑战传统电影人的观念。
　　最后季铭不得不拿出自己国家的黑料来安慰她了。
　　“你知道么，之前有一位我们国家的科学家拿到了诺贝尔奖，她已经八十多岁了，但是我们发现她竟然并不是我们国家科学学院的院士，甚至也不是博士，没有留过洋——后面这两者都是中国顶级大学老师的必备了。很多人不会认为她的水平不够，而是认为院士遴选的机制有问题。道理是一样的，我认为你可以拿到更有公信力的奖，到时候该感到羞臊的，就并不是你了。”
　　这次的安慰非常高端，主要是爱丽丝拿过戛纳评委会大奖，离金棕榈一步之遥，对她来说，这一切并非是虚无的安慰，而是一个切实的打脸方案。
　　她看向季铭：“我们应该好好地做《默》——对，刚才说的很对，我们要回来拿最佳外国电影！”
　　“许愿成功。”
　　嗯哼？
　　好吧，看来季铭自己对于《遇仙降》失落最佳外国电影，也是相当不忿的呢。
　　好，爱丽丝，让我们相约66，一起来66届大卫奖打脸吧。
　　……
　　一个奖不出名，不要紧，只要它有能吹的地方，以及有中国人拿奖，就会变得牛哔。
　　季铭反沪，看到报纸的时候，恍惚以为自己真拿了个特别牛逼的奖项。
　　“意大利举办时间仅次于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悠久电影奖项，最具权威的意大利国内奖项，曾经表彰过费里尼、贝托鲁奇、罗西里尼、德西卡等一众意大利电影大师……迄今为止，未有中国演员出演中国电影，而获得大卫奖表彰的前例……”
　　牛哔啊，牛哔。
　　说过中国演员，张国师凭借《大红灯笼高高挂》，拿过最佳外国电影，巩皇拿过最佳外国女演员的提名，近年来这个外国演员不分男女了，甚至小年都不颁发了，获奖可能性也就渐渐小了。此外陈充凭借《末代皇帝》提过女配，不是外国，而赵滔凭借《我的丽》拿过影后，也是唯一一位华语影后。
　　不过，《我的丽》是一部意大利电影，讲的是移民女和本地男之间的破事儿，确实不算是“出演中国电影而获得大卫奖表彰”的行列——其实就是那句话，只要定语加的勤，人人都是第一名。
　　但这么吹，一般人怎么想，都不要紧了，重要的是，似乎有些人看到眼里了。
　　周少红给季铭打电话，说周院那边似乎是放松了语气，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知道了梅花奖那边有人提这个奖：“我感觉周院是在动摇了，推你还是推辛博青，而且我把你后面打算做音乐剧的事儿也说了，他应该是会好好考虑的。”
　　辛博青是老将了，当年一部《幸福像花儿一样》成名，前途也是相当看好的，后来为了平衡舞台，减量影视剧，在话剧上成就颇高，也拿过金狮奖——讲起来那一段时间金狮奖乱批发，诺贝尔数学奖也拿了，搞得公信力受到影响，后来直接在上头清理评奖的时候被撤了。其实也不只是金狮奖这种官办奖取消，很多民间话剧奖也是自动消亡掉，比如京城丹尼国际舞台表演奖，胡戈、陈桥恩等人都拿过的，后来也就停了。
　　折射出的是行业的不景气，而且一个奖项的公信力也不是那么好积累的，乱造的人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梅花奖的评选，真的挺密不透风的，按照组织保密原则来进行，等到它出一个获奖公示名单，大家才知道，哦，今年是他们获奖了——先公示，再给奖，也是普天下头一份儿了。
　　季铭倒是不太执着，锦鲤许愿在，加上《末代皇帝》确实演得好，只好越过题材这条线，拿奖是有很大可能的。
　　他现在就是到时候跟剧组汇合，去评选地演一场，这也是梅花奖不同于白玉兰的地方，它有点像戏剧节，入围剧目都得在当地演一场，让大家伙看看。
　　之后的事儿，交给锦鲤吧。
　　……
　　《默》办了个小型的，但是非常庄重的开机仪式。
　　没有烤乳猪，也没有鸡头，更没有神牌，就是红布盖在摄影机上，爱丽丝和季铭同时掀开，就完成了仪式。但是嘉宾非常可观——桃红、元泉、王筱晨，当然还有季铭，主演齐至，这不是个特别寻常的事情，一般来说，开机的时候，有一个主演先到就算不错了，很多时候都是配角跟导演一块开机的，因为主角档期紧，一般是等不到的。
　　除了演员之外。
　　喜田的周西宴，喜田影视的张总，企鹅影视的孙总，出品人王娟，京城文化的宋总，他也担任出品人，主管宣发的杨总。另外监制文晏、林俊恒，还有两家刚刚加入的联合出品方老总亲临——一部分艺术片开机，搞这么大，也是罕见。
　　鼓掌之后，这些老总们开始请客，水果水果，奶茶奶茶，咖啡咖啡，点心点心，还有请了沪上生煎的，总之吃了个肚皮滚圆才开始干活，在整个拍摄的周期内，吃的其实都很好，季铭常常请客，来来探班的明星大腕们也常常请客，桃红请的也挺多——用剧组一个跟组女剧组助理的话说：就是那种你能天天看着自己一圈儿一圈儿胖起来，但是请你吃喝的人却苗条依旧，甚至身材更好了。你根本不知道应该把这种大方看做是恩惠，还是陷害。
　　“行，爱丽丝导演，还有季铭，文导，剧组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全力配合，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有什么要协助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把后勤工作最好。”
　　中国的投资人真的太贴心了——爱丽丝都要醉了。
　　她是没见过煤老板。
　　季铭替她一起感谢了：“谢谢各位老板了就。”
　　宋总点了点他：“别忘了，你才是最大的老板。”
　　“怎么可能忘，我出了那么多钱。”
　　“……”
　　就喜欢你这么直白。
　　其他老板走了之后，周西宴留了留，跟季铭讨论了一下公司的事儿。季铭的公司天成影视，最终以3亿估值，拿下了3.3%的股份，耗资1000万，其中有1.5%是从波叔那里接手的，他自己大概还留着0.5吧，算是保留一种可能。
　　这些动作，其实是瞒不过那些一天到晚住在“天眼查”的人，尤其《默》的主控就是这家天成影视，查一查就知道法人是杨如意，股东是季铭，3.3%已经足够进入到喜田前十号股东行列了。
　　“季铭入股经纪公司，自己当自己老板。”
　　“季铭正式取代波叔，成喜田头号招牌。”
　　“死心塌地？季铭入股留喜田，破坊间自立门户传闻。”
　　此类种种，也是把季铭一次一次从娱乐版带进财经版，肉眼可见地成为幕后大佬之一，向教主学习。
　　“公司有意签一批绿叶演员，然后新人，这样你也好用。”
　　“周总，我拍电影的频率是不会高的，可能今年就这么一部了，您真的要考虑清楚。要是指着我，您不如签几位音乐剧演员，我倒是可以帮你消化消化。”
　　周西宴笑了：“我有心理准备，其实不只是你，现在国内也都是导演中心制，主要演员凭着喜田的能力，也真掺和不进去。先从绿叶演员和新人给他们提供班底，如果有人起来，到时候就循着你的模式重新签合同，看看能不能留下几位，希望能有个良性循环吧。其他演员，我正在打算跟他们讨论签新合同了。”
　　好魄力。
　　“不用那么看我，主要还是《遇仙降》和《流浪地球》的收益给了我底气，三个亿，够让我试试了，如果这都不敢，那我也别说什么中国CAA了。”
　　“我当然双手赞成。”季铭想了想：“如果你不觉得我狂的话，我可以给你个底，假如真的有一天这个模式遇到大的困难了，我又还有能力，可以帮您一回。”
　　“好。”
　　周西宴眼睛都亮了，她的尝试不需要多久的，三五年内就有结果。三五年内，季铭不会flop，甚至如果金身不破的话，这个承诺，就有起死回生的效用。
　　“那周姐就先谢谢你了。”
　　底气一下足起来了。
　　“期待您成功。”
　　季铭是真的期待，如果喜田能够崛起为国内的CAA，季铭作为最资深的合伙人，当然受益无穷，单说能动用的巨量公司资源，就足以让人动心了。
　　“谢谢，谢谢，”周西宴真的有点激动，连谢两次：“好，那我就回京了，你在这边忙吧。之前李洲那样的事情，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动手，跟我说，我让张钧过来处理。”
　　“哈哈，好。”
　　“不过，你也需要立立规矩，摆摆威风，不然不必要的麻烦就多。”
　　季铭点点头，受教了。
　　……
　　“都走了。”季铭伸了个懒腰：“真好啊。”
　　“等会我们走了，你肯定也会这么说。”王筱晨指指她，她跟元泉都是特意来参加开机的，戏份还没到她们俩，得两周之后才入组——要求她们从头到尾都跟组，那也太过了。
　　桃红老师倒是跟季铭一道开工，她戏份比较多。
　　“我帮你们监督他。”
　　“我怕你跟他一起说。”元泉明显不信。
　　季铭笑的很开心，有一种释放，终于要重新回到剧组了，《末代皇帝》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拍过戏了，毕业大戏那都算不上，一直都在忙啥呢，巡演，参加电影节，拿奖，路演，时尚活动，宣传……算是告一段落。
　　爱丽丝是个喜欢大致上从前往后拍的导演，导演各有各的习惯，还有喜欢从最后一幕往前拍的。
　　她准备的时候，季铭和桃红去化妆造型。
　　《默》的第一出戏，是杨鸣从五年昏迷中醒来，重新回到舞团，见到春芽老师，五年了，当年的舞团女神老师，也带着岁月的痕迹。她大致上给杨鸣讲了讲这五年来舞团的变化。
　　景在大练舞房，人数不少，练舞的群众演员，包括楚萧和春花两位，也都要出镜了——他们离开练舞房，杨鸣逆行进来，鲜嫩的新人，和长发、胡茬一派文艺大叔风采的杨鸣，形成鲜明对比。
　　“第一场第一幕第一次，Action！”
　　场记板落，《默》的拍摄正式开始。
　　“好累啊。”林春花歪腰揉着腿。
　　楚萧朝她笑了笑，率先走过去拿包：“走吧，回去让人给你揉揉。”
　　“哪有人帮我揉呀。”她跟在后面，语气挺暧昧，小眼神看着楚萧的背景。
　　“卡！好。再来一遍，女演员表现的要更加美好一点，像林间的小鹿一样，眼睛发着光，特别可爱的，容易受惊的那种。”爱丽丝通过翻译跟演员沟通，还是会有一点影响的，不过不大。
　　林春花想了想，点点头，她的人设是新舞者里头最有灵气的一个，一个配角团宠。
　　“……第二次， Action。”
　　这一条拍了四次，第二幕拍到第三次的时候，季铭化完妆过来——他半长的头发，松散地扎了个丸子头，脸上的胡茬是今天留的，妆上为他增龄了好几岁，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头是黑色T恤，下面是牛仔裤，修长笔直，一看就是一双好腿。
　　眼神迷茫沉郁。
　　爱丽丝看到的时候，眼皮都跳了跳——原来跟牛哔演员合作，是这样的感受。
　　嘟，人物就跳到你面前来啦。


第0397章 戏里戏外
　　练舞房里，一排一排的扶杆，在地上打出横平竖直的阴影。
　　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声音响了一阵，练舞的人三三两两的结伴像门口走去。杨鸣逆着人流走来，他看到人群略有些退缩，但很快就坚定地往里走了，旁边说话的肖睿和蕊儿，奇怪地看着这个陌生人，其他人也在看他，杨鸣像是一片江心三角洲，人流如水一般从他两边轰隆而过。
　　“老师。”
　　春芽正在喝水，她就站在墙边儿，练舞房最上面的横条窗户里，正好有夕阳打下来，落在她发丝儿上，像是细细碎碎的黄金粉，她身后的墙上，挂着几幅舞蹈人像，面目模糊。
　　听到声音，春芽老师转过头来，楞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甜的让一直有些不安的杨鸣，也跟着笑了。
　　“你好了？”
　　“好了。”
　　春芽老师跟杨鸣就在练舞房的地板上席地而坐，她穿着练舞服，体态玲珑，杨鸣总是不自觉看向她的身体。他把休息西装脱下来，放在大腿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才自然起来。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样，就是老人退了一些，新人也进了一些。”春芽老师弯弯月亮一样的笑眼看着杨鸣：“你们那次出了事儿之后，那支舞其他人都没有大碍，但是可能是受了刺激，后来都离开舞团了，你还要回来跳么？”
　　“跳呀，就是不知道还能跳的动。”杨鸣在交谈中已经舒缓下来的表情，渐渐又变得莫名晦涩起来。
　　春芽老师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又让他转了个身，在后背上拍了拍，接着让他站起来，在小腿和大腿上拍了拍：“我看还行，要不你跳一段？”
　　“现在？”
　　“对呀，你回来跳，到时候还是得总监给你位置才行，我先帮你看看。”
　　杨鸣迟疑地“哦”了一声，刚才春芽老师拍他身体的时候，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并没有那么僵硬和疲软，那种肌肉的弹性和力量感，似乎仍然萦绕在他的感知触角上。
　　他简单地跳了一小段曾经演过的舞团作品《醒来的牧马少年》，这是一部汲取了蒙古舞元素的现代舞作品。动作相对小，他穿着牛仔裤也没关系。
　　一段跳完，他看向春芽老师。
　　春芽老师眼里的惊诧，让杨鸣心里漾起一丝得意来——是的，他才发现，他跳的比以前更好了。
　　“你比以前跳的还好了。”
　　尽管女神老师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但风韵犹存的昔日女神，为自己的实力感到震惊，还是让杨鸣的肾上腺素加快分泌，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兴奋和满足感，啊，醒来真好。
　　“您觉得我能回团里跳么？”
　　“没问题呀，”春芽老师眼睛亮晶晶的，她想了想：“你明天到我这儿来跟着训几天，找找感觉，我看你对跳舞还有点陌生。过了这两天，我们再去找总监，我听说团里正在准备今年的新舞，说不定你可以要一个好角色。”
　　“好，谢谢您，春芽老师。”
　　条窗外，夕阳如火烧云一般，那数不清的红橙黄色，透过玻璃把练舞房映的仿佛斯科特·奈史密斯的调色盘，杨鸣闭着眼吸了一口气，嘴角笑意盎然。
　　……
　　加入到练习当中的杨鸣，让新人和老朋友都连连意外，他的基础技术动作标准而高挑，他总是在休息的时候，在人群中间小小炫一下技，蕊儿很快跟他离的很近。
　　“杨哥，你怎么跳的这么好？你不是很久没跳了么？”
　　杨鸣笑了一下：“可能以前学的比较扎实吧。”
　　蕊儿抱着腿坐在杨鸣面前，仰头看他，还想说些什么。她的舞伴儿肖鼎走过来，叫了一声“杨哥”，看向蕊儿：“去不去练了今天。”
　　“噢，去。”蕊儿站起来，挺遗憾地样子：“杨哥，回头我再找你请教啊，我先去练习了。”
　　杨鸣带着了然的笑容，看了一眼肖睿，年轻的不驯少年，跟他对了一眼，就躲开了眼神，和蕊儿一起离开大练舞房。杨鸣照旧留在最后，在人群散去之后，他喜欢跳几段给春芽老师评价。
　　嘎吱，嘎吱，轮椅的声音由远及近。
　　“总监？”
　　“总监。”
　　杨鸣倏忽转身，看着总监。五年前他只是一个群舞舞者，甚至不是领舞的，对舞团这位编舞大师并没有太多接近的机会，他最深刻的记忆是，总监是坐轮椅的，居然也是当年出了舞台事故，后来转型当了编舞，成就更高。
　　总监看着挺温柔的，但是面部表情很少，她看了一眼杨鸣：“杨鸣，回来了？”
　　“啊，是。”
　　“总监，杨鸣现在技术和感觉都不错，也想继续跳，你看——”
　　总监沉默了一会儿，杨鸣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仿佛擂鼓，整间练舞房都听得见。
　　“那跳一段看看吧，等等——”总监上下看了一遍，杨鸣的舞服是绿色的，裤子是白色的：“去换一身黑的。”
　　“去换，那边柜子里有，第二格。”春芽暗暗示意他，赶紧。
　　杨鸣看看柜子，看看春芽老师，压下心中的不安，走了过去——当他脱下自己的裤子，把脚背从裤管里抽出来，他的呼吸滞了一秒，右脚没有落地，而是绷了一下脚背，平坦、竖直……然后是小腿，腓肠肌的线条依然饱满流畅，杨鸣想起当年考舞团的时候，老师说过，这个小伙子的腿部线条漂亮，是啊，它依旧漂亮。
　　小腿上来，膝头，大腿，杨鸣贪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迅速地穿上了黑色的舞蹈裤，然后脱下了衣服，去拿上衣的手顿在那里，小臂舒展自由，五指轻轻握拳，肌肉显现，力量感潜藏在里头，仿佛随时都会在舞台上炸成漫天的动作残影。
　　杨鸣低头看着自己身体……
　　“杨鸣？”
　　“啊？来了，衣服有点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总监面前挑了一支她的创作《凤·涅》，他果然跳的很好，凤凰在火焰里挣扎，在火焰里重生，当火焰熄灭散去，一只崭新的飞禽之皇傲立于天地之间，它展翅，它高鸣，它欢欣鼓舞地展现自己的卓尔不凡，宣告自己的重生和回归。
　　春芽老师轻轻鼓掌。
　　微微喘气地杨鸣看了她一眼，才看向总监，总监依然是那么淡漠，只是微微点头：“先填了田帆的缺吧，回头我再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角色。”
　　杨鸣有点困惑地点点头。
　　等到总监离开，春芽老师才高兴地给他递了杯水：“田帆之前扭了脚，暂时没法跳了，得找人替他参加公演，现在盯着他在《天问》里头角色的人很多，总监让你去跳，肯定是看好你，虽然时间比较紧，但他也不是领舞，应该没问题的。说起来，我们团走出去的舞蹈家杨升升，好像就是替人演了个角色，才一下被慧眼识珠了，你说不定就是第二个杨升升呢。”
　　是啊，杨升升故事，红星舞团谁没有听过？
　　……
　　杨鸣加入《天问》剧组。
　　学习，排练……他知道总监一直在关注他，她总是坐在她的轮椅，淡漠地看着他。他要跳的更好，才能够打动所有人，说服所有人——他们迎来了最后一次排练，半个舞团都跑来围观了。
　　轮到杨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起式，入台。
　　他饰演的是一位神人，正在雷霆里沐浴劫难，他将要成为仙境的一员，但这之前，他必须抵挡住雷霆、狂风和天心质问——小范围的复杂动作，半个舞台的奔舞，以及在原地的上半身和手势表现，这虽然不是一个主角角色，但难度也是非常高。
　　他听到旁边的同事在窃窃议论。
　　“他不是很久没跳了么？”
　　“什么很久没跳，他是五年前演出的时候出了事故，昏迷了五年才醒的。”
　　“啊？昏迷五年，怎么可能，肌肉不会萎缩么？”
　　“筋骨也会僵硬的吧？”
　　“哇，天心质问这一段跳的真好啊，把面对内心的那种抵触、规避都跳出来了，水平这么高呀？要是没出事，岂不是早就是首席了。”
　　杨鸣觉得细细密密的汗从额头上沁了出来。
　　一舞跳毕。
　　同事们给他献上了澎湃的掌声。
　　杨鸣看了一眼总监原来在的地方，她已经不在那里了。杨鸣的耳朵里还在响着同事们的“质问”，为什么？五年了，为什么他能够跳的这么好，是啊，为什么？杨鸣挤出人群，找了个偏僻的小练舞房，昏暗的让人感到非常安全，后面小半间，堆着散乱的各种舞台道具。
　　他扯下自己的衣服，踢掉了裤子，就穿着裤衩站在镜子前——这么年轻，弹性，有力，又富于勃勃生机的躯体。他一步一步走近镜子，看着自己的脸，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惊惶和抵触，让他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杨鸣扑到了自己的包上，从里面找出一把剃须刀来，他把胡须先提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打开削发器，顿在那里，仿佛时光凝固，仿佛天人交战——他闭上眼，嗡嗡的声音再响起来。
　　一丝一缕的长发落在地板上，飘乎乎的，每一丝的落地，却又那么触目惊心。
　　坑坑洼洼的寸头渐渐出现。
　　杨鸣良久不敢睁眼，他使劲闭了闭眼睛，突然冲向了旁边的水池子，粗暴秃噜着脑袋，把胡须、头发都洗掉了，然后睁开眼睛，对着哗啦的水柱凝视，才决然地站到了镜子前。
　　这副身体，比他考入舞团的时候，更加优质。
　　杨鸣想起了当时考试的时候，他跳舞的画面，他想起一步，就跟着跳一步——更稳定，更高标准，更成熟，更动人。
　　“杨鸣，杨鸣？”
　　有人在喊他。
　　杨鸣突然惊慌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和脸，他四下寻找着，从道具杂物里头，找到了一箱子假发，他找了一顶男士半长头发待了起来，竟然那么合适，仿佛原来那一顶也是假发一般。
　　胡子，他从包里翻出来一只一次性黑色口罩，然后把衣服穿上。
　　“谁在喊我？”
　　“你怎么在这，总监喊你，赶紧去吧，估计有好事呢。”
　　“好，谢谢。”
　　杨鸣一转头，看见总监就在不远处，她办公室的门口，静静地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仿佛有永远那么长。总监点了点头，先回了办公室。
　　杨鸣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总监，您找我。”
　　总监依然是那么淡漠，仿佛不会其它表情，但眼神却锋利深邃地让人害怕。
　　“嗯，团里新编了一支独舞，喏。”总监把桌面上剧本推给杨鸣。
　　《寂静湖》。
　　“您是？”
　　“没有信心？”
　　杨鸣放下了刚才的一切，眼睛突然发亮，总监亲自编的舞团独舞，这是首席才有的待遇，或者说首席未必能演，但演的人，一定是首席：“有，我有信心，谢谢总监。”
　　总监终于，第一次地，扯了嘴角，似乎是一个笑容。
　　……
　　“刘老师，感觉还可以吧？”
　　“没事儿。”
　　刘岩老师一改戏里的“面瘫”，笑的很温柔，十年了，已经一点都看不出来，当年在最高光时刻来临的前夕，被毁掉舞蹈生涯的沉重打击。
　　季铭把这位请来演红星舞团的总监，还是挺冒险的，毕竟没有演过戏，虽然是个符号化的人物设定，但还是让人挺担心。不过刘老师说的很对：
　　“演个面瘫嘛，明白。”
　　可能是舞团的环境让她非常熟悉，非常放松，总监的人物设定也跟她自己的职业完全吻合。因此演起来远比季铭想的好的多，就是有时候强度一大，季铭会担心她身体是不是受得了。
　　“季铭，你别把我当成病人了。”刘老师点了点他：“我没那么虚弱，好歹也是个八零后，虽然腿不能走，又没多老十年。”
　　乐观。
　　“哈哈，”季铭点点头：“您觉得今天戏怎么样？”
　　“别的我不懂，你也好，文姐也好，还有爱丽丝导演，桃红老师，你们才是专业的，我不懂演戏的事儿。不过今天你跳的那一段《天问》，真的不错。好像不是桃李杯的那一支。”
　　“不是，是请了歌舞剧院的一个老师编的。”
　　刘岩点点头：“你们这个电影，做的真是用心了。说起来也确实电影占便宜啊，一部电影可以放进去好几支舞蹈，还有音乐也行，剩下还有你们的表演，那肯定是比我们有竞争力啊。”
　　季铭都乐了，第一次听到这么比的，电影也没法拿到舞台上去演啊，演了不就是话剧、音乐剧和舞剧了么。
　　“就是后期可能还会做一些衍生，因为您也知道，我也是从舞台到电影的嘛，所以后面还有一些舞台方面的工作，就反正也是要做的，就索性从头开始了，花一次钱，一次人情，做两件大事儿，还是挺划得来的。”
　　桃红走过来，点点他：“又听见你在说花钱不花钱的事儿了，你这个制片人当的，一身铜臭。”
　　“能臭的过徐导，您再说我吧。不过说来徐导再铜臭，您不还是嘚嘚地要赶紧回去了么？”
　　“我那是为了孩子。”
　　季铭了然地点头：“哦，原来徐导在您那里不算什么东西，我知道知道了。”
　　嘿。
　　欠揍是不是？
　　桃红老师今天的戏结束，就告一段落，先可以回家去休息两周，等到季铭他们拍完《寂静湖》练习这一段重磅戏，才又回来演练习之外的部分——这段是两部分，一部分是舞蹈方面的，大量的跳舞戏份，包括他跟元泉、王筱晨之间的一些交叉，都在这里面。得一鼓作气，从拿到舞蹈剧本，再到最后跳出来，就是两周啊，跟电影里的时序也是完全吻合的。第二部 分就是练习《寂静湖》的同时，在舞蹈之外的，随着舞蹈剧情的前进，杨鸣不断地被各种想象世界的漏洞提示，在舞蹈之外，同步地感受到“挣扎”的主题。 
　　这两块是要分开演的。
　　主要也是基于爱丽丝对季铭的信任，一般来说，情绪很难进入，还是这么持续高难度的人物状态，应该是进去之后，就把该演的全演了，避免需要二次进入，一定会有不同——但这样一来，必然会导致舞蹈部分的断裂，拍拍舞蹈，再拍拍舞蹈之外，这样也不好。爱丽丝两害取其轻，最终选择了分开拍。
　　季铭是认同的。
　　剧情的流畅和完整是最重要的，他对自己也有足够的信心。
　　“我今天走，你是明天？还说也是今天晚上？”
　　“我明天早上，飞京城，然后下午一起去宁南。”
　　桃红点点头：“姐在家里帮你加油，一鼓作气。那你们这回就是演之前，也不再排练了。”
　　“嗯，到宁南估计也没有机会排练，我们是到的第二天就要演出，演完我就回来了。”
　　梅花奖的行程挺短的，其实也有好处。因为它的整个评选非常内部，所以也不需要演员参与多少事儿，就是去演，演完那天可能能见到评委，再之后就见不到了，人家也要避嫌，你自己也要避嫌，接着就等，等到获奖人公示名单出来，就尘埃落定。
　　“你也要休息两天，一张一弛，不能太紧了，我看你慢慢地往角色里走，走的越深，就你这个人，感觉原来是季铭的，现在杨鸣占掉一半了，再不松一松，大半都得是杨鸣了。”桃红虽然说的轻松，但内容是严肃的。
　　杨鸣和《遇仙降》李元的表演法是完全不一样的，李元是外放的，情绪八爪鱼似的表演法很适合。而杨鸣则是完全内化的，一切的张力、冲突、塌陷、重构，都在他的精神里头，外象只是内在的一个展示。
　　“没事儿，我有数。”
　　“你有数就好，别忘了你还有个漂亮女朋友。”
　　“漂亮吧？”
　　“……”


第0398章 最年轻的梅花奖得主！
　　“你当心一点，哪一天我拉着她一起拍个戏，让你也担心担心，省的现在就她担心你。”
　　“她才不担心我呢。”季铭从张琛手上接了个水果沙拉过来，补充一下能量：“您吃么？”
　　张琛赶紧递了个不锈钢叉子——小的那种水果叉，酒店提供的特殊服务，每天都背着这些，剧组下戏之后，用过的没用过的，又都送回去让酒店清洗消毒，方便很多。
　　桃红挑了个奇异果，点点头。
　　“你们《流浪地球》是卖给了奇异果？”
　　“都卖了。”季铭笑的特像个渣男：“具体不知道，这个部分也不归我参与，好像卖了好几家，奇异果，还有企鹅都买了，连网飞都有买。”
　　网飞买中国电影电视剧，当初潘老师的《白夜追凶》被买的时候，还是引发了好大波澜的，毕竟网飞号称联通190个地区，登上网飞，不就是面向全球观众了么？但这东西吧，经不起推敲，你挂上企鹅，也有好几亿观众呢，不见得就是获得全中国观众肯定了。面向是一回事，真的可以获得那么多观众，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流浪地球》卖给网飞的消息，除了营销号拿出来沸腾澎湃一下，也就没什么大动静了。
　　价码也说不上高。
　　中国文化输出，任重道远。
　　“钱你不分啊？”
　　“徐老师让您来打听的？”季铭笑死，徐铮还真是不死心呢：“他老人家还没打听出来？”
　　“3000万，”桃红竖了三根指头：“就打听出来，你跟喜田一共是投了3000万，跟吴金一样。但是喜田拿多少，你拿多少，没打听出来，要是一半儿的话，你也得拿到差不多1个亿了？”
　　打死不会承认的，其实更多哦。
　　……
　　季铭正在拍新电影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没有开机通稿，没有官方微博宣传，演员也都不吱声，就偷偷摸摸地开始拍了，一拍就拍了两个多星期，地方已经摸出来了，演员也抓拍到了几个，比如桃红啊，就被拍到了。
　　不过人家不回应，媒体也没办法，这么深居简出的明星，想找到人都难。
　　所以现在去搜《默》，还是那份电影局网站上的备案截图。
　　片名《默》，申报公司天成影视，编剧季铭。
　　重点是底下的梗概，要死不死还特别短：“杨鸣因为一场舞台事故昏迷五年，醒来之后，他重新回到舞团，在重新登台的过程中，他发现了很多超出常理的痕迹……”
　　没了。
　　悬疑？
　　凶杀？
　　恐怖？
　　猜来猜去，各种信源，也猜不到这是个啥故事，最后五花八门的猜测都出来了，其中季铭看到的最离谱的一个猜想：说是个敦煌寻宝片，需要依靠舞蹈姿态，才能打开通道……被喷成傻币。
　　所以当季铭出山回京，媒体们得到消息，还是相当振奋的。
　　不过这份振奋也没有持续多久，从季铭抵达京城，跟国话的同事朋友聚了个餐，算是帮他庆祝一下封白玉兰满贯。然后他就跟《末代皇帝》的队伍一块飞宁南参加梅花奖了。
　　甭说被拒绝了，连开口约访谈的机会都没有啊。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娱乐圈咋变得这么清高了。
　　最后只能干巴巴发稿子。
　　“季铭返京和朋友小聚，汇合《末代皇帝》剧组飞宁南争梅花奖。”
　　“白玉兰之后，季铭能够拿下梅花奖？”
　　“谁是话剧界的最高奖？带你一起了解话剧界的奖项。”
　　这些媒体的报导，倒是引发了一点意外的衍生——就是大家真的好奇话剧界的奖项体系是啥。电视电影都还能模模糊糊地有个分野，比如电视的话，飞天奖白玉兰奖，再就是最近不太靠谱的金鹰奖，算是凑个三大吧，后面还有什么国剧盛典之流，就是猪肉奖。电影的奖就更多了，国外的不说了，国内的三金，但三金也各自有各自的难处，金像奖影帝是不出港城，金鸡奖是有站位的，金马……被糟践了。剩下的还有华表，这个站位更高，然后是百花大家乐，华鼎自个儿乐，再包括导演协会的奖，京城大学生电影节……
　　可是话剧届，就很混乱了。
　　“那个金狮奖说自己是话剧界最高奖，是不是有点过？话剧的盘子多大，一届发五十几个奖？”
　　“那是因为快寿终正寝了，才一次性给批发了。”
　　“现在话剧界能谈得上的奖的，国外有两个，美国百老汇托尼奖，英国的伦敦西区奥利弗奖，这俩就相当于奥斯卡和英国奥斯卡。国内的话，从演员来说，其实现在就剩下三个了，梅花奖、文华奖、白玉兰奖——这三个奖都不是专门为话剧设置的，反而是戏曲占的比例更大。之前金狮奖还在的时候，确实可以说是话剧界的最高奖，因为上面的三个都不是话剧界的奖。
　　这三个呢，基本就是话剧演员最向往的，相当于电影演员的三金。
　　剩下就是有一个校园戏剧节，也算是国家级大奖吧，不过只面对在校学生，水平有限。另外国话、人艺、上话这三座话剧重镇，还有自己的内部表彰，最出名的就是上话的‘佐临话剧艺术奖’，因为它们仨影响力大，所以内部奖也是有一定公信力的。这些以外呢，像北大之前办过‘学院奖’，中戏也办过，但都断断续续的，不成体系。”
　　在微博上这么一阵热烈讨论之后。
　　肯定难免要牵扯出娱乐圈的演员了，比如元泉这么牛哔的么？徐铮桃红公母俩果然是实力派啊？什么黑土家的白云，小炮家的徐凡啊，都拿过梅花奖，不愧是戏骨。
　　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些国话、人艺的台柱，更是一个不拉。
　　当然，讨论的最多，依旧是季铭。
　　“季铭去年凭借国话的《雷雨》，拿下了白玉兰的新人配角和配角，双奖双首奖。然后又凭借中戏版的《末代皇帝》拿下了校园戏剧节的优秀演员奖，今年早些时候凭借人艺版的《末代皇帝》获得了白玉兰主角奖——这个成绩，放在电影圈，得是好几座三金了吧？”
　　——“一座新人，一座配角，一座影帝，外加一座大学生电影节影帝。”
　　“真的牛哔啊，不声不响的，搞这么夸张了？如果拿下梅花奖，是不是史上最年轻的梅花奖得主？”
　　——“如果拿了，那就是了，不过前一位最年轻得主有点猛。不要评论我，我怕。”
　　——“我怎么感觉是毒奶呢。”
　　毒奶怕什么，只要真心就行。
　　媒体们也开始煞有介事地讨论起季铭拿梅花奖的可能性和意义了，然后再拓展一下，话剧演员和影视演员之间的演技差距啊？反面就说话剧演员不一定适应影视表演啊，总之热热闹闹的，获得了一波题材。
　　季铭就这么风风雨雨地到了宁南。
　　梅花奖方面安排的酒店，居然是个两人间——真是邪门了，季铭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两人间了，他跟汪磊老师凑一块住一间，还好就一个晚上，明天演完，他当天就走，房间就留给汪磊了。
　　在酒店解决的晚饭。
　　“季铭真的是走哪儿，哪儿腥风血雨。”蓝盈盈最近心情非常靓，因为拿了自己第一座白玉兰配角，宋怡就稍差一点，不过也还好：“看看这网上热的，要是拿不到可怎么办？”
　　“拿不到才是正常的。”韩明求老头，挤眉弄眼的，现在他没什么恶意了，就是很多舞台演员嘴皮子贱吧嗖嗖的，张口就来。
　　季铭眯了眯眼睛：“就是，能入围就不错了，韩老师要加把劲啊，总不能直接拿终生成就奖了。不对，这梅花奖也没有终生成就奖，人家的梅花大奖就是三度梅，您高风亮节，一次都不拿，人想要给你大奖，都给不了啊，而且今年开始，大奖都彻底没了，您要不凑合着拿一个算了。”
　　其他演员都忍着笑。
　　韩明求也不恼，早想明白了，他夹了一只大虾：“看看这虾红的，油锅里滚过就是红啊，可惜，没法动惮了。”
　　“好歹它还能上桌，那些没进油锅就没法动惮的，这会儿不晓得烂在哪儿了，臭不臭呀你们说。”
　　哈哈哈。
　　其他人忍不住了。
　　“你俩等我们吃完在大战三百回合，”汪磊点了点菜盘子：“不然全吃的你们唾沫星子。”
　　这一桌话剧演员斗起嘴来，菜也不用吃了，唾沫横飞啊。
　　不过也没安静多久，季铭就看见熟人了，师姐。
　　雷珈凭借复排的《白毛女》入围梅花奖，这个民族歌剧讲实在的，选人的时候就已经按照最高标准选，然后拿奖也是迟早的事儿，等到今天再拿，已经让人意外了，今年是极有可能的。
　　雷珈先看到的季铭。
　　“来吃饭么？”
　　“对呀，还是你早，”雷珈跟一桌人团团打过招呼，大气的很，这都是代目级歌唱家独有的气派啊：“你们明天就演了？”
　　季铭点头。
　　“我们后天，后天演完咱在聚聚。”
　　季铭脸皱成一团，特不好意思：“我明天演完就得飞回沪上了，我那戏还停着的，不回去不行，一天好些钱呢。”
　　“啊，这么赶，那行吧，什么时候回京了，再约。”
　　“成。”
　　就这么走了一圈，季铭还得跟大家伙一起多吃了半个小时，然后过去敬了一圈茶水——大家都喝茶，因为大多这几天都要登台，喝酒登台的不是没有，但这边大多数都是体内的艺术家，就比较少。
　　……
　　第二天在宁南市人民会堂演出《末代皇帝》，老百姓还是非常捧场的，早早儿就坐满了人。
　　要知道明星版的《末代皇帝》，现在除了首都剧场偶尔能有一两场，其他地方都没有了，今天能够在宁南看到，甚至省内其他地方的话剧迷赶过来，特地就为了看《末代皇帝》。
　　季铭一登台，其实就有一种新鲜感。
　　桃红说不排练，其实并不是懒，而是剧情台词早就刻在骨子里了，也没到忘记的时长，你不排练重新登台，其实就有一种全新的感受，那种紧张感，一定会带来不一样的表演，所以常常说，话剧演员的每一次现场，都是不一样的，都有新的展现。
　　甚至包括一些词儿，都能现改，只要有把握，默契到了，出来的就会是当下最好的一个表演。
　　表演很成功。
　　演完之后，任鸣院长亲自带队拜访来看戏的评审，那位曾经看过《末代皇帝》联排的杨老，就在其中，跟季铭还点头笑了笑。
　　这一次，人艺是全力帮季铭推。
　　不仅仅是任鸣，以人艺院长之尊在做，包括濮中昕，冯远佂这些资历深厚，人脉丰富的老师，也都在帮忙——季铭算是欠了不少人情。其实要换一个人换一个年份，以《末代皇帝》的影响力和艺术成就，也不必这么费这么多人情。
　　国话那边，周少红给他打过电话之后，辛博青的势头果然就弱了下去，甚至原本他的作品是开幕作品，现在也被一台京剧给取代了，算是个挺明显的迹象。
　　“我看季铭，其实这台戏都是小处，”杨老看着其他评委：“主要是在这么高水平的舞台表现，的基础上，它代表的意义。这么年轻的演员，而且在影视剧上成就斐然了，海内外都有知名度，还愿意潜心来做话剧，做舞台。上面的文艺座谈会，鼓励的不就是这种态度么？为人民创作，为艺术创作，不要一头扎进名利里面，搞不明白自己的担当、使命了。”
　　其他人也是微微颔首。
　　很多人心中有数，当然也有自己想法的，不过没必要在这里表现出来，任鸣又不是阿猫阿狗，说不准哪一届的评委组组长就是他来当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这一台演出之后，季铭接连拜访了很多老师，有些自己去，有些任鸣带着。
　　当晚，从宁南飞回沪上。
　　十天之后，梅花奖展演结束，又过了一个星期，发布获奖名单公式。单雯等十三名戏曲表演者，话剧领域季铭，歌剧领域雷珈一共15人榜上有名。
　　戏剧圈内，面面相觑。
　　都说季铭火，都说季铭热，其实小圈子外头的人，打心眼里认为他不可能拿奖——资历太浅，就这么简单。梅花奖最年轻得主的纪录，保持了三十四年，都没人能够打破，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季铭是铁头娃呀？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铁头娃，一头撞开了梅花奖的大门，成就中国话剧界最权威奖项的最年轻得主。
　　不得了了啊。
　　这句被说烂掉的话，又在很多人嘴里被咀嚼起来。
　　……
　　季铭粉丝快疯了，梅花奖，简直比拿一个三金影帝逼格还要高好么？甭管大众认可，它可吹的潜力就是高啊。
　　况且，季铭又不偏科，当下最年轻的A类国际电影节华语影帝的头衔，还戴在他头上呢。
　　季铭微博艺术团和抖音艺术团，联合发布“喜报”——就是这么朴实。
　　黄边红底金字。
　　最上面就是“喜报”两个大字。
　　“热烈祝贺我团追的演员季铭同志，荣膺第29届中国戏剧奖·梅花表演奖话剧类唯一获奖人荣誉，这一中国戏剧领域最权威奖项的授予，是对季铭同志的莫大认可，也是对我团的莫大认可。季铭和我团都将继续努力，奋勇向前，再争佳绩！”
　　“怎么滴呢，追个星还戴上大红花啦？”
　　“你就说怎么办，老娘就是随意追个明星而已，没费多大劲，就接到喜报了。”
　　“哈哈哈，季铭粉丝，果然躺着追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全靠偶像自己争气，我们自己没有做什么，啊。”
　　“你们羞愧不羞愧，你们都干了什么啊？你们对得起季铭辛辛苦苦为大家日夜打榜拿奖么？对你们太失望了。”
　　“不考个清华北大，怎么能自称季铭粉丝。”
　　——“妹妹这话不要乱说，收着点。”
　　——“第一，我不叫妹妹，我是弟弟。第二，我不是拽，我是嘚瑟——清华大一新生，见过各位姐姐。”
　　——“……夭寿了。”
　　季铭粉丝欢天喜地，其他家的唉声叹气，其实，都习惯了，也没啥可叹气了，这才一个月不到，已经从白玉兰拿到梅花奖了，叹气叹的过来么。不仅习惯了，甚至还心动想要爬个墙感受一下那边的氛围。
　　emm……甜美的气息。
　　……
　　季铭戏剧圈里的朋友，也都差不多躁动起来了。
　　顾锐这个家伙，夺命连环十三call，终于打通了之后，一句卧槽没二话了。
　　“大哥，学点文化好不好？弟弟我最近都写了一篇好文章打算发到《中国文艺报》了。”
　　“……”
　　还是没说出啥来。
　　季铭笑死了：“你打电话到底干啥呀，跟我玩含情脉脉无语凝噎呀？你要不直接来片场吧，咱们面对面好酝酿。”
　　“滚吧。”顾锐终于缓过来了：“我跟你说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真让你拿了呢。”
　　当初许愿的时候，你倒是挺真心的。
　　口嫌心正直啊。
　　“算了算了，我就是一股激奋在心头，必须得打通这个电话。其实也没啥，就一个奖啊，你不要嘚瑟。”
　　顾锐挂了，新的电话进来。
　　孙纯、陈舒、朱圆圆、徐铮、桃红、元泉……国话的，人艺的……连孙倩和田一河都把短信发到了唐凡拿的那个手机上——能找到号码发个有名有姓的短信，也成了荣誉啊。
　　“你给季铭祝贺了没有？”——成为好些人的口头禅。
　　即便在人艺和国话这样的单位，拿梅花奖，也是摘下皇冠上的明珠了。其中最为直接的一点是，季铭破格越级评职称的条件，够了。
　　爱丽丝看着季铭放下发烫的手机，长长吁出一口气。
　　“好吧，我知道，你又拿了很大的奖。”
　　怎么口气这么无奈呢。
　　“……放心，不会影响我的状态。”
　　“呵呵，其实我是想要恭喜你。”爱丽丝挺心虚地否认。
　　《默》的剧组里，除了多了许多小声窃窃，还算平静，但剧组之外，从白玉兰到梅花引起的涌动，还在持续酝酿……


第0399章 过审小王子
　　“鲜花卓锦，烈火烹油啊。”文晏端着她的不锈钢保温杯，神神叨叨，眼神模糊难明，跟个算命老姐姐似的：“从今年起，你拿到的东西太多了。”
　　“不该拿么？”
　　季铭笑着问她，手里还捏着剧本，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他潇洒的笔记：
　　“杨鸣应处于某一程度的自我催眠中，包括发现自己的这些不寻常，都应该在这种自我欺骗里面去诠释。”
　　“其实很多观众都会喜欢幻想，幻想自己得到赏识，幻想自己特别悲情，幻想自己有意外之财，当然，也包括感情。这种幻想应该包括一定的自洽合理性，但同时也应该注意很多关键性的细节是无法想象出来，或者会在幻想中有意跳过。
　　例如：某设计人员常常想象自己的一份方案突然得到领导赏识，然后被实现，接着得到奖项、奖励和舆论盛赞，其中自洽性表现在他确实做了某设计方案，以及奖励和舆论都可以从其他成功设计者那里移植，但是很多具体而微的细节，则超出了他的想象，从而会在想象中被自然地忽视。可资参考。”
　　“他对春芽老师并没有情感的因素，仅仅是荷尔蒙和男性意识的驱动。”
　　“……其他人的存在都是具体和‘现实的’，未有杨鸣整个表演，应该有一层尽力掩饰的虚假混在其中。”
　　几乎比剧本还要来的丰富。
　　文晏瞥了一眼剧本，这么用功，这么深切，怎么能说是不该拿呢？
　　“不是不该拿，但一般人做十分能拿到一分，就够成功了。你是做了十分拿了起码八分，这遭人妒忌啊。”
　　“理想状态，应该是做十分拿十分？”季铭突然有点好奇这个命题：“如果人人都做十分拿十分，这个世界会不会特别拥挤？或者说其实本来就是做十分拿十分，但是其它的九分被别人拿走了，所谓——剩余价值？资本主义？”
　　“……”文晏忍住一个白眼：“我不是学经济的。”
　　“不对，应该还有有效付出和无效付出。比如我的某些同行，也很辛苦，天天这个活动那个活动，睡不足吃不好压力大，但这些努力是不是应该归于无效付出？”
　　嗯~~
　　文晏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
　　可能因为这个戏是季铭自己编的，也可能是因为角色的复杂性，所以他在这个剧组里头，有一点学究的意味，很多时候就一个点，能往里头往旁边发散好大一片，当然他也会克制，不然无限度地消耗精力，是没法凝聚能量到杨鸣这个角色上的。
　　爱丽丝并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这俩人用中文聊，她也没有心痒难耐的感觉。
　　就是看文晏又出现了“我后悔”的表情，就乐。
　　“你总是不记得教训。”
　　“除非我不再跟他说一句话，不然最终都会变成像现在这样。”
　　爱丽丝想了想，很认同：“你说得对，但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好，就像一个织梦者——哦，不能说梦，那就是编织幻想的人。幻想其实一种世界的推演，处于这其中的主角，本身就不断地在做这件事情。只是杨鸣还要有一层自我欺骗的分隔——分隔之上，他就是回归舞团的杨鸣，而分隔之下，则是现实中的他。”
　　文晏点点头，转而跟爱丽丝讨论其她的拍摄手法：“所以你常常用一些窥视的角度，以及分明的区隔构图，也是基于这样的判断？”
　　“嗯哼，当然。”爱丽丝有点兴奋起来：“在这部电影的拍摄中，我发现了很多以往没有尝试过的拍摄方式，比如脚步，放镜头放在门缝那个高度，然后拍摄舞蹈，那种意味是极其有趣和不同的。然后利用门框、扶杆、地板线，甚至光线、来拆解整体的画面，通过明暗、大小的设计，你会发现，可能性得到极大的拓展——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电影大师，那么热衷于搞实验电影，真的非常能刺激创作欲。”
　　“也非常刺激投资人。”文晏小声说了一句。
　　“对，预算，”季铭难得清明过来：“预算，爱丽丝，你注意预算，这是一部艺术片，很有可能会亏本，再投钱是不可能的，假如你无法控制预算，到后面就必然要在艺术上妥协，那太可惜了，也太犯罪了。所以——”
　　“预算！”
　　“预算！”
　　文晏和爱丽丝异口同声。
　　“非常好。”
　　爱丽丝叹了一口气：“他只要在谈钱的时候最清楚。”
　　“因为他知道，钱是一部电影最关键的控制因素。”文晏其实也越来越想明白。预算，或者说钱这个东西，还真是很关键的，你给的少了，最后常常虎头蛇尾，你给的多了，电影会变得臃肿匠气，只有刚刚好的时候，既不会限制导演做完整性的创作，也不会给导演更多的悔棋空间，他必须始终专注，保持创作力的高水准，往往这种时候，出来的作品，就是最高水平的。
　　很多导演的巅峰创作期，就在于刚刚成名的那一段时间，既不缺钱，也无挥霍的余地。
　　爱丽丝挺怀疑的，她觉得季铭就是大抠啊，瞅瞅他平时，吃的穿的用的，跟顶级巨星、富豪的身份，完全不搭。
　　“不管怎么说，剧组的状态现在很好，加紧拍吧。”文晏帮爱丽丝捏了捏肩膀：“如果我是导演，一定会觉得非常兴奋，这么多好的演员，他们的状态同样让人惊喜。”
　　“是的，那就拍吧。”
　　……
　　杨鸣从总监那里拿到了《寂静湖》的舞蹈剧本。
　　这是一个三幕综合舞剧，由三位舞者的独舞构成——核心就是中间的《黑鹤》。
　　第一幕是《飞鸟》，鸟儿在天空飞翔，惬意地掠过寂静湖面，享受阳光，戏玩碧水……然后和黑鹤在湖面上交颈、共舞。
　　第三幕是《游鱼》，在第二幕《黑鹤》的后期进入，和挣扎的黑鹤互为一个对照，游鱼在水中是冷静的，观察着的。等到黑鹤沉入寂静湖，彻底消失之后，游鱼开始为他跳一支庆祝死亡的舞蹈。
　　剧本是一个空间和逻辑层面的双重强调。
　　从广阔的天空，到诡谲的湖面，再到深渊湖底。
　　从自由，到挣扎，再到死亡。
　　非常精彩的一出舞剧。
　　总监给杨鸣的，就是最核心的黑鹤角色。纵然对于总监长久凝视之下，究竟在想些什么，感到惊惶不安。但杨鸣依然为能拿到舞团最重要的角色感到兴奋不已。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舞团，也知道飞鸟将由芭蕾舞首席艾琪出演，游鱼则由古典舞首席李曼出演——杨鸣，讲和舞团最耀眼的两位女舞者同台。
　　杨鸣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都在议论他，但他不在乎，那都是羡慕和嫉妒——而他，将会跳出最好的《黑鹤》，比所有心中不服的竞争者跳得更好，甚至比飞鸟、游鱼，也跳的更好。
　　他要做这支舞里最出彩的舞者，忘记那些奇怪的，莫名的事情，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呢。
　　杨鸣开始学习新的舞蹈。
　　“速度还可以，”春芽老师点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可以？”
　　“怎么？不满意啊？”春芽老师想了想：“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从我们团走出来的舞蹈家杨升升么？他当初的成名作，好像就练了十天，登台之后依旧满堂彩，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是么？”杨鸣有点恍惚，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但他必定能够做的更好，在这里，在这支舞上，他有一种执拗的坚信：“我会努力的。”
　　“别太逼迫自己了。”
　　杨鸣一个人来到小练舞房，一遍一遍地练习着，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可以，一定可以，不需要理由，不要问理由，不许问理由！当他几乎累的瘫倒在地板上，看见了镜子上面的钟——那是一款数码钟，大红色的字。
　　他剧烈的喘息似乎瞬间就消失了。
　　2014年8月4日，星期一！
　　脑子里另一面钟不可抑制地出现，而且越来越清晰，那是五年前他们首演时候的后台，在吊顶砸下之前，他从侧台看见了一面钟，一样的式样，一样的……时间。
　　这是什么？
　　“杨鸣在么？”
　　飞散的灵魂被这一声给叫了回来，他看了一眼数码钟，迅速恢复平静，不再往那边看，就当那只钟不存在吧：“在呢，是艾姐么？”
　　“是呀。”艾琪走了进来：“你练的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练一次？”
　　艾琪是个短发的女人，从小跳芭蕾舞，让她拥有天鹅一样的脖颈，古典气质，肉色的舞蹈服让她像是一尊苏醒的希腊美神雕塑。
　　“我还没——我都可以啊。”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们聊一下，等会先合一次，好么？”
　　“好。”
　　杨鸣平息了下来，渐渐又沉入那种得意和满足的情绪里——这是舞团所有男士的女神，他们做梦都希望跟艾琪合作一支舞。现在，我可以做到了。
　　当他休息好，他开始跳，然后如他所坚信的，他进步了，他飞速地进步了，在艾琪的惊讶眼神里，他确认了这一点。杨鸣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他知道，他就知道。
　　练舞房的气氛开始旖旎起来。
　　黑鹤和飞鸟的嬉戏是自由的，飞跃，滞空，一样的舞步，一样的节奏开始，他们的手、背，交缠、摩挲，他们的身体相拥、相靠……他们像是那阳光下的两只鸟，这天地都是他们求爱的舞台，这山水都是他们共舞的观众……两人的颈渐渐贴近……杨鸣听见了艾琪的呼吸，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是毫无遮掩的欲念。
　　……
　　“真牛，跳舞跳出了床戏的感觉。”饰演“游鱼”李曼的王筱晨，给《寂静湖》另外两位舞者，竖了根大拇指：“过审小王子，过审小公举，你们是这个。”


第0400章 探班！探班！
　　元泉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王筱晨吐舌头，打一个歇后语——老黄瓜装嫩：“不过说起来，季铭你到底是为了过审呢，还是因为怕女朋友啊？整个戏里头，一场吻戏都没有，更别说其它的了，你要说单纯为了过审，我就不太相信了。”
　　这个问题，还真的很难说，但是坦率地讲，是在剧本的写作过程中，就确定下来不会有这种亲密的接触。因为季铭不希望表达太复杂的内容，对于杨鸣来说，这个想象中的世界，最重要的是他的舞蹈，他获得认可，获得天赐良机，获得所有人的赞誉、羡慕和嫉妒……当然它也涉及一些女神的戏码，但主题并非是爱情。
　　爱情这个题材又太有存在感，季铭只是希望带一点自然而然的反应，不希望这个侧枝太壮实，抢了主干的营养。
　　“其实，是因为艺术。”
　　“……”
　　季铭眨眨眼，相当单纯、无辜地看向大伙儿，这是实话呀，大实话。
　　“要不说人家年纪轻轻就成就斐然了，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季铭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膀。
　　这年头，醉心艺术的人，总是不被理解，俗人太多啊。
　　闲聊几句，还是要回到工作上。
　　“元泉和季铭，你们这一段戏挺不错的，虽然筱晨说的比较直白，但挺有感觉的。”文晏看着爱丽丝：“我跟导演一直在交流，就我来说一下，以《寂静湖》第二幕为分界，飞鸟肯定是属于阳光，正面，积极，美好这一边儿的，那游鱼她就是冷漠、残酷，为死而舞。所以除了说你们之间那种，把舞蹈跳成床戏的，噼里啪啦的火花之外。还是要唯美一些，唯美的Sex，看过么？”
　　看？
　　去哪儿看？
　　季铭看了一眼元泉，想要从前辈那里得到一点经验。
　　“……”元泉给了他一个白眼：“导演和文姐的意思，是要更加融入舞蹈一些，是吧？就是戏中戏，艾琪和杨鸣，要更融入飞鸟和黑鹤的那种处境里头，在隐喻照应这些上面，多留白？”
　　“哎！”
　　显然说到点子上了。
　　“果然是人艺的大台柱，佩服佩服，对唯美的Sex，都这么有理解。”
　　一帮女的，不理他，他就自求无趣了。跟一边儿小可怜一样的楚萧，对视了一眼，心有戚戚然——女人不好惹啊，尤其这个剧组，从导演、监制，到一众重要配角，全是女的。
　　下回要找男电影人合作了，搞得跟妇女主任一样。
　　“季铭跟筱晨，你们俩那一段呢，没有他跟元泉那么亲密，更多的是旁观、观察、对峙，但你们是一组对照，肯定是需要有某种统一性的，”爱丽丝接过文晏的话，说到这里，看向了舞蹈指导王老师：“这个应该可以通过舞蹈动作来实现？”
　　王老师点点头：“当然，不管是形体动作，还是内在的情绪，都可以产生共鸣，只要两位能够发挥到位。”
　　“那就好，那——”
　　外头的动静起来，大家一起转头过去看，季铭一下子站了起来：“应该是金煋老师来了。”
　　因为在沪上拍，金煋的大本营，所以她说过要来探班，但一直到季铭去参加完梅花奖回头，才发微信说要来。
　　风风火火的。
　　带着咖啡来的，好些呢。
　　“金姐破费了。”
　　“哎呀，瞎客气。”
　　得，又是一位霸气女纸，加入到女子军团里头之后，挤兑地季铭都不好意思参与进去了，好在也不能一直瞎聊，聊了一会儿之后，妆补齐，重新拍刚才季铭和元泉那一段舞。
　　金煋和王老师，一南一北，两位资深舞蹈老师站一块，虽然不熟，但还都认识。
　　“跳的怎么样？那会儿我说这支舞太难，季铭说可以试试，我就没多说。”
　　“你看嘛。”
　　“哦？”
　　爱丽丝安排了三台机子，一台是跟着走的主摄，一台是俯拍的，挑的很高，第三台是在一个缝隙里往这边拍，立了两块门板子，中间留了一条缝，摄像机就搁在缝隙外面，显然是一个窥视视角。
　　虽然季铭刚才装纯，但唯美的Sex，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要求，尤其当它跟芭蕾舞、古典舞这样的优雅艺术结合起来的时候，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他们的动作更加舒缓，更加对称……摄影机也非常会，总是从锁骨、喉结，背线，腿……这些地方撩过去，在配合的打光效果里，就像是一团柔和的光线里，两只优雅的鸟儿正在交颈缠绵。
　　不需要多问了。
　　金煋标志性的双手交叉抱在身前，都不知不觉放了下去——这支编舞，她自己非常满意，不然也不会总是记挂着要来探班。但这支舞不能说是完全由她创作的，因为精神内核是要和剧情保持一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剧情就已经提供了舞蹈的内核，金煋围绕这个内核，来设计形式、动作、音乐等等。
　　所以当她第一次看见这支舞被剧情角色演出来的时候，那种撞击心灵的感觉，尤胜过一般人很多。
　　好像画龙点睛一样。
　　她画好了那条龙，此刻被季铭、元泉点了眼睛，真正的活了过来，在她脑子里开始“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甚至连龙吟都隐隐约约响起。
　　“这个电影光靠这支舞，就够回票价了。”
　　“哈哈。”季铭轻喘着气，一段舞下来，很耗费体力的：“说的也没错啊，金姐编舞，爱丽丝和王老师指导，文姐监制，元泉姐和筱晨姐表演，这种卡司，放到舞蹈演出里头，一张票不得588呀？不要998，不要888，今天只要588，得是电影票十倍了。”
　　“那你呢？”
　　“我？”季铭想了想：“我另外再加588吧。”
　　“你一个人顶我们所有是吧？”
　　“对啊，你们妇女同志半边天，我，男同志，也是半边天，刚好一边一半。”
　　扯吧。
　　金煋点点他：“你也是个奇葩。一般脚底下功夫好的，嘴皮都差一点，是吧，精力有限嘛。别看我，我也是个奇葩，行了吧？”
　　哈哈。
　　不过金煋老师既然来了，肯定不能白来，爱丽丝单把他们跳舞的这一部分找出来放给她看，作为编舞老师，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角度，其中有一些可能就是导演跟季铭他们都没有考虑到的。
　　金煋也得以看到季铭从开始学，一直到现在，把整支舞在十天内，跳到现在这种深度。
　　“千万别说我不去跳舞可惜了。”
　　“……”金煋被他堵的，最后只能使劲拍了他肩膀一下：“还有人说过呀。”
　　“什么叫有人说过，那太多了。”季铭调整了一下方向，看着这一堆主创：“你们能理解么，就是那种不管你去学什么，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一精它还就开始成名成家了。所以天天的，有人在旁边说呀，你怎么不去唱歌，怎么不去跳舞啊，怎么不去弹钢琴啊，怎么不去当老师啊，怎么不去演这演那呀——好烦恼啊，我怎么这么能干呐，老天爷，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天赋啊。”
　　一阵难以形容的沉默。
　　“……开个玩笑，轻松轻松。”
　　“老天爷要是真有眼，指定得收拾你。”金煋摇摇头，站起来，用英文跟爱丽丝说：“挺好的，不管是您拍的，还是他们跳的，都非常好，一个超越想象的天才舞者。”
　　爱丽丝一笑：“他们确实非常优秀。”
　　……
　　初晴在拍摄接近一个月的时候，第一回 来沪上探班。
　　她倒不是忙别的，上次参加完梅纽因青年国际大赛之后，吕大师让她开始沉淀了，两次大赛，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对初晴的提升是非常显著的。吕大师也擅长因材施教，初晴本身是个会思考的演奏家，冲一冲，缓一缓，有助于她踏踏实实地进步，一步一个脚印，行稳致远嘛。
　　所以她一直都在京里，主要是他们的房子下来了，就是他们原来小区的那个小跃层，最后是1500万出头一点拿下来的，稍微打了点折扣，都是朋友的朋友嘛。
　　她就忙着微调装修，买家具家电等等七七八八的，幸好季铭是个有公司的，不用她自己动手，不然得类似她。
　　这中间，还得跟初妈妈斗智斗勇——初妈妈想要把她绣了好几年的一幅三米多长的花开富贵十字绣送给他们，还建议电视墙的墙纸，选择黄山迎客松的图，初晴吓得魂都快飞掉了，严厉禁止季铭跟她妈通话，一个人连哄带吓，连消带打，让初妈妈最终铩羽而归。
　　“你们昨天聊天了？”
　　“对啊，你不是解除禁令了么？我总得问候一下她老人家，别给她憋坏了。”
　　初晴看白眼狼一样的看他，通过初爸爸的通风报信，她知道季铭竟然在电话里跟初妈妈“同病相怜”了起来：“初晴在家里都是数一不二的，都是她说了算，甭管是装修还是别的大小事，我都插不上嘴的。是的是的，她脾气现在是大了，唉，没关系的，忍一忍就行了，我也不是那种非要做主的人。”
　　结果初妈妈最后还要来安慰他：这次装修就是这样的。以后不能一直这么惯着她，有什么她不讲理的，你就跟我说，我来跟她说道理。
　　季铭缩了缩脖子。
　　“我错了。”
　　“错哪儿了？”
　　“……”这个对话，怎么那么典型呢：“错在让你现在还有力气来审我。”
　　嗷呜！


第0401章 《寂静湖》
　　剧组里有人喊初晴老板娘。
　　季铭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笑成了一个弹簧人，哒哒哒，整个脑袋都在抖。
　　“老板娘……”
　　老板娘这个称谓，让人想到的是新龙门客栈的金镶玉，想到的是武林外传的佟湘玉……哪一个跟初晴都不搭嘎呀。要是哪一天初晴风情十足地叫他“客官~~~”季铭就得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儿了。
　　幸好，她待的也不久，也没有特意显示存在感，虽然剧组里各色女演员多得不得了，尤其是女的舞蹈群演，十好几个呢，大部分跟绿了眼睛的狼一样盯着季铭，也不是没有人动过心，但季铭当初在开机前发了一大通威风，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通常来讲，即便不吃潜规则，也很少会有人掀翻桌子的，当一切如常的最多。可是季铭会怎么反应，那就猜不到了。
　　这一次老板娘来“巡视”，估计是让她们自惭形秽了，各种隐隐约约的幺蛾子，都少了很多。
　　初晴回京之后，季铭隔着京沪线使劲捧她——装修的事还没过去呢。
　　“要不说你要常来呢，你看看，你一来，什么都不必说，魑魅魍魉自动退散。”
　　“我肯定她们都是自惭形秽了，你那气质，她们一看就知道，我压根不可能看上她们，不对，我就不可能看上别人。”
　　“你真是兵法如神，不战而屈人之兵。”
　　初晴拉完琴，看到这些微信，哭笑不得。她当然有时候也会担心，但担心其实是没有用的，最难管的是心，最难控制的是情，一切只能交给季铭自己。
　　“那你好棒棒哦，那么多女孩子都想对你投怀送抱，就不知道是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你眼光太好。”
　　噗。
　　不要脸。
　　“所以你是在怪我喽？”
　　“……啊，要开始拍了，待会儿聊。”
　　……
　　杨鸣和艾琪的练习非常合拍，艾琪对杨鸣水准提高的如此之外，大为震惊。饰演“游鱼”的李曼也差不多，两位舞团的当家首席也放下心来，尽管对于总监将最重要的角色交给杨鸣，有一些不乐意，但现在，她们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寂静湖》首演的步伐渐渐来临，宣传栏上贴出了内部宣传单。
　　杨鸣挑了一个人很少的时间，来到宣传栏上，看着那一份占据了最中间位置，面积也最大的宣传单——《寂静湖》公演，演员：杨鸣，艾琪，李曼。
　　加粗的字体，仿佛还带着油墨的香味，杨鸣靠近，轻轻嗅了一下，慢慢地回味了许久，才打算离开。
　　但离开的时候，他不经意的，却又十足注定地，看到了在中间靠左下方，也有一张宣传栏——《逍遥·扇》，公演，2014.8.4。
　　他很想要把眼神移走，但做不到，而且他不受控制地看向演员那一栏，从模糊到清晰，一个一个的，在主演底下一大排的演员名单里，他一眼就看到了“杨鸣”。
　　他倒退一步，再看过去，《逍遥·扇》的宣传单消失了，但是很快，就又模模糊糊地浮现出来。
　　杨鸣一把把宣传单扯下来，揉成了一个团，脸上露出近乎狰狞的意味，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他没有再回头看，不再管那里是不是又会出现一张宣传单。
　　回到练舞房，他经过一间小房间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了肖睿和蕊儿在里面练习。
　　“这里不对，你没到点儿上。”蕊儿清脆的声音。
　　“我跳不过去啊。”
　　“跳不过去也得跳啊，你看杨哥，人家那技术，都是团里的人，人家能跳出来，你怎么就跳不出来。”
　　“我——”
　　杨鸣表情渐渐和煦起来，一直紧握着的拳头也松开了，他敲了敲们：“在练呢？”
　　“啊？”蕊儿眼睛发亮：“杨哥。”
　　“啊，经过这里，听到你们说话。”
　　蕊儿看了一眼肖睿，想了一下：“肖睿，要不你自己练一下，我让杨哥帮我看看动作。”
　　杨鸣笑着打算应下，但拘束地站在后面的肖睿，这间练舞室，他那身衣服，笑容渐渐僵在脸上：“肖睿，你们在排什么？”
　　“排《逍遥·扇》啊。”
　　“……”
　　杨鸣凝视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退去，当年，当年，他也是这样，也是怎么跳都调不到最好……练舞房的空气都要凝固了，肖睿和蕊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还是先帮肖睿一起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背影里，半分仓惶，半分愤怒。
　　公演要来了，杨鸣站在门口，看着艾琪又穿着鹅黄色的裙子进了舞团的院子，在朦朦胧胧地微光里，仿佛一朵黄色的蒲公英，随时都会飞起来似的。
　　真美。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来来去去的人，只看见了杨鸣，朝他笑着：“加油啊。”
　　杨鸣神情渐渐安稳起来，带着宿命的味道，笑着点点头：“你也是。”
　　万众瞩目的《寂静湖》即将在市人民剧院上演了，排队的队伍一直把城市的干道都堵住了，交警不得不安排人维持秩序，大家手里都拿着宣传单，上面有杨鸣的照片，居中，最大。
　　杨鸣坐在车子上，看着外面的队伍，一直看着。
　　换衣服、化妆、热身，听着导演喊着行程：“观众入场了”“还有十分钟”“马上登场”“音乐”……“进！”
　　艾琪先上。
　　杨鸣看着台下面如痴如醉的观众，看着羡慕围观的蕊儿、肖睿，看着春芽老师和略有些紧张的李曼，还有导演、其他老师、工作人员……
　　“快到了，准备。”春芽老师拍了一下他，笑的温柔：“你可以的。”
　　杨鸣点点头。
　　他登台了！
　　一只远来的黑色飞鹤，和翱翔的飞鸟交织在长空里，他们一同落在寂静湖面，演绎飞鸟之间的缠绵……杨鸣和艾琪交错相拥，他面对着观众，他看得见所有人眼里的光、激动和赞叹。
　　音乐一改，阳光躲进了乌云，天空压低到了他们头顶，飞鸟振翅退去，舞台上只留下黑鹤，他左右奔走，旋绕、高跃，大步小步……焦虑的黑鹤正在寻找那不安的源头。
　　配乐更加诡谲，鼓点如幕。
　　杨鸣将要进入了这支舞的华彩时段，他看向侧台，亮晶晶看着他的蕊儿，突然消失在他眼前，而手放在蕊儿肩膀上的春芽老师，似乎一无所觉，他仿佛变身那只焦虑的黑鹤。
　　——水面仿佛失去了浮力，黑鹤扇动翅膀想要重新起飞，但他做不到，他失去了平衡，在水面上摇摇欲坠。飞禽对水的恐惧布满了整张脸，身体在颤栗，他耗费了最后的力量，他要重新飞起来，只有天空才能拯救他。
　　喘息的间隙，杨鸣又忍不住看向了侧台，春芽老师的手还保持在放在什么人肩膀上的样子，下台的艾琪脸上再没有和煦的神情，而是冷淡漠然地看着他。在他们旁边，肖睿跟他对了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同样消失了。
　　灌顶的惊恐，是杨鸣，也是那只黑鹤。
　　——黑鹤挣脱不了水里的吸力，他重新落进寂静湖里，力气已经耗尽，他是那么虚弱，那么绝望，他看向蔚蓝的天空，他嗅着阳光的味道……然后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湖水里。
　　匍匐在地板上的杨鸣，等待着李曼上台，现在该进入第三幕了。可是一秒，两秒，都没有等到，他看向李曼本该登台的方向，那里只有坐在轮椅上的总监，哦不对，总监轮椅旁边，幕布的阴影里，站着李曼，两个人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仿佛再看一个……死人。
　　不，杨鸣心里怒吼，不，你们不能毁掉《寂静湖》，哪怕你不上，我也可以跳完它。
　　——黑鹤从挣扎里重新站起来，他已经是一只幽灵，这黑暗、重压下的湖水，对他已经无可奈克。他获得了终极了自由，不再需要天空，不再需要阳光，不再需要氧气，他可以永远地展开翅膀，在这无垠的幽灵世界里。
　　杨鸣跳出了他这一生最高超的技术，他的一切都融入了这支舞蹈，不再理会侧台的人，春芽老师，艾琪，总监，肖睿，蕊儿，不管你们存在还是不存在，不管你们热情还是冷漠，都跟我无关——哪怕连台下的观众，都变成了五年前公演《逍遥·扇》时候的那一群，杨鸣也毫不在意，他甚至挑衅似的，狠狠看着他们。
　　——幽灵终于落在了深深的湖底，黑鹤展开双翅，把整个身体抱在其中，深深埋头进去。
　　杨鸣仰头，仿佛还能看见那熟悉味道的光亮，那光亮印在他的脸上，那是多么沉醉，多么游离，多么悲壮，多么凄美的一张脸啊。
　　最后的光，消失了。
　　……
　　金陵，《默》摄制现场。
　　一片安静。
　　季铭蹲跪在那里，仰着头，但闭着眼，身体和片场一样，陷入深沉的静默里，很久。
　　直到他低下头，睁开眼，好多人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难以置信。”
　　爱丽丝对季铭的舞蹈功底已然了解极深，但是当他登台——是的，今天是登台。
　　剧组通过关系，邀请了小二十位小剧场的资深舞剧观众，在签订了保密条款之后，安排他们看了一场舞蹈，虽然台上有摄影机时常干扰。但是一镜到底的拍摄，贡献的也是一支完整的舞蹈，加上观众稀少，角度任选，也可以走动，观众们还是看到了一场惊人的表演。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季铭的登台，在第三片金鳞的加持下，舞蹈水准更高一层，几乎逼近顶级舞者，甚至单单在这一支舞上，已然无人能比。
　　掌声响起来。
　　来自那些陌生观众，来自导演、监制和演员，来自现场的工作人员，来自几乎所有人——他们能够感受到舞台上那个人平静外表之下，那些惊涛骇浪般涌动的悲喜。
　　很多人到此刻才明白，哦，这才是拍电影，这才是表演呢。


第0402章 威尼斯？
　　戏中戏在表演中，或者说在电影创作中，已经不再是个新鲜词儿，但是牛哔的导演和编剧们，还是不断在这个点上面做文章，也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比如楼烨最近在做的《兰心大剧院》，巩立演的女主角就有戏中戏的情节。
　　季铭饰演杨鸣，杨鸣饰演《寂静湖》的黑鹤，其实也是一段戏中戏。
　　所以他需要入戏杨鸣，然后从杨鸣的状态再去入戏黑鹤，这对季铭的挑战是非常大的。因为表演方式的不同，他在《默》中使用的是极限压力法——不断地往内心压东西，不断地把杨鸣面对重重疑问和隐喻压在心底，这些情绪、压力统统都攒着，攒到最后这支舞上，释放出来。
　　喷的太猛烈了，会让人一下子失神落魄。
　　《默》并没有杀青，应该还有十天到半个月的戏，不过楚萧和林春花，今天是最后一场戏了，拍完就杀青了。本来大家伙是打算给他们办一个小型杀青宴的，但季铭现在这样，也没人提。
　　“季铭？”还是文晏“经验”多，敢问。
　　“让他们准备吧。”季铭摇摇头，笑了笑，他当然已经不至于发生当年拍《艳红》时候的失控，只是灵魂上的脱力、虚弱，肯定还是要持续一段时间的：“不是有杀青宴么？”
　　好咧。
　　杀青宴就在片场，剧务买了三个大蛋糕，水果，饮料果酒，坚果……
　　楚萧，季铭的师兄，在大家面前其实是个挺沉默的大男孩，这次的戏份也不是特别重。他饰演的肖睿，其实是杨鸣的一个现实映射，在杨鸣的想象中，一个新的男舞者，最熟悉的人设，当然就是五年前的他自己，肖睿就是基于五年前的他而被想象出来的。
　　但虽然说戏份不重，但因为整个戏的层次比较高，数一数几位主演的演技，那都相当重量级。所以对于楚萧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他的经纪人跟组了几天，走之前跟他说：你要想不拖后腿，必须地扒自己一层皮下来，就看你做不做得到了。
　　应该说他还是做到了。
　　尽管是新舞者的年轻人人设，某种层面上属于本色出演，但要融入到整个电影气氛中，对表演的控制和理解，还是在技术层面上有相当高要求，整个过程中，季铭作为制片人和主演，其实也客串表演指导，这戏就没有表演指导，爱丽丝会上，文晏也会上，季铭当然也会上，桃红有时候也会上，元泉比较少，但偶尔在合适的时候，也愿意讲几句——只能说，楚萧也好，林春花也罢，这次出演绝对是“增加”，而非“消耗”自身积累的一次表演经历。
　　“就吃一口啊？”
　　“吃一口已经是犯罪了。”林春花看了那一小块蛋糕最后一眼：“千万不能让经纪人知道，知道我吃了一口奶油，她得疯掉。”
　　“哈哈，这么夸张？”
　　“女演员，你不懂的。哎不对，男演员现在也是瘦肉精，也得节食，都一样。你难道不节食啊？”
　　季铭入组有很多紧身舞蹈服的戏码，身材得管理好——这个管理指的是不胖不瘦，在镜头里看刚刚好，所以因为他的戏份比较多跳舞，一遍一遍的，消耗很大的，导致他在剧组的饮食，也比较正常，跟在外头差不多，不需要额外节食。
　　林春花签了喜田之后，很难说是重点培养了，跟喜田的亲女儿祖儿是没法比的——其实最早喜田打算把祖儿推荐过来的，但季铭给否了。倒不是他觉得祖儿不好，而是整个电影里，熟面孔已经太多了，楚萧和春花，是他特意选来冲淡这种熟悉感的。
　　不过重点不重点，要求是不会低的。她在学校的时候，就不算特别瘦，签公司之后，身材管理这一块，那是相当痛苦。一整天一整天不让吃，全是蔬菜叶子，差点都要变兔子了。
　　今天这一口奶油，简直给了她活下去的动力。
　　“真是。”季铭摇摇头，说是职业需要，但确实病态了点。
　　林春花倒是一贯看得开：“你都到这个程度了，不还是要控制？我这种小透明，控制的严格一点，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
　　“行，你杀青之后有什么工作么？”
　　“回去要做一些培训，然后毕业之前应该都没有什么工作了，经纪人那边也在帮我找剧本，反正就是有戏就演呗，也没指望怎么怎么了，角色啊什么的，人家还不知道我是谁呢。”林春花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蛋糕：“不过等到《默》上映，好歹也有个作品了，估计就要好一点了，所以你得争气啊，搞得声势大一点。”
　　“好，我尽力。”
　　“行，那到时候毕业典礼见了，你会去吧？”
　　季铭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
　　送走了楚萧和林春花，《默》的拍摄也就正式进入倒计时了。
　　最后的十天时间，主创，尤其是爱丽丝、季铭和文晏，开始密集地看拍摄素材，几百上千个小时的素材——有时候看着看着，季铭都会特别新奇，因为爱丽丝的很多角度，是他不知道的。
　　除了正面的，上面的，门缝窥视的，还有对着镜子的，水面反光的，窗格里头的……
　　“这个是？”
　　爱丽丝看过来，这是一个载浮载沉的角度，拍的是杨鸣一个人在练习《寂静湖》的时候：“我让摄影师模拟水波的涟漪，忽上忽下的那种节奏，拍出来的。”
　　了然。
　　除了这种之外，还有在镜头上蒙东西的，比如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滤片，还有在镜头旁边打光的，强弱方向都很多变，灯光师估计被她也弄得很辛苦。素材的丰富程度，让季铭都目不暇接。
　　估计很多最后都用不到，但导演的创作欲和灵气，却显示的淋漓尽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哪些素材不够，要再拍，哪些部分拍的不到位，可以再试试，查缺补漏，不然到剪辑的时候，才发现哪哪儿不够，那时候要么就妥协，要么就补拍，太麻烦了。
　　从三月中下旬，到现在五月中，接近两个多月的闭关拍摄，所有主创都一心一意地投入进来，没有人在日程到的时候，跟剧组说我要出什么商业活动的，包括里头最大的季铭，他除了梅花奖要去演一场之外，连菲格拉慕的活动都推到后面，足足两个月就交给了导演，外头“已不闻季铭消息久矣”。
　　要知道这位可不是过气明星，而是实打实的如日中天，说不见就不见了，一不见就两个月，多少人嘴上不说，心里也得说个服字！对自己真狠啊，对自己的钱包也是真狠啊。
　　唐凡转述给他听的时候，他笑了半天。
　　其实钱这东西，就是有一个线，这个线的标准是什么，就是当给你钱的人是个王八蛋，你看看自己的钱包，哦，够了，于是可以如实地骂他“王八蛋”——差不多就可以了。
　　这个够了，得看人的安全感需求。但季铭现在，无论如何都够了。
　　除了赚钱之外，连拿奖季铭也都一并推掉了。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四月份举办，今年他凭借《遇仙降》入围最佳男演员，凭借《流浪地球》入围最受欢迎男演员，前一个是专业的，后一个号称是大学生选出来的，具体是怎么出来的，就跟私生子一样，搞不清楚——反正这是个好电影节，即便他都没去，两个奖还是都给他了。
　　他请刘然帮他领的奖，因为数一数，在场的人里头也就刘然熟一点，而且重要的是他是颁奖的，没入围，不会被刺激。
　　当然，这一领奖，既然CP又热了一波。
　　不过随着两个人之间差距的拉大，既然CP有点无以为继的感觉——其实季铭的各种CP党，都已经慢慢消退，不相当的两个人，也就没有CP感了。
　　倒是水仙党还是很坚挺的。
　　世道沦丧。
　　全组正式杀青的那一天，第七十二届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凌晨结束。
　　奉俊昊的《寄生虫》夺下金棕榈，去年是鬼子，今年是棒子，华语电影被嘲的厉害，刁一男的《南方车站的聚会》倒是没有被殃及，只是说缺了奖项加持，到底没有那么大气势了。
　　影帝归于西班牙电影大师阿莫多瓦新作《痛苦与荣耀》的男主演。
　　戛纳的选片人福茂，之前三月底来过沪上一趟，最后一次选片嘛。当时《默》才刚拍，老头来探班了一下，聊了一段，觉得挺可惜的——从阵容来说，就很可惜啊。爱丽丝拿过戛纳的评委会大奖和最佳剧本，季铭拿过评委会特别表演奖，文晏拿过评审团奖。这之外，文晏还监制过柏林金熊奖获奖影片《白日焰火》，入围过威尼斯主竞赛，拿下蒙特利尔最佳影片美洲大奖；季铭拿下过蒙特利尔影帝等一系列七七八八的表演奖项。
　　三个人一起合作，又是个相当不错的故事，非常吻合三大的选片标准。
　　柏林已过，戛纳已过，剩下的，只有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了。
　　“祝你好运，希望你下部电影能来戛纳。”
　　福茂走的时候，给了季铭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小小承诺。
　　……
　　杀青日，剧组开禁，香槟红酒都上来了，大家喝的晕陶陶的，然后……就地解散。


第0403章 许愿《哪吒》
　　“传季铭新电影《默》已于近日在金陵杀青，消息人称剧组已经开始拆景，主创人员均已经离开金陵。自三月中旬左右在沪上正式开拍之后，关于《默》的各类消息时常见诸媒体，题材、内容、主创……均引发大量关注。
　　目前根据公开消息，《默》由意大利著名女导演爱丽丝·洛瓦赫执导，洛瓦赫导演曾经在戛纳获得过仅次于最高金棕榈的评委会大奖，是欧洲影坛近年来颇受关注的导演，她执导的《幸福的拉扎罗》跟季铭主演的《遇仙降》，曾经共同参与第71届戛纳电影节，并各有斩获，彼时洛瓦赫导演和《拉扎罗》主演安德里，都曾经盛赞《遇仙降》，季铭也捧场《拉扎罗》首映礼，双方应该就是结缘于戛纳，并促成了此次合作。
　　除了导演之外，执导《遇仙降》的文晏，此次转换跑道，跨刀协助季铭担任监制。从演员来看，很久没有参演新电影作品的桃红，以及话剧女王元泉，似乎都参与到其中。此外，根据季铭和喜田公司之间的合约模式，参考CAA的一揽子方案，喜田有可能为《默》提供了一定规模的演员班底。
　　早前有消息透露戛纳掌门人曾在沪上同季铭会面，引发季铭将会参与72届戛纳电影节的猜测，但事实证明，季铭并没有因为戛纳加快电影制作步伐，那么《默》会参与73届戛纳，还是会赶到今年9月份的威尼斯，就是一个很大的悬念了。
　　当然，《默》最大的看点，毫无疑问是身兼投资出品人、制片人、领衔主演的季铭，在拍摄《默》之前，他主演的《遇仙降》和《流浪地球》先后取得纪录性成功。而在拍摄《默》前后，季铭还凭借话剧《末代皇帝》一举拿下了话剧界的两尊大奖——白玉兰奖和梅花奖，并入围了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文华表演奖，倘若他如愿以偿，就将获得话剧三大奖大满贯成就。
　　从题材来说，因为保密严格，坊间并没有太多消息，大约能够确定的是，它会是一部舞蹈题材的作品……”
　　季铭从剧组出来，纵然还没有重新活动，但媒体的预热，已经是相当到位了。
　　京城，某粤式小饭店。
　　“毕业旅行，去不去啊？”谭子阳灌了一杯啤酒下去：“我是觉得你没时间，你马上这就要做后制了，就算没有什么特效，但想要做好恐怕也得好长时间啊。”
　　季铭点点头，特别好奇：“你们怎么会想到毕业旅行的？”
　　自从毕业大戏结束，同学之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季铭现在也不再住宿舍了，倒不是他完全离开中戏的缘故，而是随着《流浪地球》的成功，留在学校变得不胜其扰了。《遇仙降》那会儿，大家还只是觉得想要找季铭来复制一个成功，到了《流浪地球》，有些迷信过分的，就根本不想别的了，能蹭蹭都好啊。
　　去沪上之前，他在宿舍楼下面就撞见过两次，跟打埋伏一样，看见他就从一边冲过来，而且还都是女的，大冷天儿穿个短裙，不知道什么意思。
　　第一句话就是“季老师，您好，我是xxx影视公司，有个项目务必请您看一看，什么条件都能谈。”
　　两次之后，季铭就算了，告别宿舍。
　　“你组织的？”季铭问谭子阳，看着也就是他有这个闲情逸致。
　　不过还真不是。
　　是其他同学在群里面提议的，说咱们好歹是中戏表演班的，班上又已经出了季铭这样“大人物”，往后说不定也会跟96级一样常常上新闻呢，不如趁着大家还能聚，搞个毕业旅行，聚个餐，合个影，往后也能拿出来给孩子看啊——呐呐呐，爸爸曾经是季铭的同学。
　　“他们觉得咱们关系好，就让我来问你呗，你要是没时间，估计就算了。”
　　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业之前，我还真没有时间。”季铭想了想，这才一个月不到就要毕业了，《默》的后期虽然是爱丽丝主导，但他肯定是要参与进去的，况且还有配音工作，再加上歇了两个月，也有一些推不掉的工作得做。
　　额外抽几天出去毕业旅行，实在是无谓啊——他熟悉的同学都还在圈里，其他人，没有大意义。
　　姚成铎在一周前，刚刚成功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人艺剧院，正式成为人艺的一名在编小演员，这会儿开心的余韵还没有消散，对于毕业没什么伤感的：“没时间就没时间呗，我也觉得没必要，旅行这事儿，还是跟朋友一起比较好。合影，毕业的时候肯定有大合影的呀，就算不想是学校拍的，毕业典礼之后，找个摄影师拍一拍也行嘛。”
　　周鑫点点头：“是。”
　　殷仝跟初晴挤一块儿，看着这几位：“唉，全都是薄情人。本来我还想暑假正好没安排，可以蹭一下你们的毕业旅行呢。算了，还是看初晴的毕业音乐会比较靠谱，票给我留好啊。”
　　“知道了。”
　　那边几位，把毕业旅行的事情放下，开始讨论各自的工作。毕业大戏之后，就基本上属于社会人了，各种辛酸苦辣，也只有在同学们面前还可以说一说。
　　“你那个《绝代双骄》，怎么还没动静呀？《大宋少年志》都在宣传了我看。”
　　周鑫也是无奈，当初为了这个角色，那真是……
　　“不知道，有可能是被限古令扫到了，也有可能是在等机会，待价而沽吧，这事儿我也决定不了。”周鑫皱着眉头，挺烦的，演了几个角色，有些播了没什么动静，有些就是播不出去，到现在，也还是个十八线之外。
　　这就是常态，一年两万集电视剧，能见到观众的，只有8000，死在那里的是大多数——这里头除非极少数的，参演演员突然爆红了，还能被翻出来，其它的就都是不可回收垃圾。
　　季铭发现，这几位出学校之后，除了姚成铎砸在话剧上之外，大部分都在拍主旋律剧，就是献礼剧，角色大大小小的。
　　“对啊，你怎么没拍一个？没人让你拍么？”
　　大家都看着季铭。
　　季铭眨眨眼，这事儿该怎么说的，最早国话排《改革开放》的时候，被他“讲大局”地让给了葛副院长那位姓孙的关系户。那之后，好像还真就没有什么这一类的影视剧进入计划，也没有什么人特别来找季铭，说你最好演一个什么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觉得他形象不吻合，还是别的原因。
　　太帅了，太潮了。
　　“有戏拍就得了，管他什么题材。”
　　谭子阳总结了一句，大家都深以为然。
　　……
　　“《哪吒》弄完了吧？”
　　王玮也出来住了，租的房子，方向跟季铭他们家一致，载他一程。
　　“弄完了，”王玮摇摇头，感觉真是费大劲儿了：“没见过这种剧组，折腾配音，嗓子都劈了，来来回回的改。”
　　“说起来，我跟光线还要约一下？”
　　唐凡开车来接他的：“是，一直推，人家估计觉得你不想见了，反正入股喜田的事儿都办完了。”
　　“啊？那是不是不见了就？”
　　“那边还在定时地问，你杀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也打过两个电话来的，还是见一见吧，不然感觉有点过分啊，放人家几个月鸽子。”
　　“……”季铭想了想：“那你安排一下吧。”
　　“好。”
　　……
　　知道见面的人是光线的老大王长天先生之后，季铭就得主动拜访了。
　　倒也没去什么特别高大上的地方，在京郊找了个挺有气氛的，叫自然生活馆的地方，外面水啊树啊都有，它的包厢，或者说就叫“自然空间”，很大的，像一个小客厅一样，聚会的时候，也不比就在一张桌子两边大眼瞪小眼，你可以坐在沙发上，也可以在吧台，窗户旁边的藤椅当然也可以。
　　“这一面我可等的够久的。”
　　“哈哈，”季铭倒也没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种情绪在商业上，是全无价值的：“要知道是您要召见，我肯定随时候命。”
　　娱乐圈的大佬们，厉害都厉害在底下，面上一个一个都非常和蔼。要知道，中国娱乐圈是以明星为核心的，影视公司往往也是围绕明星演员、明星导演、明星制片人来推动项目的，如果还要在脸上表现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态度，那真是脑子不好了。
　　“好，我记住了啊。”
　　“能被您记住，荣幸之至啊。特别是光线有什么好的项目，千万要记得我。”
　　王长天就笑：“你就是嘴巴上讲，我们给你投了好几个剧本，你倒是接呀。”
　　“回头就去找来看。”
　　糊弄鬼呢，比如《铤而走险》《伟大的愿望》，都拍完了，当初全是先递给季铭的——但也没报多大希望就是了。
　　王长天摇摇头：“现在指望你来拍戏，还不如指望咱们有机会合作呢。《遇仙降》和你新片的班底是差不多，其实你也可以试试多跟一些新公司合作嘛，我们光线的发行能力也不错的，制作能力也不错，虽然我们《疯狂的外星人》被你的《流浪地球》按在地上摩擦了一个春节档，哈哈。”
　　季铭点点头，这是题中应有之义：“当然，乐意之至。”
　　这一聊二聊，其实也没什么话题，就聊到了《哪吒》，季铭对饺子导演还是很尊敬的，能用四五年时间做一部动画片，用十年时间来筹备，这绝对值得尊敬，他也很希望能有好的一个汇报。
　　而光线可能是国内在动画电影领域最有执行力的一家，子公司彩条屋旗下已经有几十个动画IP了，比如《魁拔》《大护法》《大鱼海棠》之类的，不过《大圣归来》那样的爆款还没有出现过。
　　“我对《哪吒》报以很大的希望。”王长天笑了笑：“虽然不至于真的像我跟外面说的那样，20亿，但我还是希望它能够超过《大圣归来》，甚至超过《功夫熊猫3》《疯狂动物城》，就跟你的《遇仙降》《流浪地球》一样，也把动画类型片的票房纪录拿回国产电影手里。”
　　副总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希望它有20亿的。”
　　“许愿成功！”
　　啊？
　　“……王总和李副总这么有信心，让我都有点心动了。”


第0404章 强强联合！
　　王长天和李副总都有些错愕。
　　站在边上一直微笑不插嘴的杨如意，也很意外，不过她现在习惯性不让人看出来她的情绪——一个公司负责人的初级状态。如王长天这样的洞庭湖老麻雀，就不会时时刻刻那么紧张。
　　不过这倒是让王长天误以为季铭是早有动念。
　　因为他跟《哪吒》接触真的是非常早，即便是从探班开始算，去年5月份，到现在已经接近一整年了。这一整年，在围观群众那边，就只记得季铭牛哔大发了，什么都来，奖啊票房啊，知名度啊钱啊，一年就都齐了。
　　但是业内，包括光线和王长天这些人，能看到的更多。
　　这两年，要说运道，一个是吴金，一个就是季铭，那真是天选之子级别的。吴金还好说，毕竟在圈里逡巡了这么多年，找到机会爆发出来，不是不能理解。但季铭这个年轻人，就相当超越常理了——做什么成什么呀。
　　否则王长天不会特别只为了见一面，连个合作项目都没有的时候，就愿意跟季铭聊这么多。
　　王长天和自己的副手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嗖嗖嗖地转动着——要说光线早年最为津津乐道的一役，毫无疑问是徐铮的《泰囧》，这部投资3000万，拿下12亿票房的小成本喜剧，开启了中国电影票房10亿级时代，也为光线带来4亿多收益。
　　他看着季铭，就像看着当初《泰囧》之后的徐铮——王长天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了。
　　但作为《泰囧》和徐铮的造王者，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你是，认真的？”
　　季铭对锦鲤是很信任的，毕竟它还没有失过手——既然许愿成功，那么《哪吒》就有很大可能会拥有超过20亿以上的票房。这个数字，依然惊人，对于一个国产动画片来说。
　　男人都有集邮癖好，即便不为了钱，能够在艺术片、科幻片之后，把动画片的影史纪录拿下，也挺不错的。
　　《遇仙降》结算基本完成了，后面还有一些流水，都是小头。《流浪地球》的结算比《遇仙降》快不少，暑假的时候应该就能开始来钱——接近2亿的现金，总不能就放在那儿。
　　“当然，”季铭皱着眉想了想：“我挺喜欢那个片子的，如果有机会，我当然不会拒绝。”
　　王长天有点烦恼了，能合作当然是好，现在谁不想跟季铭合作呢，但合作的基础是盈利，在他也看好《哪吒》的前提下，当然还有他对彩条屋整体的一个设计，纳入一个新的投资者，都不是随便的事儿。
　　沉默了一会。
　　“其实我有一个梦想，希望有一天彩条屋能够成为中国的皮克斯。”
　　没有许愿——季铭没有这个愿望。
　　咳。
　　“我非常希望看到那一天。”季铭微笑道。
　　“在那之前，什么时候我们的动画电影能够占到总票房的15%，按照400亿年票房来算，就是60亿。而光线能够拿到其中的70%，也就是42亿，我就会觉得这个梦想离现实更进一步了。”王长天这个话，曾经公开说过：“但是目前来说，哪怕我们也入股了十月文化，收获了《大圣归来》的系列，这个目标依然十分遥远。所以，有更多的力量愿意来参与，我是乐见的。”
　　他后面的话说的特别慢，显然在想，究竟什么样的合作方式是最符合双方利益的。
　　直接投资？这是最简单的方式，投钱占股。
　　参与制作？类似《流浪地球》这样，片酬或者其他费用折入投资——这条没有太大意义，配音已经不可能了，完整的作品，不会因为季铭的参与，就重新来调整。
　　权益投资？当初徐铮把《港囧》的权益，1.5亿出售给了上市公司欢喜传媒，就是权益投资的一种方式。包括《战狼2》的时候，聚合传媒也出售了一部分他们的权益，这是很多后发投资人进入电影项目的重要途径。
　　按照合理性来说，第三种是季铭介入的最佳方式。
　　但王长天总觉得略有些莫名，好处呢？好处当然是宣传上可以省下一大笔预算，而且可以强化院线对《哪吒》的信心，给季铭挂一个出品人，就算是他名下的作品，仅仅算他巨量的粉丝，都相当值得了——够么？说够也够了，说不够，似乎确实差一点。
　　一锤子买卖，意思不大。
　　“季铭对国产动画也有兴趣么？”
　　“我对好电影都有兴趣，但要说到特别感兴趣，其实拍《流浪地球》之前，我也不怎么看科幻片的。”季铭笑了笑，有点羞涩：“我没有您那么纯粹的热情，我只是会看电影和做电影的人，至于它是什么类型，其实并不重要。今天中国市场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400多亿票房，您要说喜剧片是票房保障，也没错，但《流浪地球》《战狼2》《遇仙降》都不是喜剧片……只能说我们已经到了这么一个时间，只要电影做的好，只要各方面的宣传发行跟上，我们的电影观众就会给出超乎意料的回馈。所以对电影人来说，这个时代，不能说是差的。”
　　“那你的眼睛可够毒的。”
　　“哈哈哈，还早着呢，我这才做了几部电影。”
　　王长天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我听说你打算做音乐剧啊？”
　　这耳朵可够长的。
　　可能是季铭的表情过于意外了，王长天还挺得意的：“你别忘了我以前是做什么的。虽然‘中国娱乐新闻报道教父’这个头衔太重，但我毕竟是记者出身，获取信息差不多都成下意识了。”
　　季铭跟杨如意对了一眼：“有这个计划，主要就是现在手上这部电影，我是希望把它改成舞台剧的。”
　　又是一阵沉默。
　　“光线有没有可能投资天成文化？”王长天突然问了一句。
　　京城天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这是季铭一个人的公司，暂时连法人杨如意都未能获得激励——未来是有这个计划的，但还早，还早。不论从参与的项目数量，还是从成立时间来看，都还早。
　　“您打算给个什么价呢？”
　　这不是真的在询价，而是给了王长天一个否定的答案——现在天成文化不好开价。它有什么，除了8000万现金之外，还有《默》的50%权益，以及对《流浪地球》系列，暂时不超过10%的后续投资权益，再加上季铭这个人，就没了。
　　5亿？
　　10亿？
　　还是20亿？
　　完全取决于季铭的价格——而这又是最不好衡量的。假如季铭愿意火力全开，短期内造一个涵盖经纪、影视制作发行等业务的小巨头，并不是难事，而且娱乐圈内依赖头部艺人发展出来的影视公司，也不是没有先例。
　　可要是那么去算，就是一个事实上的对赌，季铭不可能接受——王长天也知道季铭不可能接受，他就不是个一天到晚赚钱的人。
　　不好算。
　　王长天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落地窗外如画的风景，在京城有空闲来看风景的，都是有福之人。可惜，来之前他肯定没想过，会有这么纠结的一刻。
　　但把季铭拉进自己的皮克斯梦想，又有无法拒绝的吸引力——事实上，在这个时间点上，任何拒绝和季铭合作的行为，都很不可思议。
　　崛起速度如此之快，却没有半分“流星”模样，水下的根基扎实的像已经出道了20年。
　　现在如果有人问，场面上这些数得上的流量，你认为五年后谁还会在？季铭肯定是排第一的，甚至——他会在娱乐圈权力链条上爬的更高，都是公认可能性极大的。
　　“哎，这个事情，容我再考虑一下，我会很快给你答复。”
　　……
　　“是不是挺意外的？”
　　“有点，你之前也没说过这么看好《哪吒》啊。”杨如意很坦率。
　　季铭给初晴发了个微信，说自己快回家了，很快收到回信“我已经在家了，做了吃的”，他笑了笑，放下手机。
　　“看好是一直都看好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看杨导，就是饺子导演他们团队，跟看当初的郭导是差不多的，都非常投入——当然投入不代表一定会成功，但看了一些素材和片段之后，我还是认为他们成功可能性不低。”
　　杨如意点点头。
　　“那么我们其实也在找投资的机会，现在外头的戏，一个比一个坑，而且说不准就犯了天条不能上。这么一想，动画片好像就是个不错的方向了，《哪吒》又是一直在关注的项目，投一股进去也挺好？”
　　杨如意作为执行人，只是希望了解一下老板的想法，并没有要越俎代庖的意思：“那你觉得光线会怎么决定？”
　　“大概率是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季铭笑了笑：“可能是五五分，也可能咱们多一点，三七或者四六。再以合资公司的名义获转光线名下的一部分投资权益，我预计不太可能超过20%——现在可可豆，十月文化，还有彩条屋，这三家都是光线系的，光线传媒手上至少应该有60%以上的权益，假如其它投资人的的权益也跟着变，那应该是在15%左右。”
　　“这么做是……？”
　　季铭揉了揉鼻尖儿，有点油了：“我不就成了王总‘中国皮克斯’计划中的一部分了么？”
　　合作的空间是很广阔的，不说资金、电影和知名度这些显而易见的元素，哪怕仅仅是舞台剧，《狮子王》音乐剧常演不衰，《怪物史瑞克》《小美人鱼》《美女与野兽》《阿拉丁》……随便数一数，这些源自迪士尼的IP，都颇受剧迷欢迎。王长天既然对标皮克斯，肯定对迪士尼的模式熟稔在心，眼光稍微长一点，就知道把季铭带上船，会是个多么有价值的决定。
　　对季铭来说，《哪吒》可能带来的收益很诱人，而跟国内影视制作巨头光线深度合作，也非常有利于他和天成文化的发展，能撬动更多的资源，当然行事就会更方便——而他毕竟没有计划去做中国版“好莱坞六大”之一，跟光线的竞争就很小。
　　抬举一下自己，合作若成，勉强能说个“强强联合”吧。
　　在安静的车厢里，杨如意听着这些考虑，看着季铭，顶灯打在他身上，明暗对比非常明显——啊，怎么想到《教父》了呢，莫名其妙。
　　“你回头找人研究一下具体的情况，光线那边有消息的话，及时跟进，原则还是一样，少一些权益没关系，但我们不能被合作桎梏住。”
　　“懂。”
　　……
　　“回来了？”
　　“嗯，”季铭去洗了个手，从初晴做的炒豆角里拈了一根放进嘴里：“你都会做豆角了？”
　　“我妈教我的，怎么样？”
　　嗯……这个味道，有点一言难尽啊。豆角没做熟，是不是会死人的？还是四季豆会死人？四季豆跟豆角是一个东西么？好像豆角长一点？长一点的叫豇豆？那豇豆没做熟会死人么？
　　啊~太难了。
　　“好吃！有一种生豆角的清香味。”
　　“……”
　　还是番茄炒蛋吧。
　　初晴那点烹饪的小火花，迅速被消灭掉了，他们家餐桌预计在一个时间段内，都会维持一种平衡。
　　“下周五？”
　　“嗯。”
　　说的是初晴的毕业音乐会。
　　“爸爸妈妈会来么？”季铭给初晴夹了块鸡蛋，因为她不喜欢吃鸡蛋，哈哈。
　　初晴白了他一眼：“不来。”
　　“那就是老公跟婆婆去支持你喽？哦呦呦，真是小可怜儿，要不是找了个好人家，那简直都让人心酸死了，你说说你小模样也挺俊的，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呢，啧啧。”
　　戏精。
　　“阿姨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你等下去看看，有什么缺的。”
　　“真不容易，我妈终于在儿子家有一个房间了。”季铭笑着看了一下房子，他们已经搬入新房了，室内楼梯，还挺占地方，不过格局不错，挑高也可以，虽然地方不大，但也不会觉得逼仄。初晴一手把握的布置，非常简洁，以必要为基准，凡非必要的，都被拿掉了：“还是京城的，老有面子了，回去可以吹半年。”
　　“阿姨才不会呢，要是我妈还差不多——”
　　“哎~~~~我录下来了。”季铭晃了晃手机，之前后面那半句，他就是有意的：“哈哈哈，来呀，谈谈条件吧。”
　　“好啊，想活着么？”
　　“……”
　　删除。
　　“看来我们谈得很好。”
　　窗外月光如水，里面，不止谈的很好。


第0405章 分人参果喽
　　季铭跟初晴一块儿去了几趟商场、宜家，布置新家还是一件挺让人愉悦的事情。尤其是当两个人都不太固执的时候，不会为了选择一体式或者组合式的大灯而吵得沸反盈天——据说装修和旅游，是检验情侣关系的最佳途径。
　　他们俩应该是通过了检验。
　　当初晴选中了一个什么玩意的时候，季铭的回应通常是这样的：
　　“哇，这个不错啊。”
　　“挺有意思的，设计好棒。”
　　“你怎么找到的，我感觉很不错哎。”
　　“好合适哦。”
　　天生捧哏料子，莫得办法。
　　季铭有时候也会选中一些东西，比如有一个实木高脚圆凳，放在小吧台前面的话，应该会很不错——虽然他们俩其实都不怎么喝酒，但家里还是有一个小吧台，放在那儿，喝点茶也不错啊。广式功夫茶固然悠闲，但吧台式清茶一杯，也挺有意境的。
　　“499？”
　　“对啊，不知道是什么料子。”
　　初晴略有点嫌贵，不过瞅着季铭兴致勃勃地描述着坐在上面喝茶的惬意模样，连冬天午后的阳光，把吊兰和芦荟照的通透可爱，一炉清水汩汩沸腾，把银针，或者毛尖冲的滚成在波涛里竞逐的绿色游鱼……都描述的仿佛就在眼前。
　　好像，是不错啊？
　　“那就买？”
　　“买！”
　　初晴看着他摩拳擦掌要自己动手搬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别砸着你，喊人就行了。”
　　……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剪辑室，都是这么阴暗，可能是因为需要时刻来模仿影院的样子，一直看自己剪出来的片段，是不是能够在大荧幕体现出导演的意图。
　　“你看着轻松多了。”
　　“是么？”季铭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爱丽丝，还有她合作依旧的法国籍剪辑师：“你们俩倒是看起来相当憔悴，噢，真是让人钦佩你们认真的工作态度。”
　　法国剪辑师，简称法剪吧，法剪有一个中年法国人标准的地中海头，以及微胖的身材，当然，这个微胖和男孩子交女朋友时说的“微胖”，不是一个概念，这是真正微胖，大概接近180斤了，身高180公分。
　　“听听，这就是资本家。”
　　“哦，您来中国之后，学了不少新词儿。”
　　法剪耸耸肩膀：“这可不算新词，最近几年法国人提资本家也提的很多，老马还是欧洲人呢。”
　　老马……
　　“算了，咱们打算去威尼斯，又不是柏林，不用这么努力研究政治。”
　　一记对柏林电影节的辛辣嘲讽——今年的柏林，华语电影大放光彩，《地久天长》一口气拿下影帝影后，将中国为数不多的三大获奖演员一下子增加了两位。可是，金熊奖归于《同义词》，一部很欧洲的电影，以色列的年轻人逃离故土，来到梦想中的法国重生……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对现实法国的嘲讽。
　　聊了几句闲话，还是要努力开始工作。
　　爱丽丝的动作其实是挺快的，唰唰的，就剪了好几个大片段出来——她是围绕重点剧情先剪出来，然后再行程整个电影的。跟文晏不太一样，文晏喜欢根据主线剪，剪出长长的一条来，然后在它身上修剪、雕塑。
　　季铭静下心把这几个大片段都看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怎么样？”
　　“非常，非常适合。”
　　用“适合”来描述，显然比“非常棒”“非常好”更有说服力，爱丽丝也明显因为这个评价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她非常在意季铭的评价，而是如果他们俩对于剪辑风格有巨大的争议，那接下来的工作就非常困难了，没有谁会轻易让步。
　　季铭在这一刻，才最终确认，他选择爱丽丝·洛瓦赫，这位意大利女导演，可能是《默》最大的幸运之一。
　　爱丽丝当过7年的纪录片导演，在她的镜头语言里，纪录片似的真实，和建基于她个人生活经验的浪漫和奇想，被特别好地结合起来了，有人叫它自然主义，也有人说这是新现实主义——不管叫什么，但这两点体现在《默》中，就让这些片段，既有真实存在的质感，也有高于现实的朦胧美，两者之间存在微妙的冲突，观影者在整个观赏过程中，相信都会被这种冲突萦绕。
　　它绝不是那种会让人认为电影不协调的冲突，而是类似一道牛腩炖苦瓜，苦里回甘，甘里带苦，但一切味道都统一在这道菜里，那就是那样，本该那样。
　　“我认为这种微妙的冲突感是这部电影最重要的气质。”
　　季铭甚至不需要说的更多，爱丽丝是导演，她完全知道这一冲突感来自哪里——杨鸣尽其所能地完美化他的想象世界，他的乌托邦。但理智和他的现实处境，都在不断地挑战这种虚假，完全健康有力的身躯、定格的数码钟、肖睿的存在、五年前的宣传单、消失的演员、变化的观众……
　　他竭力地忽视这些虚假，从而延续这个想象世界——但是他追求舞蹈艺术的突破，他对《寂静湖》的极致演绎，又都来源于他的真实执念和艺术理解。
　　这种真真和假假，刻意忽略和本性执着交织在一起，就带来了挥之不去的冲突感。
　　不论是爱丽丝，还是季铭，都没想让观众舒心地看完电影。
　　“恭喜你们，看来你们达成了最重要的一致。”法剪耸了耸肩膀：“不然到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应该听顶头上司的，还是大Boss的。”
　　“毫无疑问你应该听Boss的，因为Boss给你钱。”爱丽丝心里涌起一股感激来，她知道季铭做了极大的克制，作为剧本的创作者、主演，他对于电影显然有一个特别完整的想象，但无论在拍摄中，还是现在，季铭都没有意图要把那个想象强加给爱丽丝。
　　和谐一致的工作环境，并没有让季铭少掉几根头发，在剪辑室里头断断续续地忙了两周。
　　这中间，徐铮、宁昊、黄垒、楼烨、刁一男，都或者三三俩俩，或者单人独骑跑来看过，也是惯例，一方面看看同行的创作，一方面也可以做第一批观众，毕竟都是导演，不需要等到完整的作品出来，就能够看出很多东西。
　　季铭和爱丽丝，倒是过了一遍中国这些中坚导演们的思想方式。
　　……
　　两周出关后，季铭再度和《末代皇帝》剧组汇合，前往沪上参加第十二届中国艺术节——这是国家艺术节日，很盛大，主管部门的头头都会出席，人艺也是当个大事儿来安排的。
　　文华奖，就在闭幕式上颁发。
　　“你担心有人认为《默》和《黑天鹅》类似么？一样的虚假、真实，一样的追求舞蹈的艺术境界。”黄垒也受邀参与，作为黑镇戏剧节的创始人，他还是相当愿意参与这些艺术盛事的，找了个空闲时间，抓住季铭聊《默》，他是跟徐铮、桃红一块去的，那天也没机会聊太多。
　　季铭想了想：“蹭一下热度，对票房有好处吧。”
　　“……”黄三石眨眨眼睛，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这个回答：“你，真是怪不得《遇仙降》能拿15个亿，有你这么盯死了票房的，不火都难啊。”
　　“哈哈。”
　　黄老师文青病犯了。
　　季铭想了想：“其实我不太担心，当初我就跟您说过，这两者带有舞蹈、幻想，甚至悬疑的因素，一定会被放在一起看。但是如果两部电影都去看过的话，肯定会知道，它们的内核是完全不同——《黑天鹅》讲的是，一个体验派舞者，在攀登艺术高峰的过程中，最难熬的那一段。而《默》探讨的是一个行为受限群体的思维可能性，它可以是一个舞者，也可以是个歌者、画家，当然艺术家的想象力更为玄奇一些，不考虑这个，甚至他也可以是个建筑工人、教师……”
　　“所以你们的内核要高于《黑天鹅》？”
　　这是个外行话，黄垒似笑非笑的死样，也不是再说正经的。
　　电影是最没有大小之分的，国内有时候一撮人会说宏大叙事比小情小爱要高，但单纯从艺术角度来说，大和小是没有区别的。
　　“到时候得第一时间去看，不然老挂着，有看片会么？”
　　“估计有，得看京城文化那边的安排，我们反正剪完片子就over。”
　　黄垒才不信呢，季铭第一部 主控的作品，难道真的可能不去管他？无论京城文化怎么跳，到底季铭才是真老板。 
　　“算了，我就看你管不管。”黄垒把话题丢下：“倒是文华奖，你有没有信儿的？”
　　说起来这个问题，还真是诡异。
　　文华奖虽然不能说是分猪肉，但说是分人参果是没有多大问题的，镇元大仙的邀请函都得一个一个发出去。所以其实往届的奖项，会知道的相对比较早，不必真等到最后闭幕式宣布。
　　但这一次，季铭还真是不知道有没有拿奖。
　　他就知道《末代皇帝》没能拿下作品奖——作品上面的获奖片单，全是有站位有态度的，《末代皇帝》的创作如果围绕怎么把封建皇帝改造成新时代的人，可能也有的一拼，不过它不是，所以没拿奖也不出意料。
　　可是表演奖，各种消息都语焉不详。
　　话剧领域的文化表演奖，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很可能就是一个，会不会落在季铭手上，在没有确凿消息的时候，各方都不敢说——这一次，国话本年度最突出的辛博青没有竞争力，所以国话+人艺+中戏，很多人都在给季铭使劲儿，一些入围的老前辈当然也有自己的渠道和关系，总体来说不如季铭锋利的。
　　“其实拿奖不拿奖，我也不是特别执着。这次来参加中国艺术节，主要还是希望给长安人民，给全国各族人民，老百姓们展示过去一年我们在文艺战线上的作为和奉献。”
　　“……领奖感言都准备好了？”
　　咳，还真是从感言里拉了一句出来，人艰不拆。


第0406章 通关！还愿！
　　季铭难得有点羞涩。
　　“其实，就是，就是有备无患嘛。”
　　黄三石真是要被他笑死了：“还装什么呀，你这一气儿拿了白玉兰、梅花，对文华有想法，不是很正常么？不过说起来也是，《末代皇帝》这个水准和影响力的作品，本来就是现象级的，也就话剧存在感不高，不给奖倒是显得不公道。”
　　公道？
　　“跟谁讲公道呢？有没有数儿的？”
　　季铭装作凶狠的样子，说完之后跟黄三石对视一眼，乐成两个傻币——也是惨，很多话不敢说，只能这么自娱自乐。
　　“呦，挺开心的啊？说什么呢。”
　　“哎，陈老师。”黄垒的表情略微一顿，再上脸的笑容，就不是那么真诚是在了，季铭颇有意味地品了一下，从那笑容里品出来一点“我真不愿意搭理这老东西”的意味。
　　但不想搭理，还是得搭理。
　　“季铭，这位是原来师大的教授，著名戏剧评论家，现在也还在师大传播学院发光发热，而且笔耕不缀的。”
　　“不敢说著名，在季铭面前，我们那点名气，那里称得上著名，小黄你也是，你虽然是个明星，但也比不了人家。”
　　黄垒笑容都端不住了，这是什么傻币话，你要挑唆？是不是也太不把我黄垒当回事了，这么低水准，当面就来：“陈老师说得对，不过季铭这样德艺双馨的年轻演员有名气，那是大大的好事啊。”
　　陈老师看了一眼黄垒，黄垒也看他，可能是知道黄垒给他的面子，其实是给“尊老爱幼”的传统和死板的社会道德要求的，而不是归于他本人，所以他嘴唇动了动，没再多说。
　　黄垒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人啊。
　　不过季铭，这种底子不稳，暴发户上来的，又有名气，看着就是个好把子。
　　“陈老师好啊？”
　　“你——”
　　“陈老师之前也是师大的老师？那您认识张兰艳教授么？”季铭貌似好奇：“之前我的电影《流浪地球》上映，她倒是评价过几次，但后来也没有动静了，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不太好意思？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带句话，就说没关系的，学术探讨不涉个人，我还是非常尊重她仗义执言的个性的，性子直的人都这样，能理解，主要她在学术上刚正不阿，严于律己，才真是值得钦佩。”
　　之前季铭倒是真心让人带过话给张教授，来当说客的中戏王欣，那话才都是真心话。
　　季铭说完，笑的特别真诚。
　　以陈老头这点功力，根本看不出一个影帝级别人物，到底是在调他呢，还是真心实意的。
　　“张教授现在不在师大了，以后有机会你还是自己跟她说吧。”
　　“不在师大啦？那怎么回事啊。”
　　惊讶。
　　陈老头明显不愿意继续纠缠，那个因为学术不端倒掉的同事：“不清楚。倒是你当初在媒体上的发言，掷地有声啊。其实做演员的，做台面工作的，难免都要经受些评头论足，要有点气度对不对？不能说听好就行，听不好的就不行，那就太小家子气了。”
　　“这样？我是学话剧的嘛，所以有台词训练，专业水平还行，说话确实掷地有声，因为话剧表演，您应该也知道，不管是国话还是人艺，其实很多时候都不用话筒的，你不掷地有声，后头都听不见……”
　　季铭给发散了一通台词功底，黄三石在边上听的肥肉发抖，实在是想笑。
　　“呵，”陈老头听了一通专业发散，插不进去话，等季铭听了，才能冷笑了一声：“你不要不喜欢听，我是为你好才愿意说这些，你看看这么多人，有几个愿意跟你直说的？你还年轻，路还长，要走的远靠的不仅仅是才华，还有做人。”
　　这是个什么人间极品？
　　季铭看了一眼黄垒，想要询问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木头脑壳，都这样了，还听不出来让他闭嘴？
　　怎么着，要当面撕破脸才行？
　　黄磊摇摇头，让季铭收着点，在中国艺术节上闹出新闻来，就算奖单定了，也得把你拿掉。
　　季铭当然不可能跟他当面撕比，又low又蠢。
　　“哎呦，那太感谢了。”
　　季铭挺热忱地靠近了两步，搀着陈老头，给过来的一位记者拍拍照，然后微笑摇头，表示不方面聊天，记者也很明理，笑笑走开了。
　　他松开手：“都说忠言逆耳，我人年轻，难免忍不住气，这个肯定得跟您这样的老前辈学习。”
　　觉得季铭小小服软了，陈老头挺得意。
　　“就是您能不能给我说一说，当初您面对那些声音的时候，是怎么应对的？”
　　陈老师瞥了他一眼：“我写了这么多年评论，当然被人攻击过，我从来都是一笑置之。对于有价值有见地的看法，甚至也愿意亲自跟他探讨，毕竟再聪明再博学还是会犯错的嘛，只有虚怀若谷，才能不断进步——”
　　季铭依然端着他的笑容，还适时点头，把当年捧赵老魔的功力拿出三分来。
　　“哦~~不过您说太抽象了，我境界可能不到，听不太明白。不知道您能不能具体一点，就是比如啊，我说比如啊，我说您写评论是擦鞋底、吃烂饭，没有一点儿风骨；老一套，八股文，没有一点新东西；捧上面，踩新人，没有一点儿廉耻。或者说还有攻击您人品的，说您这个倚老卖老，脸皮厚如城墙，装聋作哑，愣是把批评当恭维，明明已经落后时代，既不肯继续学习，又不肯寿终正寝，找着机会就拿老脸皮出来吓人，又可怜又可悲……等等啊，诸如此类的评论，您都是怎么消化掉的？”季铭依然真诚，继续真诚，始终真诚：“您不知道，现在网上的批评比以前可厉害多了，就我说的这些，压根不算什么，还有更过分的，要不我给你说说，您帮我分析分析，多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文艺界有您，年轻演员都像有了家呀。”
　　黄垒已经转过头了，一直清嗓子。
　　陈老头气的浑身发抖，可是季铭看着真的是在请教他，发火？没立场呀？是他先叫人家不要小家子气，要虚怀若谷的——人家顺势请教一下，难道有问题？
　　“陈老师？那我继续说一下？就是之前就有几个网友——”
　　“下回吧，我还有事儿。”
　　“啊？”季铭从真诚变成可惜：“您真有事儿？要不咱约个时间，一晚上就可以，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请教呢。就说我现在还有些关注度，您也说我是知名演员了，可是万一真的有一天我老了，没人理我，我只能自己跑来跑去地找存在感，那个时候会不会被人骂呀？我一直很焦虑的。”
　　“……再说，再说。”
　　陈老头落荒而逃。
　　黄三石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你牛。”
　　“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季铭真是好奇，他在话剧圈打转也很久了，还真是比较少遇见类似的。韩明求那样的，就算是不受人待见了，陈老头这样的极品，真是没遇见过。
　　黄三石撇了撇嘴：“你有没有见过把倚老卖老当事业的人？”
　　“啊？”
　　“你这还好，他也是年老力衰了，当年我排话剧的时候，他还在活跃着呢，五十多，挺有资格了，跑到片场来参观，那话说的，我到现在还记得起来，一口一个你们年轻人，你们小年轻，什么毛躁，急功近利，艺术底蕴……哎呦我去。”
　　季铭想了想，噫~~好阔怕，怕是他会直接让这人滚出去。
　　他面上是温良恭俭让，但骨子里可不是三从四德的人物。
　　但凡天才人物，谁不头角峥嵘。
　　“估计他是不会再来指点我了。”
　　黄三石忍不住又笑了一阵：“他也怕被气死，不过你还是冲动了一点，这种人，躲着就行了，还能一直碰见么，说不准这后面就得说你坏话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季铭点点头。
　　他的事儿，是那么容易败的么？锦鲤可是会吃人的。
　　……
　　中国艺术节的内容还是非常丰富的，季铭待得时间不太长，但还是看到了大量的民族民俗风华，戏曲当然是重头，但还有很多杂技、木偶戏这类艺术种类，听都没听过的也有不少，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那种，让季铭大开眼界。
　　文华奖颁奖前夕，季铭受邀做了一个小型的讲座。
　　演讲厅门口的易拉宝上，他的半身像很醒目，名头更加醒目：“梅花奖、白玉兰奖，戛纳表演奖、蒙特利尔最佳男演员奖、意大利大卫奖得主，著名话剧、电影表演艺术家，国家话剧院优秀演员季铭。”
　　百花迎春上面的青年艺术家，在讲座这里变成了艺术家——因为不太正规，往大了吹就行。目前他在官面上其实还是少有人叫他“艺术家”，就算有也基本都是“青年艺术家”，别觉得青年就不怎么样，50多人家还是青年呢，这个范围已经非常广了。
　　讲座话题就是话剧表演，此前季铭在《中国文化报》发表文章“探讨话剧舞台表演中的若干思考”，完成了张教授死翘翘那个许愿的还愿任务，反响还是很大的——这也是季铭毕业论文的主题。
　　今天的讲座，也是组委会看到那篇文章，觉得有价值有意义，才邀请他本人来开讲。
　　他进去的时候，小演讲厅已经人头攒动，挤的水泄不通了，估计这也得是艺术节最热门的一场讲座。
　　讲座内容本身是没有太多趣味的，都是季铭自己演《雷雨》以来，通过锦鲤的许愿、还愿，或者功德点的使用，乃至把电影上的一些领悟用于话剧，再加上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思考，这么一步一步地发展和积累下来。
　　比如台词，传统话剧腔和声乐腔台词，怎么有机结合。
　　比如情绪，外放型的情绪是怎么形成的，效果如何，应用场景如何？
　　比如演员和观众之间的关系，是忽视，还是互动，互动的话，不同层次之间是怎么发展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对现场表演、舞台表演的理解，为什么它要继续存在，在影视特效发展到今天这么登峰造极的程度，舞台表演存在的根基和价值，以及他本人为什么会坚持舞台表演。
　　应该说这一场讲座，在很多人面前垫了个底儿。
　　第二天第十二届中国艺术届闭幕仪式，第十六届文华奖也正式宣布获奖共识名单，文华大奖里，国话的《谷文昌》和另一部东道主长安话剧院的《柳青》，都是话剧，十占其二。
　　文华表演奖里头，只有季铭一位话剧演员。
　　他在十位获奖人名单的最后一位——可能是按照资历排的吧，雷珈排在他前一位，也就是倒数第二，师姐弟两个上台的时候，对视一眼，眨一眨，忍着笑，但笑意还是从嘴角泻出来，季铭伸手帮他提了裙子，听到雷珈压着声儿说了句——通关了，恭喜啊。
　　“梦想成真！还愿任务：走出国门吧，外面的戏剧世界还很宽广。”


第0407章 现象级！
　　季铭的步子顿了顿。
　　心里有一种宿命落地般的感觉，他一直避免给自己太多高大上的理想——诸如将中国戏剧带到世界上，在世界戏剧史上做出属于中国戏剧人的贡献，那太重了。
　　更重要的是，做大事儿得受委屈，他一想，自己特别热血澎湃地去做这些“了不起”的大事业，结果一回头，某某部门跟他说：过不了审。那不是忒犯贱了么？
　　可是锦鲤的这个还愿任务，却给了他一种超越这些考量的暗示——根本上是他自己要在戏剧上有更大的成就，而因为他是中国人，所以必然会让中国戏剧有一些发展，却并不是因为他要使命化自己的戏剧事业，以输出文化为己任，才要走出去。
　　雷珈走出去一步，发现季铭没有跟上，拉了拉他。
　　啊。
　　季铭发现自己觉悟越来越高了，可能是拍《默》的整个过程，思考了很多内心的东西——啧，越来越有大师的范儿了。
　　“想什么呢？上台了还能发呆。”
　　上台只有，包括颁奖人、支持人、获奖人，数一数差不多15、6个，所以有一阵混乱。雷珈也是个好奇宝宝，装作不经意地靠近季铭，问了一句。
　　“想到我这么牛逼了，以后可怎么办。”季铭掩了一下嘴巴，说这种不要脸的话，还是要特别注意有人会唇语。
　　现在的粉丝，或者是网友，你都不知道他的技能树是怎么点的，甭说他真的讲了这句话，就算他没讲，都要担心被误会。
　　雷珈“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您别太震惊了，让人拍到，到时候不知道会猜我们俩说了什么。”
　　“谁来问我，我就实话告诉他。”
　　噗。
　　“……您大人大量，我胡说八道。”
　　两人也就聊了几句话的功夫，主持人就开始介绍颁奖人了，颁奖人还是相当重量级的，省里负责宣传的，部里头管文化的，地主长安市的头头脑脑，都是大领导。
　　文华奖的奖……牌？奖座？奖杯？不，都不是，文华奖是一个荣誉牌匾，就是那种长方形的，金属的，经常被钉在墙上，什么十大，什么最佳，什么荣誉，特别有分量，季铭都得抱着，一只手拎不住。
　　上头写了优秀表演奖，季铭，《末代皇帝》的字样，下面是第十二届中国艺术节和第十六届文华奖评奖委员会的字样，落款盖章，根正苗红，完全适合挂在老艺术家季铭同志，北欧极简风格装修的书房里面，跟白玉兰、梅花奖的大红天鹅绒面的荣誉证书相依相伴，交相辉映。
　　光荣！
　　颁完奖，每个人都有一点发言时间，主持人一个一个地递话筒。
　　这个时候，就要从季铭提前准备好的一本受奖辞里头找一些适合的，有没有被其他人说过的话出来了：
　　“感谢组委会对我的肯定！感谢中央戏剧学院和中国国家话剧院对我的培养和支持，感谢京城人民艺术剧院和任鸣院长，以及《末代皇帝》台前幕后所有的同仁给我的机会和帮助，感谢社会各界，观众们对我，对青年戏剧演员的包容和鼓励。这份荣誉，将会鼓舞我们踏踏实实扎根舞台，用心做戏，做出好戏，不断地奉献出好的作品，为社会文化事业做出一些微小的贡献。谢谢大家。”
　　庄重而不失亲切。
　　端正却不显死板。
　　大大方方，稳稳当当，一段套词说下来，愣是让很多人对这位最年轻的获奖人有了很深的印象——毕竟，很多“艺术家”级别的，平时躬耕舞台，并没有太多机会在这种场合说话，略显拘谨，或者过分激动。而很多流行歌手，又对这样严肃的场面水土不服，往往就是保险为上。季铭这样，左右逢源的，其实不多。
　　雷珈站在他边儿上，看他带着自信温和的笑容，不疾不徐地说着感言，说到任鸣和《末代皇帝》剧组的时候，还能把握节奏看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略作等待，于是观众们顺理成章也为他们送上掌声……之后才继续发表感言。
　　以她的成就，都难免生出一丝丝的“我是配角，他才是主角”的念头。
　　……
　　“季铭夺文华表演奖，国内话剧奖项大满贯。”
　　“通关！继先后拿下白玉兰、梅花奖之后，季铭今晚再获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文华表演奖肯定。”
　　“一骑绝尘！国际影帝、话剧奖项大满贯，季铭成流行明星第一人。”
　　文华奖的获得，彻底点燃了从白玉兰奖开始的，到意大利大卫奖，到梅花奖，到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再到现在的文华奖，这一连串荣誉带来的积累——季铭从戛纳到蒙特利尔，以及国内外大大小小的电影奖项，把大家的兴奋阈值提高了很多，所以哪怕之前拿到了若干重磅奖项，媒体也都例行报导，营销号例行吹水，粉丝例行发喜报……但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差什么呢？
　　去季铭的履历上看一看，奖项、票房，电影、话剧，流行、官方，表演、舞蹈、声乐……还能差什么呢？一个21岁的明星，难道还能对他有再多的要求和想象么？
　　“大家的等待似乎并没有一个确凿的标准，拿一个传统的三金影帝？甚至等到他拿到欧洲三大的影帝？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昨晚的文华奖，就补上了那一点，彻底激发出现象级的，覆盖广泛，远超娱乐圈本身的讨论。
　　其实本就没有人能够说出‘差一点’差的具体是什么，是一根导火索，一根最后的稻草，它可以是文华奖，也可以是金鸡影帝、戛纳影帝，或者是别的什么，当它来了，胃口被填满了，大家就知道，哦，够了，我们要为他欢呼，或者说，为他加冕了。”
　　——《界面》
　　“中国戏剧，甚至是文艺界，似乎还未有出现过季铭这样的案例。他在全网社交媒体拥有近1.4亿人次的追随者——他不愿意称他们都是粉丝，因为那些也可能只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乐子’的旁观者。
　　毫无疑问，他是目前国内流量最巨大的明星之一，尽管从最开始他的团队就有意识引导粉丝理智地保持和季铭的距离，但他们可能会发现这一点越来越难以做到。随着季铭的影响力从网上走到网下，组织严密的粉丝团的控制力大为削弱，而社交媒体信息的易获得性，也让很多不愿意受到约束的年轻粉丝，能够自行决定如何追星——Ta们中的一部分，被称作私生饭，这个词来自棒国，欧美有时候叫他们stalker，也就是跟踪者。
　　如果到此为止，季铭也许只是将‘流量明星’实红的概念推至登峰造极的代表人物，但显然一切并没有到此止步。
　　让我们简单梳理一下季铭从参演《雷雨》到现在，这短短三年的时间吧……国家话剧院……《我不是药神》……白玉兰奖……《末代皇帝》……戛纳……蒙特利尔……《遇仙降》……《流浪地球》……梅花……文华奖，他用三年时间取得了其他同行们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达成的成就，将自己的头衔悄悄地从‘青年演员’变成了‘青年表演艺术家’。
　　季铭从话剧出发的演艺历程，一度成为娱乐圈观察者的一个全新视角，他们探讨到底是季铭足够强才能够成为话剧届宠儿，还是因为他进入了话剧界，才会被认为实力够强——毕竟实力派这个概念，没有一个量化标准。但随着季铭不断地突破，这红火一时的观察变成了鸡肋，季铭的经历无法复制，因为他是季铭，所以一切顺理成章，换一个人，全都会不一样，那么这样的研究就缺乏普世意义了。
　　昨晚他拿下了文华奖，这一在官方层面的戏剧最高奖，实现了话剧奖项的大满贯，这个难度不比周汛的包揽三金更简单——现在观察家们需要重新考虑自己的课题了，现象级的电影作品或许不罕见，《战狼2》，以及季铭的两部大作都堪列入其中，但现象级的明星，却并不多见，上一个，或许是媒体造星时代的开启者李宇萶。
　　那么季铭的身上，又带着什么样的时代标志呢……”
　　《界面》的文章，只是所有这些讨论中的一篇，在季铭的作品接连成为现象级爆款之后，他本人也终于成为现象级的人物。从这一刻起，在若干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不再被其他流量的粉丝视作自己哥哥姐姐的潜在对手，也不太可能再度出现张教授那样的，将他的成功视作传统流量明星的成功。
　　他代表着什么？
　　现象的背后又有什么社会学价值？
　　“给我烧三炷香吧，保佑你们一年平平安安。”季铭放下这些稿子，笑着看向周西宴，杨如意这些团队核心：“……嗯，转发一下我也行。”
　　杨如意没忍住笑，不过笑过之后，也难免要语带感慨，外面吹的再大，也不可能让别人对你予取予求，该去谈的还是要谈，该去争的还是要争，只是会带来一点不确定性。
　　一切都是未知的。
　　“市场化之前不谈，从90年代开始，金童玉女，天王天后，摇滚民谣得等，那是小众人群的潮流追逐……到选秀时代，其实是全民追星的开始，再到社交媒体时代，全民追星则成为了一种显学，各种流派、体系，营运模式……都开始如雨后春笋，蔚为大观。”周西宴这位资深经纪人，仿佛一个学究一样：“其实我并没有认为当前这个时期已经要过去了，可是你的出现，或者说你一个人，连蹦带跳地跑到了最前面，很难说你现在处于的状态是怎么样一个定义。不过这也不是我们的工作，传播媒体学、社会学……总之是那些专家教授们要做的事儿。对你而言，最重要的，可能就是你真的要成为‘老师’级的人物了，再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年龄觉得叫不出口这两个字。”
　　“……老板会不会压力很大？”张琛突然问了一句。


第0408章 毕业音乐会
　　大家都看向张琛，他眼皮一跳。
　　“我就是觉得高处不胜寒啊，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大家都觉得你应该要怎么怎么成功，但是实际上却更愿意看到你掉下来——毁掉一个标志性人物，不是很过瘾么？这种时候，要么急流勇退，要么容忍自己渐渐回归平凡，像张国师那样的——可能他们自己觉得还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但外人就会觉得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盛极而衰？”林冉总结了一下。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啊。
　　周西宴想了很久，才苦笑了两句：“现在看来你转换跑道，还是挺明智的？毕竟音乐剧这一行在国内，还处于拓荒期。你要进去了，弄个什么，历史定位还是可以的。”
　　哈哈。
　　季铭才21岁，都要开始考虑去新地图找历史评价了。
　　“杨姐都说了，日子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总不能因为别人吹了你一顿，然后你就手忙脚乱了吧？”季铭给热血上头的小伙伴儿们泼了一瓢冷水：“很多时候，他们的讨论跟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关系了，而我这个具象人物，被提炼出了抽象的话题，然后我就可以三鞠躬谢幕了。我要是把这个背在身上，那就真是完蛋了。”
　　周西宴挺忍不住的：“你就真一点儿不放在心上？”
　　“那怎么可能？老子都想要开微博跟他们一块讨论呐！！感觉有好多论文素材被错过了！还有好多人明显讲错了都，说我什么走上层路线……我压根也没有认识几个上层人物啊，我感觉我的努力被忽视了很多，话题一大，我就显小，其实我不小的。”
　　“……”
　　好嘛，至少季铭还是那个季铭，骚气十足，三里之外都闻得见。
　　“说起来，要是上头没人说话，一气儿把梅花奖和文华奖都拿了，也不是特别可能啊，真的没有？”
　　“那跟我就没关系了，我又没接触过，还有——”季铭看向这帮人：“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谈当事人的八卦，还要问当事人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一群人挤眉弄眼，他们也会好奇的呀。
　　“行了，别杵在这儿一脸凝重地摸鱼了，感觉好像我不知道你们在摸鱼一样，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季铭挥挥手：“杨姐，文化广场的张洁稍后会过来，你代我招待一下，晚上我请她吃饭。”
　　“那我去跟《GQ》了，《Vogue》那边，本部的戴总监在处理，让小李接一下，跟我汇报。”唐凡简报一下自己的工作，赶紧忙去了，是真的忙。
　　“我？”林冉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微信界面：“我进来的时候是满格的电，现在只剩下18%了，我一下都没碰它，全是消息进来消耗掉的，唉。我还得一个一个去处理。”
　　周西宴和杨如意也没跑，能找到她们俩的，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了，都得回应。
　　“久违了啊，自从季铭被封为‘娱乐圈大和尚’之后，这种轰炸式的消息，就没怎么见过了。”——娱乐圈大和尚不是个正式封号，就是私下里，说他绝情寡欲，不爱钱又不要曝光度，约访嘛约不到，拍照嘛拍不到，捧着钱来找他代言，三挑五捡还要观察好长一段时间，看你品牌有没有黑点，如何应对舆情，大陆地区之外的品牌，更是慎之又慎，宁缺毋害。
　　跟李宁的合作渐入佳境，MIng品牌的销量一直在快速增长，日光之舞后，也出了一款休闲鞋，一款篮球鞋，反响都不错。目前李宁方面正在考虑独立Ming的电商渠道，开天猫旗舰店之类的。
　　菲拉格慕则已然彻底把季铭当做全球代言人了，尤其是欧亚国家，他的物料贴满了菲家的门店。
　　从这俩代言就看得出来，季铭是喜欢走深，而不是摊大饼的。
　　对自己的深度缺乏信心的品牌，或者不愿意在代言人上有太多不确定性的品牌，就不会那么热衷地联系季铭了——但现在，尤其是一些经典的品牌，比如万国表、爱彼这几家钟表品牌，就格外活跃。
　　“忙吧，有的忙总比闲着好。”
　　季铭很赞同，给杨如意竖了大拇指。
　　杨如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的大拇指：“所以我们忙去了，你就去看女朋友拉小提琴？”
　　噗。
　　……
　　初晴的毕业音乐会在央音教学楼演奏厅举行。
　　地方不是特别大，但人很多，而且没有什么遮挡，季铭从前门进来的时候，众目睽睽——其实除非他不来，不然肯定会有这个状况的。当初杨教授的音乐会，仅仅有初晴参与一段，季铭都被拍到了后脑勺，更别说，现在是初晴的毕业演奏会了。
　　有心理准备，所以笑容也比较自然。
　　“大明星就是不一样。”
　　跟他一起进来的，有央音教授，在沪上艾萨克·斯特恩大赛上结识的徐惟聆女士，当然，还有初晴的恩师吕大师亲至，还有一些央音的领导——尹宁跟赵成光他们先进来一步，现在坐在那儿看着大家给自己儿子鼓掌，因为他来看自己儿媳妇毕业演奏。
　　尹宁忍不住笑，季铭大将之风地混在一帮中老年群体里，还挺和谐的。
　　“哎呀你看看，得系主任陪着来了，这也就是在我们央音，换一个差一点的，院长都得亲自出马。”赵成光跟尹宁说笑：“你这个准婆婆有什么感想啊？”
　　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怎么地，坐前头的一个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尹宁温柔地笑了笑，她也笑了一下又转过去了。
　　赵成光一脸深入敌后的表情。
　　季铭是一身便装过来的，短袖牛仔裤棒球帽，跟大家招招手，示意台上才是今天的主角，就落座第一排了。
　　后头一直窸窸窣窣的，到初晴正式开始，系主任貌似往后面看了看——于是万籁俱寂。
　　怕老师这事儿，大概得是绝大部分学生的共识。
　　“曲目你知道？”徐惟聆问季铭。
　　季铭一脸您是不是在搞笑，您是评审老师哎，问我——但老婆在人家手上，还是得乖乖配合：“上半场是门德尔松的那支协奏曲，下半场是几支小品，德彪西的《月光》，巴奇尼的《小精灵回旋曲》……”
　　“倒是挺齐全的，不拉《悲喜同源》么？”
　　这是初晴在斯特恩大赛夺冠的协奏曲曲目。
　　季铭摇摇头：“曲子是杨教授和吕老师选的，大概还是希望她拉一点更广泛的作品吧，毕竟毕业音乐会，考核一下整体能力，单一作品表现不是重点。”
　　徐惟聆了然。
　　……
　　尹宁前头那位小姑娘，其实并没有听到什么准婆婆，只是旁边的同学，跟她说后面有个姐姐特别有气质，跟赵教授认识的。她就找机会转头看了一眼——果然很温柔很有气质。
　　因为没有发现，所以现在讨论起人家儿子来，也是没有任何负担的，尹宁就凝神偷听。
　　“季铭跟徐教授好像很熟悉啊。”
　　“哎，他们那个层次的人，兜兜转转都认识，不奇怪。”
　　“季铭真的好帅，听说他钢琴弹得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别犯花痴了好不好，人家俩人都才貌双全的，不是咱们一般人，怎么着？你还想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女孩同学明显比较现实啊：“能有机会，偷偷摸摸地那啥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好么。”
　　“噫~~我就不信，到时候你不会借机上位。”
　　“我肯定不会，唉，就是没机会啊，都说男明星喜欢乱搞，怎么季铭就不喜欢呢？还是我们的圈子太小？”
　　“别带上我……要不联系个跟中戏的联谊？”
　　尹宁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她也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的，女孩儿们嘴上厉害，真要去做什么，一个比一个怂。
　　而且作为一个母亲，听着这些话，很难生气啊。
　　一直到初晴正式开始，这些细碎声音才彻底安静下来，央音观众听音乐会的素质还是很高的，踩点非常准。往往一段高级炫技之后，或者是华彩过后，都适时适度地送上掌声。
　　季铭也不再跟徐教授、吕大师闲话了，就坐在那儿听初晴演奏。
　　他最早听到初晴的琴声是在三里屯，他们初见的时候，然后是他五十个试炼角色的还愿任务，初晴在他还没法儿自我锚定的时候，充当了他在现实世界的坐标，号称人形镇魂曲，也是那个时候，他们的爱情从“见色起意”，走到了更深处……接着就是他们住一块之后，常常在日常记忆里响起的小提琴钢琴二重奏。
　　进步很大。
　　不论是四大协奏曲之列的，门德尔松《e小调》，还是炫技之作，巴奇尼的《小精灵回旋曲》，都非常考验一个演奏家的整体素质。初晴这三年的心血，日复一日的练习、思考，当然还有杨教授和吕思清的教诲，形成了坚实的基础——现在，都一一表现了出来。
　　台上那个穿着香奈儿小礼裙的女孩，其实也在成长——小礼裙是季铭送给她的战袍，但今天的演奏却没有太多季铭的参与，没有《Love story》，甚至《梁祝》也没有，全是经典之作，展示的是跟季铭没有交叉的那一部分初晴。
　　很新奇。
　　季铭很少看见这样的初晴，好像换了个女朋友——刺激。
　　整场结束之后，褚青青给初晴送上捧花，季铭除了站起来鼓掌，并没有做更多。有老师提议说让季铭登台合奏一曲，一堆学生一起起哄，几位大佬也是笑吟吟的，还是被季铭婉拒了。
　　有时候，她只想我能看着她独自美丽，就如同很多时候，她会注视着我一次一次获得成功一样。


第0409章 伦敦！（中秋快乐）
　　初晴的毕业演奏会在音乐学生圈，还是相当受瞩目的。
　　毕竟大佬齐聚，还有男朋友季铭加持。
　　怪话不少。
　　“人家手段高啊，早早儿投资了潜力股，现在可不是到收获的时刻了？吕思清收学生是那么随意的？没有吕思清，斯特恩、梅纽因，她能拿奖？”
　　不过喷他的人更多。
　　“我怎么就闻到那么酸的老醋味？不对，应该是多年不洗的老太婆裹脚布，恶心。”
　　“初晴跟季铭结识的时候，季铭还没有出名好不好？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旺夫？”
　　“我讲句实在的，以初晴的人品才貌，找季铭真不一定是多好的选择，你能想象自己的男朋友，未来的老公，有一个亿的中外粉丝么？不说别的，全世界各地，黑的白的黄的，有毛的没毛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天天都在YY你家老公……我的天哪。”
　　——“怎么有点发热呢？身体。”
　　——“可能是发@骚，哦，发烧了。”
　　古典音乐圈很矛盾的，一方面有艺术鄙视链存在，对流行明星不是那么看得上。另一方面又羡慕的很，人家赚得多受关注也多。所以在初晴的争论里头，也饱含这种矛盾的情感——而且因为季铭本身比较特殊，更加剧了这种矛盾感。他虽然是流行明星，但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从鄙视链的下游，一个爱豆，已经爬到了中上游，一名话剧和电影艺术家，而且他的成就量级，也足以抹掉那些可笑的差距。
　　说季铭吧腰杆不硬。
　　喷初晴吧又是自己人。
　　这帮人好好纠结了一通。
　　但不管如何，这场毕业音乐会之后，初晴也即将告别自己的本科生涯——她不会在央音继续深造。
　　“老师希望我能去德国学习几年。”
　　送尹宁回去之后，初晴跟季铭坐在他们那个小吧台上，一人一杯茶，说出了未来的计划。这计划就像个小炸弹一样，放在他们之间，当他们离开学校之后，季铭可以想见会变得更加忙碌，而初晴则必然要去世界各地追求自己的提高。
　　真正的挑战刚刚来临。
　　“我说给我一年时间考虑一下，”初晴轻轻嗅了一下毛尖的清香：“老师同意了，这一年里我应该会有机会跟国内的几个爱乐乐团合作，留在京城的时间未必那么多。”
　　“试一下？”
　　“对。”
　　季铭笑了起来：“那如果觉得距离和相处时间会危及我们的关系呢？”
　　“那我就不去德国。”
　　坚定的像一个战士。
　　季铭沉默了一会儿，拥过她的脸，手在她的长发上轻轻拂过：“好，那就给我们一年时间。”
　　他没有试图去劝解，说着说服什么，感情的事情，总是拖泥带水的，一次两次三次，讲的再多，都未必能有真正的作用。以初晴目前的情况，她留在国内跟着吕大师再学一年，然后去德国接受系统性的小提琴德式传统洗礼，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安排。
　　一年……或许会有新的可能啊。
　　……
　　《默》的剪辑室。
　　“我有点要接触重大机密的感觉，”文化广场的张总，习惯性恭维了一下季铭：“我可能是最先看到这部电影的观众？”
　　“当然不是，何况电影还没有剪辑完成。”爱丽丝剪的很暴躁，不复平日的温和：“而且你是需要看一些舞蹈的片段。”
　　被一个老外怼了！
　　季铭忍着笑，看张洁自然而然地转而去恭维爱丽丝：“您看着就是我想象中那种特别纯粹的电影艺术家模样，我们差不多年龄，但您的成就和艺术造诣，真是让我望尘莫及。”
　　爱丽丝如果打得过一只资深舔狗。
　　分分钟火气就消掉了，还相谈甚欢。
　　服了。
　　张洁想要看一看季铭的舞蹈，尤其是《默》里的舞蹈，因为之前他们的聊的时候，已经确定要合作了，项目就是这个《默》，音乐剧则有可能改名《寂静湖》。
　　季铭在《默》里的舞蹈有四支，循着故事脉络，从最早的《醒来的牧马少年》，到凤凰挣扎涅槃的《凤·涅》，再到诘问苍天鬼神的《天问》，最后才是《寂静湖》——因为舞蹈的元素要拿来剪宣传片，所以素材都单独存放出来的了。
　　播起来很方便。
　　张洁看的，连舔狗的看家本事都忘了——她知道季铭跳舞跳得好，也知道季铭艺术天赋惊人，但作为文化广场的老总，常年看海内外的各式舞剧、音乐剧，眼界着实不低的，但依然被那一支《寂静湖》给吓到，受惊了。
　　看了三遍前后。
　　爱丽丝一点儿也不烦，甚至很沉醉：“我最近一直在想，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不住这支舞蹈，假如上映之后，有人说，《默》这部电影配不上季铭的舞蹈，哦——”
　　“你就去打死那个人？”
　　“还是你懂我。”爱丽丝看着季铭，认真地点点头。
　　张洁这才回过神来，神情特别复杂，连她都觉得可惜了，季铭为什么不专注做一个舞者呢？假如他是一个舞者，相信仅仅凭借《寂静湖》这一支舞，就足以名动四方，声震云霄。
　　“这是金煋老师编的舞。”季铭补充了一句，未免让张洁太震惊了，拉个大神一起分担一下。
　　但张洁毕竟不是门外汉，编舞固然重要，但始终需要把它跳出来，才是最重要的——否则那么多经典编舞，也不是个个舞者都能跳出风采来。
　　“你真的不打算做一部舞剧么？”
　　“音乐剧或者舞剧，其实都不重要，只要不是歌剧就行——你明白么，它得先是一部戏剧，然后才是音乐，或者舞蹈。那么事实上，我觉得在中国，咱们还完全没有形成一个大众的音乐剧概念的时候，作为行业参与者，不要去特别早地限制它，音乐剧一定是音乐要占绝对位置的？不一定啊，音乐剧事实上就是音舞剧，最早翻译过来的，它就叫歌舞剧，后来才变成音乐剧的。《默》如果在舞蹈方面能出彩，说明它多了一个值得观赏的点，而不是说因为这个，就不能做，不适合做音乐剧了，必须要去做舞剧。”季铭摇摇头，严格否定了这种论调。
　　张洁点点头，心里其实相当波澜起伏。艺术这种事情，很难讲的，看似季铭没有做过音乐剧，而她已经做过不少，但一说起来，一讨论到艺术范畴，强弱之势是非常明显的。
　　到现在，对于由季铭来主控项目，她是心服口服了。
　　“啊，这么好的舞蹈，必须得有更好的剧本和音乐，我们有的忙了。”张洁搓了搓手：“找找三宝、关山，小柯他们，估计都得有兴趣吧，我来找他们的作品，你先看看。”
　　季铭点点头：“好，不过其实可以把视野放宽一点，毕竟咱们也不是只做一部剧，总不能每次都靠这几位吧？不说人家的创作的高低潮，合作次数多了，难免会有审美疲劳的。包括演员也一样，可以多找一些，建一个类似演员库那样的，能唱的，能演的，能跳的，实力到位的话，新人也可以，中戏北舞开了这么多年的音乐剧班，总归要有一些人才的吧？”
　　“但人家也要演主角A咖的。”
　　“可以啊，”季铭很坦然的：“我的心态已经调整好了，我首先是制作人，然后才是主演或者别的角色，如果有人比我更合适，完全可以选择他——这个过程，你们也得做判断，是不是真的别人更适合。包括未来我们肯定会做一些我不适合的剧，比如女主的，我总不能男扮女装上吧？唱个乾旦出来？”
　　不同于在电影领域，季铭做音乐剧的自觉性更高一点，他一开始就有打算做出些动静来。
　　张洁看完了这些舞蹈片段心痒难耐之下，想要多看一点电影的片段。
　　爱丽丝看看季铭，不知道这位是不是跟那些中国导演一样，被允许提前看到电影。
　　季铭点点头：“跟她说可以，等我们上映之后。”
　　“……”
　　这个白眼，张洁使劲儿忍都没忍住。
　　……
　　真正进入到音乐剧的制作当中，季铭才真实发现自己是个外行——当然话剧和音乐剧有很多方面都是相似的，比如AB角的模式，比如群演，超级群演的存在，也就是随时准备替补演员，而且可以一对多地替补，即A坏了，他可以上，B坏了，他也可以上，这是非常挑战，也非常能锻炼人的，姚成铎最近就有一个这样的人物，他还没捞到上台的机会，一直在群里期待着有演员受伤……季铭也没有立场说他，谁不知道他的起家黑历史，全靠煞气把前头的老师给干掉了。
　　当然音乐剧还有独属于自己的班底，比如群舞;amp;合唱演员，比如音乐总监、舞蹈总监……都是需要好好找的。
　　问题就在于这个找。
　　一找，季铭就发现，他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话剧上群英荟萃，随便找找，都能拉出一个靠谱班底来。但音乐剧虽然人均一个王子公主，但真的适合《默》的却极少，寥寥几位时间上也不适合。
　　包括他自己，他以为音乐剧和话剧，无外乎是台上表演形式的不同，他也唱过歌，也跳过舞，并没有什么担心的。但区别是巨大的，他的话剧上积累的经验，并不是说没有用，或者说帮助不大，而是需要一次大整理——但整理的标准，他却并不清晰。
　　“或许，你应该去欧洲，或者美国多看看？”爱丽丝听完他的牢骚，建议他。
　　几乎是前后，张洁建议他：“你可以去棒国看看，他们的音乐剧制作走在亚洲的前列，尤其是首尔大学路那一带，一百多家戏院，有很多值得看的。”
　　季铭决定去伦敦，在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他打算和初晴一道去，初晴可以拿着吕思清的“拜帖”拜访一些欧洲的演奏家，就当把之前破产的旅行重新补上。


第0410章 优秀毕业生代表！
　　“你们来了也看不到，别折腾了。”
　　刚刚参加完初晴毕业音乐会，离开京城回家的尹宁，似乎很惊讶的亚子：“为什么呀？”
　　季铭知道他妈妈其实不愿意再跑一趟，主要是她儿子的“重要时刻”太多了，多的让她都没了心气儿追，还不如李姐姐那个铁粉呢。现在装出惊讶样子，主要就是不希望被季铭抨击——儿媳妇的毕业音乐会参加，儿子的就不来？
　　现在季铭主动开口，正中下怀啊。
　　季铭无奈地摇摇头：“毕业典礼在我们那个实验剧场办，特别小，没有多余的位置，家长或者朋友来，也只能在操场等着，不过典礼时间不长，其实出来之后，我们还可以拍拍照，见证一下我毕业了呀，您说呢？”
　　“……你在里面，我们就在外面等啊？那不是看不到你接过证书的样子？”
　　忍着笑，季铭询问道：“那，要不就算了？”
　　“那也行，你跟晴晴多拍点照片，穿着学位服的，发到群里，让大家看看。”
　　你回的这么快，暴露了哎。
　　挂了电话，季铭可怜巴巴地看着初晴，满腔控诉啊——谁知道初晴表情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咋了？”
　　“自己看。”初晴把手机递过来。
　　是她跟初妈妈聊天儿的界面，初妈妈说要来京城旅游，顺便看看季铭的毕业典礼，初晴说哪有岳母参加典礼的道理，让她别凑热闹了，顺便抨击了一下她竟然不来参加自己的毕业音乐会。
　　但初妈妈也是很有规划的，她说那一天肯定有很多人要跟季铭拍照，她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影响到季铭的粉丝，所以没打算让他们陪着，就是看一看——最后初晴也是拿实验剧场太小的理由，劝阻了她。
　　两个人面面相觑。
　　好婆婆和好岳母啊。
　　……
　　毕业典礼是很折腾人的，9点钟就要开始，8点半就要坐定，所以导员通知到场的时间是七点——因为还要在外头排队，排完队带进去找自己那一块地方，再根据学号一个一个坐下去，顺序还是很重要的，因为都是按照表报名，一个一个上去拨穗合影。
　　季铭也不例外，早早儿让张琛送他到学校，顺便还给那几个带吃的。
　　“就这两天了，”谭子阳吃着豆浆油饼大肉包，环顾了一下这间住了四年的宿舍，语带感慨：“以前每次放假，都想要晚一点再回来，这会儿再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季铭也看了看，逼仄狭窄的四人间，衣服鞋子放得满满当当，这可能是艺术类学校的特点吧，到处都是衣服、帽子、鞋子，柜子里根本放不下，床沿上，墙上，一道一道拉起来，鞋柜老高。各种收纳圣品，更是处处可见。
　　“你房子还没定？”
　　“公司说先搬到宿舍住一段儿，之前有个艺人解约了，腾出来个房子。”谭子阳脑子里过了一下地图：“地段还不错，四环呢，就是小点儿。”
　　周鑫吃完了一个包子：“解约了？因为让他住宿舍？”
　　这是个幽默，但谭子阳胃口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其实也不是解约，约满了。签了十年，那位大哥也是大二签的约，毕业八年了，越来越没有戏演，公司就问他愿不愿意做点别的，往幕后转一转，多少有点经验嘛，总比外行好用。不过他不愿意，就好聚好散了，我听说是要自己跑单帮了。”谭子阳摇摇头，他们公司虽然资源不多，但老板人还可以，推人也卖力，这种情况都接不到戏，跑单帮能起来的可能性就太低了。
　　“……还挺执着。”周鑫没有再吃：“算了，今天好歹是毕业典礼，别说这些了。”
　　季铭拍了拍谭子阳肩膀：“你吃太多了。”
　　“……”
　　谭子阳现在也要节食，今天是回学校放肆了，吃嗨了，被季铭点破之后，再也张不开嘴了，只好叹气一声。只有王玮没有什么负担，说来也奇怪，他跟陈浩还没分呢，现在住一块了。
　　等他们都吃完，东西扔掉，整理好，然后集体换装，白衬衫黑裤子——还搞了一个平光银边眼镜，各个都是斯文败类。
　　“铭儿，你应该演一个变身怪医那种电影，你真的非常斯文败类。”
　　季铭从桌子拿了把水果刀，在谭子阳脐下三寸比了比：“这样？”
　　“好，”王玮中二爆发，走到门前，很有仪式感地宣示了一句：“中戏一霸宿舍，最后一次，开拔！”
　　剩下三个对视一眼。
　　“开拔！！”
　　一推门，外头好些人在看他们宿舍，还有手指没来得及缩回去的——大约是在讲“喏，那就是季铭宿舍”，以宿舍的隔音，大概刚才什么都听到了。
　　真想死啊……
　　不知道谁最先开始笑，然后整个楼道，不管是毕业生，还是家属，都开始笑起来，然后要合影的就来了。
　　有好些都不是表演系的，不只是季铭，其他表演系同学也是他们合影的对象，有不少都已经上过电视、电影了，尤其万一有谁红了呢？这么混乱合影局面，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有人吼了一声“要迟到了”。
　　学生们对于“迟到”这两个字，还是相当敏感的。
　　他们的电动车都已经处理掉了，谭子阳还有点遗憾的，觉得他那车骑的挺好，而且估计很长时间也不太可能自己买车——有车也没牌啊，公司也不可能给他配专车，有个小电驴挺方便的。
　　就走着过去，幸好也不太远，走到实验剧场门口，人已经非常多了，各个班，各个专业的导演、班委，都拿着纸唰唰唰地报名字。
　　“季铭，快过来了。”
　　姚成铎那傻小子喊了一声，把大家都吸引过来了。
　　“那就是季铭啊。”
　　“季铭真的是你同学啊。”
　　“哇，好帅。”
　　“好欲啊，身材真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一个帅哥都有一件白衬衫。”
　　“他百度身高居然是真的，差不多185了吧应该有。”
　　“我能不能去找他合个影啊，听说他不喜欢合影，会不会被骂呀？”
　　“他有女朋友了么？”
　　——“姐，你孩子都四岁了……”
　　一路走过去，耳朵里飘来的都是这些奇奇奇怪的声音，季铭要包吃住淡定的神情，是非常不容易。那三个玩意，已经笑傻了。等到汇合进了表演班的人群，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表演班整体都比较吸睛，是牌面专业，不过中戏挑人还不是挑颜值，去北电的毕业典礼看看，表演班真是俊男靓女。
　　“呼……”
　　“你也会紧张啊？”林春华同学调侃老板，胆子也是大的。
　　有人蹭过来想要合影签名，都不用季铭开口，导员就来拦住了——好不容易把队伍整好，再让你们来追星，是要翻天不成？走开之前，还严厉禁止季铭签名合影，不然就要扣他学位证，当然是开玩笑。
　　但季铭有了尚方宝剑，倒是不必自己当恶人了。
　　时间很长，但并不枯燥，临近毕业，似乎平时不太熟的同学们，都变得可爱了起来，矮子变成了玲珑，傻大个变成了魁梧，妖精变成妆容精致，做作变成了仪态万方，嘚瑟变成了自信，事精变成了一针见血……离别的滤镜，让世界更美好。
　　“进去之后，按照报名坐，不要乱走换座位，听到没有？”
　　正好走到季铭跟前，季铭连连点头，十足地乖。
　　导员有点“晦气”，走前几步，又再说了一遍——季铭都想要抓住她问问，这是个什么意思？啊？看不起人呐？
　　“她肯定看得出来你是装的。”谭子阳忍着笑，小小声儿解说了一下导员的心理状态。要说季铭跟导员，还是有一点“恩怨纠葛”的，他大二之后就格外忙碌，导员日常这些东西，难免就顾及不到了，再加上班主任、系主任、学校都是默认许可，导员也是无可奈何。
　　“装什么装，走走走。”
　　一群学生，换上了学位服，像一队队企鹅一样，鱼贯而入。
　　毕业典礼的流程，还是比较短的，先是宣布博硕名单，然后本科教学情况，宣布优秀毕业生和服务基层毕业生的荣誉名单——季铭榜上有名。
　　接着就是拨穗发证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台领取证书，而是选代表，一个专业一个，让各系系主任拨穗发证书，就是个壳子——其实中戏毕业生不多，很多综合大学几千人都会一一上台，只能说取态不一样吧。
　　季铭非常忙。
　　他首先是优秀毕业生，然后是表演系毕业生代表，接着是应届毕业生发言代表——一直到他上台演讲，不断能听到他的名字。
　　微博上“中戏毕业典礼”的话题，也是随时更新。
　　“季铭是优秀毕业生啊。”
　　——“那他们年纪也没有比他更优秀的。”
　　“季铭作为表演系代表上台领取证书了。”
　　——“他们这一级以后就有个别名了‘季铭在的那一级啊’——那指定得是代表了。”
　　“哇，季铭上台演讲了，现场的中戏兄弟姐妹们，球球录一点啊。我最喜欢看我们家铭铭一本正经地讲话了，尤其是下面有台子挡着，我就躲在里面……”
　　——“解解醒醒，洪水要给你冲走了。”


第0411章 中戏佳话！（三星臥槽盟主加更1/2）
　　当季铭堂而皇之拿着朗诵的那种书夹子，走上台的时候，掌声尤为热烈。
　　对于中戏学生来说，这位是真正的传奇人物——作为话剧表演者培养的殿堂，中戏人对于话剧的感触也是远高于普通人的，他们清晰地知道，白玉兰、梅花、文华大满贯意味着什么——那是艺术和站位的高度统一，那是影响力和权威性的集中体现，那是才情和机缘的激情碰撞，总之，那是所有中戏学生魂牵梦萦的目标。
　　三年多来，中戏不管是什么专业的学生，几乎是看着一个普通学生，如何步步生莲，成为今天的季铭。因为了解，所以震撼。外人看到的只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天生明星，怎么拳打脚踢，铸就现象级的传说。唯独中戏的同学们，对他很多的机缘和努力，都甚为了解——比如周少红最早的看重，比如中戏版《末代皇帝》排练时的付出，比如从一个出了名的同学到娱乐圈大佬的变迁……期末汇报，课堂小品，毕业大戏，肉眼可见地登峰造极。
　　班主任陈老师更是知道，大放异彩的《遇仙降》，最初季铭不过是想要去当表演指导，为了十万块的酬劳，为了京城一平米的房子——穿花蝴蝶一般，他就成了主演，请来了文晏、齐西，再后来就是那无法复制的艺术片成功道路。
　　复杂呀复杂。
　　“心潮澎湃吧？”程郝看着陈老师，笑着调侃她：“你也可以了，季铭从成名到成家，全在你一手培养之下。以后人家说起来，你大可挺直腰板儿，让他们去查，拿影帝的时候是不是你的学生？拿梅花奖的时候，是不是你的学生？全是啊！”
　　陈老师笑的特别灿烂，大概四年来，表演班的学生都没有见过她笑成这样。
　　她现在也是中戏名师了，往后人说出来，“培养出季铭等知名演员”——还能不知名么？
　　……
　　季铭站到讲台前，听雷鸣般的掌声，心里其实也并不平静，一则是要毕业了，往日之日不可追。二则是人生进入新阶段，明日之日多烦忧，站在人生的岔道口上，多少有些心绪难平。
　　特别长的掌声终于渐渐宁静下来。
　　实验剧场真的是落针可闻，没有人说小话，包括台上的领导们，也都很期待，听季铭打算说什么。
　　“在最开始，感谢学院，感谢所有的老师们。嗯，我总是想，每年举办毕业典礼，其实是学校和老师们在庆祝，啊，终于能把这群泼猴给送走了。”季铭跟大伙儿一起笑了笑：“难以忘记第一次被训的流泪，难以忘记深夜里的自我怀疑，难以忘记三伏三九里的朗朗晨功，更难以忘记一出小品成功演出之后，脸上的笑容，我们的，老师的。
　　我们将迎来人生新的起点，很多旧的东西会被留在过去的时光里。同学，食堂，图书馆，排练室，篮球场……还有今天的感伤和记忆。当然，还有更多的东西，每一个中戏人，都将带着它们走向未来。
　　戏比天大！天有多大？大不过我们的心。
　　同学们，校友们，中戏是一所拥有光荣传统的艺术殿堂，从这里走出过无数新中国的璀璨艺星，在不同的舞台，不同的角色，不同的职业，台前，幕后，甚至国内、国外，汲汲一生，追索艺术的道路。
　　在今天，我们强调这一点格外具有意义。
　　倘若有那么一群年轻人，可以将文艺表演中的不正之风荡涤一空，当是中戏人。
　　倘若有那么一群年轻人，可以将娱乐圈的怪诞荒谬拨乱反正，当是中戏人。
　　倘若有那么一群年轻人，可以在大小荧幕、舞台上展示专业高于一切的精神，当是中戏人。
　　倘若有那么一群年轻人，可以在文艺的岔道口昂首走向更艰辛也更光明的那一条，当是中戏人。”
　　安静。
　　非常安静。
　　季铭低头笑了一下：
　　“我们不是科学家，我们没有办法研究出能够治愈顽疾的药品，没有办法研究出可以让中国人登陆月球的火箭，没有办法生产出技术领先的半导体芯片，没有办法为人类揭示物理化学的奥秘……但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使命，一首好的歌曲足以鼓舞人心，一部好的电影能够引领社会思考，一出好的舞台剧能让观众感受到艺术之美——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我们的观众，已经在呼唤好的作品！你听到了么？
　　……
　　我知道听完这篇演讲，大家都得去赚钱吃饭养家了，现在涌动的心绪，在面对现实时，可能是不堪一击的——但我的校友、同窗们，说好一句台词，多读一遍剧本，思考一次剧情，酝酿一种情绪，拒绝一次诱惑……这都是将把我们的事业带向更广阔未来的努力，与诸君共勉，愿真诚常在。”
　　艺术家的派头。
　　其实这篇稿子，在团队讨论的时候，并不是没有争议的。杨如意觉得讲一讲同学少年，想一想鹏程万里，提一提师恩难忘，表一表专业至上，就挺好，挺不错的了。没必要提“不正之风”“拨乱反正”……太刺眼了。
　　不过季铭最终还是拿出了这一篇讲稿给学校。
　　在中戏的毕业典礼上，讲给即将进入行业的人听，也讲给还没有毕业的师弟师妹们听，不论人家心里觉得他“饱汉不知饿汉饥”“假大空”或者别的什么——季铭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讲。
　　热血犹存。
　　太中二了。
　　季铭下台的时候，心里这么想着，中二一点，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
　　不过今天他的“戏份”还没有结束。
　　在颁发完优秀毕业生和服务基层毕业生的荣誉证书之后，主持的副院长没有宣布进入下一个流程，而是直接请郝院说话了。
　　“本来应该要有一个更正式的仪式，以表示中戏的诚意，但今天这个场合也不错，”郝院特爽朗地笑了一会儿：“我觉得可能在我们的高等教育史上，也会是一个全新的体验。中央戏剧学院将聘请中国国家话剧院著名演员，梅花奖、文华奖、白玉兰奖得主季铭先生，担任我校表演专业的客座教授！”
　　哇！
　　这是什么神展开？
　　郝戎等着下面的窸窸窣窣平静一下，才继续笑着说道：“聘任一名应届毕业生担任客座教授，有一些惊世骇俗的意味啊，但我坚信，这将成为中戏的一段佳话。季铭在专业上的辉煌成就，也足堪为他的师弟师妹们传道受业。”
　　在所有人的震惊里，一个简短的聘任仪式举行，郝院将聘书交给季铭，季铭换下了学士服，穿着衬衣接过的聘书。
　　很多人都想过季铭会留校——在他还没有变得那么牛哔的时候，大约是从《雷雨》成功开始，到中戏版的《末代皇帝》为顶峰。直到后来，他在电影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这种想法就基本上销声匿迹了。
　　不可能啊，哪有那个时间？
　　但谁也没想到，中戏最终会以“客座教授”的方式让季铭留校任教——乍一看很突兀，但一想，似乎也理所当然，以季铭的成绩，做一个客座教授，是绰绰有余的。毕竟，这职位虽然叫“教授”，但实际上并不那个“正高级”的职称，仅仅是教和授的字面含义。
　　下面的同学们，复杂呀，尤其是季铭的三个室友，更复杂。
　　敢情你根本就不走人，还跟我们一块伤春悲秋，看猴儿呢？回头不敲你一顿大的，就发你黑图。
　　……
　　微博娱乐发文的速度极快，今天已经是他发的第三条季铭毕业典礼的新闻了。
　　“在中戏今年的毕业典礼上，刚毕业的@季铭被聘任为母校表演专业的客座教授，将会成为师弟师妹们的老师。季铭从《我就是演员》出道，即获得‘季老师’称呼，今天季老师终于名副其实。你们想要当季老师的学生么？#跟我一起毕业的同学变成了老师怎么办#”
　　“我倒是想，中戏也不能要我。”
　　“季老师赛高，牛哔。”
　　“哈哈哈，真想采访一下他的同学。”
　　“我只想季老师能鞭~~打我。”
　　“天哪，我已经发散出一个G了。”
　　“作为一个表演专业的学生，真是羡慕嫉妒恨啊。我们老师说的，季铭的舞台表演技术是非常先进的，很多在情绪上、台词上的创造性工作，都对话剧表演非常有意义——之前他发的专业文章，我们老师都要求每个学生必须读懂，他自己也读。可惜我们学校请不来他。”
　　——“你什么学校的？”
　　——“北电。”
　　——“……我怀疑你是北电的黑子。”
　　可能是之前文华奖后的爆发，给大众科普了季铭有多牛哔，所以倒是正面声音更多一点，而且季铭粉丝现在很聪明，不控评，但是讲道理：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唯资历论？唯年龄论？”
　　“季铭不够资格？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资格。”
　　“客座教授！客座！那些说什么博士文凭，硕士文凭，又是论文、工龄之类的，你们是真不懂什么叫客座教授，还是别有用心啊？”
　　其实粉丝说这些话的时候，别人还没来得及“资历”“年龄”“不够资格”“博士”呢，等到他们想要说的时候，一看评论，哎呀，热评已经提前骂了，那还能继续写么？写！
　　“没看到有人喷啊，季铭粉丝是不是戏太多？”
　　粉丝戏多有什么关系，没人喷季铭才是正经事。
　　……
　　中戏毕业典礼很快结束了，季铭开始自己的“道具人”时间，合影、合影、合影，签名、签名、签名……他们班儿愣是等了他快一个小时，才找到机会拉着他一起去拍合照。
　　爬山虎墙、图书馆、操场、林荫小道……
　　“季铭，你站那儿送我们走吧。”
　　“我也走啊。”
　　“你等会再走，”有个女同学，已经嫁人了，肚子里已经有宝宝，还未进圈，就已出圈，眼泪盈盈的让季铭等等：“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当年的梦想，来的时候，是梦想引领我来中戏的，走的时候，能让实现不了的梦想送我离开，也挺圆满的了。”
　　“是啊，你等会儿走。”林春花也喊。
　　女孩子们一起喊，最后男生们也喊。
　　“再见，中戏！”
　　季铭站在原地，无奈笑着，目送他们散场，目送他们中的很多人，就此消失在他的人生中。


第0412章 哪吒！堡垒？（盟主三星臥槽加更2/2）
　　“机票订好了是么？好，辛苦了。”季铭在自己柜子里翻啊翻啊，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书之类的得拿走，一边跟林冉通电话：“回头的票再说吧，到时候我告诉你，酒店？酒店你先定两晚的吧，到时候我再续，这个时候也不是什么旺季。”
　　这个还要么？
　　谭子阳拿起季铭的一个烘鞋器晃了晃，捏着电线，跟捏着个炸弹似。
　　季铭摇摇头，看着他diu一下扔进大垃圾桶里——那个垃圾桶还挺干净的，不知道谭子阳从哪儿弄来的，绿色的，比街上的小一点，但是比家用的大很多。
　　“不用特地联系了。爱丽丝给我介绍了一位，在西区卖票的。什么啊，人家不是售票员，有点售票平台的意思，大麦什么的，很多当地剧院的票都可以在他那里买到票，挺方便的。”
　　看到季铭挂掉电话，谭子阳撇撇嘴：“难道不应该在离情依依的气氛里多待一待时间么？居然这么快就迅速开始工作了，简直莫得感情。”
　　季铭看着他，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面向未来。”
　　“你要出国啊？”王玮也要出国玩儿，自己的毕业旅行：“你去哪儿啊？我要去拉美。”
　　“英国。”
　　“啊，那一定要去看剧啊，我其实也想去来着，下回吧。”
　　“……这回你想去也不成，我跟初晴一块去。”
　　谭子阳手上一顿，八卦之火迅速燃烧：“蜜月？偷偷领证了？”
　　“我能偷的了么？你也太高看办证那些人的保密素质了。”
　　顶流明星结婚，藏得住才是鬼咧。
　　“切，其实以后就算我们没混出来，搞一点铭儿的八卦卖一卖，应该也不错啊，比如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娃之类的。”谭子阳畅想了一下，被季铭丢了双一次性筷子过来，不知道哪次外卖存下来的。
　　……
　　天成文化，季铭工作室。
　　“发过来了？我还以为去欧洲之间，看不到了呢。”
　　杨如意把文件递给季铭：“他们有意要提档，大概在七月底上，要是再晚，说明是没有合作意愿了。”
　　季铭点点头。
　　光线终于把他们的方案发过来了，一如季铭猜测的。他们提议双方按比例投资在霍尔果斯投资一家影视文化公司，再以该公司名义从原本三家出品商那里，尤其是彩条屋和十月文化两家，获得总投资权益30%的份额。
　　至于在新公司的股权比，光线占35%，天成占65%，这样天成在《哪吒》权益将接近但不超过20%。
　　“除此之外，双方还需要签订一份战略合作框架——在真人电影、动画舞台剧开发等部分达成合作意向。”杨如意笑了一下：“没有约束力，明显是刺激二级市场的。剩下就是基准价格，那边的意思是以6.5亿到7.5亿票房来计算，要谈的话，应该不可能低于6亿，他们对于票房的实际预测，应该是在6到9亿——本部影视部门的分析，这个数字应该还要再低一点，他们认为《哪吒》不太可能比《白蛇：缘起》高太多，虽然它是3D ，但白蛇的口碑非常高，而且白蛇故事的知名度也较哪吒为高。”
　　锦鲤许愿是按照超过20亿来定的，假如票房在这个数字上，制片方能拿到6.8亿左右，20%，就是1.36亿，他需要给出的投资是4500万，超过9000万的收益——啊，季铭觉得自己应该去搞天使投资。
　　等他厌倦了舞台，如果有那一天的话，就华丽转身，再度惊艳世人去了。
　　“你加把劲吧，6.5亿可以接受，如果对方比较坚持的话，就按照这个走吧，尽快把程序走完——没有走完法律程序，不允许光线对外发布任何信息，不妨吓他们一下，就说如果提前被曝光，我就不投了。”
　　还是能小小威胁一下的。
　　按照6.5亿票房卖出20%的权益，基本上就能收回50%的制片成本，回本压力大幅下降，留在手里的80%的权益，亦足够抓住任何可能的机缘。过去两年光线流年不利，错过了好几个爆款，上一个能沾上爆款边的主控作品，还是12亿出头的《一出好戏》，尽管《熊出没》《超时空同居》都是性价比黑马，利润依然不错，但对于资本市场的刺激不够，显得垂垂老矣。
　　和季铭的“战略合作框架”，以及季铭入股主控产品，毫无疑问是个重要的刺激。
　　光线没有爆款，季铭却是一身的爆款啊。
　　更何况，他们又不知道《哪吒》可以超过20亿票房……也许季铭就是选中了《哪吒》做投资试水呢，换一个也无所谓的。
　　杨如意点点头：“明白，我估计最后6亿的可能性比较大。”
　　确实非常大。
　　事实上6亿就是对方的心理价位，杨如意刚刚透出意思，对方就接招了，看得出来也心急——这一把投资过去，整个主创团队就要松一口大气了，讲得不好听一点，就算是不过亿扑了，伤筋动骨的程度都浅的多。
　　一旦谈妥这个关键数字，剩下的程序就非常快速——而且季铭6月24号的飞机，双方都希望在他走之前，能够走完程序。
　　6月23号，光线发布上市公司公告，披露了相关合作信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刚毕业的季铭，大步迈开了影视投资的步伐。”
　　“季铭投资国产动画片《哪吒》，票房福将会否继续发威？”
　　“《我不是药神》《遇仙降》《流浪地球》……所有跟季铭搭上关系的电影均大获成功，这一次轮到了《哪吒》？”
　　“光线影业和季铭名下公司达成战略合作框架，季铭下一部电影已定？”
　　财经和娱乐两个版本，都被刷屏。
　　光线股价当日涨停。
　　如果不是因为不愿意沾染内幕交易的脏水，真该下手买上一笔——其实光线都有问他，愿不愿意小小入股，但被他婉拒了，不想搞得那么深，怕受不住。
　　……
　　“所以你现在成了《哪吒》的老板？”王玮在电话里，简直三观炸裂。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林春花演我的电影，都没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卧槽，我怎么能不炸裂？你知道这个项目，还是我告诉你的呢，结果我忙活了大半年，回头你告诉我你买下它了，这谁能受得了？”王玮嘚吧嘚的，很是激动。
　　季铭想了想：“是养了个闺女，发现被自己哥们给拱了？那种感觉？”
　　“对！”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不挺好么。”
　　“……”
　　三观有问题！！
　　不过王玮也没辙，配音导演陈导给他打电话说这事儿的话，比他还炸裂，据他所说，包括杨导在内，整个可可豆公司，就没有一个能平平淡淡的——有钱人真是为所欲为，跑过去探个班，回头就把电影给买了，这是何等的土豪。
　　按照投资比例来说，可可豆公司属于管理层的股权，换算到《哪吒》里最早也不过20%左右，现在让了一点点出来，只有接近18%了，算是退居第三，还比天成文化少。十月文化只剩下10%左右，更是少的要死了。
　　哎呀，真是鬼搞到了。
　　“你真是，才毕业就给我来了个当头一击，让我深深认识到，社会是多么残忍，我们的距离是多么鸿沟天堑一般。”
　　“……财富，这都是财富啊，加油。”
　　“滚蛋。”
　　……
　　第二天，面对纷至杳来的采访和评论要求，季铭施施然和初晴坐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
　　他这边刚走，还在天上呢。
　　杨如意那头就接到了企鹅影视的电话，打电话的也是熟人，一起合作了《遇仙降》和《默》的王娟。对方倒也没有怎么隐藏自己的来意——《魔都堡垒》。
　　“希望请季铭来联动一下，借借《流浪地球》的东风，毕竟都是国产科幻片，大家一起协力把这个类型做起来，对于市场来说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王娟如是说：“报酬上，也是很有诚意的。当然，我知道季铭不太做这个，给通融通融，我们也算老伙计了。”
　　哦，天哪，上帝啊，我的老伙计，真是见鬼了，你这个土拨鼠……
　　杨如意晃晃脑袋，把这些带着声音的词汇给晃出去。
　　“王姐，这事儿还真不行。”
　　“……”王娟有点愣，这么直接？
　　“季铭他现在不在国内了，有一些别的安排，到国外做一点学习和培训，暂时国内的事儿都放下了，连《默》都全权交给了爱丽丝和文导。他是明确说过了，这段时间除非天塌下来了，不然就不能打扰他。您也知道，涉及到专业，他的态度一直都是这么强硬的。所以可能真的是没法儿谈这个事儿。”杨如意软的之后，还得来点硬的：“而且《流浪地球》还有续集安排呢，他也不可能自己拿出来做人情的，您要是真有这个想法，倒不如去找找其他方面，比他总要方便一些。”
　　其他方面？
　　《魔都堡垒》遇到的问题，跟《流浪地球》当初还比较类似的，《地球》是战狼PTSD和流量反对者，《堡垒》也面临流量反对者——现在看看，季铭已经有了流量抗体，他们想要稍微接种一下，打打疫苗，找别人没有用啊。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返程票都没订，他说自己买。”
　　“……”王娟还是不太甘心：“他不是要上《GQ》和《Vogue》么？没有拍完吧？”
　　“那是九月刊，只要八月前回来就行了。要是时间来得及，要不等他回来您再联系一下？”
　　王娟有点吸气：“《GQ》和《Vogue》都是九月刊？一起上？”
　　“啊。”
　　服了。
　　这样的人，人家摆明了不愿意，企鹅再家大业大，也是束手无策。
　　“那行吧，先这样。”


第0413章 《剧院魅影》（贺曼氏珏二度盟主）
　　“嗯，吴老板和郭导都捧场了？滕桦涛嘛，还是有面子的。”季铭拿着手机，笑了一会儿：“说起来当初《地球》还挺不受待见的，当初拒掉这项目的，不愿意投资的，甚至还有撤资，盘根错节带着，搞得好像我们一成功，他们统统都被打脸了一样。”
　　杨如意也在电话那边笑，很愉快的样子：“不过庆功宴一办，面子上也就过去了，就是这么回事儿，还能三司会审不成。”
　　季铭点点头：“你最好有时间也去看看片子，万一到时候回国了，推不掉，也得看看片子到底是个什么素质。说实话，郭导虽然也是拍过一部青春片，但他年轻没有定型，拍科幻的热情也不是作假。滕桦涛就是个老油子了，而且我看他说是潜心多少年制作，但中间好像也没耽误他做别的，又是监制又是什么的，到时候在科幻片里面，还搞一堆七七八八的，他擅长的那种爱情线，反而世界推演、剧情逻辑都不够坚挺，这片子就是个四不像了。”
　　杨如意应下了，其实也不用她自己去看，《堡垒》一定是有各种看片会的，现在还没开始，到时候找几个熟悉的媒体人员、影评人交叉问一问，情况也就差不多了。
　　“《哪吒》这边，光线要提档到7月26号，10号有媒体看片会，那个时候应该就有第一波反馈出来，13号开始第一轮点映……”
　　光线依然选择了此前确定的方式，通过点映来促进口碑蒸发，显然对电影质量还是有些信心的——也是，预估票房能放到6亿的动画电影，没信心也不太可能，加之暑期档毕竟对动画片比较友好，孩子都在放假嘛。
　　“我10号要是还没回去，13号应该也差不多了。”
　　“行，我知道了。”
　　再聊了一下音乐剧的事情，张洁还是在继续做工作的，除了主创之外，当然还有许许多多事务性的工作，文化广场有这方面的人脉和经验，有她来主操，是帮季铭省了很多事情——专业的事，还是要找专业的人。
　　“伦敦的天气怎么样？”
　　“……难道我们还要social一下再挂电话？”
　　“这不是直接挂显得突兀么。”杨如意干笑了两声：“看来你感觉还不错，英文都压不住要冒出来了。”
　　然后就突兀地挂了。
　　初晴吹完头发出来，看季铭一言难尽地对着自己的手机：“怎么了？”
　　季铭摇摇头：“班子不好带啊。”
　　两人抵达伦敦之后，爱丽丝介绍的那位先生，意大利和英国混血，叫马塞洛——这个名字非常讨人嫌，戛纳电影节拿走季铭影帝的那位，也叫马塞洛，意大利人就不会取别的名字了。不过这个马塞洛非常热情，不仅帮季铭和初晴买好了很多需要提前订的剧院门票，还帮他联系了一些排练剧院，可以进去看一看。
　　相处了一天多下来，用国内的思维来理解一下这位马塞洛，大概是个混圈儿的——就是自己不太牛哔，但能跟牛哔人士搭上，不同的牛哔人士通过他来相互交流。他的那个售票公司也是这么办下来的，跟伦敦，尤其是西区的很多戏院都有一些关系。
　　哇。
　　爱丽丝真是介绍了个地头蛇给他。
　　太棒了。
　　显然马塞洛对这位华国新贵，也相当看重，或许是戛纳获奖，或许是在意大利不俗的知名度，或许是对中国市场有一些未雨绸缪……不论如何，他用接待贵宾的标准来接待了季铭——表示在伦敦的时间里，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他都可以尽力帮忙。
　　其实买票就已经是个很大的忙了。
　　如果你只是希望在西区看几场戏，那大致上只需要准备好英镑就行了，但是如果你对那几场重磅剧目有兴趣，比如女王剧院的《剧院魅影》，桑德海姆的大悲，《悲惨世界》，兰心剧院的《狮子王》，这个兰心剧院不是楼烨导演的那个《兰心大剧院》，但它们的英文名其实是一样的，当初也是英国人在沪上建的兰心大剧院。
　　这些就需要提前买票了，否则即便还能有余票，也是接近天花板的第三层、第四层，或者边边角角那种了。
　　“走么？”
　　“走。”
　　季铭戴了个口罩——之前他没有戴，因为没打算去热门景区，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不仅是游客，还有一些欧洲人，他确实在欧洲有那么一点名气了，所以今天还是口罩戴起。
　　“等你老公以后誉满全球，可咋办呐？”
　　“……莱昂纳多，布兰德·皮特，小罗伯特·唐尼，他们不还是活的好好的？你且早着呢。”
　　“啊，”季铭陶醉地靠着初晴：“原来你对我的期待这么高啊，你要说出来啊，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的，你就是太害羞。”
　　不知道伦敦打人犯不犯法。
　　……
　　女王陛下剧院，外观非常古典，里头非常小。
　　不到现场，你根本想不到它为什么这么小，尤其是如果你在国内的很多设备精良的剧院看过舞台剧，就会觉得——这个舞台，这个剧院，这些座位，简直像是儿童版的，座位和座位之间没有区隔，半场剧目看下来，如果脊椎不是很好，恐怕会不太舒服。而且哪怕前头坐的不是什么特别高大的人，也有可能挡住你的视线。
　　但是当正式开演，季铭就发现，果然是《剧院魅影》的专有剧院，舞美上的设计，那一只大吊灯从二楼观众头顶掠过的刺激，换场的流畅度几乎行云流水，一点滞涩都没有，纵向拔高、横向收窄的剧院格局，让大部分观众几乎融入到剧目当中，因为距离着实近，以季铭的位置，几乎可以看得见台上演员的细微表情。
　　此外，现场乐队，惊人的演唱，熟练而自由的表演……啊，不愧如此，当是如此。
　　《剧院魅影》哪怕在国内也是声名最盛的音乐剧作品，但很多人其实并不特别了解，只是听过名字——它的故事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天才但丑陋的“魅影”，女演员克莉丝汀，剧院拥有者罗尔之间的一段三角关系。一个丑陋敏感又天才的人，那指定是不能顺顺利利娶到媳妇的，何况还有个高富帅竞争，于是就得作妖，故事就在这一轮一轮的作妖里进行，最后称不上圆满，尽管克莉丝汀表示自己可以忽视他的丑陋，但魅影“良心发现”，被爱情感动了，让罗尔带着克莉丝汀离开，自己则消失无踪，只留下面具一个。
　　这种丑鬼爱上美女的故事，在欧洲挺多的，类似《巴黎圣母院》的卡西莫多。
　　好理解且为观众熟悉的剧情，其实本身就是它长盛不衰的关键原因之一。
　　季铭发现了很多中国游客，来西区打卡的游客不少，其中尤以女王剧院的《剧院魅影》名声最大，在这里看到很多中国人，是意料之中，他等了等，稍后才退场。
　　“怎么样？”
　　“音乐很棒，”初晴眼睛亮晶晶的：“我刚才很想加入乐队。”
　　季铭无奈看着她，可能专业人士会多一些角度，但也会少很多乐趣，初晴也好，他也好，难免都无法全情投入去欣赏整个剧目。往往，他会觉得魅影的嗓音是不是不够“幽灵”，觉得罗尔是否过于天真，当然，还会不停地赞叹舞美和调度。
　　“不过我觉得你唱的未必会比他们差。”初晴突然夸了一下男朋友。
　　季铭笑的不行。
　　《剧院魅影》也好，《猫》也好，这样常演不衰的作品，演员团队是非常大的，很多都是崭露头角的中坚演员，那些登峰造极的音乐剧演员，是无法满足这种演出强度的——所以今天他们看的这一出《剧院魅影》，演员当然也都是非常优秀的，但要说比现在的季铭高多少，肯定是没有。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我觉得你拉琴也绝对不比乐队的小提琴手差。”
　　初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呵，这一对公母俩。
　　音乐剧对于初晴和季铭来说，真称得上是一种同时吻合双方专业的艺术形式，一个听音乐，很多来自上世纪，上上世纪的经典之音，另一个则看表演，完全不同于国话、人艺舞台风格的，那种自由的，独树一帜的，甚至散漫的，随性的表演，给了季铭很多启发，大大拓展了他对舞台的概念。
　　舞台，可以有更多可能。
　　所以他们俩在伦敦按照一天两场，甚至再带一场小剧场的高频率看戏，一点都没觉得厌倦，反而每天不断有新的火花在讨论和思考中诞生。
　　直到马塞洛来带他们去财富剧院“探班”。
　　“哦，你们去了这么多地方？”马塞洛看到了季铭手上的“西区看戏地图”，上面遍布着各大戏院和剧目的名字，以及很多红勾勾，外加一些标签：
　　唱得好。
　　男主角表演不错。
　　剧院非常棒。
　　乐队略逊一些。
　　故事复杂，但结构非常清晰。
　　“不愧是专业的。”马塞洛叹为观止：“或许你们可以给杂志写写专栏，或者在网上写一些，很多游客喜欢看这个，然后选择自己的打卡目标。”
　　季铭在“财富剧院”打了个巨大的勾勾：“我更期待今天的行程。”
　　“伦敦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或者直男们会？”
　　“……”


第0414章 坐稳，我要装哔了
　　财富剧院也很小，其实西区的很多戏院都非常小，因为通常来说，一家戏院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只演一出戏，一周五天六天，都演一样的剧目。这种模式，也是因为这么多的剧院同时存在一块地方，假如有什么火爆的戏，大家就一拥而上，排类似的题材，或者争夺卡司，同质化竞争很快就会摧毁掉这里。
　　季铭对这种悲剧，其实很了解。
　　国内大小银幕上，就常常出现这种情况，一窝蜂的婆媳剧，一窝蜂的谍战，一窝蜂的宫斗，一窝蜂的小甜饼青春剧……看到你腻为止。综艺节目就更不必说了，带娃节目，客栈，唱歌……只要有一家爆款，立马遍地开花。
　　财富剧院现在正在上演的戏叫《黑夜的女儿》，是一出相对来说更新的戏，不是动辄演了十几二十年那种。
　　剧院经理德雷格是个典型的英国人，七月份还在穿着三件套，西裤、衬衣、马甲，头发往后梳，见到马塞洛和季铭的第一句话：
　　“我以为你们吃下午茶时才会来。”
　　马塞洛显然已经简单跟德雷格介绍过季铭了。
　　“欢迎你，不过别在这里用你的中国功夫。”
　　好幽默哦。
　　“……”季铭笑了笑，伸手过去，即将和德雷格握住的时候，迅速翻了一下，在他手背急促打了一下：“你是说不要这样么？”
　　啊哦。
　　德雷格引着季铭进入还没有开演的剧场，里面甚至比开演之后更加忙碌，也混乱的多——季铭感觉挺熟悉的，话剧排练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演员加入其中，然后他们大概每周排练六天，每天排练十个小时以上，两到四周就要登台，”马塞洛给季铭介绍着这里的规矩：“演出时间则不等，假如反响良好，演员就会一直得到演出合同，甚至有些演员可以演一个角色十年之久。当然，大部分演员没法接受十年内不停地演同一个角色。”
　　“一份职业。”季铭微微点头。
　　国话内很多演员，其实也是职业性的，上台演出，下台买菜做饭逛街接送小孩，比如白枫。但西区的工业化更为直接，编剧、作曲、演员、戏院……都有自己的时间表，一周两周，然后交出你的工作，在预定好的演出计划里登台面对观众。
　　“其实也不完全如此，英国电影届有很多演员是从西区走出去的，当然，他们也会回到西区来。”德雷格补充道：“包括很多最后去往好莱坞的英国演员，比如汤姆·希德勒斯顿、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丹尼尔·雷德克里夫等等。”
　　如果空耳听到这些名字，大部分中国人可能没办法反应过来。可是换成抖森、卷福、长残的哈利·波特……大家就很明白了。
　　“所以这里不仅是职业舞台剧演员的西区，也是前往演艺圈的捷径，和影视明星们的终生学院。”德雷格总结道。
　　季铭了然，一脸赞叹。
　　他凑到初晴耳边，表情纹丝不动：“商业电影市场被好莱坞吃光了，新人没地儿去，可不就是只能来西区了么。”
　　初晴没有他会演，只好转头装作观看装饰的样子。
　　德雷格很贴心地给她介绍了一下，什么时候修建的啊，什么风格啊，装饰怎么讲究啊，有点“跟你说啊，想当年……”的意味。不过在专业上，剧组还是给季铭很大的触动。
　　《黑夜的女儿》是个惊悚故事，一个女人装成幽灵，在某一些夜晚会出来找东西，找啥呢，她的爱情。每一次出来找不到，就会将别人甜甜的爱情拿走——一只黑化的柠檬。
　　季铭第一个印象是，啊，年龄层好宽泛。
　　有带着雀斑的，皮肤上还能看见绒毛的少女，也有身材走样，半脸褐斑的大妈——她们演的都是陷入恋爱中的女孩子。男演员反倒要求更高一点，要么是年轻帅哥，要么是气质大叔，没见到秃头大肚子演女孩子们对象的。
　　第二个印象是，好敢唱。
　　受限于年龄和训练，他听到的两个演员唱歌，其实从声乐上来说并不是很出彩，只能说满足水准。但真的敢唱，完全是老娘天下第一，明天就要拿格莱美的那种气势，很自信，所以特别有说服力。
　　“他们好辛苦。”
　　“嗯。”季铭也认同初晴说的，真的是很辛苦，一段演唱，可以这么不停地练十遍，就是简单重复，上台，走位，演唱，同一段剧情，同一段演唱，这种重复训练最终会刻入本能，让他们在表演的时候尽可能少的犯错。
　　商业化，真的是商业化。
　　“这样强度的制作，您觉得对于作品的艺术性会构成挑战么？德雷格？”
　　德雷格笑了起来：“艺术是什么呢？商业何尝不是一种艺术？那些亿万富翁，每一个都是商业市场上的艺术家。当然，我知道你的意思，假如这出戏是第一次排练，即将首演，那么它会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特别是筹备期，往往非常长——因为一旦它开始上映，我们会希望它能够受欢迎十年。当然，很多重要的复排也是如此。不过对于一出持续在上演的，一切都确定好的戏剧，是的，我们就只能给演员这么多时间。”
　　“至于能发挥成什么样，那就要看他们的天赋和本事了。”马塞洛补充了一句：“多年来也不乏有人能从这种节奏里走出来。”
　　每时每刻，都能学到新东西。
　　“嘿，德雷格，我们要去……中国演出？”演幽灵的女主角之一，绕过来看了一眼季铭，判断了一下，他应该是中国人：“如果可以，让我去吧，我一直想去中国。”
　　“我会考虑的，缇娜。”
　　“他是真的想要去中国，还是只想要有一个演出？不管去哪里。”
　　马塞洛笑了笑。
　　季铭于是就明白了，是后者。
　　缇娜走回排练人群，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看来不是太紧，至少嘴巴。很快就有人吆喝了：“真的要去中国么？”
　　气氛不错。
　　德雷格带着季铭走近：“安心排练，至少现在没有去中国的计划。这位是MIng，中国电影演员，去年在欧洲非常受关注的中国电影《遇见神灵降落之地》就是他主演的。他希望了解一下我们戏的制作过程，我带他来看看。”
　　“我知道，”一个群舞女孩子突然喊了一声，看向身边的同伴：“菲格拉慕的代言人，上次我们去买鞋的时候，就有他的照片。”
　　看来，帅哥在哪儿都有辨识度。
　　“你要做音乐剧么？”缇娜喝了一口水：“需要演员的话，这里有很多。”
　　“哈哈，”季铭真的很喜欢这么直接的方式，我想演你的戏，就跟你说了，你选吧：“也许未来会有机会，你们都非常惊人。我能问一些问题么？”
　　缇娜看向德雷格，毕竟是工作时间，德雷格点点头。
　　“你问吧。”
　　“我刚才看你表演了四次，就是演唱《爱在何方》——”季铭不知道歌曲名字，大致上从歌词里总结了个名字出来，询问地看了看缇娜，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看到她点头，才继续：“那一段，你在第二遍的时候，有意规避了一些自己声乐上的缺陷，是这样对么？但是第三遍和第四遍的时候，好像你又没有那么做了，能说说为什么呢？或者我听错了？”
　　缇娜一脸惊讶。
　　这个看着挺面嫩，迷人的不得了的中国人，居然还是个专家。
　　“你能听出来？”
　　“……”季铭眨眨眼：“应该很多人都能听出来。”
　　缇娜大笑了一阵：“是的，我还在上声乐课，有一些明显的不足。如你所说，第一遍之后，我希望唱的更好一点，从观众那头来说。但我发现这种控制，会让我的整体表演失去感染力，就像是我在走路，如果我不控制仪态，可以走的非常自由、松弛和愉悦，但当我必须遵守礼仪的时候，就得笨拙地看着地面，小心翼翼。我认为表演不应该是那样的。”
　　“所以留着演唱上的瑕疵是值得的？”
　　缇娜耸了耸肩膀：“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的杰芙妮就是这样的。”
　　季铭想了想，点点头：“谢谢。”
　　德雷格站边上，问了一句：“你会自己出演？”
　　不然为啥这么懂，还要详细询问演员。
　　季铭确认了他的问题：“是的，我会是主演，不过导演会另有其人。”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季铭想了好几个简单描述《默》的段落，但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一个《黑天鹅》似的故事，娜塔莉·波特曼那个。”
　　“舞剧？”
　　“音乐舞蹈剧！”
　　德雷格意味难明的“哇哦”了一声，连一边的马塞洛，也是刚刚知道：“所以你不仅要演，还要唱和跳？”
　　“对！”
　　是不是非常牛哔？
　　可惜，季铭看到的，全然不是这样的，如果要描述一下大家眼睛里的想法，大概得是——瞧瞧这里有个暴发户，准备糟践钱了，把音乐剧当成了新的消遣。
　　嗯？
　　“你愿意演一段么？在这里。”缇娜有点“不怀好意”。
　　为什么不呢？
　　季铭看了很久，早就技痒了，无论这里的氛围多好，这里的体系多完备，这里的气氛多浓郁，这里的演员多自由，但是，坦率地讲，缇娜他们就是不够好——唱的不够好，跳的也不够好，演就更不够好。
　　“当然可以，就演他那一段怎么样？”季铭指了指一位男演员。
　　在幽灵杰芙妮出来的第一夜，这位男演员饰演的角色向他的爱人诉说衷肠——《你是月光下的精灵》。然后杰芙妮出来了，嘲讽了他们并且愤怒于自己为什么找不到她的爱情，接着就弄死了他，他的爱人惊恐地演唱《你杀了他》，杰芙妮则唱着《爱在何方》重新隐入黑暗。
　　季铭要唱的就是《你是月光下的精灵》，词儿比较简单，刚才听了几遍，他基本上能顺下来。
　　“你要演我们的戏？现在学？”
　　太狂妄了。


第0415章 苏丝黄般的成功（solo盟主加更1/2）
　　季铭朝初晴笑了一下，去接过了剧本——初晴有时候都想要尖叫一声，老娘爱死这个笑容了。迷人自信，又带着一点恶作剧的调皮，还有一些“等着看老子发光”的得意和炫耀。
　　啊。
　　真好，这个男人是我的。
　　“你很爱他。”缇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看见了初晴的模样，断然道：“非常非常爱。”
　　“虽然我的英语不是特别好，但，你说得对。”
　　“哈。”
　　季铭在看剧本、词曲谱子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他换了衣服，是一套灰褐色的西装，然后皮鞋——等到一整套换完，他也就放下了本子，属于戴维的片段故事，已经放在他的脑子里。
　　“缇娜，米兰达？”
　　缇娜饰演幽灵杰芙妮，米兰达饰演戴维的女友萝尔。
　　表演从一段舞蹈开始，月光下相会的情侣，在旁白音乐《今夜月光正好》里跳起舞来——相对于《寂静湖》来说，这个舞太简单了，只是取一个情绪，跟爱人在一起的喜悦，季铭看过一遍就记住了。
　　此时牵过米兰达的手，劲脆十足地往身前一带，又飒又帅，米兰达自然而然地就被他拉到了身前，开始相拥着前后、转圈。不同于身边的围观党，米兰达在季铭手腕用劲的那一刻就知道，至少在舞蹈上，这位是老师级别的。
　　她的舞蹈课老师，在帮他练习这段编舞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这么游刃有余。在此之前，她根本感受不到，跟一个能带着她的舞者合作，是有多爽。就像一个人没有钱的时候，根本想不到有钱人是多么的快乐。
　　她以前，只是一个死穷鬼。
　　但旁边儿的人，缇娜，德雷格，马塞洛，以及饰演戴维的两位演员，最早发现的确实季铭的表演能力——当“月光”升起，季铭进入了戴维的角色，在他们眼里，就唰一下，角色占据了这具身躯，他的表情甜蜜而欣喜，他的眼神多情而专注，他的形体随着舞蹈随性律动，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洋溢着爱情的滋味。
　　都是专业的，跨着大洲也不影响他们认识到季铭的牛哔。
　　安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开演一分钟内就消失殆尽，初晴能从他们脸上看到越来越专注的神情——哇哦，她看吕大师练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我的爱人，你看这月光多美，
　　因为你，这月光中的精灵，
　　我为你沉醉，
　　我为你着迷，
　　你在我眼里看到了没，
　　全是你的身影……”
　　季铭开口了，当然是英文的，对于季铭来说，现在是法语最好，因为还愿任务持续加持，他的法语现在基本上跟法国电影人也没啥区别了。接下来就是英语了，英语毕竟是世界语言，很多外国试炼角色，都是英语，使用功德点的时候，往往感受到的角色也都是英语角色，而且他也持续在学习。接下来才是意大利语——歌剧的语言。
　　所以他的英文还是不错的，就是可能略带一点美国口音，现场难免有人角色微微刺耳——但很快这事儿就被遗忘了。
　　唱的太惊人了。
　　舞台上的演唱，其实是台词和声乐的结合——纵然曲调都已经确定，但音乐有很多细微的操作，为什么一样的编曲，不同的人唱就是不同的味道，除了音色区别之外，每个人对咬字，对尾音，对节拍等等这些的处置，都是不同的。
　　而在舞台上，自觉性很高的演员，就会把这些点和剧情结合起来——这才是所谓的音乐剧，而不是音乐和剧。
　　季铭演唱的《你是月光下的精灵》，每个音符都带着由心而发的赞美，戴维真心地认为萝尔，就是这月光下的精灵，圣洁、美丽、单纯……情人眼里出西施。
　　把词唱进曲子的肉里，再把曲子唱进剧情的骨子里，于是骨肉俱全，白里透红。
　　缇娜登时就紧张了起来。
　　刚才季铭说她在声乐上差一点，她觉得没关系，可以为表演让步。但现在她发现，那是因为她的对手戏演员也不是什么完美歌者，大家大哥二哥，当然也就可以自由一点了。可是，现在是季铭，他的声乐是没有那些简单瑕疵的，基本上现在对他来说，只有发挥如何，具体曲目的理解如何，技巧运用是否恰当这样一些形而上的问题，单纯技巧来说，是找不到什么问题的。
　　表演、舞蹈、音乐——三者在刚短短的几分钟表演里，依然表现出来。
　　这样一个合作者，是会把她比塌掉的好么？
　　不过，缇娜毕竟是被选来担纲女主的演员，德雷格和导演都在看着，她绝不可能退缩——恰好，豁得出去是她的优点之一。
　　她呼呼地上台，很有主场气势。
　　季铭借着这股气质，非常好地表现出惊恐，和米兰达紧紧依靠，听着妮娜在那里控诉自己的爱情死掉了，为什么他们却能这么甜蜜……然后杀了季铭。
　　本来就是演到这里为止。
　　但是饰演他女友的米兰达没有停，她开始唱《你杀了他》，季铭躺在那儿，也就一动不动——演尸体，是横店龙套们的必修课，当然中戏的学生也会学，它不单纯是个情境，也是对形体控制的一个训练，眼珠子不能动，手指不能动，呼吸要尽可能平稳，不能咽口水，要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演戴维的一位英国演员，一直盯着季铭，哪怕缇娜上场，米兰达开唱，他都没有挪开他的眼睛，因为作为这出戏里重要性靠后的角色，他不太关心别人，只关心自己的角色，他可以从季铭那里学习到最多的东西。
　　因此他是整个现场，唯一一个能看出来季铭正在飙演技演一具尸体的人。
　　惊人。
　　哪怕这么近，都几乎看不到胸腔的起伏，这要依赖强大的控制力和绵长的呼吸调节。
　　米兰达的演唱结束了，缇娜也将这段戏演完，唱着《爱在何方》渐渐退入黑暗部分。
　　当掌声响起，季铭才睁开眼睛，露齿一笑。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刚才特别有表演下去的冲动，”米兰达歉意地说着：“所以就唱了，让你在地上躺这么久。”
　　“那非常好。”
　　缇娜在那边，我的天，我的天，喊了好几句：“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你是中国的音乐剧之王么？你唱歌的时候，我简直怀疑你真的爱上了米兰达。”
　　“我没问题。”米兰达补了一句。
　　“……”
　　季铭脱下西装，走到初晴身边，看着她：“爱上萝尔的是戴维，这才是我的月光精灵。”
　　哦~~当众示爱什么的，太让人吃柠檬了吧。
　　初晴笑着看他一眼，这帮鬼佬，还挺野。
　　“怎么样？德雷格。”
　　“你是在逼我赞美你，是么？”德雷格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带着一点骄矜的腐国绅士范儿，此时都变成眼里的一朵小火焰：“马塞洛根本没有说过，您竟然是一位如此优秀的音乐剧演员，您完全可以来西区，即便你是中国人。”
　　季铭没听出恶意。
　　但德雷格还是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病：“我并非歧视中国人，你看，特蕾西就是一位华裔。但坦率地说，在这里也好，在百老汇也好，亚裔人士的机会会少很多——虽然相对于影视剧，舞台戏剧的包容性已经更强。我的意思，即便在这样的前提下，只要有一出高水准的，能够完整表现出你水平的作品，你一定会受到广泛欢迎。”
　　特蕾西是剧组的一员，朝季铭笑了笑，为德雷格没有种族歧视背书。
　　“在这里，黄皮肤确实难的多，德雷格不是歧视者，但很多戏院的经理、艺术总监、导演、编剧，甚至一些主演，都还戴着有色眼镜。”
　　德雷格松了一口气：“不过特蕾西是个非常有梦想的演员。”
　　特蕾西笑了，神往地想了想：“我希望能够拥有苏丝黄般的影响力，在西区。”
　　“许愿成功！”
　　季铭眨眨眼，好。
　　苏丝黄是谁？是个角色，《苏丝黄的世界》的主角，这部戏在伦敦西区，算不上什么好作品。但苏丝黄的扮演者周采芹，却在西区一炮而红，极为知名的威尔士剧院，把她的名字放在灯箱广告上，足足两年——周采芹在以后的人生中，成为了大量亚裔演员在欧美的榜样，拥有亚裔演员教母一般的地位。
　　直到今天，亚裔演员们，依然憧憬着，能够在伦敦西区复制周采芹的成功，也就是苏丝黄般的影响力。
　　“非常好的愿望。”季铭鼓励地看着特蕾西：“非常好。”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
　　对，努力，努力修炼大许愿术吧。
　　季铭的表演之后，几乎所有演员都对他大为改观了，他们真的非常勇敢，而且乐于抓住任何一个请教的机会，很多声乐、舞蹈、表演上的问题，很多舞台上的困惑，都被提出来，季铭都或详细或简略地回答了。
　　他从财富剧院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殷切期待他能够再来。
　　鬼还再来，问题真多。
　　季铭跟初晴，用中文当着马塞洛面说的：“还挺精的，我一节课多少钱他们知道么，估计一周公司都不够付的，还得算上汇率。”
　　初晴：……
　　马塞洛：？？？


第0416章 初晴学坏（solo糖盟主加更2/2）
　　“是不是疑惑为什么西区剧院的演员，水准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高？”马塞洛猜到了季铭所想：“并不仅仅是剧院和剧目的原因。你已经看了《剧院魅影》，那些演员应该也并不会让你觉得非常优秀？以你的水平来说。”
　　季铭默认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在西区，当然拥有非常多水准惊人的演员，奥利弗、威尔金森等等，但是相比较于这里每年惊人的演出场次，那些演员是绝对不够的——我相信你这样水平的演员，在中国也绝对无法满足需要。
　　所以其实真正成为西区中坚群体的，有两个层次，一个层次就是成熟的演员，演过很多场次，虽然没有特别知名，但经验丰富，技巧娴熟，选择他们非常保险。第二个层次就是今天看到的这些，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自由的，敢于表达的——这两个不同的演员群体，表演的作品也有区别，后者会更倾向于一些新派音乐剧，比如融合流行歌曲，气氛为上的一些作品。”
　　“我明白了，”季铭点点头：“音乐剧的概念在中国更为保守一些，往往就是《猫》《剧院魅影》这些。”
　　“它其实是非常宽泛的一种艺术形式，没必要给它太多限制。”马塞洛建议季铭：“如果你有时间，不妨去一些小的城市，那里也有音乐剧，而且跟西区很不一样，脱口秀音乐剧？rap音乐剧？你想象不到吧？”
　　其实过了这个知见障，也就好想象了。
　　音乐剧只有三个核心元素，音乐，形体，剧情……至于音乐是意大利歌剧曲目，是经典音乐剧曲子，还是rap，流行，爵士，似乎都说得通。至于舞蹈也是一样，剧情就更是包罗万象——只要创作出来的东西，是真的适合舞台，就都可以归入音乐剧的行列。本身音乐剧的出现，就是为了填补歌剧和戏剧的局限性。
　　“我觉得我得到了这一趟伦敦行的最大收获。”
　　“是么？太荣幸了，不过说真的，”马塞洛眨眨眼：“你真的不考虑德雷格的邀请么？来西区演戏，应该是个很不错的经历啊。”
　　是的，离开财富剧院的时候，德雷格正式邀请了他——不过他也没时间。哪怕他没有接新电影，没有接新话剧，今年也都没有什么空闲了。
　　来年？来年再说吧。
　　马塞洛在接下来一周，带着季铭又参观了几家戏院，不同类型的片子，不同层次班底的演员，不同侧重的戏院设计……季铭甚至还参与到一部新的原创音乐剧的工作坊里。
　　当然，他谢绝了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各种邀请，就只是听。
　　跟他之前的想象不同，也许是他打算做音乐剧的时候，已经层次太高。其实在西区的剧院，哪怕是相当不错的一家剧院，他们做新剧，也并不会从名人堂，或者劳伦斯·奥利弗奖的获奖名单上去筛选。
　　很多年轻的作曲人，编剧，都参与其中。
　　制作人跟季铭说，他们这部作品，大概大大小小有12首曲子，可是作曲家们需要写出5倍以上，甚至是更多的曲子——他们依据剧本的要求，以不同的主题来创作各式各样的曲子，然后试听试唱，选出其中最适合的，最精彩的。
　　“如果是知名作曲家，当他写出曲子，你能这么随意地弃之不用么？”制作人挤挤眼睛，说着里头的道理：“而且当你回头去看，你发现，那些所谓知名的作曲、编剧，是因为他们写出了好的作品，才变得知名的，并不是知名了就能写出好的东西——所以给更多人机会，是个很有性价比的选择，并不需要纠结于创作卡司，相对来说，一个好的舞台监督可能更重要。”
　　非常有道理。
　　……
　　“马塞洛，非常感谢你，真的。”季铭在离开伦敦之际，真诚地感谢马塞洛的帮助，真的是非常大的帮助：“希望你有一天能来中国，让我好好招待你。”
　　“如果你不站那么远的话，或许更有说服力？”
　　“呃，你知道的，毕竟你是伦敦人，而我，有女朋友。”
　　“……”马塞洛气的鼻孔都张大了：“我怀疑中国人对英国，对伦敦有巨大的误解。但如果每个人都像托马斯·戴利一样，伦敦就不会有这么多小孩了。”
　　“是的，你说的非常对，”季铭又后退了一步：“但你毕竟是个三十二岁还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的伦敦人。”
　　“我应该跟初告你一状。”
　　“哦，你们果然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姐妹情谊。”季铭看看时间，还是上前了两步，拍拍他的肩膀：“记得来中国，真心的邀请。我要进去了。”
　　“你会再来伦敦的，我相信。”
　　“当然。”
　　……
　　初晴提前回国了，她有一个演出，跟深城爱乐乐团合作的，当然不是她的音乐会，是一个爱国主题的庆祝音乐会，她作为特约小提琴手加盟。等季铭回国，她已经表演完回京了，就开车来接他。
　　很流弊。
　　“现在敢开车了？”
　　“我本来就敢，”初晴看他一眼，赶紧转头看着前面：“你不是也很敢么？”
　　“啊？”
　　“流连这么多天，那个米兰达，或者缇娜，是不是又约了你啊？”初晴用伦敦腔学了一句米兰达：“我没问题。”
　　“米兰达不是伦敦人，她是——”
　　“哦~~连她老家都摸清楚？”
　　季铭眨眨眼，明明他就是那一天听口音听出来的：“没，没摸。”
　　“心虚什么？被我说中了。”
　　“……没有心虚。”
　　“可以了啊现在，做了坏事都能坦坦荡荡，一点儿不心虚了。”
　　季铭张了张嘴：“我没做坏事。”
　　“噢，只是没做坏事，却没有否认做了坏事不会心虚？以后看来我要多个心眼儿了。”
　　我的个天儿啊。
　　“你什么表情？觉得我特能找事儿是不是？”
　　季铭挤出来一个笑容，很诚恳的那种。
　　“好心酸啊，远渡重洋出差归来，还没落着家就要强颜欢笑了，这个家还有什么温暖可言啊，这种女朋友，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呀，是不是这么想一想，做了坏事就更坦然了？”
　　“……没做坏事！！”
　　初晴瞥了他一眼：“没做坏事就没做坏事，还要给你发奖状啊？要不要帮你刻在牌匾上，挂到门口去？”
　　“……”
　　沉默，沉默了十分钟。
　　“哈哈哈。”
　　“我看你能忍多久。”季铭往后一靠，演一个受尽委屈的男朋友，也是熟门熟路啊：“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怎么样？怎么样？”初晴有点兴奋，她没试过这种，今天季铭才回来，就迫不及待饰演了一番。倒是季铭，以前很戏精地抢着说过“女朋友语录”。
　　季铭摇摇头，表示不怎么样，一眼就看出来在演戏。
　　“网上看到的？”
　　“不是，殷仝那学的。”
　　季铭啊了一声，可怜的姚成铎——殷仝原来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呀？”
　　“姚成铎演了个新角色，有亲热戏。”
　　“哦，活该。”
　　初晴差点一脚刹车，你这求生欲旺盛的有点不近人情啊：“怎么就活该了？你一辈子不演亲热戏啊？”
　　“不演。”
　　“我不信，我也不需要，亲一下能有什么意义么？为这个影响自己的专业？我也就是拉琴的，要是演员，逮着帅的我就亲呐。”
　　季铭拍了拍腿：“那你亲完我，也就看不到帅的了。”
　　“……”
　　关于亲热戏这个东西，季铭暂时还真不觉得很必要，他不是那种特别喜欢通过肉体来表达什么的，楼烨很喜欢，李安也会用，当然，还有巨量的导演、演员——但也得允许他不喜欢用吧。
　　……
　　季铭返京是9号，所以特别巧能够参加《哪吒》10号的媒体看片会。
　　他亲自到场，也是让王长天相当惊喜，包括媒体也很意外——作为单纯投资的一部作品，以季铭现在的战绩，实在不应该亲身下场，要维护一下羽翼啊，万一扑了呢，还能说没他参与，你要是介入过深，给大家一个印象，这戏跟季铭绑上了，再说理由就没人信了。
　　“欢迎。”季铭伸手跟《青年报》的记者握了握手：“谢谢抽空过来。”
　　“太客气了您。”
　　“一会儿给回馈点真实意见啊。”
　　《青年报》的记者笑了会儿，才点点头：“好，为了车马费，也得效力。”
　　迎了几位记者，季铭就坐回位置，左边就是王长天，右边是可可豆的刘总。
　　“刘总紧张么？”
　　“紧张啊，”刘总这是季铭投资之后，头一回见到他，上次还是在天府，可可豆的工作室，心里很复杂呀：“能不紧张么，做了这么久的片子，马上就要端出来了。”
　　“别紧张，季铭看好的片子，还没有失手过。”
　　“这样么？那就好。”
　　季铭哈哈一乐：“那王总要我那么高的价儿，是不是不太合适了？您信不信，今天看完片子，敢预测6个亿票房的，一个都不会有。”
　　王长天倒也不反对：“媒体总是保守一些，而且毕竟不是专业的，预测票房这种事儿，他们不擅长。今天主要还是听听意见，后续宣传上要注意的点，这个是他们的本行。”
　　也对。
　　说话间，《哪吒之魔童降世》已经开始了。
　　尽管已经看过这个形象很多遍了，季铭还是得说一句：哪吒被陈塘关人嫌弃，大概不仅仅因为他是魔丸托生，可能也有这孩子长得真的丑的缘故。


第0417章 《哪吒》上映
　　《哪吒之魔童降世》，这个片名其实起的非常好，一个魔字，把电影里的离经叛道都先点了出来，让观众在看到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比如这么丑萌的哪吒形象，比如太乙真人的世俗化，比如那些屎尿屁的口嗨。
　　跟媒体看片人，跟王长天、杨导这些主创们不同，季铭在看片的时候，其实是在寻找一个理由——为什么这部片子有可能超过20亿。如果说《流浪地球》的57亿，或者艺术片《遇仙降》的15亿，都属于报复性观影的结果。那《哪吒》20亿这个数字，却大概率上是可以找到一些原因的。
　　为什么它能够值20亿？
　　为什么锦鲤会“许愿成功”？
　　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中二热血？还是细节取胜的动画制作？是让人耳目一新的哪吒故事？或者当真是哪吒和敖丙的灵魔一体？
　　“怎么样？”
　　王长天在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侧头问季铭，其实今天这么多人在场，季铭算是最重要的一个。王长天不算是特别迷信的人，但身在娱乐圈，面对捉摸不定的市场，也很难对那些气运之说，完全不放在眼里。
　　季铭，毫无疑问，身负气运。
　　季铭脑子里转过很多想法，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当然随口就有词儿，什么制作，什么剧情，什么特效，什么镜头语言……不过他没必要跟王长天搞虚的：“王总，嗯，不是特别成熟的一个看法啊，就直接感受上的一些东西。我也看过《大圣归来》，我觉得哪吒确实在《大圣》的基础上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在哪里？我认为是，我们正在学会从神话当中提炼出人性来，并将人性放到一个经过再创作的故事里。”
　　皱着眉又考虑了一下，季铭略作解释：“大致上可以说，我们渐渐做出了一个神话题材的电影，而不是仅仅把神话故事给电影化，这么说可以么？”
　　这里头有一个主被动的关系——出来的是电影，还是神话故事。
　　电影当然必须得是电影。
　　对于中国动画片来说，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我们有太多的神话传说、传统民俗，从白蛇到孙悟空，从哪吒到大门神——但这是优势，也是陷阱。很多国产动画电影，都是从素材库里找一个主题出来，然后截一段“百科”式的演绎，把它做成动画片。
　　《熊出没》和《喜羊羊》这一类IP电影的问题，其实也差不多，靠着动画片儿的知名度和号召力，本身故事大致上还是几集动画片的水准，撑不起一个大电影来。
　　王长天轻轻点头：“说到底，还是我们没把动画电影当成真人电影做？”
　　“真人电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在这一点上，能好好讲个故事，塑造个人物出来的，都是少数了。”季铭作为投资人和王长天交流这个，倒是没必要特别忌讳：“您说是不是？”
　　王长天这个头就不好点了，作为国内电影制作巨头，过去多年来，由他们做出来的电影作品占比是相当大的。
　　“总归在越来越好吧。”
　　季铭笑了笑，没再多说。
　　……
　　《青年报》的记者和六公主的记者，挺熟悉的，相对于现场七七八八的一些专业媒体，乃至电影博主，网站，频道，他们两家都属于重量级了——所以位置也相当不错。
　　“怎么说呢？”青记者不知道如何措辞。
　　六记者笑着看了看他：“至少是一部有自己想法的作品？”
　　青记者点点头，这一点倒是没有疑问：“热血倒是挺热血的，特效虽然不是特别惊艳，但还算到位，没有乱来也没有太抠，完成度是挺高的。这种夹杂网络语汇的古代神话题材作品，你觉得观众会买账么？”
　　“这个我觉得不是问题，”六记者摇摇头：“现在的观众早就适应了碎片信息，各种戏说，短视频的再创作，其实已经很多了。虽然在大电影里还比较少见，一个搞不好可能也就cei了—但这部电影的内核本身就是很现代的，我看来也不觉得特别违和，这个应该就是完成了内外统一的缘故吧。”
　　聊了几句，当然最后得聊到票房。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还是青记者先开口：“破亿？”
　　“就破亿会赔钱吧？而且季铭……”
　　“白蛇？大圣？疯狂动物城？”青记者带着一点调侃，这三部电影，意味着5亿，10亿，15亿三个台阶儿。
　　六记者想了想，感受到一种矛盾，对于《哪吒》这样的电影，是很难预测的，如果它中规中矩，像彩条屋之前的很多作品一样，那也好估算，破亿都难嘛。可它又不是中规中矩的一部电影，饺子导演也不是个中规中矩的导演，从他的《大西瓜》就看得出来。
　　“嗯……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超过《大圣》？”
　　青记者慢慢张开嘴，看着她：“你真的这么认为，还是迷信季铭啊？”
　　讲实话，六记者自己都搞不太清楚。
　　媒体看片会的反馈，大部分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但大部分也是没有价值的评价，都是来捞个车马费的。剩下就是比较实在的，少部分有真心评价的。
　　比较两极。
　　“至少大部分人都觉得它不是一部流于俗烂的作品，”季铭翻着媒体反馈报告：“这就有了基础，不过票房预测好像都不是很高啊，王总，看来还是被你坑了。”
　　有个别5亿，10亿的预测，但大部分都集中在1亿以下。
　　“狐狸网的预测是1.1亿，是个分水岭，再上去就是5亿了。”
　　要是做数据分析，5亿、10亿的，都得被当成非正常数据给去掉——季铭以6亿票房为投资基准，假如真的是只有一个亿，那真的要赔到姥姥家。
　　光线，可可豆当然还是受到了一点打击，不过不大。
　　媒体毕竟不是什么票房预测专家，也不是什么一般观众，真正有参考价值的，是点映——点映就是靠口碑，要是口碑不行，直接就死了。口碑越好，到正式上映就有越多的排片和空间。
　　“我们对票房的预测其实没有变化。”王长天笑了一下：“信心还是有的，你要是后悔了，不如作个价卖回来？”
　　“那不是没上映就笃定赔了？”季铭摇摇头：“还是算了，万一真爆了，我岂不是要吐血。”
　　“借你吉言了那就。”
　　……
　　7月13号，《哪吒》以460场，正式开始点映，场次集中在一二线城市的非黄金时段，帝都魔都，以及《哪吒》的故乡天府，都是重点点映城市。
　　点映开始当天，微博上开始出现“15亿”的预测数字，当然这是个别的，但另一个评价“有可能复制《大圣归来》的轨迹”，就相对更多一些了。5亿，6亿的数字，也在票吧首页开始飘荡，底下嘲讽的有，期待的也有。
　　给大家伙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点映的宣发举措，是一种自信的冒险，可既然是冒险，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这第一天之后，就多多少少放松了一些。
　　第一轮点映是两天，周六周日，都是四百多场，给垫了个底儿之后，第二轮点映的规模就开始大幅度增长，从17号开始，400多场暴涨到2000多场，再到6000多场，再到7000多、1.5万，2.1万……到第二轮点映结束的时候，单日票房已经有了近3500万，累计已经达到了8000万之巨。
　　豆瓣评分中超过50%给出了5星，分数达到8.7分！
　　这个时候，大家才惊觉到底发生了什么，赶紧去找26号的排片计划——上映20多天的《扫毒2》《蜘蛛侠：英雄远征》已经步入迟暮，上映了半个月的《狮子王》，与其说是威胁者，不如说是把更多的成年人带进了动画电影的播放厅。
　　最有威胁的，是上映到第9天的《银河补习班》，而这部戏工作日票房已经落到5000万以下了，能有几分威力，还真是不好说。
　　至于同日上映的其他电影，都不是很有卖相，《跳舞吧！大象》有《羞羞的铁拳》爱伦撑场，算是有一战之力，但估计影院也会密切观察，爱伦离开麻花之后，还能有几分能耐？尤其在两轮点映，蓄势待发的《哪吒》面前，怎么看都是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家家——真顶得住哪吒那两个大黑眼圈？
　　包括当初参加媒体看片会的记者们，此时面面相觑。
　　“成了？”
　　说的是点映。
　　点映其实是个很无奈的作为，影院给你的排片，你不满意，但是又拿不到更多了——那就点映吧，影院说。既然你把自己的电影吹得天花乱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那一旦发现就是千里马，最关键的一个指标就是首日排片，以及伴随着排片的首日票房。
　　这数字将去往那里？
　　……
　　季铭在《哪吒》上映的前一天，参加了电视剧《小欢喜》的上星发布会。
　　他没演成。
　　原来黄三石让他演一个跳楼的学生，没多少戏，但是后来又觉得他出现会比较突兀，大家一看这小孩怎么是季铭啊——可以酝酿的那种压抑的高考氛围，可能就没了。
　　所以，最后还是没让他演，季铭也就省了事儿，他原以为——但黄三石这种老麻雀，会把每一分人情都用起来，既然没来演，那帮忙站站台吧，于是季铭就出现在《小欢喜》的发布会上了。
　　其实倒也不只是黄三石，还有桃红，《小欢喜》算是她的复出之作了，沉寂多年重回大众视野。
　　记者对他的出现，也不是特别意外，黄垒和季铭关系不错，桃红更是出山演他的电影，他们俩的戏，季铭来撑场面，还是很合理的。他们对这个也就不太有兴趣，倒是问了很多《哪吒》的问题。
　　为什么投资——因为它是一部好电影。
　　预测票房多少——一部好电影应该有的票房。
　　话音方落，首日排片落定35%的《哪吒》，首日周五砍下令人瞠目结舌1.42亿，首日总票房就突破2亿——瞬间，淡出鸟来的大盘，仿佛被一只巨物蛮横地闯了进来，于是热得发烫。


第0418章 如见挚爱
　　在《流浪地球》之前，如果你问哪一部电影能够超过《战狼2》的票房，不太懂行的人，会回答《战狼3》——如果有的话。为什么说不太懂行，因为《战狼2》这种片子，天时地利人和，续集再创新高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56亿这种纪录，压根也不正常。
　　懂行的人，可能会说徐铮、沈誊这些人的喜剧，也可能会说《中国机长》《攀登者》这些各具特色的新作……可是绝对没有人能想象到会是一部国产科幻片，成就如此伟业。后来跌破一地眼睛，也是意料之中。
　　同样的，《流浪地球》之后，你要是问哪部片子能够威胁它的纪录，也绝对不会有人猜得到，这位选手竟然是一部国产动画片！！匪夷所思之处，比科幻片还要来的不可思议——科幻片毕竟是电影大类，《阿凡达》珠玉在前，大家惊讶的只是“国产”两个字。但动画片，无论好莱坞还是国产，都从未有问鼎影史票房的势头过，此前最高的一部动画作品，也不是过《疯狂动物城》的15亿而已，相对于57亿的票房纪录，15亿简直是个弟弟。
　　但在《哪吒》掀起狂潮之后，媒体也好，网友也好，甚至“懂行”的众多业内人士，也不得不瞪大两只狗眼，看着它一骑绝尘，10亿，20亿，30亿……从曲线上来看，几乎比《流浪地球》还要逆天。
　　艺术片票房纪录，科幻片票房纪录，动画片票房纪录！
　　三者加诸一身。
　　季铭几乎要立地成神——电影票房之神。
　　没到那个份上，真的是感受不到大家对钱的热情——当年港城黄金时代，天王级的演员能被人拿刀逼着拍戏，现在想一想也真的是不出奇，杀人放火只为财嘛。
　　“看来真的不能拍戏了，只有等《默》上映之后再说了。”季铭挂了电话，跟杨如意摇摇头说道。以他的脾气和交际圈，其实电话能打过来的人不多的，什么土财主之类的，压根他也不用在乎，捧着钱找他的这些人也不是被拒绝一次两次。可是即便这样，《哪吒》狂飙猛进的这段时间，还是被迫接了不少电话，各种各样的关系、权力，从国家话剧院，从电影局，从各大老板，甚至中戏北电，圈内大佬，像是围剿一样扑过来。
　　幸好，拍完《默》之后，他就停了一停，专心做音乐剧了，音乐剧的市场太小，虽然感兴趣也是不少，但那就好应付的多——关键池塘小了，它就没有大鱼啊，季铭自己就是最大的鱼了，那些音乐剧王子公主，都是小个儿。
　　打算休息一下。
　　暂时没有拍戏的计划。
　　有计划了一定找您。
　　那肯定要合作的，先歇一歇。
　　一记“拖字诀”，能解千愁。
　　当然，这也就是他了，换个人有这等机缘，如教主那般会混的，说不定娱乐圈就要浮现出一个新巨头来了——但季铭志不在此。
　　杨如意也淡定的很，有多少野心都被自己老板给磨掉了：“所以《默》的票房，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默》对标的是《遇仙降》，而《遇仙降》15.5亿的票房，远比商业片的57亿更难破，季铭根本没想过。当初《遇仙降》的票房许愿，他就怀疑锦鲤是不是坏掉了，人家要坏掉了啦。
　　季铭看了一眼杨如意，都没说话。
　　“好吧好吧，我也没想过，就是偶尔有点点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杨如意举双手投降，被人当傻子看不是什么好事：“反正音乐剧这块正式上路，然后你就要去威尼斯，威尼斯回来之后，《默》就要上映了——京城文化那边还想提档呢。”
　　“……宋总吃相这么急躁的么？”
　　杨如意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哪吒》有多火么？”
　　“难道《遇仙降》和《流浪地球》不是我做出来的？”
　　“……”
　　好欠揍啊！跟那种一句话不说就断更的作者一样欠。
　　杨如意收拾了一下心情，拿pad从阅读列表给他打开了一个网页——狐狸网的，“《哪吒》票房破35亿，投资人季铭能分多少？”
　　“你看看。”
　　“他们怎么知道这些的，光线透出去的？”
　　杨如意点点头：“估计是吧，王总这会儿可能有点心疼，想给你找点事儿也不出奇。”
　　这篇文章里把季铭占有20%左右的权益都“推导”出来，这里头得有好几道呢，一个是合资公司从原来三家投资方那里受让的，一个是合资公司里头天成文化占得比例，这两个数字其实不太容易从公共平台上查到，还是做了一些遮掩的。
　　“季铭名下的天成文化和光线的合资公司，从原权益方受让了30%的权益，而天成文化在合资公司占有65%股权，换算下来，季铭占有19.5%的权益。此外，天成文化挂名7家联合出品方之一，还拥有0.5%权益，所以季铭在《哪吒》恰好拥有20%的权益，按照大致推算，以当前超过35亿的总票房，制片方能分得大约12亿，不难算出，季铭占有五分之一，也就是2.4亿，去掉大约4000到5000万的投入，即便只按照当前票房计算，季铭也将获得2亿以上的利润——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他能够从票房冠军《流浪地球》中获得的收益，据传季铭在流浪地球中的收益应该在1.2亿左右。
　　……
　　这次惊人的投资，看似从光线身上挖下来一块肉，但电影上映之前，季铭参与的事实，已经为光线在二级市场增加了数十亿市值——更遑论季铭对电影巨大成功的实质性帮助……”
　　还真不一定有什么帮助？季铭看到这里，有点迷茫，当初的许愿也只是说20亿以上，现在已经都35亿了，这里头究竟有多少是因为他，这个说不好，真的说不好，毕竟他已经是现象级人物了，如果《哪吒》体量原本就有三四十亿，那他的影响就有限，如果只是二三十亿的体量，那当然多出来的都是他创造出的——但这些就没法说清楚了，毕竟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大家都不太在意，大家在意的只有一个字：“钱“！
　　“季铭好有钱啊！！”
　　“《遇仙降》得有个几千万吧起码，《流浪地球》1.2亿算他，《哪吒》现在就有2.4亿了，票房还在狂涨，再来个6000万大有可能，那就是3亿——5个亿！他才刚毕业，就有了五个亿！！”
　　——“大哥，你把人家的本钱去掉先嘛。”
　　——“楼上的，他还没有算商业活动，代言这些收入呢，还有Ming铭潮牌的分成，另外电影还有别的收入渠道，都没算进去。季铭的钱绝对有多无少。”
　　“说起来，这还是人家克制的结果，不接电视剧，不接综艺，不接不入流的代言，不接烂电影……随便算算就少了几个亿的收入。”
　　“反正，真TM有钱啊！！”
　　“这么多钱要怎么花呀？”
　　“买房买车买包买珠宝……”
　　——“醒醒，那不是你的钱！而且那里头还有你花的钱。”
　　——“……说的也是，《遇仙降》《流浪地球》《哪吒》我都看了，还看了好几遍。李宁的鞋子也给我老公买了好几双，自己也买了一双菲拉格慕的鞋子，都是我的钱啊。”
　　——“给老公买李宁，自己买菲拉格慕，可以可以，会过日子。”
　　——“是吧？男人嘛，不用穿太好的。”
　　“有些女人啊，嘴上说着平等，其实要的是特权。”
　　得，开始转入吵架模式。
　　不过季铭是真有钱了，大家都知道明星特别有钱，特别是某位明星被罚款之后，好几大亿，说罚了也就罚了——但出道寥寥两三年，就积累下数亿财产，特别季铭而且还是一位潜心躬耕于话剧舞台和电影的实力派演员，这委实不好喷啊。
　　要是换一位流量，喷都不用写稿子，“流量还是流毒？”“钱都去了明星那里，还能有好作品给观众么？”“明星赚钱是不是太容易？”“明星的工作配得上他们的收入么？”“中国足球和中国娱乐圈，谁跟应该‘减薪’？”
　　可是季铭，不好喷啊不好碰。
　　季铭能是流毒么？那么多次央视和联播是白上的？
　　好作品？季铭最不缺的就是好作品。
　　赚钱容易倒是可以喷一喷——但赚钱容易也不是个什么大喷点啊，人家马大爷一天就能赚好几亿呢，马二爷一个游戏一天也有一亿流水。
　　唉，这年头喷子也不好干啊。
　　不过这么高的流量和热度，媒体是不会放过，相对于其它热点事件一边倒似的舆论。季铭这个热搜倒是五花八门：
　　有说季铭这样的明星，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如果中国娱乐圈多几个季铭，就说明我们的娱乐产业发展，不仅量大而且质高，好作品导致明星的高收入，高收入又鼓励明星做出好作品，这一正向循环一旦形成，或许，我们比肩好莱坞的梦想也就离实现不远了。”
　　也有说要避免明星透过投资、获得股权，变相绕过限薪令的。
　　还有指点季铭怎么花钱的——“不妨给那些不得其门而入的青年电影人更多支持”“投资一些商业价值并不那么高的诚心之作”……
　　“都很关心我的钱啊。”季铭感叹了一声，把pad放下：“可惜那是我的钱。”
　　“我”这个字的音很重。
　　“都是你的钱，不过说起来，老黄有问你要不要买个房子么？之前他说过来着。”老黄是季铭的财务顾问，负责打理他的钱，虽然《哪吒》的收入还没有到，但《流浪地球》的钱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季铭手上有两个亿左右，总不能放着——买房子也算是个保值的操作了，虽然房地产没法狂飙猛进了，但好的标的还是很受欢迎的。
　　老黄之前看了一套别墅，在西三环，一房难求的那种，打算问问季铭要不要拿下，他这样的大明星，住个管理上佳的别墅，其实会方便很多。
　　“问过了，我让他去了解一下。”季铭从杨如意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钱多了也很烦恼啊。这些人，都是张洁选的？”
　　“嗯，我也看过一些。”杨如意点了点纸面：“这几个是有过音乐剧创作经验的，剩下这些年轻人都没什么出名作品，但是请来的老师还是比较看好，就留了下来。”
　　从伦敦回来之后，季铭跟张洁还是定了个策略——大海捞针。音乐创作方面，请了十几个作曲作词，大多是新人，国内外都有，寥寥几个有经验的，也不算出名，打算写个百来首曲子，再来选。剧本改编也是一样的，请了七个编剧，从电影剧本往音乐剧版来改。唯独舞蹈部分，由季铭和舞蹈总监亲自来弄，主要也是电影里的舞蹈已经比较成熟，舞蹈本身又是纯舞台艺术，改动的余地和需求都不大，主要工作就是怎么恰到好处地放进去，这个部分，当然是统摄全局的季铭自己来做更合适。
　　当然，所有这些工作，都还有导演参与。
　　“佟导什么时候入组？”季铭翻完了文件。
　　音乐剧版《默》的导演是佟鑫宇，一个青年音乐剧导演，但还是有性格的，不算很出名——拍音乐剧的导演，除了田明鑫那寥寥几位，也没有很出名的了。但是在小众范围的，这位佟导凭借《疯人院》系列，还是颇有一些认同的。
　　季铭选择他，还是看人——佟导是个很有把握力的导演，尤其是在打破和塑造的平衡上，既不会野马一样无法控制，也不会跟家驴一样，只会打圈圈。这个人是张洁介绍过来的，对方也是放弃了一个重要项目，颇有诚意。
　　“……前天他就已经开始工作了。”
　　“哦。”季铭啧了一声：“听上去我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老板。”
　　点了点头，季铭呼出一口气，筹备了这么久，总算要正式走上正轨了——简直比他做一部电影困难十倍，而且可以想象，后续选歌选剧本，还有十倍的困难等着。
　　万事开头难，季铭自我安慰了一下，但是人间精品老师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接了下去——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继续难，一直难，难到底。
　　季铭认命地站起身：“行了，走吧，最后一个行程了，啊？”
　　杨如意点点头。
　　《GQ》金九月刊的封面拍摄，已经拖得太后了，再不怕就来不及了——所幸季铭的封面一直水准很高，成片率也极高，业内有口皆碑。不然作为国内第一大男刊，《GQ》也不是没有脾气的，里头的妖精更是多得不得了。
　　当然，《哪吒》爆炸的当口，几乎从票房福将升格票房之神的季铭，再多的妖精，在他“驾临”摄影棚的时候，也得慈眉善目起来。当他推门而入，众人抬头看来，转瞬之间，如见挚爱。


第0419章 票房、杂志和威尼斯
　　“季老师来了？”
　　最先跟季铭打招呼的这位男士，笑的就相当可亲。不过季铭不认识他，《GQ》可能是男刊的缘故，跟《Vogue》《芭莎》不太一样，大多数高管都是男的，季铭也不知道这是主编还是集团的什么领导。
　　“这是唐主编。”唐凡在杨如意跟唐编握手的时候，小声给季铭科普：“今年才上任的，经过了一场恶斗，之前是在集团工作。你这次同时上《Vogue》和《GQ》，也有他在集团居中操作，很有诚意。”
　　这俩杂志都属于同一个集团。
　　季铭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一直带着，眼神也一直给到唐编，看他跟杨如意拥抱过之后，先伸手：“唐总，您好。”
　　“你好你好，一直想要跟你见一面，都没机会。”唐编还不到四十岁，穿了个挺紧身的黑色上衣，寸头，戴个眼镜，眼镜后面的笑意很浓：“你也太宅了，都不出来走动走动。”
　　“今天不是来了么，还请您多照顾。”
　　“这话应该是我说，对了，还没恭喜你，投资首战告捷啊，昨天我才去看了《哪吒》。”
　　唐编一伸手，引季铭去沙发坐下来，拍摄计划这些，其实双方团队早就接洽完成了，不过到现场来，肯定还是要让季铭再看一遍，这边的摄影师和编辑，都得当面再给他介绍一次——大明星嘛，不得有点存在感。就跟伺候领导一样，你做方案做的严丝合缝，让领导一点发挥都没有，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得有一点小毛病给领导挑刺儿。
　　“季老师有什么意见，您说，我们现场都可以再调整。”
　　季铭笑了一下，这个方案唐凡、杨如意已经过了两遍，他自己也大致翻过，没什么意见。《GQ》这次给他的主题很有意思——季铭：我毕业了。
　　从他今年大学毕业切入，关键词“起步”，然后再纵向延伸到他的事业规划和追求，横向衍生到市场和行业的观察，一篇相当大的文章。《GQ》也是派出了一个很大的团队，尤其是文字采编方向，不仅有杂志自己的编辑，还请来了文传领域的一位专家，跟季铭对谈。
　　拍摄部分，也动用了很资深的团队，准备的衣服鞋包，在摄影棚里排出去三大列，密密麻麻，各种各样——全是工作量啊。
　　以季铭的敬业程度，看到那些东西，都难免惊叹一声：
　　今天要累死了。
　　拍摄还是很顺利，虽然工作量也省不下多少，但总归心情还行，一直拍不出想要的，那就会焦虑，现在嘛，就是想拍出更好的，更有惊喜的，更“妙手偶得”的。
　　一直到晚上9点多，足足拍了十三个小时，满摄影棚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被季铭帅的累死了，所有人在唐编说完“大家辛苦了，季老师也辛苦了”之后，都忍不住欢呼鼓掌。
　　哦~跟一群难民知道有人收留他们了一样。
　　不过季铭的工作还没有结束，访谈还没做，一谈就谈两个多小时，最后一个问题提出来之后，杨如意看着采访提纲，都小小声吁出一口气，总算要结束了，这种高强度的，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工作，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哪吒》的票房已经超过36亿了，这是您第一次仅仅作为出品人来推出的作品，就取得这么惊人的成绩，再加上此前您在艺术片、科幻片、话剧上的战绩，无论是奖项和票房，都让人叹为观止。有些人说您刚毕业就走到了事业巅峰，很难再去打破自己的纪录，所以您现在着力走国产音乐剧，也有转换跑道的考虑么？对这些成绩，这些看法，您又怎么看？”
　　季铭喝了一口茶，热气蒸腾的红茶让他干涩的眼睛有些舒服：“打破纪录，其实不是个追求，对，如果一个演员是为了更高的票房和奖项去拍电影，其实很难支撑得住，因为这些东西都很不可控，还不如是为了钱呢。
　　所以从头到尾，始终我拍戏都是因为那个角色，那个故事能够打动我，以至于我希望把它展现给观众。这些成绩对我的影响，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在选戏上一定会更加谨慎，因为越来越多的观众，会因为季铭这两个字选择去电影院看一看，如果他们失望了，可能我会觉得，啊，我是不是对咱们这个行业犯罪了，哈哈。
　　至于说音乐剧，算是水到渠成吧，想做、能做，那么就去做了，倒也没有转换跑道的考虑。”
　　“能不能加一个小小问题？”
　　“嗯？”
　　“如果有一天您真的打算转换跑道，会去做什么？”
　　“留在中戏教书？”季铭耸了一下肩膀：“可能吧，教训人的感觉，我还是挺享受的。或者弹钢琴？没怎么想过。”
　　从摄影棚撤出的时候，将将过了两点，八月份的凌晨，依旧闷热的很，季铭吐出一口气，跟唐编握手告别。
　　“我就虚位以待了。”唐编最后又确认了一遍。
　　季铭点点头，《GQ》十周年的大庆，还是要给面子的，何况今年《GQ》的动作频频，唐总更是摩拳擦掌，之前给季铭同登男女第一大刊金九封面的殊荣，也就是为了这个邀请做铺垫——季铭委实太不愿意介入名利场了，不把人情给够了，他也实在没把握。
　　……
　　每年八月中旬，粉丝们就开始关注金九封面的事儿了，尤其兔区鹅组这些地方，谁谁谁的封面被人抢了，谁谁谁的封面是谁运作来的，哪个鲜肉被羞辱了一顿，哪个过气货不自量力，如此等等，基本上几个帖子就把台面上的流量们全部都卷进去了，版面热度，那是蹭蹭暴涨啊。
　　直到兔区爆出一个匿名贴。
　　“史诗级大料！！今年的《智族GQ》和《Vogue》，国内第一大男刊和第一大女刊，两份刊物的金九封面，是同一个人，而且都是单人封！！史无前例，后无来者！！”
　　“耸人听闻的假料！你觉得有可能么？”
　　“不太真啊这个料，这得要花多大的力气来捧啊，让两大刊物甘为踏脚石？什么格格，什么公主，这个圈那个圈，数不出来这么一个人吧。”
　　“老实讲，如果这个料是真的，大家觉得谁最有可能？”
　　——“胡戈和加国人？这两位不是满贯了么？要有可能就是他们了。”
　　——“要不就是上古天后复出？曼神，巩皇？”
　　——“你们是认真的么？居然没有人提季铭？难道这两个字从你们的记忆中被屏蔽了？他又不是敏感词。”
　　帖子很快转而讨论起季铭的可能性了。
　　“季铭，倒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感觉这位境界有点高，不一定会搞这么震撼吧？”
　　“其实我第一个就想到季铭，你们看看今年季铭的成绩，话剧大满贯，电影大爆发，层次那是唰唰唰地往上飞啊。而且以他的时尚逼格，还没有国内刊物大满贯，多少有点不符合地位，说不定人家就一次性解决了。”
　　“两刊金九啊，这，啧啧。”
　　“看了一下版面，一下子平静了很多，各种流量粉全回窝呆着了。真是季铭其名，能止脑残粉夜啼啊。”
　　当讨论从小众社区烧回微博的时候，两刊也没有再等这种猜测蒸发，而是直接通告了九月刊的封面人物——“他是舞台上天生的精灵，每一个角色都让人倾心，文华、梅花、白玉兰，话剧奖项大满贯见证了他的天纵奇才，戛纳、蒙特利尔，以及多项票房纪录，是他纵横大银幕的光辉剪影，表演、舞蹈、声乐、演奏，他近乎无所不能——22岁这年，他从中戏毕业，毕业这年，他已光耀时代。”
　　季铭！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这段文案，有点激动怎么破？”
　　“居然真是季铭，两份第一刊的金九，估计无人可破了吧。”
　　——“关键是，没人会觉得有人硬捧他，这份说服力，才叫真牛叉呢。”
　　这一波热搜，给很多人科普了一下时尚界的权力链条，什么五大女刊四大男刊，什么第一刊，什么金九银十，什么大满贯，再算上曾经登上过海外版大刊的，比如季铭曾经登上过亚洲版的《Vogue》，意大利版的《ELLE》，都是牛逼哄哄的履历。连带再又扯出代言，个人品牌，时装周……名利场的其中一个维度，顿时离广大俗人们近了起来。
　　“前一段时间，感觉大家都把你当成投资人了，现在你总算又回到了娱乐圈。”杨如意看了一下微信，她在等一份名单：“不过两份杂志的电子刊销售非常惊人啊，我们原来以为应该比不上刚刚爆红的那一两位，结果发现比他们还是要多——唐主编说你的网络国民度也相当惊人，你的粉丝群体跟其他明星的粉丝群体，出现越来越大的重合，刘然的粉也是你的粉，易千的粉也是你的粉，新粉老粉，都是你的粉。”
　　季铭想了一下，眨眨眼：“怪不得，这个数据是哪家机构做的吧？上回我看见刘然，他还说我吸他的粉来着。”
　　“就是这样了，你们俩已经没有竞争。”
　　“……毕竟我看上去都开始养老了。”季铭自己才知道自己多忙，但是因为一直没有新电影的计划，所以外面很多人都觉得他开始养老了，徒有盛名，无戏可拍，他摇摇头：“是这会儿么？”
　　“差不多吧。”杨如意把手机拿起来，点进去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消息，结果锁屏的时候好像看见屏幕网上走了一段，赶紧忙不迭地解锁开来。
　　“入围了！”
　　呼~~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他们连威尼斯的行程都安排好了，但确实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入围名单还没有发布，再有信心，电影节选片方再多的肯定，都没法百分百的安心。
　　直到此刻。
　　《默》入围了第7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很快，一张入围名单的截图发了过来，尽管杨如意外文不是特别好，但是名单上的华语片片名都是拼音字母，后面的括号里才是英文片名。
　　MO！
　　“楼导的《兰心大剧院》也进了，还有一部叫什么ji-yuan-tai-qi-hao的，”杨如意读的有点变扭，不过季铭很快就听出来了。
　　“港城的一个片子，动画剧情片。”季铭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扫了一遍，看到不少大师之作，是枝裕和，史蒂文·索德伯格，奥利维亚·阿萨亚斯，都是三大的常客，说个八卦，这位阿萨亚斯是华语电影女神张曼钰的前夫，两个人的婚姻只维持了三年，但是阿萨亚斯导演，曼神主演的法语片《清洁》，为她拿下了一座戛纳影后的银棕榈——虽然他们俩的离婚协议，就是在这部片的拍摄现场签订的。
　　这多么深刻地表明，夫妻最好不要一起工作，完蛋的要么是事业，要么就是爱情。
　　不过两人分手之后还是朋友，非常nice。
　　“咦，《小丑》？华纳的那部DC漫改？”纵然威尼斯近年来颇为看重好莱坞，以至于被戛纳讥讽了好几次，但让一部漫改片入围，还是相当大胆。季铭摇摇头，这份名单出来，估计要掀起不少争议了。
　　“估计也就是个象征吧。”
　　季铭不置可否：“我还挺想看看的，到时候首映的时间，提醒我一下。”
　　“好。”
　　杨如意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了一条就过了，对于国内媒体来说，季铭的新作和娄烨的新作，双双入围，华语片三杀的战绩，才是值得关注的新闻点。
　　尽管季铭他们先人一步，但是很快媒体就得到了整份名单。主竞赛22部入围作品，华语片有三部，此外地平线单元、非竞赛展映单元，也都有华语片的存在，至少提名入围这一块，华语片存在感很高，也足以让媒体乐呵一阵了。
　　报导出来的很快。
　　“转战威尼斯，季铭剑指影帝？”
　　“巩立季铭双双入围，柏林之后，威尼斯帝后有机会同落华语影人。”
　　“季铭新作《默》：一个舞蹈演员的生命狂想？”
　　“中国版《黑天鹅》？威尼斯电影节官网披露季铭新作端倪。”
　　啊，季铭，又是季铭……《哪吒》还在狂揽票房，上映一个多月后，它已经逼近48亿票房，纵然已经延期秘钥，但是超越第二的《战狼2》已经不可能，遑论第一的《流浪地球》，但稳坐中国影史第三部 50亿级电影的交椅，也足以让这部国产动画片获得所有可以获得荣誉了。 
　　此外，季铭刚刚领衔一众时尚icon，给大众科普了一遍时尚名利场的流金浮华。
　　而现在，他轻松惬意地告诉所有人——投资？时尚？不，我的主业是演员！
　　因为采访不到他本人，所以其他参演演员，包括桃红、元泉、祖儿、楚萧，统统都难逃追逐——尤其有威尼斯行程的桃红和元泉。
　　“其实我觉得他自己应该也会困惑吧？”桃红老师笑的露出两弯标志性的笑眼：“就是他已经很潜心地去做舞台，做表演，但就是太优秀了，藏也藏不住，哈哈哈。当然我很希望他能够有所收获，不过我也不是评委，说了也不算。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自己都很清楚，我们做出了一个很好的作品来，这其实就足够了。”
　　元泉则回答了一个必然会出现的问题：“《黑天鹅》我也看过的，两个片子，我觉得是形似而神不似，到时候上映了，希望大家都能够去看看，然后再自己判断吧，我觉得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两个人虽然长得似乎有点像，但性格、经历等等，都不相同，那肯定就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了。”
　　《默》剧组，跟《兰心大剧院》剧组，都没有走29号的开幕式红毯，倒是让意大利观众颇为失望，不说在意大利相当火热的季铭，即便是第四次来到威尼斯的巩立，也是众人追逐的大明星。
　　季铭是30号到的威尼斯，按照安排，《默》9月3号首映，他到的第二天，则是万众瞩目的《小丑》首映式——绝不夸张，大家都在等着看，一部漫改片究竟是怎么征服威尼斯的？
　　季铭低调之极地进场看片，结果旁边正好作者独眼浪的电影记者一一，电影开始之前，在昏暗的放映厅里，一一看一眼季铭，又看一眼季铭，那感觉，像是恨不得把季铭的脑袋拧过去，给他摘了帽子和眼镜，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季老师？”
　　“唔，什么？”季铭用的是意大利语，非常标准的、本土的意大利语。再加上一把苏爆的声音，在昏暗的世界里，委实非常有迷惑力。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一一赶紧用她不太标准，不太本土的意大利语道歉，然后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用中文嘀嘀咕咕：“意大利果然帅哥多，随便找一个，侧颜就跟季铭似的。”
　　哈哈。
　　灯光暗下，荧幕亮起，属于杰昆·菲尼克斯的小丑登场了，希斯·莱杰之后，世上再无小丑？


第0420章 《默》的威尼斯首映
　　当哥谭的愤怒狂欢随着时间轴一道结束，小丑亚瑟终于成为了小丑，季铭啧了一声，脑子里一下转过很多的概念，比如这部小丑起源片其实是很讨巧的，可能跟托德·菲利普斯拍喜剧出身有关，不同的人都可以在这部片子里面找到属于自己的逻辑，亿万富豪和失业工人，成功人士和失败者，反抗者和沉默者……尽管小丑是主角，但片子并没有将它作为一个标准，好的或者坏的，都没有，各方都有自己的立场和作为，剩下的就交给观众了。
　　季铭会想到《药神》，制药厂和病人，各有各的主张。
　　“啊，没想到是这样的。”旁边的独眼浪记者一一显然已经开始构思稿子了，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声，然后跟着一起鼓掌了好长时间。
　　《小丑》是本年度最受关注的片子之一，来威尼斯之前，就早已如此。大家多少有一点了解，但是看过之后，跟自己事先想象的，恐怕不完全一致。季铭也没跟这个记者照面，起身离开了放映室，注意到有不少人都去准备看第二场了，不过买票其实也不太容易，毕竟是明星作品。
　　一一看着季铭的背影，总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她没有继续看第二遍，作为独眼浪的记者，她几乎要看所有竞赛片子，当然关注度比较低的，不想看也行，可是类似《小丑》《默》《兰心大剧院》这种片子，都是绝对要看的，所以工作量很大的，没有一般观众那么享受。
　　“怎么样？”同事在门口等着她，两人不在一个厅，也方便观察观众反应。
　　一一想了一下：“一部典型的好电影，从大家热烈的掌声应该就可以看出来了，”
　　“哈，”同事笑了笑，觉得这个评价很妙，无论从题材、发掘方向、表演模式，还是整个电影的态度，都是一部非常典型的好莱坞佳作：“完成度非常高，我看观影之后的反应非常好，似乎是要爆了，重要的是一洗大家对漫改、英雄类电影的印象了，DC这次打了个翻身仗。”
　　一一点点头，没再多聊，反正等会都得写稿子，《小丑》这部片子是要写专稿的：“不过华金绝对是影帝的热门了。”
　　“季铭的劲敌？或者说季铭是他的劲敌？”
　　“说起来，刚才我看的时候，边上坐了个意大利帅哥，侧脸超级像是季铭，如果不是口音太意大利，我真以为是他了。不愧是出帅哥的国度啊，随便来一个影迷，都那么帅啊，哎呀，啧，应该加个联系的。”
　　一一尤有余味地说了一顿，发现同事表情特异：“怎么了？”
　　“刚才我碰见季铭的经纪人了，被我问了几句，她才说季铭也过来看首映了。进场的时候我还扫了一遍，没看见他，这样的话，他还真有可能跟你一场啊——至于意大利语，季铭的意大利语……”
　　是个人都知道季铭的意大利语很好啊，毕竟是在意大利爆红过的中国演员，尤其是他领取大卫奖最佳外国演员的时候，也是秀过意大利语的。
　　“……”一一眨眨眼：“肯定是他，怪不得说话都不转过来，一点也不礼貌。”
　　两人对视一眼，唉呀，太可惜了，如果能够从季铭那里听到一言半语，这篇报道就足够上各大头条了，季铭评《小丑》，两位准影帝之争，想想就让人颤栗啊。
　　啥也没有了。
　　“联系一下，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搞个采访。”
　　“后面也有发布会吧，到时候问也行，反正，他要愿意说，也不会避着谁，要是不肯说，谁也勉强不了他。”
　　“也是。”
　　……
　　《小丑》在电影节刚开始，就点燃了整个威尼斯，毫无疑问，拥抱好莱坞的好处很多，最大的就是关注度和影响力——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关注《小丑》的首映，而如潮的掌声和欢呼，又把这种关注度导向正面的影响力，威尼斯组委会相当开心啊。
　　季铭也是发现身边看了这电影的人越来越多。
　　“真的那么好？”桃红刚出去拍了一组片子，跟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问季铭：“演的怎么样？”
　　“很好啊。那是杰昆·菲尼克斯哎，呃……华金·菲尼克斯？”
　　桃红白了他一眼：“我知道，我没那么老。”
　　华金是从西班牙语翻译的，而杰昆是从英语来翻的，后者现在用的更普遍一点，但华金在专业领域也用的很多。这位好莱坞男演员，其实也非常传奇，喜好演一些稀奇古怪的角色，各种精神病患者，性格扭曲的，黑色基调的……不过还没拿过奥斯卡影帝，《小丑》也许有可能为他三十多年的演艺经历树立一座里程碑。
　　季铭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示意自己闭嘴。
　　“我认为Ming在《默》的演出并不逊色于他，”爱丽丝·洛瓦赫显然也看过这部电影了，她明白桃红的意思，如果杰昆表现非常好，当然就是季铭的有力竞争者：“真的，不过《小丑》拿金狮的可能性很小，也许会有一个影帝？那我们拿金狮也不错。”
　　哈哈，笑倒一大片。
　　这当然是开玩笑，22部电影，他们还没那么狂妄。
　　爱丽丝停住笑声：“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杰昆的表演是很棒，配得上任何奖项。但他跟季铭的表演是完全不一样的，杰昆对人物的发掘是交互式的，别人欺凌他，社会排挤他，梦想破灭，客观的病态，然而他内心应激式出现变化，做出反应。而季铭对人物发掘要单纯、专注的多，你们明白么，杨鸣在自己的幻想里，不断地跟自己的现实认识交锋，在这种挣扎里发掘自己内心，通过舞蹈来表达也是绝对惊艳的方式。这两种好的表演，我个人其实更喜欢季铭这种，我不认为我的审美跟评委们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元泉点点头：“我也觉得季铭的表演没什么可怕的。”
　　季铭在一边吃饭，听着她们把影帝当糖果一样随意讨论着，不由叹口气，倒是许个愿先啊。
　　杨如意凑过来：“独眼浪约个采访，说是在放映厅看见你了，你还骗了她。”
　　“哈哈，”季铭把事儿跟大家说了一遍：“还跟我道歉呢，估计觉得我是个意大利人。采访就算了，无非就是问问《小丑》的观后感，有没有信心拿奖之类的，没什么营养。”
　　“好，”杨如意点点头，如果真拿奖的话，后面肯定会有采访的，大家都有默契，所以拒绝也没什么。
　　等他们吃过饭，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感受到《小丑》的热潮了，杰昆拿影帝的呼声已经高到无法忽视，此前关于入围的争议，此时已经不复存在。唐凡拿过来的中文媒体报导，各种“爆了”“全场欢呼”“好评如潮”。
　　狐狸网更称之为“最具竞争力的影帝候选人之一，季铭征战威尼斯路上最强大的对手”，说“《小丑》在威尼斯大受好评，几乎所有人都在热烈讨论这部此前备受争议的漫改电影，然而首映之后，大家兴奋的面孔上已经告诉我们，这是一部多么成功的作品。主演杰昆·菲尼克斯也被观察家认为是摘取影帝桂冠的种子选手。而凭借《默》入围的季铭，被中国观众寄予厚望，但是还没有面对观众的《默》，此刻显然压力山大，它想要复制《小丑》的热潮，难度可想而知，或许一切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乐观，此前战无不胜的季铭，这一次还能继续自己的神奇么？”
　　然后狐狸网就被季铭的粉丝骂到狗血喷头。
　　“你是不是有病，我就问你？”
　　“你脑子不好啊？季铭只是入围者之一，干嘛把他拎出来？他有说过要拿影帝么？”
　　“自说自话有意思么？电影都没看过就说要拿影帝的也是你们，现在说不乐观的也是你们，你们的新闻都是创造出来的吧？”
　　“狐狸网一如既往傻叉。”
　　“我看你的智商不容乐观。”
　　季铭的黑子们，以及几个垃圾营销号，混在里头，说什么“要不说还以为季铭拿定影帝了呢”“入个围就当自己拿奖了”——不过也没有粉丝去理会他们，粉丝还是很整齐划一的。
　　原先季铭的团队也挺担心的，粉丝太多了，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新粉丝加入进来，实在不好管理。结果他们也没想到，惯性这个东西，包括粉丝的强大程度，因为一直以来的约束，大家都以遵守这种约束为荣，每个粉丝都在广而告之做季铭粉丝的“守则”——毕竟，现在季铭粉丝这个身份，已经成为粉丝链条中非常高的一家了。
　　之前比如什么星爷粉、华仔粉啊，梁影帝粉，都有高度，至于鲜肉流量粉就只能靠战斗力了——季铭粉丝是同时具有高度和战斗力的粉丝，一旦形成了优越感，大家就都想要去维护住，不想掉份。
　　结果一直到今天，季铭庞大的粉丝，竟然也还能维持的相当好，比如不去理会营销号，不去搞刷屏式推荐——就是那种点进话题，全是刷成就，刷公益，千篇一律，一看就跟传销现场似的。
　　不过媒体是不怕骂的，尤其是很多恰烂饭的自媒体。
　　以至于在威尼斯电影节进入第三天的时候，中国网友就觉得影帝就是季铭和杰昆之间的争夺了……也是醉了。
　　……
　　3号上午，《默》在威尼斯首映，红毯很热闹。
　　《兰心大剧院》全力助阵，《继园台七号》的配音张爱嘉也来了，再加上同样入围主竞赛的意大利电影《马丁·伊登》的主创——他们是受爱丽丝·洛瓦赫邀请而来。当然，还有《默》自己的人，季铭，爱丽丝、文晏、桃红、元泉，全是女性，把季铭挤在中间。
　　在《小丑》爆红之后，低调是不可取的，也是对电影的不负责任。
　　所以红毯上，季铭也是功力全出，加之《默》作为意大利导演的作品，也有本土优势，红毯上的欢呼声是相当惊人的，至少是到目前为止最热火朝天的了。
　　如果等一下电影反馈不好，就是个让人尴尬的鲜明对比了。
　　独眼浪的记者给自己的稿子想了一段词儿“在电影幕布揭开之前，《默》和季铭在意大利受到的欢迎和热情，丝毫不逊色于大火的《小丑》，无论是红毯现场的尖叫和欢呼，以及那些闪动不停的镜头，还是本地报纸上版面甚大的报导，这也给了我们更多的期待，是对这部电影，也是对季铭的，作为一个中国记者，尤其希望看到这么受欢迎的华语片和华语电影能够真正在成色上征服异域他国的观众。”
　　入座，等待电影开始。
　　“唔，这个导演的镜头很缥缈啊。”一一对开幕镜头做了个评价：“咦，怎么，是个默片啊？”
　　最开始的十几秒，昏睡五年的杨鸣醒过来的那一段，他躺在床上，镜头从整个房间拉到他的脸部的大特写，然后看他睁眼，思索……这么一段都是没有声音的，把音轨掐掉那种——《默》当然不是默片，爱丽丝这个处理，只是将这种醒来做了个暗示，以及开启幻想世界的欠揍，就像是通过了一段黑漆漆的隧道，信号在钻出隧道的时候，才重新归来。
　　所以杨鸣起身之后，声音就随之而来的，一一莫名松了一口气，如果是个默片，这就是过于挑战观众的审美了，实验性质也太显著了，转过神来才想起这个开场，一种道不明的感受渐渐升起。
　　季铭的表演，很不同啊，一一跟同事对了一眼，就知道双方都有这样的感觉。
　　杨鸣醒来之后，回到红星舞团，在女神老师那里出现尴尬的反应，拿衣服遮住了一下，现场很多人都了然地笑了一声，一一也不例外，笑了会儿：“很流畅啊这个导演的镜头，桃红真的漂亮，典型的梦中情人。”
　　然后杨鸣在回舞团的过程，跳了《醒来的牧马少年》，以及《凤·涅》两支舞蹈，让不少人惊叹的很，尤其是中国的观众——都知道季铭会跳舞，也有人看过他在粉丝会上的视频，但在电影里看到他穿着朴素的黑色舞蹈服，严整地跳出一支舞蹈来，还是相当让人惊讶的。
　　很快，杨鸣在旁人的议论中，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并不像一个卧床五年的人，它充满活力——现实正在入侵这个幻境。
　　他冲到了一个僻静的练舞室里，撕开了自己的衣服——贡献了从影以来最大的尺度。
　　“wow，”一一小声惊呼了一下：“所以这是个超现实的故事？”
　　同事点点头：“之前不是都说跟《黑天鹅》有点像么，估计也是舞蹈演员出现了臆想之类的吧。”
　　一一蓦然反应过来：“我是说季铭这次的表演很不同，应该是一种不真实感的漂浮感，因为他把这种漂浮感几乎放到每一个动作里头，导致后来我们习惯了，那种异样反而消退了下去。”
　　“这个处理很困难啊。”
　　“当然，一般来说这种漂浮感，都是通过电影技术来实现的，比如调色、调光之类的，通过表演来实现，我一下都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例子——而且真的很入骨入肉啊。”一一啧了一声，突然住口。
　　此时杨鸣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充满活力的身体，他意识到有些事情并不正常，四肢的轻微扭曲，眼神大特写里变脸式的的挣扎，唰唰唰的，这一段的一幕幕几乎能够组成一张多幅的画，如弗洛伊德·培根的自画像，意味深长。
　　啊，多少人轻轻惊叹出声。
　　排练室外，有人在喊杨鸣，咔一下，这油画一样的画面碎裂开来，他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现实一次一次在这个幻想世界里突进，停滞的数码表，五年前的宣传单，不够优秀但像极了五年前自己的青年舞者……
　　电影的节奏是很紧凑的，因为本身时长就比较短，90分钟的电影，去除了不少冗余的画面，让它的可看性变得更高了，不然搞个120分钟，大量的长镜头，情节换面，很多人容易睡着。
　　杨鸣最后登台跳《寂静湖》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老师，笑了一下，竟让一一想到一个词“赴死的祭品”——接下来那段舞，就是献祭之舞了。
　　现场的呼吸都细了很多，尽管大家都只是电影爱好者，但《寂静湖》这支舞的高妙之处，已经超越专业的藩篱，尤其它本身还处于整个电影的叙事中，有大量的情感和剧情的铺垫，很容易帮助行外人感受里面的情绪。
　　美的惊心动魄，这是舞蹈。
　　惊心动魄的美，这是燃烧的杨鸣。
　　而这惊人的过程中，还在快速地切入青年舞者的消失，演员们的变色，观众席回闪到五年前的样子……舞台顶部的光像一个窗，缓缓关闭：
　　“家属确定放弃了是么？”
　　结束了。
　　一一张了张嘴：“呃，整个电影是个梦？垂死之梦？”
　　“梦？”同事想到那些惊心动魄的暗示：“最后说放弃，应该是一直在维持生命的病人吧，如果他并没有睡着呢，也许他只是不能开口，但还醒着呢？”
　　“……这么绝望？”
　　在一声显著的，长长的叹息之后，放映厅里的每一个座位上，都响起发自内心的掌声。
　　短短几分钟之后。
　　意大利影评人罗伊就在自己的脸书主页上发了一条短短的“影评”——“现在，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杰昆还是Ming吧。#伟大的威尼斯#伟大的电影。”


第0421章 开心的锣鼓
　　“他是醒着的，还是在梦中——《默》远比《黑天鹅》更加绝望。”
　　“如烟花一样死去，在最灿烂的时刻粉身碎骨。”
　　“《默》是一部让你从舒适到惊疑，再到悚然，最后瞠目结舌，浑身颤栗的电影。”
　　“毫无疑问，Ming献上了足堪称为经典的表演，他将一种存在于个人幻想中的挣扎，演的比现实存在的更有力度和层次感，这是一种绝少的表演史级别的贡献。”
　　“在《小丑》首映之后，杰昆·菲尼克斯被认为将是沃尔皮杯的新主人，但在《默》上映之后，这一切变得未知起来。”
　　“从戛纳到威尼斯，从《遇见神灵降落之地》到《默》，季铭展现了一个青年演员伟大的可能性和角色创造力。”
　　“大师级的舞蹈表现，《默》是一部舞蹈电影，还是一支电影舞蹈呢？无论如何，Ming的表演配得上他的舞蹈，他的舞蹈同样让表演相映成辉。”
　　“又一次！MIng让意大利为之欢呼。”
　　以上只是《默》上映之后一天内，来自专业和非专业领域的欧美媒体报道内容——某种程度上，丝毫不逊色于广受关注的《小丑》。其实如果换一个环境，比如两部电影同时上映，《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小丑》的热度，无论从题材还是卡司，在西方，两者都不是同一量级的。
　　然而在威尼斯，这是个比赛，《小丑》看似没有敌手的时候，《默》出现了。
　　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而远在国内，《默》更是把《小丑》压得结结实实的，杰昆·菲尼克斯也好，DC世界的小丑也好，都不可能跟季铭比较影响力。
　　“主场待遇，季铭新作威尼斯首映，意大利人万众追捧。”
　　“好评如潮！影评人称季铭将是威尼斯影帝的最有力竞争者。”
　　“像《黑天鹅》？不，评论家称《默》远比《黑天鹅》深刻。”
　　“新作口崩爆棚，红毯内外，季铭惊艳威尼斯。”
　　威尼斯电影节开幕以来，在国内媒体上，其实没有太多的讨论热度，对于各大电影节，其实都一样，吃瓜群众只关心奖单，至于奖单之前，全是八卦，爆不爆看大家心情，以及媒体的关注度——季铭毫无疑问引爆了本届威尼斯电影节在国内社交媒体上的第一个高峰。
　　影评人黑暗骑士，给《默》打出五星：“季铭没有让人有任何失望的机会，也没有丝毫降低作品标准的计划。《默》是一部比《遇仙降》更为成熟的作品，从镜头到节奏，从剧情到理念，从剪辑到表演，它几乎称得上尽善尽美。
　　首先必须提及的是季铭的表演，在首映之后，我们看到大量的电影节影评人毫不吝惜地给出高度肯定，认为他将和杰昆竞争影帝的声音也不绝于耳。不同于杰昆非常典型的好莱坞标准的顶级表演，季铭给出了极具灵性和不拘一格的答案——和他在《遇仙降》中给出来的也不一样。我们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表演是为《默》量身定做的，合乎它的设定、背景和需要，非常有诚意。具体的，有待于上映后大家去看了。
　　此外值得一说的，还有导演，爱丽丝·洛瓦赫，中国观众可能非常陌生，但在欧洲，她并非籍籍无名，在戛纳电影节战绩煊赫。然而，我们必须承认，在知道季铭找了一位意大利人来导演他的新电影的时候，很多人都悬起一颗心，过去几年，我们看到太多水土不服的中外合作了。不论是外国电影为了中国市场做出的定制，还是中国电影为了奖项和逼格而强行国际，失败远多于成功。
　　但看完电影之后，必须说，洛瓦赫导演可能是最适合这部电影的导演，她和季铭的联手作为，为这部电影创造了一个无与伦比的氛围，贯穿电影的方方面面，从最表面的镜头，到最深处的思考，无处不在——我认为这种氛围的建立，在整个电影史上都是创造性的。
　　期待它在威尼斯有好的消息，也期待它在国内正式上映。”
　　“我的娘哎，所以是真的要拿威尼斯影帝了？”
　　“这帮写影评的，应该去写玄幻小说，吹得比修仙还厉害。”
　　“外网吹爆了都，之前《小丑》有多火，《默》就有多火——考虑到《默》是一部华语片，你们就知道它有多牛叉了。”
　　“哎呀呀呀，说实在的，我不希望季铭今年就拿影帝，如果真拿了，我感觉他就要进入退休状态了。”
　　——“还有戛纳和柏林呀。”
　　——“那太渺茫了吧？要碰到好的剧本和项目，没那么容易的，看看现在的片子质量就知道了。”
　　——“只剩下追求三大影帝的目标，难道还不是退休状态？两三年拍一部戏那种，拍出来就至少得入围啊。”
　　——“才22岁呀他，果然还是搞音乐剧去吧，退休太可惜了。”
　　《默》上映之后的热度，是很多人都不曾想到的——尤其威尼斯组委会，简直乐坏了。《小丑》作为好莱坞漫改片，大受欢迎之下，可以说一洗威尼斯跪在好莱坞脚下的指责。而《默》作为亚洲艺术电影，三大的基本盘之一，同样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好评，足堪力证威尼斯在好莱坞之外依然宝刀不老，能够发掘出最优秀的作品来。
　　在这种奇妙的心情里，《默》也是获得了很多电影节官方的支持——比如他们的发布会行程，采访安排，组委会都大开方便之门，而且主动给不太关心亚洲片的一些媒体发邀请函，力求营造出五洲四洋，共庆佳节的喜庆场面来。
　　锣鼓敲起来，敲起来……
　　敲的季铭头昏脑胀，发布会上大家用的大多是英文——但各种各样的口音，简直像个英语博物馆。季铭也是这一刻才意识到，尽管英语是世界语言，但区别也太多了，岛国和棒国就不说了，还有印度的媒体，都是出了名的难听懂，甚至连澳洲英语也不是那么“标准”，可能做电影的有不少兼职的，比不上新闻线。
　　“我觉得全场我的英语是最好的。”季铭跟洛瓦赫导演嘀咕，爱丽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除了口音，问题当然也非常多。
　　你觉得你能拿影帝么？我觉得也没有用啊。
　　你觉得你跟杰昆谁的表现更好？我是看他的电影长大的……
　　你跟爱丽丝·洛瓦赫的合作是剑指威尼斯么？如果你是在说意大利电影人在威尼斯拥有特权，我觉得你可能要担心能不能顺利走出这个厅，小心一点。我反正对评委们和组委会的公正报以十二分的信任和敬佩。我跟爱丽丝的合作，也完全基于我们对这个作品拥有惊人一致的艺术感知，我为这一次合作感到极之荣幸。
　　当然还有很多电影本身的探讨，以及延伸出来的一些社会问题，比如你关注了濒死之人的绝望想象，是不是说明你反对安乐死？当然，还有更深刻的，来自一位法国记者，提了个哲学问题。
　　“您认为哪怕人无法有任何行为、语言、表情等等，而他的精神依然能够独立、丰富而鲜活的生存着是么？您对生存意义的理解是什么样的呢？”
　　OMG，买它！
　　季铭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知识还是很有限：“你的问题让我对我自己的电影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我几乎要在它面前感到自惭形秽了，谢谢！”
　　满场大笑。
　　季铭跟着笑了一会儿，才说道：“至于生存是不是需要基于向外界表达什么而存在，我觉得这其实是个很自我的选择，包括怎么理解‘表达’这个动作，也见仁见智。呃，所以我是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继续大笑。
　　现场的气氛，果然欢快极了。
　　发布会的时间比原定要长很多，以至于他们几乎就错过了《兰心大剧院》的首映——最后红毯都没有走成，因为总不能开完发布会就直接上红毯，中间换装什么的来不及了，索性就没走，而是直接进场看电影。
　　《兰心大剧院》的卡司很强，巩立上一部算是电影的作品，应该是和陈道名合作的《归来》，《三打白骨精》肯定不算。导演楼烨，毫无疑问是最有态度的华语导演之一了，此外，一众亚欧美演员，也为这段传奇故事的演绎增加了许多期待。
　　季铭就坐在楼导边上。
　　“还以为你来不及了呢。”
　　“差一点。”季铭隔着楼烨，和巩立以及她的老外先生打了招呼，“一点也不准时他们。”
　　楼烨笑了一下，什么跟什么。
　　“大受欢迎啊。”
　　“你这个口气，我总觉得你是在嘲笑我，是不是特看不上这种沸反盈天？”季铭调侃他，如果二十年前，楼烨被封杀之前，可能会。但现在的他，不会了。
　　电影竟然是个黑白片子，和《默》快节奏增加可看性背道而驰，《兰心》是个观看门槛非常高的电影，信息量庞大而混沌，镜头虚实难测，实验性质浓郁，或许说是个很成熟的实验——尽管如此，季铭在看完之后，还是享受到一种独属于电影创作者的酣畅。
　　我怎么想我就怎么拍，我怎么想我就怎么剪，你们看到的，就是我想做的。
　　很爽。
　　不过《兰心》在媒体和观众那里，得到的评价就复杂很多了，从大量半路退场的观众就可以看出来——前后两部华语片，《兰心》的热度没有《默》的一个零头，报导和讨论就是这样的，旱的旱死，涝旳涝死。
　　“《兰心大剧院》首映反应两极，热度远不及季铭新作《默》”——这种标题几乎在季铭走出放映厅的时候，就能想到了。后面也果不其然，中文媒体拿这个当标题的，不是一两家。
　　倒是巩立的表演得到不少观众的认同，认为她可以一争影后。
　　看完《兰心》的季铭，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第一次被记者现场抓住，是国内的记者，熟人，六公主的人，她也是凑巧，本来是抓楼烨他们的，楼烨有一个专访，是给了独眼浪，所以六公主打算在出口聊几个问题，正好抓住季铭。
　　“季铭，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挺好，很非同一般的体验。”季铭回答了一句，然后就把她推给楼烨：“你找正主去，我今天回答了几十个问题，脑袋有点胀，先告退了。”
　　没办法，只能目送他走。
　　……
　　安静的威尼斯，其实很小城镇，尤其对于熟谙江南水乡的季铭来说，除了一些异域风情之外，确实看不到符合它煊赫名声的博大。
　　只不过它甚少有安静的时候。
　　季铭跟莫瑞斯走在小河边儿的时候，就难得的享受了一次威尼斯的安静——莫瑞斯是个秃头英国佬，年纪并不大，对于英国人来说，这很正常。
　　他是一位音乐剧制作人，当然也是电影制作人。
　　“我觉得《默》非常适改编成音乐剧，它有现成的舞蹈，段落式的的结构极其适合舞台，虚实结合的剧情同样会吸引观众，”莫瑞斯是通过电影节组委会联系的季铭，一听音乐剧，然后看了看他的履历，季铭赶紧就答应了。
　　免费的老师啊。
　　“是么，您能说的具体一点么？”
　　唔，说的具体一点，我回家好参考着做一做。
　　莫瑞斯完全想不到季铭的险恶，他以为季铭对此很感兴趣——如果他知道季铭曾经的伦敦之旅，可能会更坚定这一看法。所以他非常热情地给季铭分析，为什么他觉得《默》很适合改成音乐剧，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悲剧。
　　说到激动处，他描摹着在黑暗的舞台上，季铭身处光柱里，形单影只地跳着《寂静湖》，苍凉幽远的音乐响起，黑暗里影影绰绰的合唱演员们，泣诉着这最后的灿烂和光华，提前为生命的终结哀歌……
　　哇哦。
　　太美了。
　　“您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非常好。”
　　“所以您同意合作了是么？”莫瑞斯瞪大眼睛，等待季铭的确认。
　　季铭还沉浸在莫瑞斯帮他描摹之后，越发完整的音乐剧《默》的想象中：“我觉得它马上就要出现了，尽管还没有十个月，但我已经等待它很久了。
　　“……什么？”


第0422章 Gi Ming
　　季铭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太过分了，就坦诚自己其实已经筹备了不短时间，准备做《默》的音乐剧：“我们已经做了好几个月了，只是我们国家的音乐剧人才储备还比较单薄，想要组个称心的班子不太容易，才一直拖到现在。您刚才的提点，给我的帮助很大，我觉得从威尼斯回去之后，我们的进度会有很大的提高，呃，非常感谢。”
　　莫瑞斯眨眨眼，配合着他的光脑袋，还有点萌呢。
　　“……所以你是说这个月，你的音乐剧就会登台？”
　　“这个月？不不不，我估计最早也得到十一月、十二月了吧。”季铭估计了一下，一切顺利，也得到那会儿才能首演了。
　　莫瑞斯脑子一转，松了一口气：“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同时做不同的版本。如您所说，中国的音乐剧可能还是刚刚起步，但是英国已经做了很久了，我们有非常成熟的环境、人才、机制，你完全可以借用这些，我相信对中文版的《默》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同时？
　　季铭没有立即给他回答，其实他并非没有想过，拿这个剧本去西区做一版，然后出口转内销。但是西区的音乐剧风格，未必符合中国观众的口味，无论从音乐、表演上，都是如此——哪怕很多经典英美音乐剧在国内也拥趸无数，但那些毕竟都已经是经典了，完全不能代表大多数的西方音乐剧。
　　“让我想一想好么，离开威尼斯之前，我会给你答复的。”
　　“当然。”莫瑞斯对这个回答已经很满意：“其实这个方案真的不错，这毕竟是一个你非常熟悉的故事，而在你演出以及制作音乐剧的开始，就能在截然不同的两种文化背景里去体会它，两个版本会有共通之处，也有不同的需求，你可以最大限度地感受到这一切。这对于你在西区，以及中国发展音乐剧事业，都会大有裨益。”
　　莫瑞斯非常擅长说服人，季铭承认自己心动了。
　　他点点头：“我会郑重考虑的。”
　　“期待好消息。”
　　莫瑞斯的突然介入，让季铭对威尼斯电影节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不少，于是就表现出一股大将之风来，以至于让剧组的女人们，都非常钦佩啊。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外头都炒翻天了，你一点儿不受干扰啊。”桃红佩服的很。
　　“啊？炒翻天？”
　　“对呀，该首映的都首映了，目前为止，最有可能拿影帝的，就是你和《小丑》的男主角了。小陈翻译给我们看了好些评论和文章，热闹的不得了，我们都紧张死了，结果你一点儿不急，是胸有成竹，还是装的好啊？哈哈。”
　　季铭看了一圈儿：“卖相这个东西，没有太大价值的，你说热门，可能评委完全不觉得，你说没存在感，也许他就拿了，与其想太多，比如放宽心。毕竟我们做电影，也不是为了拿奖，心态失衡了，得不偿失。”
　　啧，好一个哔货。
　　如果这里是他宿舍那几个，指定一把给他拆穿，奈何这边，无论是桃红还是元泉，文晏，或者爱丽丝，对季铭的真面目都不甚了解，这个时候虽然也颇为疑惑，却不能一针见血地戳穿他，只能半信半疑了。
　　季铭暗暗笑了一阵，把注意力转回来，拿起那些评论文章看了看。
　　“杰昆拿影帝的概率，大大高于季铭？”季铭念了出来，然后看了一下来源：“呦，这位在欧洲好像还挺有名的。”
　　作者是一名欧洲电影观察家，常年分析三大电影节奖项归属，说的也颇有理有据：“……《小丑》作为一部漫改/英类作品，纵然大获好评，但我仍然难以想象评委会的评委们会把金狮授予它，威尼斯或许在一步一步变得更加开放，但罗马不是一天筑就，意大利人天生慢性子，也许《小丑》之后，漫改电影夺下金狮不会让人吃惊，但在本年度，则很难。
　　既然如此，考虑到威尼斯严格地平衡各大奖项，《小丑》在与金狮无缘的同时，会大大增加获得其他奖项可能性——是的，大家都知道，我指的是最佳男演员，以杰昆·菲尼克斯得到的赞誉，他拿下这座沃尔皮杯，将是众望所归。
　　然而我们必须提及另一位惊人的男演员，那就是季铭，这位天赋卓越的，只有22岁的中国男演员，此前在戛纳电影节一鸣惊人，光芒万丈，同时也成为了意大利最知名，以及最受欢迎的外籍演员之一。这一次他带到威尼斯的新作《默》，同样是一部惊人佳作，现实和幻想，希望与绝望，艺术和生命……它探讨和展现许多大家广为关注的问题，也奉献了征服了所有观众的惊艳表演，足堪和杰昆，以及本年度任何一位男演员竞争所有荣誉。
　　然而问题在于，《默》比《小丑》更有金狮卖相——虽然我也并不认为它会拿奖，不过那是另一个问题了。《默》能够有力地去竞争最高奖项，将削弱季铭竞争影帝的可能性，评委们不断地在做权衡，他很有可能在这种权衡中，被‘牺牲’掉……
　　那也许非常可惜，但，这就是威尼斯——可以拿奖的人太多，而奖项太少。”
　　其实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小丑》不太可能拿大奖，评委会会给个影帝来做平衡，而《默》虽然也不太可能拿大奖，但它是正儿八经地大奖竞争者之一，那么在影帝上就要弱势一点——一种被动的赌博态势，要么大奖，要么边角料，甚至颗粒无收。
　　不无道理。
　　当然，其他的评论里，也有认为季铭拿奖可能性最大的论断——“杰昆的表演固然精彩，但坦率地说，换一位实力演员，大概率也能有不错的表现，这取决于题材、人设，就演员个人而言，他的创造性并没有太大的展现。然而季铭在《默》里的表演，极具灵性和创造力，换一个人，绝难重现他的表演，季铭用个人努力塑造了作品，并使它独一无二，气质鲜明。如果威尼斯对演员的表彰取态是健康的，毫无疑问，季铭比杰昆更应该拿奖，甚至，哪怕是金狮奖，都应当让位于对季铭个人表演进行肯定。”
　　盛赞。
　　除此之外，还有不偏不倚的，认为评委会要头疼死了。
　　当然，其它的参赛片也有自己的存在感，认为大热倒灶的可能性很高——比如《小丑》拿一个评委会大奖，《默》拿金狮，影帝自然就归别人了，不过水花不大。
　　“好像大家都不太认为我们能拿金狮？”季铭翻了好一会儿，得出这个结论来：“照说华语片曾经七擒金狮，而上一次《色·戒》也是十二年之前了，再来一部华语金狮，也并不奇怪啊。”
　　爱丽丝想了想：“你了解评委会主席卢奎西亚么？”
　　“嗯？”
　　“这是一位非常先锋的阿根廷女导演，我看甚至有人认为她不无可能推动《小丑》拿金狮，”爱丽丝耸了一下肩膀：“惊悚、阴郁、社会议题、多数罪恶……都很对她的口味。不过，说起来，她也是一个对演员表演的精细程度有非常高要求的导演——这一点你有优势。”
　　“评委会主席也不能决定一切吧？”元泉问了一句。
　　“但是威尼斯只有七位评委，主席愿意的话，可以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大家了然地点点头。
　　“等待吧。”季铭往后一靠，笑道：“说不定金狮和影帝，同时既不是《小丑》的，也不是我们的，哈哈，搞不好《兰心大剧院》拿金狮了呢，或者《继园台七号》那部动画片拿了，也很惊世骇俗啊。”
　　“……”
　　他获得了一堆白眼。
　　威尼斯的气氛不如戛纳，尤其是交易的部分，季铭参加戛纳电影节的时候，往往可以逛一整天，看不同的电影项目，中东的战争创伤片，印度的贫民窟故事，非洲的血泪，欧洲的同志爱……但威尼斯无趣的多，也散漫的多。
　　直到7号，电影节闭幕式的到来，大家才突然营造出紧张的气氛，整个水城都为之一变。
　　中国记者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三部华语入围影片，谁会拿奖？那什么奖？最后预测一下”——这是问国内外电影人、组委会要员的。
　　“季铭有无可能突破三大枷锁？楼烨再闯威尼斯会否得偿所愿？巩立霸气二度争后书写新的传奇？”——这是在最后一天给国内读者们奉献的稿子。
　　一点点儿地将气氛烘托起来。
　　“信女愿以二十斤肥肉换季铭拿下影帝！”
　　“紧张紧张，拿奖拿奖呀。”
　　“虽然不想那么说，但总隐隐有一种要大热倒灶的倒霉感……不要打我。”
　　在媒体和网友的努力下，威尼斯电影节也终于慢慢悠悠地爬上了热搜。
　　……
　　“上热搜了，等下要是真拿了，一定会爆。”褚青青吸了一口柠檬百香果蜂蜜水，把手机拿给初晴看了看，初晴没有手，她的手都戴着手套，捏着一块柠檬百香果风味凤爪的掌中宝：“好吃么？”
　　“还行，你没吃啊？”
　　褚青青摇摇头：“我不喜欢吃凤爪。”
　　这凤爪是她男朋友做的，初晴真没想到，褚青青毕业之后找了个会做自制凤爪的男朋友，很贤惠的样子。
　　“不说凤爪了，”褚青青打了个激灵：“你男朋友正在威尼斯竞争威尼斯影帝呢，好紧张。”
　　初晴其实也紧张，她本来想要陪季铭一起去的，毕竟如果他真拿了，对他来说也是个非常重要的时刻了——但她有演出，实在去不了，而且初晴也要准备去欧洲深造的事儿，抽不开身。
　　“呼，这次拿不拿，以后都会拿的，我对他有信心。”
　　“……嘚瑟，”褚青青白了她一眼，刷了一下热搜：“哎开始开始，出奖了，马塞洛·马斯楚安尼奖，这是个——哦，新人奖，《乳牙》？没听过。”
　　房间里从这一刻开始，凝固了起来。
　　……
　　《GQ》杂志，唐主编食指在办公桌上敲敲敲，很是急切的样子。
　　看上去比初晴还要更紧张一点，事实上，他也确实比初晴更紧张，毕竟是攸关接下来一场大型操作的关键事情。《GQ》十周年的晚宴活动，唐主编倾注了数月的心血，整个杂志，乃至背后的康泰纳仕集团，都花费了数不清的心血去联系艺人、设计环节，而这些艺人之间的番位、待遇、化学反应，乃至到具体的流程、效果、后续……都得一点点地抠，牵一发而动全身。
　　季铭，在唐编的设计里，就是这场浮华大戏的台柱、戏眼，镇压各路妖艳贱货的存在。
　　假如他能携带新科威尼斯影帝的无边光环，在颁奖典礼结束，仅仅十几个小时后出现在《GQ》十周年晚宴的红毯上，那简直是一个让唐编愿意长醉不复醒的美妙时刻——他职业生涯最高光的一刻会否出现，一个小时之内就将有结果。
　　“老天保佑。”
　　他的助理偷偷瞥了他一眼，其实助理觉得，何必呢，梁影帝压轴虽然稍显稳了点，但至少不容易出错，赌在季铭身上，成则光芒万众，败则不尴不尬——以季铭的实力和影响力，压轴也没有问题，但在失意威尼斯之后，多少有点遗憾了。
　　但愿吧，他也小声祈祷了一句。
　　……
　　期待着季铭拿奖能够为《哪吒》带来最后一波行情的光线，心心念念重复《遇仙降》票房奇迹的几家投资方，当然，还有菲格拉慕、MIng品牌等一众利益攸关方——都在等待欧洲大陆揭开最后的谜底。
　　好莱坞意外的电影人的最高荣誉，三大的帝后宝座，今晚就会属于季铭么？
　　季铭身处现场，其实不太关心这些。
　　尤其当剧本奖被授予《继园台七号》的时候，他越发平静下来——奖项只关乎于对电影的认可，确实是一件挺值得羡慕的事情。
　　评委保罗·韦尔奇，和颁奖嘉宾登台，他们将颁发最佳男演员的沃尔皮杯——刚刚，属于影后的沃尔皮杯，被老牌法国电影演员阿丽亚娜夺走，巩立失去二度封后的可能，她应该不会太失落，因为这似乎意味着《兰心大剧院》还保有拿下某个大奖的可能性，当然，也有可能一无所获。
　　现场的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
　　是杰昆·菲尼克斯？承继他早逝的亲哥哥瑞凡，同样拿下威尼斯影帝？
　　是季铭？戛纳成名，威尼斯登基，众人见证一位22岁的电影奇才早早地功成名就？
　　或者是《马丁·伊登》的卢卡？《我控诉》的让·杜雅尔丹……或者别的什么人物，将两位大热门一起扫走？
　　这可能是最引人期待的一个奖项了——哪怕把完全捉摸不透的金狮奖算在一起，似乎也是如此。
　　桃红轻轻拍了拍季铭放在膝头的手背，季铭转头过来看她，然后在她那弯弯的笑眼里，听到了最早的意大利语宣布——“最佳男演员，属于《默》，Gi Ming！”
　　季铭，拿奖了！


第0423章 史上最无争议
　　季铭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也看见桃红那双笑眼渐渐张大，然后笑意就全成了震撼。
　　哈。
　　“好像是我拿奖了？”
　　桃红也不是那么没见识的，人家拿国际影后的时候，季铭还没有出生呢。震惊之后，听到季铭的问题，终于展颜一笑：“应该的，恭喜。”
　　季铭大笑着，哈了一声，深深地叱出一口气。
　　这个奖，来的太理所当然，所以当它真的来到的时候，那种尘埃落定，梦想成真的重量，也显得尤为鲜明——相对于戛纳，季铭在威尼斯受到的期待，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回看他短短三年的演艺经历，一步一步，从未失落过，纵然很多人理智上未必认为他会胜过杰昆·菲尼克斯，但玄学上，却很诚实地相信季铭会拿到这个奖。
　　尤其是国内的同行们。
　　他们见证季铭这无可阻挡的飞升之路。
　　元泉、文晏、爱丽丝·洛瓦赫，乃至《兰心》剧组，张嘉佳等华语电影人，这会儿都反应过来，鼓掌声尤为热烈——这是华语电影人的第二座威尼斯影帝，几个主要奖项当中，影帝是威尼斯最“吝于”授予中国人的奖项，所以它也尤为难得，毕竟，上一次已经是25年前了。
　　现场直播非常贱气地调往杰昆·菲尼克斯，他当然也在鼓掌，而且笑意在沟壑遍布的脸上，显得十分温和。
　　更贱气的时候，导播做了个迅速的切换，22岁的季铭和45岁的杰昆，一个嫩的出水，一个已经沧桑，但前者拿奖了，啧啧。估计在社交平台上，这位导播会被问候很多次。
　　“他只有22岁，当然，这不是最年轻的威尼斯影帝得主，但在所有得到表彰的男演员里，他还是比绝大多数人要年轻。我们认为同很多天才的年轻演员不同的是，在惊人的灵性之外，他的表演还建基于丰富的表演技术和深入的艺术思考之上，这必然需要大量的舞台实践，在他这个年龄，这一点尤为令人钦佩。
　　他在《默》中献出的表演，宛如一只梦幻的黑暗独角兽，将所有人带入了他营造的梦魇，随男主角一同感受无与伦比的经历，那是一种惨烈又静默的挣扎，那是一场和煦又惊悚的战役——授予季铭这个奖项，让威尼斯电影节也感到荣光。”
　　季铭在听完颁奖词后，起身登台，几乎是一路拥抱过去，《默》的同事们，《兰心》的同胞，《马丁·伊登》的新朋友……
　　威尼斯的影帝奖杯，可能是最符合“杯”这个字眼的三大奖杯，它很大，而且形制标准，上面一个金杯，下面一个底座，非常沉——当然，比较遗憾的时候，它并不是纯金打造的。
　　“啊，谢谢。”季铭用中文、英文和意大利语说了谢谢之后，还是用英文致辞：“如韦尔奇先生所说，我并不是最年轻的威尼斯影帝得主，众所周知，最年轻的那位也是一位中国演员，巧合的是，他的太太正坐在下面，她是《默》无与伦比的团队中的重要一员，一位卓越的女演员，谢谢你，元泉小姐，谢谢导演爱丽丝·洛瓦赫女士，你的杰出是一切美好的基础，谢谢文晏，从戛纳到威尼斯，都有你的陪伴，谢谢桃红女士，正是她们的天才，才给予如此得天独厚的表演机会，可以塑造出杨鸣这样一个角色。
　　当我们决意制作《默》这样一部电影的时候，虽然我们选择了一个植物人舞者的角度，但实际上，我们真切地希望大众能够去感知那些沉默的群体——他们或许没有吸引媒体的新闻价值，没有足够的能量去引发讨论，纵然身处困难的境地，却不得不沉默地自行应对，宛如身处一个孤岛。如果我们希望更少的对抗，更多的善意，那么关注这些沉默的群体，是必不可少的事情。假如这部电影能够稍稍让大家对此有所思考，我将十分荣幸。
　　最后，感谢我的母亲，我的老师们，以及我的另一半，此刻，我的耳畔已经响起你为我演奏的琴音，我希望，你也能听到我对你的心声。
　　谢谢所有人，谢谢威尼斯，晚安。”
　　真是个羞涩的中国人。
　　元泉听到后面的老外用英文，善意地“吐槽”了一句——可能是因为季铭用默认来避免直接对初晴说出“我爱你”。
　　从整台颁奖礼来说，季铭获奖算是意料之中，纵然击败杰昆是打破了很多预测，但他并不算黑马——真正的黑马是《小丑》悍然夺下金狮，意外之极。
　　评委会，尤其是评委会主席卢奎西亚，显然有充足的勇气。
　　在稍后的评委会会见媒体的环节中，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这匹黑马的：“为什么会把金狮给予一部漫改、超英题材作品？以及杰昆没有拿下影帝，是因为电影已经拿下金狮的缘故么？”
　　卢奎西亚笑的比较轻松，她说了小丑的社会价值，以及艺术价值，也请求大家理解评委会的主观选择：“……我们忠实地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审美来授予奖项，这当然有其局限性，但同样也是每一届威尼斯都值得期待的原因，不是么？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理解这一点。
　　至于影帝，确实，我们先决定了金狮奖，并且在那个时候就确定杰昆不会拿最佳男演员。可是，即便当时有一些遗憾，但那也一定是非常短暂的，当我们思考到影帝的奖项，以及季铭的名字开始浮现在我们脑海里的时候，几乎所有评委，甚至没有几乎，我们七个人一致同意把这个奖授予季铭。
　　他在《默》中的表演是登峰造极的，也是不可重复的，这让我们得以不必犹豫就能够确定这个奖项的归属，非常感谢他的卓越表现，为我们节省了不少脑细胞——要知道，整个评选过程中，我们如此快速取得一致的情形并不多。”
　　为季铭授奖的意大利导演保罗·韦尔奇补充道：“在我第一次看片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把票投给季铭，之后每一次再看，我都会继续坚定这个想法，他确实给出了一次值得任何表彰的演出。”
　　另一位评委玛丽·哈伦同样确认了这一点：“在影帝的投票上，大家的一致确实是罕见的，我想这也足以说明季铭的表演有多精彩。”
　　下面的中国媒体，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呼吸都细了。尽管知道评委们都很会避嫌，但任何“季铭的奖是杰昆让出来的”，或者是“金狮奖的平衡原则决定的”，都会影响这座影帝奖杯的成色——至少短期内。
　　不过听完答案之后，疑虑已经荡然无存。
　　评委们非常坦荡地透露——七票一致投给了季铭，那就是最名副其实的影帝，无论《小丑》拿不拿金狮，都是如此。
　　啊，很多标题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们心头。
　　“众望所归！季铭全票夺下威尼斯影帝。”
　　“史上最无争议的影帝，季铭征服所有评委。”
　　“大热夺魁，季铭一票不失，稳坐威尼斯新科影帝宝座。”
　　太硬气了。
　　后面的回答，其实就没有太多值得关心的了——对国内媒体来说。不过罗曼·波兰斯基的新作《我控诉》夺下评委会大奖，在欧洲媒体那边，还是相当有争议的话题，个人道德和法律问题，应该影响评委们做决定么？显然，本届评委会的答案，是否定的。
　　道德归道德，电影归电影。
　　可以发一篇稿子——独眼浪的记者如此想到，说不定评论里能吵起热度来。
　　……
　　虽然爱丽丝·洛瓦赫并无收获，但《默》剧组没有任何失落——如果《默》有且仅有一个受到表彰的机会，所有主创人员都会认同，把这份荣誉加于季铭之身，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是《默》的灵魂所在。
　　颁奖礼之后，季铭简短地和楼烨、巩立他们聊了几句，《兰心》在威尼斯颗粒无收，想必他们也有心理准备了，至少季铭此刻没有在他们脸上看到太多懊恼和愤怒，接下来他们将马不停蹄地前往多伦多电影节，《兰心》已经定档12月7号，现在已经是属于票房的时间了。
　　然后就带着工作人员前往米兰，因为要赶《GQ》的行程，威尼斯的航班时间并不符合，而米兰正好有一班直飞沪上的航班——他从这边坐车过去，大约在明天中午能够抵挡沪上，晚上参加晚宴，时间严丝合缝。
　　从威尼斯到米兰，大约要两个半小时，唐凡非常乖巧地给他安排了独眼浪的车上专访，既然拿了奖，这个专访肯定是要有的，无非是给谁家的问题了，而历来三大电影的报导，都是独眼浪的重头戏，其他家都要差一点，包括六公主，所以其实也没什么需要选的。
　　跟季铭一道去米兰，然后一道回国的独眼浪记者，是位男士，年纪轻轻的，看着虚得很。
　　啧啧。
　　“不好意思啊，让你也陪我赶路。”
　　“没事儿没事儿，还没恭喜您呢，正式地恭喜一下，新世纪以来，第一座华人威尼斯影帝。”
　　季铭哈哈一乐，这个前缀加的好，新世纪以来，对于中国电影来说，新世纪之前跟新世纪之后，确实是两个不同的范畴——尤其国师在2002年以《英雄》开启商业大片时代，很多人觉得从那以后，华语电影沉沦的厉害。
　　这也是独眼浪记者，简称浪记，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您认同在商业大片时代里，华语电影在艺术上其实有所退步么？”
　　“其实很难这么说，戛纳的艺术总监福茂其实回答过一个类似的问题，就是华语电影是不是每况愈下了，不复当年频频拿奖的盛况——其实他说当年华语电影也没有拿很多奖，哈哈，只是因为太远，时间跨度在感知上被拉窄了，而且每一个电影市场都有高低潮，在不同时间追求不同东西，有些时候是国际影展的奖项，也有些时候，就是票房。
　　那在我看来，其实电影是非常个人的一个事情，无论基于什么样的内在驱动，电影人去做一部电影都是符合自己内心的——为了拿奖，还是为了票房，都不存在进步或者退步的问题。新世纪之后，也依然有很多导演只希望拍出自己内心想要做的东西，拿不拿奖，不是衡量这些影片价值的标准。”
　　浪记点点头，没有深入下去，本来就是由头：“您在《默》中的演出，其实跟《遇仙降》又有很大不同，从理想状态来说，演员在不同故事里，确实都应该有完全不同的表现，最契合故事的一个表演，但那非常难，因为说到底，都是一个人演的，一定会有惯性和意识不到的雷同，所以您是怎么做到，在不同的作品中，都可以献出截然不同但又水准奇高的表演？”
　　季铭思索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锦鲤的调教起了很大作用——说起来，这次拿威尼斯影帝，锦鲤没有接受过许愿就拿了，还是让季铭有点点窃喜的。
　　“我认为如何将一个角色从身上独立出去，是每个演员终生都需要去思考和努力的事情，怎么确保这些角色既带有演员身上独一无二的创造，同时又不至于失去角色的独立性和唯一性，是很难诉之于口的问题，包括我自己，因为我演的还比较少，面临这方面的挑战也比较少，以后在这一点上依旧有挑战。”
　　“好的，那，能说说杨鸣这个角色么？首映之后，很多分析和猜测层出不穷。”
　　季铭笑了笑：“具体的，还是希望大家去电影院自己看。那么杨鸣这个人物……”
　　浪记确实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纵然一个小时之后，唐凡就示意季铭需要休息一下，但他还是得到了一个罕见的深度访问机会，除了威尼斯影帝和《默》之外，他还问了话剧和音乐剧，问了选片和新作的问题。
　　很满足。
　　甚至忍不住在工作群里，发了个“棒棒哒”表情包。
　　“咋了？被季大影帝临幸了？”
　　“车上？”
　　“哇哦，从威尼斯到米兰，水城的湿气还萦绕在身侧，米兰时尚的气息也并不遥远，他轻轻靠近了我，松木的后调香味，让我仿佛身处北欧旷野的森林里……”
　　一群戏精。
　　“怎么？采的不错？”
　　还是组长靠谱。
　　“谈了一个小时，回头能发好几篇稿子了，哈哈。”
　　“哈啥呀，以季铭的缜密，什么也漏不了。新片有没有消息？”
　　“……没有，人估计就没有新片计划。”
　　“那《哪吒》他能分多少钱？是不是狐狸网说的那个比例？”
　　“……钱的事情嘛。”
　　“他期待《默》有多少票房？跟《遇仙降》比呢？”
　　“……他一向不聊票房的。”
　　于是群里出现了一排白眼。
　　其实同事们都在逗他，免得他过分得意——能约到季铭一个小时的采访，在娱乐线记者圈，差不多也是三大之于电影人的水准了。最近几个月，大概也就《智族GQ》那篇专访达到这个时长了。
　　……
　　国内。
　　越接近影帝奖项，大家越是紧张，连微博热度都降了一点，大家都在等。一直到影后揭晓，巩立无缘，大家隐隐约约都有点不好的预感。
　　“巩立没拿，我怎么觉得不太妙啊。”
　　“季铭危险了。”
　　“毕竟是中国演员，吃点亏是必然的，跟欧洲美国人比，那也比不了。”
　　“难道季铭真的要栽一次？”
　　一小波讨论高峰之后，又陷入宁静之中，然后就是刷新，刷新，不知道多少人在那里刷微博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颁奖礼”的话题页面，点在实时卡片里，往下一滑，一滑……
　　《GQ》办公室，突然“砰”的一声，唐主编拳头砸在办公桌上，一声巨响，把加班的小助理吓得差点变性。
　　“拿了！”
　　“什么？”
　　“季铭拿影帝了，哈哈，”唐编站了起来，绕了两圈，搓了搓手，拿起手机来：“我给他发个微信先，不过这会儿他肯定信息爆炸，估计看不到，还是给杨如意打个电话先。”
　　小助理虽然小，但资历并不浅，这会儿也是心里一松，对明天的晚宴更有信心了，看了一眼去打电话的唐编，他想了想，往工作群发了信息：“季铭，拿影帝了。”
　　这是晚宴筹备的大群，具体工作都在小群里，这群就是发通知和闲话的，这会儿显然大家都还没睡呢，一下子就都炸了出来。
　　“真拿了？”
　　“威尼斯影帝？我的天。”
　　“明天要小心伺候了。”
　　“真牛叉呀，才22岁，啧啧。”
　　“神仙神仙，战无不胜，未尝一败啊。”
　　“终于放心了，这样一来，明天他压轴就更加实至名归了，不然他虽然是如日中天，但资历和奖项上还是比前影帝差一些的。”
　　“……前影帝，你可真够现实的。”
　　“哈哈哈，可不是前影帝了么？现在的影帝是季大影帝了。”
　　一阵热火朝天，而微博上只有更加热的——相对于柏林时帝后全拿，这会儿的热度，大概得有一千倍那么多，这就是顶流+影帝的威力。
　　微博电影一条短短的快讯——“第7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季铭，《默》！！！！”
　　后面那一大串感叹号，可能才最能表达小编的心情。
　　而这条微博下面，评论破千、破万，转发破万，破十万，都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季铭威尼斯影帝”的热搜词，也几乎瞬间登顶。这里头要没有微博操纵，季铭自己都不信，不过分分钟就名副其实了。
　　百千媒体，万计网友，爆发出淘金挖宝的极致热情，在中文网络上，肆意散播着这个消息。
　　季铭，威尼斯影帝！


第0424章 只为一人
　　“入围即中！凭借新作《默》，季铭夺下华人第二座威尼斯影帝！评委称相较于《遇仙降》献出更伟大表演。“——企鹅的这个标题，看着就非常的处心积虑，提到了新片《默》的名字，还暗戳戳跟《遇仙降》比较了一下。
　　毫无疑问，企鹅影视在《默》中拥有的若干权益，以及对其网播权的企图心，将决定企鹅的报导方向。
　　“在刚刚揭晓的第7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奖单中，中国演员季铭，凭借在新作《默》中的杰出表演，以毫无争议的全票，一举夺下影帝桂冠，而赛前颇受期待的巩立，则未能第二度拿下影后头衔，《兰心大剧院》也颗粒无收，港城动画剧情片《继园台七号》惊喜拿下最佳剧本一奖，华语片三提两中，可说收获匪浅。
　　在颁奖之前，季铭和大热好莱坞片《小丑》的主演杰昆·菲尼克斯，被公认是最有影帝卖相的两位男演员，事实上，最后的结果也证明了两位男演员的卓越。季铭拿下最佳男演员，而《小丑》则力擒金狮。
　　但是看似势均力敌的影帝对抗，却在颁奖典礼之后的评委会媒体见面会上，有了令人意外的展开，评委会主席、阿根廷女导演卢奎西亚·马特尔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揭秘了影帝诞生的具体细节——全部七名评委，都将最佳男演员的票投给了季铭，而不是杰昆·菲尼克斯。评委意大利导演保罗·韦尔奇更直言季铭的表演是无与伦比和不可重现的伟大创造。
　　电影《默》讲述了舞蹈演员杨鸣，在一场舞台事故后，沉睡了五年，五年后他终于醒转过来，却在重新回到舞台的过程中，发现了重重怪事，从而陷入了无休止的迷幻挣扎之中，与此同时，他的舞蹈技艺却飞速提升，一支《寂静湖》更是登峰造极，就在这支舞蹈正式公演的时候，他揭开了最后的谜团，并将这一切都融入舞蹈的最后灿烂之中……
　　季铭在电影中不仅展现了一贯卓越的表演技巧，还惊人地展现出一位顶级舞蹈家的水平——中国舞协主席，中国舞权威专家山茺先生，称至少在《寂静湖》的展现上，季铭已经是最顶级的舞蹈家水准。这一点在威尼斯电影节期间，也得到了大量艺术爱好者的认同，有知名媒体甚至说《默》不仅仅是一部舞蹈电影，还是一部电影舞蹈。
　　这部新作，毫无疑问将成为本年度最受期待的新作之一，它预计会在年底之前上映。
　　季铭是第六位华人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得主，第二位威尼斯电影节影帝——获奖时的年龄，也仅次于1994年同获威尼斯影帝时，只有十八岁的夏宇，有意思的是，夏宇的太太元泉，正好也在《默》中有精彩的演出。不用赘言这一成绩的难得，从获奖人数上就可见一斑，而放在季铭身上，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默》只是他的第三部 主演电影作品。 
　　《遇仙降》15.5亿的艺术片票房，堪称一次奇迹，戛纳评委会特别表演奖和评审团奖，以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影帝等一系列影帝荣誉，都足以证明这部季铭处女座的质量。
　　《流浪地球》则被誉为推开了中国科幻大片的大门，虽然有声音指《魔都堡垒》又把它关上了，但相信不论关上与否，都无损这部电影的伟大之处——《流浪地球》的成功，代表的是中国现代电影工业的发展水平，而不单单是一部国产科幻片撞大运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比一座金狮奖，或者金棕榈奖对中国电影要重要得多。这部电影，也以57.2亿元稳坐国内影史票房第一，傲视群伦。它也为季铭第二次拿下京城大学生电影节影帝荣誉，并当选精神文明五个一工程奖。
　　《默》虽然还未有上映，也已经拿下威尼斯影帝，并在电影节首映中，得到了各方高度好评。
　　如果继续考虑到季铭客串的，拿下40亿票房，豆瓣9分的佳片《我不是药神》，以及慧眼投资，目前已经冲至影史票房第三的国产动画片《哪吒之魔童降世》——五战五胜，未尝一败。
　　假如再把眼光从电影挪到其他领域，他还是最年轻的话剧大满贯得主，白玉兰主角奖、梅花奖、文华奖，很多戏剧演员一生追求的荣誉，他在22岁这年，全部收入囊中。此外，他在声乐、舞蹈、编剧、表演教学，钢琴演奏上均有造诣。
　　有人说，季铭一毕业就走到了人生巅峰，才22岁就取得了别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成就——然而天才之所以被称为天才，不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创造新的巅峰么？我们相信，威尼斯影帝不会是季铭停下脚步的理由，他还将继续拓展自己的艺术之路。”
　　“妈耶，何曾见过企鹅吹过这么清新脱俗的??屁。”
　　“连企鹅都拜服了，季铭果然已经征服了全人类、全地球。”
　　“这么盘点一下，季铭真的没啥可做的了，主演商业电影票房是影史第一，投资电影票房是影史第三，主演艺术片拿了威尼斯影帝和一堆一堆各类影帝，主演话剧拿了大满贯……高处不胜还，独孤求败啊。”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去做音乐剧了吧？”
　　——“是哦，全新的领域，才能够放开手脚啊。”
　　——“啊，人家才22岁，就把一条大道走到了头，不得不换一条路走了，真是……”
　　除了企鹅之外，颁奖典礼后的第二天，从官方到娱乐圈，绝大部分的媒体都参与报道了这个消息，覆盖面之大，大约所有订报纸、有手机、喜欢聊天儿的人，都能接收到这个消息了。
　　从最普遍的“转发祝贺，季铭夺威尼斯影帝！”，到略激动的“华人之光！时隔25年，季铭为中国再夺一座威尼斯影帝。”然后还有大量的自媒体“震撼体”“沸腾体”“消息传来，举国欢呼体”……总之上到财经板块，关注二级市场，下到吃瓜的滑手机群众，都能找到一个角度来观察这件事情。
　　甚至，微博财经还写了一篇社论《季铭的这座威尼斯影帝，到底值多少钱？》——从各大平台的流量数据，到光线、企鹅、京城文化的市值变化，喜田，以及季铭名下的天成文化的潜在估值，再到《默》和《哪吒》的票房和其它盈利窗口的提振，当然，最后还有季铭作为“可能是迄今为止最具价值的演员”本身……文章最后的结论是“虽然威尼斯影帝的沃尔皮杯并非纯金打造，但是它带动的商业价值，远比一百座纯金奖杯还要值钱，这是一场艺术和商业的双重狂欢。”
　　外界的沸沸扬扬，是可以预料的，事实上，哪怕季铭没有拿奖，恐怕也会有一波反面热搜——“季铭失落大奖，生涯遇重挫”之类的，所以对于很多他身边的亲友，并不特别关注这些，他们都很清楚，以季铭今天的热度和地位，很多东西是必然的。
　　身处剧组的谭子阳大哥，因为太累，没能第一时间关注——底层人士就是这么累，别看戏份没有多少，却比主演累得多，因为主演的行程都是定好的，拍十个小时，十五个小时，都有个数儿，但谭子阳这样的，大小有点名气，但又还没资格让剧组特别对待的，就比较苦逼。
　　他处于一个关键时期，得好好表现，等戏就是其中一个努力的方面了，口碑嘛，就是这么传出去的，那个谁谁谁啊，态度很好的，平时有戏没戏都等着，随时能上，水平也不错，万一被谁听到耳朵里，机会也就来了。
　　但这样一来，累啊，熬夜啊，基本就是常态了。
　　所以，他第二天早上昏沉地去上工，点开微信才突然一个激灵。
　　昨天颁奖了。
　　“小谭干嘛呢？”问他的是男主角，三十岁出头了，也是这两年刚红出头的，可能自己熬过来的吧，脾气挺好，性格也不错：“着急忙慌的，怎么，忘了回女朋友微信了？”
　　“啊不是，我看看新闻。”
　　“噢，你是季铭的同学对吧？”男主角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也不难知道，谭子阳现在也算十八线，季铭的“阴影”下也有他一个小小的影子了：“你还不知道啊？”
　　“昨天睡得太快。”
　　男主角笑了笑，没说，让他自己看了，然后就见他握了个拳头，挥了一下，很兴奋的样子。
　　“看见了？”
　　“是啊，真拿了，”谭子阳真挺兴奋的，威尼斯影帝啊，天爷，这可比戛纳那个特设奖要硬气的多：“之前一直觉得他会拿，但真拿了，还是挺惊喜的。”
　　男主角点点头：“那可不，威尼斯影帝啊。不过你们俩关系不错啊？”
　　“四年室友呢，天天一起吃饭打球上课。”
　　男主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到底是恭喜呢，还是同情呢，好像都不合适。谭子阳反而没有想那么多，他给季铭发了条微信“牛哔”，就进他们宿舍群开侃了，里头周鑫和王玮已经聊了一大篇，主要围绕着去哪吃一顿好的——季铭请客来展开的。
　　“卧槽，等我回京再吃啊。”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大不了我们吃的时候，给你叫个外卖，黄焖鸡米饭可以么？”
　　“……艹，你说的出口，你们吃京城饭店，我吃黄焖鸡米饭？”
　　“哎呀，铭儿都是威尼斯影帝了，我一下释然了，”周鑫跳过吃饭这一出，感慨道：“以前虽然不说，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啊，怎么我就没那个命呢，没那个天赋呢？但现在突然都想通了，人跟人就是不一样的，铭儿他一步就能顶上我们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太高了，高到看不见了，也就没什么不甘心的了。”
　　“也是，”谭子阳笑了一下：“为难你了，跟铭儿，还有我在一个宿舍待四年，压力太大，没变态就不错了，别对自己要求太高。”
　　“我呸。”
　　等他放下手机，开始拍摄的时候，竟然发现剧组众人对他客气了很多，导演都开始主动跟他说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拍他的戏份——以前都没有过的，因为随时拍摄计划都会调整，当然是都在现场最好。
　　他的经纪人给他看剧组大群里的聊天记录，从季铭拿影帝，到季铭的丰功伟绩，再到季铭的学习履历，然后到谭子阳好像是季铭的同学，知情人士确认他不仅是季铭同学，还是最好的朋友、四年室友……wow，身边居然有一个随时可以和季铭发微信打电话，约出来吃饭聊当年的，好像连他们都跟季铭沾边儿了似的。
　　对这群娱乐圈老油子来说，真是很罕见的一种沾光优越感。
　　“你看，他已经到了哪怕你不主动去沾光，都会普照到你身上的程度了。”
　　“哈哈，”谭子阳乐了：“这就是我的命好了。不过下回见到他，可以拿这个敲他一顿，就说影响到我低调拍戏了。”
　　“……”
　　可以可以，很有想法。
　　被“普照到”的远不止谭子阳这些朋友，远在老家的尹宁，从第二天开始，她跟李姐姐她们那个艺术学校，电话就没听过，微信更是爆炸了。以前虽然也是很火，但此刻真的量变引起质变了，很多家长完全跳过了咨询阶段，直接问“还有没有位置”“多少钱”“什么时候能来学”……尹宁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也都在微信上恭喜恭喜，季铭的初中、高中老师，也都在票圈发消息，讲自己的得意学生现今有多牛哔。
　　入目所见，全是季铭。
　　“哎呦，我真没想到，还有一天能看‘季铭’这两个字，看到有想吐的感觉。”尹宁摇摇头，难得的跟李姐姐吐槽了一句。
　　李姐姐作为季铭的铁粉，比她“虔诚”很多，非常开心，一点不耐烦都没有，忙于在企鹅群和各大平台，为季铭广而告之，还要跟各路黑粉战斗，完全是“我崽子太争气了，太牛叉了，太特么了不起了，太让妈妈骄傲”的语气——比亲妈还像个亲妈，这可能就是真正的亲妈粉吧。
　　尹宁看着她那个战天斗地的热情，也不去打扰了，跟准儿媳聊天儿去了，倒是找到一点共鸣。
　　初晴昨天第一时间知道季铭拿奖，而且从唐凡那里还看到季铭发言的视频，可能是目前国内头一份了——开心了好一会儿，跟褚青青聊到睡着为止，第二天醒来，去乐团，然后跟尹宁一样，整个世界都是季铭的消息。
　　那种感觉，一般人可能无缘体会，你点开微博，全是自己男朋友名字，点开微信，全是男朋友名字，点开浏览器，依旧全是男朋友名字，抖音，也是。关了手机，你的师长、朋友、同事，嘴里还是你男朋友的名字……
　　唉。
　　还是跟婆婆有共同话题，两个人最后决定，等季铭回来，要一起“教训教训”他，让他低调一点，别给她们找trouble。
　　而此时即将降落沪上机场的季铭，还不知道他在受奖辞里感谢过的两位女士，摩拳擦掌要教训他呢。
　　沪上，香格里拉大酒店，《GQ》的唐主编，看了一下手表：“季铭那边的车准备好了吧？”
　　“好了，一早就等着了。”
　　“嗯，”唐主编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十周年这几天，他的微信从来没有停歇过，想要来参加的各路明星，能来的各路明星，都有数不清的话想要跟他说，但从凌晨到现在，微信里头已经有太多人提及“季铭”了。
　　“红毯可以有专访么？”
　　“他会展示威尼斯奖杯么？”
　　“能来得及么？”
　　“能不能代为联系，XX想约个访谈。”
　　——这是传媒界的。
　　“我们家能不能跟他做一张桌子？”
　　“能安排我们艺人和季铭聊几句么？”
　　“季铭是要在后面压轴，还是在黄金时段走红毯？”
　　——这是经纪人们。
　　“我们给季铭准备了一批手表，希望能有时间让他选一下。”
　　——这是赞助商伯爵。
　　“我们的衣服已经从欧洲调过来了，不会影响您那边的工作的。”
　　——这是菲格拉慕的工作人员，为了避免《GQ》安排别的衣服给季铭。
　　还有电影公司，时尚品牌，各路龙蛇……但是跟尹宁、初晴不一样，唐编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季铭”二字，丝毫不觉得烦恼，而是沉浸其中，他几乎想得到，当新科威尼斯影帝出现在他的红毯上，那一刻是如何的华光转腾，醉意撩人。
　　“季铭那一块，你单独盯着，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唐编跟自己的副手叮嘱到：“所有他经纪团队的要求，不管跟谁矛盾，只要不影响活动办下去，都满足他们，第一优先，明白？”
　　副主编点头，很是了然，毕竟这半天时间，他同样被无数信息轰炸过，他从酒店窗户往下看，纵然知道今天这里将星光无限，却仿佛仅仅只为一人的到来而欣喜情怯。


第0425章 坐看名利场（上）
　　香格里拉酒店今天注定戒备森严，毕竟在类似的活动中，曾经有过一些神通广大的粉丝，泅水渡湖搭帐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到来的时候，他们人已经在里头了，再多的安保人员都无济于事。所以从那以后，但凡类似的大型活动，酒店保安和活动聘请的数以百计的安保人员，除了把守各处进出通道之外，地毯式的搜索也是不能避免的。
　　《GQ》十周年的动用的安保人员，也超过了600人。
　　田军，就是守着红毯入口的安保人员，这是个重要的缺，队长三番四次地嘱咐过他，怎么处理粉丝，怎么处理媒体，不能过于暴力，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妥协，放一个不相干的人进去，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至于他被委以重任的原因，是长得帅，保安也是会入镜的嘛。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各据一方的粉丝，啧了一声，觉得这些粉丝挺闲的——离红毯开始，还有足足半天呢，这就开始等着了。
　　“你说这些人都不用上班儿的啊？”
　　“小姑娘家家的，都在念书吧。”
　　“那今天也不是放假啊。”
　　比他资深的同事，白了他一眼：“哪儿那么好奇，人家不能请假呀？不能旷课呀？你想想看，今天好几十个大明星，只要请一天假就都能看到了，多划得来啊。”
　　“……”田军咧咧嘴，还可以这么算：“哎陈哥，今儿听说梁朝韦会来啊？”
　　“对，多着呢，徐铮，就猪八戒啊，梁朝韦，李兵兵，还有那些年轻明星，喏，”陈哥朝粉丝们努了努嘴：“她们基本上都是为那些人来的吧，我们是叫不出名字来。”
　　田军点点头，凑头看着那些手幅，一个一个名字，确实都很陌生。
　　……
　　香格里拉酒店的五楼，是套房层，午饭后，明星们基本都已经到位了。《GQ》今年这个活动，花样很不少，光视频都要拍好几个，另外硬照素材也有好几组——拍拍拍并不是单纯只要相机举起来就行了，这同时意味着60位嘉宾的选衣服、化妆、行程顺序……忙不死都是命大的。
　　刘然正在房间里试装。
　　“这套LV的怎么样？”经纪人提溜着一套灰色双排扣的套装，pad上还有模特图：“2020早春的，应该没有人穿过。”
　　“喇叭裤？”刘然看了一下模特的效果：“效果还不错，不过扣上是不是有点太一板一眼了？”
　　“试试吧？里头配个白衬衫，不扣也行。”
　　刘然点点头，开始换衣服，顺嘴问了一句：“季铭是不是快到了？”
　　“应该是，不是中午到么。”经纪人划着pad，上面都是《GQ》提供的衣服对应的模特宣传图、秀场图，各种当季品牌的新品——穿旧款，或者撞衫，那绝对是灾难，得多过气，才犯这种错：“迪奥的这套也不错，等会可以试试。”
　　“我身上这套看着还不错啊，不过是不是有点太长了，会不会摔啊，要不要找老师调一下。”
　　经纪人钻过去看了看：“应该就是这个效果吧，你185，还要裁，码就不太对了吧。等下，我让——”
　　两人突然一静，对视一眼，经纪人甚至往门口靠了靠，听了一会儿，无声跟刘然比了口型：“唐主编，好像是季铭到了。”
　　“季铭？”
　　此时跟他们一样，在门里头听外面声音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乎所有明星，如果这会儿有一个上帝视角，从楼道往上一拉，透视过套房的房顶，一定是幅极具张力的众生画像，以楼道为中心，两边格子里的人，位置不同，各有姿势，但都在倾听着中间的动静，表情或好奇，或羡慕，或不忿，或向往，不一而足。
　　季铭确实已经抵达酒店，唐主编在VIP电梯口等他，也让他颇为“受宠若惊”。
　　“今天您得多忙啊。”
　　“我忙过了，今天就是个嘉宾，”唐编笑着上了电梯，直上五楼：“给你安排好房间了，你看看要是不合适，再给你调整。”
　　季铭对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其实还不算适应，纵然在昨天以前，也就是他拿威尼斯影帝之前，这种待遇早就有了——无论是商业活动，还是今天这种时尚活动，他的优先级一直都很高，而问题是，他一般都不去，也就没怎么享受过。
　　“您太客气了，”杨如意顺畅地接了话头过来，让季铭跟唐编客气，也实在为难他。
　　“没有没有，哎对了，还没有正式恭喜你，威尼斯影帝啊，了不起，昨天我还等消息呢，刚刷新出来的时候，我真是太惊喜了，也太牛了。”唐编这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当面讲一堆也不尴尬，牛是牛的。
　　季铭就只好笑着谢谢，杨如意则继续跟唐编客气：“我们自己都意外的不得了，之前完全都不敢想，有些外国演员呼声也很高的，尤其欧洲、美国的，他们同文同种，优势总归是比较大的。”
　　“是的是的，所以季铭能拿到，才叫真本事啊，不仅要算上专业水平，还得把语言文化熟脸儿那些因素都算上，这还能拿，那含金量真是高了。”
　　逮着机会就吹啊。
　　季铭趁着唐编看房号的时候，跟杨如意对视一眼——以这位在时尚界的地位，似乎没必要吧？
　　杨如意看季铭一眼，然后引着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他的热情不是单给你一个人的，而是给你领衔的，这场精心筹备的盛大活动，那才是对他来说重要的事儿。
　　很快，就到了季铭的套间，里头很大，因为没有休息的时间了，所以卧室里头直接堆满了衣服和鞋子——全是菲格拉慕从欧洲调过来的。季铭确认参加《GQ》活动之后，通报过品牌，当然他优先要穿代言品牌，可是也得要有合适的衣服，假如质量不行，格调不行，或者能看上都是已经在别的场合穿过的，那就没办法了。
　　菲格拉慕非常重视，不仅跟季铭这边保证，会有大量新款运过来，还一直在跟《GQ》直接联系，避免出现冲突——所以它的衣服，就比季铭更早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头了。
　　“时间有点紧啊，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躺一会儿，我给你往后排一排，但最晚四点半你得下去了，不然可能就来不及了，后面还有安排。”唐编看了一眼手表：“真是不好意思，太赶了，多担待。”
　　“没事，您忙去吧，唐凡跟你们的那位副主编，还有现场负责人都一直联系着呢，不会耽误的。”
　　唐编点点头，看着唐凡：“我们还是本家呢，辛苦你了，反正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你直接找我就行，微信电话你这都有。”
　　“好咧。”
　　把这位时尚界的大佬送出去，唐凡也小声出了一口气，转头过来啧了一声：“太热情了。”
　　杨如意笑着往卧室走：“热情还不好？季铭你不睡吧？”
　　“不睡了，”季铭看房间里备着瓶装水，没别的了，打开了一瓶：“喝点水吧。”
　　“我不渴，林冉、张琛，你们进来，我们先选几套衣服……”
　　季铭暂时不用配合，他打开手机，才看到国内媒体的报导，各种各样的头衔、定语、前缀，什么“史上”“第二座”“25年”的关键词，更是高频出现，好似他自己都在这些标题里，感觉到行李箱里那座奖杯的重量级意涵来——果然，任何死物，都要在口口相传里被赋予各式各样的意义，才会具备不可重复的价值。
　　嗯，刘然的电话？
　　“帅哥在哪个房间呢？”
　　“513，你刚到？”
　　“对啊，哦，你是不是听到我声音了？”
　　“那可不，唐主编亲自陪同送进房间，待遇这么高，想听不到也不行啊。”刘然跟经纪人做了个鬼脸：“羡慕啊。”
　　“没事儿，等你拿影帝了，也一样，无非再等个三四十年，很快的。”
　　“……”
　　哈哈。
　　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季铭倒是想起来，这边的嘉宾，他的熟人不少啊，比如徐铮，是得打个招呼来着——徐铮昨天也恭喜他了，不过不是直接的，这老家伙太聪明了，知道季铭手机得炸，人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通过桃红老师转达的恭喜，没办法，人家有家属啊。
　　“大影帝不忙了？”
　　“呃，还好吧，小影帝？或者秃影帝？”
　　“……”徐铮挺无语，看来拿影帝不能改变一个人的贱气：“你现在到酒店了吧？”
　　“对呀，你要过来喝依云么？”
　　主办方只放了法国依云矿泉水，貌似很高级的样子，季铭平时公司也好，学校也好，家里，然后车上，放得比较多的是农夫山泉——尽管他初中的物理老师，曾经说过农夫山泉的水源地，也就千岛湖的上游，是皖南人民洗马桶的地方……
　　“算了，等会到了场内再聊吧。”
　　“行。”
　　放下手机，季铭想了想，也没再找人聊了。
　　说起来今年场内的主角其实是各路流量们，当红爆款，大部分都是年抛的，来源主要是两个，一个是热门电视剧，诸如现男友，耶啵，邓纶等，另一个是选秀节目，从创造营偶练这些之后，出道都是一堆一堆的，这回只来了一个团，就足足十一口，一张桌子都差点坐不下。
　　另外就是表演艺术家级别的，以三位欧洲三大的影帝为代表——梁朝韦、王景春，当然也包括季铭，此外还有作家、自媒体KOL，导演，设计师……广泛的时尚领域代表。
　　季铭跟徐铮就在微信上聊了几句，然后就去翻行程表。
　　又是旋转门视频，又是回眸，还有硬照——有些好像还有复刻经典电影的任务，不过季铭没有这个，因为时间来不及。
　　“我得到了教育。”
　　“什么？”杨如意领着人拿衣服出来，看他在翻行程安排：“是不是觉得做明星真难？除了本行之外，还有这么多套路？你以前就是见得少了，去年九周年的，还有芭莎的活动，各种电影节，时尚典礼，你都没怎么参与过。娱乐圈很大的，要不然怎么能容纳那么多演不好戏，也唱不好歌的人呢？这些人其实都是卖笑和卖苦力的。”
　　“……你好毒啊。”
　　林冉笑死：“赶紧来试衣服吧，颜色上给你圈了三个色系，一个是今年的流行色墨绿，另一个是经典蓝，剩下就是黑色的了，都试试吧，你再看看更喜欢哪一套，红毯可以穿。另外要选两套拍摄的衣服，杂志提了几个想法，让我们自己定就行。”
　　“先试墨绿这套吧，这个颜色能出清爽效果，还挺不错的。”季铭指了一套。
　　季铭试衣服的时候，旁边房间的人，已经开始上下穿梭，抵达改造成拍摄现场的三楼，灯火通明，热气逼人，几乎让刚进去的人透不过去，当然，也许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其实是这拥挤的空间里，围绕着明星们形成的一个又一个拍摄环境，那些夸张的动作，变幻的表情，都在镁光灯下蒸腾出不真实的华丽，咄咄逼人。
　　“季铭没跟你一起下来啊？”
　　“还以为季铭会跟你一起过来呢？”
　　“他什么时候来啊？还没恭喜他呢。”
　　刘然一路走过去，就听到好些这样的疑问，他们似乎也并不担心连续提及季铭，会让刘然感到尴尬，事实上刘然也并不尴尬，在这样的环境里，真实和坦率并不让人尴尬，他走到工作人员那边准备化妆的时候，瞥见正在安静拍照的王景春，突然想到——三大的影帝和三大的影帝，似乎也不太一样。
　　接近四点的时候，入口的那扇门突然打开，大家起先并没有去看——这会儿应该只是工作人员来来去去了，但很快，有人短促地“啊”了一声，然后像传染病似的，从入口往远处辐射，大家一波一波地朝这边看过来。
　　季铭来了。
　　现场的所有人，不论是演员还是歌手，不论是新人还是资深，不论是艺人还是工作人员，不论是人气王还是老戏骨，他们的感受都突然变得格外分明——妈妈，快出来看明星哦。


第0426章 坐看名利场（下）
　　对于很多现场的艺人来说，那是个非常新鲜的感受，身处同一个圈子，在媒体，在舆论场，哪怕红极一时、光鲜亮丽的同行们，其实也都并不容易获得他们的另眼相待——商业互吹那是一码事，真心的又是一码事。
　　但当季铭笑意融融的，在《GQ》几位负责人陪同下一道走进来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却真切地产生了“那是大明星啊”的情绪。
　　选秀组合的一位成员，下意识看了一下周边，自己的队友们，然后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前辈，那些比他们更红的，似乎表现的跟他自己表现的也没什么区别的。
　　他突然想到，娱乐圈之外的，那些粉丝，那些吃瓜群众，看季铭就跟个传奇一样，突然一下就横空出世了，突然一下就红遍大江南北成顶流了，突然就成为顶级演技派了，更突然一下，人家就拿威尼斯影帝了——但这些“外人”似乎并不知道，哪怕是他们这样的圈内人，看季铭，也是差不多的，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压根见不着也够不上，仿佛活在另一个平层里。
　　他们从入行就听到“季铭”的名字。
　　经纪公司老板说——你们要是能出一个季铭，我做这一行就算没白做。
　　经纪人说——甭瞅着季铭了，天降玄鸟，降而生商知道不？人那样的，各种条件集于一身的，三十年也就出这一个，老天爷的亲儿子，锦鲤本鲤，你们要是盯着他，剧本挑三拣四，代言不屑一顾，不社交不混圈，那就等死吧。
　　队友们、同行们则说——戏精呐，我怎么就不是个戏精呢，羡慕呀，眼珠子都羡慕绿了。人那才是过人生啊，才是真演员啊，再看看咱们自己，上综艺耍猴给人看，去饭局赔笑卖脸，对导演制片老板唾面自干……戏？歌？只在粉丝制作的成绩单里存在着。
　　而粉丝们，路人们，则在不断地告诉他们——看看人家季铭，看看人家季铭的团队，看看人家的资源……谢邀，会看，长眼睛了，没用。
　　这么一个名字，现在又这么一个世界中心式的的出场——他们心里的复杂程度，真是到了极点。
　　“季老师好！”
　　“季老师好！”
　　鞠躬，问好，韩式后辈礼貌。
　　季铭赶紧回礼，什么跟什么呀，这么等级森严的：“你们赶紧忙吧，都急着，回头再聊。”
　　他身边的几位负责人，倒也不是专门送他来的，也就各自去干自己的工作了，比如唐编，他也得拍照呀，今天是嘉宾之一。只留下一位，引着季铭去化妆——那是个很中间的，不跟其它功能区域接壤的位置，旁边坐的就是梁朝韦。
　　区别，无处不在。
　　“梁老师，您好。”
　　“你好你好。”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社交的，问了一句好，就安静下来化妆了。倒是覃健次凑过来跟季铭问了声好，当初在《演员》上，两人有过交集，他喊“季老师”，倒是比其他人名正言顺一点。他从《演员》结束之后，工作量比较增加了不少，虽然没有大红大紫，步伐倒也稳健的很。
　　看见季铭在化妆，覃健次问了声好就忙自己的去了。
　　化妆师仔细看了看：“您皮肤真好。”
　　“是么？”季铭看了一眼镜子的自己，虽然从昨天威尼斯的行程，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再到现在，他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但确实，皮肤还不错：“天生的。”
　　化妆师眨眨眼，那股莫名的紧张感终于散去，也打开话匣子：“哈哈，真是让人羡慕，皮肤这东西，多少明星都没办法，面膜护肤品，甚至打针吃药，但就是比不过一句‘天生的’，这样的人虽然不太保养，可质感就是好。连我们化妆都简单的多，要是疙疙瘩瘩，坑坑洼洼的，别提多费劲了，到时候大灯一照，人记者，甚至粉丝的长筒，高清的不得了，被拍出粉感来，回头还得埋怨我们。”
　　季铭闭上眼让他折腾，只是轻轻扯一扯嘴角配合他——这就足够了。也许是紧张之后放松过度，化妆师嘚吧嘚说了不少，虽然声音不大，就在季铭耳边儿，但顶不住旁边的人竖着耳朵听啊，最后还是他自己反应过来，闭上嘴，季铭才安静一会儿。
　　他第一个拍摄任务就是旋转门，叫超A旋转门，比较自由，你可以表现各种各样的情境，夸张的内敛的，正式的戏剧化的——季铭走过去的时候，正好是刘然在拍。
　　“卓别林啊？”
　　刘然穿着那一身阔腿拖地裤子，贴了个胡子，拿着个雨伞——胡子还掉了。
　　拍的还是挺快的，可能是人太多。
　　“你这裤子，衣服不用还的么？别踩坏了。”季铭吐槽了一下刘然这件衣服，实在这哥们不矮，两人一边儿高，但刘然那么一穿，就显得矮了一截。季铭身上是一套经典蓝的非典型西服，有一些不规则的裁剪，身板挺括，长腿笔直，要不是站一块，说他比刘然高五公分，都有人信。
　　刘然显然对这套衣服也不是完全信任：“是不是怪怪的？”
　　“不怪，时尚活动嘛。”
　　被白了一眼。
　　“不跟你聊了，我拍去了。”季铭看张琛在示意他，赶紧往旋转门道具后边走，他以为还要等一下呢，没想到刘然拍完就喊他了，至于他本来是不是就在这个位置，那就不知道了。
　　《GQ》方面给他的材料里，有一个关键词“教父”。
　　是马龙·白兰度，而不是阿尔·帕西诺——如果仅论片段的话，季铭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是马龙白兰度摘帽走近的画面，第二个则是雪茄。雪茄不够正确，所以不能选。
　　很多双眼睛都在看他，看他从人工旋转门里走出来，轻步，重压，眼睛盯着镜头，平稳深邃，然后轻轻摘下帽子，略敷衍了笑了一下，最后凝固了表情，微微低头，一身的气压都朝着镜头，和摄影师而去。
　　摄影师不自主地后退了一小小步，季铭感受到一种类似舞台表演的成就感。
　　一次过。
　　人的气势这东西，不好讲，但季铭自己感觉上，拿过威尼斯后，他在想要表现“气势”“威视”“施压”这种概念时，似乎是更游刃有余了——有点点类似气息之于台词，气息足了，台词就容易有力道，更加铿锵。气势也是一样。
　　季铭后面拍摄的是现男友，出道很多年，也不算透明，但是今年爆红。
　　两人不认识，客气地笑笑，对方也没有犹豫喊了声“季老师”，季铭都没忍住笑，喊了句“李老师”，然后两人笑着错身，季铭去拍“回眸”，他去拍旋转门。
　　拍“回眸”，就是在构图的前头，背对着站俩模特，然后艺人在两人中间回头看一眼镜头——在整个电影史上，回眸都是最经典的镜头语言之一，《青蛇》《喜剧之王》等等，留下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画面。
　　不过《GQ》设计了个小反转，前半段是正儿八经的严肃表现，男神女神，后半段要有反差。
　　季铭是吹泡泡糖，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让他吹一个巨大的，把脸都能盖住的泡泡，然后炸开，真的把脸盖住，而且眼睛还得露出来，要无辜，“最好跟小鹿一般水汪汪的、俏灵灵的、颤巍巍的、清吟吟的”——这是《GQ》编辑的原话，文采斐然啊。
　　这个一共拍了六条，倒不是那么多定语的小鹿眼神演不出来，而是季铭吹泡泡的技术，确实不像一些同行那么强，没吹过呀他，人家吹这个吹那个，可能吹得多。
　　哈。
　　季铭迅速地来，迅速地拍完，迅速地走——回房间休息，他红毯顺序太靠后了，可以抓紧坐一会儿眯一下。而在他背后，那些看着他来的，又看着他走……感受如此分明。
　　不仅枫叶不够红，他们自己也不够红啊。
　　……
　　随着红毯时间的临近，粉丝们疲惫的精神一震，跟吃了药似的，重振雄风。
　　保安田军，表情也严肃起来了，得严防死守，不能够让人冲进去，他扫了一眼各大明星的排面，决定好好分配一下自己的精力——那些没什么粉丝的，就不用费大劲儿了，一看就粉丝如潮的，必须绷紧了弦儿。
　　随着《GQ》的微博预热，以及今天现场的星光熠熠，微博居民们，早就准备好了。
　　一波一波地热搜，刘然竟然在红毯上玩滑步……季铭看到这个热搜的时候，实在有点为他尴尬，肯定是裤子太长，才让他脑子不清楚做出这种动作来。
　　等季铭乘坐礼宾车抵达红毯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红毯正式时间的尾声，前头是梁影帝，然后是他——严格来说，他并不是最后上红毯的，后面还有三组人，但没有面上的艺人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红毯上最值得一乐的，竟然是主持人——董小先生，这位的姨妈叫林凤娇，是房大哥的太太，全娱乐圈的大嫂。所以董先生也颇有娱乐圈大外甥的架势，整场红毯尬聊、出错、怼人……随心所欲，已经获得了主持的真谛，高悬热搜第一，一众顶流都没能给他打下来。他自己主持到中间，发现自己上热搜了，还极为热烈，于是顺便在间隙道了个歉。
　　大概也是独一份了。
　　董宥霖看了一下手牌，松了一口气，最后一位了：“现在是著名电影演员季铭先生，他昨天刚刚拿到了威尼斯电影节的影帝——哇，太厉害了吧——哇，尖叫声好响——哇，你们都是粉丝们，可是刚刚那个，呃。”
　　是的，刚刚为其他演员尖叫的粉丝们，这会儿放下手幅，都成了季铭的粉丝，于是他走到哪儿，哪儿就开始尖叫。
　　保安田军到这会儿已经心力俱疲，虽然越到后面越是大咖，但大咖跟反应大没什么关系，之前的梁影帝，大家就有一点行礼如仪的感觉，也有欢呼的，但比较平和——于是他就松懈了。
　　当身后一股巨力涌上来，配合着震破耳膜的尖叫，他几乎茫了一下。
　　我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我要倒霉了！！
　　当然，他没有倒霉，更有经验的同事给了他“喘息之机”，而且一晚上也没冲出来的粉丝们，没有因为抵挡变弱，就真冲上红毯去了——田军很快挺住。
　　“别挤，别挤，往后去，往后去，别过届啊，你们刚才不是那个谁的粉丝吗？”
　　实在忍不住。
　　季铭已经走过去了这会儿，粉丝也就弱下来，跟他靠的近的，还能笑着回答他：“我们也是季铭的粉丝呀。”
　　确实如此，各家在选择粉丝的时候，其实都选唯粉，但季铭是个例外，可能每家里头季铭粉都太多，也可能是“季铭跟哥哥也没有一点冲突的呀，冲突不上啊，说得不好听一点，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所以最后这些唯粉里头，多多少少都有季铭的粉丝，于是在她们带领之下，这一整条红毯，几乎季铭走到哪儿，哪儿就爆出欢呼和尖叫来，以至于走到媒体区的时候，记者们也得撑着沙哑疼痛的嗓子，用更高分贝地声音喊：
　　“季铭！！这边！！看这里！！！”
　　“中间！！”
　　“左边看一看呀呀呀啊！！”
　　“等一下，再等一下啊！！”
　　活似挽留渣男的怨妇。
　　季铭虽然也没感受过这种一路走一路尖叫的场面，但是他适应的很快，毕竟很多他一个人出席的活动，也类似这种效果。但是记者们这么撕心裂肺的样子，他真是第一次见，忍不住笑了一阵，难得配合度100分，这边那边来回好几次，但这会儿也没人催他，红毯的结束就取决于他什么时候走完。
　　他这次没有加优雅buff，亲切了很多。
　　“恭喜您啊，刚刚拿了影帝，不知道您有什么感想？”董主持对着台本，一个一个字念完，才略松一口气。
　　“挺开心的，也挺期待大家能够在电影院看到它。”季铭也挺正式的答完，看董主持似乎在想话题，未免他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题，季铭主动开口：“我们还要尬聊一会儿是么？”
　　“呃，真的尬么？”
　　“今晚是不是很累？”
　　“挺累的，第一次做。”
　　“那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么？我犯了很多错，网上的批评我都看到了。”
　　“奥~~好的，尬聊结束了。”
　　“……”
　　季铭笑的挺开心进场了，董主持一言难尽地看他，很快，他就发现季铭取代了他的热搜第一，于是又松了一口气。
　　入场后，季铭被引着一直往里走，大概是最前头的一张桌子，唐编自己的名牌都不在，他给介绍的，都是康泰纳仕的集团领导，中国总裁，亚洲总监之类——C位啊。
　　“季铭恭喜啊。”李兵兵就坐在他左侧方。
　　“谢谢，谢谢。”
　　然后就是没有什么营养，又不能逃避的社交时间了。
　　其实到这个时候，《GQ》十周年的沸沸扬扬都已经差不多了，至于后面的颁奖活动，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什么公信力——谁会标榜自己是《GQ》晚宴的年度演员呢，季铭反正不会。
　　事实上，微博的关注度也开始不断消退，只有酒店门口苦苦守候的粉丝们，还在望眼欲穿——她们什么也看不到，因为明星都不会从大门出来。
　　然而《GQ》的骚操作，并未到此为止——一篇发布在GQ微信公众号的文章，将这场活动光鲜之下的名利追逐，有限但也足够刺激地，展现给了网民，唐主编更是直接晒出他苦心孤诣安排好的内场座位图。
　　“啧啧，”季铭放下手机，看着操心着他的音乐剧的张洁：“瞧瞧我，为了我们的音乐剧，在名利场里以身饲虎啊。”
　　张洁看了一下公众号文章的描述，以及那张座位图，颇为困惑。


第0427章 厉害厉害
　　张洁有这样的疑惑，委实不奇怪，不论GQ那篇婊气十足的总结文，亦或者唐编发的座位图，对于季铭来说，实在只有把他的牛哔公众于众的烦恼而已，什么割肉喂鹰，以身饲虎的，她是半点没看出来啊。
　　不过自从双方达成合作，季铭这系列的展开，也足够让张洁包容一下他小小的不要脸了——尤其是《哪吒》已经斩获50亿票房，这属于季铭的投资范畴，跟音乐剧属于同一块儿。此外，更让她惊喜的是，同名电影《默》在威尼斯的成功，这几乎给音乐剧版本铸造了一个铁打的江山。
　　亏，那是不会亏了，只在于能赚多少？能留下多重的痕迹和口碑。
　　“是，您辛苦了，要不咱们休息休息？”
　　“也行啊，喝点儿茶，”季铭放下本子，伸了个懒腰，让张琛去拿茶叶：“上次有人送了我一饼普洱，说是什么老厂的，你找出来看看怎么吃吃。”
　　张琛去找茶叶了，不容易啊，助理就是这么全能。
　　“我来看看，他们都怎么说呢，”季铭往沙发上一靠，找了个舒服姿势：“其实要知道他们搞的这么妖里妖气的，当初就不去算了。这些做时尚领域的，就希望把娱乐圈弄得流金溢彩的，好像多离地，多不同凡响，这样他们才好糊弄。”
　　张洁笑了笑，季铭今天，确实有资格拿这种老艺术家口气说话了。
　　只是刚参加完人家的说话，就把人家说一顿，也是挺“娱乐圈”的。
　　季铭没意识到自己婊气了一下，他打开了个链接，里头就是GQ的长文，写的很有名利场的意味，也非常敢写，想来而不可得的过气明星，不关心明星的裁缝，忙得上天的工作人员，还有动辄以万计的服装，高达数百万的赞助珠宝——果真珠光宝气，自成一界，不似人间。
　　“……季铭是中午从米兰直飞沪上的，在意大利登机的三个小时前，他刚刚从评委手中接过威尼斯影帝的奖杯——那是数十年来，中国演员获得的第二座。当然，欧洲三大的奖杯在现场并不算罕见，梁朝韦的戛纳，王景春的柏林——但这两位，属于老艺术家的范畴，来再多我们也并不担心，季铭，却不一样，因为现场的流量们，无论是今年红的，还是去年红的，都不如他红。
　　接待季铭的工作由一位副主编直接负责，事实上，连主编在某些时间段内，也属于接待小组的一员——我们收到的指令是，只要季铭的要求不至于影响典礼的举办，就满足他。不过，季铭和他的团队，确实一如圈内风闻，专业、配合。从换装到拍摄，再到红毯和典礼，都无愧于他的完美形象。值得一提的是，他当晚的衣服鞋子，基于他代言的菲格拉慕要求，全部由品牌方从全球调货，供他一人选用，塞满了他套房的一整个卧室。
　　……
　　纵然这次晚宴的每一个细节都耗费我们大量的细胞，但在红毯压轴这一条上，却省了不少事——当明星经纪人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们说‘定的是季铭压轴，要给您再往上报一报，让领导们商量一下么？’没有人点头让我们上报的，这一点也可以在拍摄现场体现，当季铭走进三楼现场的时候，我们的工作人员几乎忘记那里还有别的明星，也许，明星们也跟他们差不多了，那种从内心迸发出的气势，很难说从哪儿来，也很难说有什么道理可言，但它却是鲜明而不可否认，一如红毯上，无论是哪一位流量的粉丝，在季铭经过时，都不由自主地放声尖叫。
　　也许，这就是天王巨星？”
　　呦呦呦，啧啧，天王巨星——好老气的词儿。
　　这篇文章的下面，带着微信评论特有的“虚假”，这一点跟微博没法比，季铭扫了一眼，就关了界面回微博去了。
　　热搜“GQ十年晚宴座位图”里头，就精彩得多。
　　“D5除了季铭，还有李兵兵？这姐儿很可以啊。”
　　“这张图简直太红果果了，D5那张桌子毫无疑问是全场中心，大领导就座的地方，季铭的位置跟康泰纳仕的中国区总裁并列，算是两位主宾了，李和集团亚洲总监就略次一点。再就是围着这张桌子的那三张桌，算是一线，或者是有地位。这四张桌子之外，就要次一点了——当然，能去的，从GQ的标准来看，总比去不了的牛一点，哪怕坐的偏一点。
　　最后呢，还是要感慨一下，季铭这么牛逼的啊。”
　　——“是真·牛逼，完全顶级中的顶级。”
　　——“本来就是啊，顶级流量+顶级演员，双一流啊，哦不对，双顶级啊。”
　　“季铭难得出一趟活动，就搞得腥风血雨啊。”
　　——“没见到腥风血雨，只有碾压一切。”
　　——“哈哈哈，既视感出来了，旁边群魔乱舞，妖艳贱货，季铭就微抬着下巴，旁若无人地从中间的位置施施然经过，无人敢挡。”
　　娱乐大V的总结，也得到颇多认同：“季铭其实就是一个演员理想化的终极形态，商业和艺术都臻至顶峰，流量和奖项高无可高。圈内人脉，圈外口碑，也都不缺。平时不拍烂剧不接烂片，不上综艺不乱代言，声誉上不见消耗只见增长。生活上低调简单，英年早恋，公私分明不妥协不讨好——这样一个人，真的要跳出三界外，不在娱乐圈了。”
　　季铭摇头，摇头，什么跳出三界外，不在娱乐圈——回头《默》要上映，还不是得到处跑，累的跟死狗一样。
　　……
　　这已经是季铭和张洁最后一次敲定项目策划了，《默》的很多前期工作，音乐、舞台设计，舞蹈改编，都已经开始在做了——今天他们讨论的是，其实更多是创作意外的事情。
　　比如巡演场地，首演当然是在张洁旗下的沪上文化广场音乐剧厅，纵然无法跟西区那种“定制版”剧场相比，但条件也已经好过绝大多数地方了，首演之后，势必要在国内巡演，这个地点和场合的选择，其实挺复杂的，毕竟很多地方的条件未必适合《默》的演出，要去的话，可能要在表现上做一些妥协，妥协到什么程度，都需要好好讨论。
　　一直到现在，才基本达成一致。
　　“哦对了，”季铭差点忘了个正事：“我这次去欧洲，碰见一位西区的剧院经理，莫瑞斯，他看了电影，对这个本子有兴趣，对我也有兴趣——当然，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眼睛不用放光。他希望拍一个西区版的《默》，我已经答应了。”
　　“……”
　　季铭看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笑出声来，这件事情确实不必要跟张洁通气，双方的合作只在于中文版，只在于国内，未免张洁搞错状况，有必要声明一下这个权利的归属。
　　“我跟你说这个，是因为我还没确定，是不是要让我们的演员去西区跟一跟——我担心会被西区的风格给带歪掉。国内对音乐剧的欣赏取态，还没有一个定论，百老汇似的，西区似的，棒国的，内地的，各种外放内敛，传统的实验性的，反正大家都是一通乱演，看谁命好名气大，就有票房——我觉得还是要慢慢摸索一下，吻合中国观众审美的音乐剧风格到底是什么样的。”季铭拍了拍自己的膝头：“我们演员里头很多年轻人，本身我们又处于音乐剧的下游，他们一去，说不定就开始模仿了，那种你知道的，老外，老黑，特别奔放的，粗犷的，分分钟要冲下来拉着你耳朵让你好好听那种，似乎也不是很好。”
　　“但是西区那边表演的释放和自由度，也是很可取的。”
　　“当然，”季铭点点头：“所以才犹豫啊。”
　　张洁原先要是有人说可以带队去西区深度感受一下，甚至学习一下，她万万不会拒绝，但是现在听季铭这么一说，她也犹豫起来了：“那我们舞台啊，调度啊，监督啊这些，去学习学习还是应该的吧。”
　　“对，我计划带你们去参加几次他们的工作坊，西区的节奏比较快，筹备不需要那么长时间，我们这边中间调一调，多飞几次，应该可以排的过来。”
　　张洁眨眨眼：“我们先首演吧？”
　　“当然，哎呦，中文版在人家眼里，都不算个版本，人家只有西区版和百老汇版。”季铭也挺无奈，这也是事实啊：“我们这边先首演，然后那边首演，前期我是计划把重点放到国内的，那边可能一周演一次。”
　　“那你得累死了。”
　　演之前，得练啊，季铭两边一起上，虽然有B角协调，但绝对要累死。
　　“大家都觉得我闲着呢。”季铭笑了一阵。
　　其实从《默》拍完，从之前合作过的京城文化宋总，还有企鹅影视，另外没合作过的那几家企业，诸如华艺、宏鑫之类的，已经不断地接触他了，新剧本也好，新项目也好——《哪吒》爆了之后，递过来的项目就更广泛了。再到《默》威尼斯拿奖，杨如意和林冉那边的电话，基本上停不下来，不得不再往下面的工作人员身上推，不然根本忙不过来。
　　可是季铭一个没接。
　　“季铭是要开始养老么？”
　　“生前何必久睡啊？”
　　“他那么闲着干嘛呀？”
　　季铭这边就只有说骚奥瑞了……其实他也一直在看剧本，甚至也想自己创作剧本，但灵感这种事儿，总是不可捉摸的，《默》的起源就是去一趟医院就有了，但现在想到死也想不出什么来，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你自己没问题就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我又不是真的想要养老退休了——说起来，国话那边已经给我报一级演员上去了。”
　　每年的演员职称评级都在九月份、十月份的样子，国话今年是9月9号报上去，周少红说今年就报了他一个人，一级演员真的挺少见的，毕竟是正高级的职称，不能儿戏，哪怕是国话，也不是年年都有人选——季铭这次破格，主要的还是两个原因，一个就是话剧大满贯，很多一级演员也没有这个成绩，资历熬上去的。第二个就是《遇仙降》和《流浪地球》都入围了五个一工程奖，官面儿上的表彰基本上都拿了。
　　“你的资历还是差一点，也不是差一点，差太多了，才22岁，所以还是有点不保准的，周院说冲一冲试试看，结果还没上去你就拿威尼斯影帝了，当然也就没疑问了。”——这是周少红说的。
　　威尼斯影帝跟一级演员当然没什么直接联系，但一个拿了话剧大满贯的国字头在编著名演员，拿了威尼斯影帝又是另一回事儿了——完全符合德艺双馨，具有国内国际重大影响力，有一批有影响力的作品，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个人艺术风格……
　　反正套话都是这么模模糊糊的。
　　张洁回头整理一下行程，跟林冉还要再对接一下，感觉工作氛围又重新紧张起来了。
　　……
　　季铭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里碰见了上回那个邻居，人家还恭喜他呢。回家的时候，才推开门，里头的光线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哦豁。
　　他脑袋先钻了进去。
　　“进贼了么？请问，贼在我们家么？”
　　“……”初晴踩着湖蓝色的居家拖鞋，走过来，停在他面前，看吧，是贼么？
　　季铭进门，关门：“果然是个贼，偷！心！盗！贼！”
　　妈耶，太油腻了。
　　“我已经想到三十年后你的样子。”初晴手里捏着笔，应该是在学德语：“但是能不能稍微保持一下偶像包袱？”
　　季铭乐的要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回国的时候，初晴在羊城，和羊城爱乐乐团合作一个节目，他以为还要几天呢，没想到今天突然给了个惊喜。
　　“中午的时候到的，你吃了么？”
　　“吃过了，你还没吃吧？”
　　“我做个面条，下午去买了点菜放冰箱里，小青菜挺好的，买了点放面里。”初晴说的好像是个很会挑选蔬菜的家庭主妇一样，她的好一般就是菜叶子完整，而且支棱着，样子看着比较顺眼。
　　说完这句，两人突然安静下来——刻意地家常之后，汹涌的思念无法抑制了。
　　“真厉害啊，威尼斯影帝了，恭喜了。”
　　“同喜同喜，你男朋友也很厉害的，哪儿都挺厉害的。”
　　有多厉害，灯知道，影知道，那黏滞缱绻的空气也知道……


第0428章 《哪吒》庆功
　　潮气在初晴的发尾逸散开来，然后从季铭的指缝里滑过去，落在他肩头，和细细密密的汗贴合在一起，好似刚才张牙舞爪的人影儿终于累了，安静下来，餍足地伏在那儿，微微喘息。
　　他们有一两周没见了，当季铭再看到初晴的脸，突然分外地激动起来，领奖时的兴奋来了一次回马枪，他确实希望那个时候，初晴就坐在台下，在他感谢她的时候，能看见她的眼睛，感受她的欣喜，从她如旭日骤生的笑容里，找到另一层满足。
　　啊！
　　季铭满足地叹了一声，终于把威尼斯影帝圆圆满满地领了。
　　重新偎依在一块，季铭给她理了理刘海儿：“申请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那边的教授已经联系好了，大概年后过去就可以。”初晴年后就要去柏林音乐学院进修，倒也不是正式读研究生，而是一个自费的访学项目，由她的老师吕思清帮忙推荐，央音这边的杨老师也帮忙联系，华人第一小提琴家和华人第一音乐学府的联手推荐，还是很有力量的，速度很快。
　　她联系的这位导师也不是特别知名的，但是很会教学生，她的学生近年来在欧洲的各大比赛里也是崭露头角。初晴本身就是希望去德国，系统性学习一下他们的古典演奏，找这位老师是最合适不过的。
　　“那还是我先去。”
　　“嗯？”
　　“《默》要在西区做一版，我大概这个月就要跑几趟伦敦，然后下个月初，或者中旬的样子，应该会去伦敦待一个月左右，11月中旬回国，跑《默》上映的事儿，电影上了之后，音乐剧也要上，再之后，十二月份，或者一月份，西区版的会上，如果，如果啊，反响不错，会有巡演的行程——应该去欧洲的机会挺多的，接下来这么一两年。”
　　初晴撑起身子，盯着季铭的眼睛，笑意实在藏不住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啊，西区那事儿还是这次去威尼斯才碰到的。”
　　季铭一脸真诚，他其实没讲，如果没有莫瑞斯，他都计划去西区找一找演出机会的，在国内做音乐剧，借鉴西区和百老汇是必然的，但怎么借鉴，借鉴到什么程度，自己要消化，要融合，要重新表现出来，说实在的，换一个人他也没有信心，这件事情还是要自己去做。毕竟，他还有一个“重现苏丝黄”的许愿在呢，不去也是浪费了。
　　国内，停一停也好，他现在形象太完美，期待太不切实际——比如《默》的票房，京城文化那几家竟然当真在期待重现《遇仙降》的辉煌，不可思议。
　　一种盛极而衰的预感，真真假假地缭绕着他，从影视界消失一段时间，不是坏事。
　　初晴挺怀疑的，可惜季铭的演技，她怎么看得出来真假，真就是找一个影帝的坏处了，多疑的人都得自己作死，幸好初晴并不多疑，她靠回去：“那一周能见一次？”
　　“你来看我，我去看你，总归能见到的。”
　　初晴满足地闭上眼睛，睡不着，又睁开来，满满的都是笑意。她考虑了很久，担心了很多，季铭给了她很多信心和肯定，以至于她终于做出去德国的决定，但总归有一些晃悠，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把心放稳了。
　　真好。
　　季铭低头在她额头点了一下：“睡吧，在呢。”
　　……
　　第二天，季铭先去了天成文化，处理了一波事情，顺便算一算《哪吒》的钱，查一查《流浪地球》后续的账款。上回杨如意提到的那栋别墅，最后还是没买——说起来，投资确实是个挺难的事情，不投吧，钱放在那儿贬值，投的话，又不知往哪儿投，现在房子也不太行了，股市就更别说了，各种五花八门的创业项目，十个亏九个半，还有半个不死不活。
　　季铭钱捏在手里，没地儿用去，对他来说，最熟悉的还是影视文化这一块，但行情其实也不好——要是能把音乐剧市场做起来，倒是不用担心钱多了。
　　从天成文化离开，季铭去他们的租下来的排练场看了看，他明天才正式入组，但其他演员已经就位了，有很多练习需要做。
　　一直到晚上五点多，杨如意跟他一起去《哪吒》的庆功宴，一个小型的，私密的庆功宴，没有媒体，也没有请太多不相干的。主要就是光线、可可豆的工作人员，然后配音人员——更像是王老板请饭，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季铭能从《哪吒》里分到20个点，剩下80个点里头，光线基本上能拿到50个点上，也就说，在《哪吒》这部电影上，光线只在票房上，就有近9亿收入，二级市场大涨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通过几次电话，但《哪吒》爆了之后，季铭跟王老板还是头一次见。
　　复杂啊，王老板复杂呀。
　　当初季铭以6亿票房入资的时候，王老板虽然喊着20亿，但心理期待数字，也就是6到8亿的样子，换而言之，他是觉得季铭很可能就是凑个热搜，不赔不赚，4500万进来，也就是个多了个利息钱——这还是符合期待的前提，一旦弱一点，那就是赔了。
　　当然，现在再想这些，都失去了意义。
　　人家就是押中了。
　　“王总，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看您比之前年轻好几岁了。”
　　王老板无奈，说鬼话呢：“我要年轻好几岁，你不得年轻十岁？”
　　“那我还在念小学呢。”
　　“……”
　　得，突然忘了眼前这小子，只有22岁，年轻十岁，可不就是个小学生么。
　　他们聊了几句，饺子导演跟可可豆的刘总，十月文化的小鹏导演，还有光线的李副总也都走过来了，围成一个圈——这就是现场的主角们了。
　　王玮站在不远处，作为太乙真人的配音，他也上了两三次热搜，在配音界也打出了名声，而且光线毕竟在动画片儿上有一个完整战略。王玮跟光线有这么一次很好的合作经历，后面继续合作也就顺理成章了。
　　“看季铭呢？”
　　“是呀，”王玮回头，是他们的配音导演陈浩：“看他明明年纪轻轻的，总是混中老年圈子，挺搞笑的。”
　　陈浩啧了一声：“他不混中老年圈子，也就只有跟你们这些老同学老朋友玩儿了。其他的，这个圈子里头的年轻人，谁见到他现在不得喊声老师啊，人不光是演员了，现在正儿八经是投资人，出品人、制片人。你看了那个《GQ》的文章了么？”
　　王玮点点头。
　　“厉害吧？”
　　“哈哈，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不过我妈妈还问我呢，说娱乐圈真的是那个样子么？我说我哪儿知道呀，我又去不了现场。咱们也是圈里人，但圈里还有圈，一层一层，不在里头，谁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风景呀。”
　　陈浩惊奇地看他：“怎么？被刺激了？想要奋发了？”
　　“你低估一条咸鱼的定性了。”
　　“……”
　　“我只是想，我虽然不知道里头圈子是什么样，但我至少知道铭儿是什么样的啊，他既然在最里头都是万众瞩目的中心，那其实我也算看到了中心的风景了，完全不用自己辛苦努力。”
　　“……”
　　果然是咸鱼的觉悟。
　　大家余光留着一线，都看着中间那一波。可可豆的刘总，走过来就特别热情地恭喜季铭，倒是饺子导演还是那副宅男样子——很难相信，《哪吒》里的很多动作，都是他自己上的，得多闷骚啊。
　　“您真是什么都不耽误，这边投资一把，几个亿下袋了，那边去趟威尼斯，影帝又拿了，再隔两个月，《默》上映，又要开始印钞了。”刘总感慨啊，这就是资本的丑陋面貌，可可豆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最后分到的钱，还不如季铭投一把的。这倒也不是心里不服，毕竟是满天下找过钱的人，刘总完全知道钱的牛哔，没钱投你，你做十年也还是一毛钱赚不到，就是饺子导演，几年磨一剑，还得说自己是幸运者。
　　“刘总说话就是有文化，还押韵呢。”
　　“是么？”
　　“押‘了’呀，下袋了，拿了，印钞了，哈哈。”
　　虽然偶有酸味儿，但整个庆功宴，还是像一块配料丰富，火候恰到好处的披萨，那一点酸黄瓜只会增加它的风味，而不会减损它的美味——季铭明天要入组，肯定不能喝酒，但喝茶也都快喝撑了，这种小规模的内部庆功宴，人家要来敬你，你喝的还是茶，确实是不好拒绝的。
　　结束之前，季铭跟王老板，才能稍微安静地聊了几句正事。
　　光线和十月文化有个很初级的提议，就是做《大圣归来》的音乐剧——其实季铭和光线签署战略协议之后，还是回头看了看这些国漫的可改编性。追光的《白蛇：缘起》其实挺合适的，剧情简单，人物现成，一男一女，外加一个国师反派，再加上耳熟能详的故事背景，成功的概率不小。
　　《大圣归来》倒也有电影的热度在，IP巨大，也不是不好做。
　　不过要做不做，都要等到明年了，假如音乐剧版的《默》能够打造出天成文化的班底和模式来，之后再做就会顺利很多。假如不是那么理想，可能季铭还会继续尝试，那别的项目就要再往后推。
　　索性王老板也不是现在就要做，只是交代一下，适时放点料，也是有用的——可能是让季铭拿走三个亿，还是不甘心。
　　……
　　隔天，季铭把杂事都还给杨如意——是的，用季铭的话说，这事儿本来都是杨如意的，他好心为她分担几天，现在要去排练了，当然得还给她。气的杨如意差点辞职。
　　整个排练早中期，都在京城，他们的租的一个场地进行，沪上文化广场那边则是做舞台和道具，后期会过去排练、适应，然后在沪上登台。
　　所以现在的场地，基本上是光的，就一溜儿的人，人不是光的，现场还是严肃庄重正规的。
　　季铭进来的时候，大家伙挺直身板，刷刷刷鼓掌，也是在意料之内的。
　　“这个，乡镇企业家联谊会？”
　　张洁和导演佟鑫宇，连着一帮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的都不行了，大家倒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季铭换了衣服出来，脑子里表演之外的东西，都被摒除了，一种纯粹的喜悦升腾起来，还是舞台，还是表演，还是这个仿佛独立于世外的空间，更适合他——他毕竟只是个22岁的孩子啊。


第0429章 恐怖如斯
　　《默》的音乐剧剧情比电影要更为简单一些。
　　杨鸣醒来，回到红星舞团，春芽老师和他描述现在舞团的情况，以及他可以争取的机会，他一步一步跳出《醒来的牧马少年》《凤凰涅槃》《天问》，同样这个过程中，他渐渐发现自己的不同寻常——除了他个人的心路变迁，整个音乐剧的重点，还在于他跟艾琪，也就是电影里元泉那一角的对唱，双方在合作《寂静湖》的时候，有直接点明主旨的几首曲子，而王筱晨演的李曼就被弱化了，只是在群舞合唱的时候，出现。
　　当然，在梗概之外，有大量舞蹈演员和合唱演员的表现，比如《寂静湖》选角的时候，争取角色演员们会各有表现——相对电影集中地表现杨鸣一个人，音乐剧会给其他演员一些空间。
　　从选角来说，杨鸣是第一号，他有最多的舞蹈和歌曲，有舞蹈和歌曲同时表现的情节，也是最难的。季铭自己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他的B角和C角就很难找，成名演员当中，其实找过甄云龙，一则他舞蹈基础不行，二则时间也不合适，他自己主演音乐剧任务也很重。还有人推荐了一位，身段非常百老汇，跟杨鸣的舞蹈风格不太一样，形象也不太吻合，所以最后张洁和佟鑫宇都断言：你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一个中国舞能跳到一定水准，还要是个声乐高手，整个国内都不一定有。
　　最后还是去找了两个新人，各大高校去选，选出来两位，一位是北舞的，叫傅成杰，打小学的舞蹈和声乐，也是就读音乐剧班，拉出来去学习。另一个是中戏毕业的，季铭的师兄，也是音乐剧班的——张成的同学，叫连海洋，这位是佟鑫宇推荐的，对方试镜过他的音乐剧，但没选中，这次他突然想起这位，似乎也是跳过古典舞的，找来试了一下，就演C角。
　　杨鸣的人选好之后，其实就松了一口气。
　　春芽老师戏并不多，只有一首独唱和一首合唱，不需要特别会舞蹈。肖睿和蕊儿有一首二重唱，也有一段舞蹈，但也不是特别难。剩下的舞团成员，有独舞和合唱歌曲，只需要往舞蹈那边去选就行了。
　　重点就是艾琪这个角色，她某种程度上，需要跟杨鸣旗鼓相当，而且是跳《寂静湖》那会儿的杨鸣，已经登峰造极了——在杨鸣的现实中，艾琪也许都不可能达到那个水平，但是在他的幻想中，这位梦中女神也被美化和强化了。
　　再者，她也有三支独唱曲。
　　非常难找。
　　最后的解决方案非常折中，跳一个人，唱一个人——虽然是声替，但是两个人会同时放在宣传单上。
　　李茵（表演、舞蹈）/王柔柔（音乐）。
　　李茵是金煋舞蹈团的，金煋老师给推荐的，王柔柔则是中音的研究生，通俗方向的，吴壁霞师姐帮忙联系的。
　　艾琪这个角色，就要动用四个人，她没有C角。
　　把这些人选出来，确实花费了制作人张洁，导演佟鑫宇这两位大量的精力，再加上季铭和他自己的团队，可以说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漫天撒网地找人推荐，自己找，然后再来选，选出来之后，还要再找老师给他们培训，等作曲作词把曲子弄出来，编舞把舞蹈弄出来，还得熟练——到这，才算能上台。
　　如果不是新人，哪怕是音乐剧这么冷门的行当，恐怕愿意花如此多时间，去投入到一个可能以后都用不到的培训中的人，也许都很少——音乐剧里跳中国舞，实在太少见了，更多是肢体很自由的一些舞蹈，以及根本没有舞蹈，只有形体，比如奔走啊，伏地啊这一些配合音乐的动作。
　　投入回报率确实不高，只能指望《默》能大红特红，常演不衰了。
　　……
　　佟鑫宇看看季铭：“要不让他们唱一段跳一段？您先看看？”
　　“我只是演员。”季铭一脸无辜：“这工作跟我也没关系啊。”
　　“……”
　　“哈哈，我会看的，不搞正式的了，佟导你看他们现在已经很紧张了，我想你也明白，当你跟领导一起短跑比赛、打篮球的时候，心态是怎么样的？怎么着都得让领导赢啊，是吧？我不希望他们有这个问题。”季铭从前演话剧，都是跟资深演员们合作，他也不是出品人，而且双方的成就差点也没那么大。
　　现在，他一个人话剧大满贯，威尼斯影帝，其他演员，加一块就没有拿过一个像样的奖，一部像样的代表作。
　　这个时候，就得给他们解压，以及洗脑了。
　　“检查就算了，我说两句。”
　　大家很快集中过来。
　　“我，”季铭环视了一圈，指了指自己：“22岁，白玉兰、梅花、文华都拿了，戛纳也拿了奖，威尼斯刚拿了影帝，是有点牛逼的。”
　　哧。
　　“说这些，不是为了自卖自夸。你们都是我的同龄人，王柔柔比我们都大一点，李茵比我大一岁，傅成杰比我还小，连海洋也比我大一岁，所以——”季铭顿了顿，让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过来：“所以你们都知道，在这个年纪拿到这些成绩，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也没必要拿这个来衡量你们自己，充分认识到我的牛哔，有助于大家平衡心态。”
　　哈哈，现场真没忍住，太不要脸了。
　　“但是我希望告诉大家，最早的时候，当我还在中戏念大二的时候，我被国话导演选中去演《雷雨》，那个时候，我先是在青春版演，算是个C角，后来我演得好啊，再加上煞气重，B角那位演员最后不演了，我就成了B角，再到首演前，我真的煞气重，A角的那位老师，汪磊老师腿坏了，没发言了，田明鑫导演就让我上了，大家都提心吊胆，怕我成了害群之马，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看，我也曾经被当成老鼠屎过。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那是我牛逼闪闪的职业生涯的开始。
　　你们想想，当时我跟谁合作，王英老师，毛嘟嘟的特型演员，一级演员。孙纯老师，不用说了，陈舒、朱圆圆，还有其他演员全是国话的资深戏骨，吓都要吓尿了——但境遇越困难，就代表回报会越大，就是这个道理。
　　今天我不客气地说，在音乐剧，甚至是舞台戏剧这个领域，音乐剧版的《默》，是当下最受关注的一个项目。你们都是这个专业的，以你们的了解，有哪台音乐剧，筹备阶段就能三番五次地上新闻见报？更遑论这部剧的电影版，刚刚拿了威尼斯影帝，对啊？就是我拿的了。”
　　佟鑫宇无奈地看了一眼张洁，这位的媒体形象不是一直非常成熟稳重的么——怎么一进剧院就这样了。
　　张洁给了他一个弟中弟的眼神，你真以为这样级别的艺术家会是个正常人？正常人能在接连创下电影票房和奖项纪录之后，把电影放到一边跑来做音乐剧？
　　真是个弟弟。
　　“再跟你们透露一个消息，伦敦西区——哎，呼吸都急促了是不是？”季铭灿笑一下：“伦敦西区的莫瑞斯剧院将会制作一版《默》的音乐剧，莫瑞斯剧院，西区44家核心剧院之一，明白不？你们演的剧本是世界级的，同样那部剧也是我主演，所以你们的合作演员也是世界级的。这跟天下掉馅儿饼，有什么区别么？各位？馅饼已经掉下来了，你还要在那里兢兢战战，哎呀，我要跟季铭合作了，我好紧张，我好怕，或者说太累了太有挑战了压力太大了，拜托，人生能有几回搏啊——傅成杰你笑什么，别上网看些乱七八糟的。”
　　噗嗤。
　　几回勃啊几回勃，全靠药啊全靠药。
　　“《雷雨》对我而言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默》对于你们来说，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抓住它，吃掉它，强壮自己，你就是下一个季铭，我相信你们这几天都能在新闻和微博上看到我的名字，毕竟出现的太频繁，想看不见也不容易，你们就没想到，季铭那个名字，也换成你傅成杰，你连海洋？
　　啊啊啊，傅成杰太帅了吧，他演的太惊人了，他可能对整个音乐剧史都做出了意义重大的探索和尝试。
　　飞升了！他成仙儿了，以后不要再把傅成杰跟其他人放在一起比了，仙凡有别！！！
　　天哪，傅成杰应该找个庙的主位，然后上去坐着，让那些流量啊小鲜肉去拜拜，什么叫青年演员，这才是青年演员的高度，知耻而后勇啊，晓得自己演的是一堆屎，才能从屎里开出花来啊。
　　傅成杰，爽么？”
　　傅成杰咽了一口唾沫：“爽。”
　　“那就豁出去，对自己狠一点，明白？”
　　重重点头，不仅是傅成杰。
　　洗脑成功。
　　“行了，都散了吧，加油！”
　　“加油！！”
　　轰然，仿佛传销现场——季铭自己来说，实在太有说服力了。
　　佟鑫宇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您厉害。不过你真觉得音乐剧能发展到那个程度？他们中能有人成为下一个你？”
　　“当然不可能!”
　　“……”
　　一阵沉默，沉默里带着一丝不可理喻，一丝自我怀疑，还有一丝压抑着的暴躁……
　　“梦想总是要有的，梦想一般都是实现不了的，”季铭说的很真诚，即便是欧美，音乐剧高度发达了，他们的纯音乐剧演员也不可能红到季铭这个程度，这是艺术形式决定的，一场几百个人的音乐剧，跟一部观影人次破亿的电影，怎么比？几十万倍的差距，人一辈子能演一万场音乐剧，都是神仙了。
　　更何况，他还是一条人形锦鲤。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佟鑫宇，怎么还不许愿，看上去有点虚啊。
　　佟鑫宇刚才也有点小激动，假如音乐剧真的能蔚为大观，他也有更大的用武之地啊，现在就比较丧气了，不过他认清现实的速度挺快，毕竟现实非常凶猛，给过他很多拳头：“唉，不管了，现在就希望《默》能做出水平，大受欢迎了。有季老师在，这个总不是梦想了吧？”
　　“许愿成功！”
　　季铭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这算是目标！”
　　刚说你不上道，你就来了，孺子可教啊。佟鑫宇莫名感觉被肯定了一下，心里顿时有点窃喜和不安——到底有没有被肯定，哪里被肯定了呢？
　　困惑。
　　洗脑这个事情，要么一直洗，要么就得靠实际效果来继续维持——譬如此时的傅成杰和连海洋，他们就真切地感受到，志气对于技术的鲜明效果，自从听了季老师一席话，他们感觉自己排练起来都变得更加稳定，更加有表现力了。
　　在许愿的加持下，现场蒸腾起一阵“我进步了”“我进步的太快了”“我简直是个天才”的自我感觉良好中，等他们离开这个剧组，就知道一切都没那么简单了。
　　……
　　《我身处何方》——这是开幕第一首歌，是杨鸣醒来之后唱的。
　　这是哪儿，这是什么时候，我身处何方，谁能告诉我，我只记得那舞台坍塌时的绝望，啊，我想不起来（头疼）（头疼）五年竟然已经过去，我已经在昏迷度过我的青春了么？不，不，我要回去，我要跳舞，我的舞台还在等待我的归去……
　　音乐剧唱法是很有感染力的，它的音乐里是一段剧情，而不是仅仅只有一种情绪，或者一幅画面——比如流行歌曲里面，我失恋了，我好菜啊，我爱他他不爱我，我好痛苦，我好烦恼等等，再比如民族歌曲里祖国山河永不老，劳动人民真勤劳，时代都是新的好，敌人来了给一刀，抱一抱啊抱一抱……音乐剧歌曲就是一个剧情片段，因为它承担的任务就包括向观众传达剧情。
　　比如这首《我身处何方》，就要在开场告诉观众，主角因为舞台事故睡了五年，现在刚醒有点懵逼，还想着跳舞不死心。
　　曲子都是选过的，季铭亲自定的，但是真正开始唱的时候，还是会在现场改，作曲也在现场上班儿——因为演员唱的时候觉得这里不顺，情绪不能顺利爆发，或者迟了或者早了，那就得调整。
　　傅成杰和连海洋，可能还没有这个本事，但季铭来了，作曲指定就要上班了。
　　他们俩也得跟着一块听，一块学。
　　然后就突然发现，唉呀妈呀，怎么学的更快了呢——季铭领着他们学的时候，锦鲤的效果是最好的，一如当初他在《雷雨》青春版当榨汁机的时候。
　　“我再试一次啊。”
　　季铭放下谱子，闭着眼，昏迷昏迷，当他再睁开的时候，刺眼、茫然、困惑，畏惧……层层叠叠从眼神里，从动作里表现出来，一开始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顿时后退一步，身体也从往前跑的打开状，到防御性质的内敛，四下环顾……最后深吸一口气，开口：
　　这是哪儿啊……音调是高的，满场都能听见，但音乐里又确实蕴含着刚醒转的虚弱，这就是技巧，断音，颤音，当然也要配合表演。全场大部分演员都是会声乐的，也都听得明白，什么叫开口跪，那气息，那控制力，那强大地信息传达——突然他们就有了真情实感，《默》是台非常牛哔的音乐剧。


第0430章 不疯魔
　　季铭正式加入排练之后，《默》的进展就像一个虚透了的男人，那叫一个快——尤其是傅成杰他们一众新人演员，简直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丹，从声乐、舞蹈老师那边学习到的东西，几乎立刻就能在排练当中转化成自己的能力，连剧组给他们请的老师，都惊了。
　　偶像的力量么？
　　因为跟季铭一块排练了，之后还要一块公演，个个都受了刺激，爆种了。
　　佟鑫宇也是肉眼可见地发现整个团队地水平不断地提高，进度嗖嗖地往前走就是了——之前他其实有一些担心，因为《默》是一出非典型的音乐剧，在舞蹈这一块上太专业了，跟普通音乐剧差的太多，他没有经验，甚至整个音乐剧史上的案例都不多，他觉得季铭的日程安排过于乐观了，但人家毕竟是主控，是老板，是主演，作为一个方方面面被碾压的导演，他觉得还是等到进度落后的时候，再来跟季铭提比较合适一点。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知道，季铭是对的。
　　然后佟导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酣畅感，在国内做音乐剧，真的很少有这么痛快的时候——怕没有票房是永恒的问题，演员的素质跟不上也是常有的，音乐、编剧、舞蹈形体，每一样都可能出来拖后腿。毕竟，作为一个小娘养的艺术门类，就得忍受这妾生的待遇啊。
　　如今，妾生的没改变，唯独生出来的这孩儿，似乎是个不得了的天才，是能考上状元，当上宰相，给亲生老娘挣诰命的那种。
　　啧。
　　剧组的氛围于是更好了。
　　这一天排练完之后，佟鑫宇把手掌拍的呱呱响：“表现的很好，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胜利就在前方。”
　　活似另一个搞传销的。
　　第一个当然是季铭，不过季铭现在境界高了，通常只用眼神、只言片语，就能让这帮小年轻的小心肝儿上上下下了，啊，我表现的不好么？我被表扬了？那是什么意思呢，满意还是不满意啊——啊，我还要更努力！！
　　傅成杰回到房子，给自己甩到沙发上，这房子是剧组给租的，不知名演员就是省钱，他跟连海洋算是两个重要演员，合住一个二室一厅，每个月4500块。
　　“怎么了？”连海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累啊？”
　　“不累啊，怎么会累，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傅成杰满脸笑容地回答道。
　　连海洋笑容顿了顿，又更加灿烂了：“是啊，今天唱的时候，就觉得昨天唱的都是狗屎了，这感觉，还挺复杂的哈？”
　　“呵呵，呵呵，是有点儿，不过说明我们进步大嘛。”傅成杰笑容渐渐僵硬。
　　两个假笑男孩于是各回各房，笑容一下就收起来了——太累了，而且是不能诉之于口的累。每天进到剧组，佟导加油跟不要钱似的，明明油价又涨了，接着就是舞蹈演员、合唱演员们羡慕的目光，那种笃定你要成功的眼神，仿佛是他脚底下遍布黄金，再然后就是季老师，像个鬼一样。
　　真的，除了鬼，谁能做到那种程度，就算他们像杨鸣那样，幻想一个世界出来，都不可能相信自己可以做到那个程度——你可以闭上眼睛，从季老师的第一首歌听起，就能把这个故事听完，所有情节、情绪，跌宕起伏，深入浅出，淙淙地流入你的认识里。或者你也可以堵上耳朵，从季老师的第一支舞开始，你的心就会随着他的动作，同频共振，感知杨鸣那样一个人，如何从懵懂走向惊喜，从惊喜走向希望，从希望走向怀疑，从怀疑走向惊惶，从惊惶再到绝望，最后从绝望里绽放出璀璨的生命之舞……戛然而止。
　　而当他不闭上眼睛，也不堵上耳朵的时候，鬼就出现了。
　　有时候，傅成杰甚至会感性地怀疑，人类同时拥有听觉和视觉，也许就是为了看季铭的这次表演——惊心动魄，鬼斧神工。
　　啊！！这个彩虹屁清新脱俗，明天可以跟季老师说一下。
　　于是他跟他的同事们，一群凡夫俗子，在经过佟导狂暴的鼓励，满地黄金的狂想，再目睹这种舞台传奇在眼前步步生莲——还有什么不去榨干自己的理由呢？
　　然而，真的不容易。
　　每天都活在我快死了，我昨天演了个啥狗屎，我死了算了吧，我今天演的真好，但我知道，明天它就会变成狗屎，啊，我真的要死了……算了，睡吧，为什么梦中还在一遍一遍地遭受折磨。
　　傅成杰最后找了个指路明灯帮忙——母校北舞的名师胡岩。
　　胡老师听完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熬过去了你就成了，熬不过去你就认了，或者改行吧。”
　　“……啊？”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问题了，可见你那剧组真的是你的机缘，就是可能来的太早。跳舞，其实也包括其它的艺术门类，总有一个阶段，就是发现自己迅速地在进步，而这种进步往往是通过对身体和灵魂的双重剧烈压榨达成的，就是一个字儿熬，没别的办法——熬过去了你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新境界，熬不过去那就得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庸，都一样的，成杰，你想想北漂的师兄师姐们，成了的，就是胡洋，就是唐诗意，没成的，你名字都记不住，回老家开舞蹈班儿了，去学校当老师，或者彻底改行了，对不对？所以你就看的意志力了，不疯魔不成活嘛。”
　　傅成杰仰躺在地板上，没有逼着自己赶紧睡，而是不断地问自己，想成功么，想一直演么，想被人知道么，想，吃苦么？想！苦也想吃！红也想要！
　　在季铭使劲儿催肥之下，很多演员，其实也包括作曲这些幕后成员，都在经历类似的脱胎换骨——不是所有人都撑得住的，哭着来找顶头总监，或者直接找佟鑫宇、张洁的，都有，老师对不起，我受不了了，我抑郁了，我快疯了，我不能继续了。
　　好吧。
　　不过幸好，傅成杰、连海洋，李茵，王柔柔……精挑细选地这一批主要演员，都顶住了。
　　到季铭带幕后团队去伦敦的时候，他们甚至都已经开始完成蜕变，气质更加沉凝，在舞台上，季铭能清晰地感受到更稳了，是那种想明白了的，有自己的根儿了，站那儿唱、跳、演，全都受益于这种心理支撑，整台音乐剧的气质，为之一变。
　　他也是看到这个转变之后，才决定带人去西区，现在给他们稍微松一松，已经不会导致退步，反而会给他们思考和进一步沉淀的空间——回来之后，季铭相信，他们不仅会更稳，而且能从这种稳定当中提取更多的表现力，更自由的身体，更松弛有度的嗓音。
　　……
　　“十二月第二个周四？”
　　“对。”宋总点头：“我们考虑了一下，还是不去凑春节档的热闹了，这个点上，《兰心大剧院》卖相不如我们，而且他们到现在好像还没定好宣传策略，内部还有些分歧，我打听来的啊，到时候能不能上都还不一定呢。”
　　季铭笑着看了宋总一眼：“您消息还挺灵通的。”
　　“没办法，你这大老板不动弹，我只好四下打探了，”宋总颇有些幽怨啊，季铭作为《默》的半数权益拥有者，确实不太上心，虽则说京城文化是宣发方，但有季铭全力配合，热度上估计是不怕的。
　　季铭也不听他的抱怨，只看最终这个定档，也表明他们终于肯认清现实了，不是春节档的体量，就别不切实际了。
　　“还有两个月，两个半月，您给我安排多少工作呀？”
　　“我还能绑着你去啊。”
　　“……您别用这种口气说话，”季铭啧了一声，这幽怨已经快突破天际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宋总真是没办法，平息了一下澎湃的“怒火”：“反正我跟杨总联系就是了，你能来就尽量配合，不能来我们也有方案。倒是《默》的音乐剧能不能赶在这前面上？”
　　季铭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宋总，眼睛发亮，感觉来了一点提气的消息：“怎么？您打算帮我把音乐剧一道宣传了？我提前说，我没钱啊，我不给钱，白工啊是，您有这个觉悟吧？”
　　什么人呐。
　　“那你不用宣传啊？”
　　“不用啊，”季铭眨眨眼：“对于一部音乐剧来说，我的名字就已经够用了，额外的宣传都多余，您想想看，音乐剧的宣传渠道，无非是那么几个网站，剧场的固有渠道，票务网，再加上口口相传了——我的名字是不是够用？”
　　季铭参演的剧，自带顶级流量，网上不用说了，剧院的话，文化广场的东方剧院本身就是投资方，不得下死力气啊？
　　宋总沉默着，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我心脏感觉不太好。”
　　“是么？多喝热水呀。”
　　“……”宋总瞥了一眼实在没忍住笑的杨如意，算了，自己宽解了一下自己：“得，我认了，就算我给你打白工好不好？只要你能在12月份之前公演，至少能在京沪两地都能上演的话，我就不收你钱，帮你铺物料，打广告，成了吧？”
　　季铭挑了挑眉：“您别说的我好想占了很大便宜似的，就算有宣传预算，也就省了几十万而已——再说，一个剧场就几百个人，再多也坐不下呀。”
　　冷静，冷静！
　　季铭跟杨如意对视一眼，不能再刺激宋总了。
　　“哎呀，不过还是万分感谢，娱乐圈就是有宋总这种急公好义的及时雨在，才能这么有人情味儿，太难得了，太不容易了，名利场里一条清流啊，宋总，您是这个。”
　　好俊俏的一只大拇指。
　　哦不，好值得钦佩的一位及时雨，宋江传人，宋戈。
　　嘎嘎嘎。
　　……
　　去伦敦之前，季铭有一个MIng铭品牌的活动，得益于产品系列的增加，它在京城的第一家品牌概念店要开了，作为联名老板，季铭肯定是不能缺席的。
　　正好是国庆开业，蹭的一手好热度。
　　因为新出的这一款鞋子，非常国潮——叫“国泰民安”，使用的元素来自于泰山的轮廓，以及后母戊大方鼎的铭文、纹路和形制。放在国庆，实在太合适了，季铭都不得不给李宁的工作人员点个赞。
　　节日定制款啊。
　　开店仪式，没有传统的剪彩这些，而是一场三对三的半场对抗赛，请了几位退役的国手。穿着不同系列的MIng鞋个人定制版，也是很炫酷的，等于是让排队的小哥哥小姐姐，当然还有炒鞋党们，看了一场鞋秀。
　　为了庆祝开店，今天现场各系列都放量出鞋，加上还可以有机会跟季铭合影，以及在鞋盒上签名——为了卖鞋，季铭也是很卖力了。所以队伍排得非常长，尤其夹杂了大量的季铭粉丝，气的真想买鞋的鼻子喷气。
　　放号的时候，季铭也被大量的记者围住，这是他拿了威尼斯影帝之后，第一次公开面对媒体——《GQ》活动上他基本上没有被采访到，独眼浪的那次车访也不算在内，因为没有震动，哦不是，因为那篇访问与其说是之后，不如说还在颁奖过程中，很多反映啊，回馈啊，都还没出来，自然浪记也就没问。但依然可以说，那篇专访的记者是笑歪了嘴，他也没想到，后头足足二十几天，其他媒体都没能采访到季铭。
　　这位的龟息神功，也是越发精湛了。
　　“这个话筒，有点分量啊。”季铭其实只拿了一部分，下面有两个记者帮忙，但还是太重，而且记者明显也觉得太重，那一丛丛的话筒，都在晃啊，季铭瞅了瞅：“那咱就长话短说啊，别回头手断了。”
　　“不行不行。”下面拿话筒的记者，还猛摇头呢：“多说点儿。”
　　“哈哈，行行行，真是敬业。”
　　“在您拿戛纳特别表演奖的时候，其是有一些质疑的声音，然后很快，一年多一点就拿了威尼斯影帝，会不会觉得有打脸的感觉？拿影帝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真直白啊。
　　“打脸，倒也没有，因为那会儿看，确实是不够有说服力，对吧？特设奖嘛，虽然我自己是觉得很受肯定，但大众看法，是有道理的。而且得到威尼斯的肯定之后，其实回头再去看，反而会觉得那是个独一无二的荣誉，对吧？很幸运吧。至于拿影帝的感受，有一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因为真的很多人在期待，甚至比我自己还要重视，我就觉得如果没有拿，可能会有很多人失望，能不让他们失望，我觉得非常开心。”
　　会说话，我不是因为拿影帝开心，我是因为粉丝、亲友不失望才开心——瞧瞧这格调，果真是龟息神功第九层了，功力深厚。
　　“能问问新电影么？还是一直在做音乐剧？有消息要告诉大家么，关于音乐剧《默》的。”
　　“新电影暂时没有，但是在看剧本，你知道这就意味着今年不会进组了。音乐剧一直在排练，下个月会跟大家见面吧，然后消息，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感兴趣，就是《默》会在伦敦西区排练一个英文版。”
　　一阵小规模的惊呼。
　　虽然音乐剧不是显学，但西区和百老汇两大圣地，很多记者还是心中有数的——所以，这就去西区了？
　　“您主演么？”
　　“对。”
　　啊~~那新电影真的是遥遥无期了，两个版本的音乐剧，排练，首演、巡演……得到明年中去了吧。
　　得，还是回来。
　　“之前，比如人民X报、光明X报、中新报等媒体都撰文评论了您拿奖的消息，也说年轻演员有您这么一位榜样在，应该比他们的前辈更有确定的道路和目标，希望他们能够‘按图索骥’，您怎么看呢？”
　　季铭啊了一声，没猜到还有这一题：“哎~我不太清楚我身上是不是有值得学习的东西，这个可能仁者见仁了，不过我觉得表演的方式是不同的，但对表演的态度，或许大家都可以更加诚恳一点，包括我自己。”
　　记者们都是久旷之身，问题啪啦啪啦的，一点都不顿，半路上，张琛还给季铭递了瓶水。
　　不过，季铭也从大家地提问里，重温了一遍他拿奖的后续。
　　人民X报这些主流媒体的评论和肯定是一方面，另外还有主流之外的：
　　说他是“中国电影诞生以来将艺术和商业结合最好的一朵奇葩”——你才是奇葩。
　　说他是“全社会泛娱乐化危机中的中流砥柱”——一听就很危险，分分钟要倒塌。
　　某某知名导演说“现在的演员就是演的太多，好的太少，要跟季铭学，不管是艺术还是商业，宁可少演一点，都要占上一头。”——这个季铭不太赞同，毕竟锦鲤不是人人有，大部分演员都得靠堆，才能进步啊。
　　剩下的都是网友，网友说“季铭三千年来第一个”“小季飞刀，例无虚发”“独孤求败，自囚巅峰”“应该急流勇退，保全名节”“应该振臂一呼，向歪风邪气开战”……季铭也是一头冷汗，如果不是他从影视圈躲了，估计无数的使命就要压过来，有些好拒绝，有些就不一定，想一想自己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些迎来送往，居中协调上，都头疼。
　　“季铭，能说说今天发的新鞋么？还有你对球鞋的理解，对品牌有什么定义和想法么？”
　　季铭被这股清流一激，顿时清醒了不少，一眼看到一个小个子女孩，特不像爱球鞋的：“您这是问到位了，打算帮我宣传宣传？”
　　显然是的，真是个懂事的记者朋友。
　　可能是被季铭重点光顾了，小个儿顿时瞅准机会加了一个问题：“最近有一些著名女演员说没戏可演，然后一些演员也说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拍过戏了，您觉得这是行业不景气，还是行业不健康？你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么？就是之前章影后，也有拿了影后之后，发现没戏演的情况，大家似乎不需要演技这么高超但很贵的演员。”
　　“我不贵的，我很便宜的，请帮我跟各大导演说一下，我还可以带资进组，活好事少，配合度高，请多多考虑我，我毕竟只是个入行三年的新人，拜托大家了。”
　　哈哈哈。
　　信男人那张嘴，不如信世上有鬼。


第0431章 西区版艾琪
　　其实没戏演这回事，真的很吊轨，演得好演的差的，有人气的没人气的，好像都没戏演——反而是那些不上不下的，脸熟但又不太贵，机会更多一点。尤其视频网站现在搞分约，什么叫分约，就是网站是买方市场，我拍这部戏，或者是我买你这部戏，你这些主演演员都得跟我平台签约，你的片酬我拿个八成到四成、三成不等，看你的咖位。剩下的钱，才是你跟经纪公司能拿到的，这样就能大幅度降低平台的成本——毕竟，国内的视频平台，全是赔钱货，各种搂钱的主意层出不穷，之前的限薪令，也是由视频平台出的，省级卫视现在根本不如他们有话语权。
　　但是这些事儿，跟季铭都没什么大关系，一则他不演电视剧，二则除非如果演员中有一个例外，那一定是他，更不要说顶级大艺人，任何时候都是稀缺资源。
　　所以记者问到他头上来，多少有点缺心眼，甚至可能是别有居心——到时候季铭其实不论说什么，总归都逃不过要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么贪心不足的评价了。
　　比如说演员也不容易，是高危职业啊——指定要被骂。
　　或者说还是得加强自己的业务能力，拍出更好的片子来——人家那些四十岁的女演员，也是拿过影后视后的，而且正当盛年，难道业务能力不行？就你季铭行？
　　所以，他只能糊弄过去，调笑一下，人在江湖，就是这样身不由己。
　　杨如意等他这个问题回答完，就出来说话了：“谢谢大家，我们后面还有签名工作，就到这里吧，谢谢，谢谢。”
　　当然，固定节目，记者还得拉着嗓子问啊：
　　“季铭传言你已经结婚了，是真的么？”
　　“有人说你女朋友已经怀孕了，可以证实一下么？”
　　“有消息说你要拍张国师的新电影？”
　　“你会参加奇异果新的表演类综艺节目么？”
　　刚才不太敢问的，这会儿都喊出来了，反正乱的很，也不怕被记住，而且这种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可以在这会儿观察一下季铭的表情和反应——譬如脸含怒气，拂袖而去，或者眉开眼笑，似有喜事，再或者会心一笑，疑似默认……都是新闻啊。
　　不过他们显然失望了，季铭脸上只能看到“不具任何具体含义的笑容”这么一个表情，纹丝不动，牙齿露出来的方位，以及嘴角上拉的弧度，眼睛下弯的程度，全都纹丝不动。
　　跟个蜡像似的。
　　回到店里的签名区，买到鞋的人已经开始排第二次队了，签名是个挺累的活儿，一直写大半天才写完，这还是最后鞋卖完了。那些偶像，动不动搞签售会的，也是很有本事的了。
　　这一波新闻版面，上的也是很突然。
　　“季铭果然有商业头脑，拿影帝之后头次亮相就给了自己的品牌。”
　　“2333不过他家的鞋真挺好的，就是贵了点。”
　　“潮鞋，收的不就是智商税么？”
　　——“嘿，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我自己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一看你个死穷鬼，想交智商税还交不起呢，那你是什么？智障吗？”
　　——“感觉被扎了一刀。”
　　——“心好痛，难道我也是智障。。。”
　　“哎呀你们看看，我就说季铭拿影帝就是巅峰了，现在也没人找他拍戏了，太贵了，只能去做音乐剧，音乐剧能赚多少钱？整个产业的票房估计都不如一部烂电影的。”
　　——“他才22岁，不开新地图，难道这辈子就跟梅丽尔·斯特里普刷奥斯卡一样，不停地刷欧洲三大么？”
　　——“说实话，他去演音乐剧，我特别支持。以他在话剧上的成就，估计能让我们国家的音乐剧开局就是王者。我一想想，类似伦敦西区、百老汇这样的一个level的艺术门类，能不用经历电视电影那些个糟烂时期，就觉得特爽啊。”
　　——“采访里说12月之前就会公演啊，也不知道我们小三线能不能看到。”
　　——“估计B组，甚至C组还是能看到的吧，他本人的，你想想看，他还有一个西区的版本，哪有那么多功夫，估计顶多几个一线城市，然后几个文化消费比较高的城市演一下。”
　　——“算了，还是期待《默》吧，之前看爆料说定档双十二，还有两个月多一点，怎么一点物料都不出呢。就算热度高，我看狗眼上的想看人数都快破五十万了。”
　　——“讲起来这部电影的票房，还真是不好预测啊，这种片子照理说就算是季铭演的，就算拿了威尼斯影帝，也不太可能非常高。但是从狗眼人数上看，感觉又有10亿级的卖相啊，到底准不准呢。”
　　——“估计不太准，毕竟想看的人里头，很多都是因为季铭的新闻才注意到这部电影的吧。威尼斯影帝的时候更是铺天盖地，《GQ》也是烧了一把大火。到最后真的掏钱去电影院的，我感觉还是少数，毕竟，这么一部戏未必能看下来啊。”
　　——“看各种影评，都说挺紧凑的，人物推进特别流畅。而且季铭的舞蹈水平高的不可思议，全程无尿点，感觉跟那种慢镜头长镜头的文艺片不太一样。”
　　——“反正我肯定是是要去看的，季铭的电影，现在拿来，是看一部少一部啊，下一部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看见一个主演名字就知道是好片子的明星，他算是仅有的了，可惜啊可惜。”
　　这舆论方向走的，跟设计好了似的，先关注他的品牌，然后关注他的音乐剧，最后关注他的新电影。一波新闻和热搜，把该宣传的都宣传了，效率高的出奇。连京城文化的宋总，给季铭音乐剧宣传都不那么勉强了，委实跟这样一个人合作，太省心，惊喜太多。
　　时不时你就发现他给你搞出一个价值几百万的宣传效果来了。
　　当宋总调整好心情，相当地愉快地想要跟季铭分享一下的时候，季铭已经带着张洁、佟鑫宇，舞台监督、总监们，作曲们，差不多十几个人，一道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
　　莫瑞斯非常乐意接待他们——毫无疑问，《默》的英文版在中国也会有巡演，一个来自于中国的故事，一个来自于中国的顶级明星，如果不去那么庞大的市场，简直是对英镑和人民币的共同犯罪。
　　要知道，虽然中国音乐剧市场还不大，但《剧院魅影》依然在中国获得了破亿票房的成绩。
　　“在伦敦见到你，我真的太开心了。”莫瑞斯不是搞假，对一个剧院来说，新开一部戏是非常非常大的事情，尤其是原创音乐剧。莫瑞斯目前上演的这部作品，还是他父亲老莫瑞斯担任剧院经理的时候做的，一直演了差不多二十年，可惜到今天，潜力基本上耗尽了，本地人已经失去兴趣，而游客们则蜂拥前往《剧院魅影》《悲惨世界》《猫》那样的世界名剧。
　　所以莫瑞斯剧院必须改变，小莫瑞斯首先想到了游客，然后想到了中国人，接着他就去了戛纳和威尼斯，并最终在威尼斯看见了《默》和季铭——这几乎比他想象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一部如此适合改编音乐剧的电影，一部夺下威尼斯影帝得以在欧洲扬名的原作，一位具备高超音乐剧水准的中国明星，一个足以惊艳西区的全新面孔——他几乎已经看到了莫瑞斯剧院门庭若市的场面。在他的记忆中，上一次出现那魂牵梦萦的画面，还是在二十年前。
　　啊，fuccck，哦，yeah~~
　　“莫瑞斯？”
　　“嗯？”
　　季铭有些复杂地看着这位，难道是太认真筹备，以至于很久没有那个生活了，这么光天化日就荡漾起来：“我想说谢谢你的安排。”
　　“不不不，应该的。”
　　确实算得上是应该的，在英文版的《默》上，季铭并未对剧院演出有太多利益诉求，如果莫瑞斯打算演二十年，并且将剧院的兴衰寄托于其上，季铭也确实不想太红果果。利益方面，莫瑞斯给了一笔一次性地权利费用，数额并不是很大，季铭则不对莫瑞斯剧院票房分成，双方对于中国巡演五五开，对于中国之外的巡演二八开，季铭拿二——然后，他不取主演和编剧的片酬。
　　同时，在演出场次上，他有很大的自由度。此外最重要的就是，他这次带来的那帮人员，他们将观察西区制作一部顶级投资音乐剧的全过程，甚至有限参与其中，以学习这个世界上最丰富的音乐剧制演和剧院运营经验，最后将它带回国内，结合国内的舞台剧经验和观众特点，力求孕育出中国的西区和百老汇。
　　都是种子啊，十好几个T，哦不，十好几个人呢。
　　莫瑞斯已经定好了部分演员，甚至导演、制作人——这些都是季铭不太了解的东西，交给莫瑞斯他是放心的，毕竟，这出戏失败了，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无非是出海战略略微受挫，但对于莫瑞斯来说，可能就要伤筋动骨了。
　　这一次季铭过来，也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一个空降兵，而且还是老外，对于保守的西区，还是很别具一格的。
　　见面安排在剧院的最大的一间会议室里，简短的寒暄之后，在意味深长的目光对视中，季铭笑了笑。
　　“先看电影。”
　　“嗯？”一片惊讶，今天难道不是对这个幸运的中国小子的毒打么？看什么电影。
　　莫瑞斯耸了一下肩膀：“原作是一部电影，你们都知道，它还没有在英国上映，现在你们看的是威尼斯的首映版本。这次ming带来了的，大家先看看。”
　　播放设备是中国带来的，而且全程由专人操作，播放之后，拷贝立即销毁。
　　“拿影帝的那部么？”一个带着雀斑的红发姑娘，眼睛发亮。
　　电影开始了。
　　92分钟的电影，就像很多影评人说的那样，紧凑，流畅，不像一部艺术片——但水准之高是不需要怀疑的。事实上，虽然三大一般只有最高奖、评委会大奖和评审团奖是授予电影，而非个人的。但拿影帝影后、导演、编剧的那些片子，几乎全都质量上乘，很多时候，就是最高奖的第二、第三候选。
　　譬如《默》，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就收获了大量的好评，不仅是季铭的表演得到认可而已——甚至《默》拿下金狮，也丝毫不会有损于威尼斯的声誉。
　　电影结束了。
　　莫瑞斯已经是第好几次看它了，依然为季铭的表演和剧情沉醉——他在威尼斯看了好几遍，跟爱丽丝·洛瓦赫深度聊过，跟季铭也聊过，最后才定下来这个计划。
　　他看了一眼季铭，这位顶级明星显然不仅表演技术高超，把握人心的技术也非同凡响。
　　至少，现在会议室里的这些人，跟刚才季铭进来的时候，态度已经完全不同，艺术是共通的，威尼斯的老外评委能把影帝给季铭，在座的欧洲佬，当然也能看出来季铭的表演是世界级的——音乐剧的三个要素，唱、演、跳，后面两个通过这部电影，已经淋漓尽致地得到展现。
　　让他们无话可说。
　　至于唱……季铭饱含深意地笑了笑。
　　同事们也没有要考一考他唱功的意思，表演和形体如此卓越，再加上莫瑞斯还年轻，不像是得了老年痴呆的样子——至少，满足演出的唱功，是肯定有的。
　　“我能多看几遍这部电影么？”棕色头发的女演员，长得有点像凯拉·奈特莉。
　　“你确定那是个好主意么？我不知道你演哪个角色，但或许你更愿意从头到尾建立属于自己的角色人物。”季铭灵活地调整了自己的英语，更英式的：“而且，电影还没有上映，带它来英国，是很有危险的，我答应过投资人，看过之后，就会销毁——其实秘钥就是一次性的，我想让你们看，也没有办法了。”
　　是的，季铭心里说，我答应过我自己，没错。
　　“啊，”棕发妇女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声：“我之前听闻过，有人说是一部《黑天鹅》似的作品，但看过之后才发现，其实很不一样，不过，它却是非常美妙，您的表演也让人钦佩。”
　　“谢谢。”
　　莫瑞斯乐呵呵地：“怎么样，凯拉？”
　　“我很荣幸有机会演艾琪这个角色。”
　　“哈哈哈。”
　　季铭眨眨眼，看看棕发妇女，然后转向莫瑞斯……so？


第0432章 真帅啊！
　　“奈特莉女士？”
　　季铭求证般的眼神，逗乐了莫瑞斯。他其实完全没想到，季铭真的不认识凯拉·奈特莉——在季铭走进这个会议室之后，只是礼貌性地和凯拉示意，莫瑞斯就有了猜测。
　　当凯拉开口说话之后，季铭的反应更是非常明显，纵然舞台剧要平等的多，但那确实不是面对一位知名影星的态度，他看着凯拉，就跟看一个在西区混迹多年但依然不知名的普通演员一样，饱含着绅士的礼貌和敬意。
　　从所有人的笑意里，季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眼前这个妇女，确实是凯拉·奈特莉。
　　放在若干年前，也就是约翰尼·德普被誉为好莱坞第一顶流的那个时间点，同为《加勒比海盗》系列主要演员的凯拉·奈特莉，正处于自己声望的最高峰。至于现在，在她生了两个孩子，而且大量减产的今天，对于不为季铭所知，她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了。
　　“我很抱歉，太失礼了好像。”
　　凯特笑着摇摇头：“完全没有，说真的，我现在更期待了。在我决定回英国拍一部音乐剧的时候，我很担心，如果对方总是以一个有些名气的电影演员来看待我，或许那个过程会非常难受。现在，我完全不再担心了。”
　　季铭是有一些同感的，在中文版《默》里，就有这样的问题。
　　莫瑞斯一直在小心观察着两位，毫无疑问如果两者取其一，他会选择季铭——季铭在英国的知名度，当然无法跟凯拉·奈特莉相比，某个时间段内，凯拉是好莱坞“英伦玫瑰”称号的持有者，她的上一任是凯特·温斯莱特，泰坦尼克号里永恒的萝丝。然而，就一个长久的项目而言，凯拉的名气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反而季铭的能力，他对剧情的理解都更加关键，这还是不考虑项目本身来自于季铭。
　　但不论如何，两位主演能和谐相处，都是一切成功的保证。
　　“凯拉曾经出演过百老汇的舞台剧，而且她之前正好为电影做过长时间的舞蹈训练，她也在《梦幻岛》中献声过——”
　　“他可能都没看过。”
　　不是可能，就是没看过。
　　季铭微笑。
　　“所以她非常适合艾琪这个角色，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莫瑞斯看着季铭：“我们在平衡这个故事的时候，必须让其他角色拥有足够的吸引力，剧情安排当然是一方面，演员也是一方面，凯拉会帮助做到这一点。”
　　“当然，我确信。”季铭很捧场啊。
　　莫瑞斯先跟季铭说了凯拉的情况，也是在所有演职人员面前清晰地表示——季铭才是这部戏的一号演员。
　　“季铭，中国演员，在中国，他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之于好莱坞那样的一个演员，数以亿计的社交媒体追随者，他本人出演的电影是中国票房总影史、科幻片影史、艺术片影史的第一——单市场商业电影六到七亿英镑，纯艺术片两亿欧元的级别。他收获了中国舞台表演领域所有的重要奖项，除此之外，他在戛纳和威尼斯受到的表彰众所周知，他还是意大利大卫奖最佳外国演员得主。当然，他在声乐技术、古典舞蹈领域，也是高水准专业级别——对了，他投资的一部动画片，最近在中国收获了50亿人民币的票房。”
　　莫瑞斯的功课做的非常牢靠，显然，他还没说完，最后半句，带着舒爽的余韵：
　　“……他今年22岁，出道3年。”
　　哇哦。
　　哇。
　　真是个干特娘的天才“儿童”！
　　“哦，真牛哔。”——来自季铭。
　　于是所有人大笑，英国人就喜欢这种没意义的幽默感，嘲讽别人或者自己，他们都很喜欢。
　　演员的首次见面，以及第一次剧本工作坊，非常高效和有益。大家都放下怀疑，开始进入到一个正常的工作氛围里——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西区项目，它可能不需要经历这一点，但《默》并不普通。
　　当正式开始排练的时候，尤其如此。
　　对演员的挑战的太强大了。
　　“五分钟内，我需要跳一段耗尽全身力气的舞蹈，然后独自演唱一首歌曲，同时，我必须在现实和回忆中切换我的情绪和状态，关键是，这三者竟然需要同时发生——斯图尔特，太难了。”春芽老师的扮演者，英文版里叫玛莎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演员，略有些脂肪堆积在腰间，满头都是汗。
　　外国音乐剧演员演戏是非常用力的，如果有一条用劲儿的水平线，欧美演员大概是要比亚洲演员高一大截。虽然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更强一些，不过显然，在《默》里，体力和精力的消耗程度，高于他们身体上拥有的一些优势。
　　斯图尔特是导演：“我完全知道难度，凯瑟琳，这不就是我们请你来的原因么？”
　　“别说好听话，如果不是我能跳，你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季铭听乐了。
　　凯瑟琳看着季铭，朝斯图尔特努了努嘴：“这可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
　　“哈哈。”
　　“好吧好吧，休息一会儿，我们再试一次，势利眼先生请求你了。”
　　“继续吧，”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我可不能让季等太久。”
　　很快，凯瑟琳开始重新尝试刚才那一段高难度的表演。
　　“他们的自主性很高，”佟鑫宇有点羡慕地跟季铭说道，之前的十几个种子，大部分参加过几次工作坊后，都已经回国去工作了，佟鑫宇留在这里继续跟组，稍后会跟季铭一起回去。
　　季铭点点头，佟鑫宇说的自主性，不单单是不怕苦不怕累，一遍一遍走那种，而是，确实这些演员会自主地寻找一个好的表演状态。因为他们是很自由的，身体、嗓子，都非常自由，导演也给他们很多空间，所以他们会根据本能和经验去寻找最舒适和最具效果的表演方案。
　　在国内，很多音乐剧演员科班出身，演起来一板一眼，如果没有人协助点拨，演一百遍，好的还是好，坏的依旧坏，这是大环境决定的。比如凯瑟琳，她已经演了十年音乐剧，算上校园时期，接近15年了，国内根本没有那么多音乐剧让人演。
　　中戏喜欢说解放天性，可能应该朝这个方向走一走。
　　剧组排练的高效程度，也让佟鑫宇很吃惊。
　　中文版的《默》和英文版的，其实排练时间都差不多，一个多月两个月的样子。但是这段时间内填充进去的内容，是很不一样的。
　　同样说凯瑟琳，她今天那一段戏，已经演了七遍了。与此同时，季铭在休息之前，演了两段戏，每段三遍，其他演员，艾琪虽然只是跳一支舞蹈，但也验证了很多想法，红发的蕊儿——英文版叫佩姬，和她的男搭档罗伯森，共舞到满身大汗。
　　排练场地并不大，但却像一个严密的机械机构，每一个齿轮都在流畅地转动着，这是长年累月建立起来的工业基础。
　　大开眼界，就像本世纪初，电影局组织第六代导演去好莱坞看派拉蒙片场一样——完全不一样的电影世界。
　　当季铭和佟鑫宇回到京城的时候，《默》剧组的演员们，就觉得佟导的眼神都绿油油的，跟狼似的。
　　可怕。
　　佟鑫宇确实开始调整自己的方式，演员们也在这种更松弛，也更严苛的方式中，将自己学习到的中国式舞台表演方法，和更西方的表演法融合、调整——在锦鲤的加持下，这一调整，艰难却坚定地进行着。剧组当下所有留下来的演员，都将极大地受益于这一段艰难的时期。
　　包括季铭自己。
　　第一次去伦敦排练，季铭是比较沉默的，他更多的是观察、学习，思考，他的西区同行们是怎么排练，怎么表演，怎么思考舞台和观众的互动，怎么探索表演的深度和广度的——然后这一切都在他脑袋里冲撞。
　　久违的收获感。
　　特别像当年他演程凯歌的那个短片《艳红》，开启了他从舞台到电影的蜕变——这一次，是向一种成熟的音乐剧表演法的蜕变，它贯通中西，根植于季铭对表演长久的积累和思考之上。
　　……
　　10月23号，季铭回到国家话剧院——说起来，《雷雨》之后，他都没演过国话的作品。《默》其实是有国话的参与，但不深，有一位制片主任，是国话一位经验丰富的执行导演，也算是国话对音乐剧的小小探索。
　　“挺精神。”周少红上下看了一下季铭，今天他穿了一身休闲西装，算是难得的正装了。因为今天院里要给他举办一个内部的一级演员证书颁发仪式，虽然规模不大，但级别不低。
　　周院亲自出席，葛副院等几位副院长，在家的也都出席，另外，国话的一级演员，包括李学健、王英这些老师们，能来的也来了好几位，剩下包括朱曼、赵晗这些青年演员代表，也有十来位在座。
　　“我们院里今年又增加了一位一级演员，可以说，对于院里的人才培养，打破唯资历论，主张能者上、庸者下等等，都有很大的意义。季铭同志还没有毕业就加入国话，可以说是完全在国话成长起来的自家孩子，他在话剧表演和影视表演领域，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和极佳的市场反响，是一位同时得到了极高专业认同和极大观众认同的，这么一位难得的好演员、成功演员……”周院入心入肺的一番话也是很动人的，季铭其实也很认同，如果不是院里的帮助和开明，他的路确实不会这么顺当，毕竟，国话和话剧背景，为他挡了太多腥风血雨了，更别说，国话几次站出来给他背书，更是情深义重。
　　所以他说起感想来，完全是发自肺腑。
　　“感谢周院长，感谢国家话剧院，感谢周姐在内的院里同事，真的，唯有感谢。在我初出茅庐，一文不名的时候，就给予那么多信任和支持，在我取得一些成绩之后，又给我那么大的自由和空间……一直以来，都对我爱护有加，无限呵护……我还是会在舞台戏剧领域，多做一些工作，也希望接下来有机会和院里一起做出一些好的话剧、音乐剧目……请大家继续帮助我，鞭策我，谢谢。”
　　鼓掌，鼓掌。
　　朱曼在下面坐着，心里实在复杂难言。当初这位来演青春版《雷雨》的时候，她万万想不到，三年后，会在国家话剧院的会议厅里见证他拿到一级演员职称证书的场面。
　　简直玄幻。
　　再想到那些电影，那些奖项，那些数字，那些时时刻刻出现在耳里和眼前的新闻消息——她就这么见证了一位行业传奇的诞生。
　　说起来，她已经为和季铭演出青春版《雷雨》，接受过多次采访了，一遍一遍地描述季铭当时有多不可思议：
　　“他好像每一刻都在迅速进步，一打眼，再回去看，你就发现他演的更好了”
　　“他甚至开始指导我们这些正式演员的表演”
　　“没有人不满，真的，他的表演拥有的说服力就是那么强”
　　“其实大家都很庆幸，因为确实我们在那一个阶段，进步都非常大，对舞台的理解，对表演的理解，更是受益终生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她也因为这个经历和当时获得的进步，成为国话重点培养的青年演员，参演了两出重点剧目，前程可期——在跟中戏同学聚会的时候，那些依然沉寂的同行，以及早已经转行的同学，都非常羡慕她，学以致用，真正成为一个靠表演吃饭，靠表演立业的演员。
　　一切似乎都能说，是从季铭走进小排练室的大门开始的，她第一眼看到季铭，和看此时正在合照留影的季铭多么相似——怎么会这么帅？
　　太帅了！
　　季铭从周院手上接过自己的证书，然后和周院合影，然后和院领导合影，然后和全体合影，然后和一级演员们合影，然后和青年演员们合影——最后都要放在宣传栏和网站上的。
　　“我院青年演员季铭同志，成功获评一级演员！”
　　于是，惊了全网。


第0433章 国民度和新代言
　　关于一级演员这个事儿，通常不会成为舆论热点，因为太冷僻了，偶尔周星星，天后菲会被点出来说是流行领域为数不多的一级演员，顺便拿这个来鞭鲜肉流量的尸——一搜全是，一级演员名单公布，鲜肉全军覆没，谁上榜了呢？全是戏骨。有时候黑稿明确一点，还能直接点出比如人气最高的谁谁谁没上榜，而默默无闻地他们却榜上有名，接着就踩一下。
　　但那个影响是很小的。
　　因为这个名单事实上就是属于严肃文艺界的，各大艺术团体，国话、人艺、上话、广播艺术团、各文工团、各戏团……等等吧，那几个流行明星，大哥大，大姐大级别，也都是早早过了巅峰期才进的。
　　但这头衔，一听就很牛叉啊。
　　坊间都说“国家一级演员”，当然这个国字头是自己加的，职称里头没有国家，就跟没有国家二级教授一样，但约定俗成，大家都这么喊，国家一级演员，这已经是国内演艺界人士能拿到的最高荣誉之一了——再有什么协会领导啊，除非到了李学健、陈道名那个程度，其它也不会比这个头衔更厉害了。
　　所以，这对于大众关注来说，仿佛一个富矿——当初季铭拿到梅花奖的时候，话剧奖项的关注度也是一座小富矿，但是没法跟一级演员比。
　　季铭从伦敦回来，到国话领了证书，换了一份合同，然后就又一头栽进《默》的音乐剧里头去了。他远比佟鑫宇他们学到的多，也学的更深，毕竟他在国内的舞台表演领域，已经是顶尖的人物，对照之下，收获肯定更大，而且莫瑞斯，以及英文版的制作人员，对他展露的也更多，直接说出来的经验就不是佟鑫宇自己感受能比的。
　　这些成果，放到中文版的《默》是最合适不过的，所以他也不断地再跟去伦敦的工作人员开会，然后跟演员交流，在排练中把自己领会的东西教给大家，引导他们去重新建构自己对音乐剧和舞台的理解和想象——非常忙碌，无暇他顾。
　　当国话把新闻放上网站，然后又过了两天，被记者发现，转发到了舆论圈里头。
　　从威尼斯影帝开始酝酿的热度，轰然爆炸——粉丝和近娱乐圈网民的第一波，营销号、自媒体、网媒是第二波，纸质媒体、电视是第三波，接着就往深了走，讲意义，讲价值，讲季铭是几百年一出的人物，到这里就完全不拘于娱乐圈了。再加上京城文化推波助澜，暗度陈仓，几乎到了街知巷闻的程度。
　　“这个季铭，你知道不知道？国家一级演员，跟清华大学的教授是一个级别，一个待遇的。”——都是正高级职称，没差。
　　“好年轻是不是？人已经四十多岁了，要不都评上国际一级了。”——这就是乱说了。
　　“长得老帅，我有个同学他朋友的嫂子，就是季铭的高中老师，说他打小就有天分。”——高中老师也看不到什么小时候了呀。
　　“现在娱乐圈都是乌烟瘴气的，季铭这种就是太少，人民x报都说了，要是中国文艺界多几个季铭，也许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了。我觉着这个x报还是有水平的，那小年轻打扮的怪里怪气的，追星的也是哎呦喂，一天天就不好好学习，要是都跟这个季铭一样，全好好演戏，踏实演戏，不搞幺蛾子，那咱家长不是省大事儿了么。”——emmm，果然有水平。
　　“这个季铭，就是上次看清朝最后那个皇帝的话剧，是他演的吧？当时我就知道了，这孩子不一般，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有大出息的。《申江导报》还采访过的，唉，可惜采访过，报纸就没了。说不定就是报纸压不住这个季铭的命格啊！”——这估计是沪上的算命老先生。
　　带着“国家”和“一级”两个词儿，外加传统媒体的一条龙，加上票圈小文章的狂轰乱炸，季铭的国民度得到极大的拓展，或许之前你问一个五线城镇老阿姨，你认识哪个明星啊，她说刘天王，但现在她可能犹犹豫豫地也能说出季铭的名字了。换一个农村老大爷，他之前也许只知道刘小庆、赵微，但现在，他也会说“那个叫什么的伢子，季铭？是吧，上过电视的，国家的演员。”
　　扩散幅度之广，几乎是季铭团队都没法想象到的——二十一世纪要过去二十年了，大家普遍认为，以前那种国民度的明星不太可能出现了，毕竟一部电视剧四十多点收视率的时代也绝不可能再来。
　　然而，靠着一次一次铺地毯式的传播，季铭正在不断接近这种不可能，这不是买热搜买版面的事儿，它得能一回又一回地打进娱乐圈不敏感人群、普通老百姓的话题圈里头去。
　　……
　　剧院，季铭穿着黑色舞蹈服，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他饱满的天庭，细细密密的汗珠挂在上头，在灯光里偶尔划过一道闪亮。
　　“上热搜了。”杨如意等他休息喝水的时候，才开口。
　　季铭眨眨眼，上热搜这个事儿比较小，比较寻常，比较不值得特地让天成文化的CEO亲自来找老板汇报：“黑料？摆不平的那种？”
　　杨如意摇摇头。
　　“说。”季铭蹙了一下眉头，舒口气，有点累，他也不是铁打的，尤其所有人似乎都不觉得他也会累，他也就一直保持不会累的状态——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杨如意看了一眼唐凡，唐凡点点头：“boss你评上一级演员的新闻爆出来了，微博其实还好，虽然挂在热搜上的时间很长，但也没把微博搞宕机。但是后面衍生出来的热度有点出乎意料，你的度娘指数达到了历史新高，我们跟踪的主流综合媒体指数也达到了历史新高，而且高出去一大截，另外微信热度也格外地高，这么两天，已经出了几百篇十万+，其中相当一部分传播非常广——另外，很多地方媒体，甚至论坛，一些你甚至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地方，也都开始能见到你的名字了。”
　　唐凡说着，把pad递了过来：“这是挺有代表性的一个地方生活论坛。”
　　季铭扫了一眼名字，不认识。
　　帖子标题叫——“最近听到季铭名字的频次有点高，感觉现实已经被网络入侵，坛友们有这个感觉，还是只有我自己？”
　　“最早我是在微博上看到季铭成了国家一级演员，我觉得好牛哔啊，这么年轻就一级了。但热搜看过就看过了，没想到接下来我开始在浏览器，在朋友圈也看到了他的各种文章，然后，关键的来了，我发现我爸跟我姑父在家族群里头讨论季铭——啊啊啊，三观都要裂了，那俩老爷们儿，平时连电视都不太看，什么明星都不认识，居然正儿八经地在讨论季铭，说什么‘个演戏的也整这么邪乎么？’，我姑父就说‘那总归有影响力，不然那么多年轻人都追星，国家不好好把关，以后咱这点家业不得败在他们手上’，听听，这就涉及垮掉的一代了。
　　各位，这还没结束呢，家族群之后，我马上在家里订的报纸，还有学校的报纸上看到季铭了，版面老大。等我再去看我爷的时候，我爷是那种，感觉跟孙子终于有了一个共同话题的兴奋感，跟我说，这个季铭你认识不？我跟你讲……”
　　——“哈哈哈真的假的，太可乐了吧？”
　　——“我也是，虽然没有楼主这么夸张，但真的频次提高了很多，以前基本上亲友这边是听不到明星名字的。”
　　——“季铭这一波是火大了，各方加持啊。”
　　——“宣传呗，他不是有新电影要上了么？”
　　——“这宣传一般做不出来，谁能同时动用那么些渠道一起宣传啊，好多还是对头呢。”
　　——“说起来，他那电影，我真打算去看，看看到底何方神圣。”
　　这一栋楼盖的，虽然不能说都是积极的，但非常高啊，不少评论也都佐证了楼主的经历——确实，好些平时不大见得到明星的地方，这次都看见了季铭的名字。
　　也许，他已经成了最出名的一级演员了。
　　“其实威尼斯影帝就一直压着，因为你都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回应嘛，这次也是被牵出来了估计。”唐凡猜测了一下：“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传播烈度，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反正这两天公关宣传这边的同行们，也没人来请教，全是羡慕的，眼珠子都绿了那种，恨不得是他们的艺人。”
　　杨如意点点头：“我这边也是差不多，反正林冉那头的工作量也是剧增，说起来，我们有两个新代言，基本是确定下来了，内部这里，回头给你看看报告。”
　　这可够久的了。
　　“什么？”
　　“一个保时捷全球，一个是华维。”
　　季铭放下pad，想了想：“保时捷全系全球？奇怪，要下重注在国内市场？”
　　“一直都很重要吧，而且今年销量不振，估计也是有想法儿吧，而且你拿了威尼斯影帝之后，在欧洲要人气有人气要名头有名头，不要妄自菲薄嘛。”
　　“哈哈，那华维呢？什么手机？”
　　“不只是手机，华维品牌代言人，现在他们不是也挺复杂的么，国内烈火烹油，欧洲如履薄冰。”唐凡顿了顿：“这个其实我们有不同意见，林冉认为没必要接，因为品牌当下的形象两极化太严重，但我跟杨总还是支持，毕竟脸是改不了的，你去欧洲依然是中国人，现在华维的国际热度比较高，很适合你，如果你在欧洲的音乐剧也能有不错反响，两者配合，说不定能有意料之外的化学反应。”
　　一个闯进欧洲的中国大明星。
　　一个闯进欧洲的中国大品牌。
　　嗯哼？
　　季铭点点头：“我考虑一下。”
　　他说完，笑着看了一眼杨如意：“是不是最近上头的各种任务要求也多了不少？”
　　“还真没有。”杨如意说到这个也笑了：“我以为会，但没有，反而少了，可能是分量重了，也摸清你的脾气了，反而不做无用功了。而且毕竟大日子才过去嘛，倒是春晚，反正就是按步骤走呗，也没让你现在就去，可能到第四次第五次彩排才去吧。”
　　“好，辛苦了，过年给你们准备个大红包。”
　　“回头给你接俩商业活动？”
　　“时间配得上的话，你们看着办吧，钱总不能不赚。”季铭点头认可，他现在的价码，应该是国内头一号了，动辄一个小时几百万的收入，不是小数。
　　唐凡心里记下来，转头看着排练的演员们：“您别给中国音乐剧的台阶一开始就搞那么高啊，别人怎么办呐。”
　　季铭没说什么，看了看舞台，畅想了一下：“管他们呢。”


第0434章 开嘲讽的隔壁剧院老板
　　季铭意向性地决定接下两个新代言。
　　不过合同还需要详谈，很多义务和权力，包括目前有一些新情况，假如保时捷意外作死，季铭方面肯定要保有结束合作，甚至寻求赔偿的权利。至于华维，这家公司此前一直没有请过品牌代言人，只有旗下某些手机款线会请代言人，而且多是人气明星，带货的。最典型的就是易千的nova，也是为这个新系列的市场打开，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从全球来说，华维曾经请过神奇女侠盖尔加朵、超人亨利·卡维尔、斯嘉丽·约翰逊等一众国际大牌，其中拜仁慕尼黑的球星莱万多夫斯基，代言过整个华维终端系列。
　　最早接触的时候，季铭以为对方可能会让他代言P或者M系列，毕竟国内来说，这两个旗舰系列还没有找人代言过。但是在接触之后，对方表露的意图，居然是品牌代言人，这个范围就要宽泛的多了，因为除了确切的产品宣传，其实还有很多单纯的品牌宣传工作，比如一些广告，广告电影，它没有指向某个具体的产品，而是为了宣传整个品牌形象和知名度的。
　　显然，华维方面认为自己需要这么一个代言人，在当下。
　　具体的工作依然是杨如意她们去做，季铭只需要做衡量和决定——其实现在接代言越来越有风险，粉圈文化蔓延到各行各业，机圈的粉圈文化丝毫不比娱乐圈弱，不同品牌，国产进口，吵起来的时候能从屏幕质素一路吵到CPU架构的指令集，鬼知道指令集有多复杂，又有几个人知道指令集是什么玩意儿。
　　海外品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发神经了，真出事，弄起来也是一地鸡毛。
　　季铭又格外特殊，他一早就不沾五毒，倘若真遇见那些需要解除合作的情况，肯定也是会被放大来看的，当然，以他现在的基础，倒也没必要特别担心，小风小浪是吹不倒的。
　　但团队依然需要绷紧脑子里那根弦儿就是了。
　　……
　　季铭第二次去伦敦，只带了张琛和另一位助理，在伦敦留学过的，可以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这一回，他主要就是演员了，每天素面朝天地去排练，自己的时间偶尔去西区其他剧院看看作品，一些大红经典之作固然值得看，而很多小剧院的实验作品，其实也有助于他知道，西区究竟在流行什么，为什么流行。
　　“昨天看了什么戏么？”
　　“《一只狗杀了自己》。”
　　“……”凯拉眨眨眼：“什么内容？”
　　“关于气候的，把那些不愿意推动气候协议的富豪、政客给狗化了，然后做很多破坏的事情，最后把自己弄死了。”季铭也觉得很匪夷所思，在核心区之外的小剧院里头，真的会有很多这样与时俱进的舞台剧，制作成本和周期都非常短，演员甚至都可以是业余的，也并不会演很久，剧院按场次收取费用——当然，还能搏一个进步的名声。
　　凯拉了然地点点头。
　　两个人抵达排练场地的时候，莫瑞斯已经在那里了。
　　“嗨，季，凯拉，这是威斯剧院的鲁迪，”莫瑞斯示意了一下，并不特别热情。
　　哦豁。
　　终于有人来开嘲讽了么？季铭作为一个华人跑来西区，完全做好了应对各种歧视和嘲讽的准备，甚至连打脸的姿势都想好了，可惜，也许是他本身已经跳出了那个环境，以至于来之后，虽然不见得人人都很“热情好客”，但至少没有人会当面跟他说什么，比如他的B角迪西，一位英伦男士，舞蹈演员出身，在类似题材的剧目里一直颇受肯定，对季铭一个外来人，有点抵触，不过表面上的事儿还是做到位的。
　　“你好鲁迪。”凯拉应了一声。
　　季铭则点点头。
　　鲁迪热情地跟凯拉·奈特莉拥抱了一下——哇哦，欲抑先扬，捧一个踩一个，很好。
　　“凯拉，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定会为你定制一个最好的节目，太遗憾了。”鲁迪是个感情丰沛的人——所以暗示她给季铭当配角很不值的时候，也非常动人。
　　“这位就是我们的影帝先生了？你好。”
　　“你好。”
　　鲁迪眯了眯眼睛，扫了季铭好多眼，啧，是个帅气的男人——相对来说，美国人的审美是壮硕的肌肉棒子，英国则不太一样，他们的审美是匀称的。当然，还看脸，不论是你什么颜色，长得好其实并不难以判断。
　　“莫瑞斯跟我几乎同时接手剧院，但现在，我的剧院越来越红火了，而莫瑞斯剧院都快开不下去了。”鲁迪得意地看看莫瑞斯：“你知道么，莫瑞斯跟我说，他这一次一定能够重现剧院的荣光。所以我来看看，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和信心，影帝先生，说句实在的，伦敦跟中国完全不一样，西区和娱乐圈也不是一码事，你觉得你可以承担起莫瑞斯的信赖么？要知道，如果这出戏没有成功，以莫瑞斯的财务状况，很可能他就不得不去做一些低成本的劣质作品来赌剧院的命运了。”
　　“鲁迪，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当然跟我有关系，我早就说过了，你得学会拥抱时代，你总是不听我的。《默》或许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现在的伦敦人民不会喜欢它，他们喜欢猎奇的，批判的，荒诞的，那才是潮流——而不是你抱着不放的老思想，还妄图一部戏再演二十年。”
　　莫瑞斯气的呼呼的。
　　“哪怕剧院倒闭了，也是我的事儿，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允许剧院变得乌烟瘴气。”
　　“顽固。”
　　“叛徒。”
　　“你——”鲁迪瞪着他看了半天，又转头看向季铭：“影帝先生，我才是能够帮助他的人，我才是正确的，你们等着看好了。”
　　季铭的心路历程真的非常复杂呀。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两位是个搞什么飞机？或者直接搞什么基？
　　他看了看凯拉，凯拉使了个眼色。
　　“啊哦，我觉得伦敦市民会喜欢这部音乐剧的。”季铭犹豫地说了一句，果然莫瑞斯眼神一亮，而鲁迪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且这事儿，跟鲁迪先生也没有关系，如果《默》真的不成功，或许我可以投资剧院，我很佩服莫瑞斯先生，我相信他如此有才换，一定会成功的。”
　　“……”凯拉忍着笑。
　　莫瑞斯甚至有点感动了：“谢谢你，季。”
　　“不用，我只是说了句实话。”季铭并没有去看莫瑞斯，而是饶有兴味地看着鲁迪，这位真的非常生气啊。季铭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儿，真是复杂。
　　鲁迪气哄哄地走了。
　　季铭跟凯拉热身拉筋的时候，都拿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莫瑞斯，这位叔被看的头顶冒烟，落荒而逃。
　　导演斯图尔特来的时候正好跟他撞上，一脸奇怪——等他听到八卦之后，顿时眼睛发亮，把自己知道的也说了出来：“……其实他们关系很好。季如果想要学习更多的剧组运营经验，其实威斯剧院远比莫瑞斯更合适，他们的运营模式非常快速，每部戏的演出周期不会超过三个月，各种题材，各种尝试，甚至去年他们还同时上了好几部外语作品，虽然听不懂，但依然很卖座。我帮鲁迪导过两部戏，票房都不错哦。”
　　季铭记了下来，一个完全不同的运营方式。
　　今天，季铭和凯拉将会共同排练一段重头戏了，《寂静湖》的舞蹈和演唱部分，包括艾琪的一支舞和一首歌，以及杨鸣的舞蹈和两首独唱，之前单独学习过，今天要联排了。
　　一排，排出点问题来。
　　两个人的演唱差距有点大了，单一个人的时候还不太看得出来，可是放在一块，就挺明显了——这事儿没法通过演员来解决了。斯图尔特召集作曲，连夜改曲子，改的更简单一些，同时更吻合凯拉的嗓音条件。
　　这种解决方法，唯一比较吃亏就是凯拉了，原本杨鸣的戏份就更核心，然后演唱上他又更加出彩，恐怕演出之后，凯拉得到的评价不会太高。幸好，她的考虑也比较复杂，没打算要在西区扎根。
　　当她重新练习好，然后再安排合练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斯图尔特、莫瑞斯，B角杨鸣迪西……还有比较沉默的威斯剧院老板鲁迪，站的稍微远一点。
　　艾琪在《寂静湖》舞蹈里，饰演一只飞鸟，代表美丽的、自由的、阳光的——映照着杨鸣苏醒之后的初期，发现自己技术更强了，天分更惊人了，身体条件也更好了……那一段时光，是很美妙的。
　　凯拉身穿白色的裙子，轻盈地跃动着——舞蹈的这部分本身也不是特别难，当初是给元泉设计的，她也不是专业舞蹈演员。所以凯拉跳起来压力并不大，中间和缓的动作和间隔里，她演唱了《自由的天空多美妙》。
　　季铭在后期加入其中，合唱这支曲子的一段副歌，改的不错这首歌，季铭领着凯拉的声音，仿佛一只灵性十足的小鸟，在天空里自由自在的徜徉，没有那么声嘶力竭，也没有狂风暴雨，旁边的人能从歌声里听出来阳光和欢快的味道。
　　然后配乐一变，狂风骤起，平静的寂静湖显出狰狞的一面，黑水滔滔，白浪遮天。
　　季铭和凯拉的双人舞顿时支离破碎，惊惶的飞鸟逃离而去，只留下黑鹤开始演绎绝望之舞。这支舞蹈和电影版只有微调，使之反本还原，更适合舞台表演，把原先对于电影做得一点小小的妥协改了回来。
　　在彻底沉入寂静湖之前，季铭将演唱两首歌，首先是更昂扬的《风暴啊你来吧》，接着风雨更急，波浪更恶，他演唱第二首《天空怎么变得漆黑》，接着是最后的死亡……
　　进入独唱之后，瞬间从那种和谐的美妙的轻松感受，进入到一种澎湃当中，不仅仅是剧情的缘故，从舞蹈，从演唱上，在季铭的单人部分，都是火力全开的。剧本的设计，包括背景配乐整个系列也都是这么安排的，轰轰轰地炸过来。
　　《风暴啊你来吧》，有很多高昂的、快速的旋律，那种斗志都蕴藏其中，连站在最远的鲁迪，都能感受到自己皮肤上细细粒粒的疙瘩，耳朵里都在轰鸣。等到了《天空怎么变得漆黑》之后，又多了那种悠长的咏叹，充满悲情，仿佛海妖之歌，丝丝缕缕地穿耳入脑——跟单人练习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站在舞台上，首先就是演，什么叫演，就是进到角色里头，进到剧情里头，那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演了，反之，你要没进去，再费劲也假。
　　合练的时候，季铭也是入戏的，那种戏剧、形体和音乐的共振，从而带来巨大的张力——这就是音乐剧的魅力所在。
　　超越一切题材、形式、内容，能做到这种张力，你就是一部好的音乐剧，任何时候你都可能成功。
　　莫瑞斯看的心潮澎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鲁迪：“他总是会回中国去的，他只是想要利用你。”
　　这几天，他从斯图尔特那里，也知道季铭还在中国自己做音乐剧。
　　“鲁迪，季不是这样的人，你看看，他简直就是舞台上的精灵，整个舞台都是他可以控制的自然世界。”
　　“我只看到了野心勃勃。”
　　“……他想要去你的剧院学习，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你愿意么？”
　　鲁迪一瞪眼：“我当然不——不会拒绝，但这是因为你，你明白么？你可以让他在不工作的时候去我那里，而且你得跟他一起去。”
　　斯特尔特瞥了鲁迪一眼，啧了一声。
　　季铭获知被允许去威斯剧院，还是很开心的，至于莫瑞斯不愿意跟着去，拖着就行了。在京城和伦敦之间来回数次，到后期，则是从沪上和伦敦来回——不论是英文版还是中文版，都渐渐成型，每一位演员都在自己的角色上表现的原来越完美，前所未有的感觉良好。
　　“我迫不及待要公演了，感觉太好了。”凯拉到最后都激动的很，她发现自己的部分，虽然难度有所欠缺，但戏剧感染力上反而更有进步，她学会利用自己的特点和优势，去贡献出漂亮的表演了，这位入围过两次奥斯卡，却一直被认为没什么演技的女演员，觉得自己似乎领会到一些表演的真谛。
　　其他演员也差不多如此。
　　国内的团队更是心知肚明，至少在音乐剧届，《默》公演那一天，就是新的历史节点，里程碑所在，开辟新天的日子。


第0435章 中国音乐剧元年？
　　“大动干戈啊。”
　　“嗨，这才哪儿到哪儿，”张洁反而并不在意，尽管对音乐剧厅的改动和建设，已经是自东方艺术中心创建以来最大的一次改建。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默》，而是决心在音乐剧上有更多作为之后，必然需要对舞台和剧院做一些现代化的改建，比如滑轨，灯具，升降台，音响设备的安置，张洁显然是力排众议，毕其功于一役：“我反正是对于《默》很有信心，不过我对你更有信心。”
　　季铭看着面目一新的音乐剧厅，毫无疑问，张洁参考了大量西区剧院的经验。他们每个人去伦敦其实目的都不一样，季铭去，运营、制作和表演都是需要学习的，而佟鑫宇更多是导演，作曲、编舞也是自己的主业。
　　对于张洁，剧场建设和运营，是她的重点，尤其在莫瑞斯和鲁迪的帮助下，双方甚至达成了深度合作协议，特别鲁迪的威斯剧院，作为一家每年能生产好几台音乐剧的剧院，他手上有太多的剧目和资源可以用了，张洁能够跟他合作，对于在国内搞音乐剧市场，还是相当大的助力，某种程度上，她敢这么大动干戈，也是基于这一点考虑，在说服股东的时候，除了季铭，这一合作协议，也是重要的筹码。
　　“虽然不可能像皇后剧院那样，就为了《剧院魅影》而存在，但这里的适应性更大，《默》可以，你跟光线要做《大圣归来》也可以。”
　　季铭点点头：“挺好，佟鑫宇他？”
　　“看好几回了，他就恨不得全按照《默》的需要走，”张洁摇摇头。
　　“哈哈。”季铭乐了：“行，那就这么着，我还有点儿激动呢，终于要带布景上了。”
　　张洁瞥了季铭一眼，见他闭着眼似乎在想什么，俊逸的脸迎向舞台上的光，一种介乎油画和雕塑之间的质感，又像是王嘉卫电影里的某个镜头，实在是引人堕落。
　　啧。
　　不行，这位是个痴情种啊。
　　“哈，”张洁摇摇头：“29号公演，马上就要上票了，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真的很想知道反馈。”
　　季铭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笑了笑，深深吸了一口气。
　　整支剧组从京城过来的人，足足有几十口，再加上沪上这边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只上百人的团队，相对于国内其它大型舞台剧，人已经是比较少了，相对来说。当初田明鑫排《天桥》，动用的人就远多于这些，好几百口呢。
　　说起来，他跟田明鑫还在聊呢，田导也有继续做音乐剧的想法，正好天成文化的主业现在都要靠向音乐剧，双方合作的机会大增。季铭当然也不会拒绝，以田导的水准，在行业里来看，是求也求不来的，甭看《天桥》好像毁誉参半，但能够做到毁誉参半，而不是噗通沉底的吟音乐剧导演，其实也不多的。
　　比如佟鑫宇，他之前拍的音乐剧，只在小众群体里流传，都没有机会被大众评断。
　　“要相信观众。”
　　张洁愕然，跟身边的助理对视一眼，助理眼睛眨了眨，传递过来的信号是——太狂了吧。
　　要相信观众？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们的东西是好的，要相信观众懂得欣赏，潜台词，反馈好是理所当然，反馈不好是这一届观众还差一点——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季铭一贯谦逊谨慎的人设，估计要引来黑稿无数。
　　但在此刻，此时，却给张洁和助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
　　这是季铭说的话呀。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们俩也是压力巨大，重金押注国产音乐剧，并不是所有股东都同意的战略，倘若不是有跟季铭合作这一契机，张洁几乎不可能推动公司资源的转向——然而真的做到了，也就意味着压力归她们了。
　　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张洁还敢于几乎完全不插手《默》的创作，而是统统交给了季铭和佟鑫宇，算是少有的魄力。
　　……
　　季铭移师沪上的消息，在密切关注他的舆论场，当然也是早就传出去了。
　　一干媒体，多少都有放新闻出去。
　　“季铭回国，带队移师沪上，音乐剧《默》离公演不足半月。”
　　“全新领域，季铭是否能够重演《末代皇帝》在沪上的票房奇迹。”
　　“季铭现身东方艺术中心，《默》排练到最后关头。”
　　然而，相对于传统媒体和综合媒体的泛泛关注。这部国产音乐剧在音乐剧爱好者的范围内，从它第一次传出消息来，就获得跟卡司相称的影响力，也就是跟季铭相称的影响力。
　　“这是不是国产音乐剧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有顶级大咖参演、制作？”
　　“话剧，电影，音乐剧……可以期待一下了吧？”
　　“其实不管他做出来什么，以他的影响力，这么全心全意地做一台音乐剧，我感觉对于国内音乐剧产业的意义之重大，无论怎么说都不算夸张了。”
　　如他们所说，可能关于音乐剧的咨询链接条数，那之后新增的得有一多半都是季铭创造的。
　　一直到他拿下威尼斯影帝——音乐剧《默》也就成了威尼斯电影节获奖电影改编的音乐剧作品，关注度顿时再高台阶。
　　然而其实到这里为止，“崇洋”比较严重的音乐剧圈，对于《默》更多还是俯视的——啊，一群落后分子里头，现在看着有一个跳的比较高了，又是顶级大咖，又是威尼斯影帝，气象不同以往。
　　所以也是因为这种心态，到季铭宣布将同时在伦敦西区制作、主演英文版《默》之后，国内音乐剧圈，才算是真的爆了。只不过，在当时季铭铺天盖地的舆论热潮中，音乐剧圈实在太小众了，没有闹出相应的大动静来。
　　直到此刻，季铭多次往返西区后，来到了沪上，意味着《默》的公演就在眼前。
　　音乐剧圈的动静，才在外界相对平淡的条件里，出圈儿了。
　　微博大v“西区音乐剧”以“今年会成为国产音乐剧真正意义上的元年么？”为题，成为这一轮出圈儿的起点。
　　“季铭从西区回国，带着整组人马来到公演剧院东方艺术中心的音乐剧厅，消息广泛见诸于各大报端，一如既往，无论国产还是进口，音乐剧在国内都从未获得过这种程度的关注——连剧组的移动，都足以成为头条。
　　国产音乐剧会从季铭开始，真正走进主流艺术圈内么？电影电视话剧……音乐剧？而今年，又会成为国产音乐剧真正意义上的元年么？这个问题，无意抹去众多音乐剧工作者在过去十几年间的努力和艰辛，而是想要真诚地探讨一下，音乐剧出圈的契机，是否真的到来了，而《默》这出带着大量舞剧元素的，由一部得到认可的电影改编的国产音乐剧，能够承担起开启这一切的使命和压力么？”
　　这位博主，生活在伦敦，而且就是从事戏剧相关工作的，所以写的很内行。
　　首先对《默》这样一种题材，改编成音乐剧的优势和劣势，分别是什么，进行了深度讨论——结论是挑战巨大，以若干西区和百老汇作品为例，想要做好不太容易，对演员、舞台、制作都有极高要求——“……以季铭在话剧和电影领域的成就，身居话剧大满贯和影帝的头衔，他会选择这么一个难度的开局，并不奇怪，我相信，他也一定有所准备。那么假设他们确实能够有一个很高的完成度，《默》很大可能会是一部革命性的国产音乐剧作品，足堪大任。”
　　接着他拿出了自己独家的消息，搞到了英文版《默》的一些信息，莫瑞斯剧院作为西区核心剧院之一的身份，以及导演斯图尔特的背景——最重要的是，他很牛哔地第一次透露了凯拉·奈特莉的参演消息，这个消息到现在其实还没有放出去，一则凯拉在欧洲的关注度现在没有那么高，二则剧还没有进入到宣传周期，所以一直都还没有人知道，或者并没有人将它放到新闻上去——譬如“传凯拉·奈特莉近日将参与一部西区音乐剧”，中文记者谁能联系到季铭头上。
　　原文没有到此为止，继续写道：“英文版的《默》是典型的西区传统音乐大剧的制作模式和规格，非常值得期待，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合作，也从未有过中国音乐剧演员如此深度地参与到这种规格的制作中。”
　　然后他又说起了东方艺术中心最近大刀阔斧的改建，以及近期各大艺校的音乐剧专业，已经音乐剧演员们收到了更多的邀约，这意味着有更多公司正在着手制作音乐剧。
　　倒数第二段，重点分析了一下季铭本人的能力，从他的话剧战绩，声乐师从邹老师，是吴壁霞、龚霖娜等人的师弟，舞蹈更是山茺主席亲自教授，得到过金煋的盛赞——“我几乎要认为，他从进娱乐圈的第一天，就在努力把自己培养成最顶尖的音乐剧演员，他拥有所有音乐剧演员应该具备的素质，而且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最后，博主还挺感性的：
　　“我已经看到了某种令人心醉的浮躁之气，无论这将给安静小众的音乐剧带来多少吵闹，多少风雨，但假如季铭能够像他在科幻电影、动画电影、话剧上所做到的那样，将音乐剧头顶的这片天空，撑到足够高，足够广，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几年之后，当我们重新回看这一年，也许将毫无争议地，将之命名为中国音乐剧元年。
　　幸甚至哉。”
　　这篇文章，几乎动员了微博上数得着的所有音乐剧大V，包括一些音乐剧演员、导演、制作公司，都在其中。
　　“我们班之前好些朋友都转行了，去演戏的也有，去干幕后的也有，但是到九月份，季铭拿影帝之后，很多同学都开始被确认是不是音乐剧专业的了，通过同学、老师转而介绍的，更是多了很多——莫名有一种，哇，大年来了，京沪两地不说了，连津京啊天府啊金陵啊这些地方，都开始有公司在组班了。所以真的，信女吃素三年，求季铭大获成功！！”
　　——“不吃素，肥五十斤。”
　　——“……真狠。”
　　“来的太突然了！”
　　“我看到有些人说什么要被毁了，要被粉圈占领了。我的妈呀，你们都是哪里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猪猪女孩儿啊？你真以为博主说的音乐剧元年，就是能跟电影电视真人秀相比了？还粉圈文化！你们知道每年毕业的音乐剧演员，有多少吃不上饭么？不说别人，季铭的师兄，张成，人家就是学音乐剧的，还不是得靠演电视剧活着？吃上饭了，才能回头再去演自己想演的。要是音乐剧真能跟电视剧一样，一年几百台上千台，我的妈呀，就算百分之九十都是垃圾，我都能高兴死。”
　　“凯拉·奈特莉？《加勒比海盗》里那个女主角啊？这位也是业余的啊，不过关注度估计是真高。”
　　——“《默》明显是季铭的独角戏，找个凯拉这样的女主角，最合适不过，而且很牛哔了。”
　　然而，不管凯拉是不是业余的，《加勒比海盗》主演的头衔，帮助这篇文章出圈了——是在电影《默》的宣传框架内出现的，宣传方敏锐的意识到这个点的新闻性。如他们所料，在话题被放上热搜之后，很快就攀到第一，将什么吃饺子的绯闻压了下去。
　　“季铭联手《加勒比海盗》女主角，出演英文音乐剧——改编自他主演的威尼斯影帝获奖电影《默》。”
　　“英文版卡司更大，季铭音乐剧《默》合作好莱坞女星凯拉·奈特莉！”
　　“正式征战欧洲？季铭携手英伦玫瑰，从音乐剧出发！”
　　——“呀，这是要重复在国内的路径啊，现实从舞台剧打出实力派的名声，然后再到电影里扩大影响力，转为主流，当然，靠脸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老外吃不吃他的颜值。”
　　——“大哥，季铭在意大利、法国早就很红好不好，在其他欧洲国家也是有名气的，都是从他戛纳红毯开始收获的颜粉啊。”
　　——“呦呦，那岂不是早就开始筹备了。好像他的ins粉丝也很多，跟当初抖音爆红一样？天哪，我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有什么了不得的，你换一个人走这条路，也走不通啊，方案都给你做好了，不行就是不行。”
　　“说这么多，什么时候上啊，哪里能看到呀？真的想看！”
　　这个点儿，音乐剧《默》，公演地点：东方艺术中心，一连三十六场，季铭演18场，B组、C组各六场，正式放票……秒没。


第0436章 《默》公演
　　“卖光了，卖光了！啊啊。“
　　张琛给季铭递了保温杯过来，里头就是温水，马上就要开演，季铭进口的东西也开始严格起来。张琛这个内务大总管，全权负责这些，不假手于人，每天光水，就得给季铭调好几杯。
　　穷讲究——季铭吐槽他，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贴心服务，太不要脸了，张琛也只能呵呵，依然照旧。
　　递出这杯水，他就听到声音，特别雀跃，特别激动，特别兴奋……特别的没见识。
　　“秒没不是司空见惯的么？只要有一线出演的音乐会、演唱会、话剧这些，就算实际上不秒没，黄牛也得帮你秒没啊。”
　　“啊？”傅成杰一脸震惊：“都是黄牛么？”
　　他看着手机，好像希望从上面看出来背后有多少黄牛。
　　张洁笑得不行，还是年轻：“黄牛又不是坏事，黄牛比任何预测机构都要精明，要是市场反响不好，你以为黄牛会来找你？想得美。当然，我们这三十六场一起发，也得有个三四万张票，差不多得有两三千万票房，我估计黄牛的比例可能早期场次比较多，后面还是真实观众购票为主的，能够一次性全秒掉，还是很惊人的。特别还有B、C组各九场，黄牛占比就更低了，成杰，你估计是国内最幸运的音乐剧专业应届毕业生了，秒没待遇啊。”
　　傅成杰这才傻笑两声，这种评价，他已经听了太多了。
　　无论从同学、老师，还是家长、亲友，甚至网上各种论坛、小组、微博评论，“幸运”这两个字自始至终都跟随着他——第一个幸运是参与季铭的大作，因为季铭的取态，所以很多成名音乐剧演员，各大王子们，都最终无缘入选，让傅成杰占了这个机遇。第二个幸运则是时机，在季铭大举进入这个行业之后，不论是短期的还是长期的变化，音乐剧演员们至少此刻，远比他们的前辈们有更多的机会和关注度。
　　别的不说，此前音乐剧出圈儿的那一拨热搜，就给行业带来多少的新奇和震撼——傅成杰的老师说，做过《声入人心》和《声临其境》《舞蹈风暴》的湘南台，似乎在计划做一档音乐剧节目，其实《声入人心》已经把音乐剧代入到大众视野了，阿云噶和甄云龙，还有其他几位，都是音乐剧演员。
　　甚至他还知道，其实季铭差一点就要去参与《声入人心》了，只是他不知道是参加还是当导师，也就是这种矛盾，让他最终没能去成——他的导师说，开始大家还挺为季铭遗憾的，只是后来发现季铭的发展，比一档爆红综艺快得多了。
　　傅成杰觉得，如果湘南台真的要做一档音乐剧综艺，恐怕除季铭之外，当不作第二人想了，到时候，他也能去参加一下？反正导师是建议他去的，也觉得他经过《默》这几个月的培训和排练，尤其是排练期间的剧烈进步，已经足以让他去和所有中国音乐剧演员竞争了。
　　畅想一旦开始，真是不忍心停下来啊。
　　连海洋脸都快怼到他跟前了，傅成杰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是不是在幻想登台之后，名满天下的场面啊？这么专心。”
　　“……没有。”
　　季铭喝了一口水，又想了一下，觉得万事俱备了，长出一口气。其实除了傅成杰这些菜鸟之外，真正有数儿的，包括灵魂主创季铭，也包括主投天成文化的杨如意、文化广场的张洁，联合投资的国话、金煋舞团等方面，甚至导演佟鑫宇，一些资深的工作人员，其实都很明白，季铭参演的那一刻就决定了，票房是最无需担心的事情。
　　不管《默》好还是不好，票房都不会少——区别只在于季铭的下一部作品，还能不能得到信任。
　　至于吃头汤的《默》，无论如何都会在票房上取得成功。
　　季铭起身，把他的棕色皮壳的小笔记本拿上：“总之，征程的最后一里路，就在眼下了，所有演员们，不要功亏一篑——注意身体，保暖防寒，确保嗓音条件处于最佳状态。当然，也不要过分紧张，我们设定了ABC组，也有两位超级候补的艰辛付出，一切备案都有，最终作品一定能够成功地、顺利地公演。”
　　现场掌声渐次响起，从犹疑到坚定，只在几秒之间——因为大部分人坚定了心中最简单的那个逻辑：季铭不曾失败过，《默》不会是例外。
　　这是信仰的力量。
　　……
　　11月29日中午12点半，东方艺术中心音乐歌剧厅，队伍已经排出大门去——12点20分才开门排队的，而正式开演是下午两点。
　　老陈跟身边的老伴儿嘀咕：“季铭头一回演话剧，就在安福路上，他演《雷雨》的小少爷，我就去看过。正好上午是上话中心的一出戏，我还记得呢，里头他们那个顾锐，小顾，还不服气呢，结果后来人家一演，明明白白啊。”
　　“行了，你说几遍了都。”
　　“那不值得一说啊？”
　　“你那是一说么？你百说，千说了。”
　　老陈撇撇嘴，觉得这老伴真是越老越不服贴了，不过考虑到再过几年，要靠她推轮椅去晒太阳，老陈还是把脾气压了下去——反正沪上的老先生，脾气也不大。
　　他转了个头，看见身后排队的一小伙儿一姑娘：“你们也是冲着季铭来的吧？”
　　小伙儿和小姑娘对视一眼，笑着点点头：“是啊，您也是啊。”
　　“可不是么，季铭当时演《雷雨》，头次来沪上，我就看他的戏了，第一眼，当时那一句台词儿出来，我心里有数儿了，看话剧二十几年了，我这耳朵、这眼睛还是可以的，当时季铭他一亮相，一亮嗓，我脑子一热，成了。”
　　“那会儿他还没出名呢，您火眼金睛。”
　　老陈眼睛一亮，被捧的蛮爽，清清嗓子，开始说起自己观剧史，一个一个名字说出来，话剧界里头都是泰斗级的，可惜年轻人都不认识，不过老陈不介意，他图个嘴爽。
　　说到一半，把手上的拎着的一个玩意儿给展开了，居然是个小板凳……
　　站了快一个小时了，有些人都席地而坐了，老陈这个板凳还是挺惹眼的——甚至有记者拍照呢。老陈特适应，还给了个正脸儿呢，出门之前，他就拉着老太太打扮了一下，早有准备。
　　“您这票哪儿买的呀？不会是自己抢的吧？”年轻人比较好奇，他们俩的票是跟黄牛买的，还算买的早，1080的票3000入手的——据说首次公演票后面高的，也有加到7、8000的，这还是后面连着十八场的原因，不然不知道要高到什么程度去。
　　老头的票当然不是黄牛票——老头的儿子是文化局的呀。
　　呵呵。
　　这话不能说，老陈装耳背了：“什么？票？贵啊，真是贵，小半个月的退休工资就进去了。”
　　“……是贵。”
　　老陈于是也不跟他们吹了。
　　一点半的时候，各路嘉宾入场了，中国爱乐乐团的演奏家们也入场了——中间儿原本有一个一百多座的看台，是最贵的票，但是《默》全给了现场乐队，非常高标的一个配置。中国爱乐乐团本身也是国内最高水准的交响乐团，当然，以季铭在乐坛的人脉关系，再加上本身这就是个上好业务，团里也是给出了一个很高的配置。
　　初晴差点掺和一脚，不过因为时间不凑巧，就放弃了。
　　当观众正式入场的时候，前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靠的近的，比如季铭的宿舍三兄弟，谭子阳还是孤家寡人，周鑫带了一个新女朋友，王玮，居然还没跟姓陈那男的分手，这次也一起来了，另外姚成铎跟殷仝，也在。
　　这几个一进来，就探头探脑地认人啊，这谁谁谁，那谁谁谁。
　　当初《雷雨》首演已经星光熠熠，但是跟今天没法比，就这会儿微博上已经有好些路透了。
　　一点点数儿。
　　乐坛的，上音的廖院长，央音的徐惟聆教授，小提琴演奏家，初晴的老师吕思清大师，季铭的师姐吴壁霞、雷珈，钢琴家朗朗和他的小娇妻……当然，还有一众不为大众所知的，比如初晴的导师杨教授，尹宁和老季的两位同门。
　　演艺圈的，刘然、李澜、易千、赵津麦，陈舒、徐铮两口子、元泉两口子……星光璀璨啊，不啻是一场小红毯，这还是季铭婉拒了不少朋友捧场的缘故，比如宋总那些，就让他们别来凑热闹了，时尚圈的也都婉谢，名利场留在《GQ》就行了。
　　舞蹈圈，也来的不少，但是大众认识的少，金煋是面上最大的牌，山茺老师和刘岩老师也还有人知道，唐诗意和胡洋这两位年轻首席，知名度开始就大减了，这也是舞蹈在国内比较式微的缘故，多少年了，提到舞蹈，还是孔雀，金煋这两位——主要是欣赏门槛比较高。光光一段舞蹈，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了，不像音乐剧，看不懂舞还能听歌儿，听不懂歌还能看剧情，其实从适口性来说，音乐剧是挺有优势的。
　　剩下的，音乐剧的那几位头牌，其实都到了，田明鑫导演亲自到场，爱徒阿云噶，以及甄云龙等《声入人心》男团来了也不少。
　　足足几十号嘉宾！！
　　田导是说：“从我做音乐剧以来，国产音乐剧还没有这么光鲜的时候，我得来沾沾光。”
　　季铭在圈内交情比较好的几个师兄师弟，也是这么说的：“不来，人家得说我们是塑料兄弟情了，况且，我们是真想来长长眼。”
　　在沪上搞这么大动静的表演，一副要重定地火水风的气势，所以沪上的一应大佬，很多情况下得去礼节性问一问嘛，结果人家就来了，你说，这，太给面子了。
　　所以才有了这么挤挤攘攘的大场面。
　　谭子阳他们一个一个认过来，啧啧个没完，厉害啊，不得了啊，大牛啊，大佬，神仙啊，娘啊……微博上的朋友，跟他们也差不多。
　　随着一个一个明星到场的路透被发出去，好些都是流量啊。大众知名度比较低的，那些权威大佬，也有人帮忙科普——总之是很厉害的意思，头衔、履历，都吓死人。
　　“啊啊啊，嘎子和龙哥，什么时候也能跟季铭合作一次啊？都是音乐剧嘛。”
　　“话说，季铭现在是不是也是音乐剧王子了，不是人均王子么？没道理少了我家季铭的呀。”
　　——“季铭这架势，还能是王子么？不得夺嫡成功，登基称王了？”
　　——“哈哈哈，还真是，王子们都在台下呢。”
　　“季铭的人脉太广了，这从声乐到器乐演奏，怪不得现场乐团都是国家爱乐乐团的呢，演艺圈就不说了，舞蹈届也是一票大佬新秀，音乐剧领域，说实话我认识的几位，全到了。”
　　——“而且你注意没有，娱乐圈去的，真的都是季铭最熟悉的那几位，其他的基本没有，以他的能力，想要找大牌撑场，估计不会有人拒绝他，人家就是没请。”
　　“想一想，我都替季铭抹一把冷汗啊。如果真的效果不是那么好，肯定又有一堆干吹的，最后十几场演下来，是骡子是马，肯定藏不住啊。那么多音乐剧的大V，之前都被翻出来，总有说真话的吧。到那个时候，得多尴尬啊。”
　　“中国音乐剧开局就是地狱级！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
　　东方艺术中心的演员后台，妆容、造型一应到位的演员们，都在做最后的心理调适——今天不上场的也得准备，比如傅成杰，倘若季铭真咋了，他就得上，哪怕他也知道，一旦出现那个情况，就是狂风暴雨，小小的他，也许就在那风雨中瞬间凋敝。
　　所以，他的手机早早儿就被没收了，这会儿忍不住想象，到底网上的人都在说什么呢？季铭新剧首演，一定会上热搜的，热搜里会有人说他么？
　　啊。
　　啪。
　　“发什么呆，要开演啊。”
　　“啊？”
　　傅成杰一下子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我我我——”
　　“你你你什么，你又不上。”
　　“……那你拍我干嘛。”
　　“告诉你要开演了呀，让你看呀，哦——”连海洋挺欠揍地走到侧台，留下一句：“打扰你一心取代季老师登台的想象了，不好意思。”
　　光是听到这个可能，傅成杰都浑身发抖，还取代呢。
　　这俩替补的逗贫，已经逗不乐呵任何人了。
　　此时，灯光已经暗下，台上窸窸窣窣之后，台下的窃窃私语也彻底消失——一轮一轮的光晕从头顶的灯轨上洒落，光晕里，一个人脚朝着观众躺在床上，如时光穿梭一般的灯效，将整个舞台烘托的那么不真实。
　　那人的脚，脚趾，轻轻地动了动，渐渐绷直……万籁俱寂里，乐团开始，合唱演员们一身灰色，面容淡漠地从两侧登台，围绕着那人，开始演唱——
　　《这里有个人儿在沉睡》。


第0437章 无法重现
　　“那太阳又升起，那月亮又升起，那沉睡的人儿的他还没醒……啊，啊，啊，谁，在发出声音，啊，啊，啊，谁在心跳在鸣，啊~~~是那个人，是他！是他！他的脚尖已经绷紧，他的身体还有记忆，舞~~舞~~，跳吧，跳啊，啊！！他终究醒来了~~啊~~”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
　　田明鑫和身边的阿云噶，当然是内行——这支合唱曲，其实有非常高的水平，演唱人员是从京城各大艺校、艺术团体里头优中选优出来的，力求在开场给所有观众一个最快的入戏的方式。
　　所以它要表现出这场音乐会的音乐风格，是喜剧，是悲剧，是音乐性更强，还是叙事性更强，要铺下大家心理准备里的第一块砖头。同时，它还承担一些剧情梗概的宣示，这是一个沉眠中醒来的故事，一个关于舞者的故事。再次，他们的衣着风格、形体风格，也是最开始给观众一个审美第一印象。
　　季铭是花了很多心思在这场戏上的。
　　田明鑫当然能够感受到，作为从业者，尤其还是个导演，角度跟大众观众确实是不一样的，这会儿坐在阿云噶身边，他也得点评几句：“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这一波人，这力度、自由度上，真的跟西区、百老汇有一些一致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开头风格，比较符合我的想象，有一点我们看传统舞剧的意味，尤其是形体动作上，是比较偏中国舞的现代舞动作。音乐上也是，带着一点点地方民歌的味道，尤其是中西部那块少民的风格。”
　　田明鑫点点头，两人其实都在根据这个开头，猜测着《默》的风格取态。
　　对于大部分不太专业的，但又有音乐剧观赏经验，或者有些了解的，就觉得这个开头的水准，不错。那些来凑热闹的，此时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毕竟坐俩小时，也不是轻松的事儿啊，得有个持久战的姿势，时间长也不是光看体质的。
　　……
　　杨鸣的身体开始移动，左脚屈起，手伸向天空，配乐越来越紧凑。
　　嗞！
　　弦乐组一声嘶鸣。
　　他半个身子撑了起来，直面观众，他睁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他盯着前头，仿佛那还是舞台事故时的观众——而他留在了舞台塌陷，天花板坠落的瞬间，极似生命的最后一刻。
　　坐在前排的几位，被他盯得感觉毛孔地竖起来了——尤其拍电影的几位，感觉这要是在电影镜头里，必然是个惊悚又隽永的画面，不知道电影版是不是有这个镜头。
　　杨鸣的眼神很快又迷惘下去，他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起身，环顾，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双腿，他从这里缓缓地走向那里，又从那里奔向这里——久不使用的腿差点让他摔倒，他撑着一个柜子……
　　“这煦暖的光从哪里来……”
　　这曲《光芒重现》是悠扬的，季铭在整出音乐剧中都没有使用美声唱法，而且也不是官样的民族唱法，他就是音乐剧唱法——这话他曾经跟初晴说过，然后被打了一顿，废话。但废话确实是真话，尤其观众从他节奏明快，缓急鲜明的唱腔里，第一个印象就觉得，啊，这是舞台剧音乐的样子。
　　它有音乐的美感，有强烈的戏剧张力，有丰富悠远的叙事节奏。
　　很多人悬着的心，也是从这一刻放回肚子里。
　　季铭，果然还是季铭。
　　就这么一开嗓，整个舞台就是一座穹顶音乐厅，绝世的歌者瞬间充斥你的脑海、心海——音乐如空气一般，缭绕在你的每一次呼吸间，醉人心脾。
　　而这样的感受，在进入第二幕，回到红星舞团，他跳起《醒来的牧马少年》的时候，再度浮现在观众心头。
　　他初始有些生疏，春芽老师唱着半支曲子，跳着基本的动作，在一旁鼓励他。合唱和舞团也围绕在舞台两侧，仿佛一群音乐和舞蹈的精灵在为他引路。
　　然而生疏的、断续的、迟疑的动作，在音乐渐入佳境之后，这一蒙族风格的现代舞作品，像是马儿终于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苏醒了飞驰的神魂，这牧马少年也在大草原的空阔无极里自由地伸展，一如骏马奔驰，一如神鹰御空，一如长草摇曳，一如风行无迹……杨鸣觉醒了自己的舞蹈之魂，他跳的越来越流畅、曼妙、动人。
　　在场的，大部分其实都知道，有赖于在座的金煋老师——“季铭的跳的那支《寂静湖》，我觉得就是当前最顶尖的现代舞作品，无论从核心能力，还是那种自由表达，不受限制，上天入地的程度，都是近年来少见的吧，包括国外”——这种评价，让很多很多人都知道季铭的舞蹈水准非常高，大家的观剧期待，其实很大一部分也都在他跳《寂静湖》的那个时候。
　　但是，哎，此刻，观众们突然发现，就这开场第一支舞《醒来的牧马少年》，就已经是有如此高的水平了。中国观众在舞蹈上，其实更习惯于欣赏民族舞，这支带有蒙族风格的现代舞，他们也是能够发现它的牛哔之处的。
　　对于比较熟知情况的，比如金煋老师，比如桃红、元泉这些跟他拍过电影《默》的，就能发现其实季铭进步了——在经过两个月，密集的音乐剧排练和学习过程，以他的满身各种buff，包括手腕上的“前程无限”的金色鳞片，也在这一关键时刻给了他更多的帮助，进步是非常大的。
　　如果说之前他跳《寂静湖》是顶尖的，那么此刻，他的整体舞蹈水平，已经到了顶尖之姿。
　　金煋老师不由更为期待他跳《寂静湖》了，以季铭对剧情的感知，对情感的展现水准，在同样的专业水平上，他远比很多很多舞蹈演员要更能够向外传达情感、情绪和感染力。
　　啊！
　　每个观众，都慢慢走进自己的期待里。
　　听歌的，期待季铭后面那么多，层层递进的歌曲，在剧情的一个一个节点上，将他们内心的情感点燃，蓬勃而出。
　　看舞的，同样如此。
　　进入剧情的，结合之前看的一些故事梗概，也开始收紧心脏，等待着此时和舞团雀跃着的杨鸣，在发现那么蛛丝马迹的疑虑之后，迎来晴转阴的变化……
　　现场终于一片宁静，包括行内人们，也开始转换心态。
　　这是一个真正的剧院了。
　　张洁和佟鑫宇，此时就负责观察，他们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呼出一口长气，再多的信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都无法真正安心，但此时此刻，哪怕还只是开场不久，他们的心却真真正正地放下。
　　成了！
　　眼光从台下转到台上，那个人影仿佛带着一圈光晕，随身而动，隐隐绰绰，看不真切，都油然钦佩——这样的人，真是特娘的让人嫉妒啊。
　　……
　　剧情层层推进。
　　惊喜于自己舞蹈技术分毫不曾退步的杨鸣，快活极了，他的歌声高亢昂扬，他赞美着舞蹈，赞美着自己。他跳《凤凰涅槃》，将凤凰那从极致痛楚里诞出的新生，将那火红光焰里的极致风情，演绎的叫所有舞团演员们钦佩、赞叹。
　　“看啊，他是凤凰啊，他在火里烧，在火里鸣叫……杨鸣啊，你的舞台光芒如此盛大，杨鸣啊，你就像那悬在天上的太阳……”
　　很快，春芽老师告诉他，他将有机会跳红星舞团最重大的新舞蹈——《寂静湖》。
　　杨鸣和艾琪相遇了。
　　他们贡献了全剧唯一一个笑点，见到梦中女神的杨鸣，轻盈的跳了个劈腿，然后“啪”摔了个精彩的——合唱演员们魔性的嘲笑声儿，让整个剧院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笑点放在了整个剧情转折的节点上，仿佛要为接下来喘不过气的剧情，做一个轻描淡写的预告——何其绝望。
　　甜美的合跳之后，喜悦的杨鸣唱着“我将以我的毕生，以我的一切，以我的灵魂，为舞而生，为她而死”，这说的是舞蹈，也是他的女神，但，更像一种预言。
　　艾琪的夸赞，让杨鸣终于惊醒，为什么五年后的他，身体依旧如此灵活，如此强健，如此充满力量，而丝毫不见松弛和虚弱，为什么？杨鸣狂奔向一个黑暗的，荒废的练舞室，他疯狂撕扯掉自己的衣服，他剃掉了自己的长发，他站在一道逆光里，带着光开始颤抖……他开始隐藏，而那个喜悦的、张扬的杨鸣，已然消逝。
　　他的舞蹈越发诡秘莫测，他的歌声总是忽然高昂忽然低沉，仿佛一个神经质的犯罪者，偷偷隐藏着自己不可见人的秘密——然而，一切都在告诉他，都在暗示或者明示他，秘密正在一步一步地被揭开。
　　停住的数码表高悬舞台之上。
　　老旧的宣传册，在合唱团、舞团对五年前那场事故舞剧的复排里，如此鲜明。
　　年轻的舞者步步走在他曾经的路上。
　　“啊，快来吧，我的舞台，我的火焰已经蓬勃而起，我的全身都为你颤栗，我的灵魂已经张开了嘴，想要唱出第一个音，寂静湖上的飞鸟已经来临，黑色的鹤听见了我的足音，快来吧，快来吧……”
　　那是战鼓擂动，那是绝望的遗音，那是隐约难闻的窃窃哀鸣。
　　最后的时刻来了。
　　观众们都忘记自己已经坐了足足一个半小时，胆小的姑娘紧紧握住了男朋友的手，感性的人将双手交叠，放在心口——很多人的眼里已经开始蓄积水光，一片潋滟。
　　……
　　登台了，登台了。
　　进入最后一幕，灯光暗下，亮起。
　　艾琪是长空里的飞鸟，自由、鲜活、美好，季铭是寂静湖上的黑鹤，迷人、深邃、诡异，他们比翼，他们交颈，他们高低迎合着天空在湖面上的倒影——直到乌云忽来，狂风骤雨，惊惶的飞鸟和黑鹤四处低飞，飞鸟振翅而起，重回长空。
　　黑鹤试图挽留她，他扑动双翅，在湖面和骤雨里哀鸣，然而他做不到。
　　寂静湖变得陌生，让人惊恐。
　　黑鹤开始演绎挣扎之章，在黑浪和密布的阴风里，他的翅膀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反击，很多是他这优雅的双翅从未经历过的，黑羽散落湖面，瞬间沉寂……这是天地自然间，一处残酷的盛景。
　　……
　　季铭或许从未如此沉浸其中过，之所以是或许，只是因为此刻，他已经全忘记了此前的所有记忆。舞台真的会让人疯狂而着迷。作为一个专业之极的演员，他其实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一场舞台上“失控”，这一段时间，他不作为演员存在了，他甚至不作为角色存在了，他真的作为那支舞里的黑鹤而存在，只是属于杨鸣的挣扎的故事，都在黑鹤的剧情里纤毫毕现，骨血淋漓。
　　台下有人看出来了。
　　所以给他捏了一把汗。
　　山茺老师无愧是中国的舞剧皇后，对这种极少见的状态，并不是一无所知——这当然是舞剧的最佳境界。然而对于一出音乐剧，却不尽然，如果在跳完之后，他没法重新回到角色里，那就是舞台事故了。
　　而如此完美无缺的一台音乐剧，如果在最后出现事故。
　　山茺老师几乎是想一想，都觉得心在痛，但她什么也做不到，提醒？那也不用别的了，直接就是事故了。一切都只能依赖季铭，她安慰自己，季铭毕竟是中国最好的演员之一了，他对舞台的掌控力，一定是有的，不会出问题的，不会的。
　　除了寥寥几位，没有人知道此刻璀璨之极，演到巅峰的季铭，面临这么惊险的状态。
　　他们已经几乎在准备迎接盛大的欢呼了。
　　黑鹤终于失去了力气，它匍匐在湖面上，渐渐的沉入水底……幽暗占据了整个舞台，在这幽暗里，突然从顶上射下一束光来，强烈、无情。
　　季铭应该要抬头仰视这光，尽管把电影版的那句点明的台词给删掉了，但是依然需要季铭自己的表演，来暗示杨鸣已经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他自己还躺在病床上，身躯僵硬，丝毫不能动弹，渐渐沉入死亡……然而这样一个想象，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放弃吧，放弃吧，我已无憾，无悔，无怨，无恨……
　　但灯光射下，也许有三秒了，五秒了，他还没有抬头。
　　佟鑫宇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最后了，最后了，大哥，别吓我啊——他担心的不仅仅如此，流程下面还有最后一支合唱曲，如果提前响起，纵然观众未必认为有多大的问题，但他们自己会明白，一切都是不圆满的。
　　台下的人在等，台后的人在等，台上的人沉默……
　　季铭的身体是绷紧的，像是一座雕塑，先是雕塑的肩膀，松了松，然后是背，上下浮动，他还没有抬头，但观众知道，那个疯魔一样的杨鸣醒来了——他抬头，沉默，释然，微笑，迎向了那束光，沐浴其中的脸，竟像是重新凝成的最完美的雕塑。
　　歌声响起，掌声响起。
　　多少人，泪如雨下。


第0438章 赶英超美！
　　音乐剧版的《默》和电影版的是很不同的，因为表现方式本身就是天差地别——剧情上，比如这个结局，音乐剧版的就比电影版要更加正向一些。对于一个植物人，能够在这样一个想象世界里，抵达自己梦想的舞蹈巅峰时刻，能够演绎一支那么惊心动魄的《寂静湖》，何尝不是一种安慰呢？
　　而电影版更为决绝，求而不得，现实中的绝望，在想象的映衬下，只会更加绝望——据一位朋友说，当初拿龙标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委员提出过过于消极的评价，但最后上头还是直接让过了，主要是消极这种评价，跟黄暴黑政那些不一样，全看运作手段了，归根到底，它也是一个艺术片，标准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季铭在掌声响起之后，迟滞了两三秒，才释然一笑，站了起来。
　　两边数十名演员，包括艾琪的演唱者王柔柔，也登台了，就站在艾琪的出演者旁边，两人一个角色。傅成杰、连海洋他们也挤上台来，毕竟是首映嘛，季铭让大家伙儿都上来，不过就是要往后站站，站在所有首演场演员的后面。
　　但这丝毫无损那些汹涌澎湃的掌声和欢呼声，穿山过海，钻进他们的耳朵里——多么熏熏然的时刻啊。
　　他们真的参与了如此杰出的一场作品——毫不夸张地说，这出音乐剧在各个维度上，都是国产音乐剧的巅峰之作，哪怕它不是喜剧，不是全家欢，不是那么典型的西方音乐剧形式，依然无愧于这个评价。
　　它的音乐，它的戏剧，它的形体舞蹈，不仅仅在于季铭奉献出来的毫无短板的顶尖表演，也包括合唱团、舞团在内的其他演员们，包括国家爱乐乐团的现场配乐，包括东方艺术中心大动干戈地场地改造……没有人会想到，此时此刻，国内会出现如此高水准的作品。
　　场馆二楼的一角。
　　有三位外国朋友，正是莫瑞斯、斯图尔特和一定要跟来的鲁迪，纵然他们听不懂中文，有一些遗憾。但作品的质量和惊人程度，已经完全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
　　莫瑞斯靠近到鲁迪身边，凑到他耳朵那里，小声儿地说着正事：“你不是很关注各地的音乐剧发展么？为什么说中国的音乐剧水平不太行？”
　　作为常年参与各种音乐剧全球巡演的威斯剧院老板，鲁迪确实是西区少有的了解亚洲音乐剧的人才之一，所以最早知道莫瑞斯准备围绕一个中国人和一部中国电影，做一台关乎莫瑞斯剧院命运的音乐剧，他才会那么急躁和反对——对鲁迪而言，中国几乎是一片音乐剧荒漠。原创音乐剧微乎其微，票房被各大经典名剧占据大半，剩下能引起一些动静的，全是英文作品的中文版。
　　然而，此时面对莫瑞斯的疑问，他却有些张口结舌。
　　这不是他认识的中国音乐剧，建立在高水平技能之上的，独具清晰审美的，行云流水仿佛出自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团队之手——即便在西区，即便是威斯剧院，多年来似乎也没有比这更优秀的作品。
　　太惊人了。
　　“也许你的运气太好，找到了这片广袤土地上，仅有的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那一个。”
　　莫瑞斯鼓着掌，想着季铭在英文版中的表演，不由赞同地点点头。他看向斯图尔特：“你觉得如何？”
　　“他绝对是一个表演型的天才，哦不，应该说他是一个天才演员，而且又是天才当中表演型天才——句式是不是太复杂了？”斯图尔特的眼睛还看着舞台上。
　　莫瑞斯听明白了，无非就是天才中的天才，日常已经是天才，但登台表演时，还会更加天才。
　　他们当然不知道，季铭可是一个有登台buff的男人——第三枚金鳞在整场表演中，都在微微发热，至今还未冷下去。
　　“我越来越期待《默》在西区首演了。”
　　“……我也是。”鲁迪罕见地认可：“不如把它全球巡演的业务交给为威斯剧院吧？怎么样莫瑞斯？”
　　“让我想想。”
　　臭嘚瑟。
　　……
　　季铭的左手边站着导演佟鑫宇，右边站着艾琪的两位演员，当之无愧地第一个接过话筒，不论他让或者不让，所有人都清楚，包括他自己和佟鑫宇本人，这台音乐剧的灵魂，只有一个，是毫无争议的一个——季铭。
　　他看着台下，那么多熟悉的面孔，那么多不熟悉，但是脸上洋溢着感动和情绪余味的观众，觉得很神奇——当年田明鑫让他在《雷雨》的首演上发言的时候，他是那么新奇，那么激动，那么心潮汹涌。而此时，作为这片天地的中心，作为享誉海内外的顶级演员，作为功成名就的人生胜利组，他的感受却几乎没有差别。
　　依旧新奇，依旧激动，依旧心潮汹涌。
　　甚至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字都哑在了嗓子眼儿里。
　　“……”
　　但他没有流泪的冲动，他的生理情绪在刚才的最后一支舞里被抽空，所以面上有一种麻木的平静感，灵肉分离了似乎。
　　“谢谢。”
　　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仿佛要冲破音乐剧厅刚刚整修好的穹顶，观众们也在用掌声向他致以谢意和敬意——这个年代，对于一个超级流量，花这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做出这么一台空前的音乐剧作品，何其不容易。
　　“当我站在这里，听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其实有一种圆满的感觉，好像从我第一次在田明鑫导演的《雷雨》里登台，到现在为止，我都在为这场表演做准备，我学习表演，学习声乐，学习舞蹈，不论当时是因为电影，还是因为见面会，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但是到此时，都是为这场音乐剧学习的，我不是宿命论者，但我相信，我的心一直在指引我，走到今天，走到现在。
　　啊，还是要感谢很多人，国家话剧院的培养，公司的帮助，团队的辛苦努力，以及《默》剧组台前幕后数百人的卓越作为，当然，一直以来支持我的那么多朋友，也许我们素未谋面，但我一直都能感受到你们的真诚和心意，也谢谢你们。
　　谢谢大家，希望大家都能满意。”
　　今天的音乐剧厅，掌声响了很多次，很久。
　　……
　　“西区音乐剧”几乎掐着点儿，发了微博。
　　“今天有看了《默》公演的，能说说么？（没抢到第一天的票，只有第三天去看Sad）”
　　“等一个。”
　　“我也是第三天哦。”
　　——“你是季铭场么？还是其他演员的。”
　　——“是季铭的啊，我男朋友抢到的。”
　　——“天杀的……居然关门杀狗。”
　　“我也买了票了，别剧透啊。”
　　——“放心吧，剧透是无法体现它的牛哔之处的。”
　　——“你看了？”
　　——“刚刚出来哦，好些大咖发言，结束完一个小时才出来。”
　　——“说说呀。”
　　这一层楼，顿时热闹非凡。也就是音乐剧这种集聚性很强的细分大V下面，换一个普通的大v，不一定这么快能有看过的来回话。
　　——“我说了，无法描述那种牛哔。可能我看的音乐剧比较少，在西区和百老汇也只看过几部最出名的。我感觉季铭这部剧，更合我的口味，有一种含蓄的激烈，丰富的台面之下有更丰富的意味，而且一些表演是很典型的中国审美的体现。
　　至于季铭的演出，应该用叹为观止来形容吧，没有一点薄弱，没有一刻松懈，全场两个小时，一支舞接一支舞，一首歌接一首歌，一段剧情接一段剧情，一次情绪接一次情绪，行云流水，到最后，xiu一下在最爆炸的时刻，创造出那种万籁俱寂的震撼，让你失去表达能力的那种感觉。
　　总结一下，就是一夜之间，中国音乐剧赶英超美了。”
　　——“我的妈呀，你把我期待感搞得这么夸张，我可怎么办呐。”
　　“西区音乐剧”把这位网友的评论给转发了出来，因为字数太多，还是截图艾特发的。
　　自己也加了一段评论：“赶英超美！我相信这是在一种特别的激动中，给出来的真诚评价，没必要真的去把季铭杠上那个难以招架的境地。无论如何，《默》大幅度刷新了国内音乐剧的见光度、专业性、艺术水准，基本是无可置疑的了。希望大家看完之后，能够多多评价，多多宣传，让更多人愿意去看音乐剧，爱上音乐剧，我相信，赶英超美并不是一个空谈，而是一个可以一步一步去接近的目标。”
　　《默》本身热度就非常高，再加上一众明星地义务宣传。
　　比如刘然，看完之后在微博上发了张跟季铭的合影：“惊人！恭喜！”
　　哪怕没有去看的，雷大头、郭大飞、李大洁、黄垒，何老师这些，《流浪地球》的郭导、吴金、吴梦达、麦克隋，其他的还有齐西、任素溪、胡旭……等等吧，合作过的，接触过的，神交过，神往过的，一个圈儿的，比如张成啊，学音乐剧的，总之是惊动了小半个娱乐圈儿，外加好些国话、人艺的低调老戏骨，混迹在微博上的各路影视公司老板、高管，被婉谢的时尚圈朋友，被营销号点一点，问“季铭的人脉圈是个什么水平？”
　　——“合作过的没人说不好，没合作过的都在期待，一个圈子的都敬佩有加，圈子外的都在喊牛叉。红在面上的不太认识，牛在里头的都称老师，跨界跨的让人傻眼，进去一回就成名成家。到了季铭这份上，他才是别人的人脉。”
　　——“牛哔！”
　　——“一个明星走到季铭这份上，已经是算到了某个方向上的巅峰了吧。”
　　这样的人脉也好，巅峰也好，也体现在“盗拍”上，各大新闻，用的都是剧组提供的官方宣传图，基本上见不着盗拍图片，更别说视频了，本来就少，偶见一个，分分钟就被举报掉了——独眼浪也是很上道，毕竟季铭这一次也给他们CEO送了票的。
　　季铭跟企鹅一贯关系不错，他总是很能满足这些残酷资本家的。所以微博和微信这两块都控住，基本上也就杜绝了各类侵权了。
　　“什么时候放下面的票呀？”
　　“金陵有巡演不？啥时候啊。”
　　“来南极科考站巡演不？”——黑人问号？
　　这种严格的控制，加上蒸腾而起的大好口碑，就像加州的山火一样，一日烧的比一日厉害，此前没有买到票的朋友，都在季铭微博下面，工作室微博下面，剧组微博下面，问啊，一刷就是几万条。
　　而朋友圈，全是哭泣的黄牛。
　　出手早了。
　　季铭的场次，好位置真真是要破万了——跟上回被恶炒破万的某天后是不一样的，连着十八场，而且后面肯定还有更多场次的情况下，有人愿意出破万买票，那绝对是真爱了。
　　“之前我出过票的朋友，不去看的可以卖回给我啊，这么贵干点什么不好啊，我加一千回收。”黄牛在朋友圈哭完之后，又开始收票了，一头牛宰两次啊，跟哪些个网站作法还挺像来着？
　　可能他们也确实收到了一些票，然后就看见季铭发了公演后的第一条微博，也是唯一一条。
　　“场次很多，准备演十年，英文版、中文版随便选，不要买黄牛票，钱多可以存着多看几遍，会陪你到谈恋爱结婚生子……”
　　“哈哈哈哈，黄牛：我不活了。”
　　“真的要演十年么？那我就不急了，肯定会演到家门口的吧。”
　　“能跟你生子么？”
　　——“不能！”
　　来自本人的冷漠回复，可以说很钢铁了。
　　到《默》在东方艺术中心，演过第五场，真正有料的专业评价，才开始见诸媒体——一部分是将将才抢到票，一部分是看到热度才去买的转手票，还有一部分是看过两遍以上的，看过B组或C组之后的，总之，似乎大家对于这样一个作品的评价，都过分慎重。
　　微博娱乐发的评论文章，来自一位资深的评论编辑，多次出战过戛纳、威尼斯，也曾执笔过一些重大话剧，然而他依然开门见山地坦白——“这是我第一次写关于音乐剧的评论文章，我甚至去搜索了音乐剧的观赏标准，然后在接连看过两场季铭版和一场B组版之后，才心怀忐忑地打下第一句话：
　　如果说在方方面面都有极高水平的基础上，还有让观众长久无法忘怀的惊鸿华彩时刻的作品，会被称之为经典——那么音乐剧《默》，就应该是一部经典了，一部作为经典诞生出的经典。”


第0439章 我视金钱如粪土
　　“……自音乐剧版的《默》见诸媒体，为人所知以来，就将国产音乐剧，乃至音乐剧这一舞台艺术形式，带到了大众面前。没有别的原因，它将由如日中天的季铭创作并主演！至于它的形式，它的内容……在观看之前，没有人有底，甚至很多人都没有概念，因为绝大部分的人，可能一场音乐剧都没有看过。
　　讨论音乐剧《默》，有两点是无法绕过去的，一个自然是季铭，另一个则是它的电影版，有意思的是，电影版的制作拍摄应该在音乐剧版本之前，换而言之，音乐剧是在电影剧本上改编而成，但，音乐剧却先上了，毫无疑问，这里面存在商业逻辑。作为一部艺术电影，《默》的票房战绩，恐怕无法重现季铭的处女作《遇仙降》的纪录性成就，所以，一部能够引发绝大关注度的音乐剧，它本身无论好坏，都能够为电影节省无可计数的宣发成本，这也吻合季铭的作品一直以来在宣发上的优良成绩，一如当年的《遇仙降》，踩着十年不遇，恶评如潮的《地球最后的夜晚》，拿下15.5亿的惊人票房。
　　论及季铭，这位仅仅出道三年，就以无可阻挡的崛起之势，成长为华语世界最具人气、国民度、票房统治力的口碑的顶级明星演员，他的作品表上，其实只有寥寥几部，话剧《雷雨》《末代皇帝》，电影《遇仙降》《流浪地球》，以及刚刚公演的音乐剧《默》和即将在一周之后上映的电影版《默》，共六部次。对于一个如此级别的演员来说，这个数量级的作品量，不是少，而是太少，尤其足以表明这位天生偶像的崛起轨迹之陡峭程度。
　　然而，作品少却不代表他比任何同行势弱，《雷雨》被誉为数十年来最成功、艺术成就最高的改编版本之一，而这部话剧作品，本身就是中国话剧之王，是话剧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坊间有言，检验一个话剧演员的实力，就看他能不能拿下《雷雨》，季铭显然拿下了，他凭借这部处女作，连拿话剧最高奖之一的沪上白玉兰戏剧奖的配角奖和新人配角奖，成为话剧世界最为人瞩目的新人，可谓一举成名天下知。
　　《末代皇帝》有两版，一版是由季铭母校中央戏剧学院制作的，这部学生戏得人艺副院长，著名演员濮中昕评价为：学生话剧第一，水准不逊专业！更为季铭拿下中国校园戏剧节最佳演员奖，进一步夯实了他的青年群体当中的口碑。第二版则是由中国话剧祖庭京城人艺剧院制作，这部作品的票房是当前话剧票房纪录保持着，公演及巡演期间，一时洛阳纸贵，每到一处，都能引发当地媒体和民众的热烈追捧和讨论，尤其它在沪上公演时，时有评论称：盛况堪比梅兰芳和孟小冬在十里洋场登台之时。季铭则凭借此剧，一举拿下中国话剧领域的三大最高奖——白玉兰主角奖、梅花奖、文华表演奖，一剧封神。这也奠定了他年仅22岁就成为国家一级演员的基础。
　　电影《遇仙降》是季铭的第一部 主演电影作品，值得一提的是，在此之前，他客串了徐峥投资的《我不是药神》，出场仅一两分钟，就引发多次热搜，而这部电影，也以近40亿票房，豆瓣9分，成为近年来罕见的华语电影经典。而他的真正处女作《遇仙降》也不遑多让，甚至尤有甚之，这部电影先是在戛纳电影节上为华语电影夺下一座评审团奖，还破天荒地颁给季铭一个评委会特别表演奖，开电影节一先河。此后，又夺下国际A类电影节蒙特利尔电影节影帝桂冠，使季铭成为当下最年轻的一位A类影帝。在那之后，这部电影于国内外接连上映，在国内创下15.5亿票房，两亿美金级数，成为国产艺术片不可仰望之纪录，此外，它在欧洲多国刷新了华语电影票房纪录，成为近年来少见的，能在西方产生反响的中国电影。 
　　《流浪地球》是季铭的第一部 主演商业片，这部国产科幻曾经备受质疑，找不到导演，找不到演员，找不到投资，而季铭加入之时，正逢它资金即将耗尽的时刻，彼时已经名满天下的季铭，联手吴金投资6000万，并跨刀主演，在影视投资上初试身手。结果显而易见，57.2亿票房，至今仍然是国内市场影史票房第一，更被誉为国产科幻片的开门之作，具有里程碑的意义。这部电影奠定了季铭无可争议的顶级商业价值。 
　　这样一位几乎从无败绩，从艺术到商业，从国内到国际，从舞台到银幕战无不胜的演员，在传出将制作并出演一部音乐剧时，即有人预言，这必然是一部经典之作，必须是一部经典之作。
　　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然而音乐剧版近日在沪上正式公演，季铭却交出了一份远比预料中更为惊人的答卷。
　　它不出意料之外地引发了如潮好评，但被誉为一夜之间，带领中国音乐剧赶英超美之作，却依然叫人意外之极。某网站上这部音乐剧的评分甚至高达9.7分，与《剧院魅影》《悲惨世界》等一众世界名剧并立——从这一意义上来说，确实赶英超美了。说他是经典之作，已无疑义。
　　季铭，显然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而是给出了一贯以来的巨大惊喜。
　　至于还未上映的电影版《默》，是在艺术片和商业片上均一鸣惊人之后，转而自行编剧、制作、投资、主演的第二部 艺术电影，这部电影虽未跟大家加密那，但早已经口碑传天下，无他，季铭凭此正式加冕第六位华语三大影帝，也是继夏宇之后25年来的第二位威尼斯华人影帝，这荣誉不可谓不大。多少电影爱好者，都在翘首以待，等着这位可能是目前最具号召力的电影演员的新作。 
　　毫无疑问，电影剧本的优秀，其中舞蹈、表演的基础，都成为了音乐剧版成功的前提，本就才华横溢的季铭，在经过电影版的历练之后，出演同样题材的音乐剧，必然轻车熟路，更上层楼。同样，在观众这里，得到威尼斯影帝加持的电影原作，也让他们更相信音乐剧的质量，并将首度巡演的36场门票一抢而空。
　　如本文开头所说，这部生来经典的音乐剧，至此已成为一部真正的经典。
　　那么它究竟哪里经典，凭什么经典？应该说，无处不经典！
　　前文已经说了太多季铭的‘丰功伟绩’了，但是评价这部音乐剧，却是绝对无法绕过主演的——一切的菁华，音乐、舞蹈、表演的华彩，都凝聚在他一身之上。当然，这并非抹煞其他演员的成就，事实上，《默》的主创班底是非常年轻和缺乏经验的，然而一位国内颇为著名的音乐剧导演告诉笔者，这些年轻演员们无论是演技唱功和形体，均已达到国内顶级水准，纵然国内音乐剧演员与西区、百老汇差距不小，但这样一个新的班底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成长至此，已是惊世骇俗，不由得让笔者想起，当初季铭在出道综艺《我就是演员》里的表现，季老师之名，曾经也是响彻娱乐圈的，至今胡旭、李澜等青年演员，还称呼季铭为季老师——不知道那些年轻演员们的极速成长，是否与此相关，然而季铭的示范意义，却必然是存在的，和一位舞台表演大师同台数月，更是很多青年演员难得的经验。
　　季铭在音乐剧中有多首独唱，编曲作词却都来自一帮年轻创作者，可以说非常大胆。但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却足以证明季铭和剧组的眼光，这些曲子里勃发着生命力，无限自由，情感放达不羁，在季铭惊人的演唱之下，于人心之间，肆恣横流。这些曲子和剧情之契合，绝非一二作曲名家可以相比。
　　当然，这出音乐剧有别于其它作品的经典之处，仍然在于它的舞蹈——音乐剧的舞蹈脱胎于电影，而电影版是由国内现代舞届，尤其是编舞一项里首屈一指的金煋，金煋此前也公开表示过，这些舞蹈是为季铭和《默》量身定制的。看过之后，必须承认季铭的舞蹈水平之高，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此前都盛传季铭的舞蹈是专业水准，但没有亲眼看见，仍然不敢相信，但亲眼看见之后，却发现，哪里是专业水准，明明是顶级的专业水准——他跳第一支舞，就惊艳到了我，然而关键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依然一次一次刷新了我的惊艳，直到最后一支《寂静湖》，跳完之后，在暖气并不热烈的音乐剧厅，我后背却起了一阵细密的汗珠，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热的，实在那支舞，既酣畅淋漓，叫人激动难耐，又悚然惊心，叫人既畏且惧，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我听到了满场呼气的声音，大家都屏息久矣。
　　音乐、舞蹈之外，音乐剧称之为剧，必然要有剧情——音乐剧《默》的剧情简练而紧凑，前后分明，步步深入，既不会叫人觉得艰涩而难以理解，也不至于过于浅白而感到无趣，通过音乐和对白娓娓道来，而恰到好处的舞蹈则把情感表达地张弛有度，浓淡相宜，看完之后，你会不由感叹，在音乐、舞蹈的协助之下，这份剧情已然是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的程度，三者相辅相成，共同铸就了一部真正的音乐剧，既不是变种的话剧，也不可轻言是电影的舞台版，它就是音乐剧，也只能是音乐剧。
　　据我所知，音乐剧版和电影版在剧情上是有一些差异的，电影剧情可能会更为艰深一些——毕竟，能够在威尼斯得到盛赞的电影，必有其先锋之处。其中差异，只能等到电影上映之后，由大家自行区分了。
　　最后，纵然我看音乐剧极少，但也要大着胆子说一句：季铭确实凭借一己之力，将中国音乐剧带入，甚至拖入了一个全新的境地了。希望它会成为一个契机，使音乐剧这一在欧美地区蔚为大观的舞台艺术形式，也能够在神州大地上绽放独具魅力的光彩，使音乐剧爱好者们，可以不出国门，就能观览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剧作品。”
　　这篇蔚然大作，几乎算得上是给季铭著述作传了。
　　“不知道为啥，看完这篇文章，让我有一种季铭马上要退休的感觉。”
　　——“哈哈哈哈，我也是。”
　　——“+1，感觉好像他都不做重复的事情，话剧配角一部，话剧主角一部，艺术片主演一部，艺术片主投主演一部，商业片主投主演一部，动画片主投一部，音乐剧主投主演一部……全都是各种票房纪录、奖项纪录。这么算的话，接下来他要么换跑道，去跳舞、唱歌，要么就没啥可演了。”
　　——“可以去唱戏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万人血书，季铭去唱花旦吧，最好是梅派。”
　　——“可以演电视剧呀，你们都忘了么？？他还没有演过电视剧啊，反正他人脉广阔，找一帮老戏骨来，什么陈道名陈保国李学健唐國强孙丽桃红陈舒斯琴高娃之类的，再找几位大神编剧，找个导演，郑小龙张黎之类的，来一部古装权谋大剧，看大小戏骨狂飙戏，各种高级局神仙手，再来点儿武侠动作，我的妈呀，想一想都激动要死——而且，我一直觉得季铭是最适合穿古装的那种长相，自从认识他之后，我看所有杰克苏小说男主，都自动带入他的脸和身材，要是这辈子看不到他一部古装戏，真是意难平啊，死不瞑目那种。”
　　——“古装+1。”
　　——“只怕他不会去演电视剧，电影大咖去电视剧要么是没戏演，要么是没钱了，季铭哪个也不搭呀。”
　　“我记得季铭刚出道的时候，有人就把他跟那位锦鲤少女，相提并论，现在看看简直不是一回事儿啊。季铭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天降锦鲤啊，这一步一步的，没有走错一点，没有走歪一寸，几乎是以九十度的角度上升到今天这个地位。”
　　“季铭的作品，都快成为观众的自留地了。”
　　——“哈哈哈是啊，不管其他的剧多不成，至少还有季铭的戏可以看嘛，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么想的。”
　　——“中流砥柱，大致如此。”
　　一个演员，能够得此评价，也应该没有遗憾了。
　　季铭不再往下滑动这些评价截图了，叹了一口气：“有一种心愿已满，功成身退的感觉。”
　　“……我说季铭，我叫你爷爷了，电影还有一周就要上映了，你跟我说你心愿已满，要功成身退？”宋总都快崩溃了：“别这样，地上钱还多，您多少再捡点儿。”
　　“我视钱如粪土啊。”
　　“……”宋总忍了：“那你还有戛纳、柏林、奥斯卡没拿呢。”
　　“我视名声如粪土啊。”
　　“……”宋总有点忍不了了：“你还有影迷的谆谆期待，望穿秋水啊。”
　　“我视影迷如——咳，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季铭感叹完，看宋总实在要抓狂，突然灵光一动，坐直了身体：“你刚说奥斯卡？最佳国际电影短名单是不是快出来了？”
　　宋总眨眨眼：“你觉得有希望？”
　　说实话，这两年电影局送出去的什么《大唐玄奘》《战狼2》，实在是过于异想天开了，大家对这个奖项已经没啥想法了。今年都听说要送《流浪地球》和《哪吒之魔童降世》了，不过最后还是上了《默》——三部全是季铭的周边，也是挺有趣儿的。
　　季铭瞥了他一眼，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这个时候不许愿，也是个没用的。
　　“行了，您赶紧走吧，我再思考一下要不要功成身退。”
　　“……”


第0440章 乐于奉献季小铭
　　关于《默》入围奥斯卡最佳外国电影这事儿，其实季铭没怎么放在心上，奥斯卡的影响力在于好莱坞和北美市场的强势，但你要说它是个多么有价值的奖项，不尽然。单就这个奖项来说，竞争其实是大的，基本上各大国际电影节，每个国家最优秀的作品，都会去参选外语片，但是这种佳片云集，并不代表奖项归属本身就具有最高价值，因为评选的人单纯来自奥斯卡学院，他们的电影审美，价值取态，甚至政治倾向等等，是天然受限的。
　　所以至少对于季铭来说，欧洲三大是他希望追求到的肯定，而从影响力和商业价值来说，奥斯卡或许会更大，但在他心里，确实不是一个多么重要的目标。
　　《默》在威尼斯之后，一直在接触海外发行商，这样一部在欧洲和亚洲一些地区颇有关注度的电影，他们也希望能够以合作发行，而不是卖断的方式来跟海外公司合作，所以也一直在跟各家公司谈。其中北美的一家公司在得知《默》被选送奥斯卡之后，还挺有主观能动性的，表示愿意在北美地区为《默》做公关，也就是奥斯卡的对口宣传——包括送样片给影评人看，组织小规模的点映，在影视媒体投放宣传资源等等。
　　通常来说，外语片的商业价值大多有限，也不太可能投入很多资源去做这件事情，外国制片方就更不可能——所以，《默》的几家权益方商量之后，就签了，反正海外发行的重点在欧洲和亚洲，北美，能有多少就捞多少吧。
　　这事儿，季铭甚至都没怎么理会，全都是杨如意代为处置的。
　　他现在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
　　音乐剧《默》上映之后，可以说在前期宣传和映后口碑的联合推动下，再加上各大媒体给它冠上的各种头衔“音乐剧元年”“赶英超美”“顶尖水准”“世界名剧级别的经典之作”……热度之高，口碑之盛，都是之前难以想象的。
　　在天成文化出的观察报告里头，《默》在国内市场，甚至成为能够和《剧院魅影》《猫》相提并论的音乐剧IP——这很了不起，意味着如果有一天这些人打算去看一场舞台剧，《默》就会是他们的首选之一，在经过后期的经营和持续宣传，保持并深化这个趋势，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毕竟是国产之光，宣传上多少是有便利的。
　　这个状况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比之前各方想象中的还要好的多。
　　天成文化已经开始招募新的演员班底了，在季铭之外，他们希望至少可以有三个组可以在国内外同时巡演，这就意味着需要有四五个，甚至更多的演员班底具备登台的条件，那么就相当于《默》要有近百人的演员规模了，即便在《剧院魅影》这样的大戏上，这个规模也是相当可观的了。
　　此外，还得针对大部分小剧场开发特别版本，因为小剧场本身硬件限制比较大，不适合也不需要首演版本那么面面俱到，突出优势，加快节奏，加强感染力，才是小剧场的王道——这也是必须做的，甭看小剧场好像不如大剧场，一场下来就是百万票房，大部分小剧场可能就是几万块的票房，但撑不住它数量多呀，光京城就有上百家各式各样的小剧场，每天有几百个团献上不同的舞台演出，从话剧到戏剧，到相声，再到脱口秀，到音乐会……是个不容放弃的领域。
　　对于季铭名下的天成文化来说，《默》的巡演也将成为一个可持续的收入来源，不算第一轮这样一个恐怖的纪录性票房，它的年票房达到数千万、破亿级别，都是可以想象的。
　　这样的一支王牌音乐剧，对于天成后续制作新的音乐剧项目并且推向市场，更有无可估量的优势——可以说，《默》的大获成功，真正开启了天成文化成为一家内容生产商的良性发展。
　　光线的王总，在祝贺季铭的时候，就有些酸溜溜了。
　　当初谈合作的时候，有一个方案，就是光线入股天成文化，然后天成文化投资《哪吒》，但最后因为双方对于天成文化的估值有不同看法，导致成立了新的合资公司——现在看来，《默》成功之后，天成文化已经成为黯然失色的影视投资市场的一朵奇葩了，而且音乐剧市场毕竟是个复合增长率两位数的蓝海，占据先机的天成，绝对是有溢价空间的。
　　季铭至此，算是从投资，走向了做企业的范畴，天成文化的进一步正规化运营，也是迫在眉睫。
　　再加上他还得演出，还得参加电影的宣传，还得准备英文版的公演……人忙得仿佛一个陀螺一样，一点都不像是个说要退休的人。坊间那些说他不拍新戏，不做综艺，也不知道到哪儿去躺着了的，简直无情。
　　……
　　季铭抱臂看完一整场，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看了傅成杰版的演出，之前真的是抽不出时间来。
　　傅成杰对于既是老板、老师，又是指路明灯、偶像的季铭，感情那是不一般的，知道他今天要来看，整个也是超常发挥，叫好些观众都大呼过瘾——在演出完的意见收集上，很多观众都有这样的表示。
　　“原本觉得B组不会那么精彩，因为很多演员可能都不认识嘛，主演又是个新人。但是今天看完之后，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唱的、演的、跳的，都非常不错，感觉特别难得，很值票价。”
　　“因为买不到季铭的演出票，所以就想说先买个B组看一看，结果发现太精彩了，有一种被提升了审美标准的感觉。我对季铭那一版更期待了，希望赶快有机会出第二轮演出票。”
　　“傅成杰是北舞大四的学生，之前也在网上看到过他的资料，所以就没有抱很大期望，但是他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我是冲着傅傅来的，因为看到小组里有看过的人说，他演的非常好，叫他‘小季铭’，说跟当初演《雷雨》时期的季铭是一样的，我也很希望他能成为第二个季铭吧。”
　　傅成杰，确实在网上现在也小有名气了，尤其是音乐剧和舞台剧圈子，一个王子称号已经到手了，某报导里提及——“北舞应届在校生成音乐剧新晋小王子”，说的就是他了。
　　季铭也是点点头。
　　傅成杰和他不一样，季铭自己是属于把各项技能练到了满点，然后在一个非常熟悉的故事框架内磨合，最后贡献出无与伦比的表演，无论从单项还是整体，都是顶尖水准，可以说独一份。而傅成杰就是典型的音乐剧演员，你要拎出来他的演唱、舞蹈、表演，分别去跟歌手、舞者、演员去比，其实未必特别出挑，但是三者合一形成一个统一的表演，效果绝对是大于3的，这种彼此成就的效果，就是他在音乐剧上的天分。
　　“季老师。”
　　季铭看他一头汗：“赶紧换衣服去吧，演得很好。”
　　傅成杰一脸激动地去换完衣服，又跑过来坐在季铭旁边，恍然像一只大狗坐在地上一样，无形的尾巴恍啊恍啊的——求表扬啊。
　　“今天感觉你状态很好，情绪调动的幅度和流畅程度，都很好，感觉好像整个人进一步被打开了，更自由了。”季铭让他如愿以偿了：“你要好好想一想，为什么能做到，争取把它变成一个你可以控制的事情，把超常发挥变成正常发挥，然后又在新的基础上，继续争取超常发挥，这样你的水准就不断地在上升，你的能力也会不断地上升。”
　　傅成杰连连点头。
　　“你知道我们国家音乐剧现在发展的很快，尤其是《默》上映之后，大家对音乐剧的热情大幅提高了。我希望你会成为这个过程里避不开的一个演员。”季铭真诚地说道：“所以我给你个建议，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新人杨鸣，从他们身上找你自己的不足，从指导他们的过程中系统地思考你自己的表演体系和艺术理论。”
　　激动了。
　　这是要青史留名啊，往后会不会有个“季铭门下四子”之类的，就像通天教主王瑶卿收了四个弟子，号称四大名旦，梅兰芳、荀慧生、尚小云、程砚秋，开戏曲的一大盛世，音乐剧未必不会有那一天啊。
　　“老师您放心，我会努力的。”傅成杰想了想：“我不会去演戏什么的，我就喜欢演音乐剧，您放心。”
　　好可爱的小孩。
　　杨如意看着傅成杰昂扬地离开，摇摇头：“被忽悠了啊。”
　　“谁忽悠他了？”
　　“你不是为了让他指导新人？”
　　季铭怒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看我？你想想我自己，当初我演《雷雨》，不也是白白去指导的？我从演电影开始，拿的只有演员的钱，还不是一直兼做导演的活儿？我能有今天，全都是因为我乐于奉献，并且从奉献里总结经验，提高自己，这是我成功的最大秘密了，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的。现在我告诉了傅傅，你居然怀疑我。”
　　“你最大的秘密，难道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幸运女神的姘头？跟艺术女神缪斯不清不楚，跟美神维纳斯也有一腿？功德池里的锦鲤，黄河里浮出来的祥瑞，被仙丹砸一脑袋的幸运仔，这些，才是你的秘密吧。”
　　“……”季铭复杂地看着她，杨如意真是历练出来了啊，这嘴皮子：“你的秘密，难道是碎嘴鹦鹉成精？”
　　杨如意嘴角抽了抽，不愿意跟他瞎扯了。
　　今天除了看一看傅成杰这一组的演出，就是商量一下B、C两组的第二轮巡演的安排，因为季铭在首轮巡演之后就要拿时间出来演英文版，所以A组班底的人员也要跟B、C组混合，比如把傅成杰放到A组去，把连海洋放到B组，让成组更加自由，也可以避免一些意外情况导致演出受阻。
　　商量完之后，已经是华灯初上，季铭请几位吃饭，把傅成杰也叫上了——明天就是电影《默》的上映媒体见面会了，季铭邀请音乐剧这边的几位去共襄盛举，算傅成杰一位，也算推他一把。明天的媒体关注度，肯定是远超过音乐剧这个领域的。
　　……
　　季铭的粉丝们，抱着弄一次少一次的心理，为这回的上映发布会早早制定了应援计划。
　　提早得到举办地信息之后，首先把酒店周围几条主要道路的灯杆宣传买了下去，媒体记者一路过来，都能看见《默》的宣传海报和上映时间，偌大的“季铭”和“威尼斯影帝”更是吸引眼球之极；然后在红毯两侧，清理出大片地方，让数千来自全世界的影迷粉丝能够站的下，各种呼号方案培训到位，务求热烈而不过度，有排面而不混乱；应援物上面，带有“默”字儿的帽子、臂环、灯牌、横幅、手幅、易拉宝，更是形成一片蓝色海洋，叫人望之心惊，她们身后的两排宣传大气球，打上上映时间和宣传slogan的字样，高高飘扬。
　　“仿佛军阵一般严整。”——这是某家媒体描述的时候用的词汇。
　　这种感觉在季铭压轴踏上红毯之后，更是鲜明起来——此前，季铭的粉丝们都热烈有度地给各方来宾和其他主创献上欢呼，造气氛造的很好，但是当正主儿从车上下来，走上红毯的时候。
　　大家才那么清晰地知道——这些，都是季铭的粉丝。
　　冲霄而起的欢呼，涌动如潮的应援色，此起彼伏的呼唤“季铭”，对应着的是纹丝不动的脚底，分毫不乱的阵型——粉丝管理层的要求是“气氛能造多高造多高，纪律一丝一毫不能违反”，几千个人，没有什么排练和指导，全靠一帮各地粉丝的头头、管理，居然做到令行禁止——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那种狂热的支配力。
　　酒店里头的明星主创们，听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动静，咂舌感叹，再度意识到这位是流量时代的王者之一。而围在红毯四周的媒体们，咔咔咔的拍摄声音下，内心也不断地在对比粉丝团体的执行力、狂热程度，不由骇然。
　　季铭对这种欢呼已经是久违了。
　　但他很平静，他现在越来越能够从这种集体狂热里去感受真心，然后去回以真心——其实是一种默契，帮助季铭和他的粉丝，在越来越巨量的流量之下，依然能够做到自我控制，不然可能今天到处刷榜、撕比、争番位的破事儿，也会在季铭的粉丝身上出现，不会是例外。
　　不得不说，相较于季铭在演艺工作上取得的奇迹般成就，他在处理粉丝关系上的成就，在传播学上，也是个奇迹般的现象。
　　这场红毯，他走的很长，也很慢，这边那边，前面后面，有眼熟的还摆摆手，看见有意思的应援物也凑近瞅瞅，主要是给大家拍照录视频的时间。
　　独眼狼的记者看着在万千欢呼里施施然走过，一派沉凝气质的季鸣，不由得想起一个词来：返本归元，大势已成！


第0441章 一根藤上六个瓜
　　会场外的熙熙攘攘都是粉丝的一片真心，会场里头，除了拿到内场票的粉丝之外，剩下的人，就是主创、出品、宣发、媒体、嘉宾，再加上来自各大院线的头头脑脑，视频网站的对口部门负责人——一个正经的商业场合，大家目的一致，票房和关注度，换算成人话，就是名利二子。
　　音乐剧《默》公演的时候，众星云集，但光从明星来说，还都是季铭的同学校友这一波，再加上几位亲近的圈内前辈。而今天的电影发布会上，嘉宾就不太一样了，六代导演就来了三位，宁昊、楼烨和贾章柯。上面一代，还有程凯歌一家三口齐至。演员方面，国话人艺的几尊大神都来捧场，濮中昕、达康书记、廖帆。新晋柏林帝后，王景春和永梅两位也来捧场。此外，葛大爷和梁影帝夫妻的出席，算是红毯上的一大惊喜。
　　主持人是六公主的当家主持井纬，跟何老师。
　　虽然不见流量，但全都是硬邦邦的人物——这也是宣发方面整个宣传过程都在试图强调的部分，《默》是一部有说服力的作品，不是什么网红爆款，而是基于一群具有强大业务能力的工作人员，创作出来的真正的经典作品。
　　在当下呼唤老戏骨，强调精工细作的影视观看背景下，还是有的放矢的。
　　至少从舆情观察来说，在热度保持如此高的前提下，没有出现很多“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言论——什么“炒的越热越是烂片”之类的评论，很少见。
　　当然，这样的宣传策略，会不会让一部分年轻人，乃至对文艺片比较犯怵的影迷，对电影望而却步，也是无法两全的事儿。考虑到季铭在青年群体里的号召力，京城文化的决定是很理所当然的。
　　季铭压轴进场之后，一圈儿应酬是避免不了的，作为今天毫无争议的东道主，把客人请来了，当然都招待好。有一部分当然可以由杨如意代为处理，但是今天大部分客人，都得是季铭亲自招呼过。
　　元泉作为主演，今天也是携夏宇一起出席。
　　都是圈里的人，京城文化邀请夏宇来，目的明确，两代威尼斯影帝，再加上廖帆和王景春两尊柏林、葛大爷和梁影帝两尊戛纳。《默》的发布会现场把六位华人三大影帝聚齐了。
　　好大一个噱头。
　　这么多年，还真就很少有人做得到。为了这个噱头，宋总是上天入地了，季铭都被他催着找了好些关系，廖帆嘛是国话的同事，也有交情，打个电话就请来了，王景春是通过六代导演的关系圈认识的，他跟王晓帅是老交情了，上次《GQ》的时候，跟季铭也有缘分，再加上夏宇是元泉的先生，这三位都能算是季铭找来的。葛大爷和梁影帝，不知道宋总动用了什么关系，不过这两位在圈里混迹几十年，各种人情盘根错节，关系找到位自然也愿意来。
　　关键是，季铭凭此拿威尼斯影帝的电影发布会，是一个不掉分的场合。季铭这个人，更是个不掉分的演员。
　　……
　　夏宇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尤其顶着威尼斯影帝的头衔来参加，只是这一次抹不开情面，元泉对于这次表演也着实满意，对季铭也打心眼里认可。
　　不过她也不会拉着夏宇去应酬，有人过来就随口聊几句，不过来就坐在那儿等着开始。
　　眼神倒是一直跟着季铭走，主要是他进来的时候，动静太大，山呼海啸的，跟登基了似的。
　　“季铭看着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夏宇跟季铭还真没有见过，虽然季铭老拿夏老师调侃元泉。
　　“想象中是什么样子？”
　　夏宇沉吟了一会儿：“就是比较孤傲？艺术家范儿？不耐烦迎来送往，比较冷硬那种。”
　　其实夏宇的看法，还是很有代表性的。主要看看季铭的履历，话剧、电影、音乐剧，没有一部是“妥协之作”，全是巨大挑战，一副不把市场和观众放在第一位的清高样子。
　　但眼前这位红到发紫的年轻巨星，却带着温煦亲切的笑容，真诚地看着对方，专心地倾听对方说话，而且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或者是轻笑、大笑，或者是惊讶、感慨，然后以极为妥帖的方式应对着各种夸赞、邀请……熟稔的仿佛一只生来就被盛满了香槟的高脚杯，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而且几乎保持着有规律的节奏，开始一次交谈，结束一次交谈，迎来下一次交谈……直到给客人们留下宾至如归的满意享受为止，好似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被季铭真心接待了。
　　“哈哈，”元泉也看了一会儿，笑着跟夏宇解释：“不拍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妥帖的不得了，连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都能照顾到位。不过只要进入拍摄节奏，或者事关拍摄制作，他也是会发脾气的，特别厉害。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爱丽丝刚开始拍的时候，剧组里有个制片主任仗着自己老资格，糊弄爱丽丝，然后就被季铭直接开除了。”
　　“那就是情商太高。”
　　“不高也不能有现在的成就。”
　　夏宇认同地点点头：“不过我估计他也不一定喜欢这些事儿。情商高是一方面，但愿意应付是另一回事了。”
　　季铭接过张琛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跟不远处的梁影帝夫妻笑着点头致意，对方也没有走过来，让他休息休息，都很体贴。至于季铭自己，其实也没有所谓喜欢不喜欢，他只是不畏事，不论是要登台，要拍戏，要商演，要经营关系……要做的事情，就去做，去做好。其中格外有兴趣的，比如登台，就做的更加出彩，不是那么有兴趣的，比如游走人群、左右逢源，就只做必要的，做到位就行。
　　一路以来，都是如此。
　　……
　　发布会上有一个上映宣传片，也是最后一个映前宣传片——《默》的宣传片其实是非常好剪的。之前有一个季铭的舞蹈版宣传片，也引发了极高热度，纵然只是片光只影，依然能够看出季铭真身上阵舞蹈的本事。悬疑版的宣传片也有一个清晰的脉络和很多素材可用，可以说高水准的宣传片，也是《默》在狗眼上近百万“想要观看”人数的贡献原因之一。
　　季铭这一次为电影演唱了三首歌，两首插曲，一首主题曲，都是音乐剧曲目里拿来改编后使用，本身就是为了剧情创作的，放在某一段剧情里当插曲，是极其合适。
　　然后从意大利飞回来的爱丽丝·洛瓦赫，主演季铭、桃红、元泉，再加上祖儿和楚萧两位年轻演员，和季铭两度合作的文晏，一众主创的采访、表演，就占了很大的篇幅了。
　　当然，记者提问也是不可缺少的一环，不过打点清楚的记者们，问的题目早就定好了，离上映就一天了，再搞点什么舆情风波出来，那真是要命了。
　　所以当天的发布会，最为出彩的噱头，一如想象：六大影帝齐聚，《默》上映发布会星光无限！
　　“对于华语电影男演员来说，获得戛纳、威尼斯、柏林三大国际电影节影帝头衔，往往被视为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而迄今为止，华人男演员中仅有6位获得过这一奖项。在季铭新作《默》的上映发布会现场，这六位顶级影帝罕见齐聚现场，为电影上映大卖又添几分声势……”


第0442章 许愿终来
　　“季铭的手笔老大了，影帝大锅炖啊。”
　　“真是要把潜在观众一网打尽了，感觉爱好艺术片，或者想看点有深度电影的观众，不去看都不好意思了——预计接下来一两周，朋友圈里不打卡《默》，可能会落后时代，没有共同话题了。”
　　“哎呦我的娘，我终于明白了，我女朋友说后天一起去看电影，我说要加班，她就发了个‘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冷寂的冬夜里追问灵魂’的朋友圈——肯定是季铭那孙子搞事儿啊。”
　　——“哈哈哈，笑死，你女朋友还挺文艺的。”
　　——“女人哪有不文艺的。”
　　——“这么说来，其实全体女人，都是艺术片的潜在观众啊。”
　　——“季铭的粉丝，差不多就是全体女人了吧。”
　　——“哈哈哈哈我奶奶不是。”
　　“我觉着《默》的票房要是不能超过《遇仙降》，季铭是不是有点尴尬？毕竟相比《遇仙降》，《默》的动静大得多。”
　　——“诛心之论。”
　　——“《遇仙降》要是那么容易被超过，你以为媒体会随随便便给它加一个‘史诗级’头衔么？”
　　——“《少年的你》不就差点超过么？”
　　——“别给《少年》招黑好不好，少年是青春片。说起来这些概念也挺混乱的，没什么讨论的必要。季铭的牛哔已经不需要证明了，他有什么可尴尬的，《默》票房就算再低，也是其他同类片子羡慕不来的。”
　　——“我感觉……不会低。”
　　临近上映，大家的关注目标，当然都集中于票房上了。首先是对手，同期上映的还有一部《天火》，天王嫂主演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卖相。之后值得一提的，有陈思辰监制的印度翻拍片《误杀》，老朋友谭琢，初代网红白克等人主演的《被光抓走的人》，剩下就是《星战》系列新作等寥寥几位对手，在国内市场上，未见能有于季铭主创主演电影一争的。
　　至于已经上映一周的《南方车站》，和巨石强森的《勇敢者游戏》，基本上要退出竞争了。两部被给予厚望的作品，过去一周并没有能够提振大盘，影院经理们放弃它们已是题中应有之义。
　　从预排片也可以看出来。
　　两部新片，《默》首日排片高达42%，《天火》仅有16%，《南方车站》和《勇敢者游戏》更是不足15%，其他片子，比如雷大头和汤女神的新片《吹哨人》，已经掉到3%以下，剩下的全是零点几的。
　　媒体说“《默》成为排片屠夫，首日排片近半，显示影院对该片给予厚望。”
　　京城文化选择周四，而不是惯例上的周五上映，也是相当鬼精鬼精的——周五的两部新片，虽然不一定有《默》这么有卖相，但作为班底不差的新作，基本排片肯定是有的。如果《默》和它们同日上映，则必然要被瓜分掉，哪怕领先也领先不多。
　　可是现在这么一来，如果《默》能在第一天绝对优势的排片下，拿下更为绝对优势的票房占比，而且口碑能得到初步蒸发——以季铭的战绩，这是很有可能的。那对于周五上映的新片绝对是个巨大的压力，纵然它们有基本排片，也会从老片那里去抢夺更多份额，《默》的影响就会小得多，这么一来，首周末三天的排片就基本上有保障了，按照预测，首周四天能拿下三至五亿票房，光票房回报就能进入盈利周期了。
　　说的再多，几大投资方，企鹅影视，京城文化，喜田，都有巨大的盈利压力，唯独最大投资方天成文化，也就是季铭本人，反而对票房没什么诉求，自己是自己的老板，更没有股价的压力。
　　一旦转入盈利，所有人都会松一口气。
　　宋总的手段不可谓不老练，当然，这也建立在他手上的牌好，牌好就势强，比如《误杀》就不敢提档来战，只能被动等待，期待着和《南方车站》同为三大电影节概念片的《默》，也在票房上不尽理想。
　　但是从当下的预售来说，恐怕不能如他们愿了。
　　……
　　发布会结束后，主创集体聚餐，包了酒店一个小厅，十几号人，显得空空荡荡。
　　“首日预售已经破5000万了，嘿嘿。”宋总拿着个手机怼到季铭面前，笑的一脸荡漾：“想看人数104万，这是狗眼上的数字。这个数字大约只有两部《复联》能超过，《少年的你》估计也差不多——有一定的代表意义啊？明天还有一天，我估计预售破亿是有可能的，这样的话，首日破两亿都不是不可能啊。”
　　“然后第二天跳水。”
　　“……”
　　季铭发现自己“惹众怒”了，不仅宋总，企鹅的吴总，还有周西宴、张总都给了翻白眼了——迷信啊，这些人。说一说而已，他又不能自己许愿。
　　杨如意无奈极了。
　　也就是季铭了，换一个主演，赶在上映前一天说这种话，不被打死，也得被封杀。话是不能乱说的，什么送“大麦”，穿旗袍，红色造型，都是为了争那点冥冥之中的可能性，结果他来一句“第二天跳水”，那不成了第二部 《地球最后的夜晚》，走势之惨烈，记忆犹新。 
　　“别胡说八道。”
　　季铭连连点头，乖的不得了。但是大家伙儿的眼神还是不太对，尤其宋总，这位现在差不多都是季铭的老迷弟了，之前一直想要参与季铭的新电影，但是季铭说没有新电影之后，竟然要开始推动公司参与季铭的音乐剧了……音乐剧《默》每年收获过亿票房是大概率事件，而且作为强势作品，利润是不低的，大几千万的利润，分一块放进上市公司财报里头，多好看。
　　关键是什么，关键是它稳当啊，话剧、音乐剧这种东西，一演就是好几年、十几年，像《暗恋桃花源》《恋爱的犀牛》《基督山伯爵》更是常演不衰，一块大肥肉。
　　上市公司的投资人最喜欢这种细水长流的收入，比爆款什么，有一顿没一顿的，放心多了。
　　季铭还没有松口，引入合作方总要有价值在吧。
　　“哎哎哎，你干嘛，要动手啊？至于么？”季铭看宋总幽幽地看了他一阵之后，突然走了过来，撸起袖子，想要揍他的样子。
　　季铭绝对知道自己是个惹人很的。
　　人家努力一辈子，你一年，人家拍一辈子戏，你一部，人家攒一辈子的声望，你一个奖——多可恨啊。
　　所以宋总绝对有揍他的动机。
　　不过他没躲，因为他觉得宋总打不过他，要是敢动手，他就冲着宋总的鼻梁骨来一下狠的，给他打个满脸开花，让他知道年龄是个宝，老的不如小。
　　宋总当然不是来打他的，这时候揍季铭，他又不是疯了。他直接朝季铭的椅子下手，给他拖到沙发前头，顶着茶几，离桌子远远的，面向众人。
　　“您这是干嘛呢？怕血溅五步？”
　　其他人都在大笑，有好几个明显一脸领会的样子，应该是之前就聊过，但是没想到宋总真做了——他真做得出来。
　　“来来来，快点快点。”
　　“干嘛？”季铭看着大家伙儿都站起来，有点慌了，双拳难敌四手啊：“你们什么意思？”
　　他瞅了一眼杨如意，发现她也有点懵，不过没有上来帮他的意思，就站在那里笑，跟个傻子一样。不过幸好，一帮喝了点小酒的大佬们，走到季铭跟前，就不往前走了，而是零零碎碎地站成了两排。
　　鞠躬。
　　“保佑《默》票房大卖，一路长红，破纪录破纪录，冲冲冲。”
　　“……”
　　季铭终于把自己活成了一尊佛。
　　还没等他降下“神谕”，又是宋总带头，后面跟着笑得不行的周西宴等人，开始围着他转了一圈——哦，这就叫转这个锦鲤，一定梦想成真。
　　可以可以。
　　季铭笑得不行，因为他确实听到了“许愿成功”的声音，而且格外响亮，可能是这么多人叠加一块，导致愿望格外雄厚的缘故，甚至都引动了他手上的金色鳞片微微发热，很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赶脚，锦鲤都要爆发了的样子。
　　“哈哈哈，没有贡品么？宋总你手上的那个大金戒指上供了吧？”
　　宋总二话不说，撸下去就丢给了季铭，好大一个金戒指，刻了个繁体的发财，起码得有10g以上，好几千块呢。周西宴则把手上的一个翡翠贵妃镯撸下来了，看水头也得是个几万块的东西，企鹅的宋总把手表撸下去了，其他人都不是老板，就没掺和。只有爱丽丝觉得特有意思，把自己的一个银手链给了季铭，样子是欧洲的老款式，不知道哪儿买的。
　　季铭捧着一堆珠宝首饰，让张琛收起来：“我已经发功了，如果成了，这东西我就收了，没成的话——”
　　“闭嘴！”
　　“行行行。”
　　这天晚上，全桌子的人，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入睡了。
　　季铭回家之后，把事儿告诉初晴，给她看了大家的东西，笑的初晴都站不住，非得躺着，躺着都不行，脚都笑的抬了起来，连着床都被她笑的抖个不停……


第0443章 破5亿和其它
　　“《默》预售破亿，艺术片的春天即将到来？”
　　“季铭展顶级票房号召力，获威尼斯影帝影片《默》上映首日未结束即破亿。”
　　“零点场爆满，哪些人在零点看一部国产艺术电影？”
　　“年底最后一部爆款替补，影院寄望季铭新作《默》能够提振大盘热度。”
　　“近半排片，预售破亿，第二部 《遇仙降》？又或者是新的纪录？季铭电影《默》今日上映。” 
　　“一片独大，《默》鲸吞票房，单日大盘有望再破两亿。”
　　季铭在上映当天醒过来的时候，这些报导已经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他的pad上。他的pad最近装了一个爬虫程序，会把添加进去的几十家主流媒体提及“季铭”“《默》”这些特定关键词的新闻给筛选出来，省了工作人员不少事儿——以往他们必须得仓促地把舆情总结递给季铭，现在就不必那么匆匆忙忙了，可以做一些数据分析，形成比较完整的一个报告，再递上来。
　　早上九点多，新闻都大同小异，主要还是预售的成绩——如宋总预料，在零点之前，《默》的预售票房达到1.1亿，因为没有做点映，本身就是万众瞩目的项目，点映是不必要的，所以总票房也是同时破亿，这当然值得报导一下，《南方车站》上映一周，也不过1.8亿票房，《兰心大剧院》更是当日撤档，前途不明，再往前看，诸如《白日焰火》《地久天长》，甚至已经被《默》的预售票房超越了。
　　可见三大概念固然有其价值，但究竟能够得到多大认同，还是因片而异，因人而异。
　　很多观察家到这个时候，才蓦然意识到，鲜花卓锦烈火烹油之下的季铭，似乎依然有被人忽视掉的部分——他的票房号召力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谈及个人票房号召力，在某一个时期，大约只有两个人能谈票房号召力，一个是星爷的喜剧，一个是大哥的动作片——然而这两位毕竟都是上古大神了，而且在一众挑战者和辈出新人的挑战下，也渐渐被怀疑是否还有那样的号召力。
　　不乏有人说——今天这个时代，不会再出现主流观众，单纯因为某一个人的参与，而选择支持这部电影的票房。所谓票房号召力，在天王级巨星屡屡败走麦城，在流量明星烂片迭出，屡屡创造票房惨剧之后，已经是个过气的词汇了。新导演、新演员，新编剧……所有这些人创造出的收视率奇迹，票房奇迹，也是强大的佐证。
　　因此关于季铭的讨论汗牛充栋，但对于这种个人号召力的探讨，反而极少——往往只在某些总结性段落里，为他冠上一个“顶级票房号召力“的美誉和头衔，至于他真的有么？为什么有？什么程度？没有什么人深入去讨论。
　　直到此刻。
　　《默》预售1.1亿，首日票房2.3亿，那还是周四！连双十二购物节都为之失色。
　　周五在两部新片《误杀》和《被光抓走的人》冲击之下，排片仅仅微跌1.8个半分点，依然保持在40%以上，两部新片平分秋色，各取19%，《天火》12%，《南方车站》《勇敢者游戏》仅剩个位数排片，其余老片都可忽略不计。
　　这一天，《默》力夺2.7亿票房，总票房将将超过5亿——周六周日两天还没有到来。
　　“《默》大爆，有望重新书写国产艺术电影的纪录。”——这是中规中矩的追踪报道。
　　而在两天的目瞪口呆之后，评论家似乎集体找到了一个新的观点。
　　“21世纪第一位有顶级票房号召力的电影演员出现了，近20年里出道的数量庞大的演员群体中，一度被认为不可能再出现诸如四大天王、星爷、大哥这样的人物——当然，指的是他们在各自的巅峰时期。
　　但此时此刻，当我们把季铭的履历摊开，《我不是药神》《遇仙降》《流浪地球》《默》，从客串到主演，从商业到艺术，从时势造就，到一力擎天……我们几乎可以看见一个巨星冉冉升起的轨迹，他是如何一步一步得到观众的信任，以至于只需要看到这个名字，就愿意掏钱去欣赏他的作品。
　　当我扪心自问，如果今天《默》饱受质疑，我还会去看么？答案出乎我自己的意料，它是肯定的——我会去看。因为哪怕有再多的声音说这部电影不好，或者不够好。可是季铭在电影，在话剧，在音乐剧等不同领域的既往成就，以及他展现出来的对艺术的真诚态度，足以让我选择‘眼见为实’，我必须给他一个‘辩解’和‘证明自己’的机会，这是他一步一步从堂皇正道走过来，所应得的权利。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并没有意识到这种信任的存在，因为季铭总是饱受期待和认同，无论是通过奖项，还是提前观影的影片人、媒体，他始终传达出，又做出了一部好电影的信息——我们于是没有机会展现我们对他的信任。
　　可是票房数字体现出了这一点。
　　《默》是一部纯粹的艺术片，它没有宏大的主题，爱情、家庭、国家、民族、善恶黑白……都没有；它也并不青春、怀旧，无法引发你我的某种天然的共鸣；它还不猎奇，虽然剧情绝不平淡，但不至于烧脑，以至于要在说明书下才能看得懂……所有这些因素，都让我们无法解释它的票房数字。
　　《默》首日2.3亿，次日2.7亿，笔者写这篇文章时，它的总票房已经突破6亿，眼看着就要往10亿、20亿上冲了，这绝对不能说是叫好不叫座。
　　为什么？既然它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能够有这样的数字？
　　是宣传得力？是季铭的人气流量？是威尼斯影帝加持？是音乐剧版本珠玉在前？似乎都不尽然！
　　除了季铭未被意识到的顶级票房号召力，再无其它理由。
　　需要特别提及的是，号召力和粉丝力量，完全不是一码事，相信近年来接连折戟的顶流电影，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了。首先面向的对象就不一样，没有人的粉丝可以支撑起首周十亿级的票房，更何况还是一部‘沉闷’的艺术片——那意味着千万级的死忠粉丝，足以让季铭创造出另一个微信和微博了，何必苦苦拍电影。
　　所以《默》必然是征服了沉默的大多数，他们不是娱乐圈敏感人群，更不是混圈的粉丝，他们只是有一个简单的关联逻辑：季铭=值得一看的好电影=值回票价=不会失望。
　　这，就是票房号召力，其实很简单，就是前文提及的‘信任’两个字，然而要做到，又何其艰难。”
　　这样的评论从自己的感受出发，是能够引发共鸣的，底下的评论也是如此：
　　“我想了一想，发现也是，哪怕《默》不是大家都看好，我也愿意去看一遍再评价——这张票是季铭拿以前的作品在我这提前买好的。”
　　“说得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不管旁人怎么说，自己眼见为实。”
　　“其实道理都是一样，我给你一次伤害我的机会，但有且仅有一次。”
　　“想一想太不容易了，一步走错就会崩塌掉，以前的明星还能够拍烂片，但季铭好像没有这个权力，他要是拍一部烂片，号召力就要十去七八了。”
　　——“但回报也很惊人啊，谁能把一部艺术片卖到首周十亿的水平呢？唯有季铭。”
　　其他评论文章，也有从电影本身来分析的。
　　“剧透警告！！
　　电影只是猜想式的描摹了一个植物人舞者的想象世界，在那里他实现了自己艺术上的巅峰追求，也感受到真实与虚假的极致挣扎，真实的极致和虚假的极致，都被表现的淋漓尽致。不得不提及季铭的舞蹈水平，《寂静湖》在艺术上不可触及的高度，给了想象中的虚假一面强大的说服力，如果不是假的，怎么会有人能跳的这么好？如果不是跳的这么好，这个幻想旅程怎么会如此惊心动魄？从而给电影注入了不可取代的力量和特征，换一个人来演，断然不可能有这样的高度。
　　……
　　但电影的绝佳品质，似乎并不是它票房大捷的充分条件，叫好不叫座的好片子太多了，无论国内国外，都是如此。《默》缘何是例外？只能从电影之外去寻找答案。
　　而答案并不难找。
　　季铭！
　　当我们意识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不禁回想起电影男主角，你会迅速地发现一种内外一致性——他在电影里贡献出了无可取代、无可重现的表演，他在电影外拥有旁人不能及的观众认可度。这一内一外，本身就是相互支撑的，因为他过往贡献的表演，所以观众信赖他，而也因为观众信赖他，所以愿意提前用真金白银支持他，仿佛一条头咬尾的贪吃蛇，形成了最令人欣羡的正向循环。”
　　当然还有更深一步的，分析季铭拥有真正票房号召力的时代背景——中国电影观众正在变得更加聪明，更加务实，更加明辨好恶，他们不再为所有好莱坞电影买单，也不再为热度澎湃的营销买单，他们不再一味追逐名导演名演员，也不再认可大制作大投资的所谓大片——质量，以及能不能打动他们，成为最重要的标准。
　　季铭于此时横空出世——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质量的代名词，他的每一个角色都真诚而有的放矢，他不利字当头也不孤芳自赏，他不世故油滑也不自命清高，他一部一部地做出自己想要的作品，然后以符合市场规律的方式推到观众面前。
　　季家酒香，不在深巷，长街闹市沽你一壶。
　　酒香，闹市，于是开业大吉，宾朋盈门。
　　……
　　这些扑面而来的评论，其实给了季铭团队，以及《默》的制作宣发一个震撼教育——他们自己，包括季铭，其实也并未清晰意识到这一点，没有人想到《默》会仅从“季铭”这两个字上得到这么多票房。
　　季铭中午时候，抵达天成文化的办公室，看了好些评论和分析之后，颇有些复杂地问杨如意：“你觉得他们说的这些，可以当真？”
　　“既然大家都说，那么不是真的也是真的。”杨如意看的很清楚：“说句唯心的话，佛都是拜出来的，神都念出来的。”
　　呼。


第0444章 20亿……
　　如果一个记者，或者一个吃瓜网友，身处季铭工作室，一定不会相信外头关于影视寒冬的各种观察评论，甚至会嗤之以鼻，完全不理会——这里真的是太火热了。
　　季铭工作室和天成文化属于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工作人员其实并不多。在音乐剧《默》开始筹备制作之后，招聘了一拨人，但因为影视行业本身就是组织比较小的一个行业，往往都是项目驱动型的，一个电影一个电视剧立项之后，再来组班，签部头约，平时这些台前幕后的，肯定都不算是公司的人，公司常备的大头，也就是人事、财务、新闻公关这些，连法务都是跟事务所合作的。
　　音乐剧正式公演之后，其实人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因为各地的剧院、票务网站、媒体的工作量大增，此外，《默》成为巡演音乐剧之后，额外还需要常态化做演员、主创、幕后工作人员的维护工作，比如傅成杰，他现在很多培训、行程，都得天成文化来给他安排了，近似于签约艺人，虽然只是从事《默》的演出，并不涉及别的经纪工作，他要去走穴，这事儿肯定就不归天成管了。
　　然后再等到周四电影上映，天成文化整个就爆了。
　　公司电话没有停的时候，如果人都有事儿，必须得搁起来。官方邮箱同样时刻都有新的邮件进来，各种各样的，演员的自荐信，媒体的采访信，递项目的，约见的，有谱没谱的，混在一块，工作量之巨大，足以让脑袋大上一圈。
　　杨如意、林冉、唐凡这天成三巨头——是的，坊间已经有这样的称呼了。杨如意不用说，CEO，一把手，除了季铭亲自插手，公司的事都是她决定，林冉主要负责接洽事业面的，剧本啊、作品啊、代言啊这一类的，都是她来负责，唐凡则处理社会活动、媒体公关、舆情观察、曝光控制等等这些。
　　三个人负责着季铭的大部分事宜，随着季铭水涨船高，他们当然也随行就市，成了天成三巨头，不要觉得是个调侃，真的是巨头型的，如果能够说服他们其中一位，能和季铭合作的可能性就大幅增加了，不说电影了，就说音乐剧这一块，《默》红了之后，多少演员、演出公司、剧院、制作团队、作曲、编舞，都在期待着成为下一个文化广场，下一个傅成杰，下一个佟鑫宇……
　　唐凡现在回喜田，当年宣传部门的同事早就叫一声唐哥了。
　　有时候就是个选择的事情。
　　唐凡揉了揉脖子，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可以歇一会儿：“杨姐，你说《默》最后能超过《遇仙降》么？”
　　委实有太多人在问他们内部对电影的票房预估。
　　工作日两天破五亿的票房，给了大家太多遐想，如今的票房第一《流浪地球》，不也是从这样的战绩开始的么？当然，没有人觉得《默》能够重复《流浪地球》的票房神话，但超过《遇仙降》，完全是可以想一想的嘛。
　　杨如意捏了一下鼻根，累的：“我估计是没问题，今明两天就算不破十亿，也差的不多，按照艺术片的节奏，下面一周应该还有些票房，7天6亿，应该没问题。”
　　“狗眼预估都做到三十亿了。”林冉加了一句，他们仨的办公室，连带季铭的桌子，都在一个空间里头，不过人均面积比较大就是了，150平，平时就他们仨，再加上半个张琛。
　　“那东西的机制是按照商业片算的。”唐凡摇摇头，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我跟他们说我们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们都不信，说我们一定心里有数。你们听听，说实话，都不相信。连boss都没有意料到，我们怎么预料？”
　　“boss是没有想到，他现在已经有10亿+的基本盘了，这数字比吴金、徐铮都要高了吧？”
　　“肯定的，换成艺术片，那两位也就是个破亿水准，哈哈。”
　　10亿+，这是好些媒体给季铭估出来的数字，甚至有一些媒体，将艺术片和商业片还分开了，认为季铭在商业片上的号召力还要更高一点，起码也是20+，不过有点惊世骇俗，所以认同的并不多，大家普遍还是觉得，季铭抹掉了艺术片和商业片这些类型之间的差距，当然，这种无视类型的号召力，也是非常恐怖的——星爷拍喜剧，大哥拍功夫，但是他们其他的类型作品，未必得到市场认可。
　　“管他十亿还是多少，我觉得还是再招些人，不然要累死了。”
　　“就这一阵。”杨如意摇摇头：“老板明显短期内不准备上电影项目了。”
　　林冉和唐凡对视一眼，认命地站起来，各自去忙了。
　　毕竟，年底了，红包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假如《默》有15亿，天成拥有50%的权益，那就是入账三个亿，毛利两个半亿以上。以boss的手笔，奖金数量还是非常值得想一想的，说不好，入行以来第一个百万年薪就要来了。
　　……
　　下属们憧憬着年终奖的时候，季铭带着俩助理跑影院呢。作为主投主控主演，季铭其实不太合格的，上映前的路演，他参加的并不多，只有寥寥几站。上映后的见面会，他必须得多出力了，而且也确实留了这个时间出来，首轮音乐剧巡演之后，到他去伦敦准备英文版公演之间，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他会在上映第二个周六去伦敦，中间的时间，当然就留给电影了，宋总早就摩拳擦掌，给他安排的密密麻麻——季铭第一次拿到行程表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也有密集恐惧症，太吓人了。
　　头两天都是在京城，周六日在沪上，后面还有别的大城市。
　　一天两场，一次映前，一次映后，大家都非常热情。映前的问题比较散，都是票房啊、奖项啊，各种评论啊，八卦啊之类的。最集中的就是季铭的婚事了。
　　减产=有事儿。
　　有事儿=谈恋爱。
　　已经恋爱？则得出：有事儿=结婚。
　　在季铭减产的迹象出来之后，他跟初晴要结婚，甚至是奉子成婚的消息已经漫天都是了。尤其《默》大火之后，正经话题说完了，就剩下八卦了，季铭身上为数不多的八卦，也就是他的女朋友了。
　　营销号煞有介事地帮他规划人生——电影上映之后，去伦敦演音乐剧到三月份，然后回国结婚，结婚之后蜜月造人，开启第二轮巡演和英文版第一轮全球巡演，筹备新音乐剧或者新电影，到年底生娃，带娃，要到再下一年的上半年才有可能启动新项目了。
　　也许就是《流浪地球2》？
　　这不就连上了么？记者们就可以去问郭帆和吴金：“有消息指《流浪地球2》已经在筹备当中，后年上半年正式开机？是么？”
　　两位自然要否认啊，因为续集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郭帆否认上马《流浪地球》续集，季铭新作很可能会是一部全新电影”——这不废话呢，自己跟自己玩儿呢，还玩儿出一整套新闻来了，而且效率之高，让人惊叹。
　　那见面会的时候，又全都丢回给季铭，成为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您要结婚了么？”
　　“您女朋友已经有喜了么？”
　　“会在明年迎来新的人生时刻么？”——还挺委婉。
　　“《流浪地球2》已经在筹备了么？”
　　“新电影还是文艺片么？”
　　女朋友的一律不回答，人生时刻——每天都是新的人生时刻鸭，大家都好好努力呦。《流浪地球》就直接否认，暂时还没有时刻表，新电影也没有确定，不知道是个啥模样。
　　非常利落。
　　相对而言，映后见面会就比较专注一些。
　　他进厅的时候，在昏暗的灯光里，很容易看到不少人眼里波光粼粼，显然，是被泪水湿润了眼眶——这其实还是个开始，等到他们回到家，再想起剧情，就越想越可怕，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忘不了，然后就来二刷了。
　　呵！一切尽在掌握。
　　当然，也有做了功课，或者领悟比较快的，当面就问了，是一个穿黑大衣的姑娘。
　　“我看过音乐剧了，然后今天也看了电影，感觉音乐剧比电影要更仁慈一些，电影完全没有温情脉脉，尤其是最后那句放弃治疗。如果说音乐剧是让想象成全了舞者最后的希冀，那电影其实是现实残忍地掐灭了舞者仅有的凭依和支撑，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看的很仔细。
　　这是季铭的问题，他想了想：“首先谢谢你的支持啊，票不便宜，哈哈。”
　　确实不便宜，不论是音乐剧的票，还是见面会的票，都贵。
　　“至于区别，其实是创作过程中的自然而然，在电影剧本创作和拍摄过程中，我们希望表现地是比较残酷的一个东西，就是不论是被放弃还是真的恶化，来导致的死亡，这种身体上的消失，会带走你灵魂、想象、精神这些领域的一切，不论它们多么璀璨，多么瑰丽，没了就是没了——甚至，活着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终结了什么，这种残酷是有力度的，也是值得表现的。
　　而音乐剧，第一个重复不太有必要，对不对？电影已经表现过的东西，没必要再来一次。第二个就是在创作的过程中，尤其是编曲、编舞这些，大家还是认为那么好的音乐，那么好的舞蹈，足以慰藉一个舞者的心灵，也就是说他在离开的时候，虽然现实中无法做到了，但有这么一次爱丽丝梦游仙境——”
　　说到这里，他笑了半天，大家反应过来也一起笑，把爱丽丝导演笑晕了，还是在翻译的帮助下，才明白这个梗。
　　她耸耸肩膀，无奈一笑。
　　“……就是够了，有这么一种经历，够了，满足了，释然了。不同的创作心理吧，我觉得每一个作品都是不可重复的，因为在那个时间，和那么一群人一起工作，诞生出来的内容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在我自己看来，音乐剧和电影的不同，是太理所当然了，它们都非常好。”
　　“大家不要剧透哦。”文宴加了一句。
　　她说的是最后那一句话，在网上关于《默》的结局讨论很多，但是剧透极少，极其少，可能剧透门槛太低又太高——太低在于，就一句话的事儿，“家属确定放弃治疗是么？那签字吧”。而太高则在于，你要体会这句话的残酷，必须在看完电影之后才行，你得在看了杨鸣跳出那支惊世《寂静湖》之后，立马听到这句话，才能恍如晴天霹雳，给你心脏劈出一道缝来，久久难以自持。
　　电影和舞台剧不一样，《寂静湖》在舞台上是有观看角度的，而在电影里，不同角度、距离、后期，尤其包括许多细微的表情、局部动作，都一览无余，那种视觉上的震撼，层层累积出来的牛哔感，非常惊人。
　　和最后那句台词以及背后的无限想象之间，形成的落差和对比，也同样无与伦比。
　　观众们都能感受到，所以这种太低又太高的剧透门槛，直接导致绝大部分人不剧透——而是一个劲儿强调牛哔。
　　“去看了《默》，整个片子都非常好，不枯燥。但真正让我连续卧槽三声的还是最后的处理，越想越卧槽，灯都亮了，坐在那儿愣是继续卧槽了一个！！真是……卧槽！！”
　　“季铭还是牛哔，电影美的不得了，各种美，镜头很美，光线很美，舞蹈很美，人也很美，情感很美——但最后一秒钟演完，所有这些美都成了尖刀，化了骷髅，让你眼泪唰一下就来了。”
　　“啊啊啊，看完几个小时了，还是没法平息啊，后劲太足了，躺在床上，想起杨鸣来，越想越想哭，闭上眼就是最后那个他望着上面镜头和最后的台词，唉，明天找闺蜜再去看一遍，不能光我一个人难受。”
　　“虽然看完之后不是特别轻松，但有一种满足感，就想很饿很饿的时候，有一个特别硬的馒头给你，你吃起来也不一定能够说好吃，但吃下去，幸福感和饱足感还是会有，而且越来越绵长。”
　　“果然还是艺术片，不想让人轻轻松松地看完，不过，牛哔。”
　　“本年度最值回票价的一次观影，比《流浪地球》满足，我果然还是适合这一类片子。”
　　“有季铭在，真是我们这些文艺片爱好者的福音啊，感恩。”
　　这种局面，很有意思，媒体和看过电影的，都在说最后牛哔，可是又不说怎么个牛哔法，搞得大家都很心痒，虽然不少人不愿意被虐心，但有男朋友女朋友的，一起去看，然后互相疼惜一下，也是很不错的嘛。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10点半了，到这个时候，票房数字都差不多定了，剩下的寥寥无几。虽然周六晚上，大概是一周票房最高的一天，可是数量已经不多。
　　“8亿了。”
　　“今天3个亿？”季铭问了一声。
　　张琛点点头：“10点18分的时候，单日破的3亿，今天的排片已经到了44了，黄金场更高，51%，一半多。票房占比79%，主要《误杀》有五千万出头的票房。明年的预排片就有45%，啧。”
　　说到最后，都忍不住咂舌。
　　季铭现在也是完全看不懂这个趋势了，按照艺术片走势不好使，照理说，头两天已经把文艺片观众给过了一遍了，想一想当时《地球最后的夜晚》，搞得那么沸沸扬扬，也就骗来一个多亿，《默》头两天都已经五个亿了。第三天纵然是周六，也不应该更高的，能有2亿已经不得了，结果破了3亿——很多人估计要大跌眼镜了。
　　完全按照商业片的轨迹来算，肯定也是不行的。
　　所以，现在连季铭都没法预测了，混杂着他的号召力，电影的口碑，人群从众心理，甚至某种意义上，成为一类社交打卡行为、限定情侣活动……票房会怎么走，再强的预测机构，都要无能为力。
　　“一亿多欧元了？”
　　“是的，今天刚过一亿欧元。”爱丽丝一直坐季铭的车，翻译给她实时翻译，但是一亿这个数字还是太惊人了，她连续求证了两次，第二次是季铭回复她的，用意大利语，准备地回复了她。
　　爱丽丝张了张嘴：“上映三天就一亿欧元了？”
　　“这是中国，除了美国，欧洲任何一个市场都没有这种规模。”季铭笑了笑。
　　“即便是整个欧洲市场一起算，也很难有这样的成绩。”
　　“哈哈，”季铭点点头：“其实是一样的，中国也很少有这样的成绩，对于一部非商业片来说。上一部，是我的《遇见神灵降落之地》，你知道的，两亿欧元规模。”
　　“你的每一部片子都有这样的成绩么？”
　　“到目前来说，一亿欧元票房是最低的了，”季铭煞有介事地想了想：“但不一定，如果它继续收获票房，可能上次的两亿欧元才是最低的——我还有5亿欧元的、7亿欧元的电影。”
　　爱丽丝明显想要骂脏话。
　　何尝只有她想要骂脏话呢，想要骂的人太多了，什么玩意啊，这票房，刷的吧？人家都在卡9的时候随便刷几个幽灵厅，你倒好，从头开始刷。
　　周六结束，总票房8亿——大家惊呼十亿在望。
　　周日结束，10.5亿——首周四天正式破10亿，大众预测已经完全放到20亿以上。从新片来看，有一战之力的很少很少，冯小炮的《只有芸知道》，估计不是对手，星战在国内一直不算强势，再往下就是月底的《宠爱》了，今年三大气运王者，吴金、徐铮和季铭。徐铮还是有战力的，但是那会儿《默》已经进入第四周了，完全不是一个档期。
　　等于是它整个生命周期，没有一合之敌。
　　果不其然，进入第二周，虽然周一票房大跳水，但依然维持了单日破亿水准，周二还略有逆跌……到周四傍晚，《遇仙降》15.5亿的纪录被轻松随意地破掉——电影遇仙降的官微特地发博祝贺。
　　“继续冲哦，小黑狗。”
　　配了一张图，小黑狗在跑道上飞奔，路边竖着一块牌子——15.5亿。
　　国内影迷最近喜欢为电影和角色取昵称，《流浪地球》就是小破球，《哪吒》就是吒儿、藕饼，到了《默》，就成了小黑狗——当然是拆开“默”字，变成黑犬，再变成黑狗，加个小子，以示可爱。
　　满屏都是小黑狗，真是诡异。
　　15.5亿，完全不是《默》停下来的理由，进入到周五，新的一个周末区间——四部新片上市。
　　《叶问》完结篇，冯小炮新作《只有芸知道》，《星球大战：天行者崛起》，以及喜剧独苗，麻花出品，任素溪领衔主演的《半个喜剧》。
　　上映进入第9天的《默》，依旧以24%的排片雄居第一，战力无双。《叶问》屈居第二，19%，老片《误杀》第三，下面才是冯小炮，星战、任素溪。
　　这一天的票房万众瞩目。
　　如果《默》依然保持战力，在新片围剿之下，破亿，乃至更高，就说明它的票房想象力，将再度超越大家的意料。假如不敌，那么20亿的预测，就基本定了——虽然依旧惊人，但不至于惊世骇俗，毕竟大家已经接受。
　　《默》其实比较幸运，如果是两年前，这样的局面，必然群起而攻，不黑都给你弄臭，但今天大家都比较谨小慎微，不太敢乱搞，包括冯小炮那么惹事生非的，现在也得夹起尾巴。
　　其实，到了下午五点半，局势就已经很明朗了，因为晚上的预购票房入账，该出来的差距这会儿就出来了。
　　《默》的票房证明了影院经理的丰富经验。
　　它破7000万的时候，第二的《叶问》才将将破4000万——这4000万里，其实还有作为新片的预售成绩。
　　直到这一天尘埃落定，《默》总票房17.3亿，单日1.4亿，第二的《叶问》仅有6300万，其余新片更是惨不忍睹。同为艺术片的冯小炮新作，单日甚至非常惊险地越过千万线，差点就不过千万。
　　“《默》对整个大盘的统治力依然未见消散，”电影票房君凌晨发文：“系列强片《叶问》虽然老态龙钟，但是惨败至此，还是让人叹息，生不逢时啊。冯导的《芳华》曾经大获成功，但这部《只有芸知道》，观众却明显不买账。单日差点不到千万，也是创下了冯氏贺岁以来最低首日票房的纪录。除此之外，星战和《半个喜剧》也都未能突围。倒是已经上映一周多的《误杀》，凭借良好的口碑，保住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单日3000万，位列第三位。
　　《默》至此票房已经超过17亿，可以预见周六周日它的排片一定不降反升，两天收获三亿以上是大概率。这意味着第二周结束，《默》的票房就将超越20亿——仅仅比今年的现象级动画片《哪吒》慢两天。它最后究竟能走到什么程度，已经是个无法想象的问题，就像《遇仙降》之前，谁都想不到艺术片能达到15亿级别的票房，《默》之前，也无人能想到艺术片20亿，甚至30亿，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测，无论再大胆的预测，都比不过现实。”
　　当这种票房趋势成为一个媒体现象之后，反过来又反哺了电影的票房——大家都要看看，这么不可思议的电影，究竟有什么好看的。而已经看过的，也沾沾自喜于自己的眼光，必然二刷支持一波。
　　季铭落地伦敦，休息一天之后，《默》第二周末的厮杀也结束了。
　　21亿！
　　周六再破2亿，周日1.7亿，将总票房提高到21亿之巨。
　　以至于有一位京大教授发文惊呼，中国影迷的审美一夜之间改天换地了——当然，文章的最后，他自己也调侃“当然我深知，这一现象可能仅仅会出现在季铭的电影上，然而有一个季铭，难道不能有第二个？市场的天花板已经高不可及，留下来的空间是如此巨大，电影从业者们，还要继续低估我们观众的审美水准么？还要继续顽固地相信我们的观众，只会喜欢那些烂俗情节和肤浅的视觉效果么？《默》的成功证明了现在不是影视的寒冬，而是脱胎换骨的蜕变时刻，谁能够率先完成蜕变，谁就能掌握市场的密钥。”
　　《哪吒》则继续被拿来对比，《哪吒》次周周六周日，均破3亿，远比《默》要惊人的多。
　　但“《默》在同类作品里已经没有可以对比的对象，以至于不得不和《哪吒》这样的神片相比，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肯定，而同样是11天，票房仅差4亿，也完全足够说明《默》的极端成功，它最终破30亿，乃至35亿，已经大概率事件。”
　　醒来之后，季铭看到微信里杨如意发过来的21亿庆功海报——连《默》自己都认了小黑狗的名字，一只小黑狗爬山爬到21亿的海拔高度上，下面依次是20，19……
　　笑了笑，换了一身练功服在里面，外面穿了件大毛衣，然后套上黑色羽绒服，背着自己的水杯和软底鞋——他要去莫瑞斯剧院进行英文版《默》的最后排练了。
　　平安夜前夕，英文版的《默》将会在西区上演。


第0445章 久违的人渣
　　中文版音乐剧《默》在国内的大获成功，以及超过两亿英镑的同名电影票房，给莫瑞斯剧院版班底，带来了巨大的鼓舞。
　　尤其，建立在他们对作品品质的基本判断之上，这种鼓舞就显得触手可及。
　　季铭经过中文版的首轮巡演，对于故事核心的理解也更加深刻和娴熟了，所以尽管时隔差不多一个月，在他重新登台排练的时候，那些隐隐绰绰的质疑，几乎立刻随风逝去。
　　“他身上带着无与伦比的神性。”
　　“从故事结构来说，处于想象世界中的杨鸣，确实是他自己的神明——在心心念念中被创造出来，以不可置信的伟大才能，实现了本人的夙愿。评论家说电影版笼罩在一层奇妙的气氛中，其实在我看来，就是一个道理，神性也好，脱离现实也好，都是一种有别于现实经历的感受。”斯图尔特和凯兰·奈特莉轻声说道：“只是如此所说，这一次回来之后，他明显有了一些新的，更加深刻的想法，在表演技巧上也更加浑然一体，动静协调随心所欲，仿佛是舞台上的一只精灵，神奇、可爱、令人敬畏。”
　　“你可千万别爱上他，我们有莫瑞斯和鲁迪就够了。”
　　“……”斯图尔特翻了个白眼，但想要说些什么之前，却突然仿佛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其实谁又会不爱他呢？等到公演，我相信所有观众都会爱上他的。”
　　“但愿。”
　　公演之后，是否大家都会爱上季铭，季铭不知道，但公演之前，确实有一些不协调的声音——其实这声音来的太晚了，至少比季铭想象中晚得多。
　　排练完之后，为了欢迎季铭回来，以及庆祝一下《默》在中国的成功，莫瑞斯请客。
　　炸土豆、面包、意大利面、牛排、炸蘑菇、熏肉……以及他们叫来的两个披萨，当然，红茶、咖啡和快乐水也有，一个非常典型的英国聚餐菜单。
　　“啊，我迫不及待想要公演了。”饰演青年舞者小姑娘的演员，特别真心实意地满怀期待，因为她觉得自己排练的太好了，效果太棒了，不去演给大家看，简直可惜。
　　季铭对这种情绪很熟悉，当初中文版的演员们也是这样的，那种笃定的自信，一定会给他们很多驱动，毕竟，每个人都幻想过无数次，一鸣惊人，一夕成名。
　　“我看到宣传单已经做好了，哇哦，”季铭的一位替补演员海森，手舞足蹈的，刻意压低了声音：“威尼斯获奖影片《默》改编；中文改编版创造中国音乐剧票房奇迹；威尼斯影帝季铭、著名演员凯拉·奈特利领衔主演……啊，激动人心。”
　　确实足够激动人心的，纵然西区每年做很多的音乐剧，但首先大部分都是小投资、试验性质的，《默》这样规格的新作品本来就不多，更不用说它还有英国人熟悉的凯拉·奈特利，以及英国人、欧洲人并不陌生的威尼斯影帝得主季铭……在年底的一众新作当中，《默》绝对是最受关注的新作之一——这也是为什么鲁迪会觉得莫瑞斯过于冒险的原因。
　　他赌上的，远远不止钱和时间而已。
　　莫瑞斯剧院的声望是更为珍贵且稀少的东西。
　　莫瑞斯最近压力很大，听着年轻人们的憧憬，也觉得舒服了不少。不过没等他开口，就听到旁边有难听的话传来——他都不用看，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店里另外一桌客人。
　　领头的是一位舞台剧制作人和导演詹姆，在英国国内颇有一些知名度，而比他的知名度更高的，是他基本上不加掩饰的种族歧视态度——除了在公开场合大声喊出来，他几乎在任何场合都明目张胆。
　　“西区不需要亚裔演员，我们的演员完全可以饰演亚洲的故事，难道《狮子王》需要找一只真狮子来演么？《猫》呢？那些指责的人，都是被政治正确搞昏头的蠢货。”
　　“我们的舞台剧水准是世界上最高的，难道你要跟那些连舞台剧都看不懂的人交流么？”——这是他拒绝去亚洲进行文化交流时说的。
　　“亚洲游客来西区看表演，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的表演是更高级的，是他们在国内根本看不到的么？结果你们还要去找一群亚裔来演，去所谓的适应游客们的文化需求——试问，他们如果只想要满足那些低级的文化需求，为什么要花很多钱飞来英国？难道他们国内的舞台剧制作人都死光了么？那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欧洲演员，欧洲价值观和欧洲文明，来诠释一个欧洲的故事，这样游客们才能不虚此行，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艺术。”
　　詹姆其实也不太看得上老美，他觉得百老汇太俗，为了商业做了太多艺术妥协——“就跟美国整个国家一样，充斥着一股拜金主义的暴发户气息”。当然，这种看不上，跟对亚裔的歧视，是完全两回事。
　　莫瑞斯说话之前，听到的声音是很刺耳和逼人的。
　　詹姆说：“你们听说了么？莫瑞斯剧院那部新剧要公演了，听说是个阳痿娘娘腔一边吃着狗肉，一边帮非法移民偷渡到英国的故事，哈哈哈。”
　　所有这些词汇，都是在亚裔歧视词典里排位靠前的。
　　莫瑞斯确认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因为这会儿店里就两桌人，对方显然也是在排练之后聚餐。他气的不行，转过头去单挑：“詹姆——”
　　“嘬，嘬，嘬！”
　　詹姆——来自莫瑞斯。
　　嘬嘬嘬——来自季铭，当然配套还有恰到好处的表情和动作。
　　呼唤动物的方式，是通行于全世界的，中国如此，英国也不例外，所以一愣之后，该笑的笑，该怒的怒。季铭则好整以暇地看着詹姆那一桌。
　　对方既然进入到了种族歧视这个领域，那等于是给了他无限防御权。更何况，这还是伦敦，哪怕引发国际新闻，季铭都不带担心的，毕竟对于中国电影人来说，欧美观众基本上也不值什么钱，至于舞台表演，只会受益于暴涨的关注度。
　　所以他完全没有息事宁人的计划，在吸引了大家的眼神之后，他盯着詹姆：“那些食物对你来说，盐分确定不会太高么？你吃太多盐可不好，容易掉毛，对肾脏也不好。”
　　噗。
　　这种尖酸刻薄的幽默感，太合英国人口味了，季铭怀疑詹姆那一桌绝对有人想要笑，可是苦苦忍耐。
　　詹姆的脸皮扭曲抖动，明显在剧烈地挣扎，是不是要在这里跟季铭吵一架，一旦吵到媒体上，不管有多少人内心会支持他，但现实中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攻击，却是必然的。
　　他在忍，忍——他觉得自己忍不了了，要走。
　　“外面可真是太冷了，记得找一个挡风的地方过夜，还有——不要随处小便，小心冻坏掉哦。”
　　那真是饱含着关心和真诚的提示啊。
　　“你会后悔的。”
　　詹姆的意思明确至极，作为西区的资深人士，等到《默》上映之后，他当然有大量的操作空间，不要说直接站起来怼，他那么多的朋友——往往这些人里头还充斥着掌握资源的至上主义者，在专业性极强和狭窄的舞台剧评论领域，能做的事情确实太多太多了。
　　他够资格说这句话——他不是“我还会回来的”灰太狼。
　　“你是说在你还没有得狂犬病之前，就送你去安乐？哦，我可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情，任你再丑陋，再肮脏，再令人作恶，你依然是一条生命呀！”
　　“……”
　　这对话基本上是从网上学的。
　　詹姆：“#￥%……&”
　　季铭：“你是狗。”
　　季铭：“嘿，我说你是狗。”
　　詹姆：“你会后悔的！！”
　　季铭：“你是狗，嗯！”
　　狗詹姆出离愤怒了，作为一个道貌岸然的假绅士，而且颇有地位，居然被人直接骂狗，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力——太粗俗了，太攻击性了，一点也不亚裔。
　　哈。
　　“季铭，我知道你。你以为拿了一个威尼斯影帝，在欧洲有一点知名度，就可以摆平伦敦？你太天真了，你会知道的，为今晚的口舌之快付出的代价，会那么的高昂。希望当你夹着尾巴滚回中国的时候，还能够像现在这样的牙尖嘴利。”
　　“我下次回中国，大概是我的电影票房突破3.5亿英镑的时候——需要给你带点骨头回来么？made-in-china的骨头。”
　　詹姆脸皮抖了抖，他不知道季铭说的是真是假，他确实知道季铭，知道威尼斯影帝，也知道《默》是一部备受赞誉的亚洲电影——但3亿英镑的事儿，他不知道。
　　他阴森地看了季铭一眼，决定继续离开，然后就听见季铭喊老板的声音：“嘿先生，记得把那一桌吃的送给流浪狗们，就当是它们的伙伴提前送的圣诞大餐了。”
　　呼……
　　季铭确实一点也不担心——他身上关于英文版《默》的许愿，有好几个，包括最早那个“重现苏丝黄的传奇”，也包括第一枚金色鳞片“前程无限”，还包括梅花奖当晚“征战中国以外世界”的还愿任务，当然，还有同事们的许愿。
　　再加上中文版大获成功之后，他又有了一个还愿任务：“让中文版和英文版的《默》，成为你在音乐剧领域取得世界性成就的开始吧。”
　　这么巨大的锦鲤愿力，如果还抵不过一个詹姆，那就太可笑了——他不过是在《默》成功的道路上，顺手被料理掉的一个久违的人渣而已。
　　锦鲤人生，就是这么没有惊喜。
　　……
　　第二天，鲁迪风风火火地冲到了莫瑞斯剧院：“Ming，你是上了詹姆家里的老太婆了么？”
　　“……”
　　“他非常非常愤怒，非常非常！！”


第0446章 冰火两重天
　　莫瑞斯给了鲁迪一个，我完全不感到惊讶的表情。
　　“……所以昨天ming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话，”替补海森很好地总结了昨天的一切：“詹姆是条狗，只不过他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英语，用了五六七八种方式来告诉詹姆这个事实。”
　　鲁迪眨眨眼，懈了一口气：“ming，你太冲动了。詹姆是个公认的种族分子，这没错，西区很多人都看不惯他。但是在我们的戏公演前夕得罪他，这太不聪明了。”
　　“我们的戏？”季铭非常好地抓住了重点，成功同时引来鲁迪和莫瑞斯的白眼。
　　莫瑞斯白了季铭一眼，才认真地看着鲁迪：“没有那么严重吧？詹姆就算有些影响力，但是对于《默》来说，并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我觉得。即便他发动所有关系抹黑我们，最后说不定反而给我们带来了关注——要知道，烦他们那群老东西的观众也是非常非常多的。只要第一波观众坐满了剧院，我就有信心拿作品说服他们。”
　　“而且，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中国游客、意大利游客、法国游客，他们都会来支持季铭的。”海森同样乐观。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晚上，一个剧组都没有阻止季铭的原因了。
　　现在毕竟是一个离经叛道的社交媒体时代了，影响力全然成为了一柄双刃剑，往往会造成意料之外的结果——比如老美的大统领，媒体群起而攻之，科技巨头也一边倒，但最后，反而是成就了大金毛。
　　季铭观察了一下鲁迪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放松的样子，反而更无奈了，他脑子里转了转。
　　“捧杀？”
　　这是用中文说的，下意识。但季铭很快用英文解释了一下：“他们打算过分地夸大《默》，在公演之前，怎么夸张怎么来？接着在公演之后，才站出来批评？也就是，强行制造落差感？”
　　从鲁迪的表情里，季铭知道自己猜对了。
　　“真的么？你怎么知道的？”莫瑞斯赶紧问鲁迪。
　　鲁迪叹了一声，他可比莫瑞斯世故多了，朋友也多，有人给他消息并不出奇，因为詹姆肯定不会一开始就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反而会隐藏起来，假装自己真的非常看好《默》，这样连鲁迪在内的，那些真正看好《默》的人，都可能会配合他的行动。
　　不过鲁迪也没想到季铭这么快就猜到了，照说对这些套路如此熟悉，季铭不至于那么冲动啊。
　　不过一切沾上了种族歧视，也没什么理智可讲了——中国人又是以强大的民族自豪感闻名于世的。
　　季铭没什么害怕的，他甚至嗅到了一点锦鲤的味道。
　　“那怎么办？”莫瑞斯却没有这么丰富的斗争经验，他有点慌：“那我们要主动去降低期待？”
　　这一听就是个馊主意。
　　舆论场从来不是个酸碱中和的环境，不是说莫瑞斯这边发出些异议，就可以平衡詹姆的作为——反而等到公演之后，他们自打嘴巴的行为，会成为对詹姆的一种配合。
　　预测+观后感，都差，那就是真差了。
　　自污是绝对不能干的。
　　除了自污，也没什么能干的了。
　　莫瑞斯想明白之后，只好不停地安慰自己：“没关系，我们的剧本来就非常好，不是他们想要抹黑打压就可以做到的。而且我们还可以把詹姆种族歧视的事儿公诸于众，至少可以争取很大一部分人的认同。”
　　鲁迪看了莫瑞斯一眼，真的觉得他不太适合当一个商人。
　　这也是个馊主意。
　　任何把宏大命题放到商业运营中的行为，都是走钢索，一个不小心就会反噬——大家对被商人利用有高于一切的反感。鲁迪保证，詹姆肯定有所准备，而且作为一个资深种族分子，鲁迪也不觉得这个事情对他的伤害会非常大。
　　不过，莫瑞斯也说对了一半，那就是《默》的质量，一如前面讲的，这年头想要埋没掉一部真的非常非常卓越的舞台剧，其实也不容易——每一个观众都是自媒体，詹姆绝对掌握不了他们。一旦形成观众口碑，詹姆的算盘是打不灵的，在鲁迪看来，季铭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中国有句话——艺高人胆大。如果知道，一定觉得很符合他的内心猜测。
　　但即便如此，在《默》预计很长的生命周期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譬如，它是否会成为一个磨心——外来的和本土的，庶民的和精英的，西方的和东方的……谁也无法预料。
　　这些对一个志在稳定运营的老牌剧院来说，并不是好事，莫瑞斯需要花费的心力也是成倍增加的——这才是鲁迪觉得最讨厌的地方。
　　“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不是么？”
　　“是的。”鲁迪看了季铭一眼，叹了一声：“现在就是尽可能把《默》做到无懈可击，音乐、舞蹈、剧情，独唱、合唱，主角、配角，布景、道具、舞台运营……真是个浩大的工程。”
　　而时间仅仅只剩下两天。
　　呵呵。
　　所有演职人员，就像是后面跟了条狗，只要停下来，就会被咬掉半个屁股。每个人都在重新确定自己的表演和工作，鲁迪也不再傲娇了，请了老朋友过来帮忙查缺补漏——当他发现《默》已经成为他从业以来准备最充分，综合水平最高的舞台剧之后，不由感叹，得罪詹姆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
　　一如季铭猜测，詹姆成为狗的第二天，西区的主流和传统评论领域，突然将目光转向了《默》，力度和广度都远超以往，待遇之高，简直让人认为这是个英国的国民剧了。
　　“今年最受期待的音乐剧？不！《默》是十年来最受期待的作品。”
　　“它的故事跟舞台是如此契合，让人想起《剧院魅影》。”
　　“也许西区将在圣诞节向一个中国演员顶礼膜拜。”
　　“季铭，会是下一个西区音乐剧王者么？”
　　“如果你了解《默》，你会发现，无论是它的故事结构，它的艺术表现，都注定了它必然是最适合改成音乐剧的作品。它将无与伦比的舞蹈，令人心醉的音乐，以及一个叫人沉迷其中而忘记现实的故事内核，难以置信地结合起来，成为一个全然超出预料的作品。”
　　无论传统评论领域是否式微，但他们这么追捧一部“特殊”作品，理所当然会引发大量关注。
　　英国网友们不加掩饰地猜测：
　　“看上去是花了大价钱。”
　　“看到了么，詹姆居然在夸一部亚裔主演的音乐剧，天哪，难道我们已经离开欧盟了？或者，是我在做梦？”
　　“说实话，我会去看的。电影的水平毋庸置疑，改编版本确实值得期待。”
　　“这些人跟威尼斯的评委们都是一伙人，当然眼光也一样，《默》未必真有那么好。”
　　“现在还买得到票么？”
　　——“没有了，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了，最后一张票被我之前的一个电话买走了。”
　　——“反正假期有好几天，可以看后面一点的。”
　　“如果看了之后，没有这么好，我一定会狠狠骂这些恰饭的一顿。”
　　两天的时间，足够观众们买光头十场的票，连边角都没剩下来。当然也足够《默》成为圣诞前夕伦敦的热门事物——一旦热门了，关注度就会非常高。
　　所以英国的观众，乃至欧美的英语网民，从BBC，卫报这些大媒体上，也看到了《默》的消息。除了威尼斯影帝之外，它在中国的票房数字已经接近2.5亿英镑，或者3亿欧元，或者3.5亿美金——也就是说，已经超过了被认为类似的著名作品《黑天鹅》。戏多的，还要扯一扯，这两部出自美国和中国的电影，正好代表着此起彼落的国际局势，瞎扯淡。
　　同样，中文版音乐剧在中国国内大获成功，刷新票房纪录的事儿也被报道了，以至于天成文化都接到了巡演邀请，来自英国和欧洲的一些剧院。
　　除此之外，季铭在电影上的战绩，也被欧美媒体刷新了一遍——“知道巅峰时期的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么？季铭在中国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可能比他们在美国的更高，这是一位中国的国宝级全民巨星。”
　　后面的人考证季铭的“中国国宝级巨星”“国宝级演员”在西方世界的来历和出处，大约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华维于是适时地在推特、脸书上预告了自己的品牌代言人。
　　华维在西方的热度，非常高，非常高，以至于在《默》公演前夕，西方世界对这部音乐剧和季铭的关注度，已经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震撼的程度了。
　　因为几乎所有欧洲和美国的重量级媒体，以及很多有影响力的人物，把华维和《默》视作两个象征，前者以科技硬实力代表中国，而后者则以文化软实力征战西方，现在，它们合流了——等着给《默》挑刺的，等着它一败涂地的，已经远超过詹姆那些人，想必此时詹姆一定非常兴奋，并迫不及待地想要点燃那一根导火索了。
　　季铭不太爽，因为华维的宣布提前了，而且没有告诉他。
　　所以季铭在公演前，特意把詹姆的事情告诉了华维，并且友情提醒了可能的后果，等到《默》一败涂地，万人嘲讽的时候，都不敢想象华维有多尴尬，以至于他们连连开会做预案，根本睡不着觉——但覆水难收。
　　不管对于华维来说，还是对莫瑞斯来说。
　　他们只能全力迎接《默》公演的到来，而且他们敢保证，观众席里坐着的，将会是最挑剔和最别有用心的观众。而剧院之外，除了大排长龙等待入场的观众，居然还有为数不少的各国媒体，主要是本地的和中国的。
　　“你是从哪儿知道这部戏的？”
　　“你是中国游客么？”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就在伦敦西区莫瑞斯剧院的门口，我们可以看到，季铭主演的英文音乐剧《默》即将首演了，外面可以说是大排长龙，人头济济，来自英国、法国、意大利、美国……当然，也有国内的游客，都在我身后这支队伍里面。《默》是由季铭主演的同名电影改编的，其电影和中文版音乐剧都大获成功，英文音乐剧还未上映，已经成为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受西方观众关注的中国戏剧作品，大家对《默》的期待非常高，刚才的采访中也有多位观众表示是第一次关注中国题材、中国人主演的音乐剧。”
　　外面火热之极，而剧场后台，莫瑞斯等好几位主创，却好像要赴一场悲壮的战争似的。
　　他们知道，演完之后，暴风雨就会到来。


第0447章 席卷英伦（1）
　　莫瑞斯剧院共有三层，总计约1700个座位，在伦敦西区属于中大型剧院，更大的，有两千多人的，稍小的，四五百人的。大多数时候，很多剧院都有固定的驻场节目，即便不是《悲惨世界》《剧院魅影》那样一演十几二十年的大作，整年整年上演的作品却比比皆是。
　　如鲁迪的威斯剧院，走马灯似的上新戏，是比较少的。
　　此时一楼池座里的伊万·斯坦森，和他的老友霍华德，就在说及这个问题——对莫瑞斯剧院来说，这是一个梦幻的开局。但最终小莫瑞斯能否抓住机遇，《默》能够通过上佳的质量，将关注度转化为口碑和观众量，却依然不确定。
　　伊万是一位老评论家，但并不权威，因为他一直为中小型报纸撰稿，互联网时代也没有改变方式——他跟老莫瑞斯的关系不错。霍华德是一位电影影评人，影响力要广泛得多，这一次陪同伊万来看《默》，也有想要提前看看电影《默》故事核心的想法。
　　“小莫瑞斯比我想象中更能干。”伊万整理了一下发白的胡子：“老莫瑞斯是个特别保守的剧院经理，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做出一部《剧院魅影》级别的作品，并将之同莫瑞斯剧院一起，被历史铭记。”
　　“那他肯定想不到今天，他儿子找了一位能带来腥风血雨的亚洲大明星来主演作品，并且让整个西区，乃至伦敦、英国、欧洲都为之侧目。”
　　“哈哈，”伊万认同地大笑了几声：“老莫瑞斯连打广告都很不乐意，他觉得最好的戏剧一定能够打动观众，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积累口碑和声望，他认为这是必须的，也是一座剧院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假如他还在，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霍华德看了看天鹅绒的幕布，那并不是新的，仿佛还带着当年主人的骄矜。
　　“但如果今天还是他在管理剧院，也许就要考虑卖掉它了，毕竟老一套的思想已经完全落伍了——”霍华德顿了顿，突然恶趣味地又说了一句：“也许就会卖给中国人，毕竟，现在就属他们最有钱。”
　　“相对于剧院，他们也许更愿意买足球俱乐部。”伊万加了一句。
　　英国人现在已经能够非常平淡地讨论其他国家的强大了，毕竟，日不落帝国已经落了很久，早就适应了。
　　霍华德不再提这个话题，在电影领域，中国人的存在感还不是那么高，好几年来，季铭和他的《默》已经是最受关注的华语电影了，据他所知道的消息，以及《默》英国发行商的一些预热，这部华语电影很有可能会在一月份就会上市于欧洲上映，取得一个不错成绩，是大概率的——对于非英文电影来说。
　　而在近期的一系列热门新闻之后，霍华德认为影迷观众对《默》的兴趣，甚至已经超过很多英文作品了。
　　他也很期待看到这出电影——毕竟，他的一些朋友在威尼斯看过之后，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你认为这部戏能够持续演下去么？”霍华德比较好奇地问伊万。
　　伊万摇摇头：“不确定。其实很多媒体都说这是一部中国音乐剧，那并不正确。除了主演和电影原作，它跟其它西区的音乐剧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小莫瑞斯虽然跟他父亲不同，但并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败家子，这出音乐剧的质量应该是有保证的——但即便如此，能够在如此激烈的竞争里成为常青树，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么高的热度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而且我有注意到，詹姆，詹姆·道森，对《默》的吹捧充斥着一种诡异感，他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可以提醒一下小莫瑞斯。”
　　“如果他还需要我去提醒他，那他就死定了。”
　　霍华德失笑，他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来之前，伊万总是说他跟老莫瑞斯当年的交情——但显然，交情已经随风逝去，并不足以他为小莫瑞斯已经莫瑞斯剧院操更多心。
　　……
　　中文版和英文版其实有非常多的不同，因为本身国内音乐剧和国外音乐剧的风格就不一样。季铭在国内的演唱和舞蹈都要更隽永一些，从风格上来说，国内观众不会希望看到吵吵闹闹的《默》。但西区版幅度确实会更大一些，因为其它的合作演员，无论从动作还是演唱上，都更加松弛，戏剧感更明显，季铭当然需要吻合整体的风格。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和观众的互动。
　　国内观众可能看电影看电视剧更多一些，其实不是那么适应和演员大眼瞪小眼，会出戏。尤其是位置比较好的，演员一下跑过来了，对着你就唱“啊，你这个负心汉……”，或者“我要把刀子捅进你的心，看看流出的血是不是黑色……”，他们可能会受不了。但西区观众被培养的很好，很多时候你得站在前台，面对观众，尤其是唱的部分，口水喷到他们脸上最好。
　　舞台性更高。
　　基于这样的差别，从编曲作词，再到舞蹈编制上，其实都会不同，一如伊万说的，这就是典型的西区音乐剧制作产物。季铭本身也没有任何意愿要来给西方观众进行审美迭代，他只是做一出戏而已。
　　英文版的开头比中文版更长一些，它把前清交代放在了前面——杨鸣穿着一身白色睡衣，在满目昏白灯光里，讲述自己的梦想，自己经历的舞台事故，和那些在舞台事故中逝去的同事交流，表明自己多么希望重新站上舞台，重新为舞蹈事业心潮澎湃。他也展示了一些片段似的舞蹈动作，高难度的，优美的……力求让观众一开始就惊叹。
　　随着他一边唱着忧伤的“我的心在渐渐冷却，我的足底也变得冰凉，我的梦想啊你不要远去，不要远去……”，一边伏低在地面上，随着渐渐微弱的心跳声效，第一幕随之结束了。
　　第二幕就是杨鸣醒来，惊喜之下献上了激昂的歌唱，一步一步地找回动作和舞蹈的本能，接着回到了红星舞团，在万众瞩目里一日千里……
　　第二幕是非常容易让人感受到水准的一幕。如果说第一幕的演唱让人知道，啊，这个主演是个强大的歌者，那第二幕则毫无争议地展现了一个音乐剧演员的控制力。
　　情绪、角色、剧情在不同的曲子里，不同的声音演绎里，仿佛穿花蝴蝶一样，让人目不暇接。而同事，演员和舞台之间那种休戚与共的一致性，也被展现地极为紧密，这非常重要。纵然布景非常精良，但是说服观众现场就是故事里的场景，依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只有当演员把现场一起拉进表演里，拉进剧情里，这一切才会显得有说服力。
　　这就是他的房间，这就是红星舞团，这就是那个偏僻的练舞房，这就是阳光斜照下，杨鸣和艾琪旖旎缠绵的排练厅……舞台剧，舞台和剧真正融为一体，才是最佳的状态。
　　从第二幕转到第三幕之间，观众中有很多比较专业的人士，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譬如伊万和霍华德。
　　“这位影帝先生，个人能力太强了。”伊万并没有说的特别详细，这不是在写剧评，霍华德对这一切也非常了然，并不需要他解释。
　　霍华德其实比伊万更为惊叹。
　　作为电影和舞台剧的双料评论人，其实有时候他难免会感叹，双方都有自己的优势，比如电影的多样视角，包括很多奇妙的剪辑，都是舞台剧所不能及的。而舞台剧拥有的那种面对面的力度，那种活生生在眼前上演的真实感，也是电影无法企及。他常常想，如果这种优势可以互相传递，那么对于戏剧发展来说，也许就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而眼前，他确实产生了一些这样的错觉。
　　季铭的情绪在空间范围内的渲染，他的形体动作对舞台的调用和展现，当然，还有整体性的将观众带入某种视觉错觉里，即忽视掉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造景出来的破绽——至少在某种程度上。
　　伊万说的很多，这是一个拥有强大舞台统治力和戏剧表现力的伟大演员，凭一己之力，超越了演出媒介所固有的一些先天缺陷，这近乎于一种魔术了。
　　难以置信。
　　从第三幕开始，杨鸣从新生的勃勃生机里，渐渐意识到问题存在。
　　如果说第二幕以舞台表现力取胜，那么第三幕就是这出戏的剧情精华所在，就像一朵名为“不安”的花，在观众眼皮底下，从一颗种子，长成了遮天蔽日的黑色大丽花，一切都在为这种不安和挣扎服务。
　　而音乐和舞蹈，也展现了和第一幕、第二幕截然不同的风格和方向——让观众到现在为止，一个多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审美疲劳存在，反而一直有新鲜感在让他们保持专注力。
　　霍华德不自觉地开始想象起电影来，这一段剧情，在电影里配合着各式各样的视角、特写、明暗、构图，长短镜头，蒙太奇……啊，他不由叹息一声，几乎想一想，都觉得是个无与伦比的美妙享受。
　　制作者太聪明了，也对演员极为信任，这样的效果不会仅仅出现在霍华德一个人身上，因为他对电影更熟悉，所以会以电影的方式来深化剧情感受，然而如果另一个人对音乐，对演奏，对现实生活……等等更为有印象，那么同样会以他们潜意识里侧重的方式，来理解这些剧情，并与之共情。
　　在剧情传达上，《默》显然极为成功，而且手段高妙。
　　呼。
　　霍华德觉得，如果最后一幕能保持水准，他愿意给它一个9分以上的超级高分——这是一个足以列入顶级音乐剧作品行列中的成绩。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第四幕到来时，几乎有一种祈求的心理——不要烂尾，让我把这个9分打出去。


第0448章 席卷英伦（2）
　　霍华德收货的，显然不仅仅是“不烂尾”，第四幕就是《寂静湖》的表演，一开始是凯拉·奈特利，这位英国人和媒体都熟知的著名女演员——其实这两天她也接到了很多采访要求，大部分当然都回避了，在仅有的一些采访中，她也避免了讨论音乐剧《默》以外的东西，文化交流上的，华维等等……但是她在作品本身，使用的措辞，也足以让媒体惊讶。
　　“我认为这是我从业以来参与过的最让我满意的作品，不仅仅在于它本身的优秀，而是我在这部剧中得到的理解和感想，也是此前那么多年都没有过的。我觉得从这部戏开始，无论我以后能不能有更为人熟知的作品，但至少，在我自己这里，一切都将是全新的开始。”
　　对于合作的季铭，她也不吝盛誉。
　　“他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演员，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当你以为他的表现是一种惊喜的时候，他会马上告诉你，那只是最平常的样子，而他给你的真正的惊喜是让人瞠目结舌，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在舞台上，一个演员需要的所有素质，身躯、台词、音乐、舞蹈、专注、光彩照人以及霸气、控制力……你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甚至每一项都堪为一种极高的标准，我认为包括我在内，所有这一次参演《默》的演员，都从他身上直接和间接地得到了极大的益处，而这合作，也成为我的极大荣幸。”
　　凯拉的盛赞为季铭带来了不低的声誉，这毕竟是一位有国际级影响力的女演员，她如此推崇一个风头浪尖上的中国演员，不吸引关注是不可能的。
　　国内外的娱乐新闻报导里，凯拉盛赞季铭，都是头条级别的新闻。
　　包括霍华德在内的很多观众，当然也都知道这一点。当艾琪在第二幕出场的时候，霍华德就已经发现凯拉的成长了，她熟练的不像个音乐剧新手，甚至戏剧感染力比她在电影里还要更强——霍华德作为电影影评人扪心自问，如果凯拉能够在电影里有这样的表现，应当不至于在拿了两个奥斯卡提名之后，还被称之为花瓶。
　　然而，进入到第四幕，艾琪开始和杨鸣跳《寂静湖》——这是两个人倾注心血最多的戏份，季铭作为挂逼，本身通吃全场。而凯拉就有侧重，这一段戏，才是她认为自己在《默》里最巅峰的表演。
　　事实也是如此。
　　霍华德甚至被震撼到了，尽管凯拉的角色是一只象征着优雅、阳光、美好、希望的飞鸟，没有扮丑，也没有什么歇斯底里。但在精熟的舞蹈和极为契合的歌曲配合下，凯拉塑造出了一个非常动人的舞台形象，满场观众确然因为她的表演，从第三幕的诡谲当中稍稍喘气，而这本身就是斯图尔特导演的心机设计，让你们稍微喘口气，等会儿才会感到真正的惊心动魄和窒息。
　　其实第四幕是中文版和英文版最为相似的部分，金煋老师编舞，季铭表演的这一支《寂静湖》实乃可遇不可求的巅峰之作，哪怕是西区的人才储备，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基本上原封不动地搬上舞台。
　　唯独最后的设计，相对于中文版的圆满温情，英文版更为冷酷一些。
　　在几乎跳完整支《寂静湖》的时候，杨鸣加了一段快速而惊人的“回光返照”，然后一口气提到最高的时候，他骤然摔落在地，伏低喘息，渐至微弱。无论动作、位置，都和第一幕的结束，几乎百分之百重合，这显然是个惊心的设计，也隐晦地告诉观众杨鸣的结局——是的，第一幕结束时他的哀歌，是真实的，第二幕开始到第四幕那些惊心动魄，并不真正存在过。
　　可能因为需要一些回味的时间，所以在落幕之后，莫瑞斯剧院一片安静。
　　莫瑞斯紧紧地靠在鲁迪旁边，不断地“上帝保佑”……
　　直到全体起立，掌声在穹顶之下，一如最热烈的烟火，最澎湃的情意，最汹涌的心绪，冲击的整个剧场，都变得醺醺然而不真实起来——这一刻，他们完全能够感受到，戏剧真的是人类文明里无与伦比的创造，它可以给最贫瘠的心灵里注入最伟大的感动，也可以让最狭隘的想象力构造出最瑰丽的梦境。
　　莫瑞斯的眼泪都掉下了。
　　纵然他跟老莫瑞斯在经营上略有差异，但对戏剧和剧场的感情是别无二致的，他甚至背负着父辈的执着，也因而比老莫瑞斯更渴望为莫瑞斯剧院带来的持久的伟大。
　　“我真的控制不住要爱上ming了。”
　　啪。
　　鲁迪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醒醒。”
　　好嘛，什么感动都只剩下余韵了，莫瑞斯作为制作人，他跟导演斯图尔特站在了第一排中间，季铭又被让到他们俩的中间，一遍一遍地致意、感谢，送出去密集的飞吻，而台下的掌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息一样。
　　当观众餍足地离开之后，几位主创并没有去庆功，而是坐在一块，准备应对詹姆那些人接下来的作为——季铭此刻正在贤者时间，剧烈的释放必然带来麻木的疲惫感，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他只是抽空想了想：詹姆那些人会以为什么方式嗝屁呢？
　　完全无视了焦虑和严峻的会议气氛。
　　莫瑞斯等人，还以为他本无意到欧美发展，也不在乎那些人的手段，所以才比较沉默和淡然——当然，作为一个外来者，季铭本身能做的也不多，诸如联系伊万这样的剧评人，老莫瑞斯留下的各种媒体和行业人脉，以及联系社交媒体方面的专家……都是本地人的活儿。
　　季铭回家之后，跟初晴在网上聊了一会儿，两次首演，初晴都不在，也挺遗憾的——不过两人并不特别有缺失感，他们现在越来越适应这种独立又亲密的关系，季铭不必歉疚，因为自己过分忙碌而缺少对初晴的陪伴，初晴也不必自我怀疑，觉得是否应该做成功者背后的女士，但他们都非常清楚，在心灵层面，只有彼此是可以完全信赖和依赖的人。
　　所以哪怕在演完之后精疲力尽，完全不想要再社交和应付，季铭依然愿意躺在那儿，舒适地和初晴聊天闲谈，这是一件舒缓压力，而不是增加压力的事儿。
　　挂掉视频，季铭入睡的时候就安稳很多了，迅速回蓝。
　　……
　　第二天他到剧院，准备晚上的表演，看到大家兴致勃勃的脸色，并不出乎意料，他只是好奇。
　　“怎么样？”
　　“你已经震撼了整个西区，整个伦敦了。看到没有，《太阳报》，虽然格调低，但它销量高啊，”海森眉飞色舞地指给季铭看，《太阳报》就是那个被王室告了的报纸，很贱，但销量全英第一，主要报导娱乐、体育，已经王室、政届等等各种八卦传闻，最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
　　《太阳报》给了个非常显眼的版面，加红的标题更加显眼。
　　“忘了苏丝黄吧，现在是杨鸣！”
　　“自从采芹作为中国人第一次登上伦敦西区的戏剧舞台，并引发举城热潮之后，已经过去了近70年。迄今，我们仍然对苏丝黄曾经取得的影响力记忆深刻，然而在那之后，则再也没有一个中国演员，甚至亚裔面孔，能够引发那样的影响力的。当然，这和时代发展有密切关系，哪怕是英国演员和作品，也极难在电视、电影、互联网接连创造自己的时代之后，在舞台上重现数十年前那样的影响力。
　　然而这一切被季铭打破了，备受关注而且热度强烈的华维，选择这位在欧美声名鹊起的中国巨星，作为自己的品牌代言人，显然意图通过季铭的个人形象消解西方社会的不信任……而伦敦的评论人们对这部威尼斯影帝获奖影片改编的作品，似乎也格外钟情，他们连篇累牍地盛赞《默》——即便当时它还没有公演……
　　昨天，《默》在莫瑞斯剧院首演，季铭和凯拉·奈特利等演员，贡献了一场让所有观众起立鼓掌二十分钟的惊人表演。本报戏剧撰稿人劳伦斯先生也是观众中的一员，他认为《默》是近年来在艺术性和观赏性上都有极高造诣的经典音乐剧之一，经典之处在于，除了剧情和表演本身，当然还有演员本人的话题之外，这台戏剧没有植入任何政治正确，没有媚俗追求任何热点话题，它淡定地讲述了一个精彩的故事，并用更精彩的表演来展现给观众，我认为这足以给其它作品一定的启示。
　　另一位特约评论人泰特说，《默》的诚意和水准展现在方方面面上，尤其是主演演员的强大能力，促使它成为一部几乎没有短板，而且在诸多方面都成就斐然的作品，也就说，无论观众偏爱什么样子的舞台剧，都可以在《默》那里寻找到。它确实是近年来极少见的上佳作品。
　　……
　　《默》的大获成功，似乎具有特殊的意味，即便有人将它置于某种文明冲突的中心，也并不影响它征服普通的观众，并在西区、在伦敦，在英国，乃至整个欧洲，引发狂澜。
　　也许，我们应该单纯一点，乏味无趣的欧洲剧坛，来了一位如此优秀而惊人的中国巨星，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和兴奋的事情么？”
　　《太阳报》的正面程度，显然让莫瑞斯剧院的很多人都非常意外。
　　“还有《每日镜报》，这个是低配版的《太阳报》。”莫瑞斯神情诡异地把报纸递给季铭，上面也是一篇文采斐然的佳文，对《默》的夸奖，丝毫不逊色于《太阳报》。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每日镜报》里援引的评论来自一个熟悉的名字——詹姆。
　　“如我此前所认为的，《默》不仅没有任何辜负对它的期待，反而给出了巨大的惊喜……这是若干年内西区最值得一看的作品，在所有新的音乐剧里，更是独树一帜，每一个人都应该去看看它。”
　　啊哦。
　　“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莫瑞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猜测道：“或者是看到反响太好，抹黑不了，才突然改弦更张？我真的没法相信，我一夜没睡着，几乎一大早就开始买报纸，搜索新闻，结果——居然没有发现几篇负面的，更不要说足以产生巨大打击的大稿子，却在《每日镜报》这些地方，看见了一大批追捧的文章，天哪。”
　　“这不是好事么？”
　　“……可是来路不明的好事，难道不可怕么？”
　　“那就去打听打听呗，”季铭只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不用去打听了。”
　　两人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鲁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显然这位消息灵通的家属，已经知道原因。季铭难得非常好奇，不知道锦鲤给詹姆等人安排了个什么意外，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到底怎么回事？”
　　鲁迪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莫瑞斯对视了一眼，一时无言：“昨天詹姆他们在看完《默》之后，一起去了一家餐厅，显然，他们在做最后的计划，以便于写出更有杀伤力的稿子——但是，应该就在他们抵达家里，可能还没有摊开稿纸，或者打开电脑的时候，肚子就开始剧痛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呃……这么粗暴？
　　“食物中毒？”
　　鲁迪点点头：“我一大早就知道了，特地去找了熟人。目前还没有结论，但基本已经确定，那家餐厅使用了不合规的牛排，而且有相当长的时间了，直到这一次才被抓到——店主已经承认了。如果不是知道情况，我真的都要怀疑是不是我们给他下的毒了……太匪夷所思了。”
　　“哎？那那些具名的评论？”
　　鲁迪说完，情绪也平复了很多，听到季铭问，并不意外地摇摇头：“那没什么异常的，每年这么多的作品，报纸想要报道的谁知道是哪一部？它总不可能让评论人必须去看什么，一般来说，有真实的就上真实的，没有真实的，就写稿编辑自己捉刀——这是被允许的，大家都知道的潜规则。毫无疑问，詹姆入院之后，以《默》引发的巨大关注和热度，这些报纸和媒体必然需要报导，可是他们又写不了，那就只好把之前的一些评论，拉过来凑凑，再创作一下放出来了。”
　　“詹姆把他的真实目的藏得很好。”莫瑞斯突然说了一句，然后痛痛快快地笑了十分钟。
　　这也许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把《默》捧上去了，结果要摔的时候，自己倒了，而且还被用之前的稿子捧了《默》最后一程，直接送它归位。
　　詹姆这道关，现在已经过去了——他绝不可能再给出不一样的评论。最有可能的，就是对季铭下一部作品提前准备而已，至于下一部西区作品，季铭自己都不知道。莫瑞斯更是如此，在他的计划里，《默》最好在莫瑞斯剧院演上二十年，以现在它的知名度和口碑，一切都是可能的。
　　大松一口气之后，莫瑞斯把电脑转向季铭：“来吧，现在是收获彩虹屁的时刻了。”


第0449章 席卷英伦（终）
　　季铭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莫瑞斯剧院的脸书专页，他一眼看到《默》成功首演的庆祝博文，下面的评转都高达数万，远比其它的博文要来的热火朝天的多——其实这两天以来，莫瑞斯剧院涨了非常多追随者，评转数量也远超以往。因为这一波热度，落在了季铭和《默》身上，而季铭又没有自己的脸书，他只有ins，粉丝倒是也大涨一波，只是大家习惯性还是在脸书和推特上来讨论这个热门话题。
　　所以，作为《默》的制作方和演出方，莫瑞斯剧院就承接了很多关注。
　　季铭在点开评论之前，突然转头去看莫瑞斯：“莫莫，我们需要去看望一下詹姆么？”
　　鲁迪简直不知道应该先找“莫莫”这个称呼的碴，还是对季铭这难以置信的提议报以震惊——这是去探病么？这是去《送别》吧……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詹姆你怎么走得那么早啊呀，咿呀，哦呀……
　　“还是算了吧，我们可以大方一点。”莫瑞斯畅想了一下，还是理智回笼，没有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
　　鲁迪瞥了季铭一眼，不太友善：“说起来，从一开始，你好像就并不担心，如果不是我了解案情，那个老板确实从非法渠道购买了两年多僵尸牛排，而詹姆也不是第一次吃它们——这么说起来，真爽。反正要不是一切都这么铁板钉钉，我肯定要怀疑是你雇佣了什么前特工之类干的。”
　　哈哈，特工？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么？我一个本本分分的演员，全部精力都花在了舞台上，我只是对这些阴谋诡计并不擅长也并不了解，更不希望被它们占据了我的精力，与其那样，还不如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我能够做到的事情里——比如好好演戏。”
　　“哦。”海森敬佩地看着季铭，剧组里这些年轻演员，没有不被他征服的，尤其海森还是他的替补之一，完全了解杨鸣这个角色的难度，所以看到季铭昨天的首演，简直叹为观止，现在又听见他这么专心一意，实在太佩服了：“怪不得你能在这么年轻，就表演的那么好，简直像个天生演员。”
　　“专注，是最重要的。”
　　海森受教地点点头。
　　鲁迪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当一个演员做到季铭这个程度，他关于表演的说法，往往是不可置疑的了——但鲁迪确定，这特么就是在胡说八道，瞎扯个蛋。在中国那么大，竞争那么激烈的市场里，能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就成为最顶级的明星，在商业和奖项上取得无与伦比的成就，这样一个人，你说他是个不谙世事，专心奉献给舞台的人，能信么？
　　更何况，在《默》的合作过程中，季铭展现出来对项目的引导能力，以及在商业利益协商中的表现，完全是个心有九窍的“奸商心机鬼”，只有莫瑞斯这样的一根筋，以及海森那样的小麻瓜，才会信他的鬼话。
　　鲁迪瞪了瞪眼睛，歇了一口气，还是算了。不管怎么样，《默》成功了，莫瑞斯证明了自己的眼光，他确实争取到了一个能力如此卓越，还确然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从这个角度来说，莫瑞斯做一单的收益，比鲁迪投资十单，一百单可能都要更高。
　　季铭虽然一直信任锦鲤，但事情被处理干净之后，还是轻松了不少，心无挂碍。
　　评论里最上面的一条，只有一个单词，以及一串感叹号：
　　“昂不哩呜啵！！！！”
　　难以置信！
　　“它精彩的，上帝，昨天的两个多小时，是我过去一年最美妙的两个小时。”
　　——“这是一只单身狗，应该。”
　　——“你怎么知道？也许他那事儿一年加在一块，都不够两个小时呢？”
　　——“不要污染这里好么？你们这些上脑的臭男人。”
　　——“哦哦哦，来了一个互联网修道院的修女，要不要疯狂一把啊？我比神父更厉害哦。”
　　然后就是一大串张狂的大笑。
　　啧。
　　季铭一直往下翻，果然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是沙雕和卧槽最得人心，WTF，Wow……一直到第五条，他才看到一个真正有料的评论。其实这也很正常，主要是因为本来就演了一场，一千多人撒在网上，也就不算什么了。
　　“最早我知道这出戏剧的时候，是在《太阳报》上看到了一篇文章，那里面把《默》夸得那么不真实，以至于我是怀抱着‘战斗’的心情进入莫瑞斯剧院的，我希望告诉那些恰烂饭的剧评人，不要太过分，更不要透支自己的声誉——然而当我一幕一幕地看下来之后，我几乎在走出剧院的同时，就决定成为这部戏最忠实的拥趸。
　　我有一种强烈的饱足感，我看到了最顶级的表演，最精湛的演唱和最曼妙的舞蹈，我还感受到一出戏剧所能拥有的，最抓人心的节奏，最感染人的氛围，最清晰简明的叙事……应该说，一台音乐剧拥有其中一项，就值得一看，而《默》拥有它们全部，这是我看过的最棒的音乐剧，季铭是我看过最了不起的音乐剧演员，期待看到他更多的作品。”
　　这才是标准的彩虹屁，让人分外舒适。
　　“这位中国演员绝对是西区最顶级的那一类，他的表演已经让完全外行的我，都能毫不犹豫地感受到他的功力——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极为宽广和具有包容力的嗓音，以及用声音描摹画面和情绪的能力，让他成为了一个天生音乐剧演员。”
　　“跟季铭说，他太棒了，不管他是什么肤色，哪里的人，都是如此。”
　　“他用毋庸置疑的表演回击了那些阴谋论者。”
　　“用蝴蝶夫人来比喻季铭，完全是上个世纪的陈旧思维。”
　　“又多了一个中国人来赚那些傻子的钱。”
　　“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从很多评论里看到对季铭的揣测，我真的认为那太可笑了。他是中国最有名气的明星，身价最高的演员，广受欢迎，国民度高到惊人，也就是说在中国，他有数以亿计的拥趸，他有任何必要去欧洲赚钱么？他参与了一支西区的舞台剧，仅仅是因为西区拥有优良的舞台剧传统和历史，这是一个演员对更高艺术境界的纯粹追求，任何不合实际的猜测都是对这种纯粹的侮辱。”
　　——“我的中国朋友，不要生气，总有一些极端分子希望世界大战，但那只是少数。”
　　——“是的，看看英国推特的热搜吧，里面绝大部分都是对季铭的赞美和肯定，我们非常荣幸他能来到英国，并为我们献上这一出如此精彩的戏剧。”
　　“我是意大利人，从他第一次去戛纳就认识他了，当他走上红毯的时候，天哪，他是那么优雅迷人，完全颠覆了我对亚洲人的想象——从那开始，我才知道我以前是如此狭隘。然后我一直关注他，我知道他拍摄了新电影，他拿到了大卫奖，然后来了威尼斯，拿下了最佳男演员，我确认他是个内外兼备的优秀演员，是个完全值得去追逐的大明星。音乐剧《默》再度让我坚定了这一点，我是特地从罗马来伦敦看首演的。”
　　一个意大利小迷妹。
　　确实如一位网友说的，好评占了绝大部分，可能是因为戏剧艺术相对冷僻而严肃的多，所以它得以让大部分人能够冷静地看待，而不是被裹挟——将纷扰带进艺术，本身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看完了？《默》登上英推的热搜关键字，你几乎出现在所有大小媒体的版面上，推特和脸书处处都是你的名字，大家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兴致勃勃。我父亲曾经跟我说过，在上世纪50年代，有一位女演员靠一部音乐剧风靡伦敦，女人们真相模仿她的妆容，连动物园的新生豹子都以她的名字命名。”鲁迪感叹极了：“我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场面，70、80年代之后，音乐剧再也没有那种风光了，但今天你在伦敦和英国引发的席卷之势，我相信绝对不会逊色于你那位同胞。”
　　“身位中国人，在西区会遇到很多类似詹姆那样的人和事情，可一旦你足够强大，你带来的新鲜感也会让你获得远超本土演员的关注。”莫瑞斯补充道：“当然，你代言的品牌帮了你很大很大的忙，华维现在在欧洲是个火热的话题。”
　　季铭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点点头：“所以你去买个它们的手机支持一下吧。”
　　“没问题。”
　　……
　　季铭在这个圣诞节，非常恰到好处地占据了英国和欧洲民众的时间和注意力，询票电话让莫瑞斯剧院不堪重负，社交媒体上的留言同样看不过来，邮件也是如此……直到代理商们开始反应过来，将莫瑞斯剧院的票务放在醒目的位置，一切才慢慢平息下去。
　　从平安夜开始，季铭以一周九场的频率，连演十二场，近两万观众得以看到表演，持续地将它捧到年度之交最受瞩目节目的位置上。在下戏之后，剧院外滞留的剧迷也越来越多，莫瑞斯不得不安排一个机制，来处理这件事情。
　　季铭在表演之外，也接受了一些采访，杨如意悬着心亲自飞过来跟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说什么犯忌讳的话，让境外势力拿去操作话题。而更安全的，当然是时尚领域的工作。
　　菲拉格慕快高兴疯了。
　　他们最早找季铭担任全球代言人的时候，并没有期待他真的够全球——但那之后，他在欧洲、北美接连获奖，并开始拥有自己的知名度，INS数百万级的粉丝量，也让菲家喜出望外。然而幸福还没有结束，短短半年不到，季铭就在英伦和欧洲引发狂澜，名气飙升，关注度甚至超越无数本土明星。
　　这些好处跟白捡的有什么两样？
　　菲拉格慕于是卖力极了，德国的《ELLE》，意大利的《COSM》，法国的《Numero》，美国的《时尚芭莎》，当然还有英国的《Vogue》——短短半个月内，季铭就接连拍摄了五本顶级刊物，包揽欧美五国，并在随后的一两个月内快速面世。
　　也许很多年之后，一些人会跟鲁迪的父亲一样，跟他们说起若干前的一个圣诞假期，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有一个中国演员在英国和欧洲戏剧届引起过剧烈的波澜，并将自己和那一年的圣诞一同烙印在很多人的记忆里，终生难以忘怀。
　　……
　　12月26号，圣诞节之后，奥斯卡学院公布了本年度最佳外国电影的短名单，这份短名单包括了10部电影，包括很多季铭熟悉的亚洲和欧洲的制作，譬如戛纳金棕榈得主，来自奉俊昊的《寄生虫》，以及西班牙电影大师佩德罗·阿莫多瓦的新作《痛苦与荣耀》……大陆地区选送的《默》，位列其中。
　　尽管这份短名单还不算正式提名，随后还有十进五的入围名单，然后才是最后的获奖，但华语电影也有很多年没有入围过短名单了——虽然对奥斯卡的迷信近年来日渐消退，但这个消息的关注度，依然甚至胜过欧洲三大的入围消息。
　　季铭基本上对这个消息是错愕了。
　　作为主投主创主演，连他都是错愕的，更不要说国内的其他人了。
　　但这事实上进一步推高了他的热度，以及电影《默》在欧美的关注度——此前它在北美点映了若干场，上座不低，票房不高，因为场次太少。爱丽丝·洛瓦赫那里突然接到了大量的“商业”电话，艺术类导演突然有了半个市场类导演的待遇。
　　《默》的国际发行也正式开拔，而在此之前，季铭暂时结束了一周多的演出，把莫瑞斯剧院留给凯拉、海森等人。
　　一月中旬，季铭从伦敦返回国内，迎接他的是被各种消息轰炸了近一个月的吃瓜网友和各路媒体，当然，还有电影《默》票房数字定在33.9亿上的大喜讯，它也得以位列国内影史票房前十的第八位，它的前面，有第一的《流浪地球》，第三的《哪吒之魔童降世》，第五的《我不是药神》，当然，在前三十里还有一部《遇仙降》。
　　它们全是季铭的“周边”，和战绩。


第0450章 身侧再无并肩者
　　一月的京城寒风凛冽，空气不甚甜美。但目所能见都是一个颜色的人，季铭还是有些舒适的，看来还是不够国际化。
　　机场方面提早要求季铭走VIP特殊通道离开机场，因为可能聚集的粉丝和记者数量会相当多，安全风险太高。季铭的两大艺术团也通告了粉丝，去机场也见不到人——而这一次回来，季铭在京城国家大剧院有三场《默》的演出，届时有机会跟大家见面的。
　　不过在即将抵达京城的时候，机组人员挺忐忑地过来询问能不能合个影——所以微博上最早出现季铭本次回国照片的，是跟哥儿们、姐儿们的合影。
　　“空姐空少在一般人里也算好看的了，但跟季铭站一块，就跟普通人似的。”
　　“啊啊啊好羡慕啊。”
　　“我明年就要上机了，希望有机会碰到季铭，哈哈哈。”
　　“回国了回国了，季铭每次出国，都是腥风血雨啊。”
　　“季铭回国”的热搜如约而至——网友说“我就等这个热搜呢，指定要有的，每次回来都是自带庞大流量——这次回来，音乐剧席卷英国、欧洲，拍了五六封英法德意美的顶级时尚刊物，拿下华维的全球全品牌代言人，入围奥斯卡最佳国际电影的短名单，本身国内《默》票房接近34亿，中文音乐剧《默》票房仍然在持续打破纪录。整个一人形印钞机，热搜本搜，锦鲤本鲤，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
　　噗。
　　……
　　“明天我来接你，九点我到门口。”同机返回的杨如意，也有点疲惫，但是明天还有行程，她也歇不下来。其实季铭回国之后，还能回家消息一晚上，杨如意还有的忙呢，在国外还好说，回国了很多关系都不那么容易推脱了。
　　季铭点点头。
　　他回来这会儿正好是六点多钟，好多小区里的人都在遛弯儿，小朋友也放学了，他都不记得小区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大家看着他推着大箱子，背着个大盒子——张琛被他喊回去休息了，都笑着看他。
　　“您回来啦？”
　　“啊，陪孩子呢？”
　　“对啊，”对方是个穿着闲适的大姐，看着有三四十岁了，跟季铭、初晴遭遇过两次，她的儿子在不远处玩儿小车，是个挖掘机：“我刚才还看到您回国的新闻呢。”
　　“是么？”季铭停了停，看着大家有缓慢围过来的趋势，赶紧道别：“对，刚从英国回来，一身的灰，我先回去了啊。”
　　“您赶紧回吧，我看到小初买了菜，应该做好饭了。”
　　“是啊？行，谢谢啊。”
　　等他走了，女人边上了围上去好些人了——可见不管小区有多高档，八卦的天性是改不了的。至少他们没有影响到季铭，已经算是很难得了。季铭上楼的时候，瞥了一眼这边，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无非是：
　　“看着去挺和气的”
　　“自己搬那么多东西”
　　“听说他的音乐剧在英国特别受欢迎”
　　“要不明天孩子上课了，我们一起去看场音乐剧？我还没看过，就看过话剧和音乐会”
　　“听说他家里那位是拉小提琴的，去听小提琴演奏会也不错啊，比看什么表演安静多了，基本上没有噪音的。”
　　……
　　初晴拿了个乐谱书，坐在餐桌边上翻看，见到季铭开门进来：“是不是东西太重了？”
　　“没有，在下面跟个大姐聊了两句。”
　　“……”初晴一脸诡异。
　　“你什么意思啊？”季铭放下东西，也没急着收拾，就去洗手洗脸，洗完弹了初晴一头水花：“什么眼神啊？我不能跟人聊天儿啊？我是个机器人嘛？”
　　“哈哈，就是从你嘴里听到闲聊俩字，有点新奇。赶紧吃东西吧。”
　　季铭坐下来，饭桌上三个菜，青椒肉丝、番茄炒蛋，还有个汤，看上去像是打包来的：“炖鸡？”
　　“这个叫炒鸡酒。”
　　“呦？”季铭看着这个黄不溜丢的汤，不知道它是怎么炒出来的：“你做的？”
　　“是的呀，网上学的，客家菜。”初晴挺得意啊，觉得自己生活很是小资，看看乐谱，做做菜，等待着男人远行归来，窗外斜阳入室，将客厅晕染的一片金红，餐桌上放着几道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的菜色，还有两支玫瑰一直一斜吐露芬芳，就是差点音乐和红酒。
　　吃着番茄炒蛋，品着法国红酒，不错不错。
　　这顿饭吃的确实不错，炒鸡酒里头放了很多黄酒——初晴说叫娘酒，两者应该没有太多区别，味儿差不多，还有很多姜片，淡淡的，喝下去有一种热意。
　　“好热啊，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药？不用这么急吧？”
　　“……”
　　“你也喝了？连自己都不放过？”
　　“……”
　　“我——卧槽，这个老宋干嘛呢。”季铭看着响起来的手机，他手机开着，不过没什么人给他打，都知道他才回国：“要是没正事儿，回头给他扎个小人，送给哪个剧组当道具。”
　　初晴想了想，发现这法子还挺毒，瞪了他一眼，收拾碗筷去厨房了。
　　季铭转移了地方，接了电话：“宋总怎么了呀？”
　　语气之和蔼慈祥，让人心肝发颤。
　　“……”宋总很明白自己的讨嫌，但是他也没办法呀，连喜田的周西宴都不肯打，企鹅也不肯，只有他忍不住，也怪不了别人：“没什么事儿，就是恭喜你啊。”
　　“喜从何来呀？”
　　依旧和蔼慈祥。
　　“咳，入围奥斯卡短名单，在欧洲给了那帮老外长了眼啊，哪个不值得恭喜？嘿。”宋总提到这些是真高兴：“就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咱说说国际发行的事儿啊，虽然发行商都有了，但我们要做的也多，该出钱出钱，也不能光靠老外。”
　　季铭叹了一声，真是要命：“这事儿你们找杨如意啊，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天成的老总，又不负责这些。”
　　“……”
　　“哦哦哦哦，我明白了，你们的商量，就是商量我的时间是吧？”
　　宋总尴尬咳嗽了一阵：“谁让您为国争光了呢，只有您在欧美能叫得出名字啊，我们都得仰仗你。”
　　连为国争光这种黑话都说出来了……还仰仗……
　　“先让杨如意跟你们说说吧，我明天要去中戏，上大课，当了一学期客座教授，没讲过两次课。后天要去看徐铮的《宠爱》，参加一个映后见面会，演观众。另外国家话剧院有年终总结会，他们投了《默》，可能要在音乐剧上有些作为，我有发言。剩下的，有个微博之夜的活动，还有一封春节贺岁特别刊要拍……你看看吧，我哪儿有时间？先让杨姐跟你们定一定，到时候我尽量配合呗，宋总，我只是个小艺人，还不是经纪人说东就东说西就西？”
　　信你个龟龟！！
　　“行吧，反正赚到钱一多半都是你的，你要不上心嫌钱多，我们也没办法呀。”宋总说是这么说，但其实是高兴的。京城文化的股票涨了不少了，《默》这黑马票房，高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多少评论都没法给出原因。
　　它是怎么跑到34亿上的？
　　没法理解啊！！
　　“是滴是滴，就是这个道理，我肯定不会嫌钱多呀。”
　　给宋总应付了，季铭干脆把电话关了，定了时间开机，他确实不太乐意继续应酬。他跟宋总说的远不是他这一次回国的全部工作，华维虽然已经公开他是代言人，但正式发布会留到他回国才开，保时捷也会在春节购车季之前公布他的全球代言，以及拍摄宣传片，就这两块工作，已经非常繁重了。
　　他还有不少年终总结，今年的很多总结，他不到是不合适的，很多东西能推的推掉了，也确实还有不能推的。
　　另外就是他得参加春晚彩排——这玩意保密做的太好了，其实已经进行了三次彩排，只是都被上面压下去，不然以演播大厅那么显眼的目标，早被拍到照片了。
　　季铭是先定的人，然后再给他找节目，最后定了个合唱串烧，有一条时间线，唱《歌唱祖国》《英雄赞歌》《走进新时代》《我和我的祖国》四首，他穿行时空，跟四位歌唱家一一合唱，最后大家一起唱一遍《我和我的祖国》——非常根正苗红的一个节目，不知道为啥定给了他，倒是比较省事儿，因为他本身学声乐的时候都会唱，也不用再额外多学什么。
　　而他最多在国内待半个月，因为《默》最早在英国上映，订的是一月底，上映之前肯定得去欧洲宣传了。
　　这期间还要看奥斯卡的入围名单，如果《默》进入了提名名单，他应该还有一次美国行——北美发行商在短名单公布后，希望季铭去蒙特利尔和洛杉矶两个地方参与宣传活动，但季铭这边考虑过之后，还是确定入围才去，一个短名单就兴致勃勃地跑过去，稍微有点跌份，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跌份，而是有那时间不如在欧洲多宣传，至少目前看来，英国、意大利、法国这几个欧洲的票房大国，以及岛国在内的一些亚洲国家，票房潜力都相当不错。
　　北美……比较复杂呀。
　　这一夜，什么会被变星星的事情都没发生，安静地好好休息了一晚。
　　……
　　第二天早上，公司来人接季铭去中戏，他带着一沓纸，讲“在舞台表演中基础技巧的应用”——中戏对声台行表的训练依然很严格，但在这个时代备受质疑，所以之前表演系的主任跟季铭说能不能讲一讲这一块，他写了个稿子，就准备通过自己的经验，说明一下在学校学习到这些技巧，应当以什么方式被应用到真正的表演当中，算是科班生的“真经”了。
　　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走道上，后面人头攒动——无数人在拍抖音。
　　所以继空姐合照宣告回国引发热搜后，中戏上课抖音引发了第二次热搜——季铭开始忙活了。
　　“嗯，”季铭试了试话筒，挺平静地扫视了一眼，眼神微凉：“现在大家可以拍，但是我上课之后如果还有人在动手机，我会觉得给你上课，很浪费我的时间，你也很对不起我们共同的母校‘中央戏剧学院’这块牌子。”
　　底下仿佛时间静止，瞬间落针可闻。
　　连坐在第一排的几位老师，呼吸都不由一紧，压力山大——这可不是个普通教授，更不是个普通演讲嘉宾，而是中央戏剧学院为中国演艺界培养出的，有史以来最传奇的校友，一刻不停地征服了内地、亚洲、欧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类型动作片以外，诞生出了一位国际级中国演员。
　　他身侧，已经再无并肩者。


第0451章 季·网红名师·铭
　　其实大家都很难描述季铭带来的压力，究竟起因于什么。
　　他的奖项？他的人脉？他的票房？他的身家和财富？他的粉丝和国民度？还是他一路走来，守正如一，全无劣迹？一个完全靠着自己在专业上的天赋、勤奋、际遇，以及处理纷繁事物的明理、果断、智计，而走到“举目四顾，不是人间”的程度，他拥有的道德权威，几乎让他万法不侵。
　　陈老师和程郝也在座，两人感受着大教室里静谧无比的气氛，对视一眼，为之咂舌——学校的老师，一定都知道，在数百人的场合想要强调纪律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往往领导在上面大发雷霆都只能简短地抑制大家说闲话的欲望。然而此时，季铭站在讲台上，扫视着下面的师弟师妹们，却让他们全都屏气凝神，一声不发。
　　课堂的前半，季铭将自己对中戏课程里的基础教育，比如声台行表的训练，解放天性，人物观察的作业，所有这部分的理解，尽量简明地说给大家。但菁华在后半，他将自己在《雷雨》《末代皇帝》《默》等舞台剧，以及《遇仙降》《默》《流浪地球》等电影中经验，结合这些基础训练出来的能力，一边讲解一边演示——严肃的课堂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因为再不识货的人，都知道眼下的机会，究竟有多珍贵了。
　　一位最顶级的传奇演员，面对面地传授自己的经验，这样的课，一堂开价二十万，都不算贵。算一算课堂上的人数，那就是个参加了一个千万级的项目了。更何况，季铭本身自带教学加成体质……
　　“……对台词的教学，大家往往喜欢简化成‘话剧腔’，说中戏的台词课教出来的都不自然，甚至很多时候还不如一些非科班的演员。”季铭笑了笑：“可能所有学院派的教学，都有这个疑问，民族唱法、民族舞蹈，绘画……在这个强调个性的时代，尤其如此。然而你们想一想，这些训练教给你的究竟是什么？我认为是能力，而不是模式。”
　　他旋即用了很多种不同的台词节奏说了《雷雨》中的同一段词。
　　悠长的、短促的。
　　急躁的，气定神闲的。
　　飘忽的，凝实的。
　　……
　　好像讲台上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个不一样气质的周冲，冲动的年轻人，死气沉沉的活死人，失神的傀儡，暴怒的精神失常者……那种无缝切换的炫技感，是惊人的。
　　“能力！”季铭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一个演员在舞台上，也要遵循唯物主义，那就是精神是不能脱离物质而存在的，无论你要表达什么情绪，什么画面，什么内容，台词这一块你最终都要通过腹腔、胸腔、喉腔、颅腔的共鸣，以及声带的发声来实现——在你的身体上，它们是很固定的，就在那里，就以那样的方式来运作。这个位置和方式的感知、控制、引领以至于浑然一体，如臂指使，这就是能力。有人狭隘地把它理解成一种固定的声音特质，一种死板的发声方式，然后说这是老旧的，不值得学习的，想一想，多可笑？表演和表演的区别在于你拥有什么情绪，能力只是这些情绪的载体，依靠它忠实地展现出来给观众。
　　而如果你一无所有，或者你根本不会把它准确地表现出来——这说明你缺乏能力。我不讳言，大部分人本身就是缺乏能力的，表演是个天分行业，这个时候才需要训练——所以并不是说没有接受训练的人，反而比接受训练的人更强，而是他本来就强大以至于不需要训练，而你差的太多以至于训练都没法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当然，我说的是表演的水平，不是红不红的问题啊，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话题了。”
　　季铭说的很细，说完台词，说形体，说表演、说声乐，他本身就是中戏训练出来的，只是借由锦鲤开的挂，他几乎毫无障碍的就把训练得来的能力，极其契合地用来展现他的情感、思考和审美，随着他内心越来越丰富，能力越来越强，呈现出来的表演自然也是越来越惊心动魄。
　　这个过程，他是看的很明确的，因为他是走了一条最正确的科班道路，全取其精华而未受其阻碍。
　　这堂课讲到后面，已经完全不需要考虑纪律的问题了，在做的不同专业的人，都在如饥似渴地汲取季铭的知识，纵然再蠢的人，也知道台上正在讲的是自己的大道所在。而对于很多老师来说，甚至比学生更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意味，他们知道学院派教育的局限性，但是又很难去从内部突破，也没有能力去突破，听了这堂课，脑子一下清楚了，应该弱化什么，强化什么，什么样的培养结果是对的，是好的，是拥有无限可能而人人流光溢彩的。
　　中戏的郝院长说：“学院就这堂课要做研讨，不同专业的老师和学生，都要参与进来。”
　　传奇演员难得，但是一位能够把自己的传奇之路抽丝剥茧展现出来，讲授出来的传奇演员，就不仅仅是难得了，而是绝无仅有。如果中戏真的能够从季铭的经验里悟道，也许它也将超越其它所有的艺术学院，成为真正不老不衰的表演艺术的神圣殿堂。
　　这也算是季铭的一种回馈吧，不仅仅是回馈中戏，也是回馈得到锦鲤的那份造化。
　　仅此一堂课，季铭中戏教授的名号就实至名归，众人皆服了，甚至连“客座”两个字儿都自动省略了——其实季铭真的要拿掉客座两个字了，因为他的“一级演员”职称本身就是个正高级职称，和教授是一样的，如果他有意接受中戏聘任，担任表演系教授是毫无问题。实际上有不少一级演员都在各地艺术院校里当教授，比如《都挺好》里头苏明成的岳母，朱丽的妈妈康老师，就是齐鲁艺术学院的表演系教授。
　　不过他还是婉拒了，客座都差点完不成任务，别说真成特聘了。
　　……
　　“我就说嘛，当时你要是留校，在表演教学这个领域，成就不会比你现在低。”
　　“哪有现在爽呀，好处都是我自己的。”
　　噗。
　　陈老师这几位季铭的老师们，聚在一块吃大户，陈老师谈及当初让季铭留校的提议，还很遗憾呢。不过想一想，如果季铭跟黄垒一样，当初以教学为重心，恐怕也未必有现在的理解和感悟了。
　　一饮一啄啊。
　　“你得常来呀，像这次这样的，讲一两个小时，比我们上一年课作用都大了。”
　　“您开玩笑呢。”季铭摇摇头，有点感慨：“其实当初念书的时候，也有很多困惑，如果不是有了一些际遇，我跟他们也不一定就有区别。表演这东西，太玄乎了，一点也不科学。”
　　假如他没有锦鲤，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演员呢？以他的颜值，当个鲜肉流量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或者演了若干年戏之后突然爆发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娱乐圈都有前例。但要说能像现在这样，对表演，对舞台，对自身，有如此深刻而丰富的理解，是不太可能的。
　　“哎，你跟周鑫他们几个还联系着么？”陈老师突然想到季铭的几个室友。
　　季铭点点头：“嗯，之前《默》音乐剧公演的时候，他们还去看了。”
　　“哦，周鑫上回回学校了，他演的那个《绝代双骄》，新版的，说是终于要上了。”陈老师笑着替周鑫感慨：“之前限古令也是压了不少人的前程，现在一窝蜂都跟释放库存似的出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有点反响。”
　　“哦？我还不知道呢，他也没说。”
　　“……估计不好意思吧。”
　　席间一静，然后轰然大笑，季铭也是无奈地笑着摇头——估计周鑫是不太好意思跟季铭说的，我前金主给我推的那戏终于播了……不过其他老师当时只是觉得，这么一个网剧男几号，实在不值得跟季铭一提了。
　　吃完饭，其他老师都忙去了，就陈老师带着季铭在中戏里头转了转，难得有空，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桥梁、雕塑，甚至一草一木，季铭也挺感慨的，虽然没过去多长时间，但学校生活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日子了。
　　路上遇见的学生，要么早早避开，要么惴惴地喊“季老师好”“季教授好”，胆子稍微大一点，就喊“师兄好”。
　　送季铭上车的时候，陈老师突然笑了一会儿，扶着季铭大奔的车身：“唉，天天这样，你真是不老都要被叫老了，还是跟谭子阳周鑫他们几个保持住联系，省的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七老八十，德高望重了。”
　　“哈哈哈好。”
　　……
　　季铭对中戏这次上课和转悠会被关注，早有准备，因为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啊，但是有人从这里面找到商机，却是完全没想到的——大约是中戏学生传出来，院长要求大家研讨学习季铭的课程，然后一应听过课的学生，在各大小组网站上，把课程吹的玄乎的不行“作为一个表演系的学生，一个对表演有要求的演员，这堂课可以告诉你你怎么成为一个好演员。”
　　接着有意思的是，《宠爱》的演员之一，季铭在《我就是演员》里的学生覃健次，也不知道是得到了授意还是如何，在微博上发了个“求课程！”，还带着“季铭中戏上大课”的热搜tag。
　　旋即一发而不可收。
　　其中胡旭、李澜这些仍然在中戏念书的圈内明星，顿时被观光团洗版。
　　胡旭冒出来发了个微博：“想要课程的，私联报价，保你不后悔。”
　　作为那天听了课的人，他很快被采访了，说的也很坦率：“有一句话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觉得十年书也许夸张了一点，但这堂课里很多的收获，确实是读二十年书也未必能有的，我自己是觉得收获非常大，感觉想明白很多事情，也希望有机会在以后的作品里，能够把这些感悟融进自己的表演中吧。师哥他一直都很会教人的，这一次他也是倾囊相授，能有机会听到还是很幸运。”
　　接着就有人拍到易千正在用pad看季铭的课堂视频。
　　于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季铭课程加VVV！！”——有不少加了之后下下来，发现是全集金刚葫芦娃。
　　其实校方是有拍摄的，而其他人基本上没有，因为一开始季铭就说了，不允许动手机——但是后来校方内部传播了视频，导致它外流了，接着就被人拿来卖，最开始传播不是很广的时候，卖到120块。
　　媒体追踪之后，发现从120块一直到后面10块，5块，免费交个朋友……不知道传出去多少次数，加了多少重水印。
　　再最后，公开网站上都有了，特别B站上，“季铭表演课”的播放量短短时间就破百万，评论数万，弹幕无数，全是喊牛哔的——“季教授”于是成为一名网红名师。
　　季铭自己第二天去参加《宠爱》映后见面会的时候，见到徐铮，那会儿还没发酵到一个程度。
　　“讲个课动静这么大，一点也不低调。”徐铮点了点他，其实《宠爱》最开始有想过要找季铭的，后来放弃了，作为一个拼盘电影，季铭进来感觉会失衡，他的另一部《囧妈》，也没有适合季铭的角色，两个人一直要合作，却一直没有机会。
　　“我虽然没有一个自带光源的脑袋，但是满身才气掩盖不住啊。可惜就有些监制啊，长了眼睛不知道干啥用的，一直看不到如此优秀的我。”季铭糗他。
　　旁边的导演、主演们，就听季铭说鬼话。
　　“要不这样，徐老师。”
　　“怎么样？”徐铮斜着眼看他，动什么鬼主意？
　　“我呢下面肯定还有新舞台剧，要不您来演一个？”季铭突然眼睛一亮：“真的哎，我下面可能会做一个动画题材的音乐剧，您来演猪八戒吧，绝对火爆啊。”
　　“……”
　　哈哈哈哈。
　　徐铮鼓着腮帮子，俩小眼睛瞪着季铭，桃红在边上笑的人都站不住了：“有小龙女么？”
　　“没有，高翠花可以么？”
　　“……”
　　徐铮的经纪人过来打岔：“别聊了，快放了，进去坐吧。季老师，这边请啊。”
　　“王姐，您跟着徐老师太可惜了，不如来帮我吧，”季铭起身去2号厅，一边挖着徐铮的墙角：“您总跟着徐老师，眼睛受不了，那脑袋反光的，多伤眼啊。”
　　徐铮从后面一把掐住季铭的后脖颈：“你小子活腻了。”
　　“等会儿我一定会公正评价《宠爱的》，您放心，您继续掐。”
　　“……”
　　松开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第0452章 英国电影学院奖
　　《宠爱》的班底是非常……丰富的，既有于和伟这样的实力派，也有李澜、张子楓、吴三石这样演技不错的年轻演员，还有徐铮从《我就是演员》里发掘出来的覃健次、阚清，此外上古小太阳和薇女郎也是演员里的中间派，当然还有来自港城的野狼大男孩。徐铮一声令下，这些有着不同角色的演员就都齐聚于《宠爱》旗下，星光熠熠。
　　至于电影本身，它是个宠物题材的电影，涉及到诸如导盲犬、流浪犬等等，再加上六段不同的人际关系，整个电影跟它的班底一样，特别满，跟个火力壮的小伙子一直不能释放一样，到最后自己漫出来了，其实还是有点伤身的。
　　今天这场映后见面会也不是大家都到齐了，徐铮夫妻，再加上吴三石、张子楓、谭子健、阚清四个，阵容也是相当不错了。他们都坐在前排，季铭在七排中间找了个位置，他是第一次看，还是有个好位置的。
　　从侧目进来，然后挤进观众席的时候，他看见七排的小姐姐眉眼乱飞，一脸冷漠地等他走过去，然后在后面特别神经地小声惊呼“肯定很帅啊”“怎么戴口罩呀”“是不是明星啊？”——对于戴着眼镜、口罩、帽子，一身运动装的季铭，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头，想要一眼认出来，肯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电影两个小时不到一点，穿花蝴蝶一样地讲述了很多人和很多宠物的故事——有些是值得一哭的，有些则略显无聊。有油腻的笑点，也有动人的时刻。
　　以季铭的看法，大致上也就是个及格分的片子吧。这种拼盘似的电影拍摄方式，近年来在国内外都有一些，早些时候的《我和我的祖国》也算是这一类，据说贾章柯的新电影也是这样的。从观众的角度来说，不是特别适口，本身一部电影只有两个小时不到，结果还同时说这么多个故事，每个故事都只是片段式的，跟个目标明确的汉子一样，不谈恋爱不说情，不论前因不管后果，找个姑娘就是为了排解，爽有时候是爽，刺激也是真刺激，但未免事后还是会产生空虚感——没着没落啊，为什么呀这一切都是。
　　更何况，将六段故事安排的错落有致，详略得当，相得益彰根本不是一件简单事儿——《我和我的祖国》那是动用了国内最好的导演群，还是个主题片，即便好评为主，却依然有一些部分备受争议。更不必说《宠爱》由杨导演一手操盘，监制徐铮再能耐，他也没有挂，最终能出来个及格分的宠物题材的温暖商业片，已是不易。
　　季铭躲在他的平光眼镜下面，看着有些小姑娘啜泣着，也有大老爷们在打哈欠——非常合理。
　　等到电影放完，灯光亮起，明星上台，季铭看着打哈欠的大哥突然精神了。
　　哈。
　　“今天我们还有一位贵宾来到现场啊，我们请他一起上台来。”主持人一脸神秘。
　　季铭低着头从中间走出来，一路上大家都在试图用眼神揭开他的口罩，一直到他走到两边的道儿上，突然有个姑娘跟季铭对了一眼，隔着平光眼镜，光线昏暗，都不能阻挡这个铁粉的触角，她几乎用“惨烈”的声音喊了出来：季铭！！！！
　　——大约能比得上“看看妈妈吧”“啊，啊”……
　　——鬼畜新素材候选。
　　季铭下台阶差点摔一跤，被吓的，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整个放映厅迅速火热起来，台上那些都是早有意料的，季铭的出现全然是意外，而且是这么大个意外！
　　唰唰唰，全都往这边看，那个打哈欠的大哥脖子都拉长了一倍多：哪里？哪里？
　　真是季铭么？
　　季铭来了？
　　季铭跟徐铮关系好啊！
　　桃红不是演了他的电影么？
　　真的是啊！！！
　　“季铭呀！！”打哈欠大哥一声“凄厉”尖叫，终于引发全场爆笑，笑过之后，大家才在主持人引导下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现场明显火热了许多，燥热。
　　季铭就站在徐铮和桃红中间，靠左边一点，把口罩放下来，眼镜和帽子还在头上。
　　“大家好，我是季铭。”
　　掌声如潮涌而来，热烈的仿佛是个多么重大的场合。
　　主持人也是咂舌，他是公司请来的，并不是专业的主持人，主要就是cue个流程而已：“大家看来都非常热情啊，那请季铭老师先说一说看完之后的感受怎么样？”
　　徐铮抢了一步：“铭儿得多说两句，今天你看，健次、清子，还有没在场的李澜，也都算季铭的弟子了啊。当时你还没出道呢，上节目当指导老师，这一晃三年多，老师和弟子都大变样了，今天正好有机会，总结一下，啊？季老师？”
　　光头为了找话题也是不遗余力了。
　　“老师不敢当啊，徐导才是他们的老师，”季铭瞥了光头一眼，丢了个眼神，表示我了解你的鬼心思：“不过三年多来确实变化很大，不过最重要的，也是我比较高兴的，就大家都还在演戏这件事情上努力着，其实坚定自己的信念之后，这条路也不是那么难走。很多决断也不是那么难做，大家一直在问我有没有新电影的计划，也有些传言，不过确实是没有，接下来还是忙音乐剧的事儿，一个时间有一个时间的重心，未来一段时间还是留在舞台上，跟大家面对面地来交流。”
　　丢了个大料下去，版面肯定是不会少的了。
　　“季铭《宠爱》见面会否认上马新电影。”
　　“新电影无期，季铭称未来一段时间专注于音乐剧和舞台。”
　　“捧场徐铮新作《宠爱》，季铭再次明确否认将参与漫威华人英雄电影。”
　　诸如此类……
　　至于会不会模糊掉重点，那就不是季铭要考虑的。这是徐铮请他来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的。
　　“其实我自己一直都想要养一只猫和一只狗——”
　　“你想养什么呀？”
　　季铭被打断了，他笑了一下，没说：“为了避免被人说我搞猫咪歧视，或者狗狗歧视，所以我就不说具体的品种了。但是确实这样的想法一直都有，可惜工作比较繁忙，我也是，家里那位也是，哈哈哈，所以一直也没能真的养起来。毕竟，我们如果决定要养一个猫或者狗，真的需要考虑的长远一些，能不能给它们一个比较稳定的环境，毕竟流浪猫流浪狗的产生，不仅是属于遗弃者的不道德，同样也会引发一些社会上的，生态上的问题。我觉得大家看完《宠爱》，一定要看明白，尤其里面关于流浪犬的那部分，不仅仅说可爱好玩，就贸然去养了。”
　　友情提醒一下之后，季铭才回到电影本身来：
　　“其实我们人类拍电影，终归都是以人为中心的，你拍宠物，你拍外星人等等，归根到底你说的是人的事情。《宠爱》也不例外，爱情、理解、孤独……非常多的主题藏在人和人，人和动物的互动中间，只看你能看到什么，愿意看到什么……”
　　季铭的评语总结一下，基本上就是——“空洞”！
　　昧心乱夸他也做不到，只能就一些闪光点说一说，还要注意不要拿文艺片的标准来评价，也不能特别把它当成个想要赚钱的商业电影——毕竟宠物这么“萌”，你目的露的太“明”显，观众不就只剩下个“艹”了么。
　　到了后面提问的时候，季铭也不担心自视甚高，说他是客人，跟《宠爱》无关的话题，只回答一个，让徐铮帮他挑。
　　徐铮帮他挡掉两个之后，把第三个问题递给了他。
　　“您是从综艺节目里出道的，也算是，但是从那之后，除了一期《向往的生活》，您就再也没有参加过综艺节目了，而现在综艺节目的类型也越来越多样，您的粉丝也期待您有机会参加一些综艺节目，能常常跟她们见面。所以什么类型的综艺节目，会吸引您参加？在电影《默》和音乐剧忙过这一阵之后。”
　　“你是不是哪个台的导演、制片啊？”徐铮问了一句，然后看向季铭：“要不就这个？我很好奇哎。”
　　季铭举起话筒，想了一下，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决定说：“综艺节目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在我们缺乏曝光度的时候，你去参加一些综艺，其实是有帮助的，因为必须被人看见，才会有机会，对吧？但是对于我来说，就是现在啊，可能视角会不一样一点。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会发现，就是现在听演唱要去综艺，看表演要去综艺，听配音也要去综艺，甚至各种亲子关系、家庭关系，旅游、经营、文化……也可以去综艺看，好像无处不综艺。
　　有时候还是会有点迷茫，不太清楚这是好是坏，究竟是一个带着大家关注不同人生的窗口，还是一个鲸吞蚕食的流量巨兽。
　　坦率的讲，我还没想明白，没想清楚，所以可能在我想明白之前，都不太会参加很多综艺节目吧。当然我话也不敢说死，不想有一天打脸。而且不同的人，对自己所需的判断也是不一样的，所以要不要参加，其实也是很个人的决定。
　　我最期待的还是，希望观众们可以去剧院看舞台表演，来电影院看大银幕演出，去音乐厅听演奏会，去演唱会听现场，当然还有舞蹈等等，少关注一些演艺人员的个人生活，那有什么意思呢？明星也是吃喝拉撒，也是俗人凡人，搬到综艺上去其实是有点诡异的，还是要把这个工作看淡，职业化一点，就是个赚钱糊口的活儿，跟大家一样的。
　　至于什么旅游综艺，文化综艺，大家有机会多出去自己走一走，看一看，了解了解，不是更好么？是吧？把生活从网上，从床上，从房间，挪到室外来，挪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应该会更容易收获内心的满足。”
　　好嘛，来了一堂课。
　　季铭看徐铮那表情，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昨天刚在中戏上了一堂大课，有点没收住啊还，话有点密，好为人师了哈哈。”
　　桃红老师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觉得铭儿说的特别好，我们这个行业越来越成熟，观众也越来越成熟，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差点开成行业研讨会——徐铮毕竟是老手，赶紧一个逗趣把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下面吴三石和张子楓撒撒糖啦。
　　阚清和覃健次互相怼一怼啦。
　　……
　　“季老师，你在中戏那个课有没有录像啊？”结束之后，覃健次凑了过来：“能给我看一看么？”
　　季铭顿了顿，瞅了他好几眼：“……回头我让助理问问学校。”
　　“嘿嘿，那谢谢您了啊。”
　　“没事儿。”
　　相对于上进的覃健次，女孩子们就比较好奇季铭想要养什么宠物了，季铭其实想要养一只棕虎斑的狸花，或者是一只英短金渐层，都不错。狗狗的话，萨摩耶或者德牧，也还挺合他心意的。
　　可惜，暂时都不太可能了。
　　至少要等到初晴从德国学成归来，他自己的工作节奏也比较稳定之后，再来养猫养狗……
　　不出意料，季铭突然现身《宠爱》的见面会，这个消息本身就够震撼的了，而且他还明确回应了新电影的事儿，说了关于综艺的一席话——营销号轮一股劲儿，也是意料之内。
　　当然，也打牢了“网红名师”的tag。
　　林冉那边很多综艺的邀约，一下子都歇了——包括《我不是演员》的江浙台，老周闺女之前一直在等季铭闲一点，也就是年后，能再合作一次，这下一来，再考虑到额外因素，只有叹气一声，不再开口。
　　……
　　第二天，季铭回国话开会，国话确实希望做一部音乐剧——现实题材的，或者革命题材的。他们倒也没有说要季铭来演，可能也怕动静太大，万一水土不服，反而不好，只是希望他说一说经验，给点意见，做个艺术顾问之类的。
　　当天晚上即飞深城，参加华维品牌代言人发布会——正式官宣。
　　坊间有恶意者说：“艺术战狼和科技战狼合体了。”
　　但娱乐圈的人比较关注一个点，华维旗下手机有众多品系代言人，诸如胡戈、易千等人，现在季铭成为品牌总代言人，触动了国人敏锐的等级观念。
　　“这个简直是娱乐圈流量权力金字塔的活体标本啊——不仅是华维自己手机的代言人们，包括其它竞品友商的代言人，也一并被排进金字塔里头了，大家都知道，手机厂商最有钱，几乎把大小流量们一网打尽，根据品系的重要性，以及品牌对他们的期待，排排坐坐，吃果果。而季铭现在，作为第一品牌，第一份额的厂商全品牌代言人，毫无疑问是这座金字塔的塔尖存在。”
　　众多流量粉丝们，尽皆沉默。
　　隔天，季铭返回京城，准备中文版《默》的第二轮演出，几乎同时，两个消息同时砸落：
　　“季铭先生受聘担任保时捷品牌全球代言人！”
　　“《默》入围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外语片、最佳电影、最佳非英语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摄影、最佳视觉效果等八项大奖！”
　　麻木！


第0453章 圈中事
　　如果说保时捷的代言，还算在意料之内，毕竟以季铭的代言水准，最早的中国李宁，已经成长为个人潮牌，在总公司的上市公司财报里头体现出来的收益，属于季铭的部分，已经数以亿计。此外，菲格拉慕全球、华维全球，都并不比保时捷稍弱。
　　但英国电影学院奖的七个提名，就略微陌生了。
　　“英国电影学院奖，是英国电影和电视学院奖中的电影奖项部分，是英国最为权威的奖项，在欧洲大陆也属于最顶尖的奖项——面对所有在英国上映过的电影（《默》应该是进行了小规模点映，以获取评选资格），这个奖项被誉为英国版的奥斯卡金像奖。华语电影曾经四获最佳非英语电影，分别是93年到95年，连续三年《大红灯笼高高挂》《霸王别姬》《活着》，以及01年的《卧虎藏龙》，此后十余年都没有收获，而演员奖项更是颗粒无收，只有章影后三次提名、杨子琼和汤女神各提一次。
　　季铭和《默》此次入围，已经创造了不少纪录。
　　第一个入围个人表演奖项的华人男演员，入围奖项最多的华语电影，也是同一届电影奖入围奖项最多的华语电影人，包括最佳影片，最佳男演员，最佳非英语电影，最佳原创剧本四项。”
　　科普紧随而来。
　　这些年，季铭已经为国内观众科普了很多东西，每一次科普都意味着全新的突破和成就。
　　“啧，之前那么多媒体说季铭在欧洲掀起旋风，我还以为又是厉害了系列，但这个提名一出来，说服力就太强了。”
　　“季铭是以点带面啊，从法国、意大利，现在又到英国……这条出海之路，大概之前没有中国明星走过吧？”
　　——“之前的都去好莱坞啦，然后又全回来了。”
　　——“……所以季铭干脆不去了是么？”
　　——“也不一定啊，马上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入围名单就要出来了，要是真入围了，还是会去的吧。”
　　“你们说演员、明星做到季铭这个份上，是不是也特别高处不胜寒的啊——怪不得人家也不去综艺，演电影也特别慎重，出席活动都少，感觉干什么都是让人占了便宜啊。”
　　——“哈哈哈，人人都在蹭我的热度。”
　　——“应该是人人都在蹭我的高度。”
　　——“……粗度。”
　　——“……大度。”
　　咳。
　　……
　　年终总是各大盛典密集举办的时间，季铭接到的邀请也是数不胜数。之前奇异果的尖叫之夜，还有企鹅的星光大赏，都声势浩大，但季铭因为行程原因，都没法参加，倒不是因为厚此薄彼。毕竟企鹅跟季铭的合作也非常多，抖音更是季铭的娘家，季铭没理由独厚微博——几大活动中最晚的微博之夜，正好是让他赶上了，嵌在了他在国家大剧院《默》的演出安排的中间。
　　除了鼠年春晚，这应该也是季铭在农历新年前出席的最后一个大型活动了。
　　红毯是三点半到五点半，两个小时，一堆鲜肉小花，娱乐圈的中坚大小流量们，以及刚冒出来的新人，最近有点动静的老人，有一些是微博请来的，有一些是希望露露脸的，反正整个后台挤的非常夸张。
　　“哎我们化妆室在哪儿？你好？”
　　“这边这边，哎呦哎呦，踩到了裙角了，天哪，这有点换？干什么呢，没长眼睛啊。”
　　“妆妆妆，花了这里，太热了挤的。”
　　“你让一让好不好，干什么呢，谁啊他算是，怎么不带个团把这围起来啊，路都走不通了。”
　　“哎哎哎我们家是在那谁前头走吧？不能比他晚啊，都几点了，凭什么。”
　　“还有时间，先过来趁着造型录几条ID啊，给个地方，别从后面走啊，没看见在录视频么？真是，瞎了。”
　　整个等候区，嘈杂的仿佛菜市场。季铭身边就带了唐凡和张琛，进来的时候，差点被踩了一脚，是个助理，挺肥的，一回头还没看清楚人，就飞了个白眼过来，嘴巴倒还守得住。
　　“……季，季老师，对不起对不起。”肥助理脸色唰一下就白了，里头温度挺高的，但他还是冷汗一下就沁出来。她身边的艺人，开始也没管，听到肥助理叫“季老师”，才看过来。
　　这是个准二线吧，出道有些年份了，惊吓程度没有比助理好多少，不过终究还是有些城府的。
　　“季老师，踩到您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太多没注意。”
　　季铭摆摆手，他这么一叫，跟声波似的，由远及近地把“季铭来了，让让，让让”一直传了出去，那么挤的一条走道，愣是让出个一人宽的空间来。
　　“谢谢，谢谢。”张琛一边轻轻推季铭，一边跟两边道谢，朝季铭的化妆室走得飞快。
　　走到大半的时候，季铭调整了一下表情，感觉笑的有点僵硬，一歪头看见了傅成杰——他因为音乐剧《默》，也收获了不少粉丝，今天微博之夜会给他颁发一个“最佳音乐剧新人奖”，也是头一年的了。
　　“你干嘛呢？”季铭瞥了一眼，傅成杰是天成的一位经纪助理带过来的，这会儿她正在跟一间化妆室的人说些什么：“怎么了？不够用啊化妆间？”
　　经纪助理当然认识自己家老板，眼睛瞬间大亮，一肚子气都激动起来了：“老板，这会儿时间应该是我们用了，成杰上毯早，再不化就来不及了。里面的袁老师，就是不肯让。”
　　里头刚才跟她交涉的，应该就是那位袁老师的经纪人了——这位袁老师，季铭也认识，今年演了个男二，算是回到大众视野，应该也有个四十岁了，还这么横呢。
　　他瞥了一眼里头，袁老师经纪人脸色红里白白里红，很有意思。
　　“你们跟我过来吧。”
　　季铭摇摇头，没去主持正义，他是有专用化妆间的，让傅成杰先化就是了，化妆师的品质也不一样。
　　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傅成杰跟在季铭后头往前走，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是季铭的嫡系啊，不知道哪个瞎了眼的为难他，嗤，就这传出去，不用季铭开口，很多机会就嗖嗖溜走了。你又不是什么不可取代的，现在影视寒冬，演员过剩，干嘛要冒着给季铭留个疙瘩的危险用你呢。
　　傅成杰在季铭化妆间坐下来画了一小半，就有人敲门。
　　“啊？我们这里有别人要用么？”
　　唐凡摇摇头，他倒是猜到了：“我去看看。”
　　他猜错了。
　　并不是袁老师，而是头前那位差点踩到季铭的准二线演员，他被一个干练的女人带着，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刚才季铭经过之后，准二线的经纪人就过来了，一问，脑子一转，嘿，反正也没踩到，趁着机会过来混个脸熟也是好的，说不准下回有戏就能被想起来了。不说别的，《默》里小配角楚萧，随着《默》票房大爆，已然二线标准了。
　　“唐哥你好，我们小齐刚刚不懂事儿，想给季老师道个歉。”
　　不懂事儿？真·懂事儿！
　　唐凡也不拦他，回头问了季铭一声儿，就让他们进来了，道了歉，又聊了两句，把喜滋滋的人送出门——立马就有半生不熟的朋友过来问他们，怎么跟季铭扯上关系的？指教指教啊。
　　那能指教你么？都是经纪人的功力啊。
　　里头傅成杰终于画好，助理带他先出门，一开门，这次是看到了那位袁老师的真容，粉厚厚的，还是看出来褶子和鱼尾纹了，跟傅成杰助理纠缠好一阵的经纪人也在边上，见到他们出来，赶紧露出勉强的笑容来。
　　“啊，我们是想要……找季老师，那什么。”经纪人是真惨，她原来想说过来道歉，但袁老师觉得自己资历比季铭深的多，就算季铭再牛哔，地位再高，他也不能谄媚着去道歉啊，所以考虑来考虑去，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一直在门口打转转，这会儿一下子被堵住，愣是说不住一句利落话来。
　　唐凡听到声音走过来，心里了然：“小傅你们赶紧去吧，别来不及了。”
　　傅成杰小心脏噗通噗通的，感受到了娱乐圈森严的权利阶梯，也没跟袁老师他们说话，就侧身挤了过去，准备走红毯去了。唐凡这才看着袁老师，心里啧了一声，就这样的，也欺负新人呢，真有意思。
　　“季老师在化妆呢，不太方便，有什么话我代为转告一下？”
　　“……就，就是刚才化妆间的事儿，我们不是有意的，确实没用完，所以那什么，”经纪人指了指傅成杰离开的方向：“耽误了那个，特别不好意思，就跟季老师说一声儿，请您别介意。”
　　“这个啊？季老师也只是嘉宾，您千万别这么说，他哪儿能管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手长呢。”唐凡笑了笑：“我们这边有点赶时间，就不留你们了。”
　　“唐凡，季铭过来了？”
　　还没等袁老师经纪人说话，边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光头就凑了过来——徐铮。
　　“徐导，在呢，您进来吧。”
　　“急么？要不等会我再找他吧。”徐铮瞥了一眼门口这两位。
　　唐凡侧身给徐铮让出条道：“不急，您进来吧。”
　　袁老师：“……”
　　他经纪人：“……”
　　徐铮又瞥了他们俩一眼，侧身进去了。唐凡关门的时候看到这俩还在，笑眯眯的：“不好意思啊，这次时间太急，下回有机会再说，对不住。”
　　急，还是不急呢？
　　唐凡这脚底下动都不动一下，嘴皮子里已经变了三变——可以说非常过分了。
　　季铭看徐铮走进来，还在听唐凡说鬼话，摇摇头，每次参加这种活动，总是不断地提醒他，这个圈子有多“踩低捧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然，或许也不只是娱乐圈，只是他走的太快，爬的太高，没什么机会体验罢了。
　　徐铮看他那股隐隐厌烦的表情，猜到了几分：“你可以了，一年才有几次这种活动。唉，我都羡慕你，宣传电影都省事的很，我之前跑《宠爱》的宣传，网上还有人骂我天天跟网红混一块呢——搞得我好像一身铜臭味，连想跟你们这样的艺术家合作一把都自卑了。”
　　“……钱赚够了，骨头又轻了？”
　　饱暖思名利啊。


第0454章 纪录！全是纪录！
　　微博之夜的红毯并不出奇，并没有《GQ》那么戏精——其实若不是在事后发了一篇10万+的公众号文章，那股名利场的气息也不至于浓郁到那等程度。两者实质上也就差不多，可能在微博之夜，流量们会更自如一点，微博毕竟是娱乐圈第一造星工厂，任何新流量都在微博被广而告之，无论他们是从电视剧、电影、综艺节目，或者是抖音、快手，再或者斗鱼、虎牙，最终都会落在微博上。
　　这就是国内大社交第一平台的威力，包括季铭，团队给他“去参加”的建议，也基于这一点。
　　季铭的红毯位置并不在非常靠后的时候，大约在五点左右，后面还有半个多小时——红毯等候区的拥挤程度，比之前化妆区还要夸张，工作人员忙得跟狗一样，随时应对各方的助理狗、经纪狗。
　　“我们家还没上？”
　　“我们能不能早一步？”
　　“让我看看你们的安排。”
　　“哎呀，我家XX不舒服，给往后挪一挪，挪到季铭前面就行。”
　　翻一个白眼给你看，不知道想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工作人员判断了一下这位背后的艺人，一个十八线，怪不得想要挪到季铭前头，换一个一二线的，那是绝对不肯的。
　　当季铭走上红毯的时候，答案不问自明。
　　前头的人还有一大段红毯没走完，所有的镜头和声音，已经朝着红毯起点转过去了——那里站着的季铭，一身寻常的深灰色羊毛西装，胸口处，挂了个硕大的蓝宝石月亮胸针，映的棱角分明的脸型多了一分清凌。
　　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主场。
　　“季铭！！”
　　“季铭！！！”
　　摄影区有一位资深娱乐记者，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他也拍过一次季铭，那个时候他也已经小有名气，是一位颇受看好的小鲜肉，出道方式颇为诡异——从《我就是演员》的艺术指导出道，旋即成为那个综艺的最大赢家，和章影后、程凯歌拍短片，跟那谁，是谁来着，已经很久见不到的一个老鲜肉，闹了一场陷害和反转的大风波……微博粉丝短短时间破百万，抖音上更是气势如虹。
　　他跟台里的编辑们聊天，都说这个少年背后有高人指点，话剧出道，演技类综艺指导面世，击中了小鲜肉没有演技的痛点，从一场席卷舆论场的大风波里历劫而出，坐实实力派德艺双馨人设，但丝毫不放松运营粉丝人气，可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关键是，还真就让他走出个样子来了。
　　大家都说，这少年如果际遇到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站稳一线，成为娱乐圈绕不去的人物了。
　　然而，哪怕他们当时想的再多，看好到了一个程度，却依然没法想象短短三年时间，季铭做到的一切——国家一级演员，威尼斯影帝，一番累计票房破百亿，真·国际巨星，国内外社交平台粉丝累计超2亿、毫无疑问的华语第一流量，新世纪第一国民度，最高商业价值，众所公认的演技之王。
　　简直比龙妈的头衔还要多。
　　啧，真是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甚至，季铭的舞台远比他们的心还要更大。
　　一边想着，一边手上快门不停，从镜头里，这位摄影师也能感受到季铭的不同，三年前他是光芒四射的新星，现在已是渊深莫测的巨星，不必考虑造型、Pos，站在那儿，微微一笑，让他们这些记者喊“季老师这边，这边”都会犹豫。
　　说起来，在“老师”的称呼泛滥的今天，红毯摄影记者们算是其中的一股清流了，大部分时候，不管是多大的流量，记者们叫的就是全名，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只有真正资历深厚，战绩惊人的，他们才会喊老师。
　　不过犹豫归犹豫，真要喊，大家也都不是白给的。
　　……
　　早就走过红毯的傅成杰，听到后面磅礴四起的呼唤，不由转头去看。
　　“全是老师的粉丝啊？”他问经纪人。
　　经纪人听了一下，看到先一步进来的张琛，有些羡慕。杨如意现在已经是经纪人届的传奇人物了，一个喜田的资深助理经纪人，原本只是被周西宴安排来帮季铭处理杂事的，谁能想到呢，就这么短短三年，已经成为娱乐圈首屈一指的大经纪人了，更是估值数以十亿计的天成文化的CEO，经纪人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死而无憾了吧。
　　她知道傅成杰的意思，明明里头也有其他偶像的粉丝，怎么见到季铭，叫的也这么夸张。
　　“不是一个层面的，没有利益冲突了，肖占的粉丝不会为李宪尖叫，但他们俩的粉丝，却不会介意帮季铭欢呼，你明白这个道理吧？”经纪人顿了顿，笑了一下：“说不定他们还觉得给季铭应援，也能帮他们偶像拉逼格呢。”
　　“啊？”
　　“你想想看啊，她一个季铭的粉丝，喜欢上其他的新流量，是不是代表以她追星的眼光，这个新流量虽然不及季铭，但也是相当有料的了？这就给新流量拉了逼格了呀。”
　　傅成杰一个学音乐剧的，也不太玩追星这一套，毕竟不是人人都是英年早婚的国超哥，专业追星。
　　听到经纪人这么一套一套的粉圈规则，实在有点发蒙。
　　幸好他也不是走这一路的，不用考虑这些。
　　“说起来，你得天独厚，你的粉丝里头估计一大半都是季老师的粉丝，大家也都相信你能在季老师的粉圈里头出头，一定实力不俗，立的特别快，省时省力的不得了。”经纪人也不羡慕杨如意张琛了，相对来说，自己命也不是很坏。
　　傅成杰通过音乐剧《默》一炮而红，现在看来，作为季铭的嫡系，哪怕专心音乐剧，也不是没有搞头啊。
　　现场也不只是傅成杰，还有好些最近一年半年火起来的，一些翻红的，一些幕后的，此时都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如日中天”，什么叫“盖压一个年代”，什么叫“人脉深阔”。
　　季铭从红毯走过来，就看到沈誊和雷大头挤在一块比头大，大头还招手叫他，等他走过去的时候，徐铮也走了过去，没一会儿，中影的副董事长，新浪CEO等人也凑过来打招呼，一群中老年男子里头，季铭嫩的有点不合时宜。
　　所以他又把刘然给招了过来，跟嫩的出水的刘然一比，他又显得稳重多了。
　　刘然今天造型奇特，大概是拆了一条牛仔裤缝在了肩膀上。
　　这么一大群人聚在一块，就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自觉地能过来参与的，要么直接，要么遮遮掩掩的，就凑过来了，打个招呼站在边上做倾听状，觉得自己不太凑得上的，就只能羡慕地看一看了。
　　其实他们也真没有聊什么有意义的话。
　　先是说徐铮沈誊主演的春节档《囧妈》，然后说刘然的《唐探3》，互相恭维一通，叹一声都不保稳，接着就绕到季铭的身上。
　　“我们都还在国内打转转，人家季铭老师都要去赚欧洲人的钱了，了不起。”
　　季铭瞥了一眼沈誊，这大哥姿势舒服的跟在家一样。
　　“《默》大概也是春节前后上映？”
　　“对。”季铭点点头，还真的是这个时间，主要是今年过年的比较早。
　　徐铮问他：“要在欧洲过年了？”
　　“呃，春晚呀。”
　　恍然大悟。
　　季铭今年要上春晚的消息早已经不是秘密了，而且消息灵通的，连节目都差不多知道了——创意歌曲节目，从建国之初一路唱到新时代，绝对是扛大梁的重磅节目。
　　“那你接下来要忙死了。”
　　“飞呗。”
　　……
　　微博之夜也是个分猪肉的奖项，最大的常设奖，微博king和queen，今年分别给了《陈情令》里的魏无羡，当红的肖占，和电视剧大福星杨梓。这位童星，可谓童星里的战斗机了，这两年跟开了挂一样，演什么红什么，她一个，赵立颖一个，都算是电视剧领域的收视保证了，相当得力，一般的顶流闯进她们的圈子，都得退出一射之地。
　　此外，微博十年影响力演员，给了一直在各大活动当大咖的李家冰冰，这位也挺有意思，跟大佬们混的精熟，戏嘛没有入眼的，但咖位似乎很高，跟个空中楼阁似的，非常诡异。十年影响力音乐人则给了李宇萶，这位开启大陆地区流量时代和媒体造星时代的里程碑式人物，这些年对音乐还是非常专注的。
　　季铭并没有拿奖，他谢绝了——诡异的是，这一次杨如意、喜田的经纪人团队，也都赞同他的决定。
　　拿微博之夜的奖，对季铭来说，似乎不算是个荣誉了，而且他已经拿过了微博之夜的king。
　　当然，他今天来，也还是有任务的。
　　微博CEO曹总，在典礼的后半段，向季铭颁发了一份首席品牌官的聘书，类似于品牌代言人的一个职位，但以职务聘任的方式来履行——然后曹总和新鲜出炉的首席品牌官，共同为今年的queen和king颁奖，嗯……想必很多人内心会比较复杂啊。
　　……
　　季铭参加完春晚的第一次大联排之后，乘机飞抵伦敦，参加《默》的宣传活动，辗转伦敦、爱丁堡、伯明翰三站之后，来到了牛津大学，这是上映前的最后一个宣传行程。
　　牛津大学的戏剧社主办了活动，这个戏剧社其实是非常专业的，而且历史悠久。
　　现场并不大，只有百来名学生，大部分是戏剧社的，但是这一场有网络直播，观看人数相当可观，数以十万计，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英国的大学生群体。而对英国人来说，这个数字已经非常恐怖。
　　现场是圆形的，季铭、爱丽丝·洛瓦赫等人坐在中间。
　　季铭挺喜欢这种模式的，而且尤其喜欢接下来的互动——讨论几乎完全专注于电影和音乐剧。
　　“……”在简单叙述了故事梗概和成绩之后，主持人播放了一个季铭的介绍短片。
　　这个短片非常用心，应该是从国内弄过来的素材，包括《雷雨》、人艺版《末代皇帝》的话剧片段，也有《遇仙降》《流浪地球》《我不是药神》《默》的电影片段，甚至还有他参加邹教授五十周年音乐会的演唱片段……剪辑也很精妙，仿佛是一部属于季铭的艺术家传记片，在彩色和黑白里演绎传奇。
　　看完片子，在一众惊叹声里，主持人开始转向了电影和表演艺术的讨论：“《默》的主演季铭先生，无论在中国还是欧洲，都是备受肯定的表演艺术家，我们当然相信，在年轻演员们遇到一个适合的角色时，他们或许可以展现出令人望而生畏的天赋。但您似乎不仅仅如此，而是拥有与年龄不相称的艺术积累、丰富技能和老练的经验，您能说一说是怎么做到的么？”
　　季铭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绒毛衣，裤子是垂坠感十足的咖色阔腿——描述起来，就像个有气质的知产女性穿着一样。
　　“我认为如果说我有不同于年龄的一些成就，应当在于两点，感知力和表演法。”季铭站在大家中间，好似来到了中戏的课堂上，至于直播镜头，简直被他理所当然地忽视掉：“体验派演员认为你必须沉浸于某个角色，成为某个人物，才可以将它准确地表演出来，这其实是个感知力的问题，你成为它，才能够完整地感知它。”
　　顿了顿，季铭看了一圈，笑了一下：“但那需要时间和经验，你需要演十个一百个人物，才有可能成为一个有经验的，游刃有余的演员。所以，这个时候，如果你的天赋里有一种敏锐的感知力，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你的练习，你的阅读，你的模仿……都将成为你感知人物的途径，从未帮助你——超越时间。”
　　说完，季铭面对一众学生，即兴地将《剧院魅影》的幽灵，《悲惨世界》的冉阿让、《V字仇杀队》里的V，乃至《魔戒》里的咕噜，《哈利模特》里的伏地魔……大约七八个人物角色，仿佛旋转木马一样，季铭转一个角度，就换一个角色，一圈下来，这些为英国人熟知的英国经典舞台剧、电影里的角色，都一一展现在他们面前。
　　掌声已经无法表达他们的震惊。
　　欢呼也不行。
　　所以他们站起来，一边欢呼一边鼓掌，季铭笑着等他们重新落座，才继续说：“无数的经典角色，都将有助于你的练习，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你真的去演它们，这是一种天分。
　　那么第二个因素，表演法。如果说感知力是体验派的法宝，那么表演法当然是方法派的核心——每一个人物都截然不同，但演员只有一个人，我们必须坦率地承认，每一个角色无论多么有说服力，它都是人的造物，并不真实存在。既然是创造物，那么它必然由骨头、血肉、毛发、行为特点来组成，然后被表演法统合起来——所以事实上，纵然外相都是不一样的，但统合它们的东西却是一致的，那就是情绪、思维对身体的控制逻辑。”
　　“灵与肉？”
　　季铭和大家伙一起笑了起来。
　　“灵与肉，物质和精神，唯物和唯心，有很多讲法。”季铭肯定了这位同学的说法：“但是我们需要具体地理解它，在表演当中，每个人事实上都遵循一种逻辑，它是不具有属性的，角色的呈现取决于它的设定，它的情感，它的背景……演员，或者我，遵循我的逻辑来控制我的身体去展现这些完全不同的东西，然后它们在观众面前组成截然不同的舞台或者银幕形象。”
　　季铭这一次没有拿经典角色，而是单纯地面对一个方向，演出了四个形象——畏缩的集中营囚徒，指挥决战的将军、街头谋生的卖烟少年，以及神经质的犯罪者。
　　他们的气质截然不同，季铭给出的表演行为也截然不同……但是把他们截取出来，放在一块，再加上之前季铭的话，这些学生瞪大眼睛，确实假假真真地感受到季铭的表演逻辑……当然，这是非常难的，过了这一刻，再把季铭演过的角色放给他们看，基本上啥也看不出来了。
　　讨论很快进入具体，《默》里头的角色，里头的舞蹈和音乐……
　　“他仿佛是一尊艺术缪斯，”《泰晤士报》在评论这场引发巨大关注的见面会时，如此写到：“在近百牛津大学学生面前，季铭挥洒着自己骄人的表演技巧和天赋，他将那些似乎无可名状的舞台奥秘，惊人地展现给了观众……细微的情绪调整，不起眼的手部动作，眼神……相对于一个宣传电影的演员，季铭可能更像是一位表演系的教授，每一位学生都无比地接近着表演世界的真谛。当然，他确实是中国最好表演院校的教授。”
　　“他展现了一个极致鲜明的矛盾体，一如中国的形象一样，既锋芒毕露又神秘强大。这放在一个国家身上，或许会让人产生疑虑，但放在一个演员身上，却叫人为之深深着迷。”
　　“中国的神秘，意大利的深邃迷人，英国戏剧的精粹、美国的纵情挥洒……季铭身具如何复杂而多样的特质，他在西区舞台上展现出来的，和牛津大学礼堂里展现出来的，就截然不同，毫无疑问，也跟他在戛纳的红毯，威尼斯领奖台，以及作为无与伦比的巨星在中国接受粉丝的欢呼时刻，也都不会相同。”
　　“他像一座宝藏，带来了对中国的全新理解和印象。”
　　一个中国演员，很难在外面不被扩大化到国家的层面，尤其季铭还因为华维的代言，在欧洲极大地增加了自己的知名度——这也给他带来的很多的麻烦，以至于使馆方面都得给他做专门辅导，免得被恶意引导和利用。
　　杨如意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就非常紧张。
　　直到《默》正式在英国上映——作为有史以来排片占比最大的华语电影，它真正展示了什么叫“在英国上映”，跟此前的点映和小规模上映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全英近900家影院放映这个数字，就足以在国内媒体界掀起一阵巨浪了。
　　“才900家！”
　　——“你真是个锤子！你晓得英国一共只有多少电影院么？”
　　显然，并没有人知道，但是大家很快找出来一些新闻，比如《战狼2》，比如《流浪地球》在英国的上映规模，嗯，十几家、二十几家……这下子，差距大家就都知道了。
　　“《默》入围了英国电影学院奖那么多奖项，又火了一个多月，比《小丑》的热度还高。”
　　——“新鲜呀，《小丑》那种电影，好评再高，不愿意看的还是不会去看。我的同学里就有好些不愿意去看的，《默》就不一样了，这些天报纸、影评人、季铭，在英国一阵一阵的热潮，虽然是独立电影的体量，但已经有商业电影的范儿了。而且，来自中国的热门电影，大家基本上都没看过，花个十美金去看看，完全ok。”
　　——“主要是大学生群体真的愿意看，不知道楼上学校怎么样，反正我们学校很多人看了季铭在牛津的表现，早早组团准备去看了。”
　　——“我们学校也是一样的啊。”
　　——“坐标考文垂大学，真的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火的华语片，甚至连这么火的英语片今年都少见，大概也就《复联4》和《玩具总动员4》更火一点，现象级的了。”
　　——“卧槽，微博现在人均留学了么？”
　　微博上还算克制，媒体们就吹得有点厉害了。
　　“《默》在英国掀起旋风，伦敦电影院迎来中国时刻”
　　“《默》排片超《小丑》，威尼斯获影帝失金狮，季铭在英国挽回一城。”——其实《默》的分级较高，比R级片《小丑》的排片高，并不完全是热度的缘故。而《小丑》在英国的票房，在R级片里，已经非常惊人。
　　“季铭的英伦旋风继续，《默》排片超越同期全部英语片。”
　　“新的华语票房纪录即将诞生？”
　　确实，诞生的非常快。
　　首周三天，《默》在英国悍然砍下近2000万英镑开局票房——这一成绩，比《小丑》高了足足800万英镑，而《小丑》是上一年度英国票房第四名，仅次于《复联4》《狮子王》和《玩具总动员4》。
　　震惊！
　　英国影坛，欧美影坛，都被这一战绩震到无以言表——这下“席卷英伦”“征服伦敦”等词汇，直接出现在了外文媒体里。甚至比中文媒体还要耸人听闻。
　　“看《默》了么，没有？看来你这一整年都会落后于潮流了。”
　　“是否观看了中国电影《默》，成为英国人新的问候语。”
　　“惊人的成功！季铭旋风从西区席卷英国。”
　　“《默》2000万英镑，为英国电影市场创造纪录性开局。”
　　欧美影坛为之震惊的时候，《默》则在法国、意大利等欧陆国家陆续上映，乘此东风，战绩凛然。
　　消息传回国内，引发头条级刷屏，从官媒到地媒，从纸媒到网媒，从传统媒体到自媒体，没有一个例外。而最早的信源，来自于一个老牌贴吧——北美票房榜。
　　一位老吧友，很久就在等着box-office-mojo更新数据——当2584.23万的数字出现的时候，他尿了。
　　这是个什么概念？
　　此前华语电影在英国市场的票房纪录是由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保持，总票房1200万美金。而现在，《默》三天，2000万英镑，2600万美金，已经足足把总票房纪录翻了一番还多，更重要的是，《默》还在上映当中，接下来仍然将席卷更多票房。
　　他几乎是抖着手发了帖子。
　　“《默》三天把华语片英国票房纪录翻番，接下来是海外票房纪录么？”
　　“作为好莱坞华语片，《卧虎藏龙》保持着华语片海外票房纪录，2.1亿美金，其中在北美市场就有1.2亿以上，接下来就是老谋子的《英雄》（作为纯中国片，这部片有多牛逼，现在知道了吧？），1.3亿美金。
　　《默》在英国大鸣大放地上映，首周三天即砍下2600万美金，生命周期票房可能超7000万，甚至超8000万，这已经是英国年冠级别的数字了。再加上法国、意大利这些比较有保障的国家和地区，超过《英雄》应该是大概率事件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它能不能超过2001年的《卧虎藏龙》，决定性的应该是北美市场了，此前《默》入围奥斯卡最佳国际电影的短名单，明天就会正式公布入围名单，一旦入围，以它在英国和欧洲掀起的热度，要知道社交媒体的传播是无惧大西洋的，在北美的票房一定会相当可观。
　　这样一来，超过《卧虎藏龙》就是可以想象的事情了。
　　19年了，谁能想象，华语电影海外票房新纪录的诞生希望，居然来自于一部纯艺术片——而此前的top10，全是功夫片。最高的非功夫片《色·戒》，仅仅有3600万美金票房，《默》弹指可破！！”
　　——“天不生季铭，华语电影万古如黑夜。”
　　——“太特么惊人了，怎么会这么牛哔的。”
　　——“时势造英雄啊，不说威尼斯了，主要是同名音乐剧在西区非常火爆，再加上季铭代言华维，又在欧洲掀起一阵旋风。他在牛津大学那场炫技，也是万众瞩目，而且哈利波特、凯拉·奈特利、凯特·温斯莱特等英国著名演员都有推荐，再加上发行方超越常规的宣传投入……也能勉强解释一下了。”
　　——“我觉得不行，年冠级啊……”
　　——“我们合理估算一下，假如英国有6000万美金（保守一点）啊，法国有3000万，意大利有2000万，再加上德国、俄罗斯、岛国、棒国……1.3亿是肯定有的了。再加上北美如果能大规模上映，5000万也是可以想象的，其他澳洲这样的英国国家，包括印度也是英语国家，估计票房也有点量，剩下的，新加坡马来亚也应该有几百万美金的体量，这么算来，还真的有希望破掉《卧虎藏龙》的海外票房纪录。”
　　从这个帖子里衍生出来无数报导，这种征战海外票房的料，比《战狼2》破纪录有意思多了。
　　在狂轰乱炸之后，知名大V电影票房君，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默》国内票房40亿出头了，如果国际票房有2亿美金，那就是14亿，54亿，假如海外有2.5亿票房，那就是差不多58亿……发现了没有，看到《流浪地球》的票房数字了没有？57.2亿，全球总票房57.5亿。要是按照最佳设想，这意味着，华语电影的全球票房纪录将被改写，《默》将超过《流浪地球》成为华语电影全球票房榜第一名！！而且是含金量十足的第一名。海内海外票房近乎2：1，这个意义之大，可能比《流浪地球》还要高吧，出海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出成功了。”
　　这个点非常惊人。
　　只是大家始终对海外2.5亿票房有些保留。
　　但随着更多国家开画，预测者发现自己果然过于保守了，法国首周近1200万美金，德国也莫名其妙地接近1000万，意大利更是高达1800万，作为季铭在欧洲的第一堡垒，意大利人展现了自己对季铭的热情。
　　当然，这些成绩，都有一个积极因素的影响。
　　“《默》获提名奥斯卡最佳国际电影，和《寄生虫》《痛苦与荣耀》《基督圣体》《悲惨世界》争奖！”
　　季铭返回国内准备春晚的时候，从杨如意那里最早得到消息，手腕处的金色鳞片微微发烫，纵然开挂成性的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时来天地皆同力”！！
　　《默》热到了发烫，这一轮一轮的轰炸，已经让彩虹屁都失去了味道。
　　它直观地反映到了正在延迟上映的电影上，已经上映一个多月的《默》，突然逆势爆发，以最高上座率，近9%排片，2300万票房，砍下冰冷大盘的日冠——中国电影票房史上的奇观！！


第0455章 四季平安 家国昌顺
　　央视春晚的大联排，无论此前来没来过的明星、演员，这会儿都得过来了，自己走位彩排，毕竟是面向十亿观众的节目，不管大家吐槽多厉害，事实就是没有人可以轻忽这台晚会。有时候，季铭也挺理解春晚的决策者的，这样一个量级的晚会，又承载了许多额外的意义，哪怕他们想要做一些什么改革，其实也很难。
　　季铭这一次要合作好几位歌唱家，而且他还有舞蹈的部分——每一首歌曲的舞美背景都是不一样的，衔接的舞蹈，也是蕴含着不同主题的，季铭需要领舞，来串起整个节目。
　　联排本身没什么特殊之处，他也不是第一次参与央视节目，甚至国家工程了。对于央视“一视同仁”的盒饭待遇，并不陌生，尤其一帮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老太太都在那儿，粉圈那点儿番位排名的幺蛾子，根本没有任何土壤。一帮大小流量，完全处于生态链的最底层，见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不然传出去，谁谁谁春晚彩排耍大牌，那，简直是找死。
　　……
　　“哎，季铭儿，恭喜你啊，入围奥斯卡了。”来督战的陈副台长，一眼看见季铭，特别热情。
　　说起来也矛盾，国内对于奥斯卡外语片，其实是越来越缺乏热情的，从这几年送去的片子也能看出，《战狼2》《红海行动》这些，那完全就跟奥斯卡不沾边儿，送去也就是表个态度，咱市场大，不必随你起舞。
　　但提名的消息传回来，电影系统、广电系统、文宣系统内部，波澜并不小。大陆地区的电影，提名过四次，三次都是国师的，《菊豆》和《大红灯笼高高挂》，以及《英雄》，最后一部就是程凯歌的神片《霸王别姬》了，但离的最近的一次，也就是03年的《英雄》，迄今也有17年之久了。
　　这17年，中国电影票房已经坐二望一，但提名也再也没有过了，《默》在国内、欧洲大获全胜，神佛辟易，此时又砍下奥斯卡提名，确实是个提气的事情——《默》的质量海内外公认，绝不存在“奥斯卡崇拜”之虞，那它能够征战北美，就单纯属于“精神文明建设成果”和“社会文化事业茁壮发展的结晶”了。
　　陈副台当然也属于这建设行列的一员大将。
　　“谢谢，一个提名而已。”
　　“不能这么说，咱们国家的片子能入围，那就比人家拿奖还了不起了。”陈副台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里的意思不太正，清了清嗓子：“这会儿的时机特殊嘛，咱们有点成绩，那边就格外紧张，这种前提下，你电影还能入围，那特别不容易。”
　　是挺不容易，而且今年最佳外语片，变成了最佳国际电影，评委也从一小撮人变成了整个美国电影科学与技术学院的评委们，跟其它的奖项一致了，多少提供了一些遐想。
　　“是吧。”
　　“你年后就要去美国吧？”陈副台很亲切。
　　“呃，差不多吧，对，主要是电影要上映了，过去有些宣传行程。”季铭倒也不怎么怵一个央视的副台，毕竟都这个年代了，对于一个有国际声誉的表演艺术家，央视也没有了一言定生死的威严：“奥斯卡提名这事儿，那边的发行商也花了不少心思，虽然是卖断了发行权，但他们邀请我过去，那就去一趟。”
　　“哈哈，给了钱吧？不能便宜了他们，我看这票房在美国也不会少。”
　　都说到钱了，这确实够亲切。
　　季铭也没忍住，笑了一会儿，点点头：“当然，不给钱谁干活呀，也就您台里这事儿了，大家都义务奉献。”
　　两人在这边聊得挺嗨，不知道入了多少人的眼睛，春晚纵然造星功能不再，但对于一帮鲜肉小花来说，始终是个莫大的荣耀，既然是荣耀，来这里，就多少有点拿人手短的意味。看季铭能够跟台里大佬言笑晏晏，自然心思莫测。
　　尤其想到季铭这段时间的“风光”，这些在外面个个都欢呼无数，粉丝如云的当红明星，也不得不生出难忘项背的情绪啊——怎么比呢，你还在玩流量，人家已经奖项大满贯，你还在玩儿网站观看量，人家已经屡破影史票房纪录，你还在国内互联网上玩心机斗营销，人家已经横扫欧陆，涉足北美，你的奖来自于这个盛典那个晚宴，这个之夜那个大赏，人家拿的却是戛纳威尼斯，入围的是美国奥斯卡英国电影学院奖，就说眼下，你跟台里的主任搭两句话已经算是有面子，人家却在跟台长谈笑风生……
　　圈里圈外，能比的一样比不过，最关键的是，你在看人家，比这比那，人家可能连比的心思都没有——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
　　今年春晚彩排的消息保密的非常严格，一直到大联排才有各种物料开始散出去，预热嘛。央视春晚也得宣传啊，尤其请了一大帮流量来，也得告诉粉丝们，快来看！！
　　季铭参加春晚的消息，其实不是现在才知道的，不过坐实了确实是这一次。
　　“季铭现身央视演播厅大联排，将参加鼠年春晚，据知情人士透露，季铭可能会参与一个歌舞类节目。季铭出道以来，几乎每年都会被传要参加春晚，但此前一直都没有上过，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央视春晚，想必大家都很期待他的表现了。”
　　——“我一想到我家铭铭正儿八经唱大歌，我就心热啊。”
　　——“哈哈哈，他唱主旋律一脸正气的，特别投入，满腔爱国之情溢于言表。”
　　——“想看想看，真的想看。”
　　——“老家电视坏了，本来打算不买了，反正一年也看不了几天，现在马上下单，一定要在电视上看我鹅子。”
　　网上一阵热闹，线下也不遑多让，这年头能够有这么大线下热度的电视节目，也就是央视春晚了，毕竟是打麻将、打牌、玩游戏等除夕活动的官定背景音。
　　尹宁现在是非常忙，虽然临近春节，但是她们的艺术培训机构还没有放假，甚至还多了一些寒假短期班。乐器也好，舞蹈也好，其实都是需要非常长时间坚持，比如高姐姐的古琴，没有个三四年的坚持不懈，根本不像样子，舞蹈更是如此了，季铭自己就是从小谭姐姐给打下的基础，如果不是这样，锦鲤的效果恐怕都会大打折扣。
　　寒假本身就是培训的高峰期，平时周末来，寒假可以上整周的课。
　　季铭春晚的消息出来之后，送孩子来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有了新的话题。
　　“哎，尹老师，你们家季铭要上春晚啦？”
　　“你是不是要去现场看春晚的啊？”
　　“你什么时候去京城呀？”
　　“季铭不能回来过年啦？哎呀，我还想让他给我们孩子指导一下呢，我们家孩子也想考中戏的。”
　　美得你。
　　尹宁应付完，赶紧躲了，她本身就不负责这些外务，平时聊一聊也就算了，每当她儿子在外面搞风搞雨，就难免被捉住一顿喷口水——她太难了！更难的是，她儿子搞风搞雨是常态，不是偶尔。
　　《默》上映大爆的时候，朋友圈就全是这种消息：
　　“孩子的小提琴老师就是季铭的母亲，今天特地带一家人来支持季铭的新电影，演得太好了！希望我家宝宝以后也能像季铭一样棒棒哒！”
　　美颜图若干。
　　“看完《默》之后，有一点压抑，如果不是因为季铭的妈妈是我家旸旸的小提琴课老师，我肯定不敢看这个片子的。”
　　“演的好棒哦！不愧是大明星，威尼斯影帝！季铭妈妈，我来支持喽@尹宁老师”
　　放一张跟尹宁的合影——尹宁笑的略勉强。
　　诸如此类，绵延整月，有些合影过，有现成的照片还好。还有些没有合影的，跑来抓人拍照的，居然不再少数，李姐姐最后不得不让尹宁歇几天，另外找老师给她代课，然后……
　　总裁，季铭妈妈已经请假三天了。
　　找到了吗？
　　没有，但是找到了他的干妈！！
　　拍！
　　于是李姐姐，谭姐姐，高姐姐这仨，一个也没逃掉。
　　“这是季铭的干妈哦，从小看着季铭长大的！”
　　造孽。
　　上一轮消息还没有歇，春晚的事儿又来了，尹宁也有点心累——她是没有计划去现场看春晚的。季铭在春晚之后，会去一趟美国宣传《默》，那会儿，他会拉她们一块去旅行几天，他工作，她们玩儿，之后再一起回国，然后季铭去欧洲继续宣传行程和巡演英文版的音乐剧《默》……尹宁就想，赶紧过年吧。
　　过年了，大家就有自己的烦恼了，穷鬼，单身狗，家有单身狗……总之都有自己的事情忙了。
　　……
　　李姐姐进了办公室，赶紧把门关上，看向尹宁，连连摇头：“我有点后悔开这个学校了，赶紧放假吧，迫不及待想出去旅游了。”
　　学校现在规模越来越大了，老师也越来越多了，季铭效应固然很厉害，但是四位创办人也确实非常得力，尤其认真负责，不以牟利为第一要务，毕竟最早也只是打发时间来着……所以，她们算是被捆住了。
　　“没几天了。”
　　“马上要艺考了，不然就把她们轰出去。”李姐姐嘴巴硬，坐到尹宁桌子一角：“刚才那位又说了。”
　　“哪位啊？”
　　李姐姐指了指上面：“有闺女那家呀，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权贵之家也愿意进娱乐圈了。”
　　“啊~”
　　尹宁知道了，那位也是学古典舞的，在这边特训，今年打算考中戏——当然，人家的目的不仅仅是中戏，还想招个东床快婿，这对象，当然就是季铭了。
　　“不是跟她说了铭铭有女朋友了么？”
　　“哧，”李姐姐笑了一阵：“说了呀，她怎么说你知道么？又没有结婚，认识认识嘛，不要紧的。就算处不成，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她倒想得好，不处还能结个人脉，拉拔她女儿。”
　　尹宁摇摇头，叹气。这三年多来，也不是仅有这位打过季铭的主意，如果不是季铭早早公布恋情，估计找来的还得多。说起来也奇怪，好像别的明星也没有这烦恼啊，当然，她也没问过季铭，也许人家背后也有这事儿吧。
　　“铭儿有没有计划跟初晴办事儿的？”
　　“倒是没说，”尹宁想了一下，跟李姐姐也没什么不可以讲的：“他们俩现在是忙，铭铭之前一直都抽不出时间来，晴晴也在全世界比赛，还要去德国学习嘛。我看他们的意思，大概是希望稍微稳定一下之后再考虑。”
　　“铭儿不是明年要停一停休息一下么？”
　　“可能吧。”
　　“赶紧把事儿办了，省的人惦记。他现在，也没什么可担心了，结婚就结婚了呗。”
　　尹宁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合影，跟家里墙上那幅是一样的，缩印下来的，那个才一百天的小孩儿，现在都要想着结婚了，时光荏苒啊。
　　李姐姐和尹宁不太担心结婚这事儿，但季铭的团队，还是相当如临大敌的。
　　因为季铭也跟她们说过，不出意外，他希望在未来一年内，跟初晴进入人生新的阶段了，孩子可以放放，结婚没必要等太久。所以团队这边也在考虑很多预案和应对。当初公布恋情的时候，张天瑷和经纪人给了个神助攻，锦鲤加持之下，季铭几乎毫发无损。但结婚依旧是不太一样的，打眼看去，目前圈内结了婚的男明星，基本上没有能够站在人气巅峰上的。
　　纵然季铭已经金刚不坏，他本人也未必愿意把感情算的过于势利，但从团队的职责来说，尽力避免损害他的商业价值，依然是必须考虑的事情。
　　季铭自己倒并不烦恼这件事儿，纵然开了挂，一个明星也不可能持久保持在人气顶峰，毕竟现代人追逐新奇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连看个视频都只愿意看短的，看个知乎回答都“太长不看”，不能要求她们一直高度关注他一个人。而且无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也没有什么不能承受之重，毕竟他有女朋友这事儿，早八百年就全网皆知了，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他在彩排的间隙，巡演了几场中文版的《默》，和天成文化团队开始筹备《大圣归来》的音乐剧……
　　春节，对于一线明星来说，总是忙碌而枯燥的。
　　哪怕有春晚的行程，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
　　杨如意看着备台的季铭，压着气儿，她跟林冉他们都在，找个角落蹲着，气氛太紧张了。好些官面上的歌唱家，平时都笑眯眯的，这个时候也是一脸凝重。
　　她把事儿从脑子里的行事历里提出来，开始转移注意力。
　　《默》经过一小波爆发，票房稳在41亿上，公司跟企鹅商谈网络转播权价格已经差不多了，国际巨头奈飞的合作是很早就找过来的，只是给的价开始比较贱，她就压住了，但《默》在欧洲大爆之后，对方也很快转变了态度，同时苹果、华纳和迪士尼的流媒体部门也很感兴趣，一部拿下威尼斯影帝，入围了奥斯卡外语片，掀起英伦旋风，并能够在欧美市场获得两亿美金以上的话题之作，完全吻合绞杀中的流媒体战场的需求，是一枚重磅炸弹。
　　奈飞是一个每年为内容投资200亿美金的超级巨头，华纳刚刚为《生活大爆炸》掏出十亿美金级的代价，环球NBC则为《办公室》掏了5亿美金，疯狂的行情非常妙，这一刀不砍下去，杨如意都对自己的年终奖感到亏心——这块肥肉也确实美味至极。
　　最终大陆地区之外的网络转播权，价格很可能达到4-5000万美金级别。
　　同时，还要考虑电视媒体转播权——杨如意发现，老外做电影的收益窗口，真的远比国内丰厚许多。电视转播权也绝对是千万美金级别的，甚至还可以分割，北美的，欧洲的，其他地区的……这些全新的工作，给天成文化带来巨大的压力，如果他们后续的作品还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大规模扩大团队，几乎是必然要求，现在嘛，暂时就临时雇用了，成本高一些也没办法，诸如美国的律师，欧洲的会计事务所……都是必须的。
　　外界对于《默》的海外票房能够超过2.5亿美金抱有怀疑，杨如意自己也无从判断，但如果仅仅是海外收入，那超过2.5亿美金，是毫无问题的。
　　这么一算，季铭在《默》上有50%的权益，考虑到复杂的发行制度和模式，保守来说，季铭的收入也是十亿人民币级别的。甚至比捡到的《哪吒》权益还要来的丰厚的多。
　　杨如意又看看季铭，觉得自己或许真没必要替他担心结婚的事儿了，一部电影赚10个亿，还担心个P啊。
　　想完《默》，她有忍不住去想音乐剧的部分，中文版《默》的票房已经超过5000万，明年总票房破亿，甚至单年破亿，都是很正常的。《大圣归来》师法《狮子王》，由鲁迪介绍的英国团队和中国团队一道创造，之后会以中文版在威尼斯剧院上演，视反馈决定做不做英文版，毕竟是中国的神话英雄，水土不服的可能性很大，但以季铭在西区的风行，捞一笔是没问题的。而在国内，季铭两个字，就值千万级的票房了……
　　英文版《默》的收益较少，但胜在细水长流，也是不可忽视的收入。
　　此外，英国电影学院奖2月份颁奖，奥斯卡稍后一点，但也是2月份——假如，假如真的能够拿奖，那又是一个全新的成就了。
　　天成文化也正在寻求一些好的影视标的，对于季铭的投资，很多项目都愿意做一些幅度不小的让利，娱乐圈的迷信真是个好东西——另一位气运在身的徐铮，据说把《囧妈》卖了28个亿，不知道真假。但气运在身，买也好，卖也好，都能有好价格。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季铭的新电影，尽管未来一年都不一定有新作，但是季铭似乎对某个提议颇有兴趣，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提议——讨论《哪吒》的时候，有位制片人说光线要做封神宇宙，而乌而善导演的封神三部曲，已经是真人宇宙的样子了。所以他多提了一句，“山海宇宙”也不错啊，季铭本来没什么动静，但在对方细说了几句期待和愿望之后，兴趣竟然就浓郁了起来。
　　假如要做一个真人山海宇宙，诸如《山海·中央之国》《山海·青丘》《山海·大荒龙神》之流……虽然听上去很有烂片样，但季铭来做的话，还是很让人信任的。而一个宇宙能带来多少票房？数不清啊数不清。
　　还有《流浪地球2》……
　　新的艺术片计划……季铭一直想要拍拍都市社畜来着。
　　想到这里，杨如意有些闲散的感觉，一下子就被未来可能的巨大工作量给驱散了。
　　啊！
　　“杨姐，回神了，”林冉在杨如意面前晃了晃：“老板快上了。”
　　杨如意一眼看过去，仿佛看到一尊金佛。
　　哧！
　　季铭节目放在零点前的倒数第二个，演的十分顺利，老艺术家各个稳得一笔。演完之后，大家就都离开了，早走省的挤，而且老人家们也要回去休息了。他才步出演播大厅，就听到里头“新年好”的巨大欢呼声。
　　回家一路，从车窗看出去，男孩抱着女孩打转转，一群年轻人亲吻自己的爱人，还有一对老年人相视一眼，暖意融融……真是，过年了。
　　“新年好啊。”季铭从包里掏了几个红包给杨如意他们，年终奖已经给了，这就是个意头，大家都一样，888块。
　　“老板新年好！！”
　　虽然没法回家过年，但是做这一行的，能跟着季铭，还有什么可求的。杨如意、林冉、唐凡、张琛，四个人都说的诚心诚意，嘴上说完，心里也在默默许愿，明年会更好！
　　心里许愿有个P用！
　　傻！
　　一车傻子！
　　跟他们一样傻的，还有坐在电视前，刚刚看完季铭表演的尹宁、李姐姐她们，国家话剧院的周少红、朱曼，在家里的谭子阳、周鑫，还有又去了岛国，隔海看春晚的王玮跟他对象陈浩，有中戏的陈老师、程郝，有徐铮、桃红，有胡旭、李澜、姚成铎、殷仝……那么多季铭的亲人、朋友、同事、老师、弟子……都在心里傻傻许愿来年。
　　四季平安，家国昌顺！
　　……
　　而傻子老板回家了，看见沙发上正在看最后一个春晚节目的漂亮对象，笑的更像个傻子了。
　　初晴没有去现场，说起来，《默》的几次首演，她也没去，电影首映，她也没去——坊间都在流传季铭分手的消息了，推波助澜的，还把几个明星家庭的破碎拿出来对比一二，那真是一地鸡毛，搞得季铭的粉丝都在担心。
　　要说这后面没有杨如意的手笔，季铭自己都不信，无非是让粉丝们先悬着心，一想到季铭跟初晴分手，找个圈内的妖艳贱货，再搞个这门那门的，那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如踏踏实实跟初晴赶紧结婚，不要出任何幺蛾子为好。
　　这么一来二去的，搞到粉丝心累，然后面对真的结婚消息，也就有个自我安慰的借口，不至于反应过度。
　　都是算计。
　　初晴倒不是在配合杨如意，她不太出现，主要还是演奏上正在进入一个很挣扎的提升阶段——她虽然有许愿加持，但毕竟不是挂逼本挂，这个过程是相当长的。这种过程也是非常自我，非常激烈的，以至于她本身就不太愿意被关注太多，而是在训练、演出和家庭之间，默默地消化和忍耐。
　　一直到今天。
　　季铭进门看见那双眼睛，仿佛一下回到了三里屯的那个下午，阴翳尽去，返本还源，所以他才笑的更像个傻子——初晴走过了她艺术生涯里极致关键的一段时间，他感同身受那种幸福和巨大的满足感。
　　一身疲惫，都无所谓了。
　　初晴看到季铭的笑脸，就知道他看出来了。跟季铭不一样，季铭是嗖进状态了，嗖出来了，嗖进状态了，嗖又出来了，演《艳红》时的失控，半夜给初晴打电话求镇魂曲的时间早已一去不返，上台入戏，下台出戏，已经是常态，对表演和舞台的理解仿佛静水深潜，不动声色。而初晴自己，却花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才步步艰难地走到现在，这中间，其实她自己忍的很辛苦，季铭也同样包容了她很多，吵架从来都吵不起来的，哪怕远在欧洲，行程忙碌到飞起，季铭也会默默承受，然后安抚她事后的自责和内疚。
　　但到了此刻，专业上的境界，让他们在生活中也都更加笃定了。
　　“我们结婚吧，偷偷的。”初晴走过来，揽住季铭的脖子。
　　这是季铭进门后，他们的第一句话。
　　“不偷偷的，”季铭环住她的腰，额头顶着额头：“想让别人知道。”
　　双眼对视，时间如静止一般。
　　窗外灯光点点，隐约传来了楼下那对夫妻的声音——“你别回来啊，找你的狐狸精去啊，陪你小老婆过年去啊。”“神经病！”“我是神经病，我要不是有病，我也不会嫁给你！”“懒得跟你吵。”……
　　噗。
　　“找你的狐狸精过年去啊。”初晴小小声儿，带着笑，怕被楼下听见。
　　“你就是我的狐狸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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