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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 限
半人半鬼迟钝受X蔫坏攻
流亡贝壳
发表于2 weeks ago 修改于1 week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短篇 - 完结 
HE - 高H - 小甜饼 - 骨科 
1v1

Ｚ城位于黄泉口，鬼气侵泄，很多人没来得逃，泡在黄泉水里冻得脆了，才被捞起。

不该有活人的，尸体都烧了。

宿齐冷着身子被他妈偷偷抱上来，连夜逃跑。

后来齐眉嫁给苏天昊，对方并不知道她带来的拖油瓶只能算得上半个人。

其实知道了也不要紧，反正他亲儿子整个地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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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半鬼迟钝受X蔫坏攻，微灵异

0.
   Ｚ城位于黄泉口，鬼气侵泄，很多人没来得逃，泡在黄泉水里冻得脆了，才被捞起。
   不该有活人的，尸体都烧了。
   宿齐冷着身子被他妈偷偷抱上来，连夜逃跑。
   后来齐眉嫁给苏天昊，对方并不知道她带来的拖油瓶只能算得上半个人。
   其实知道了也不要紧，反正他亲儿子整个地不是人。

1.

    凛城入夜偏凉，到了光线昏暗的时候，本地人都知道多披一件衣裳。这是一座没有四季的城，反正气候总是这样，诡异的永恒。
    宿齐的校服外套是披着的。袖子软塌塌地垂在地上。
    没办法，他站不起来了。
    天台上尽是光秃秃灰蒙蒙的水泥，腻子糊了一层，有些地方，并不平整。
    宿齐很了解这种不平整，他外套下的左肩就是在这种漫不经心的粗糙之下，被磨开了一层又一层。
    疼啊，真疼。他捂着太阳穴，把额头往一根钢管子上磕。他的血冷，化不开，流不下来，伤口一经创成，就凝了。
    哆嗦着，他又咳。
    眼白泛青，瞳孔倒映着一角斜阳。
    “哥。”他突然喊。
    转角处踱步出来一身红白，是高年级的学生，宿齐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苏铭。
    继父刑警出身，自有一套独特的教育模式。苏铭在他的训练下，智识和体力都较同龄人更优。如果他愿意，可以轻易地拯救宿齐，使他脱离苦海。
    但宿齐至今还在这苦海里泡着。
    “哥…”宿齐咳了一声，又喊了一声。
    苏铭手里拎着一卷软管。
    管口滴出两滴清水，末端拴在一处闸口。
    他只是来清扫天台的。
    
    宿齐被温柔的水流追得满地滚。他很讨厌水，又是冷水。苏铭倒没有特别针对他，只是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地进行清洁。
    水，不过就是水而已。
    爬到了宿齐的裤脚也不过只是水，淋到了他的肚腹与肩颈也不过只是水，顺着无力躲避的耳孔与领口钻下去，也不过只是水。
    弟弟虚弱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喊：“哥…冷…”
    这水又能蜿蜒进一弯残损的唇瓣中。
    “安静。”
    校服外套泡在一汪清水里。宿齐的伤口暴露出来。手指也捂不住，血肉模糊的一片。苏铭拎着水管，抄手站着，环视一周，把水流继续对准他，最后一点灰也冲了，清扫结束。

    宿齐很晚才到家，齐眉迎出去揪着他数落：“要死了你，去哪了！衣服这么皱！”
    苏天昊向门口一瞥，见到他的窘迫，喊来了苏铭。
    “弟弟怎么了？”
    “我不知道。”苏铭谦和一笑，对齐眉抱歉地点头。
    齐眉连忙请他回房，让他不要耽误学习。
    宿齐由着齐眉揪住他的领子，回应苏天昊的目光不闪不避，“我没有惹事，叔叔放心。”
    苏天昊笑：“你这孩子，太见外！对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青春期的男孩子，怎么闹的都有。依我看，怎么闹也没事。但回来晚了，会让妈妈担心。”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问苏铭干什么？”
    齐眉扯了他一下。
    没继续听苏天昊的高谈阔论，宿齐像条鱼似的挣出齐眉的掌心，蹿上了楼，把房门甩得震天响。
    今天之前，苏铭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现在他有充分的证据怀疑苏铭恨他。
    有可能，苏天昊也恨他。

2.

    周末去苏铭爷爷家。宿齐当然是不想去的，备不住齐眉掐着他的经济命脉来要挟他。说老人家喜欢热闹，喜欢儿孙绕膝。
    “儿孙？让苏天昊自己给他绕一个不就齐全了？”他笑得在床上打滚，激得齐眉拿着鸡毛掸子在他旁边敲。
    苏家父子把自己过得跟俩假人似的，要借活气儿倒想起别人的儿孙了。偏巧借的不是地方，他哪是什么正经人？
    凑到齐眉耳边，宿齐嘟囔：“妈，你也不怕我去把老人家冲撞了。”
    “闭嘴！”齐眉冷脸，提及此事，她挤不出半分的幽默。掸子敲在了宿齐的胳膊上，抽得他鬼哭狼嚎，再也不敢拿自己的体质耍贫嘴。
    争执无果，那就只有去。

    后座空间不小，他竭力往窗边贴，拉开自己和苏铭的距离。天台一事后，他再也没乖顺地喊过一声“哥”。相安无事、互不干扰，也挺自在的。
    前方只有继父和齐眉轻声细语的对话，齐眉把他耳机也没收了，他只能盯着窗外看腻了的景观继续看下去。
    按下车窗，吹进一点暖风，盘旋在他脑袋上的憋仄才开始散了。
    “诶？是什么花开了吗？好香啊。”
    “是楚晴。凛城的特产，在你们北边寻不见的。我爸也种了不少，喜欢就搬两盆回家养着。”
    前座腻歪的对话还在继续，腻得宿齐又想关窗。
    “好呀，以前还真没听过这花的名头。但我没养过，养不好怎么办呀？”
    “楚晴好养，祛邪避秽，见风就长的。”
    宿齐母子同时顿住。
    苏铭忽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阿姨喜欢，多搬些也无妨。爷爷年纪大了，花草多了也伤神。”
    “啊…这…不用了、不用了…使不得！我这第一次登门…”
    苏天昊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苏铭为什么一反常态地配合他对齐眉献殷勤，正要顺水推舟，就听见宿齐强烈反对的声音：“不要！我花粉过敏！妈妈忘了吗？”
    “对对，我儿子花粉过敏，还是不搬了吧。在外头看看就行了。”
    敷衍将成，苏铭忽然又说：“弟弟花粉过敏，怎么能开窗呢？”
    一针见血地扎进宿齐的逻辑漏洞里。
    宿齐立即关了窗，装模作样地打了几个喷嚏，把鼻头搓红。
    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
    关窗之后宿齐留神看了苏铭一眼。
    确信苏铭是真的恨他。
    ——苏铭手腕上串着佛珠串。檀香味一层一层地晕出来，慢慢地充斥了整个车厢。
    下车的时候宿齐被熏得呕吐，只能装作晕车。

3.

    回程和去程一样艰难，把脑袋仰在车座上，也抵不住伴随着香气袭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眩晕。赶公交也已经晚了，齐眉抽出一张湿巾让他忍一忍。
    “阿姨，我来吧，您还是坐副驾。”苏铭相当自然地坐在了宿齐的另一边。
    齐眉盯着他的手串，不悦地扭过头，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多说多错，她有些忌惮苏铭的敏锐。
    苏铭的手腕在宿齐鼻子边晃来晃去，又是给他擦汗又是给他喂水，把宿齐“照顾”得脸色雪白，似个活鬼。
    到了家也没放过他。
    “我扶弟弟上楼。”
    架着他下了车，齐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诶”。

    一沾枕头，宿齐彻底晕了。夜里醒来发现苏铭居然还在他房里——眼睛一瞬不眨地把他盯着，佛珠也拆下来，就堆在他的枕边。
    宿齐将珠子拂落，跳下床扑向苏铭：“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明明看出来我闻不惯那股味道，为什么还要故意针对我？”
    对方只是抬手在他两只手腕上轻轻一捏，就卸了他的劲。脸上褪去了伪装，又成了天台上那副不动如山的神情。
    “檀香清心凝神，怎么会闻不惯？”不动如山，且明知故问，摆明了拿宿齐耍猴。
    “个人癖好，与你无关！”
    “没有心跳也是个人癖好？”
    “我有！”
    “十分钟动了一下？”
    问到这里，已经是图穷匕见。
    宿齐被反制，言语与行动上都讨不到便宜，挪了一下腿，准备踢倒家具引来外援。然而脚尖连花架的边缘都没碰到，膝盖后方便遭重击，使他单膝跪地。
    “苏天昊对齐眉势在必得，没了你，只会更方便。与其叫他们来，不如直接解答我的困惑。”
    “你要帮我瞒着？”
    苏铭站起来，扯着他的手把他摔到床边，“那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宿齐捧着脑袋忍下怒意，从牙缝里挤出答案：“我泡过黄泉水，死过，又活了。”
    “你们从Z城来的？”
    宿齐点头。
    颈动脉被人按住，苏铭就着这个姿势上下打量他，像看一只刚刚捕获的野生动物。
    “不算活，只是还没死罢了。”
    宿齐“嗤”了一声以示不屑。
    脖子上被按住的那块皮肤很烫，不知道是他自己冷，还是苏铭的指尖温度异常。
    “出事之后个子就没长了吧？”
    “长了！”
    “撒谎。”
    宿齐梗住，他的确比同龄人矮，齐眉说他只是发育迟缓。
    “你没有发育，而且也不会再发育了。”
    宿齐受不了这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把他当作动物一样的审视。他急于反驳，又无话可说，鼓着眼睛，怒不可遏。搜肠刮肚只能刮出两句强辩：“我发育了！你别胡说！”
    “在天台挨打就是因为这个吧？”苏铭的目光往下走，臊得宿齐耳根赤红。
    “你想知道的…我、我都说了，别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快走！”
    苏铭说走便走，走前在门口留了一声笑。
    声音很轻，宿齐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回忆刚刚的交锋，苏铭形容自己父亲的再婚为“势在必得”，好像把妈妈比作他们父子的囊中之物，这点让宿齐很不舒服。

4.

    第一次挨打，由于体力悬殊的缘故，他没有取胜，自此以后再难摆脱窘境。恶意的挑衅变本加厉：他偏矮的个头，未曾发育的身体都成了遭受攻击的借口。
    任何对异类的排斥，都是以掩盖恶意宣泄为目的。
    宿齐发现有人在楼梯口蹲他的时候，打算贴着墙边绕道而行。
    挑了偏僻的一条路，迎来人生第一只麻袋。
    龟孙对他下黑手！
    被扒了裤子的时候，他尚未习得基本的生理常识。

    那东西…是…一颗一颗塞进来的。
    宿齐咬住嘴里的布条，尝出那是最常见的运动服的材质，校服也是那种布料。
    然而这种分辨也缓解不了身体被强行扩张的酸涩。
    很烫…塞进来的东西特别烫…
    被扔到瓷砖墙面上的时候他不争气地哭了，那不知名的物体烫得他肚子很疼。
    然后是争执与搏斗的声音。
    苏铭揭下了他眼睛上的黑布，他疼得冷汗挂住睫毛。
    “怎么是…你？”
    苏铭皱眉看他。
    “你今天，又来打扫…”宿齐存着最后一分力，环顾四周，“打扫厕所吗？”
    苏铭把他推到地板上，“我又不是清洁工。”
    宿齐苦中作乐地笑，把腿并拢。男生的校服是五分裤，他想忍一忍等苏铭走了再起身。只是肚子里越烧越难受，他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吓人。
    “你病了？”
    苏铭伸手碰他，宿齐条件反射地躲。前两次与苏铭有过的接触经历都算不上和平，他总觉得苏铭一抬手就是要收拾他。现在他身份已经坦白，苏铭还把他当人看吗？
    当。
    因为苏铭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来摸他的肚子。
    “你肚子里有东西。”
    宿齐“哼”了一声，“不要你管。”
    “他们逼你吃下去的？”
    宿齐闭紧了眼睛。
    “还是…塞进去的？”
    还是不说话。
    “如果塞了东西进去，最好立即取出来，不然，就要进医院了。去医院，你的身份还能瞒得住吗？”
    宿齐从地上慢吞吞地坐起来，咬牙切齿地褪下裤子，警告道：“不准看我！”
    苏铭异常配合地转过身去。
    但宿齐没想到那东西他不能碰，一碰就烫手，根本拿不出来。
    在他第三次闷声呻吟时，苏铭转了过来，瞧见没在穴口处的一段金穗子，眸色一暗。
    宿齐大睁双眼与他对视，光着屁股岔着腿的姿态可撑不住什么气势。
    既然看都看了。
    “你、你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
    宿齐极不甘愿地眉眼低垂：“哥，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其实这句“哥”，他早就当着齐眉和苏天昊的面喊过。哪怕在最无助的时候，他也一直是认的。那天在天台，他没有指望苏铭非要怎么帮他，示弱是本能的贴近。——他觉得在新环境里，他的绝境之下，苏铭起码是一个较为亲密的人。
    至少别再伤害他。
    他是这么想的。
    没料到苏铭这次真的吃了他这套。喊了“哥”就过来了。捻着那穗子，看进他的眼睛：“知道我把它拉出来，你会怎么样吗？”
    “怎么？”
    “会射。”
    宿齐听不明白，他的身体先于他的脑子反应了过来，苏铭话音刚落，灭顶的快感立即使他眼前发白。
    笔直的一道，黏在苏铭的下巴上。
    宿齐再睁眼时，苏铭在擦自己的嘴。
    “哥。”他又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腰和腿一起发软。他是个鬼一样的人，身体又没有真正发育，并不适于此道。
    苏铭眯眼把他看着，因为他刚刚射的时候也在喊，“哥。”

5.

    第二次被套麻袋的时候，宿齐尚无耻毛遮掩的下腹被人反复舔舐。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精关失守后他便会腰腿泛酸。
    绑他的人舔过他的膝盖又会来舔他的脚趾。
    脚尖并不敏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屡屡被折磨得痛哭流涕。
    齐眉出于保护或是出于保守，尽量使他更少地接触两性知识。他的体内也缺乏青春期该有的荷尔蒙分泌，他只是毫无抵抗之力地承受羞辱。心里幻想着，有朝一日定将歹人大卸八块。
    唇与齿偶然轻响，听得他耳朵都麻了。
    这到底算什么新鲜的折磨人的主意？
    对方把头埋进他赤条条的腿间轻嗅。
    是折磨，温柔的折磨也是折磨。
    宿齐慢慢地呵气，倒在水箱上。他被套麻袋的时候与往日的欺凌不大一样，平素的欺辱叫他疼痛，此时的强制却带有隐秘又禁忌的亲密感。
    他被咬得头晕，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会避之不及，可对方把柔软的舌尖探进他的身体里去，他又觉得舒服极了，甚至连头晕也有所缓解。
    他…他在主动吸收对方的唾液…
    像一个真正的采阳补阴的鬼物。
    对，他就是一个鬼物。
    那人察觉出他的异常，收回舌尖无声地笑了一下，轻轻掌掴面前的一团贪欲的血肉。
    宿齐被打得一激灵，浑身一颠一颠地抖。
    他不喜欢这样失去掌控的经历，可他的身体又再提醒他：他需要。
    有件事情他一直没有告诉齐眉，怕她担心。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饱过了。
    而此时，他居然想偷偷地打一个嗝。
    对方放

    宿齐走在马路上，不自在地调整衣摆。校服又是吊儿郎当地披着，这次他倒没有受太多伤，只是心里有事儿，把衣角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卷。
    他挺生气的。
    按道理讲，应该是更生气才对。
    但并没有气很久。
    晃晃悠悠地踩着路沿走，居然就这样慢慢蹭到了高三晚自习下课。
    实际上，他是有意在路上等苏铭的。
    想问问他。

    “诶！”苏铭的衣袖被他抓着，不悦地回过头。
    “上次…你帮我那次…我听见你和绑我的人打起来了，你记得他的样子吗？”
    苏铭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抽回自己的衣袖。
    “你耳根有印子，盖好了再回家。”
    答非所问的回应摆明了他的态度：一声“哥”的情谊，就到上次为止了。宿齐的事情，他都不想再管。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向街口，把宿齐远远地甩在身后。
    宿齐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继续在马路牙子上慢腾腾地晃，临到家门口，拉上了校服拉链。

    晚饭没吃多少，一直在听齐眉数落他。
    但今天饭桌上教训儿子的声音居然不止一道。
    “吃完饭到书房来，解释一下你身上的味道。”苏天昊说。
    他很少和苏铭有这样直接的交流。
    齐眉母子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过关于“味道”的话题。

6.

    二十年前黄泉口第一次决堤之时，苏天昊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基层刑警。各地骤发怪案，多有青壮年不明原因地猝死。
    凛城靠海，离溃口很远，但苏天昊所在辖区短时间内依然出现了两起猝死事故。
    新闻媒体称之为“事故”，苏天昊仔细查看过两人的尸检报告，上面记录了一条共同特征：死者口唇泛青，周身散发一种偏甜的香气，气味来源不明。
    这个“不明”困扰了苏天昊很多年，时至今日，他依然对那股异香记忆犹新。
    当这种香味又一次出现在自己儿子身上，他隐约觉得不详。当年的怪案不了了之，而官方对最近一次的黄泉口决堤的处理方式十分极端，两件事综合看来，不得不令他担忧起苏铭的情况。
    “说吧，最近接触过哪些不该接触的人？”
    苏铭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忍下一个讽刺的笑，回答中规中矩：“一切如常。”
    “手机交出来。”
    苏铭没动。
    “交出来。”苏天昊甚至没有加大音量。
    “我要是不交，你是不是想说，不交也没关系，你想知道的事情，最后一定会知道？”
    苏天昊伸出手。
    苏铭踌躇地抿了抿嘴角，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慎重。
    那就是妥协了。
    苏天昊观察着他的神情，把手收回，放松地向椅背靠去。
    只听见苏铭慢慢吐出一口气，张口道：“齐眉。”
    “什么？！”
    “不该接触又接触了的人，我说，是齐眉。哦，这个回答不够全面，也不够准确，想必不能令您满意。那么，我更正一下，不该出现在我生活里的，而我又不得不忍受的对象，是齐眉，和她的狗崽子。”
    “苏铭！”苏天昊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摆了一道，拍了一下桌子，放松了的脊背立即挺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齐眉是我的合法妻子，她的孩子，是和你一个户口本上的弟弟！”
    愤怒时仍有克制，父子之间的生疏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带出一些宽容。
    但这种宽容，苏铭是不领情的。
    “两个小婊子。”
    四两拨千斤地丢出几个字，他等着把苏天昊的愤怒煽动得更猛烈一些。
    苏天昊摆了摆手，“我会安排人对你近期的行程逐一排查，无论你最近在做什么，最好给我收敛一点。今天的事情，我当没有发生过。口舌之快，意气之争…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回房吧！”
    苏铭准备好了的一套拳法，就这么打了个空。苏天昊不给他一个从容宣泄的机会，那么他只能从其他渠道寻求补偿。
    
    周末学校加课，作业又多，宿齐拿着笔杆子笔走龙蛇乱写一气，敷衍都敷衍到了凌晨两点。摸到棋牌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铭房间里的灯也还是亮的。
    齐眉被苏天昊带出去玩，就算苏铭醒着也管不到他。没睡更好，没睡他打游戏都不用关声音了。
    只是今天的屏幕有点怪，不知道是不是被齐眉设置了青少年限制模式。
    凑上前去看着右上角一行说明的小字，画面忽然开始跳动了起来。
    “啊！”
    这可不是他叫的。
    又是几声断断续续的尖叫，屏幕里的两个人浑身赤裸地纠缠在一起。
    宿齐困惑地退开几步，被一处局部特写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你看这个？”
    正看得入神，对人体的容纳能力啧啧称奇之时，背后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
    苏铭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他身后。
    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楼。
    “我…我没看…”本能地用身体去遮挡屏幕，甚至张开双臂徒劳地阻拦。但那种怪异的尖叫是他拦不住的。
    苏铭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来，面无表情地打量他。
    “挡着干什么，要看就好好看。”
    宿齐顿住。

7.

    宿齐没有理清自己的羞耻从何而来，他由于缺乏生理悸动，根本不能理解这类影片存在的理由。只是苏铭正经危坐的样子，配合着屏幕上赤裸的肉体，让他没由来地想跑。
    好在苏铭现在没有正经危坐了——他喝完了咖啡，就解开了裤子拉链。半眯着眼，透出一点情动的色泽。
    宿齐觉得他现在好看，又说不清好看在哪。
    “你…在干嘛？”
    苏铭没理他，配合着影片的节奏抚弄自己。
    宿齐疑惑地坐下来，看看屏幕，又看看身边的人，最后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苏铭身上。苏铭长了一个好鼻子，鼻梁挺秀，沾了一点汗珠，更显得冷峻端方。如果不是性格既虚伪又冷漠，宿齐其实并不排斥自己多了这么一个哥哥。
    也不是一开始就讨厌他的…
    宿齐低下头看着自己，又与苏铭默默对比。
    “为什么会那样？”他学着苏铭的举动，却毫无效果，没留神嘴里溜出问询。
    苏铭忽然看着他了，先看了看他的脸，又打量了一番他的腿间，轻笑一声。宿齐联想起他之前断言自己“没有发育”的事情。
    所以苏铭那样，就是发育了吗？和屏幕里的男人一样，又红又胀。
    可屏幕里的人已经射过两回了，苏铭为什么不射？
    有了上次的经历，宿齐对射精起码有了一个标准的定义。
    苏铭眨了眨眼，影片已经结束，他离结束却还很远。宿齐在他身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手里捏着自己软绵绵的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
    “你过来。”
    “嗯？”宿齐捂了一下自己，觉得赤诚相见实在难堪，不仅没动，反而想拔腿就跑。
    苏铭瞧出他的退意，声音压得很低：“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宿齐挪过去，记起上次自己弄脏了苏铭的脸，因此自觉地蹲下来——那这回让苏铭也射他一脸不就好了。
    苏铭额角的汗珠淌下来，流到脖颈与耳侧。宿齐盯着那几滴汗，忽然干渴。
    是切实的，饥饿的焦灼。
    他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忽然坐到了地上，要倒下去。苏铭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暂缓了他的下坠。
    没能及时闭上眼，最后睫毛上也挂了一些。顺着滑下来，滑到唇边。
    宿齐觉得很香。
    他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要不是苏铭的手指压着他的唇珠，恐怕他已经要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
    但苏铭反复地按压他的嘴唇。沿着唇缝仔细地、入了迷似的摸索。有一瞬间宿齐甚至以为他要靠上来。但只有那失神的一刻。苏铭很快把他推开。
    “人情你已经还了，要看你就继续看吧。别忘了删除记录。”
    宿齐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他刚刚揪住了苏铭的裤脚不想让他走，所以苏铭才会推开他。可他为什么要抓住苏铭不放？
    还有，记录为什么要删除？
    哦，对了，都半夜了，不删记录，齐眉回来就知道他没按时睡觉了。
    他情不自禁地抹下一点唇边的液体塞进嘴里，最后吃下了所有苏铭射给他的东西。
    他又吃撑了。
    但还是忍不住仔仔细细地舔过自己的十根手指头。
    早知道要苏铭射在他嘴里，不知道苏铭愿不愿意。

8.

    室外雾气升腾，昨晚下了雨。
    凛城总是夜里寒凉。
    苏铭坐在广场的喷泉旁边，看着晨曦一层一层地穿透薄雾。身上的衣服凉且湿，外套脱了就放在手边。手机上的未接来电逐次递增，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铭铭，怎么刚刚不接电话？”
    “在跑步。”
    “吃早饭了没有呀？”
    “回去吃。”
    “哎呀，你爸爸又逼你空腹跑步！你低血糖，自己注意一点哦！要喝甜牛奶，不要喝咖啡…”
    “妈，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一只手摊在膝上慢慢握拳，又慢慢松弛，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听不见多余的情绪。
    寒暄被突然打断，冯岑小声抱怨了一句，通话自然地向真正的议题转去：“南南下周要回国参加比赛，我让他顺便看看外婆。他对凛城不熟悉，你是哥哥，带他去会安全一点。等一下我把他的号码给你，周五去机场接他一下嘛。”
    “住外婆家？”
    “哦，对，我跟你爸爸商量好了，南南可以和你一起住，外婆家住不下嘛，他一个男孩子…听说你的新妈妈人蛮好的哦，也让南南和另一个弟弟认识一下…”
    “嗯。”苏铭捏紧了食指指节。
    冯岑还想再说什么，听筒里传出的却是忙音。
    林南在她身边啃苹果，“咔嚓咔嚓”啃得脆甜。盯着那颗苹果，冯岑终于记起来：“你哥和你不一样，他没有低血糖！”
    林南抬头做鬼脸：“您看看您，怎么当妈的？”
    冯岑啐他一口，赶他去收拾行李。

    回家的时候宿齐还在睡。
    苏铭站在床头，漠然地审视着那张熟睡的脸。手指已经搭在他细细的脖颈上，收紧的过程中，对方懵懂睁眼。
    几乎是，没有脉搏、没有心跳、算不上存活的一具躯体。
    清醒的宿齐自然是吓了一大跳，可他现在闻着苏铭身上的味道，只觉得食指大动、秀色可餐，甚至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你干嘛？！”虚张声势地盖过自己的失态。
    苏铭的拇指压住他的喉结，使吞咽不能顺利进行。
    但他是不怕窒息的，即使喉咙被死死扼住，还能转着眼珠子去东瞧西看，指望寻一件趁手的工具反击。
    苏铭的手指持续收紧，凑上来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毫无畏惧之意，只有一点幼子似的无辜。
    “叫我。”
    “苏、苏铭…”
    施暴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那…哥…哥哥…哥哥…”
    苏铭轻轻哼了一声，似乎也不是特别满意。但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宿齐推他起来，蹿下床去举着一只花瓶：“你有病吧你！”
    苏铭背身离去，而宿齐则有些遗憾地吞着口水。
    
9.

    林南的到来并没有带来多少改变，一则是因为齐眉和苏天昊总不在家，二则是林南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宿齐坐在厅里一门心思地组装模型，忽然被一阵叽里呱啦的外语惊扰。林南端着电脑走出来，见他在场，抱歉地冲他点点头。
    “不碍事…你说就好了，反正我也听不懂！”宿齐摆手。
    同样是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哥哥，论友善，林南甩了苏铭八百条街。况且林南其实只比他大几个月，算作同岁，也就更显得平易近人。
    解释完了依旧低头干活。
    这是他们通用技术课的作业，他弄半天了，对着说明书也看得不是很明白。
    林南瞧着他一筹莫展的窘态，把电脑放下，拍拍他的肩膀，“我帮你。”
    “你不忙吗？”宿齐回头看他，听声音，对面应该是个女孩。
    “反正只是聊天，打发时间。” 
    宿齐把说明书递给他，觉得奇怪：“苏铭昨天不是说要带你出去玩吗？”
    接过册子，林南笑：“你为什么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哦，他是说给他们听的…”宿齐恍然大悟，苏铭的两面三刀看来是始终如一的。他既不喜欢自己，也不喜欢林南，他好像谁也不喜欢。孤僻、冷漠又怪异。
    “他不喜欢‘弟弟’这个角色，你没发现吗？”两个“受害者”聚在一起，把苏铭的怪异之处分析得更细。
    “为什么？”
    “我只比他小两岁，妈妈在他一岁的时候和苏叔叔离婚，很快就有了我。他的童年是不幸的。可以归咎的人很多。但恨我，恨‘弟弟’，在情感上更容易接受不是吗？”
    “你知道他会对你不好，为什么还回来？”
    “哈哈…”林南像是被自己接下来说的话逗笑，“因为他不重要啊！”
    宿齐愣住。原来林南并没有处于弱势。他是由于幸运和幸福而遭受苏铭的嫉恨。苏铭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器量狭小、涵养匮乏的可怜虫。这是来自幸存者的嘲弄。苏铭不得不承受的嘲弄。
    “我自己来吧。”他把说明书从林南手里抽出来。
    “诶？怎么了？你生气了？苏铭对你很好吗？那算我说错好不好？”
    宿齐低头，“他对我还行，你不要跟我说他的坏话了。我觉得他不是你说的那样。”
    “好，我道歉！”
    宿齐把说明书摊开放到两人面前。
    苏铭转身离开。
    没人知道他刚刚一直站在背光的阴影处等待。
    他是来兑现给冯岑的承诺的。
    现在看来，已经并不需要再这么做。

    睡得正熟，宿齐却梦见苏铭来了。有过那样的亲密接触之后，苏铭身上的味道，他就能记得。
    令他饥肠辘辘的香味。
    他在梦里焦躁地呻吟，舌尖一次一次执拗地在唇角探索，却一无所获。他很馋、也很渴。
    那股香味越凑越近，爬到了他的脖子上，又爬到他的耳朵。
    他去抓他，手却被反剪到背后。
    他只能是被索取的那一方。
    香味覆盖了他的额头，包裹了他的口鼻，使他一阵颤抖。
    他发出绵软的索求，一条湿漉漉的东西舔舐起他的下巴。
    眼角一凉，大概是滑出了一滴泪。
    太想要了。
    缠绵在外的气息只是隔靴搔痒。
    他想要他进来。侵入他的口腔。
    可直到最后，也只有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啊！”他懊恼地叫了一声，把自己扯出睡梦的漩涡。
    嘴被捂住，眼睛也被捂住。
    真的有人正压在他身上。
    他有一个隐约的猜测，但他始终不敢确认。那股香味催得他满面烧红。唇上的手指移开，这次终于可以吻得很深。
    舔吮和噬咬一起用上，他本能地搜刮净对方口腔中的每一滴液体。
    挪开的时候他听到一点喘息声。
    被子被掀起来盖住了他的头，等他挣扎出来，屋子里早就没有了第二个人的身影。

10.

    那人靠上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征兆，宿齐吸了吸鼻子，顺从地倒在对方怀里。尺长的黑布绕过他的后脑，他提不起一点劲去挣扎。
    校裤剥落，是和前两次同样的手法。
    宿齐抖了一下，腰和腿越来越软。
    舔和吮移到他的膝盖上，呻吟中渐渐带了哭腔。他看过了片子，知道了对方要对他做什么，但依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功用如何。
    为什么要做？
    湿软了之后那人把他搂着，待完全地插入，才揉捏起他的耳垂和脖颈。对方喜欢摸他的脖子，摸和掐，一手按住他的下巴，一手擒住腰肢。无可脱逃。
    和影片里的两个人一样。
    宿齐不能视物，视觉存在幻想中翻腾。内里的搅动的确是会带来尖叫的欲望。可他的嘴被捂住了，叫不出来。
    那天片子里播的就是这样，做这种事又为什么要录下来给别人看？
    那天苏铭对着影像撸出来了，那时候，他是不是就想对自己这样？
    对，他知道了。
    知道身后的人就是苏铭。
    一直都是他，塞珠子的，舔他的，假装营救的…以此做人情要挟的…都是他。
    射出来的东西自然是被他的身体尽数吸收，苏铭翻过他的身子，还要再来一次。他的脚腕被提得很高，抽了筋，他咬牙尖叫：“苏铭！”
    黑布被拿掉了。
    站在他眼前的，确实是苏铭。
    “我抽筋了…”
    别的什么都没说，只抱着自己的腿叫唤。
    苏铭盯着他的眼睛看。
    之前的泪水被布条吸掉了，再落出来的都是新的。
    “你怎么能这么坏呢？”他在林南面前担保了他的人格，可苏铭当天夜里还来欺负他。他对苏铭整个人怀着热切的渴望，而真相却是谎言与辜负。
    他抱着腿，一声接一声地痛呼。
    苏铭贴上来亲他，一边亲一边骂：“你活该。”
    “凭什么这么说！”宿齐想躲，可苏铭的味道对他来说太香了，离得近了就只剩下无边的沉溺。
    苏铭不解释，拧着他的腰，架起他那条抽筋的腿，再一次蛮横地挺入。
    宿齐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身后被撑得没了褶皱。并无羞怯，只是委屈。
    苏铭亲在他的眼睛上，问：“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唔…和…和那天那两个人一样…”
    “对。”
    宿齐凭空抓了两下，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反手回去抓着苏铭。抓到了校服。苏铭只解下了一点裤子，渐出来的液体被并不吸水的布料挂住，很明显地湿了一片。
    “这是做爱。是性交。是一个人对另一人的占有。”
    苏铭的话配合着侵入的节奏，令宿齐忽然腰间酸软。他不太想射，射过之后他会有点难受。但苏铭还在继续刺激他：“你妈妈就是被这样占有的。她有了你，还会有我父亲的孩子。”
    宿齐呜咽了一声，腿抽筋得更厉害，“我不要孩子！”
    “那是他们的决定，你说了不算…他们做决定，从来不和我们商量，不是吗？什么都改变不了…快点长大也改变不了…永远、永远都追不上她…”
    宿齐会错了意，早就跟不上他的思路，急得要从他身下挣脱出来：“我不要孩子！我不要生你的孩子！”
    显然把性交与生育相对等。
    苏铭一顿，抬起他的下巴，发现他的神色是极其严肃的。
    于是又亲了他一下，“没办法，已经怀上了。”
    宿齐哭，他就笑。

    回去的时候因为抽筋太严重，路上宿齐是被苏铭背着走的。
    肚子卷着，时不时想伸手去摸。
    “别动！”手一松就会收到苏铭的警告。
    宿齐身量小，骨头轻，其实就算胡乱挣扎，也没那么容易跌落。但苏铭偏要吓唬他：“摔下来会摔到孩子。”
    一说宿齐就不敢动了，趴得老老实实。
    快到家了才想起来：“我没听说男的能生孩子啊？”
    苏铭憋笑：“是嘛？你确定吗？”
    宿齐认真想了一会，回答说：“确定。”继而反应过来是自己又被耍了。

11.

    本来平时苏天昊是不管家事的，那天宿齐腿伤了在客厅敷药，被他看在眼里。
    腿好了，宿齐就被摊上一个加训的任务。
    “个子那么矮，还爱抽筋，平时不锻炼不行。”
    于是他吃了两块糖，就被催着去楼下找已经出发了的苏铭。
    苏铭腿长，肺活量也大，像海市蜃楼似的，怎么追都追不上。
    宿齐在后面大呼小叫：“哥！哥！你等等我！”

    休息的时候，苏铭把他像小鸡崽一样提上花台。
    他终于可以俯视苏铭了。
    “真有这么矮。”然而苏铭却得出这样的结论。
    稍稍仰头，便贴住他的嘴唇。
    他颤巍巍地搂住苏铭的脖子，把对方渡过来的津液一点一点细细地吞。
    眼角微红，滚烫的指尖爬过他的背脊，留下一连串湿意。
    是汗，他发了一点汗，黏在了衣服上。
    手指停在了后脑，苏铭挪开一寸，却依然很贴近地看他。
    “疼！”宿齐大叫。
    佛珠串被掏出来套在他的手腕上，发烫，像是要烫掉一层皮，虽然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
    苏铭握住他的手，压下他的挣扎：“苏天昊在查我，戴上这个，他就不会怀疑你。”
    宿齐额角滚落一滴汗。
    “我疼死了…”
    苏铭把背晾出来给他：“上来吧。”

    于是好端端地出门，又是以伤员的身份回去。
    “又崴脚了！”宿齐胡乱解释。
    齐眉赶过来把他接着，心疼地抱怨：“缺乏锻炼就缺乏锻炼！谁能十全十美啊！明天不跑了！”
    声音很大，显然是说给苏天昊听的。
    苏天昊无奈地喝了一口茶。
    放下宿齐，苏铭迈步走开。

    无条件的宽宥，是更为细腻深沉的爱。
    谁不想，被爱溺毙。

    中午饭宿齐是和苏铭一起吃的。他发现珠串原来不止一个，套在苏铭的左手上，和他的那串一摸一样。
    “咦？你又买了一个呀？”
    “不是买的。”苏铭把盘子里的肉菜夹给他一半。
    做的时候宿齐总说饿。
    “不是买的？那怎么有两个？”
    “别人送的。”
    “谁呀？”
    苏铭似乎不习惯做太多解释，敲了敲他的盘子，让他好好吃饭。
    宿齐拨了拨饭菜，凑到苏铭耳边：“我吃这个不顶饱！”
    “那你要吃什么？”
    宿齐傻笑了两声。
    苏铭点头，送了一口饭在嘴里：“等一下吧。”

12.

    返回教室的时候，苏铭迟到了。高三教学楼在校区的最东边，安静也偏僻。用尽全力地跑，也没追上铃声。
    班主任横了他一眼，不愿意中断正在进行的谈话，用眼神示意他在走廊上等着。
    罚站。
    是在说志愿填报的事。
    凛城是先报志愿，后考试，沿袭着最传统的选拔顺序，为了避免退档，一共可以选填五个志愿。填报技巧被解析得异常详细。
    苏铭站在门边，看见对面窗子上飘进来一片落叶。
    班主任的声音像和他隔着山与海，模糊渺远。
    他心里想着刚刚宿齐又叫痛又叫饿的样子。
    “戴了佛珠会饿得更快。”他把腿环在他的腰上抱怨，“还很疼。”
    “一直疼吗？”
    “像小针在扎，疼久了就疼忘了，但你一给我舔，又疼了。”
    卫生间的隔音效果很差，他们特意挑了平时没有人来的一层。
    苏铭让他把佛珠暂时摘了，放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口袋在左，恰巧在心脏的位置上硌着，宿齐还是会被一下一下地烫着，只是很像苏铭的心在烧。
    宿齐卷着身子去亲吻那团火热。
    珠子戴在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是不愿意碰的，被苏铭揣着，他就想了。苏铭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宿齐用舌尖推着珠子抵上来。
    心脏被间接地挤压。
    宿齐舔了两下，就烫得难受。苦着脸吐了吐舌头。
    白色的布料被浸透，把佛珠的纹理也显出来。圣洁得狰狞。
    苏铭胸膛起伏，两根指头夹住了他的舌尖。看着他柔软的舌肉微微瑟缩。
    这一看就看得太久，到了铃声骤响，他才从宿齐的身体里退出来。
    宿齐说佛珠戴久了，像有小针在扎。
    他又不是鬼，为什么心上也像有针在扎？
    那片叶子终于从窗台边上滑下来，带起一点灰。
    班主任的训斥声在他耳边响起：“刚刚去哪了？还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我紧张啊，”苏铭比班主任高出大半个头，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笑，“紧张死了。”
    铃声响的时候宿齐死命一夹，张着嘴险些漏出尖叫。
    饱足的尖叫声，苏铭生怕自己用手都按不住他。
    射在宿齐的身体里。
    而且这次也不再是清水了。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佛珠串，思考着属于少年的欲望和爱。

    苏铭身上的味道在变浓，苏天昊却始终找不到他所接触的可疑之人。眼看着他逐日消瘦，脸上隐隐带着一点青色。连齐眉也忍不住忧心。
    “晚上也别学到太晚呐。”
    宿齐扒饭的筷子停了，仔细打量着苏铭的脸色。
    确实不好。
    “对啊，哥，早点睡嘛。”
    苏铭不自觉地敲着桌子，觉得好笑，意有所指地回答道：“不饿就不会晚。”
    旁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宿齐连忙继续扒饭。
    “是饿得睡不着吗？那阿姨给你准备一点夜宵，你饿了晚上吃，好吧？”齐眉尽力合理化他的解释。
    “别惯着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应该管理好！”苏天昊一句话终结了所有讨论。桌子底下的大腿被齐眉掐了一下。
    疼，但是竭力维持了父亲的尊严。

13.

    苏铭不好，但宿齐在变好。他居然长个子了，而且胃口也在变大。
    他坐在苏铭床上原打算老老实实地等，但苏铭太香了。引得他贪婪地吞噬苏铭身边的每一丝空气。
    一次已经吃不够，他把脑袋搭在苏铭的肩上。
    苏铭还在做卷子。
    高三的作业很多。
    “哥，你继续忙，我自己来好不好？”他现下看着苏铭的眼神，只能被称作“垂涎欲滴”。
    苏铭笑了一下，笔尖一停，侧脸看他：“什么叫你自己来？”
    “我…饿了…”
    蹬开桌子，苏铭双肘架在扶手上，答：“好啊。”
    宿齐挤到桌椅之间，规规矩矩地跪下去，解开他的裤子，含住了，又想起来：“你…你做你的事情…”
    苏铭挑眉，用手托着宿齐的下巴，觉得不可思议：“你要我继续做题？”
    “嗯…免得你睡晚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了宿齐立即把头低下去，争分夺秒地进入正题。
    苏铭盯着他后脑勺的发旋，由上至下看过去，看不到眼眉，只看得到睫毛、眉尾、鼻梁，和…嘴。
    宿齐偶尔仰头看他，又被按着额头压下去。
    他也看不到苏铭的眼睛。
    尔后脑袋上便搭了一件校服外套，苏铭把他完全地遮蔽起来。
    他给苏铭咬出来两次，吃了个饱。摸到苏铭的小腹浸了一层汗。
    钻出来的时候，才发觉嘴角生疼。
    苦功白费，苏铭没有在做题！
    “破皮了吗？”他摸着自己的嘴问苏铭。苏铭把指尖顶在他嘴唇残破处的一小块缺口上。肯定是破皮了，手指一摸，那一小块皮肤被盐分刺得疼。况且苏铭常年佩戴佛珠，指尖也有一股檀香味。双重暴击。
    宿齐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苏铭忽然把他推到床上，用浴巾继续盖住他的眼睛，既缠绵又粗暴地使他的唇上的伤口雪上加霜。
    他们之间有过许多亲吻，但宿齐还是头一次感到真正的窒息——他的呼吸频率极低，几乎算得上不用呼吸。因此窒息感也让他再一次意识到，呼吸仍然存在，他也仍能算作某种形式上的生命。

    是开门声打断了这个吻。
    不知道是他们两个谁忘了锁门。
    端着汤碗的齐眉发出一声尖叫。
    碗被砸到苏铭脸上。
    苏铭的颈侧被烫起了水泡。

14.

   苏铭的右手捂在伤口处，一把拉过齐眉：“别告诉苏天昊！”
   然而苏天昊已经循声赶来。
   “你对我儿子干什么了！”齐眉砸他，要挣脱他的束缚朝宿齐扑去。
   宿齐搭着浴巾，嘴巴半张，嘴角沾了一点红，茫然地喊了一声“妈妈”。
   齐眉正要继续告状，苏天昊抬手扇了苏铭一耳光。
   在场的人都以为他是要惩罚苏铭。
   “我带宿齐去处理伤口。”
   除了苏铭，无人阻拦。
   齐眉只是觉得苏天昊也未免走得太快，连自己都不等，追在后面嘱咐着不要随便打破伤风疫苗。
   苏铭脸上的掌印很快充血泛黑。他皱着眉向外冲时又被齐眉拉住。
   “你让苏天昊带他走，以后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齐眉这才意识到心里的不安是源自何处：
   宿齐不能去医院！
   风平浪静的生活使她彻底丧失了警觉。
    再给苏天昊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宿齐不知道自己是被关在了哪里，一出家门苏天昊就敲着他的后颈把他砸晕过去。
    他的第一反应是：糟了。
    但眼下的情况却似乎没有糟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手腕上的佛珠还在，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有必要再戴。可他舍不得摘。
    他想齐眉，也想苏铭。
    甚至更想苏铭一些。
    他觉得苏铭好像更需要他，虽然他从来没有明说。
    黑暗无声的密闭空间里让他有大把的时间遐想。想着天台上苏铭的见死不救，想着汽车里苏铭的有意刁难…想着苏铭试探他、恐吓他、轻薄他，然后引诱他、供奉他，保护他。
    后来他在学校里就没再被找过麻烦，应该是苏铭做的。不知道苏铭有没有替他报仇。虽然他私心觉得肯定报了。
    他是一只食人精血的鬼怪，苏铭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他想苏铭，很想苏铭。
    “你会害死我儿子。”苏天昊把他关进来的时候这样说，“他身上有尸体的味道。”
    宿齐的眼睛睁着。
    那股在他闻起来馥郁香甜的气味，在别人眼里，是不详。象征着与非人之物的纠葛沉沦。
    “但你们都对他不好。”宿齐抠着门板。
    “当”的一声，门缝夹住了他的指甲，严丝合缝。
    他受伤了，却没有流血。
    他把指头放进嘴里。

    齐眉发了疯地要苏天昊把儿子还给她，被定时注射镇定剂，软禁了起来。
    苏铭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看着齐眉挣扎着坐起来，又看着她无力地倒下去。
    脖子上的烫伤已经结痂，这个家里永远地缺少了一个人的位置。
    “别搞小动作，我不想多准备一份镇定剂。明天高考，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她怀孕了是吗？”
    苏天昊沉默。
    “我又要有弟弟了。”苏铭笑，把手上的佛珠摘下来，“送给他，送给您儿子。”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我已经不需要了，是他更需要一点。”苏铭扬了扬下巴，“或许是个妹妹，但无论是男是女…”
    “它都不可能有正常的，完整的母爱了。”
    苏天昊面色阴沉。

15.（完）

    市政部门更换了凛城的行道树，引进了一批梧桐。那种梧桐的叶子在秋季会变得红黄交错，给人甜蜜温暖的感觉。
    只可惜凛城没有秋天。
    苏铭工作之后从家里搬了出来。有一次加班得晚了，他好像产生了错觉。
    仿佛又回到高三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见宿齐坐在床上，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看。
    他在看什么呢？
    一个人的后背有什么可看的？
    那时候他没问过，如今却很想问一问。
    他有过很多执念，总是在追寻着那些已经离开了的人。
    他总是被留在原地。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全校师生都在为高三加油。横幅上被三千人写满鼓励。宿齐刚刚转学过来，苏铭在人群里看他。看他拿着一只难以留色的圆珠笔费力地重复描写着一个“苏”字。
    苏、苏、苏、苏、苏…
    一遍又一遍。
    写漏了那块布。
    想写的是什么呢？
    苏铭也想知道。
    由欲而生的爱是否只是劣等的爱？
    故而羞于宣之于口。
    苏天昊说他已经把宿齐“交了上去”。齐眉崩溃之后又被新的生命唤醒。
    所有的人都已经得偿所愿。
    除了他。
    除了他和他。

    他有一次好像在地铁出站口看到了宿齐，有一次又好像是在超市，有一次在街角的路灯之下…宿齐无处不在，也无处可寻。
    苏铭想，再见他的时候，一定要把想问的事情问清楚。
    后来，在无望的等待与找寻里又忘记了那些疑问。
    他开始愤怒，志异中的鬼怪都是缠人缠到至死方休，怎么会有宿齐这么不争气的鬼？饿得期期艾艾，爬到他的身上来，让他继续“忙自己的”。连怎么勾引人也不知道，还要他亲身教学。
    赶上他柔情已殆，怒气冲冲的时候，宿齐却又出现了。
    苏铭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他们怎么敢把你放出来？”
    宿齐咽了一口唾沫，被关了很多年，险些忘记怎么说话。抻了抻下巴，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句：“哥哥。”
    苏铭赤红了眼。
    久别重逢，宿齐跟着说的第二句，只有一个字：“饿。”
   
    趴在床上，宿齐全程都没怎么出声，像一株植物，沉默地吸收赖以生存的养分。只有在苏铭起身的时候，才抓着苏铭的胳膊拦了一下。
    “不够。”他说。
    苏铭刮擦着他的前端，等着他继续汇报。
    “嗯…长大了一点…在里面，又长个子了…”
    “还有呢？”那股由郁愤酝酿的暴戾渐渐平复下来，进出的动作稍缓，腰上迸下一滴汗。
    宿齐抖了一下，继续软绵绵地解释：“他们说…危害性…低，就让我…回家了…”
    “还有呢？”
    “我不敢…找妈妈…她、她身边有、有苏天昊…我来找你…”
    “我找了好久…你身上的味道变淡了…”
    苏铭忽然用力，压得宿齐弹了一下 。但他所控诉的那种变淡的香气，忽然间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起来。
    宿齐受不了，变了调地尖叫。
    “哥哥，我饱了！我饱了！我好撑…”
    声音渐渐弱下去，宿齐的两只眼睛瞳孔泛青，隔着一层泪，被苏铭舔了一下。
    敏感至极。
    他是死过的人，而与苏铭重逢，又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交替。
    “饱了吗？”苏铭明知故问。
    宿齐搂住他，把他的一只手拉向自己的小腹：“你摸摸，我的肚子都鼓了…没骗你…”
    两人一起低头去看，薄薄的一层肚皮，插入与抽出都很明显。
    宿齐抬头笑，苏铭亲在他的眉心。
    “也许是怀了孩子呢？”
    宿齐哽住，“那可真是个坏孩子。”
    “像谁？”苏铭看着他，连眨眼的频率也变得很慢。
    “像你！”宿齐把小腿踢了踢，要去亲苏铭。
    离那色泽诱人的唇瓣已经很近，苏铭忽然开口说话。
    “我爱你。”
    宿齐偏过头，很不好意思地咬咬嘴唇。
    “我早就知道啦！”他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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