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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反差萌》宁遥/季东歌

宁遥逃跑的第一一个月，季东歌咬牙切齿地说再见面一-定要好好“教育”她。宁遥逃跑的第六个月，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她逃?那他就追!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将她找回来!一年后，他终于找回了她，却只想宠着她，想着只要她回来，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某天，谈完案子后，季东歌一-把揽过宁 遥的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睡一会儿。 ”这姿势太亲密了，宁遥有些受不了，挣扎着要起身。可季东歌扣在她腰间的手臂越发用力，沉默半响，他轻轻触碰她的耳垂:“你应该庆幸，咱们回来后一-直有案子缠身，不然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宁遥/季东歌

序章
K1067是一趟开往宏城的普快列车。

年关将近，车上大多数是返乡过年的打工人群，辛苦一年，终于能回家和家人团圆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兴奋与期待。

有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花生、瓜子、烤鱼片啦，啤酒、饮料、矿泉水啦，碗面、面包啦……”偶尔遇到腿支在过道上的乘客，她习以为常，推着餐车继续向前，表情麻木地提醒，“收收腿，来收收腿。”

车厢中段，相邻的一排位置上坐着相互熟悉的小青年，他们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着天，唯独靠窗坐着的一个女生戴着口罩和帽子，紧闭双眼，头倚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动作和声音。

坐在她对面的青年不时瞧她几眼，忍不住小声问同伴：“这美女从上车到现在不吃不喝不上厕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同伴下意识朝那边瞧了一眼，笑着骂道：“你真是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拉屎放屁啊？她排泄系统好行不行？不吃不喝也跟你没关系好吗？你闲得没事做吧！”

“嘁！”

二人笑骂的同时，列车长带着一个便衣刑警从另一节车厢走过来。

“主要特征是光头，戴着眼镜，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五的男性对吧？”

刑警点点头。

“那成，咱们继续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开始排查，走到车厢中段时，列车长想拍醒戴着口罩和帽子睡觉的女生，却被一旁的刑警阻止了。

“这个一看就是女生，不需要叫她了。”

列车长狐疑地扫过去一眼，似乎还有些不放心，说：“这人看着个子不矮，而且全车就她捂得这么严实，怎么看都像心虚啊，为什么……”

“她是女生。”

“你是看到她的长头发了？可以戴假发啊！”

刑警无奈地虚指一下女生的脖子：“喉结啊，你看她有喉结吗？”

列车长一瞧，果真没有喉结。

他憨憨一笑，称赞道：“果然专业的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啊，我这点在电视剧里积累的观察力和你们这种专业搞刑侦的完全没法比啊，你真聪明！”

刑警继续向前走，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算哪门子聪明，我们队特聘的刑侦顾问季老师才是真聪明。”

“季老师？是留在餐车那节车厢的人吗？”

第六节餐车车厢内，两个外形相似的男人并排坐在一起，但他们神态各异，一个镇定悠闲，一个看上去紧张忐忑。

巡查的刑警与列车长回来后，四下看了一眼，问同事?：“季老师呢？”

同事名叫郝柯艾，是一个一米九的壮汉，此时听完对方的话，转身用下巴指了指后方：“季老师睡着呢，说等你回来就叫他。”

巡查的刑警向后退了一步，满身抗拒，连连摇头说?：“我宁可去拆弹，也不会去叫他的。好可爱，你别痴心妄想了。”

“嘿！”郝柯艾袖子一撸，装腔作势欲上前较量，“我说过了，不要随便叫我外号！再有，前几次都是我叫醒季老师的，现在就是轮也该轮到你了啊！马小亮，你别臭不要脸耍无赖啊！”

马小亮向后退了两步，笑得十分挑衅。

“你撸袖子，我就怕你吗？”

“你……”

列车不停地向前行驶着，窗外景物飞速掠过。

长排车椅上，季东歌双臂抱在胸前浅眠，长腿搭在对面的排椅上，头微垂着，神态清冷平静。

二人的吵闹声太大，隔了一阵，他忍无可忍，轻启薄唇道?：“你们吵什么？”说完，他的眸子缓缓睁开，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幽深。

他捏捏眉心，略带倦意地起身。

“整列车都排查过了吗？”

马小亮收起嬉笑的模样，身子站直，认真答道：“从第一节到最后一节车厢，我和列车长一起走了三遍，绝对没有一条漏网之鱼，季老师放心。”

季东歌站起身来，高大修长的身影立在那儿，无形中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他的眸色淡淡的，看似若无其事的模样。瞧了瞧两个嫌疑人，他开口道：“我们开始吧。”

季东歌他们此次要找的是一个诱拐妇女的拐子，据侥幸逃脱出来的某个受害者描述，犯罪嫌疑人是一名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的男性，光头，戴着眼镜。最关键的还有，受害者听到了他一边抽烟，一边给人打电话时，说了一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请不了假，后天就得上火车回宏城”。

而×市去宏城的火车，只有K1067这一列。

简而言之，犯罪嫌疑人是这列火车上的某个乘客。

犯罪嫌疑人临时改变路线跑路的可能基本上不存在，因为营救出受害者之后，警方就将所有消息封死，对外的通稿也是全力查案，营救受害者的消息，所以从概率上来讲，犯罪嫌疑人不在这列列车上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听到季东歌出声，列车长相当配合，俨然一副地盘老大的架势，一脸严肃，挺着腰身，对那两个被带来的男人说：“你们不用紧张，这几位是×市来的刑警，有个案子需要大家配合调查，是关于……”说着，他顿住了，转头看向季东歌。

“同志，是关于什么案子来着？”

季东歌连看都没看他，平静地坐在两个嫌疑人对面，手中则把玩着一个铁质火机，一下一下敲打着餐桌桌面，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氛围中，无疑给人增添了一丝压迫感，尤其是对于那两个被带过来的嫌犯。

他们二人形态相似，其中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大叔开始紧张起来，搭在腿间的双手无意识地轻抖着，身子莫名向左倒了一下，隔几秒又向右倒了一下，看上去像是非常局促不安，而眼睛则死死盯着季东歌的脸。

而季冬歌的目光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在那个紧张大叔的身上，转瞬打量起他旁边的人。

列车长直接被他忽视了，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清清嗓子，将话抛给了马小亮。

“之前我一直忘记问您，咱们这次是什么案子来着？”可能是开始忌惮季东歌的气场，列车长说话的声音比刚刚轻了很多。

马小亮同样压低声音：“诱拐妇女案。根据可靠线索，犯罪嫌疑人就在这列火车上。”

列车长大吃一惊：“诱拐妇女？”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大，引得季东歌看了过来。两人对上目光后，列车长抱歉地点点头，又压低声线对马小亮说?：“可得好好审审这帮人，当初我媳妇差点被拐卖了，把我吓得不轻！人贩子真是太作孽了！”

马小亮敷衍地点点头，接着伸出食指比画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先别出声。

这时，坐在那个紧张大叔旁边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警察同志，您打算什么时候审问啊？这无缘无故带我们过来又不说话，很浪费时间啊！您不懂时间是金钱吗？”

说话的这人看上去五六十岁，非常斯文，戴着金丝框眼镜、黑色皮质的老爷帽，手边还放着一个公文包，身上的衣服周正、干净，像是老一辈的高知分子。

季东歌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过目光，看向紧张的大叔。

“你能把你的车票给我看一下吗？”

紧张的大叔不明所以，但不敢开口问什么，忐忑地从衣兜里翻出车票递给季东歌。

“这人看着状态就不对劲儿，嫌疑人不会真的是他吧？”列车长观察半晌，忽然小声提出看法。

哪料这话被大叔听见了，他的情绪更加紧张，不停摇头对季东歌说?：“警察同志，我没有犯罪！我真的没有犯罪！”

高知分子略带嫌弃地向旁边挪了挪位置：“一般贼在被抓之后都会大声为自己辩解，而且我一直坐在你旁边看着你，你一进来就开始紧张！”说着，他转过头来，看向季东歌，“同志，我看啊，一定是他！”

郝柯艾看不下去了，沉着脸，严肃地说：“警方办案，麻烦您保持肃静。”

高知分子“啧”了一声，撇撇嘴，倒也不说话了。

季东歌拿着大叔的车票看了一眼，随即开口：“高壮？”

“哎，对，对，是我。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好人！我真的没犯罪！您可千万要明察秋毫，不要冤枉我啊！”

“你坐车去看病？”

高壮愣住了，眼睛睁大：“您……您怎么知道？我可能有轻微脑血栓，但俺们县里的医院太落后了，大夫叫我去大城市再确诊一下……”

“你带病例单了吗？”

“我带了带了！”高壮忙翻过衣兜，找出一摞病例单朝季东歌递过去，“这都是县里医生给俺写的。”

高知分子探头看了一眼，道：“伪造的吧？这种病例现在一拿一大摞，我都能写出医生的字。警察同志，你可不能相信他的鬼话啊，万一因此放走嫌犯，那可是对不起我们这些纳税人对你们的信任啊！”

列车长像是赞同一般点点头，说?：“我也觉得这人看上去太可疑了，他如果没犯罪，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可季东歌像没听到这些声音一样，将病例单还给高壮后便说：“马小亮，送他回去。”

高壮一听，激动地站起来：“谢谢您！谢谢您相信我！”

马小亮有些摸不着头脑，而高知分子显然很激动，表面上的斯文维持不住了，高声叫嚷：“你什么意思？他不是嫌犯，那就是我吗？你说我拐卖妇女？”

季东歌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清俊的脸庞上浮起一丝莫名笑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拐子了？”

高知分子紧抓着包，像是松了一口气，说：“既然你们连他都放了，是不是我也能走了？”

他的嘴角依旧弯着，只不过眼神中的凉意越来越浓。

“我只说你不是此次案件的嫌犯，但这不代表你没有犯罪。”说着，季东歌动作迅速地扣住他的双腕，另一只手则抢过他的公文包，“哗”的一声，公文包里面的东西全部掉落至桌面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从包里掉下来的全是各种牌子的手机！零零总总，至少有二十多部手机！

大家大吃一惊，马小亮甚至揉了揉眼睛，似乎压根不相信眼前这个看着相貌堂堂的学术大叔会是一个偷手机的贼人。

罪行曝光后，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手脚并用，开始挣扎着想逃跑，却被季东歌三两下制服了，最后还被铐上了手铐。

“等火车再靠站时，麻烦你们这边的工作人员联系当地警局，押送他过去。”季东歌对列车长说。

列车长连忙点头，接着他又看了看刚刚说得了脑血栓的大叔，试探着问：“那……我送这名旅客回去？”

季东歌点点头：“麻烦了。”

列车长走后，马小亮和郝柯艾还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马小亮，一双眼睛简直不能更亮了，满脸崇拜地看着季东歌。

“季老师，你真是神了，这才看了一分钟吧，怎么知道那人是小偷的？”

季东歌挑挑拣拣，从那些手机下找到自己的打火机，又从衣兜里掏出香烟。把烟送到嘴边后，他才像想起什么一样，抬头望向车厢内一直陪在旁边的两名乘务员。

“抱歉，我实在太累了，想抽一根烟提下神，你们不介意吧？”

两名乘务员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他将香烟点燃，烟头泛着明明灭灭的猩红，抽了几口，俊脸前方便浮起一团薄薄的烟雾。

烟雾下，他平静地开口。

“普通罪犯在犯罪后都会处于特殊的心理状态，而在这种心理状态下，他们表现的行为和一般人有所区别，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会不停地试探和掩饰。刚刚他主动和我搭话，又表现出很从容镇定的样子。普通人就算没有犯罪，突然被抓过来审问，肯定会不安和紧张，而他全然不是，显然是故意为之。再者，他一直表现出怀疑旁边的人的样子，明显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最重要的是……”

季东歌语气低沉，说话间偶尔弹一弹烟灰，看似漫不经心，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逻辑和条理，让人很难相信那些线索和细微的反应是刚刚两三分钟内他观察出来的。

片刻后，季东歌继续道：“他坐下之后，手没有放开过那个包，可见包里的东西于他而言很重要。而在我起身接近他的那一刻，他把包捏得更紧了，显然是怕我注意到。恰巧，刚刚我在假寐时，旁边两名乘务员一直不停地讨论着火车上丢手机的事情，声音非常大，我想听不见都难。”

两名被点名的乘务员一听，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郝柯艾还有些不解：“可就算如此，季老师是怎么判断出他并非咱们要找的拐子的呢？”

“受害人口述的是‘他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抽烟的人，中指和食指的指尖都会泛黄，牙齿的颜色也比一般人的要深，而他并没有这些特征。”

马小亮又问：“那个大叔呢？你怎么判断他肯定不是罪犯？”

“你觉得一个连平衡都控制不了的病人，会有力气诱拐绑架一名一米七的成年女性？况且……”季东歌看着马小亮，“他是要到×市，车票上写得清清楚楚，并不是宏城。受害人提供的线索里面清楚说了，罪犯要去宏城。”

马小亮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嘿！我这个脑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忘了？我居然没有检查车票！”

“那现在怎么办，季老师？我们再去排查一遍？”郝柯艾问道。

季东歌站直身子，低头将烟蒂按灭在垃圾盘里。

“我去。”

旁边两个乘务员见状，忽然提议：“您要不要等我们列车长回来，让他带您去？”

马小亮点点头：“列车长确实人不错，挺配合我的，人也热情。”

“列车长是和您投缘吧。”乘务员笑了笑，“我们列车长平时不太愿意配合这种事的，说是浪费时间，这次我挺意外的，他竟然主动帮你们去排查罪犯。”

季东歌动作一滞，转过身子看向乘务员：“你们列车长平时很讨厌麻烦事？”

“对呀。”另一个乘务员见缝插针地开口，“他其实很龟毛的，平日里火气也大，根本不像现在看到的样子，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年纪还一直单身？”

马小亮一脸疑惑：“一直单身？不对啊，他刚刚明明说自己的老婆当初差点被诱拐……”说着，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看向季东歌。

二人在空中对视两秒钟后，纷纷起身朝列车长所去的车厢跑过去。

两个乘务员一头雾水，而留下的郝柯艾进入审查模式，问他们?：“你们列车长会抽烟吗？”

“会……会。”

郝柯艾仔细回忆了一下列车长的样子，又问?：“他是不是近视？平常会佩戴近视眼镜吗？”

“近视眼镜？不怎么戴啊！”其中一个乘务员仔细想了想，最后恍然道，“不过他偶尔会戴墨镜！”

“我去！”郝柯艾朝季东歌他们离开的方向跑过去，边跑边嘟囔，“马小亮那个废物，给受害者做笔录能做成这样！居然没问是近视眼镜还是墨镜！”

车厢里的乘客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的气氛，说笑声、吵闹声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刚刚还被邻座乘客吐槽一动不动的女生，此刻正拿着水杯在车厢尽头接水，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依旧戴得严严实实。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丝毫没有摘下帽子和口罩透透气的打算。

天色渐晚，车窗外的天色慢慢变得昏暗，她静静地望过去，眼神有些阴郁。

这时，隔壁车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像有什么人跑过来似的，脚步声很重很急，她还没来得及看过去，身子就被人撞了一下。

她整个人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手中的热水杯直接被撞翻在地。在这个过程中，滚烫的热水同时洒在了她与始作俑者身上。

嘈杂声越来越大，身后似乎又追过来一拨人，她刚站稳身子，还未抬头看清撞她的人是谁，身子忽然被人从身后搂住了。

那人的一只手臂从前方绕过，搂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拿出一把水果刀，抵在她的颈动脉上。

季东歌与马小亮相继赶来，见此状况，他们的脸色顿时沉下去不少。

“你别过来，再往前走的话，我弄死她！”

季东歌止住脚步，刚想对列车长说些什么，哪料他身前被挟持的女生先开了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但我劝你冷静一下。你在一分钟之前有可能只被判刑几年，但现在罪加一条，很可能会多几年刑期。如果你一时冲动杀了我，那很可能你的人生在此结束了。”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女生的声线不似普通女性那般柔和轻缓，反而多了一丝粗哑。她表现得很镇定，好似见惯了这种场面一样。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季东歌从她的眼神能辨别出来，她是真的反应平静，并不是强行伪装。

季东歌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熟悉感，他很想将她的口罩与帽子摘掉好好看看她的脸，可现在境况太过特殊，他除了将这一闪而过的想法抛在脑后，别无他选。

片刻后，他接过女生的话茬儿：“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是要继续错下去，还是到这里止损，全凭你自己的选择。”

可列车长依旧情绪激动，嗓音很大。

“你少废话！我还不明白你们警方的套路吗？现在我手里有人质，你们当然挑好听的说！反正我是不会上当的！马上要到×市了，列车靠站后，你们立刻给我备一辆车和一百万，不然我现在解决了她！”说着，他将水果刀向前压了半分，刀刃已经按在女生的脖颈上，嫩白的肌肤上已经渐渐显现血印。

女生的眉头渐渐皱起，眼底终于开始出现波澜。

季东歌心头一紧，状似无意地朝车门处看了看，接着语调降下去，像是安抚列车长：“你先别激动，人质是无辜的，你提出的条件我们会考虑，只要你停止伤害她。”

“少废话！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我现在只等列车靠站！到时候如果车和钱没到位，你们就等着帮她收尸吧！”

车厢内已经骚动不止，许多乘客被吓到了，纷纷向后面的车厢躲去，一些胆子大的男人倒是想留着看事态发展，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身后的车厢忽然传来许多尖叫声，接着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这让列车长警惕起来，但对面已经有两名警察，他没办法将后背对着他们，生怕被偷袭。

在他纠结怎么办的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靠近他。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手腕忽然被人擒住了。紧接着，他被人狠狠一扭。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列车长一度以为自己的手腕骨骨折了，一个不慎，身前的人质竟被季东歌猛力拽了过去。

柔软、干净的女性气息扑面袭来，那股熟悉的感觉在他心底越来越浓。他抬手想去摘她面上的口罩，却被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我没事，麻烦您放手。”女生没看他，微垂着头说。

那边，列车长还在郝柯艾的身下挣扎，马小亮前去帮忙按着列车长，他一边掏出手铐，一边问季东歌：“季老师？”

季东歌恍若未闻，只是死死地盯着身前的女生。半晌后，他将手放开，但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麻烦出示一下你的车票。”

女生明显犹豫了，但片刻后，还是将车票掏出来递给他。

他看着上面的名字，一丝失望从眼底闪过。半晌后，他又问：“你方便摘掉口罩吗？”

“抱歉，不方便。”女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如果需要配合做笔录，停车后我会跟你们走的，但现在我想去洗手间可以吗？”

她说得周全，季东歌根本没有再找理由的机会，于是高大的身子向旁边挪了挪，给她让路。

“你那边结束后，麻烦去6号餐车找我们。”

女生依旧没看他，只是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火车广播忽然响起—各位旅客，您好。欢迎乘坐由×市开往宏城的K1067次列车。列车前方即将到达R市车站，正点到达时间……

广播声响起，女生的步子越来越急。季东歌紧锁着她的背影，眼神久久没有挪开。

那边的马小亮看到这番场景，不由得摇摇头。

“季老师这都多少次了？逮着一个像宁姐的姑娘就开始失魂落魄。”

郝柯艾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声，说：“季老师是真的喜欢宁姐啊。当初宁姐失踪，季老师疯成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唉，也不知道他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看着挺强大的一个人，怎么单单钻进一个情字里面出不来呢？”

……

以防万一，后来季东歌还是守在了洗手间门外。

高大的身子轻倚在洗手间的斜前方，清俊的脸看似依旧平静，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

那感觉好像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正涌动着惊人的波涛一般。

火车已经到站，旅客开始陆陆续续下车、上车，他看了看时间后，敲响洗手间的门。

“就好了，就好了，我马上出来！”

里面传来一道女声，但声音听上去和刚刚的人质相差很远，他漆黑的眸子轻眯，手下敲门的力道再次加大。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姑娘走出来，然而并不是他等的那个人。

他略微粗鲁地将姑娘拽出来，然后探进身子。果然，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件熟悉的外套和棒球帽。

她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开的？

不！不对！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她为什么要逃？

巨大的惊喜与失落同时在他心里涌现，他垂在身侧的手轻颤，清俊的脸庞上是隐忍到极点的表情。

片刻后，他的拳头猛地朝车厢壁上一砸，厢壁狠狠颤了颤，声音巨大。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后放在耳边。

“让乘务员把车上的监控都找出来，立刻，马上！”

宁遥辗转回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她原本想收拾些衣物赶紧走，奈何身体却忽然不济。病来如山倒，她烧得连起床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逃跑了。

第三天病情好转一些后，她立马向客栈老板辞行。

自打一年前离开，她便四处游走，在南北城市有过短暂停留，而这个因为旅游业闻名的小县城应该是她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了。

如今又要离开，她真有些不舍。

客栈老板是一个很爽快的女人，当初知道宁遥独自在外又没有收入后，便主动提出让她在客栈里拉客观光，客栈提供车子，而收入和她五五分。不仅如此，就连她居住在这里，老板也没再收过分文。

宁遥对老板很感激，所以当她拿着行李下楼时，竟有些不知如何道别。

客栈老板指间夹着烟，眼神不轻不重地扫向她，主动问：“你要走了？”

宁遥点点头。

“成，正好有个客人要去车站，你顺便载他一路，到时车子就停在车站附近就行，我再叫人去取。他那份车钱，你拿着。”

宁遥心头溢满暖意，想上前抱抱她，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保重。”

“嗯。”

宁遥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

当她迈到门口时，客栈老板忽然在她身后说：“人生的选择有很多种，最傻的就是为难自己。小姑娘，未来自私点吧，自私点也没关系的。”

宁遥眼眶瞬间发烫，无数种情绪在心头涌动，最后她还是忍住了，没再回头。

车子就停在客栈门外，她走出去时，副驾驶座上已坐了人，那人慵懒地靠着椅背，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瞧见他伸到车窗外的一只手臂。

手臂的主人此刻指间夹着烟，青白的烟雾轻飘，手指修长好看。

宁遥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但现在时间紧迫，她急切地想离开，也就没多想。打开驾驶座的门，她低头钻进车里，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说话，这期间她连头都没抬一下。

“去车站三十块钱，直接把钱夹在座椅旁边就成。”说着，她脚踩离合准备打火，可车内静悄悄的，那边的人没回她的话。

觉得有些奇怪，她下意识看过去，下一秒，身子忽然变得僵硬起来。

季东歌没什么表情，轻轻睨着她，眼眸深不见底。

“你怎么不装嗓音低哑了？”

宁遥有片刻恍惚，迅速解开安全带想逃下车。

哪料手腕被人狠狠一拽，她整个人被钉在了座椅上。

结实的胸膛猛然朝她倾过来，季东歌咬着牙，字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想跑？”

她心头一跳，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季东歌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气息牢牢将她包围，从鼻子到嘴角，甚至连毛孔都没能幸免，强势霸道地侵略她所有的感官。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垂着眼低声说：“我不跑了，你放手吧。”

“你以为我会信？”

宁遥抿抿嘴唇，无声地抬起眼皮。她眼底无波，看着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几乎和以前一样。只要她静静地看着他，他就毫无办法，只能举起双手，缴械投降。

季东歌知道自己只要面对她就蠢到不行，但是没办法，他真的没办法。

他静静地松开手，俯着身子等了片刻，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动作，才缓缓回到副驾驶座位上。

可哪料他这边屁股还未坐稳，她竟然重新推开车门，跑了！

他气得脑袋嗡嗡响，咬着牙，嘭的一声踹开车门。

“宁遥，你有能耐就别被我逮住！”

不然的话，他就是拴上铁链也要把她绑回去！每天把她锁在屋里，再也不让她有一丝一毫逃跑的机会！

他真的气急了，宁遥能感觉到。以往他从未和她说过重话，更没在她跟前吐过脏字，语气也没像现在这般咬牙切齿。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要逃。

想着，她脚下的步子便越来越快，有风沙吹进她的眼中也没能让她停下脚步，只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继续跑。

就在这时，路对面直直开过来一辆车，而宁遥此刻正跑在拐角的盲区，司机压根没看见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脚下的油门并没松开。

她跌跌撞撞的，还未揉好眼睛，车子已然朝她逼近。

季东歌吓得头皮发麻，想都没想，他猛地朝她扑了过去。

下一瞬间，车子从二人跟前呼啸而过，季东歌的半只脚掌在轮胎下被压了一圈，空气中似乎传来骨裂的声音，他疼得闷哼一声，但下意识的动作却是将宁遥更紧地护在怀中。

“我去，怎么回事？”司机察觉出不对劲儿，减慢了车速探出头，在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时，不由大骂，“你们想死就死远点儿啊！差点给老子找麻烦！”

不过他们并没在意司机的话，尤其是季东歌，脚上还有断骨之痛，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不停向下掉，但他像毫无知觉一样，利落地起身，拽着宁遥往路边安全区走。

他的脸色阴沉得不行，上了绿化带后，一个用力，狠狠将她甩在一根粗壮的树干前。他的身子即刻贴上去，没留丝毫缝隙。

宁遥这才有些慌神，使劲儿动动手腕，换来的却是更加紧迫的钳制。

下一秒，腕上更是多了一股冰凉的触感，咔嚓一声响，她被手铐牢牢铐住。而那边铐着的，则是季东歌自己。

“你还跑吗？”

他依旧狠狠压着她的双腕，双眼赤红地低吼着，脸上有太多情绪在交织，让人恐惧又心疼。

她不受控地流下眼泪，双腕不停地挣扎，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眼神又凶又狠。

“你放手！你放开我！”

“做梦！”季东歌的身子压得更低，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脸前，说话间，灼热的气息散在她的鼻间，“宁遥，我刚才说过了吧？你要么别被我抓到，要么就别想再跑了！当初你离开S市的时候我没在，现在……嗬，你觉得自己还可能走得了吗？”

她梗着脖子，咬咬唇，面无表情地说：“走不走得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回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季东歌也没精力再跟她废话，手臂一伸，拦腰将她扛在肩上。

这个动作宁遥既陌生又熟悉，脑子里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这样，一言不合就不再和她对峙，气冲冲将她扛在肩上带回家“惩罚”。

她闭上双眼，轻声道?：“季东歌，我真的不想折腾了，你放了我吧。”

季东歌望着前方，眸底像有一团化不开的墨一般，幽深漆黑。

“放了你？那谁放了我？”

季东歌将宁遥带回了县上的一家酒店，离她之前待的那家客栈很远，不用担心遇到熟人。

其实他也不是怕什么，但这次还有任务在身，他不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耽误时间。

到了酒店后，他将手铐打开。宁遥的手腕有些硌红了，他心疼得紧，拿了一块湿毛巾蹲在床边，轻轻替她擦着。

见她不说话，他先开口。

“咱们住的是十二楼，除了门口一条通道外，没有任何出去的办法。我交代马小亮和郝柯艾了，他们两个会轮流把守在门口。”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你别想多余的花招，没用的，安稳地休息，咱们明天中午就回家。”

她并没直接回应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脚，轻声问：“你的脚怎么样了？”

她很克制自己的关心，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着随意一些，但季东歌的心头还是闪过一丝喜悦。

但他并没表现出来，装出很不在意的模样，回：“没事，不严重。”

声音落下后，房间又陷入安静，他等了几分钟，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薄唇紧抿，表情渐渐变得冷淡。

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季东歌，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她垂下眼，也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敢和他对视??：“我真的不能回去。”

季东歌轻呵一声，略带轻嘲：“你觉得自己说了算？”

她不说话了，依旧垂着眼，像是消极抵抗。

他看着她低垂着头，脸上闪过一丝隐晦不明的神色。

“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在网上发视频的初衷大家都能看出来，是为了帮民众科普专业的刑侦知识和法律常识，凶手恶意将之用来犯案……只能算作巧合。就算没有你，他想杀人的话，也会继续。”

季东歌与宁遥本是一个警校的同学，上学的时候也是警校里有名的情侣，到现在还有学弟学妹们拿他们上学时的事迹当八卦来讲。

毕业后，宁遥如愿进了警局，而他则选择继续深造，做了刑侦方面的学术研究工作。

去年那起轰动S市的连环杀人案发生时，季东歌正巧去了国外做学术交流。那边是全封闭式的环境，连手机都要上缴没收，所以他几乎一连几个月没和宁遥联系过，也没能第一时间知道案发的事情。

后来他回到国内，许多事都是从宁遥的同事口中得知。

那起连环杀人案一共有四起，死者并没有什么明显相同的特征与关联，除了前三个人的手腕上都被文过一道文身以外。

根据法医判断，那三人的文身都是死后文上去的，图案并没有任何特殊，简简单单的一根黑色线条，大概半厘米的宽度，规规矩矩文在手腕处。

但这并不能给警方提供什么有利的线索，因为第四名死者死亡时，除了手腕上相同的黑线之外，他的掌心还被文上了三个字“对不起”。

至于那“对不起”到底是何用意，旁人不得而知。

在那之后，那个凶手便销声匿迹，当年那起轰轰烈烈的案子也成了悬案。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季东歌在了解中发现，那起连环杀人案中，前三起案件的案发现场和作案手段和网上的几个视频几乎一样，而那些视频的博主正是宁遥。

当初宁遥弄那个账号他是知道的，她休假在家时看了几期综艺节目《全民破案》，里面安排了一些明星去推理和侦破设定好的案子。她看完直说这里有漏洞，那里不专业，想了好些天后，做了亲自科普刑侦知识的决定。

她风风火火地注册账号，又亲自设计好案件，买了一些玩偶手办做案件当事人……第一期视频做出来之后，人气意料之外地火爆。那会儿她正巧休假，于是又连夜做了几期视频，可谁能料想到，这些事竟然成了她变成众矢之的的伏笔。

连环杀人案发生，局里的人几乎第一时间就去联系视频博主，而在那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博主竟然就是局里的同事宁遥。原本大家是带着逮捕嫌疑人的想法去联系博主的，后来则极力替宁遥收集她没有嫌疑的证据。

当然，证明一个无罪之人的清白很容易，在被扣押几天后，她就在众多同事的帮助下重回了警局。然而也是那时，最后一起案件发生了。

死者，正是宁遥的恩师王辰。

宁遥有多看重那位老师季东歌是知道的，以往有什么不解的困惑，她除了会和自己说以外，找得最多的就是那位师父。

所以对她来讲，王辰亦师亦父，除了敬重以外，还有很多亲情和依赖夹杂在二人中间。

而知道那个凶手绑架王辰时，宁遥当时几乎要疯了。更让她绝望的是，那个凶手不知是不是和她有什么私怨，他抓了一个路人，将王辰和那个路人分别关在了一南一北两个房子里面，之后又快递给她一个遥控手柄，说将选择权交给她。

那个手柄上有两个按钮，上面标得很清楚，左边的是师父王辰的房间的引爆键，右边的是那个路人的引爆键。她选择按下哪个键，哪个房子里的炸弹就会瞬间爆炸，而另一个房间则会自动解除定时装备。

凶手发来的录音里，他笑得很平静，用了变声器的声音诡异得很，听得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冒出一身冷汗。

“你千万不要什么都不选，那样的话，两个人都会死。”

“让我见识一下吧，人性的自私和作为警察该有的责任心，到底哪个会占据上风。”

其实他这话的问题很大，对于警方而言，两个受害者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普通民众，不存在任何选择偏袒。所以显而易见，凶手知道王辰与宁遥的关系，不然他不会那么嚣张。

当时大家都没出声，因为他们知道，对宁遥而言，这个选择到底意味着什么。

上级主持大局，一边叫手下的人赶紧查出两个房子的位置，安排排爆，一边安抚宁遥。所有人都希望两个人质能平安脱险，但几乎也都知道，这个想法有多难。

从快递到达警局算起，距离定时炸弹爆炸的时间才短短十分钟，而在这十分钟内，警方如何做到找出案发地点并且解救人质？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在计时器倒数最后三秒时，宁遥像疯了一样夺过遥控手柄，做了选择。

她按下的是右边的按键，计时停止的那一刻，整个警局安静得落针可闻。

其实那时大家心底都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无权指责宁遥的选择。

然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凶手竟然说了一个天大的谎，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手柄的按键根本没有什么所谓选择，无论左右哪个键被按下，最后爆炸的都是王辰所在的那个房子。

警方到达爆炸地时，房子已经烧得一片焦黑，王辰的尸体也被炸得粉碎，独有一个手掌被完完整整地包裹好，放在了离房子不远处的地方。

而那个手掌，除了手腕处的黑色条状文身之外，掌心还被文上了“对不起”三个字。

季东歌当年听到这里时，心如刀绞。他从国外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宁遥了，但是电话打不通，家里和她经常去的小吃店都找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她的身影，所以这才连夜赶去警局。当听到她的同事口述完那些事情后，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他当时哑着嗓子问：“她最后……什么反应？”

“小宁她……挺沉默的，当时一直安排后续的事情，没哭，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大家都能理解她的心情，当时那种情况……而且事情不止这些，不知道是谁将她是视频博主的事情传出去了，网上到处是风言风语，网友还闹到了警局，不过好在后来事情被局长解决了。”

“然后呢？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已经一周没来警局了，局长的邮箱收到了她的辞职报告……”

从那以后，宁遥彻底消失。季东歌为了找她，答应做警局的刑侦顾问。他为警局提供破案思路，收集相关证据，审问难缠犯人，而他们为他提供侦查资源，方便找人……

就这样，他兜兜转转找了她近一年，一刻都未曾放弃。

而此时此刻，季东歌那句“不是你的错”说完，宁遥轻笑出声。

“你知道什么？就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的不自量力，根本不会发生当年那些事情。”

他皱起眉头：“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些小儿科的破案视频，凶手不会起挑衅的念头，更不会有后面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发生。”

“宁遥！”

“你不明白。”宁遥打断他的话，“那一切都是我的错，连环杀人案也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她咬着牙和他对视，脸上是极力控制后伪装出来的冷静。

“没有我，那几个人不会死，老师也不会死！都是因为我！”

她的话不多，语气也还算正常，可身子微颤着，虽然不太明显。

他知道，她这个反应代表她已经崩溃了。

虽然他很想继续问下去，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最佳时机，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臂几度抬起，又几度放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没再动作。

几分钟后，她渐渐平静下来，再开口时，眼眶中悄悄蓄了一汪泪水。

“其实当年有件事我从来没说过。”

他未语，眼神也没离开她。

“当年视频刚发出来的时候，我曾经收过一条未知用户发来的私信，上面说了一些挑衅我的话，我简单回复了几句，但是那边的人一直不依不饶，说我能力不够出众，别再丢人现眼。我当时很克制地回复，如果他有更优秀的刑侦手段，欢迎他制作视频为刑侦爱好者造福。他问我这是我的挑战吗，我实在烦得很，就说如果他觉得是，那就是吧。他说好，他应战。接着，连环杀人案就发生了！”

季东歌的动作一僵。

“我没说谎，后来我查了那人的IP地址，但对方早就将地址隐藏，根本什么线索都查不到。”她抿着唇，不再看他，“因为我的过失，一些无辜的人已经受害了，我不能让悲剧继续，况且……”

“况且？还有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回：“凶手曾在师父死后联系过我，我那时候情绪已经崩溃，直言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他就将这当成又一次挑战，说给我一年时间，在这期间任我找，只要我找出他是谁，他便乖乖伏法。但如果我失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能再做刑警。而用来换这一年时间的条件，就是我必须离开，不能借助任何外力和任何人的帮助，单凭个人能力去找他，不然……”

她静静地看着他，再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沉。

“不然的话，他会继续杀人，还会挑我所有在意的人下手，包括我的家人，还有你。”

“你是为了保护我们？”

“算是吧，却也不全是。当初我离开时，心里的想法其实很复杂，有愧疚，有害怕，还有外界的压力……总之，只有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大概过了一分钟，季东歌先有了动作。

他从衣兜里掏出烟和火机，低头点燃烟。大概只抽了半支烟就抽不下去了，他将烟蒂按灭，起身，没再看宁遥。

“你睡吧，明天还要赶车。”

他的声音低沉冷静，像是刚刚的一切没发生过一样，听得宁遥脑子一蒙。

宁遥心想：什么意思？他还要带她回去？

“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她看着他的背影，“我回去的话，一定会害了你们的！”

“我不懂！”季东歌一点也不示弱，清俊的脸庞上有山雨欲来之势，他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只知道，你自始至终在自以为是！”

宁遥急了，几步奔过去，拽住他的手臂。

“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更不是我胡编乱造。当年离开前，我考虑了很久！”

季东歌的唇边泛起冷笑：“考虑很久？那你是不是唯独没考虑过我？”

没再给她反驳的机会，他大步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她僵在原地，眼眶越来越热。

他根本不明白，就是因为考虑到他，她才要离开。

她不想再让自己在乎的人因为她受到牵连，尤其是季东歌。

宁遥在床边枯坐了近三个小时。

门外响起敲门声，见她没回应，门外的人犹犹豫豫地拿卡开门。

进来的人是马小亮，他见到宁遥时有些讪讪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当年她在警局的时候，个人能力非常突出，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和经验还不太够，局长一定会让她当警队队长的。

马小亮那会儿是刚从地方调到刑警队的小虾米，在跟着她办了几起案子后，立马就将她奉为偶像，后来更是因为她，认识了季东歌这个更厉害的人物。

季东歌那时已经是犯罪学教授，偶尔在警局需要的时候，也会被宁遥请过去帮忙。久而久之，警局的同事们都知道了二人的关系，也知道了手腕强硬、能力非凡的“宁神探”有一个比她还要厉害的男朋友。

两个人都是马小亮的偶像，他对他们更是有浓浓的敬畏。

后来宁遥消失，季东歌成了警局的特聘刑侦顾问，虽然说是顾问，但由于那段时间正巧队里的几员大将和队长相继负伤，宁遥又消失，队里没了主心骨，所以他来了之后，几乎成了代理队长。

重大决定还需要申报局长定夺，但一般案件中的小问题和审查方向，他就可以做主。马小亮他们早就将他当成了真正的警员，和他的关系比当初和宁遥还要熟络、亲近不少。

所以这会儿单独来见宁遥，马小亮多了些许尴尬和紧张。

“喀，宁姐，季老师让我问问你想吃什么，我们帮你订餐。”

宁遥没回应，静静地垂着眼，隔了几秒忽然问?：“他的脚怎么样了？”

马小亮压根没想到她会关心季东歌，之前看二人来酒店时咬牙切齿的架势，她又被季东歌那么压制着……他觉得事情要糟糕了。

谁能想到，惊喜居然这么来了。

马小亮忙不迭地回道：“刚刚郝柯艾拉着他去过医院了，原本医生建议打石膏的，但他死活不肯，嫌不方便。不过医生也说了，骨裂的范围不大，只有一根指骨，如果他能挺着不怕疼……多注意点也没什么，所以他们开了点药就回来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马小亮见她又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尴尬地挠挠鼻子，顿了片刻，下了好大决心才再次开口。

“宁姐，季老师在你离开之后过得很不好。”

宁遥没什么反应，马小亮见状，自顾自继续说：“你走之后，季老师没睡过一天好觉。而且为了借助警局的力量找你，他还答应了局长做警局的特聘顾问，每天除了查案以外，余下的时间都用来找你。你应该看出来了，他现在和之前比，整个人精瘦了很多。但其实你刚走的那段时间……他比现在还瘦，几乎要脱相了，整夜整夜不睡觉，饭也不正经吃，烟抽得很凶，一天至少三四包。后来局长刺激了他两句，说他再那么下去，还没找到你的人呢，他先上西天了。自那以后，他才振作一点……但身体已经被他折腾得不像从前了，还落下了失眠的毛病。”马小亮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几乎每晚要吃安眠药，不然压根睡不踏实。”

宁遥脊背一僵，抬起眼皮看向他。

“安眠药？”

“是的，而且最近他的药量越来越大。”

她搭在床边的手下意识抠住边缘，表情晦暗不明。

马小亮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脑子里不停想着他说季东歌每日要靠安眠药入睡的事情。

其实离开的那段时间，她也经常失眠，夜夜睡不着，但没像他那般严重，最重要的是，马小亮说他的药量越来越大。

她预想的是，自己刚离开的几个月，他肯定会不适应，会反应激烈，但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好很多。

可现实似乎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高估了时间的力量，也低估了他对她的感情。

马小亮出来的时候，季东歌正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郝柯艾还守在门口，二人对视一眼，他朝那边努努下巴，让马小亮过去劝劝季东歌。

他走过去，还未站定，季东歌先开了口：“你跟她说了？”

“嗯，季老师交代我的，我一字不落说给宁姐听了。”

是的，刚刚他那通卖惨的话其实是季东歌交代的。

所以说季东歌是真的厉害，在这种压抑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这么迅速地想出让自己获益的对策。

尤其是，这个办法似乎对宁遥还很奏效。

不过……

“季老师，宁姐那么聪明，她会不会已经猜到这是你的主意啊？”

季东歌不太在意，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往垃圾桶里弹了弹烟灰，眉头都没动一下，回：“那又怎么样？反正都是事实。”

马小亮努努嘴巴，闭嘴了。

季东歌在原地又站了抽半支烟的时间，其间，他一直静静望着窗外。在月光的照拂下，他的俊脸更显清冷。

将烟头按灭后，他转身迈开步子对马小亮说：“走吧，你们去睡觉，我守着她。”

马小亮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季老师，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我刚刚瞧着，宁姐这段时间应该过得不容易。”

季东歌轻呵一声，语气暧昧不明。

“难道我过得容易？”

季东歌开门回房的时候，宁遥已经躺下了。

雪白厚重的被子鼓起一小块，除了脑袋之外，她整个身子裹得很严实。黑发湿答答地[]搭在枕头上，下面垫了一条毛巾。

屋子里的灯大多数被她关了，只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昏黄不明的光静静地照着，像要把他的心也点亮一样。

他太熟悉这场景了，见过很多次，也梦过很多次。

他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去浴室取了酒店提供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倚在床头开始给她吹头发。

她反应过来后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了。

“别动。”

话说完，她居然真的没再动一下，安静地任他摆布。

吹得差不多后，他将吹风机收起放回去，脱了外套后重新上床。

这次他没有贴向她，二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枕头的距离。他安静地抱着双臂平躺在那儿，双眸轻合。

片刻后，她先开了口。

“刚刚马小亮的话，你交代的吧？”

其实她当时就应该反应过来的，可是关心则乱，她就算沉着冷静、思维灵敏，也敌不过自己潜意识里对他的在乎。

可平静下来后，她便发觉了漏洞，例如马小亮进来的目的明明是想给她订餐，但走的时候像忘了这件事一样。所以显然，那只是他进来的由头。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季东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算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除了在感情上哄她、宠她以外，并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直白地将那些不想启齿的事情摊在台面上。

他有多骄傲、多强硬，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可现在他如此示弱，想必……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吧？

想到这儿，她不受控制地开始心疼他。

季东歌没承认也没否认，随即道：“我一直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给你的安全感很足，没想到在遇事的时候，你竟然还是连想都没有想过我。在那种情况下，你难道不是最应该将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吗？如果你当时说了，说不定凶手现在已经被抓住了。”

“据我所知，我走之后，你就去了警局做顾问吧？”

言下之意，她走了多久，他就去了警局多久。如果那桩案子真像他所说的那么容易破掉，那为何现在还悬而未决？

他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但也没太在意，沉声解释?：“我是去了警局，但除却一些局长交代的案件外，其余的时间我都在找你。而那起连环杀人案，一直是别组警员在跟进。”

简而言之，如果他亲自去查的话，那么结果不会是现在这样。

宁遥没再回应，不知是在思索他话里的可能性，还是在想些别的什么主意。

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又说：“现在距离一年期限还有三个月，我向你保证，三个月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真相，让凶手伏法。但前提是，你要跟我回去。”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出现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的家人和朋友我会请最专业权威的安保去保护，至于我，那更无所谓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有害我的机会。”

她静静地看了看窗外，话语间带着一丝轻叹，像是妥协：“你铁了心要把我带回去吗？”

“对。”他答得坚定。

等了良久也没等到她再开口，他又轻哼：“嗯？”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似乎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睡吧。”

季东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知道这两个字算是她的回答，也没再多说。

许久之后，他听见身边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然后静静地睁开了眼睛。

“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忧伤。

窗外月色正浓，像薄纱般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房间，照在大床上。

一滴泪悄悄地从宁遥的眼角滑出，滴在枕头上，滴在月光下。

隔天，他们到达S市时已是傍晚。

S市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雨，难得今天是一个好天气，晚霞橙红一片，城市内的建筑和来往车辆被笼上了一层暖光。

宁遥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停闪过后退的风景，有些恍惚。

一年没回来了，原本熟悉的景观和建筑现在看着有些陌生，她以为自己会麻木的，但心里还是生出一丝难受。

等红灯的时候，人行道上走过几个穿着跆拳道道服的孩子，季东歌瞧了她一眼，问：“你要不要去宁希那里看看？”

宁希是宁遥的妹妹，很活泼开朗的一个小姑娘，从小就挺黏姐姐的，一直拿姐姐当榜样，后来毕业了，更是不走寻常路。她没有像普通小姑娘那样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而是自己开了一家跆拳道馆。

所以季东歌断定，宁遥刚刚会那么专注地看那几个孩子，一定是想到宁希了。

哪料宁遥摇摇头，回：“算了，我还是少出现为好，这样也少给凶手发觉的机会。”

“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一直藏着掖着自己回来的事情？”

“不然呢？”

季东歌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来了。

他接起电话时原本没太在意，可听着听着，表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你确定吗？那我们现在回局里。”

电话挂断，他直接吩咐开车的马小亮：“掉头，我们回局里。”

郝柯艾看了看时间，转过头发出疑问?：“局里出了什么大事儿吗？”

“局里的同事解救出来的被拐妇女少了两个人。”

“少了两个人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列车长没有全部交代？”

季东歌沉着一张脸，搭在车窗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轻敲：“应该不会，交代六个和交代八个的区别并不大，况且他应该明白隐瞒案情的后果。”

“那是怎么回事啊？”

马小亮倒很淡定，说：“你先别烦季老师了，等我们回局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宁遥在这时轻戳了一下季东歌的手臂?：“你回警局，我跟着不方便。你找一个地方把我放下吧？你放心，我已经回来了，不会走的。”

他斜睨了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郝柯艾见气氛又要变糟，连忙对马小亮使眼色。后者轻咳了一下，说：“宁姐，你可千万别说见外的话。虽然你辞职后警籍被取消，但是季老师来到警局后，第一时间为你申请了顾问助理的身份，你现在完全可以随我们进出警局的。”

宁遥有些吃惊，看向季东歌，但奈何他像没看见她的目光一样，压根没打算开口解释。

她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算了，已经这样了，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过想归想，她到了警局时，该做的事儿也没落下，帽子、口罩一样没少。马小亮和郝柯艾在旁边看得神色不自然，季东歌倒淡定得很。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

宁遥想挣开他，但敌不过他的力道。

局里的同事都在等他们，这会儿瞧见他们回来十分惊喜，但再一瞧，季东歌竟然牵着一个女人回来了，这惊喜一下子变成惊吓了。

谁都知道季东歌这近一年过的什么日子，也知道他对宁警花怎样情深，这怎么突然放下了？

但大家是心里有底的人，谁都没多说话。见季东歌走近后，他们首先和他说了案子的事情。

季东歌一边看着白板上写着的证据链，一边听着同事报告。

“那个列车长我们又审了两次，他还是坚持只接手过六个女孩子。我们把那两个失踪的姑娘的照片给他看了，也用了测谎仪，得出的结果是他没有撒谎。”

季东歌的眼睛一直盯着白板：“你跟家属再次确认过吗？这两个受害者的失踪时间确定和那六个女孩子相近？”

“是的，她们都失踪一个月左右。”

因为受害者的失踪时间太过相似，而当时妇女被拐的事件在S市又闹得沸沸扬扬，所以他们几乎认定了所有受害者和拐卖案有关。

但被解救出来的女孩子回来后，莫名少了两个，日夜揪心的家属几欲崩溃，而局里的同事也是一头雾水。

马小亮摸着下巴，插话道：“季老师，会不会是另一个案子？”

“就是另一个案子。”

“对。”

宁遥和季东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大家闻言将注意力投到她身上，季东歌也别有深意地瞧着她。

她懊恼地暗自皱眉，从刚刚进入警局，感受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侦查气氛，她整个人被感染了。所以就像本能一样，她连脑子都没过，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有大胆的同事问?：“季老师，这是谁啊？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吗？”

季东歌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不用介绍，你们都认识她。”

说着，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宁遥，迅速地将她头上碍事的遮挡物拿掉，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就这么露了出来。

大家看见她的真容后阵阵吃惊，难以置信地惊呼：“小宁？”

显然所有人对她的回归都很激动，有几个人甚至凑上前想抱住她，但被季东歌挡住了。

他沉着脸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微冷：“满足好奇心不够，你们还想浪费时间叙旧吗？要不要我准备点啤酒、烧烤让你们好好聚一下？”

警队同事们一听，便知道这个二十四孝好男友吃醋了，于是互相瞅了一眼，没再向前走。

“季老师，你怎么看出案件疑点的？”警员甲说。

季东歌看向宁遥，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欲望，便平静地道：“白板上的线索很明显，那六个被拐女性都是未婚，而另外两个皆是已婚。”

一般妇女拐卖案，买家都倾向于未婚的年龄偏小的姑娘，而那两个受害者甚至连孩子都有了，这不符合逻辑。

“以往的案件里，被拐妇女不是没有已婚案例，所以这次查案时，我们把同一时间失踪的几个人归为被拐人群了。”警员甲说。

宁遥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表情还算平静，但眼神有些质疑地看向季东歌。

她不相信他以前没发现这么明显的区别，为什么没提出来呢？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季东歌漆黑的眸子对上她的眼睛：“拐卖案发生的时候，我在负责另一个案子，后来查到你可能在宏城附近，所以才将后续抓人的工作接了过来。”

宁遥愣了一下，有片刻的不自然。其实他的能力她比谁都了解，刚刚的怀疑有些不应该。

好在大家没多聊这个话题，又将注意力放到案件当中了。宁遥在一旁听着，静静地打量季东歌的侧影。

这个男人看上去还和以前一样，投入工作时满身肃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既森冷又犀利，周身的气势让人很敬畏。

宁遥感受着胸膛微微加速的心跳，心里暗暗叹气，接着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再看他。

有的人连动动手指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起初她会那么喜欢他，大多数原因是这个男人在工作时展现的气势。

但现在，她没资格再沉沦。

到目前为止，失踪案已经发生近一个月，空白时期过长，调查起来还需要好好理理头绪。

当天结束讨论时已经很晚了，队里的同事们都知道季东歌他们几天没好好休息了，索性让他们先回去睡一觉，养好精神，第二天再开始调查。

季东歌并没拒绝，在总结了一些可疑之处和交代了查案方向后，就带着宁遥开车回家了。

中途路过一家大型超市，他直接将车停在路边。

宁遥问：“家里还缺什么？”

季东歌睨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凉：“自从女主人走了之后，家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心像被撞了一下，静静看着他，半晌没有反应。

直到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时，她还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季东歌心里有些烦躁，没再顾得上什么，绕过去拉开车门。

高大的身影俯下，清俊的脸庞直逼宁遥跟前时，她的表情才忽然现出一丝慌张。

“你干什么？”

季东歌直直地看着她，做了一个动作，安全带的卡扣“咔”的一声打开了。

“我没什么想买的，在车上等你就……”

话没说完，她的手腕直接被他握住，接着他硬生生地将她拽下了车。

季东歌这股子说一不二的强势让宁遥有些头疼，但她毫无办法，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妥协般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超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不过此时时间已晚，里面除了营业员外，没有几个顾客。他们一路从日化区逛到生鲜区，整个过程下来，购物车险些不够装。

给他们结账的收银员是一个中年大妈，看他们两人大包小包买了这么多，表情和善地搭话：“小伙子，你媳妇真俊啊，刚结婚吧？”大妈误将他们当成新婚夫妇了。

宁遥刚想解释，季东歌倒先开口否认了：“不是，我们没结婚。”

连一秒都没有停顿，他紧接着说：“不过也快了。”

宁遥：……

大妈笑着回道：“你们一看就是小两口，一脸的夫妻相。”

季东歌难得笑了笑：“谢谢您。”

回去的路上，宁遥发现季东歌的心情好了些，连带车里的气氛都没有之前沉闷了。

至于他心情好的原因她知道，无非是超市大妈说的那几句话。以前也是这样，但凡别人说一句他们很般配的话，他的嘴角就会翘很久。

用朋友的话形容他就是：“季东歌平日里一身正气，但如果发生点什么和宁遥有关的好事儿，那他瞬间变得满身骚气。”

当时她觉得好笑，不停地嘲笑他的冷面铁血形象要不保了。他瞧她笑得张扬，气得牙痒痒的，直接将她按在沙发上一通深吻，最后两人气喘吁吁时，他才发狠地在她耳边言语：“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许是过往有太多甜蜜，她想阻止回忆都难。为了不暴露情绪，她只好闭眼靠在副驾驶座上假寐。

车子一路开回了他们以前的家，是东郊的一处新楼盘。当时季东歌和宁遥刚毕业，手里的积蓄不多，凑了凑在这里买了一套两居室，房子不大，但他们打理得很好，处处透着温馨。

时隔近一年再回来，熟悉感和回忆汹涌地扑面而来，打得宁遥呼吸有些不稳。

季东歌察觉出了她的异样，但什么也没说。他有条不紊地将买好的东西归类收纳好，又拿着食材去厨房煮了点东西。

食物的香气溢满整个房间，那股回忆里熟悉的满足感让宁遥不由自主想轻叹。

她真的回来了，居无定所、漂泊流浪近一年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但一想到“结束”这个字眼时，宁遥呆愣了一会儿，随后，不禁在心底自嘲：结束？真的结束了吗？

她到家后的放松瞬间消失，好不容易有些暖意的脸色忽然变冷，而这一切季东歌都看见了。

他回来后心情就不错，此刻见她如此，也不想再绷着脸死撑给自己找不痛快。

于是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走到她跟前，轻轻揽过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脸上有久未出现的温柔。

“你跟我道歉。”他的声音不大，也不似刚见面时那般清冷、生硬，倒好像两人以前谈恋爱时私下说话的样子。

“什么？”宁遥有些没回过神。

“你跟我道歉，说你错了，不该扔下我一走了之，不该什么事都自己闷着不说，更不该不相信我们的能力。”

如果当时她能对他和自己多一点自信，相信他们可以齐心协力将凶手绳之以法，就不会有中间那没必要的分离。

她沉默了许久，一直没开口，气氛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季东歌的脸色有些僵硬，他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的脸。

“嗯？”

宁遥：……

“你说话。”

宁遥一直没抬头，单薄的身子看上去有些倔强。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就算再来一次……”她缓缓抬起头，脸色平静地与他对视，“我依旧会选择离开。”

气氛一瞬间冷下来，季东歌看着她，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片刻后，他转身回房，“砰”的一声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她沉默了一会儿，坐回沙发上，久久没再动作。

季东歌当晚在卧室里抽了将近一包的烟，一直在床头坐到天亮，时针指向六点三十分时，房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关门声。

原本情绪有些低沉的他几乎瞬间被惊醒，迅速打开门，果然，客厅里没了宁遥的身影。

季东歌咬牙追出去，心里不停地想着，如果她再次动了跑掉的心思，那他肯定要狠狠收拾她！

公寓在二十二楼，宁遥是坐电梯下去的，季东歌再等电梯上来已然来不及，索性直接开了安全门，一路跑下去。

他下楼找了一圈后，仍然没看见她的身影，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树根，原本裂掉还未痊愈的骨头再次受伤，疼得他额间不停地冒冷汗。

不过他片刻没耽搁，赶紧乘电梯上楼，想去拿电话找同事帮忙。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以为要人间蒸发的人此刻竟然出现在了家门口，一脸平静，就像在等着他一样。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厉害。

瞧见他那副模样，宁遥知道他肯定误会自己了，也没多说，直接解释：“我想去买早餐，但进了电梯才发现忘带钱包了，再上来敲门就没人理了。”

季东歌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不行，但偏偏不能多说什么，只得在心里咬咬牙，将所有情绪吞到肚子里。

后来的早餐是季东歌做的，简单的两样炒菜，配了一锅清淡的白米粥。

吃饭时他一声不吭，宁遥知道他还在气头上，也没太在意。吃完饭，她主动刷了碗，将厨房收拾妥当后，她先开了口。

“我已经跟你回来了，答应的事肯定不会变的，而且你现在身份不同，又有案子需要你，你根本没时间一直守着我。而我……身份敏感，一直出入警局也不行。”

季东歌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也没抬头看她，冷着声音回道?：“身份敏感？怎么敏感了？我之前不是说了，你现在不是警察，而是我的助理。作为刑侦顾问的助理，你与我一同出入警局难道不可以吗？”

“可是……”

他和她对视，脸上带着一点强势和不客气。

“没有可是，宁遥，难道你不想亲手抓到那个凶手吗？”

宁遥看得出他已经下定决心让自己重回警局，可能她无力改变什么，但嘴上还是不死心地挣扎道：“我想，我怎么不想？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凶手曾说过，我一天没找到他，就一天不能回警局。而且这一年的期限内，我不能找帮手。”

他的脸色微冷，丝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他明显是在给你挖陷阱，你看不出来吗？”

她没说话，静静地垂着眼帘：怎么看不出来呢？她又不傻。

之前大伙齐心协力没找到的人，她凭自身力量怎么可能找得到呢？不是说能力不够，而是有的证据或者线索一旦找出来了，是需要仪器或是医方检测证明的。但她离开了警队，不借助任何外力，哪里会有那些东西？

但是没办法，凶手明确说出了条件，她如果不执行，就变相将她的家人和朋友的性命交出去了。

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拿他们去冒险。

季东歌明白她在想什么，道：“我已经找了人保护你的家人和朋友们，所以你要做的是，现在立刻穿好衣服，和我回局里上班。”

宁遥是应急能力很强的人，结果未知时，她会尽最大努力让结果理想化；结果已知后，她就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所以和季东歌深聊一次后，她明确感觉自己真的走不了时，便不再挣扎了。

反正他承诺过，三个月之内会抓到凶手，不然不再干涉她的选择。既然如此，她没必要事事逆着他。原本他还在气她当年不辞而别，她实在没必要再找不痛快。

 chapter1


世袭教育

警局里的人在看到二人早上一块来上班时，便明白怎么回事了。而有了昨天的缓冲，他们没太过惊讶和寒暄，随便聊了几句后，便拉着二人进入主题。

马小亮将一摞资料交到季东歌手上，说：“季老师，这是那两个受害者的详细资料，我们连夜仔细核对了一遍，大体都在这里。”

季东歌没说话，下意识将两个受害者的资料分开，其中一份递到宁遥手里。

她接过去，没有多余的反应和表情，自然又默契。

静默中，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各异，但都没多说什么。

从资料上看，两名受害者的关系非同一般。二人是同事，都是本地某小动物收容所的创始人，平日里主要的交际圈都围绕着收容所，接触的人要么是动物医院的医生们，要么是一些爱心志愿者或是前去领养动物的群众。

见他们一直没说话，马小亮又说：“资料上写着二人平日里待人极其和善，性格也很温柔，轻易不与人发生口角或是结仇……所以我觉得仇杀绑架的可能性不太大。”

季东歌凉凉地睨了他一眼：“在案件没调查清楚前，任何推断性言论都不要有。”

马小亮讪讪地挠了挠鼻子，说：“我这不是说说自己的想法，想和大家讨论嘛。”

季东歌没再搭理他，将资料往桌上一扔，对宁遥说?：“你跟我走。”

随后，他对郝柯艾说：“你跟着一起。”

宁遥和郝柯艾跟着季东歌上了车，去了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家中。

郝柯艾自觉去坐后排，宁遥则坐了副驾驶座。

路上，她扫了一眼他的侧脸，发现他的下巴有些紧绷，显然还在意刚刚马小亮说错话的事。

她忽然想到以前二人因为意见不合吵架，他说不过她，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忍和她大吵，于是闷声不响地摔门离开。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交往很久了，她对他平日里的行踪了如指掌，于是也不急，慢悠悠地炒了两个菜，又细嚼慢咽地吃完，擦擦嘴收拾好碗筷，在天快黑的时候才出门去找他。

一般他赌气的时候都爱发泄，之前他有个哥们开了一家拳馆，他没事就去那边打拳。于是她仔细想了想，便将他离家出走的地点锁定在那里，直接打了车过去。

到了拳馆之后，她果然瞧见在拳馆中央挥汗如雨的男人。

她那时也不急，安稳地找了一个视线最佳的角落坐下，饶有兴致地看他发泄怨气。

不得不说，季东歌的皮相是真的好，宽肩窄腰大长腿，赤裸的上身像被雕刻过一般，该有的线条一根不缺，豆腐块似的肌肉也整整齐齐地覆盖在腹部，手臂不像专业人士那样粗壮，但明显带着肌体轮廓。

宁遥本就喜欢男朋友的脸和身体，所以那会儿瞧着他，觉得津津有味。

看了一会儿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向下，便瞧见了他的脚边似乎放着几张相片。她伸长脖子仔细看了看，发现那竟然是她的照片！

宁遥不明所以，正巧当时拳馆老板过来了，她便对他招招手。

二人见过几面，还算熟悉，所以也没多客气地寒暄。她问道：“季老大脚边放的是什么啊？我看着怎么像我的照片？”

拳馆老板贼兮兮地笑着，道：“什么叫像啊？那就是你的照片！”

这下宁遥更蒙了，朝季东歌那边看了一眼，问：“他只是打拳，脚边放我的照片干吗？难道是气不过，没事踩两脚？”

“啧，怎么可能？”拳馆老板一脸嫌弃的表情，“他那种家伙怎么可能舍得踩你啊？你可别逗我了。”

“那他没事准备我的照片干吗？”

“我哪儿知道？他每次和你赌气后都像神经病一样！”拳馆老板咋舌，“那照片是他第一次来这儿让我打印的，当时好像是和你吵了一架，从我这儿拿了照片就贴在沙袋上面。我看那架势，以为他想拿你的照片撒气呢，谁知道他看着照片好半天，却又默默把照片撕下来了，最后只是随便打了几下沙包就走了。”

宁遥有些愣怔：“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他每次和你生气后都这副死德行啊，反反复复地贴照片、撕照片。啧，我之前特意问过他一次到底搞什么鬼，他说快被你气出反社会型人格了，所以想拿你的照片出出气。我又问他为什么没打，他当时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拳馆老板说到这里时，摆出一副深沉抽烟的姿势，再开口时，竟然连语气都和季东歌有几分相似。

“还能为什么？我舍不得呗。”

宁遥说不清当时心里什么感觉，有些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像倒了一杯苏打水似的，又甜又胀。

片刻后，她拿了一旁的拳击手套戴好，一路走到季东歌身边。

其实他早就瞧见宁遥了，但因为心里还存着气，便没主动搭理她，依旧闷头捶沙包。倒是宁遥，一改之前在家里奓毛的模样，挑着眉毛，用脚点了点他脚边的几张照片，笑得很甜。

“你拿照片出气有什么意思啊？直接打人吧。”她戴着拳套的双手碰了碰，摆出一副应战的样子，“来吧，你直接打我出气。”

季东歌听完后装模作样，冷着一张脸，回道：“走开。”

宁遥一听，更直接了，她上前搂住他的劲腰，抬起小脑袋笑嘻嘻地挑衅：“我就不走。”

他无奈得很，又装了老半天，最后见她真不放手，就放弃挣扎了。

他捧起她的脸，低下头，狠狠咬了一下她的脸蛋。

“你下次还气不气我？”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她忘了自己怎么回应的，只隐约记得当时心里很甜。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季东歌回头与她对视一眼，问?：“你看什么？”

她收回目光，没出声。

他看着她的神色，以为她又在瞎想，沉吟片刻后，脚踩油门的力道小了一些。

“不然……我们回去申请调查连环杀人案吧？这起失踪案转交给别的同事来查。”

郝柯艾一听，有些意外，紧张兮兮地朝他看了过去。

宁遥也看向他，没说话，只用眼神表达疑惑。

“我原本想着失踪案结束后，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连环杀人案，毕竟这个案子我也算参与了。”

查案时间之所以会延长，完全是因为失踪案和拐卖案误缠在一起了。虽然案子不是他直接接手的，但总归参与其中了。他做任何事都想有始有终。

所以，这次他才会想都没想，直接接手调查失踪案。

但……他更看不得宁遥这副没有生气的样子，他非常希望看见以前那个永远自信沉稳、生机勃勃的宁遥。

“可是仔细想一想，咱们似乎没有多余时间浪费了。不如我把失踪案交出去吧，然后咱们专心查当年的案子。”

宁遥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

“没必要。我心里确实急，也很担心凶手的威胁会成真，但是我分得清主次和公私。”她看着他，眼底带着细碎的光，“就像你说的，到目前为止，还未发现受害者的尸体，这证明她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如果是这样，早一天破案，她们就多一线生机。你既然接手了案子，就别再移交给别人了。”

一听宁遥这话，郝柯艾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他生怕她和季东歌有一样的想法。虽然连环杀人案不能耽误，但这起失踪案其实更急。

虽然和之前相比，警队来了不少新的能力不凡的队员，但那些人与季东歌这个刑侦顾问相比，还是差了一些火候。失踪案关乎两条人命，正如宁遥所说，早一天破案，受害者就多一线生机。

而宁遥说完后，季东歌无声地抿了抿嘴唇，然后笑了。

他以为她变了很多，但现在看来，对待案子和受害者，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想到这儿，他没再多说什么。车子跟着导航开了一段路后，他稳稳地将车停在路边。

“到了，我们下车吧。”

他们来到其中一个受害者家中，这里处于市中心，是一个中高档小区，进出时有保安看守登记，安全系数相对较高。

资料上写着这名受害者叫葛红，已婚，育有一子，老公叫许一平，儿子叫许诺，家庭条件良好，但由于她做的是慈善工作，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是老公平日里经营的一家小型宠物医院。

找到门牌号后，季东歌只按了一下门铃，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出现在几人视线里的是一个看着很斯文的男人，大概三十岁，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面相看着非常温和。瞧男人的模样，他就是资料上葛红的老公，许一平。

“几位找谁？”

郝柯艾直接亮出自己的证件：“警察。”

许一平看到他的证件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有些警惕地看向他们：“你们有什么事吗？”

“您别紧张。”季东歌开口，“我们来是就您妻子失踪的案件对您重新进行询问调查。”

许一平略微想了想，最后侧身让出位置，说：“你们进来吧。”

屋内的装潢陈设很明亮，窗明几净。客厅，饭厅，凡是能一眼看到的地方，都非常整洁有序，一点也瞧不出这是女主人失踪已久的家庭。

客厅中央的茶几前，一个看上去读一二年级的小朋友正在写作业。如今外面已是盛夏，他却穿着一身长款校服，捂得严严实实。

听到季东歌他们进屋的声响后，孩子抬头朝这边瞧了瞧，眼里带着一丝胆怯，看上去不像胆大的孩子。

许一平拿了三个杯子分别放在他们面前，又提起茶几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为他们倒茶：“你们有什么问题尽量问，我太太失踪后我一直很着急，比任何人都希望早点找到她，希望她早点回家。所以，任何相关的细节线索，我都会尽力想起来并告诉你们。”

他这种配合的态度让对面的人省去了一些不太必要的麻烦。郝柯艾将准备好的本子和笔拿出来准备记录，率先开口道：“很抱歉，之前我们的调查有些偏差，因为前不久市内的拐卖妇女案太多，您太太失踪的时间点与拐卖案极为相似，所以队里的同事简单问话后，将案子归在了拐卖案中，耽误了最佳破案时间。不过您放心，如今我们重理了方向，等……”

话未说完，许一平就打断他：“什么意思？您的意思是我太太并非被拐卖？”

“对。”郝柯艾说完后，紧紧地盯着许一平。

许一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了脸。

“不知几位此番来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太太的失踪是人为的，并且……是我害了她吗？”

几个人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一旁的小孩子忽然跑过来，站在许一平身前，一副急切的模样，说：“叔叔、阿姨，你们肯定搞错了，妈妈没有死！她还没有死！她还会回来的！爸爸不会害她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你们不要把他抓走！”

宁遥和季东歌将父子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互看了一眼。

季东歌说：“我们现在并没有确定侦查方向，您不必激动，这次我们来只是再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方便我们更快破案。”

孩子仰起小脑袋，明显有些不相信：“真的吗？你们没骗我？”

宁遥摸摸他的发顶：“真的，叔叔、阿姨不会骗人的。”

许一平将许诺拽到了自己身后，眉间略带不耐烦，但语气还算温和?：“你去写作业，这里不需要你，叔叔、阿姨不会对爸爸怎么样的。”

季东歌在一边适时地开口：“抱歉，为了保证线索的全面性，孩子作为受害者的直系亲属，也是需要做笔录的。”

季冬歌原以为他提到这些，许一平会强烈反对，但意料之外的，许一平竟然没说什么，只是迟疑了一下便点头同意。

宁遥带着孩子去了他的卧室，郝柯艾看了一眼季东歌，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跟着宁遥一起进了孩子的卧室。

为了避免孩子受到干扰，进去后他们还关了门，将客厅里两人的声音隔绝了。

宁遥没有直接问话，而是四下看了看，准备找些话题先拉近她和孩子的距离，让他没有防备后才能问出更真实的东西。

墙角的书柜里摆了不少奖状，她逐张看过之后，夸奖道：“许诺小朋友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得了这么多奖状，一定是很聪明的孩子。”

许诺没有一般孩子被夸奖后的反应，他默默垂着脑袋，嘟囔着?：“我不聪明，聪明的孩子不会像我这样只拿第二名或者第三名，阿姨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的，只有拿了第一名的孩子才配得到夸奖，我不配。”

宁遥和郝柯艾意外地怔了一下，看着孩子蓬松的头发，郝柯艾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那咱们现在开始做笔录好吗？你不用紧张，只要回答叔叔和阿姨几个问题就好，不知道的也可以直接说出来。”

许诺郑重地点点头。

郝柯艾先将手机打开，点到录音界面，又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宁遥在一旁看着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有些不忍道：“不然你先把外套脱掉？现在这么热，阿姨怕你闷得中暑。”

许诺摇摇头，神色和刚刚相比略微紧张?：“不用了，阿姨，我不热。”说着，他下意识地将两只小手朝袖子里缩了缩。

宁遥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也不为难他，开始与郝柯艾一起问话做笔录。

“你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什么时候？”宁遥问。

“应该是一个多月以前。”许诺回道。

“具体的时间你记得清吗？”

“上个月四号。”

现在是六月十七号，上个月四号就是五月四号，如果许诺提供的日期是准确的，那么就是说受害者已经失踪一个月零十四天了。

郝柯艾在本子上做着记录，问：“五月四号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许诺能这么快地回忆起来，说明他对那天一定印象很深，那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许诺垂着头，眼神有些闪躲。

“没有很特殊，只是那天老师通知要交杂费，所以我印象深刻了一些。”说话时，他的小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宁遥不动声色地看着，片刻后又问：“然后呢？你那天见到妈妈时，她做了什么？”

许诺的头垂得更低了，他脸上的表情宁遥连一丝一毫都看不见。

“那天白天我在上学，所以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晚上在家里时，她没像平时一样回家就换好睡衣敷面膜，而是一直坐在厨房的餐桌前打电话。什么内容我没听太清楚，不过妈妈的脸色看上去很急，像出了什么大事一样。接着她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叫那边的人等着她，她马上就到，然后就离开了。”

“然后她没再回来？”

“是的，她没有再回来。”

“那你能猜到妈妈那天在给谁打电话吗？”

许诺的眼珠子转了转：“我觉得应该是刘梅阿姨，她平时和刘阿姨联系最多了。”

刘梅，两名失踪受害者的另外一个，也是葛红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同事。

宁遥和郝柯艾听完后，好半天没有说话，卧室内很安静，仿佛带着一丝压迫。许诺壮着胆子抬起头，怯怯地看着宁遥：“叔叔、阿姨，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宁遥连忙笑着摇摇头：“没有，你表现得很好。”

而外面，季东歌与许一平的对话一直在进行着。

相较宁遥那边，这里的交谈方式简单直接许多。

“葛红失踪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许一平想也没想，说道：“没有。”

“那她失踪前有没有表现出不安和忐忑的情绪？”

“也没有。”

季东歌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色带着压迫感：“知情不报等同于变相包庇，严重的是要负相关法律责任的，你确定要继续这么不配合？”

许一平神情一滞，略微笑了笑：“警官，我说的句句属实，难道你要因为我没有给你们警方提供有利的线索就怀疑我有什么猫腻吗？”

季东歌不欲和他多纠缠浪费时间，所以也没管他的强词夺理，继续问：“葛红平常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不知怎么的，许一平听了他这句话后，唇角略带嘲讽地勾了勾，说?：“别人不得罪她就不错了，她还能得罪别人……”

季东歌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葛红老公的目光更加深沉和犀利。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之前调查的资料显示，葛红平日为人温和，非常善良，可为什么她的丈夫却给了完全相反的评价？

季东歌并没有直接问对方，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个疑点记在心中，接着又转移话题：“除了你以外，葛红平日里联系最多的人是谁？”

“她的那个好朋友，刘梅。”

“她们平时相处融洽吗？有没有产生过什么大的矛盾和纠纷？”

“没有，她们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似的，我从没看过她们吵架。”

季东歌想了想，又道：“我们记录的你的报案时间是五月七日，你是那天才发现葛红失踪的吗？还是更早一些？”

许一平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很干脆地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垂眸，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那几天心情不好，在医院里遇到了一些烦心事，孩子也没怎么让人省心，所以就忽略了她。后来我忙完了事情，静下心联系她时，才发现她已经失联了。”说到这里，许一平重新看向季东歌，表情倒没什么异样，但眼神出现了一丝闪躲，“就算我晚了几天发现她失踪，也不能证明案子和我有关系吧？”

“枕边人几天不回家，就算有什么理由，也不该发现得那么晚吧？”

“关键是她以前经常夜不归宿，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所以……”

季东歌一只手轻搭在膝盖上，食指有规律地轻点着，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他，半晌没再说话。

这时，卧室的门忽然打开，宁遥和郝柯艾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瞧着像是问完话的样子。

季东歌起身看向她，说：“笔录做完了？”

“嗯，该问的我们都问好了。”

“那我们走吧。”

许一平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忽然结束，一时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倒是许诺小朋友像小尾巴一样跟了过来。

宁遥以为他是担心妈妈，所以到了门口时转身欲安慰他两句，哪料一个不小心，碰倒了立在角落里的一根棒球棍。

棍子摔在地上的声响不算大，但将后面的许诺吓了一大跳。他好似条件反射一样，惊恐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甚至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坐在地上。

许一平堪堪扶住他，神色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说过吗？平时不要老是毛毛躁躁的。”

许诺低下头，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单薄的小身板一直在微微战栗，呼吸的频率比之前高了许多。

宁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接着朝季东歌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还在盯着许诺。

许一平没顾及他们什么反应，拍拍许诺的脑袋，又说：“你先进屋温习功课，一会儿家教该来了，到时候你别什么都不会。”

许诺依旧垂着脑袋，闻声轻轻点点头。

说话间，门外响起敲门声，许一平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说：“应该是孩子的家教来了。”

宁遥顺手将门打开，果然，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上身浅灰色T恤，下身黑长裤，一副高大、阳光的模样。

年轻人似乎对季东歌他们有些好奇，但也明白分寸，简单地打量一番他们之后，便朝许一平点点头，走进房内。

这时，季东歌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对许一平说：“麻烦你近期不要出境，更不要失联。在案子真相查明前，我们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许一平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我并没有犯法，并不害怕什么，不会跑路的。”

出门后，几人默契地回头看了看葛红家的门口，各自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几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直到坐上车子，宁遥才开口：“许一平的问题很大。”

季东歌附和着点头：“确实。不过你一直在卧室里，怎么会察觉出他有问题？”

宁遥回头朝后排的郝柯艾使了个眼色，他立马会意，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宁遥一边点开刚刚的录音，一边说：“相比其他同龄人，那孩子要自卑很多，而且……”说着，她将录音的播放进度条向后拖了一段，许诺的声音从手机内传了出来。

“那天白天我在上学，所以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晚上在家里，她没像平时一样回家就换好睡衣敷面膜，而是一直坐在厨房的餐桌前打电话。什么内容我没听太清楚，不过妈妈的脸色看上去很急……”

听到这里，季东歌抬起眼睛，与宁遥视线相交。

“葛红家的客厅和厨房离得并不远，但她没有选择去卧室关上门，而是选择在厨房这种相对公开的地点打电话，说明那通电话并没有什么隐瞒的价值，所以她应该不会故意压低声音，最起码不会压低到坐在客厅听不见的程度。”

宁遥顿了一下，又说：“可是许诺说他没有听清什么内容。他前面的话很奇怪，什么‘没有像平时一样换睡衣敷面膜’，像在刻意跟我强调他妈妈那天的反常。他说话连贯，根本不像一般人思考时会有的反应，况且是那么小的孩子……”

“你觉得他是故意说那些给你们听的？”

“对，而且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宁遥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有，你也看见了吧？他刚刚的反应。”

季东歌点点头：“嗯，典型的PD患者。”

PD，Panic Disorder，即惊恐障碍，一般患这种病的孩子都经历过严重的创伤事件，如果再次经历那件事情，甚至仅仅与之相关的事情，或者看见、听见、感受到那个事件中的某一个人以及物品时，就会表现出极度的恐慌，呼吸短促。

而这些症状在那根棒球棍倒在地上后，都在许诺身上展现出来了。

“我怀疑他长期处于被家暴的状态。”宁遥说，“刚刚进屋时，我曾让他脱掉衣服。这种天气，他捂着那么厚的校服本就不寻常，然而他在听到我的话之后极力反对，显然想遮掩些什么。如果是这样，那前面他所谓的供词很可能是别人事先教他背下来的，估计也是在被威胁的状态下进行的。”

“你觉得家暴许诺的人是他爸爸许一平？”

“十有八九是他。如果真是这样，那些话一定是他胁迫许诺去背的，那么他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季东歌手抓着方向盘，白皙、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上面敲打着，目光深远地看着前方，半晌没有说话。

宁遥看出他的顾虑，主动问：“你是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吗？”

他点点头：“我和他交谈时，他没有什么心虚的表情，唯一一次表现出异样，是我问他能否确认葛红的失踪日期。”

“失踪日期？我记得许诺在这点上记得很清楚。”

“对，但是许一平恰恰相反，他对此的答案很游移，并且一直给自己找开脱的理由，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忽略葛红失踪的事情。”

宁遥黑亮的眸子下意识地眯了眯：“如果是这样，那他和许诺在葛红失踪的时间上倒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许一平是用暴力胁迫许诺去背那段供词的话，那两人不应该在最关键的一点上有这么大的不同吧？

郝柯艾适时插话：“不然我们先找人盯着他，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异动。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还不足够断定他和失踪案有关。”

宁遥点点头，片刻后，脸上出现了迟疑的神色：“可是小许诺怎么办？如果他真的被家暴了，那么再放任他和许一平在一起不是很危险吗？”

“那也没办法，现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只能等，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打草惊蛇。况且目前许一平是许诺唯一的监护人，我们没办法也没权力对他做什么。”季东歌说。

道理她都懂，但想一想还是有点难受。

“那个孩子表现出了极度的自卑，那种状态应该不仅仅是身体遭受了虐待，我怀疑他的精神也遭受过虐待。”说到这儿，她轻叹了一声，“这种现象虽然不多，但在有的家庭中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对，所以咱们先不要注意这些，还是把关注点放在案情上。”季东歌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马小亮的电话。

“季老师。”

“你现在找两个人来盯着葛红的丈夫，他有任何风吹草动要及时跟我说，只要他出门，就把他所有的举动记录下来。”

“成，我明白！”马小亮顿了一下，在那边又道，“话说季老师，刚刚我和别的同事核对了一下另一名受害者的情况，然后发现她的老公并没在市内，就连上次报案也是孩子老师领着孩子一起来的警局，她老公并没有露面。”

“他一直在出差？”

“算是吧。他是一个电影导演，平常跟着剧组跑，现在正在郊区那边的昆山影视城拍戏呢。”

季东歌抬手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估算时间：“从昆山影视城到市里，一来一回六个小时够用了吧？”

“够了够了，绝对够。”

“行，那你们负责盯紧葛红的老公，刘梅家属那边等我们的消息。”

“放心！”顿了一下，马小亮犹豫着问，“那我们要打电话通知一下刘梅的老公吗？不过他上次没来，所以我们这儿只有他女儿的联系方式。”

“暂时不用，我们过去探探情况再说。”

“好的。”

挂断电话后，季东歌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宁遥。

“你知道咱们警校离昆山影视城挺近的吧？”

宁遥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你读大二那会儿，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我想办法给你买一家店的酸辣粉。当时周一至周五咱们学校全封闭，每次我都偷偷打电话给店家，让他做好了酸辣粉偷偷送到后门那里，我在里面接着。前几个月，我回学校那边了，他一眼认出我了，还向我问了你的近况。”季东歌勾了勾唇角，下颌不似之前那般绷紧了，神情温和，“一会儿路过那里，我带你去吃一碗酸辣粉，看看老板是不是也能认出你。”

他一提，倒真勾起了宁遥的回忆，一时间，她还真想尝尝当年吃不够的味道。

所以她并没拒绝，用默认代替了同意，甚至隐隐开始期待。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和刚刚不太一样，郝柯艾在后面瞧着，一时觉得自己像电灯泡一样，尴尬得不行，赶紧闭眼装睡。

他们大概开了两个半小时的车到了以前念书的警校，而那家小店很好找，就在警校后门的对面。

下车的时候，郝柯艾直接拒绝邀请，说他又累又困，想再睡一会儿，让他们去吃酸辣粉，回头带一碗给他就好了。

他之前装睡装得那么明显，宁遥怎么会没看出来，所以这会儿听了他这些话，表情有一丝不自然。

季东歌倒坦然得很，像是极满意他这种拒绝做电灯泡的行为，甚至对他笑了笑。

“行，那我们吃好后给你带粉回来。”说着，他自顾自拉着宁遥的手朝店里走。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店主没像其他生意人一样在菜谱上东添一样，西添一样。自始至终，店主只卖酸辣粉，用他的话说就是将简单的东西做到极致。

不过店主不算吹牛，宁遥以前的口味真的刁钻，一点点不合口味的东西都吃不下去。所以读书的那几年，她坚持给好评的只有这家酸辣粉店了。

今天正逢周三，警校还是全封闭的，店内只有些散客在吃东西，他们进去时，店主瞬间起身相迎。

看见季东歌时，店主有些意外，又朝他身后瞧了瞧，笑着说：“恭喜呀，你终于把女朋友哄好了。”

店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前几个月季东歌过来时，一副毫无生机的样子，整个人不如现在精神，眼底更是看不见光。那时他问过季东歌发生了什么事，季东歌在他这里喝得烂醉如泥，快倒下时，轻喃了一句：“她不要我了，她居然真的不要我了……”

店主认得季东歌，也记得当年他在警校时有多宠爱自己的女朋友，所以就断定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这次季东歌带着人过来，还是当年熟悉的姑娘，而且情绪和之前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然季东歌还是不太爱笑，但整个人看上去像快干枯的花被重新翻土施肥，用心浇灌，再次有了勃勃生机。

所以店主断定，一定是小姑娘回到他身边了，才让他整个人像以前一样。

季东歌只是朝对方点点头，并没有接话茬儿。

他牵着宁遥坐到里面的角落，然后开始点餐。

“两碗酸辣粉，一碗少葱多榨菜，一碗不要香菜。”

店主写着单子，笑眯眯地看了宁遥一眼：“一碗够吃吗？我记得你之前每顿要吃两碗的。”

以前宁遥的饭量确实大，那时每天要练体能，运动量大到不行，食堂里的饭菜又难以下咽，所以她每天的指望就是晚上那顿酸辣粉，甚至每次要吃两碗。

宁遥原本没什么感觉，但时隔这么多年，旧事被人提起，她还真有些窘迫。

她没看店主，小声嘟囔：“我不是顿顿吃两碗……”

“对对。”店主一听，连忙改口，“有一次你叫了四碗酸辣粉，我到现在还记得呢！”

宁遥完全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季东歌愉悦地抬抬唇角，对店主说：“您先帮忙做两碗酸辣粉吧，不够的话，我们再点。”

宁遥仔细回忆了一番，怎么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吃过四碗酸辣粉。待店主走远，她问季东歌：“我有让你一顿买四碗酸辣粉吗？”

他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将两根筷子来回搓动，去掉上面的木屑。听见她的话，他抬头看了过去。

“你忘了吗？有次上射击课，你五发子弹都脱靶了，我瞧见后过去教你，最后咱们双双被老师骂上课不认真，只知道谈恋爱，被罚跑操场二十圈。”

季东歌一提，宁遥便想起来那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那次她觉得自己挺冤枉的，老师平常骂她不认真就算了，但那次她确实没有多想别的。她的射击一向是弱项，而季东歌却是全校有名的神枪手，她只是让他悄悄去教教她，但谁能想到他竟然明目张胆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从背后揽住她，并且一只手扶在她的腰间，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

到现在，她还记得那时的感觉。当时两个人谈恋爱没多久，虽然高调到全校皆知，但私下里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几次。

所以当他从身后贴上来时，她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也不知他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当时他凑在她耳边说话，吐出字句时，温热而带着电流的气息在她耳边飘过。

“你别紧张，脱靶也没事，你男人全能，大不了晚上给你补课。”

这话一出，她原本积极向上的学习之心瞬间瓦解，脑子变得乱糟糟的。老师回头喊她的名字时，她的力道失控，“砰砰”几下……又脱靶了几次。

后来老师以他们上课只知道谈情说爱为由，罚他们跑圈。二十圈下来，她半条命都快没了。后来她在寝室躺尸的时候，就见室友拿回来四碗酸辣粉，说是季东歌带给她的。

当时她愤恨地给他发短信，问他是不是把自己当猪养，不然怎么可能一次给女朋友买四碗酸辣粉！他没有立即回复她，而是掐准了她吃完粉的时间，发来一句：你吃光了吗？

她看着垃圾桶里空掉的四个外卖盒，咬着牙回：并没有！

隔了几秒后，季东歌回：哦，你的反应这么大，看来是四碗粉都吃光了。

宁遥：……

季东歌：你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我帮你再点两碗粉。

宁遥在这边气得咬牙，正想着怎么回怼他呢，结果他忽然又发来一句话。

季东歌：我们猪小姐放心吃，你男人就是砸锅卖铁，自己不吃，也不会让你饿肚子。

那一瞬间，宁遥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甜蜜的味道。

想到这里，她的眉宇间难得染上了笑意，季东歌看在眼里，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

他明白这近一年她经历了什么，也知道她原本炙热、积极的心可能开始泛冷，但他不介意慢慢将它重新焐热。只要她不离开，一直在他身边，他不信她变不回他的宁遥。

两人一人一碗酸辣粉，吃得体热唇麻，宁遥更是过瘾得很，要不是现在胃口小了，说不准她要再来一碗。

结账离开时，他们迎面碰见了一个消瘦、挺拔的大男生，一身打扮看上去很年轻，白色的中袖T恤，黑色的休闲长裤，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对方的脸。如果说季东歌平日给人的印象是清冷、深沉的，这个人则截然相反。稍微一瞧，虽然他没笑，可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朝气，给人一种很积极的感觉。

不过宁遥对陌生人一向没多余的兴趣，仅是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倒是季东歌眼底带着探究，出了店门还回头望了对方几眼。

“怎么了？”宁遥问。

他摇摇头：“没怎么，我只是觉得他眼熟。”

话题没有继续，他们一路沉默地走远了。

就在这时，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男生忽然折返，站在门口悄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的眼底带着笑，很浅，像是无意间溢出来的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宁遥。”

昆山影视城建在一座山的山顶上，周围的山路崎岖难走，一般人开车上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然很容易出事故。

季东歌专心开车，郝柯艾和宁遥不敢随意搭话。所以他们趁着这个空当，默默地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段山路开发时间较早，只有上山的入口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但宁遥刚刚仔细看了一下，那个摄像头的外置线路断了两根，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坏掉的。也就是说，这段路处于完全没有监控的状态。

宁遥的视线朝窗外投去，看着离自己不到一米的路边，又看了看围着这座山的大海，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种路段很容易出现事故，如果没有监控的话，那事后缘由和责任方归属又要从何查起呢？

不过她没来得及深想，车子很快到达了山顶。

进影视城前，他们先将车子停在了外面的停车区域。因为山顶的面积不大，停车位紧缺，大家的车只能停在这一个地方，所以一眼望过去，各种豪车、保姆车、房车混在一起，看上去还蛮惹眼的。

好位置都被别人占了，季东歌七弯八拐地将车子拐进一处角落里，那里停了一辆卡宴和一辆被灰色车布罩着的车，两辆车子中间正巧还有一个车位，他便将车停在了那里。

影视城内的氛围很足，处处能看到拿着剧本、穿着戏服的演员，他们刚踏进去没几步便听到两个人在讨论。

她们不像是演员，身穿便服，打扮日常随意，也没有上妆，看着有些像哪个主演的助理。

“那吴导不知道在搞什么，从开拍到现在改了多少场戏了？原本编剧写的剧本里，人物就属咱们赵姐的那个受害者妹妹最出彩，结果改来改去，现在最夺人眼球的竟然是冯南风演的那个杀人犯！”

“就是，赵姐这两天气得有些失眠，我听说她有了辞演的心思，是咱们公司领导好说歹说才硬把人劝下来的。”

“你说那吴导是才火起来的吧，也不是圈里那些咖位大的导演，他怎么敢这么嚣张啊？”

其中一个小姑娘闻言像是犹豫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

“你没听说吗？那个吴导应该是有靠山的。几年前他还是一个不得志的小导演呢，到处接零活勉强维持开销，之后不知从哪里拉来了一笔投资，拍了《追光》，然后电影大爆，他才渐渐在圈里站稳脚跟的。”

另外一个姑娘听完，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特别八卦地问：“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他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靠山？”

“这可不是我说的。”姑娘有些漫不经心，“圈里很多人都这么传，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而且我还听说啊，他那个靠山是一个又老又肥的富婆呢，不过不知真假。”

二人边说边与季东歌三人擦肩而过，季东歌的眸子轻瞥，状似随意地看了看其中一个助理手中的剧本。

《鉴谎》，编剧钱来来，导演吴昊，主演赵之颜、冯南风。

待她们走远后，郝柯艾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梅的老公就叫吴昊吧？”

季东歌点点头：“对，就是他。”

三人都没想到，还没见到受害者家属，就先听到了一堆关于他的八卦。

他们找到《鉴谎》剧组时，吴昊正导着一场很重要的戏。剧组内外，除了镜头内的演员，大家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而吴昊的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像是忍到了极点。

这场戏讲的是受害者妹妹得知自己做汽车修理工的男朋友就是杀害自己姐姐的凶手，而且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能将他绳之以法，就在汽修店外含泪看着他，情绪非常复杂。重头戏在女演员身上，并且全靠眼神，需要非常走心才行。

很显然，吴昊对女演员的表现并不满意。

他将耳麦摘下来，“啪”地摔在地上，甚至还没说话，周围的人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了。

“赵之颜，我没记错的话，你演戏有几年了吧，还拿过一个最佳女配角，结果就给我表现成这样？”

赵之颜这两年一直顺风顺水，虽然咖位不大，但至少没被人小瞧过，此番被他当众驳了脸面，一时不服，回嘴?：“你觉得我表现不好，换人啊！谁演得好，你让谁来！”

吴昊嘴角泛起冷笑?：“行，到时候你别反悔，又拿资方合同压我！”说完，他回头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将视线定在了宁遥身上。

“新来的群演？”吴昊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后他朝她指了指，“行，就你了。你去演一下这场戏，过了的话，你来担当这剧的女主。”

在场的所有人一听都惊住了，尤其几个电影里的女演员，都目光不善地盯着宁遥，似乎想不通她怎么有如此好运。

而赵之颜一听，火气更是噌地蹿了起来，高声大喊：“吴昊，你什么意思，拿一个群演来跟我比吗？”

吴昊嘲讽地笑道：“我只是让你清楚自己的演技。在我这里，你的表现还真和群演差不多。”

赵之颜气得双手攥拳，隐忍到了极致，最后经纪人在一旁小声说了些什么才堪堪稳住她的情绪。

这场变故让季东歌眉头皱紧，似乎想开口替宁遥拒绝，却忽然被她拽了拽衣袖。

她附在他耳旁小声说：“我先去顶一下，你们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拍戏上面，赶紧去找刘梅的女儿做笔录。刘梅失踪，孩子没有监护人，肯定是一直跟着爸爸待在剧组的。”

季东歌明白她的意思，因为上午在葛红家里的那番问话，她总觉得许一平有事先教唆许诺给假口供的嫌疑。此番来剧组前，他们并未联系过吴昊，他不知道有警方要来，自然不会和孩子说什么，所以很大可能现在去问孩子一些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最真实的。

可即便如此，季东歌还是觉得她有些胡闹，一个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人，怎么能随便掺和到镜头前呢？

“大不了我挨一通骂，没关系的，你赶紧去吧。”宁遥催促他道。

一旁的副导演见他们一直咬耳朵，也开始不耐烦了，生怕再耽搁时间惹吴昊生气，大声喊道：“小群演，你想什么呢？多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了啊，赶紧麻溜地过来看剧本记台词！”

宁遥听完后，冲季东歌使了个眼色，赶紧小跑了过去。

最终他还是抿了抿薄唇，听了她的话，带着郝柯艾转身去找刘梅的女儿。

上午他看了刘梅女儿的资料，她随母姓刘，单名一个依字。从照片看上去，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鹅蛋脸，大眼睛，辨识度非常高。

他们几乎没费力气，就在休息区找到了她。

刘依正趴在一张简易书桌上写作业，瞧着像是心绪不宁，写两个字就看看一旁的手机，表情也非常不安。

片刻后，手机铃声响起，她惊了一下，接着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她一边说“喂”，一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关注她时，才安心和对面的人讲话。

“嗯，老师……爸爸还在拍电影……嗯，警察叔叔还没有来……”

不知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刘依忽然咬了咬嘴唇，表情既犹豫又不安。

“可……可是……可是妈妈确实是在见了爸爸之后的那天晚上消失的呀！而且妈妈还是开着爸爸的车……怎么办？老师，我现在真的好害怕！妈妈已经失踪了，我害怕爸爸也会被警察叔叔们带走！”

季东歌闻言，眸色渐深，原本迈向前的步子静静地收了回来。郝柯艾略微吃惊地瞪大眼睛，下意识看了季东歌一眼。

相较于他们这边，宁遥那里顺利许多。

她虽然没演过戏，也没什么演技，但表现十分抢眼。她在找机位、肢体表现以及表情管理等方面都青涩得很，但好在眼神深邃。

吴昊对她的表现说不上满意，但没像之前训赵之颜那样严厉。喊“咔”的时候，他甚至面无表情地夸了她两句“有灵气，是一个好苗子”之类的话。不过从反应上看，他似乎不打算让她继续。

一旁的赵之颜见状，顿时开始冷嘲热讽。

“哟，咱们吴导不是说了吗？一个小群演都比我厉害，怎么不让她继续拍下场戏啊？也让我多长长见识！”

吴昊一听这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对副导演道：“你去把下一场戏的剧本拿过来给这个群演看一下，继续拍。”

副导演苦不堪言，深知这两人是杠起来了，但他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听吴昊的。

宁遥原本以为拍摄结束了，谁料又来了一场。当副导演与她讲戏时，刚刚一直在里面演修车工的冯南风走了过来。

她虽然不太关注娱乐圈，但对冯南风也了解一二。

他是当下最具商业价值的流量小生之一，帅气、阳光、温柔、敬业是他的代名词，算是当代不可多得的完美偶像。

许是见惯了季东歌的俊脸，此番近距离见到当红男星，宁遥心里并没有太大波动，十分淡然地冲对方点了点头。

冯南风不愧是完美偶像，一丁点大牌的气势也没有，非常亲和地对她笑了笑：“下场戏可能会有些亲密戏份儿，我刚瞧着你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吧？要不要先和他说一下？”

宁遥意外地挑起眉毛，还未说什么，一旁的副导演先发话了。

“不就是搂个腰吗？算什么亲密戏份儿！”他斜眼瞧了瞧宁遥，“我可没有时间让你浪费啊，赶紧给我看剧本，别弄些幺蛾子。”

宁遥仔细看了一下剧本，确实如副导演所说，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亲密戏。况且现下季东歌应该已经找到刘梅的女儿了，估计正问着话，她贸然找过去说不定还会引起吴昊的注意，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权衡一番后，她扯出一抹客气疏离的笑容，对冯南风说??：“没关系的，他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后来吴昊很快喊了开始，镜头内的冯南风先是在车底忙着修车，当他看到宁遥后，赶紧笑着爬了出来。

他伸出胳膊要去搂她的腰，表情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不过他的手还未碰到她时，镜头内忽然窜进来一个人影。

宁遥只觉得手腕一紧，被人大力一拉后，跌进了对方怀中。

鼻间的气息非常熟悉，她抬头看过去，果然是季东歌。

他这会儿正静静地盯着冯南风，眸色深沉，周身的气息隐约透着冷冽。

冯南风被人甩开也没恼，还似开玩笑一般对宁遥道：“不是小气的人？”

宁遥不觉有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季东歌见状，冷冷地瞥向她，仿佛在用眼神说着“等下再收拾你”。

不过这突然的变故让吴昊非常生气，他冲这边大吼着：“哪个不长眼睛的，没看见摄像机正在工作吗？谁让你随便进景内的？副导呢，你瞎了吗？还不把人给我带出来！”

季东歌没多废话，拽着宁遥直接走了过去。

吴昊见状，刚想教训一通，哪料季东歌朝郝柯艾使了个眼色，后者直接从兜里掏出证件。

“警察。”

对于季东歌他们的到来，吴昊似乎早有准备。除了一开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外，之后他的表现一直很镇定，交代了副导安排全组暂时休息后，便跟着他们去了休息区。

此时刘依还在那里写作业，瞧见吴昊带着两个陌生人过来，稚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吴昊开门见山，问：“拐卖案破了？你们找到刘梅了？”

宁遥想回应，却莫名被季东歌按住了。

“上个月四号晚上，刘梅与葛红是不是来找过你？”

“是来找我了，但是我没有见她们。那天晚上的戏份儿很重要，全组的人都在紧张拍摄着，我哪儿有空见她们？”吴昊看上去非常镇定自然，“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找我们组跟拍纪录片的摄影师过来，别的日子我或许还会离开片场一阵儿，但是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整天坐在监视器前看着演员拍摄，连厕所都没去过一趟。”

像是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似的，他说完后便喊了拍片场纪录片的摄影师过来。

宁遥心里已经有了不少疑惑，但见季东歌并不急，也没多言，在一旁静观其变。

摄影师跑过来后，吴昊便对他说：“你还记得那天咱们拍凶手雨中杀人吗？你把那天的纪录片找出来给两位警官看看。”

摄影师不明所以，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在片场随便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又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

“时间太久了，所以之前的纪录片都被我存在U盘里面了。”摄影师一边说着，一边闷头找，他挨个视频点开，找了半分多钟，终于找到了，“哎，在这儿呢！”说着，他将笔记本电脑递到了季东歌面前。

季东歌接过笔记本电脑，扫了眼屏幕下方跳着的计时器，接着抬眼朝吴昊看过去。

“吴先生，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自己在五月四号当天没有见到刘梅和葛红，并且一整天都在片场没有离开过吗？”

吴昊略微勾唇，点点头：“我当然确定。”

季东歌似笑非笑地沉默了片刻，最后将电脑朝吴昊那边一转，示意他看过来。

“那么我想请问，为什么这部纪录片上面的时间会是五月三号？”

信誓旦旦的吴昊听完后一愣，反应过来后像是不相信一样，抢过电脑，反复看了好几眼，然后情绪忽然爆发。

“哐”的一声，他将电脑摔在了地上，拽住了旁边摄影师的脖领，大喊：“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啊？是不是你将片子日期改掉了，是不是你？”

摄影师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吓得连连后退，不停摇头：“吴导，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季东歌冷眼瞧着吴昊，又从怀中掏出手机，打开刚才录下来的音频。

“可……可是……可是妈妈确实是在见了爸爸之后的那天晚上消失的呀！而且她还是开着爸爸的车……”

刘依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一字一句砸在吴昊耳边，制住了他手里的动作。

而一旁的刘依在什么都还未搞清楚的情况下听见自己的录音，小脸儿吓得惨白。

吴昊冰冷地瞪着刘依，说：“所以，你们是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话怀疑我？”

季东歌再开口时，声音冷硬严肃：“你不该被怀疑吗？”

极力掩饰自己，以为有了不在场证明，而在事情暴露后，情绪瞬间变得焦虑和暴躁，这是典型的犯罪后心理。

虽然现在证据不够充足，但季东歌已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算吴昊不是凶手，也和受害人的失踪有莫大的关系！

郝柯艾先一步上前，对吴昊说：“吴先生，请您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什么？我又没有杀人！你们凭什么带我走？”吴昊咬牙看着刘依，伸手指了指她，“这小崽子是在诬陷我！我根本没见她们！我没见！”

宁遥原本还有些耐心，但听见吴昊抵死否认，神色不由得一沉。

“她是你的女儿，有什么理由去诬陷你？”

“不是，她只是我的继女，并非我亲生的。”

吴昊这话让三人一愣，而刘依在听完吴昊的话后，脸色更加苍白，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宁遥想了想，走到刘依跟前说：“你和爸爸一起，跟叔叔、阿姨去警局好吗？不要怕，如果你们没有犯错，叔叔、阿姨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刘依忐忑地望着她半晌，最后点点头。

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三人将吴昊和刘依带上了车。

而另一边，有人在确定吴昊被警察带走后，连忙躲去角落拨通电话。

“他被警察带走了，估计事情彻底败露了。”

“好，辛苦你了。”

“辛苦倒没什么，你记得赶紧把尾款打来就行。”

“放心，一个小时后你查银行卡。”

那边，许一平挂掉电话后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背上，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仔细听家教讲课的许诺，不由得笑着说：“终于要结束了。”

带着吴昊回警局后，他们并没有着急审问，而是将他独自关在了审讯室，让同事在外面仔细观察他的反应。而对待刘依，他们倒是温和了不少，宁遥特地在警局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些糖果和零食，又主动和她聊了一会儿，缓解了她的不安情绪后，默默回了季东歌身边。

见他正拿着两份剧本看着，宁遥心里已经有了估量，拿起他旁边的椅子坐下，问：“吴昊那版的剧本和编剧起初的剧本差别很大？”

季东歌点点头，侧脸看上去线条冷硬、凌厉。

剧情主线差别不大，但是多了很多罪犯的心理旁白和他的成长背景，相当于变相为他洗白，觉得他犯罪可以理解。

这种人物立意一旦变更，就相当于整部影片的立意变更了。

宁遥粗略扫了几眼剧本上的内容，白皙的脸上微微带着嘲讽。

“典型的犯罪前心理，将犯罪观点合理化，又投射到剧本人物身上，从而在心理上对自己催眠，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他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居然还敢张嘴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也不知他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把他们当傻子。

“不过，”宁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犯罪动机是什么？作案手段又是什么呢？”

季东歌将手机拿出来，又放了一遍之前刘依打电话的录音。

“……而且还是开着爸爸的车……”

听到这儿，宁遥眸子一抬，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说：“我们去跟刘依做笔录吧。”

她说完便自顾自地起身，哪料还未到刘依跟前，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依！”

宁遥朝那边一看，发现一个青年人正急匆匆往这边走，刘依在看见他后，跑过去一头投进了他的怀里。

“老师，你终于来了！”刘依忍了一路的难过和不安，在这一瞬间全部发泄出来了，她搂着青年人的腰狠狠哭出声，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让人心疼，“爸爸，爸爸……说……说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呜呜……”

青年人像是有些意外，眉头微微挑起，俊秀的脸上闪过诧异。

这时，季东歌走了过来，平静地看了青年人两秒，沉声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许诺的家教吧？”

宁遥一听也想起来了，仔细看了一下青年人的脸，可不就是在葛红家里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家教吗？

青年人朝他们点点头：“你们好，我叫蒋平，是许诺和刘依的英语家教。”

季东歌的眉梢微微一挑，问：“两个孩子的英语都是你教的？”

蒋平又点了一下头，反应很自然和平静，没有一点一般人进了警局的局促和不安：“因为两家家长和我很熟，就放心把孩子交给我来教。”

刘依还在哭，不少眼泪和鼻涕蹭到了蒋平的衬衫上，她抽噎着小声说：“老师，为什么爸爸说那天他没见过妈妈和葛阿姨呢？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蒋平轻轻揉了一下刘依的脑袋，抬头看向季东歌与宁遥，说：“这孩子这几天一直给我打电话，她说自己非常不安，因为那天刘姐和葛姐在见了她爸爸后就失踪了。她起初以为这只是巧合，可后来听到拐卖案侦破，但她妈妈还没消息后……就开始有些惶恐不安了。因为那天她正巧在影视城那边，而且后来她妈妈是和她爸……”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改了称呼?：“和吴先生换了车。据她和我说的，当时换车时，吴先生的车钥匙都是她拿给妈妈的。”

“那你能告诉阿姨，爸爸和妈妈为什么要换车开吗？”宁遥问刘依道。

刘依摇摇头：“我不知道，爸爸妈妈都没说过。”

宁遥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这时季东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接通电话后，马小亮在那边急忙道：“季老师，你快来许一平的动物医院！有情况！”

季东歌带着宁遥一路踩着油门赶了过去，到地方后，他们怕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直接下车和马小亮见面，而是在车里给他打了电话。

“说说吧，你急忙把我叫来怎么回事？”

马小亮连忙回：“我和同事不是一直盯着他吗，然后见他从家里出来后就一路跟着。他直接开车来了宠物医院，但是到了之后并没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什么人似的。之后来了一帮人，看着一身匪气，不像善类，我们还没想明白呢，那帮人就对他一通拳打脚踢，啧，打得那叫一个惨，停手后像是又和他说了些什么，接着就拽着他进了宠物医院里面，没再出来过。”

季东歌听完后，眉头一直紧锁着，挂了电话后，神色也没放松下来。

他将马小亮的话大致给宁遥说了一遍，她听完后，眉头皱得比他还要紧。

“我怎么感觉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季东歌没说话，但表情似是默认。

而就在这时，宠物医院的大门再次打开，马小亮刚刚说的那群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那帮人几乎每人手里拎着两个笼子，里面关着一些小猫小狗，小动物们看上去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待大部分人拿着笼子上车后，余下一个人走到了许一平身前。

他们离得太远，看不清两人是什么表情，只能见到许一平一直低着头，而那人则边说话边重重拍着他的侧脸，看样子十分不好惹。

待他们开车走了之后，季东歌一边打火，一边对宁遥说：“你打电话给马小亮，让他继续盯着许一平，咱们跟着前面那帮人！”

他们一路跟着那帮人去了西郊，此时天色已黑，西郊这边白日里倒是十分热闹，有一些花鸟市场和狗市，但到了晚上，则荒凉漆黑一片，人烟稀少。

季东歌怕开着车目标太大，索性在路口将车停了下来，带着宁遥小心贴墙找过去。

那帮人并没有再走多远，只在狗市那边找了一块空地把车停下，接着一个个大摇大摆下了车，将笼子随意往地上一扔，一副十分不在意的样子。

季东歌拉着宁遥的手悄悄往他们的方向靠近。

暗夜下，万物静谧非常，那群人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宁遥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生怕他们其中有人忽然转过头发现她和季冬歌。

但很奇怪，虽然每一步都带着万分的小心，她心底却没有真正蒙上恐慌。

掌间是他温热修长的手，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心底莫名涌出感慨：这个男人果然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源头，只要有他在，她似乎就不怕任何危难。

然而纵使万分小心，宁遥最后还是踩到了一根树枝。

咔嚓一下，树枝断裂的声响不大，但在这寂静空旷的夜色下依旧明显，季东歌瞬间反应了过来，拽着她猛地一回身，躲到了旁边的一处墙垛里。

那边的人瞬间回过头来，其中一个人大声喊：“谁在那儿？”

宁遥被季东歌搂在胸前，呼吸紧紧屏住，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不敢有。她的脸紧贴在他的胸口上，坚硬的胸肌与她的脸颊只隔了一层T恤，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气息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整张脸被熏得热气腾腾。

这时，她忽然感觉发顶被什么温软物什碰了一下，很轻，很克制。

她抬头望过去，发现季东歌正垂眼看着她，一点也没有做坏事后被抓住的心虚，十分坦然，甚至漆黑的眸子里，还带了一丝得逞的浅笑。

那帮人似乎有些不放心，刚刚大声喊话的人甚至还迈着步子朝这边走了两步，当他离季东歌他们越来越近时，狗市的大门口忽然驶进了一辆车。

面包车载了十几个人，车子停下后，上面的人争先恐后下了车。

司机点了烟，倚在车身上，出声问道：“你们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平常都赶着白天狗市热闹的时候来吗？今儿怎么这么晚？”

“还不是葛红那男人，别提了，一想到他，我就头疼。你猜他今天跟我说什么？嗬！他说想金盆洗手了！”那人话语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大家在同一根绳上绑了这么久，他现在说想洗手不干了？想得美！”

司机似乎觉得挺好笑的，附和着笑了两下。

与此同时，那群年轻人纷纷绕到前面那排笼子跟前，都没细看，一个个随便拿了一只笼子，就去一旁围着扫码给钱。

刚刚和司机说话的人这时候忽然说道：“大家都懂规矩啊，什么个头给多少钱你们也都知道，都自觉点儿啊！”

对面的司机笑了笑：“你还怕他们少你的钱啊？那下次还怎么求你办事？”

那人也笑了，非常不怀好意。

待交易完成后，两方人各自上了自家的车，一前一后开车离去。

角落里的二人见状，赶紧跑到路边钻进车内，油门一踩，堪堪追上了前面的那伙人。

他们没开多远，而是在这附近西拐东拐进了一片居民区。这边是老城区，大多数是年代很久的老平房，几乎没什么人在这边常住，房子一栋栋都空着，抬眼望去，漆黑一片。

他们将车子停在了某个院子里后，纷纷下车进屋。

季东歌带着宁遥潜进了院子，脚下的步子略有迟疑，片刻后，他转头看向她。

“不然你在外面等着我？”

宁遥眉毛轻轻一皱：“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我好歹是局里的散打亚军，不至于拖后腿。”

他静静看着她：“听话。”

“不。”她抬眼与他对视，眸色意味不明，“我要陪着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仿佛取悦了他一般，原本紧绷的线条莫名柔和。他牢牢地抓住她的手：“那你跟紧我。”

二人一前一后悄悄地朝院里走去，无声的夜空下，那股熟悉的、带着过往回忆的情绪在微微滚动着。

里面的人进屋后一直没怎么消停，嘻嘻哈哈笑闹个不停。一个中年人大嗓门，忽然喊了一句：“老大！这儿还剩下一只呢，你看……不然就赏给兄弟们？”

被称为老大的是之前教训许一平的男人，他此番一听，似乎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道：“成！你去安排，兄弟们快活完了，咱们再煮狗肉吃！”

脚步声渐渐从屋内传来，季东歌和宁遥连忙躲去车身后面，小心观察着那边。

只见大嗓门将一条脏兮兮的小狗从笼子里抓出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连犹豫都没有，猛地扎进了小狗的脖颈处。

宁遥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看着小狗惨叫着挣扎，片刻后渐渐断了气，她垂着的手狠狠握紧成拳。

谁承想，大嗓门要了小狗的命不说，竟然还拿着匕首，动作自然地将它开了膛！接着，他从里面拿出了一袋东西。

两人仔细一瞧，那竟然是一包海洛因！

仿佛一瞬间醍醐灌顶，宁遥下意识瞪大眼睛，无声地看向季东歌。但出乎意料地，他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扭头看着后上方。

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泛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她一点一点地回过头，最后在头顶瞧见了一个手举菜刀、笑容阴冷的男人。

下一秒，男人阴笑着将刀砍下！季东歌瞬间将宁遥往外一推，自己往旁边退了一步。

动静闹大了，宰狗的大嗓门也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他问。

手持菜刀的男人的笑容越发阴冷，大喝：“大家出来看看啊！又有人主动给咱们后院的花草当肥料了！”说完，屋内的人齐齐涌出，一瞬间便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但季东歌清俊的脸庞上不见一丝慌乱，他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厉声问：“许一平是利用宠物医院里的流浪狗给你们贩毒做掩护？”

或许不只许一平，甚至连葛红和刘梅应该也与这个团伙有联系。

头目冷笑一声，说：“你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马上要做刀下鬼了。”说完，一群人拿着长短不一的刀具逼近，月光下，十几把刀泛着阴冷的寒光。

宁遥与季东歌默契地背靠着背，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

这时，有人打了头阵，抬手直接朝宁遥身前砍过去，但她并不示弱，长腿一抬，猛力地朝那人的小腹踹了一脚。

接着便是一阵慌乱，一群人以少对多，好在二人的身手是数一数二的，开始应付时并没有多吃力，但到底寡不敌众，尤其是体力，越到后面，他们的力气越小，早没了一开始那股爆发的劲儿。

就在这时，宁遥要命地被戳伤了脚踝，在她疼得头皮发麻，想转身躲两下的空当，她瞧见季东歌身后有一把匕首悄悄地举了起来。

而他此刻正忙着对付面前的四五个人，根本无暇注意身后。

她几乎连想都没想，直接朝他身后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她满心只余下一个想法—他这么多年的深情，她只能还到这里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枪声。接着，她看见刚刚还想偷袭的人这会儿瞪大了双眼，“扑腾”一声仰倒在地！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始料未及。片刻后，门口传来了马小亮的声音：“都别动！警察！”

季东歌这时什么也没顾及，只转身将宁遥扯到自己怀里，大喊?：“你疯了吗？”

马小亮二人带着其余警员走近，原本还想关心关心自己的老大，这会儿瞧见他们气氛不对，赶紧闭嘴给那些毒贩戴上手铐。

季东歌周身都是骇人的气息，他看了宁遥几眼，便拽着她大步朝外面走。

她的脚踝刚刚伤到，这会儿走路有些吃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几步之后，季东歌发现了异样，直接打横将人抱起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不安地挣了挣，换来的是他更大的力道：“你还想不想要脚了？别乱动！”

她抿抿唇，看着他绷紧的下颌，最后沉默不语。

季东歌一路开车带她去了最近的医院，背着她跑上跑下，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最后确定她除了脚踝被戳伤外，并没有别的伤，季东歌一路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一路沉默着将她抱到车里，全程一句话没和她说，脸色还像之前那般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车子行驶一段路程后，他不知怎么的，忽然踩了刹车，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宁遥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猛地被带进了他怀中，接着下巴被捏紧，双唇被他狠狠地噙住。

霸道又猛烈的一记深吻，宁遥觉得季东歌像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走一般，唇舌带着一股狠劲，搅得她脑仁嗡嗡乱响，胸口的心脏恍若要跳出来似的。

过了一会儿，也像过了一个世纪，待她被松开时，双唇早已又红又肿，眼底聚了一层雾气。

他的拇指轻轻蹭着她的红唇，眸色晦暗不明，接着他轻喘着抵住她的额头。

开口时，他低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暧昧：“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宁遥：……

“谁给你的胆子替我挡刀？”

宁遥：……

“你是不是觉得你替我挡一刀，就能把欠我的还清？”

他又重重地亲了她一口，低声道：“你做梦！”

马小亮他们之所以能那么及时地赶去毒贩所在的位置，完全是因为许一平提供了线索。

季东歌与宁遥走了之后，他们便一直盯着许一平，哪料那家伙回家一趟之后，竟然收拾了一箱行李匆匆出门。马小亮察觉事情不对劲，赶紧让郝柯艾给局里的同事打电话，查一查许一平的购票记录。

果然！他买了一张去国外的机票，并且是单程的。

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赶紧去联系季东歌，哪想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所以到了机场后，他们顾不上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先将人留下再说。

哪知他们逮住许一平后，他像忽然泄气了一样，整个人脱力般坐在地上，独自喃喃：“我不想继续了……够了，我真的觉得够了……”

他抬头看向马小亮他们，目光死寂。

“如果我主动为你们警方提供线索，可以从轻处罚吗？”

接着，他将一切和盘托出，并且提醒马小亮他们，那帮毒贩是亡命之徒，如果不想季东歌和宁遥有危险，最好赶紧带人过去。

幸好……幸好他们到场时，一切还来得及，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季东歌原本想将宁遥这个伤患送回家休息，但遭到她强烈拒绝，没办法，他只能掉头带她一起回警局。

现在差不多凌晨了，但警局内灯火通明，没有一个人离开。

马小亮见到他们回来，赶紧起身迎过去。

“季老师，我们审许一平审得差不多了，案件整个经过他都交代了。据他所说，葛红、刘梅和那些毒贩是一个团伙，之所以建了小动物慈善机构，是为了用那些收集来的流浪猫狗替毒贩们打掩护，贩售毒品。”

因为现在缉毒队打击贩毒、吸毒非常严厉，毒贩们日子不好过，绞尽脑汁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了这么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

他们将平日爱心人士送来的流浪猫狗统一收留起来，等它们到达一定数量后，再以给小动物看病的名义将它们送去宠物医院。然后毒贩们将大批量的毒品统一送进医院，之后由许一平挨个将那些毒品缝合进小动物们的身体里。

有了这么一把保护伞，他们的日子果然好过了许多，不仅去娱乐场所贩毒不再提心吊胆，平常还可以大摇大摆地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贩毒。

马小亮顿了一下，又说?：“许一平还说，如果葛红和刘梅真的被杀了，那嫌疑最大的是吴昊。因为之前的几年里，吴昊一直在那个团伙中帮他们贩毒。他认识很多娱乐圈的明星，尤其是那些二三线不得志的，整日压力巨大、郁郁寡欢，这样的人最容易上钩。所以一来二去，他成了拉皮条的人，帮那些毒贩在他的圈子里贩毒。而吴昊当年和刘梅结婚时，还是一个需要钱财支持的小人物，这几年有刘梅在资金上的帮助，他越发顺风顺水了，就想摆脱刘梅。但两人好像一直没有谈妥，所以最后吴昊起了杀心。”

马小亮看着季东歌的脸色，顿了一下，小心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只是许一平的一面之词，暂时还没有什么关键证据。”

“有方向总比没有方向强。”他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忽然又顿住了，转头看向宁遥，“你先休息？我去审他？”

宁遥摇摇头，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战，她确实很累，但这么让他一个人奔波，她总觉得说不过去。

而且之前她在警局的时候，就对和毒品有关的案件格外敏感，所以这次的审问机会她不想放弃。

季东歌像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也没反驳，只是伸手握住她白皙的手掌，朝审讯室走去。

宁遥有些脸热，刚刚在外面还好，现在两人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这么亲密，她始终觉得不好意思。可用力挣了挣之后，她非但没挣开，反而换来了季东歌的一记冷眼。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同事们的目光，和他一起走向审讯室。

审讯室内的灯光很亮，但在这样的午夜显然有些刺目和惨白。

许一平坐在那儿，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在白光中更是苍白一片。他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坐在那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有人进来，他像受惊的鸟儿一样，立马坐直身子，紧张地看着他们。

未等宁遥他们开口，他先问了一句：“我给你们提供那么多证词，应该可以减刑吧？”

季东歌撩了一下眼皮，轻瞥了他一眼：“量刑要根据你参与贩卖的毒品数量而定，你主动坦白一事，到时我们会提供给法院，最后会如何，法官自有判断。”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许一平略崩溃地将脸埋在掌心内，不停地喘着粗气。

可宁遥一点也不同情他，见他如此，她心底只有“活该”两个字。

她对许一平说?：“在参与贩毒前，你就应该想到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不，我是被人引诱的！”许一平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控制不住，声音比刚刚大了几分，“葛红那个贱人！都是她！她勾引我和她结婚，婚后又勾引我为他们团伙办事！她当时说得非常好听，什么只要我像平时一样给小动物动动手术，就能拿到一笔不少的钱！没有她的话，我不会参与这些事的！都是她！都是她！”

“但是最后你被引诱了，不是吗？”宁遥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与许一平视线相交时，气势逼人，“如果当时你在发现她是毒贩后第一时间报警，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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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敢深想，不知许一平协助贩毒的这几年，缉毒部门又有多少同事无功而返，又有多少毒贩因为他的协助，一边做着人血生意，一边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季东歌在一旁轻握住她的手，似乎想要安抚她。

他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当年她有个闺密，毕业后分到了缉毒队，后来工作没两年，就在某次逮捕毒贩时牺牲了。

追悼会上，宁遥哭得很伤心。他到现在还记得她当时抱着他，抽噎着说的话。

“我们这个国家，因为毒品消沉过近百年，现在的一切是那些英雄用血肉换来的。那些毒贩，都该死！都该死！”

宁遥在那之前从未说过这么重的话，可见她对毒贩痛恨到什么地步。

所以这次见她如此，他第一时间想稳住她的情绪。

瞧着她没有更大的反应后，他抬眼看向许一平，问：“许诺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许一平一愣，片刻后想明白了：“吴昊和你们说了刘依的事儿？”他笑了笑，带着自嘲，“对，许诺也不是我亲生的，我和吴昊两个人在遇见葛红和刘梅前都是未婚，生不出那么大个的孩子。”

“你之前说的吴昊十有八九和葛红、刘梅的失踪有关，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没有，但吴昊起先和我商量过，说怎么脱离她们。他当时提出了下狠手解决掉她们，这样我们的污点就没了，日后直接脱身就可以了。我……我虽然恨葛红拽我进了深渊，但也没恨到非要她死的地步，所以当时就拒绝了。他那会儿还很生气，说到时候他脱身了，我就别怪他没想着我。”

季东歌听完后，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你确定自己没有恨不得葛红去死？”

许一平愣了一下，之后眼神有些闪躲：“她是我老婆，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想她去死啊！”

季东歌勾了勾唇角，眸色泛冷。

“你不是不想她去死，只是不敢亲自动手而已！”

许一平像被拆穿了一样，抵死反斥：“你胡说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四号当天，刘梅原本是想自己去找吴昊的。但你知道了吴昊的计划，觉得那天肯定有事情要发生，所以简单向葛红透露了一些消息，或者更明显，你谎称吴昊情绪不正常。葛红和刘梅不只是朋友，更是利益共存体，她担心刘梅出事，所以在听完你的话之后就给刘梅打了电话。然后当晚，她陪着刘梅一起去了昆山影视城。”

许一平死死地咬着牙，瞪着季东歌，没有出声。

“我们之前找你做笔录的时候，你之所以会是那种态度，是觉得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参与进去，所以事发了你也不怕，唯一含糊犹豫的地方是葛红失踪的具体日期。你潜意识里不想吴昊被警方发现，这样日子久了，失踪案成了悬案，你就更安全了。”季东歌轻轻眯了一下眼睛，目光冷冽，“你掩护了他，也变相掩护了自己！”

他的话音落下，许一平再也受不住了，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像一摊烂泥，眼底无光，抬头盯着天花板。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出了审讯室后，宁遥的情绪还不太稳定。

季东歌见她这副模样，提议道：“不如我自己去审吴昊？”

她摇摇头：“我也想听听他准备怎么狡辩。”

“现在证据不足，我们接下来可能需要打一场硬仗。”

“我明白，但咱们也算有方向。刘依之前不是说过吗？爸爸和妈妈换了车，那辆车绝对问题很大。”

季东歌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宁遥进了另一个审讯室。

相比许一平，吴昊的状态倒是平静了许多。

看着季东歌与宁遥进来，他只是勾唇冷笑：“警官，在没有证据证明我是罪犯之前，你们只能将我扣在警局二十四小时吧？从我来这里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怎么，你们还没找到证据？”

季东歌没搭理他，简单操作几下审讯室里的设备，接着许一平刚刚在审讯室内的视频被放了出来。

吴昊见到许一平后，神情才开始有异，在听见对方说他有杀人嫌疑时，脸色变得冰冷。

但他还是嘴硬：“所以说，到目前为止，你们还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有杀人动机对吗？仅凭一个孩子和一个毒贩帮凶的话，你们就想给我定罪？”

季东歌平静地看着他，开口问：“我最后确认一遍，你确定无论是五月三日还是五月四日，你都没有见过刘梅与葛红是吧？”

“对！”吴昊转了转眼珠子，补充道，“我们确实打过电话，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所以她们的失踪完全与我无关！”

“很久是多久？具体时间。”宁遥问。

吴昊的眼神下意识向右下方移了移，接着也没看对面的他们，下意识说：“一个多月了吧，我们应该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你确定？”

“对，我确定！”

季东歌他们没再说什么，起身欲走。

吴昊急了，问：“你们什么意思？还要关着我吗？”

宁遥转过头看他，微微冷笑道：“你放心，该走的流程你不是早就有所准备了吗？时间到了，没有证据，我们自然会放人。”

离开审讯室后，宁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说：“他刚刚在说谎。”

人在说谎时，眼睛会不自觉向右下方瞧，这是为了掩盖心虚。而吴昊刚才说到他与刘梅多久没见面时，这种反应极其明显。

季东歌点点头：“现在我基本能断定，他和刘梅、葛红的失踪有极大关系。目前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在短时间内找出证据来。”

他快步朝前走，在看见郝柯艾后，问：“刘依还在局里吗？”

郝柯艾摇摇头：“孩子看上去受了惊，同事将该问的都问了，然后让她那个家教带她回家了。”

“你们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有的。”郝柯艾拿起桌上的笔录文件交给季东歌，“刘依说她最后一次见到妈妈，就是在昆山影视城。因为刘梅那几天忙，她一直跟着吴昊待在剧组，然后那天吴昊的助理忽然拿着车钥匙送去给刘梅她们，她瞧见了就说她去送。她把钥匙交过去，又和妈妈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看到刘梅开着吴昊的车，载着葛红离开了。”

“刘梅的车呢？”宁遥问，“留在影视城了？”

“是的。”

宁遥的眸光亮了亮，看向季东歌：“看来那辆车会是咱们取证的关键！”

季东歌点点头：“但是看吴昊刚刚提到证据时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应该把那辆车藏得很好。”

“那也得先试试。”宁遥转头看向郝柯艾，“市里的监控都看过了吧？放出来看看，我们瞧瞧刘梅和葛红那天开了什么车。”

郝柯艾朝一旁的马小亮努了努下巴，对方立即会意，点了几下鼠标，直接将筛选好的监控视频放了出来。

“这是刘梅和葛红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画面，时间确实是五月四日下午，而且这段路之后就是去昆山影视城的路。”

季东歌问：“之后她们就消失了？”

“对。”

大家没再多言，仔细看起了监控。

监控视频里，刘梅坐在驾驶位，葛红则坐在她的旁边。许是路上顶着日头，两个人都戴了墨镜，脸看不太清晰，不过从穿着打扮上看，是二人无疑。

季东歌核对了一下车牌号，确实和资料里刘梅的车牌号吻合。

忽然，宁遥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喊道：“停一下！”

马小亮赶紧按了暂停键，宁遥一边看着，一边用手指着车子前挡风玻璃的位置，说：“这里，放大。”

马小亮按照指示放大画面后，宁遥又仔细看了十几秒，最后抬眼看向季东歌。

“我见过这辆车。”

季东歌的眉头微微一抬，平静的眸光中闪过诧异。

“在哪儿？”

“如果我没猜错……”宁遥的目光又转向屏幕上，“这辆车是冯南风在戏里修的那辆车！”

在赶往昆山影视城的路上，宁遥还在仔细回忆之前的场景。

“这个挂坠和戏里那辆车里的一模一样，还有挡风玻璃上的这些绿标，颜色排列的顺序也都丝毫无差。只要我们在车上找到一些能证明刘梅DNA的东西，那就能让吴昊的谎言不攻自破！”

她说话时眼里略带兴奋，季东歌不动声色地瞧着，心里像有暖风拂过一般，服帖舒服得不行。

就像这样一点点在案件中找回自信和成就感，一点点让这份感觉大于当年那些事对她的影响，她应该就不会再逃避了吧？

当然，他是不会主动和她提起这些话的。这会儿他只是眉眼含笑，静静地握住她的手。

一群人到了昆山影视城后，兵分两路，一拨人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做笔录，一拨人直接去提车。

剧组的人还为下午的事心有余悸，这会儿看见警察，一个个惊得不行，生怕有什么脏水泼到自己，所以对警方的问话格外配合，没有丝毫隐瞒。

问了几个人后，季冬歌和宁遥已经能确定那辆车是吴昊私人提供给道具组的，至于来源，谁也不清楚。因为电影已拍摄过半，修车的场景也快拍完了，所以吴昊前几天给车辆报废处打了电话，将车登记报废。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再晚几天发现这条线索的话，这个证据可能真的没了。

后来季东歌与宁遥在车上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截燃过的烟蒂。

“吴昊应该已经清理过这辆车了，幸好这烟头掉的地方特殊，不然也无迹可寻了。”宁遥说。

季东歌点点头，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马小亮：“我们找到了能证明刘梅DNA的证据，你现在就去刘梅家，取一些她用过的牙刷或者梳子回来做比对。”

将证据带回警局交给法医后，宁遥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坐在沙发上捶了捶肩膀，整个人略显疲态。

“你饿吗？”季东歌坐在她旁边。

她摇摇头，一整天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怎么可能还有饥饿感。

季东歌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你不饿就睡一会儿。”

这姿势太亲密了，简直和他们热恋时一样，她有些受不了，挣扎着要起身。

不过他怎么可能允许，手上的力道加大，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一丝压迫：“刚开始我是怕分开这么久，你会不习惯，所以才没敢上来就怎样。但你已经跟我回来了，并且之前分开时，咱们没有分手。”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臂越发用力，像要把她整个人箍在自己怀里一般，薄唇贴着她的耳郭，一字一句，沉声道：“所以，我还是你的男人，你没理由阻止咱们亲密。”

其实，他原本不想这么快的，之前那个吻只是他失控后的结果。可今天他们经历的事情太多，他险些失去她了。这种恐慌蔓延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平息。所以他不想等了，也等不了了。

她现在完全是推一步走一步的状态，既然如此，那他没必要等她想明白，主动靠近来缓和关系了。

想到这儿，他轻轻触碰她的耳垂，吻了一下。

温热而带着电流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战栗，她又想推开他，但换来的依旧是更紧的拥抱。

“其实你应该庆幸，咱们回来后一直有案子缠身，不然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宁遥愣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脸颊爆红，伪装出的那份平静与淡定险些直接破功。

她恍惚觉得季东歌回到了他们没分开时的状态，霸道、强势，同时又对她无限温柔与包容。

莫名地，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狠狠战栗。

过了一会儿，她一想到此次回来的目的，那种躁动瞬间消失了。

靠在他怀里的她渐渐平静下来，也没再多挣扎，就着姿势安静入睡了。

季东歌垂眸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轻吻一下，小声道：“你永远这么乖就好了。”

法医连夜做比对，终于在第二天清晨将DNA检测报告送了过来。

报告显示，两份样本采取的DNA的相似度高达99.9%。所以这份报告，以及刘梅与葛红最后出现的监控记录，已经可以证明那辆车是刘梅的。

而吴昊从头至尾都在撒谎。

吴昊看到这些证据后，一直沉默不语。宁遥他们也不急，就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文件，最后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才说：“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方向，大不了再跑一次剧组，问一问之前和你关系亲近的演员都有哪些，到时候再给他们做些尿检，然后……”

她的话未说完，吴昊先失控了。

他大喊着：“不！不行！你们不能去找他们！他们败露了，那我也完了！我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好不容易才能拍自己想拍的电影，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的电影事业不能这么结束！”

季东歌目光冷冽，双眸紧紧地盯着他：“你以为自己还有拍电影的可能？贩毒！意图谋杀！哪条说出来都是死罪！”

吴昊将双手插在发丝间，微弯着腰，垂着脑袋，周身是颓败的气息。

“我不能这样……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不能就这么失败……我不能……我不能……”

宁遥重重敲了两下桌子，眼神极其犀利：“你逃避是没有用的，现在证人和证据都有了，你除了招供，没有别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我们并没有查到刘梅与葛红下山的监控记录，或许……你并没有想害她们，只是将她们监禁起来了？”

吴昊像失魂了似的，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她们应该已经死了。”

似乎知道自己没有狡辩的余地了，他不再浪费时间，开始说自己的作案过程。

“我的作案动机，许一平之前已经说得八九不离十了。我之所以想杀她，就是因为她一直赖着我不放手。我厌倦了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更何况我的电影事业越来越好，我爬得越来越高，更不想再摔下来！所以，我便冒了险。”

吴昊在对刘梅动了杀机后，便时常找机会回家，一边观察刘梅平日的习惯，一边想着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一次偶然的机会，刘依看的一本课外读物吸引了他，上面写了凶手如何利用改装车进行谋杀。他顿时像找到了机会一样，回到剧组开始着手安排。

他对自己的车子动了手脚，准备好一切后给刘梅打了电话，说他的车子出了问题，叫她帮忙开下去修理一下。而那天刘梅过去后，他又装成很忙碌的样子，把车钥匙交给了助理，让助理转交。他原以为刘梅、葛红出事的消息会很快传来，但不知为何，他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来想要的结果。直到后来，剧组有两个群演忽然小声讨论起来，似乎在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一辆车摔进山底的海里了。

那时他才恍然察觉，事情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再想一想，如果真如他们所言，那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种念头让他有些忘乎所以，他一点点抹去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他卸了刘梅那辆车的车牌，埋在影视城的后山里，然后将车子直接提供给了道具组。毕竟，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那个替他转交钥匙的助理也被他打发去国外帮自己谈几个项目，短期内没有时间回国。

做好这一切后，他甚至还给警方打了电话，假意报警说自己的妻子失踪了，而那时正巧赶上了市内的妇女拐卖案……

他当时觉得一切都是天意。刘梅她们该死，所以他杀了她们，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善后！

在那之后，他不断地给自己心里暗示，甚至连剧本也一改再改，一度将里面的杀人犯当成自己，不停地洗白。

只是他没想到，再强的心理暗示，再多的巧合，最终……也没能逃过警方的追查。

他瘫在椅子上，脑海中像镜头快进一样，不停地浮现着他短暂的成年生活：不得志—遇到刘梅—小心翼翼地在法律边缘试探—尝到了金钱带来的甜头—慢慢地在自己钟爱的行业里崭露头角直到现在。

他看上去很努力，一直在为梦想拼搏，可现在想一想，似乎没剩下什么值得他反复回忆的东西了。

而他最看重的事业，也因为掺杂了欲望变得面目全非。他的不择手段，终究还是害了自己。

走出审讯室后，宁遥的心情很复杂。

吴昊这个人似乎是现在社会上比较典型的一类人的缩影，打着梦想的旗号，用投机取巧和见不得光的手段让自己获利，获得社会认可与成就感。

而这类人的结局，大多可以预知。

“想圆梦还是要脚踏实地啊，不然像他那样，拍出来的东西也会扭曲三观，出事是早晚的。”宁遥感叹道。

她的话音落下好久，也没见季东歌给出什么回应。

她略诧异地回头看向他，问：“你想什么呢？”

“你不觉得这案子还有几处疑点吗？”

“你是指吴昊之前否认案发时间的事情？”

季东歌点点头，英俊的侧脸有些严肃：“对，一个计划周详的人，怎么可能会犯看错时间这种低级错误？而且有两个细节……”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幽深：“他说的是将钥匙交给了助理，但为什么最后是刘依转交？还有，他找到杀人方法，也是因为凑巧看到了刘依的一本课外读物。而当初我之所以会怀疑他，也是因为刘依打电话说刘梅消失前去找了他，而我凑巧听见了。”

“你的意思是？”

“一个巧合可以理解，两个巧合可以接受，但这么多巧合……”季东歌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那就要再仔细思考一下这些到底是不是巧合了。”

季东歌与宁遥连轴转了两天一夜，又考虑到宁遥脚上的伤，所以季东歌决定先带她回家休息一晚，其余的事情等睡醒了再考虑。

到家之后，宁遥整个人才算真正放松下来，原本没什么感觉的疲惫感此刻被无限放大。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前坐下，身子软成了一摊泥。

季东歌从卧室里拿了两套睡衣出来，一套扔给她，一套自己换。

他当着她的面将身上的T恤脱掉，精瘦的腰身以及健硕的胸肌瞬间袒露在空气中，皮肤不似普通男人那般是健康的蜜色，而是跟他的脸庞一样，非常白皙。

宁遥双颊一热，转移视线：“你能不能进卧室去换衣服？”

季东歌的眉梢微微一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甚至当着她的面连裤子也脱掉了：“以前我们坦诚相见的次数还少吗？你别扭什么？”说着，他的长腿往裤口一伸，几下就将灰色的睡裤套好，也没管留在沙发上的睡衣，裸着上身就朝厨房走。

“西红柿鸡蛋面？”

“随便。”宁遥没看他，拿着睡衣往浴室走。

季东歌瞧着她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浅笑。果然他之前的方法太迂回、太温和了，对待她那种执拗的人，还是要直接一点、强势一点。

他们分开那么久，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去修复生疏的关系。反正在他的眼里，她的离开只是暂时的，而两个人的状态应该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

他不想给她时间去适应，也没必要让她去适应。

宁遥洗过澡再出来时，季东歌已经将面条煮好了。

两碗少汤的西红杮鸡蛋面摆在餐桌上，面条被西红杮的汤汁染红，软软烂烂地置放在瓷碗里，最顶端则摆着一枚煎得微焦的荷包蛋。

宁遥以前很喜欢他煮的这个面，这会儿真的饿得不行，所以并没多言，直接坐在餐桌前了。

她挑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微酸浓香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扩散，这种炙热的、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头莫名温热。

季东歌一直没动筷，他坐在对面点了一支烟，线条分明的俊脸隐在薄薄的烟雾中，双眼静静地睨着她。

见他不动，她抬眼望过去：“你怎么不吃？”

“我怕你不够吃。”他弹了弹烟灰，说道。

她瞪了他一眼，回：“我都说了，现在我的饭量没以前那么大了。”

他忍不住勾勾唇角，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行行行，你一直是小鸟胃。”说着，他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的煎蛋夹到了宁遥的碗中。

煎蛋味道确实好极了，所以她也没客气，直接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她边嚼边问：“明天我们直接去影视城那边吗？”

季东歌头也没抬，回：“对。吴昊不是说，刘梅、葛红开车坠入山下海里的事是从两个群演口中听到的吗？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有关部门并没有接到报案，所以不排除虚假传播消息的可能，我们明天要去调查清楚。”

“对，我也觉得奇怪。如果真有人看见有车坠入山下海里，怎么可能不报警呢？”

她说话的时候，正巧夹了一筷子面条举在半空中，但一聊起案子，她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一副思考的表情，手也一直没动。

他看着她这副认真、严肃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以前她办案时的模样，心里一动，忽然起身了。

隔着餐桌，他高大、修长的身影朝她压过去，脑袋微微一歪，薄唇覆上她的红唇。

宁遥有些意外，杏眼瞪着他，只见他漆黑的眸子正含笑睨着她，嘴巴微微一张，轻柔地含住她的上唇。

这记亲吻不含任何情欲，只有亲昵，甚至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她，仅几秒钟，他便直起了身子。

她不言不语地看着他，神色不如之前轻松，眼神像在控诉一样。不过他没有半点反应，反而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在警局当着大家的面不想和我亲近，现在回家我吻一下也不行吗？”

她的表情有些冰冷，低头不再看他，回：“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季东歌的表情开始维持不住了，双唇微抿着，静静地盯着她：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从她排斥和他回来，他就知道她想法。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汤汁，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说?：“当初你离开的时候，咱们并没有分手。”

言下之意，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是一个男朋友该有的权利。

她明白他的意思，手指握着筷子，静静地搅动着碗里的面。

“然后呢？这三个月我们短暂地浓情蜜意一番，等时间到了，再像之前那样撕扯着分开？”

“你想多了，我们不可能再分开。”他的眸色黯了黯，紧盯着她，“分开将近一年，你别的本事没长，气我的功夫倒是一流了。”

宁遥面色平静，视线与他相交，说：“不是将近一年，而是整整一年零七天。在连环杀人案发生之前，我们已经有近三个月没见面了。”

她这话倒让季东歌有些意外：“所以呢？你还想说什么？”

宁遥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你是不是以为那场分别只有你一个人痛苦？自始至终我都没心没肺，不然怎么可能说舍弃就舍弃原来的一切呢？”

季东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在外面漂泊近一年，对我来说比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还要漫长。我每天除了鼓着一股劲儿，想早日查到证据，找到凶手之外，还在担心你们的安危。”她说着，目光有些黯然，“我不想回归正常的生活吗？我也想。但我已经失去师父了，不能再自私地忽略你们的安危。现在你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出事，我都没办法承受。”

她说得真切，可季东歌听后丝毫不为所动。

他甚至笑了笑，回：“你不用给我挖坑，当年的缓兵之计和以退为进都是我教你的。你还是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

她垂着脑袋，没出声，像是默认。

季东歌忍住了心头的郁气和暴躁，平静地站起身，说：“你吃完就回房休息。”

他将碗里没吃几口的面直接倒进垃圾桶，接着转身走去客厅，蜷腿窝在了沙发上。

宁遥见他这副样子，深知他又在跟自己暗暗较劲生气。只不过她现下没心思去哄他、去劝他，几口将碗里的面条吃光后，便回了卧室。

听见关门声响起时，季东歌掀起眼皮，在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后，心头憋着的那股气更重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忽然再次打开，宁遥拿了一条毛毯出来，小心地盖在季东歌的身上。

待她离开后，一本正经装睡的人忽然睁开眼睛，看了看身上的毛毯，清冷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嘴角还隐隐含着笑。

他将毯子向上拽了拽，重新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季东歌与宁遥没有去警局报到，而是驱车赶去了影视城。在整个影视城内做了调查，他们得到的结果是，只有吴昊身边几个亲近的工作人员知道有车子坠山的事情。这消息最开始是谁传出来的，他们却不得而知。

回去的路上，宁遥的眉头皱得很紧。

“我总觉得那个消息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说给吴昊听的。”

季东歌的手指敲着方向盘，没有发言，但表情像是默认了。

“还有，我刚刚忽然想到之前咱们遗忘的一个点。”她转头看向季东歌，“你还记得当时许诺的那番话吧？咱们当时觉得他是被许一平威胁了，才会替许一平说了那番话。可现在想一想，许一平都想模糊的日期，怎么可能让许诺记得那么清楚呢？”

“对，所以吴昊身后一定还有人在控制着整个案子，甚至连他的作案过程也控制着，还悄无声息地引导着我们。”季东歌说。

宁遥静默着想了一阵，接着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猛地转头看向他。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误判了受害人的失踪日期呢？”

季东歌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当初他们会最先确定受害人的失踪日期，就是因为他们从许诺口中得知了葛红失踪的日期。再加上后期调取了路段监控视频，里面刘梅与葛红最后出现的日期也是五月四日，可许诺的话要是假的，那视频也未必完全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踩着油门的脚猛然施力，车子更快速地往警局里赶。

回去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调取五月四日的监控视频。

这次，他们比之前观察得更仔细，甚至连其余路段的画面也没放过，整整几个小时的路程，只要监控摄像头有拍到刘梅和葛红的画面，他们便反复回看。

忽然，季东歌厉声喊了一句：“停！”

接着，他向后倒了几秒刚刚的视频，又将刘梅的画面放大。

画面上，原本刘梅被刘海遮住的额头因为风露了出来，而额角长着的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也隐约出现。

季东歌紧盯着视频，没移开目光，手朝宁遥一伸，说：“你把刘梅的资料、照片拿给我。”

宁遥赶紧去翻找资料和照片，找到后直接交给他。他仔细看了看，又跟视频对比了一下，最后指了指视频上的刘梅，说：“这人应该不是刘梅，真正的刘梅额头上根本没有一颗痣。”

所有人吃了一惊，争先恐后拿起资料、照片去看，果然，照片上的刘梅扎着利落的马尾，额头光洁白皙，压根没什么黑痣！

宁遥瞬间反应过来，看向马小亮，道：“你马上从交警队那里把五月三号的监控视频也调过来，尤其是临近昆山影视城那条干线的！”

十几分钟后，交警队那边将监控视频传了过来。点开视频后，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两分钟后，刘梅与葛红的身影再次出现，而穿着打扮几乎与五月四号视频里面的一模一样！

季东歌与宁遥很默契地抬起了头，视线在半空中相交，沉默了半晌。

最后，季东歌说：“我们立刻再去审吴昊，问他当初埋刘梅车牌的具体位置！”

后来据吴昊透露，他当时将车牌埋在了影视城后山的一棵大树下，因为那里光线太暗，很少有剧组会过去取景，所以那里不容易被发现。

马小亮他们在得到这一信息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然而他们几乎将那棵树周围的土挖空了，也没能找到那块他藏好的车牌。

得到这个消息时，季东歌与宁遥似乎没有多意外。

宁遥又看了看五月四号的监控视频，平静道：“现在我们可以肯定了，吴昊身后还有真正的元凶。”

季东歌点点头：“不仅如此，那个人应该对吴昊很熟悉，并且能随意出入他的身边又不会被人察觉。”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宁遥抿抿双唇，脑海里浮现的是刘依那个孩子的身影，“但我还是觉得……刘依才上初中，不会做出这么周密的事情。而且，她没有伤害自己母亲的理由啊。”

“按照现在事态的发展，咱们已经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思考问题了。”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我们先去刘依的学校找老师聊聊。”

今天是周末，学生放假，但刘依的班主任还在学校值班。

班主任是一个很儒雅的中年男人，看上去非常正派和温和，一听二人来问刘依平日在学校里的情况，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几眼。

“是刘依出了什么事吗？”

宁遥赶紧摇头：“没有，只是她母亲的失踪案现在悬而未决，我们例行调查情况而已。”

班主任了然地点点头，接着回忆了几秒，将手中的茶缸往桌上一放。

他说：“刘依那孩子吧，确实和普通孩子有些不一样。”

在班主任的言语里，刘依是一个有些焦躁的孩子，而且很会撒谎。平日里，当同学或老师指出她的一些不足时，她会强力反驳，偶尔甚至会上升到语言暴力。而且在学习上，她非常缺乏主动性，经常抄同学的作业，平时上课也不积极，非常懈怠。

说到这里，班主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道?：“还有，那孩子似乎很怕钟表计时的声音。有一次午休，她怕睡过头，就让同桌帮忙看着时间。后来她同桌出去打球，就把自己的小闹钟调好时间放在她的桌上了。谁承想，她听到闹钟的响声后，整个人吓得哆嗦起来，甚至将同桌的小闹钟砸了。”

这话听完后，季东歌与宁遥互相看了一眼。

接着，宁遥又问：“那她平时对家长的依赖性强吗？”

“不强。我们学校的食堂会给同学提供午餐，但大多数孩子家长还会给学生带些切好的水果，她的话……我一次都没见过。还有最近两次的家长会，她父母一个也没来。我打了当初她留下的家长联系电话，那边接电话的也不是她爸妈，而是她的家教。”

二人将这番话记在了心头，后来又问了一些平日里的事情，季东歌与宁遥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季东歌开口说道：“现在案子还在调查阶段，希望我们这次来找您问话的事，您能保密。”

班主任连忙点头：“我懂我懂，我一定配合你们的工作。”

走出办公室后，宁遥便直接开口：“刘依应该是在家暴阴影下长大的孩子。”

她缺乏主动性，逃避生活，对父母没有任何依赖性……这些异常单单拆开都很平常，但是汇聚在一起就很像被家暴过的孩子才会有的特征。

而且……

“她应该和许诺一样，也是PD患者。”季东歌平静道。

宁遥点点头：“对。”

她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可是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她对钟表产生那么大的恐惧呢？”

“这些先不用仔细想，现在我们该想的是，刘依到底会不会是吴昊背后的那个人。”

虽然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整个案件和她有莫大的关联，可正如宁遥所顾虑的那般，季东歌也觉得像她那么大的孩子，应该不会有那么缜密的思维和那么强的执行力。

“如果不是她的话，会是谁呢？”宁遥边走边想，“不过现在仔细想想，那两个孩子父母认识，又都有被家暴的嫌疑，或许许诺当初那番话真的是为了刘依才说的……再或许，凶手是他和刘依共同认识的什么人……”

说到这儿，宁遥忽然顿住了脚步，一旁的季东歌也像有所顿悟一般，慢慢抬起头，与她视线相交。

有严密的逻辑思维和强大的案件执行力，又和许诺、刘依有近距离接触的成人，除了他们各自的父母外，还有一个人—他们共同的家教，蒋平！

蒋平平日里的生活很简单，上学，当家教，回家。他在市内的一所一本医科大学读书，平常都是走读，不住校。

这会儿刚刚下课，他如往常一样笑着和亲近的同学告别，然后独自骑车回家。

季东歌开着车，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副驾驶座上的宁遥则拿着马小亮他们刚刚送来的资料，仔细翻看。

“资料显示，蒋平从小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刚上大学时，他写过很多研究性的论文，并且获了奖。”说到这儿，她的眼睛微眯，将资料往眼前凑了凑，“上面的课题大多数是呼吁社会关注那些遭受过家庭暴力的孩子，关注他们未来的成长……”

季东歌表情严肃，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掉头了。

“通知马小亮他们，我们去找蒋平的父母，他们接替我们继续监视蒋平。”

这份资料上有蒋平父母的信息，上面显示他母亲年轻时因故去世，他一直与父亲一起生活。父亲早前是一名货车司机，近两年开起了出租车。

找去出租车行时，二人并没有直接表明身份，只说想见一见蒋平的父亲。哪想接待他们的司机一听，略带诧异地说：“你们不知道吗？蒋峰请病假了，说身上长了什么瘤子，由亲戚带着去外省治病了。”

“请假？他亲自跟老板说的吗？”宁遥问。

司机摇摇头：“那倒不是，是他儿子打的电话。”

季东歌下颌线条有些紧绷，神情严肃：“那您记得他请假多久了吗？”

司机想了想，最后说：“应该有一个多月了。”

从出租车行出来的时候，宁遥和季东歌短暂地沉默了。

片刻后，她率先开口?：“蒋平的父亲应该和刘梅、葛红一起失踪了。”

季东歌瞄向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轻轻“嗯”了一声：“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蒋平有足够的作案动机。”

宁遥目光深远，望着前方，脑子里飞速过滤这几天得到的信息和线索，最后疑惑地皱皱眉：“如果蒋平的目标是杀死刘梅与葛红，那他事后没必要再费神去找人散播车子坠山的消息给吴昊听。反正已经借刀杀了人，他再做什么都没有意义，还更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他应该不会这么蠢，除非……”

季东歌适时地接话：“除非他想让所有人以为，刘梅与葛红真的是因为上了那辆车出的事故，包括吴昊本人。”

“对。”说到这儿，宁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吴昊也说了，那辆车他动了手脚，那么蒋平是怎么在保证不出事故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人和车的？咱们之前查过吴昊那辆车，在事发之后，它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全市的监控路段内，就好像真的从山上消失了一样。”

季东歌沉吟片刻后，说：“如果刘梅与葛红并没有上那辆车呢？”

他的话像是打通了宁遥的思路一般，她瞪大眼睛看向他：“如果真是这样，那吴昊的那辆车应该还在影视城内！”

她说完后，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快走，我们去找车。”

季东歌瞧着她的样子，抿唇笑了，然后视线向下，又看了看她覆在自己腕间的手，手心朝上，一个转动，让她的手掌落入自己的掌中。

她原本想挣开他的手，但转念一想昨晚两人吵架的事情，最后还是沉默地由着他了。

于是季东歌的唇边隐着的笑意越发浓郁。

季东歌通知了马小亮他们，除了监视蒋平的那组人以外，队里其余人都要来昆山影视城帮忙找那辆车。

因为影视城太大了，而且人多且乱，如果他们人手太少，事情实在难办。

上山后，宁遥又叮嘱了一遍那些同事，告诉他们暂时不要暴露身份。大家都明白这次案子的保密性，皆点头答应。

而他们二人也没闲着，和同事们一同上山，到了影视城后开始分头行动。

他们先将影视城外那块空地上的车简单扫了一遍，但没找到他们想找的，之后又去各个剧组来回排查，总之他们将影视城内外凡是能停车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但皆一无所获。

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所有人都经历了兴奋和失望。宁遥站在台阶上环顾四周，带着些许愁容。

“难道我们的方向错了？”

季东歌站在她旁边，并没有说话，微眯着眼睛，眺望远处那块停车的空地。

忽然，他走下台阶，长腿一迈，脚底像生风一般，快步走到停车处的一个角落里。

宁遥觉得他去的位置有些眼熟，那里似乎是他们第一次来时停过车的位置。她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们的车夹在两辆车的中间，一辆卡宴和一辆……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突然变得清明，死盯着季东歌那边。

只见他立在那辆罩着灰色车布的车子跟前，连犹豫都没有，抬手就将车布一抽。

“我那辆车是奥迪A6，车牌号：C-6689，挡风玻璃前挂着一串佛珠。”

宁遥快步走近，边走边在脑子里回忆那些特征，然后跟车布下那辆车一一核对。

奥迪A6……

C-6689……

佛珠……

一切都对上了！

宁遥兴奋得头皮有些发麻，她看向季东歌：“我们没有猜错！”

他们何止没有猜错，她现在甚至觉得这起案子很有戏剧性。原来案件至关重要的证物，竟然在初时就曾与他们擦肩而过。

相比之下，季东歌的反应倒淡定了不少，他沉默地看了几眼车身后，又动手将车布重新罩回去。

宁遥思考着他此番动作的含义，最后试探着问：“你想……请君入瓮？”

他手下的动作未停，眉眼间皆是冷漠：“对。”

黑暗的房间内，两女一男被绑着手脚随意坐在地板上。他们面色苍白，头发油腻脏乱，身上的衣服像是好久没换过，散发着阵阵恶臭。

他们的四肢和胸背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和瘀青，双颊也略微红肿，好似长期被人殴打过一样。

原本几个人还在无力地昏沉着，忽然，一阵微弱的响动传来，是钥匙插进锁口的声音，声响不大，却像蘸了盐的锯子一样，一下一下凌迟着他们的心脏。

有那么几秒钟，他们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死死盯着即将打开的房门。

嘎吱。

房门缓缓打开，一张斯文清秀的脸背着光出现了。他微微笑着，那笑容明明很温和，但在几个人看来，却不由得令人打寒战。

青年几步走到几人跟前，在他们惶恐惊慌，不断向后蹭着身子时，慢慢蹲下身来。

他拍了拍其中一个女人的脸，笑意加深。

“我听说，你在刘依小的时候经常把她关在没人的空房子里？”

女人吓得不住摇头，眼神惊恐地朝下，死死盯着停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那目光像极了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但青年像是没见到她的反应似的，继续自顾自说着：“刘依说她现在还记得，那空房子里除了墙上的一个挂钟外，什么都没有，说话都带着回音。她被关在里面的日子，每天都很害怕，到后来，甚至连听到钟表走针的声音也会失控。”

青年的笑容越发灿烂，眉眼甚至染上了些许笑意。

“那咱们今天玩点不一样的吧。”说着，他起身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几个小闹钟和几个用袋子罩着的不明物。

他将不明物体依次绑在几个人的腰间，接着又把闹钟用透明胶带固定在不明物上面，最后将上面的袋子拆掉。

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朝自己腰间看去，都提心吊胆地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多了什么。

而视线接触那东西的瞬间，几个人的眼睛不由得瞪大，被贴着胶带的嘴巴内发出一阵阵的哀号声。

他们身上绑着的……分明是定时炸弹！

青年像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蹲在原处又看了几眼，道：“普通的时钟对你们应该没什么用吧？那咱们玩这些刺激的。以后几天呢，我每天都会在你们身上绑这个东西，它的时效我设置了十二小时，一旦我超过这个时间没来，没帮你们解除定时的话，那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能想到了吧？”

那一刻他扯着唇角，笑得像是地狱索命的魔鬼。

“祝你们好运。”

后来宁遥用电话通知了刘依案件的结果。

她在听完吴昊是杀害自己妈妈的真凶后，像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沉默一阵后，忽然问：“叔叔、阿姨，我妈妈是回不来了吗？”

宁遥不知她当时是演戏还是真心实意地问出这个问题，一时拿不准说辞，只含糊岔过去了。

事后，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季东歌。他嘴里叼着烟，手指不停翻着案件资料，头也没抬地道：“刘依知道整个案件的过程，因为她从头到尾都参与了，但是她很可能不知道刘梅与葛红现在是何处境。或许凶手想和她说，但是她不想听。”

“换句话说，她只是想让刘梅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并不想真正害死刘梅。”

“对。”

宁遥身子向后一靠，想了想，又道?：“许诺的目的是不是更单纯了？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去他家做笔录时，他维护许一平的话是‘妈妈没有死，她一定会回来的’。”

季东歌点点头：“对，许诺年纪小，控制不好情绪，凶手不可能将全部计划交代给他。”

“不过现在我们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了。”

宁遥捶捶脖颈，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刘依应该已经把消息带给蒋平了吧？也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有所行动。”

“会的。”季东歌表情沉稳，“聪明人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我查了天气，今天是雷电红色预警。”

宁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思维一转，猛然顿悟。

“你的意思……”

季东歌点点头：“对。”

他们从白天等到傍晚，果然等来了天气预报里说的大暴雨。

他们的车隐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空中闪电不断，前方的树木被狂风吹得不停猛烈摇摆。几个大雷落下，那块停车的空地上有不少车开始发出报警声，场面一度变得有些骇人。

可能是天气的缘故，各个剧组提前收工了。他们等了一会儿，就见不少人冒着大雨将车开下了山。没隔多久，空地上仅剩下两辆车，一辆是普通货运面包车，另一辆是罩着车布的奥迪。

宁遥看了看时间，21:22。

当她担心今天他们会无功而返时，忽然一个人影闯入他们的视线。

从远处看，那人的身量消瘦挺拔，一身军绿色雨衣，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像鬼魅一般，静静朝那辆车走去。

下一刻，他将车布狠狠扯开，接着扬起手里的棒球棍，猛地朝车身上一砸！

宁遥心头一惊，果然如季东歌所料想的一样，凶手在得知吴昊被定罪后，第一时间是来处理那辆车子。

但因为车子被吴昊动了手脚，他没办法将之开走处理，所以只剩下一个办法，就是毁车。但普通的人为破坏被人发现后肯定会报警处理，最后查到他身上也会有苦难言，可如果装成自然灾害，再配合这天时地利的预警天气，那一切就天衣无缝了。没人会查一台被暴风刮来的不明物砸坏的车子，只要把车牌卸掉，再将一切能代表车子特征的东西收走，这就是一辆无人知晓、无人认领的废车！

结局可想而知。

眼见那边的人越砸越起劲，季东歌摸出腰间的枪，将车门打开。

“该收网了。”

警局的一行人动作很轻，再加上这种天气，直到他们将砸车的人团团围住，他还未能察觉。

郝柯艾和马小亮纷纷举起枪，在雨中大喊：“警察！”

那人一愣，机械地回过身子，露出了正脸。

果然，那人就是刘依和许诺的那个家教，蒋平。

带着人回到警局后，大家的身上几乎湿透了。

不过他们是一群大男人，身强体壮，穿着湿衣服倒也没什么事。

就是宁遥……

尤其她身上的T恤湿漉漉的，紧贴在皮肤上，胸前的黑色内衣隐隐约约显了出来，将她原本凹凸有致的身形衬得更加性感。

季东歌反应过来后，脸都要绿了，一万个后悔让她下车和他们一起抓人。所以在回警局的路上，他一直绷着一张脸。到了警局要下车的时候，他将人按在车上不许动弹，独自下车去取毛巾和他留在局里的备用衣服，折腾一番后亲自给她穿好。

过程中，他倒是一直目不斜视，表情非常正人君子，一点暧昧的样子也没有。可宁遥当着他的面把衣服换上，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好在车厢里光线昏暗，倒让她隐了几分难堪。

他们走进警局的时候，大家伙一瞧宁遥身上的衣服，都开始吹着口哨起哄。

马小亮一马当先，笑着说?：“宁姐，果然季老师的衣服还跟以前一样，只有穿在你身上才是最合适的！哈哈哈！”

宁遥一阵脸热，没多搭理这帮看热闹的人，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审讯室走。

季东歌在后面看着这群闹事的同事，破天荒没有发火。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狭长的眸子一睨，懒懒地瞥着他们，嘴角含着些许笑意。

“你们活腻了？”

他这状态一看就是心情很好，所以说什么话，同事们也不会顾及，继续笑闹着。

不过季东歌没多搭理他们，快步去追宁遥了。

宁遥先他两步进了审讯室，就见蒋平一脸木然地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后，他抬了抬眼皮。

“警官，我因私破坏一辆名车而已，大不了按价赔偿，不至于大半夜劳累你们兴师动众去抓我吧？”

她的脸色不似刚刚在外面那般轻松，眸色带着凉意，坐在他对面，翻着手里的资料。

“按照我们得到的资料，吴昊所说的具体作案时间是五月三日，我们调了那天影视城门口的监控，你出现过。”

“刘依那时候一直待在影视城里，我去那里给她补课，有什么问题吗？”蒋平慢条斯理地回道。

宁遥笑了笑：“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但后来我们又查了监控，五月四号出现在刘梅车上的两个人并不是她们本人！我们同事动用了人脸系统，很快查到了那两个人的具体资料。不过很遗憾，那两个人似乎出了国。我们又顺势查了查她们的账号，倒是得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她将同事们调查出的资料推到蒋平面前，又道：“两个人前后收到过几笔汇款，汇款账号的名字都是你父亲。而据我们所知，你父亲一个月前就以看病的名义消失了，但我们查了外省的所有医院，与你父亲同名同姓的有，但是偏偏不是他！”

她说到这里，蒋平平静的脸上才开始起了波澜。

他暗暗握紧拳头，盯着宁遥：“所以呢？”

她“啪”地拍桌子，言词狠戾：“如果你不想两个孩子和你一样被关在审讯室被我们审问的话，我劝你从现在开始说实话。”

郝柯艾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急匆匆朝审讯室走去。

见季东歌正静静地站在审讯室外看着，他不由得加快步子走上前。

“老大，我回来了。”

季东歌点点头，扫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你找到了？”

郝柯艾说：“这小子倒是学了两招，知道把重要物件藏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但他估计没想到，咱们当警察的是连墙缝都不会放过的，怎么可能被他骗过。”

季东歌点点头，带着资料走进了审讯室。

他进去时，宁遥和蒋平两个人还在僵持着。

蒋平还在死撑，无论宁遥说什么，他只回一句：“你想说我和案子有关，那拿出更直接的证据来！”

季东歌进来时便听见他在叫嚣这句话，冷笑一声?：“证据来了。”说着，季东歌将东西交给宁遥，“这是我们在他家搜出的东西。”

蒋平一听，整个脊背变得紧绷，双眼死死盯着袋子里的东西。

宁遥打开袋子一看，扯出一抹泛着冷意的笑容。

“你不是要证据吗？给你！”说着，她将东西“啪”地甩到蒋平眼前。

那不是别的，正是曾经被吴昊埋过的、刘梅那辆车的车牌！

“你不是不承认自己与那两个陌生人有过往来，也不承认自己与案件有关吗？那现在你解释解释，这块车牌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里！”

蒋平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原本紧绷的状态瞬间崩塌了。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块车牌，好半晌才说：“我做错了吗？我没错！”

蒋平从小在父亲家暴的阴影下长大，用网上的话说，他是棒棍下出来的“孝子”。

那时候父母刚刚离婚，他经历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狠打，这样的日子几乎持续到高中毕业。后来虽然他挨打的经历少了，但并非完全没有，用他爸的话讲—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没人关心他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没人想他会不会出现什么心理问题，总之在大多数亲戚眼里，没有把他打死的家暴，就只是一种教育子女的手段而已。

然而在那时候，他骨子里的反叛因子已经很重。他几次在挨打的时候想还手，最后生生忍住了。

他下不了手，用父亲对他的手段来对待父亲，他终归不忍。

直到遇见了许诺与刘依，遇见了和他有相同经历，甚至遭遇比他还要糟糕的孩子后，他开始动摇了。

起初，他只是不停地安慰着两个孩子，因为在他们眼中，父母还是值得依赖的。尽管他们受到了身体或是精神上的虐待，但父母依旧是父母，依旧是他们在这世上最想去相信和依赖的人。

他以旁观者的角度不停地劝说着刘梅和葛红，不停地为刘梅与葛红找理由，直到某一天……

那天下着大雨，他坐着父亲的出租车赶去刘依家上课。路上遇见正在等车的刘梅和葛红，他好心叫二人上车一同回去，并介绍了她们俩与自己的父亲认识。

几个中年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教育孩子的话题。

他父亲一马当先，讲述了自己怎么打他，又是怎么将他越打越优秀的。葛红与刘梅似乎找到了知己一般，说到这里时，眼睛很亮。

他到现在还记得葛红当时说的话：“孩子就得打，而且打得越狠，他越能记住，不打不成才！”

他父亲不住地点头：“对对对，棍棒底下才出孝子，只有挨揍才能让他们不犯错。”

“而且偶尔遇到点什么事儿需要撒气，咱们打了外人还得赔钱，但自家孩子没事儿。小孩子也不记仇，打完他们就忘了。”刘梅冷不丁插了一句话，“不过，其实不打也行，现在不是说不能家暴吗？咱们可以对小崽子使用冷暴力。我家那个只要犯错儿，我就把她关在不住人的老房子里，连续关几天，她再有什么逆反心理都不敢造次了。”

他们当时讨论的样子，像极了披着人皮的恶魔。

其中最让蒋平心颤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忏悔之心，甚至觉得家暴是对的，虐待孩子是他们该有的权利。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炸了。

说到这儿，蒋平顿了一下，忽然笑了：“那之后，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两个孩子，如果爸爸妈妈消失的话，他们会难受吗？你猜他们怎么说？”

许诺仔细想了想，回他：“会难受，因为那是爸爸妈妈啊。”

蒋平问：“他们一直打你、虐待你，你也不怪他们？”

许诺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忧伤：“我不怪他们，或许真的是我做得不好，不配得到他们的爱吧。”

那一刻，蒋平难受得快要窒息了。许诺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同龄的、在健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肯定不会像他这么敏感和自卑。

后来他问了刘依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是：“消失……是永远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吗？”

蒋平点头。

刘依试探着问：“那他们会痛苦吗？我不想再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但也不想他们痛苦。”

蒋平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嘲讽：“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孩子和大人的区别！孩子的思想永远是干净善良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人根本比不了！他们再怎么受伤，再怎么难受，也从未想过用相同的方法去对待伤害他们的人！”

宁遥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所以呢？你就去教唆两个孩子，让他们与你一同犯罪？”

“不关他们的事，许诺是我撒谎糊弄的，他以为妈妈去了国外学习，再回来时就懂得用别的方法沟通，不会再打他了。在他的意识里，妈妈只是出了趟远门，早晚会回来。而刘依……”

刘依去找他的时候，似乎又被刘梅关了几天。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在崩溃的边缘，找到蒋平后不住地哭，最后边哭边打嗝，说：“老师，你上次说爸爸妈妈都消失的事……现在还能办到吗？我不想再做他们的女儿了，我好累！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死的！”

后来蒋平哄了她好半天，才断断续续从她口中得知那次被罚的原因，也间接知道了刘梅、葛红两家人做毒品生意的事情，还知道了吴昊想摆脱刘梅的事。

为了搞清事情的真相，他特意在两户人家的家里放了录音笔，每天去补课都会替换新的，就这么做了十几天，他终于录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吴昊找许一平商量，想对刘梅和葛红下手。

后来他思考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吴昊，于是有了之后吴昊从刘依的课外书里找到杀人的方法。为了防止吴昊不上钩，他甚至让刘依故意在吴昊耳边频繁说那本书有多好看，里面的作案手段有多精彩。

不过好在那时吴昊处于病急乱投医的状态，他太急于摆脱刘梅，猛然发现一个方法，他丝毫都没多想，便照着谋划。

那本书上面的作案手段差不多都是现成的，吴昊只要照做就行，唯一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

正巧刘梅那些天一直跟毒贩们做事，无暇顾及刘依，便将她托付给了吴昊。想必吴昊也怕刘梅发现什么端倪，所以并没有拒绝刘依这个拖油瓶。

蒋平得知这些事后，便叫刘依仔细观察吴昊的一举一动，后来得知吴昊忽然想找摄影师拍剧组纪录片，又得知他找了刘梅五月四号换车的事情，便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于是蒋平用了最笨却也最容易成功的方法—调时间。

他叫刘依调了吴昊的手机时间，整整提前一天，所以吴昊五月四号该做的事忽然提前到五月三号了，但吴昊始终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案发当天，他利用刘梅和葛红对刘依的信任，带着两个人去了影视城一处偏僻的位置。然后他拿着在网上买的镇静剂分别扎入两人的脖颈，接着找了一个监控死角，将两个昏死的人弄上了自己的车，悄悄带人下山。之后，他嘱咐刘依监视吴昊，在得知吴昊将车牌埋在树下时，又悄无声息地将车牌挖出来，第二天又租了一辆同样型号的车，把车牌换好，雇了两个人假扮葛红与刘梅，在相同的时间开车招摇。

蒋平的眼神有些黯淡，像是死心一般?：“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别的……你们应该都推断出来了吧？”

宁遥紧紧咬着牙根，说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什么感受，好半晌，她问道：“他们还活着吗？”

话音落下许久，他们没听见蒋平有所回答。

又过了好一阵，他忽然答非所问：“你说我做错了吗？”

宁遥说：“你犯了法。”

“所以你觉得我错了？”蒋平轻叹着，“我只是想带着两个孩子自救而已。”

“法律代表约束，代表大多数人的道义！没有约束、没有道义的所谓自救，理由再冠冕堂皇也是犯罪！”

他像是没听到宁遥的话一样，眼睛失焦地微垂着，声音比刚刚轻了许多：“从小到大，我在挨打后听过最多的话就是……”

“你爸我也是这么被打过来的，大多数人都这样，所以你不用觉得不服，觉得不对。”

蒋平顿了一下，抬眼静静地看着宁遥：“所以，大多数人都经历过的事情就真的是正确的吗？就可以一直被效仿吗？”

宁遥心里堵得难受，不想回答，继续问：“你现在需要回答的是，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蒋平抬手看了看手表，说：“现在他们应该还活着，但再过几十分钟就不一定了。”

她表情一滞，肃然看着他，厉声说：“什么意思？”

“我在他们身上绑了炸弹，时效十二小时。为了吓他们，我每天会在炸弹快爆炸前重新调整时间。”蒋平勾勾唇角，“下次爆炸时间是半夜十二点整，距离现在还有四十三分钟。”

众人在听到蒋平交代的位置后，纷纷出动了。不只如此，他们还第一时间联系了排爆队，跟那边说了具体情况，叫那边赶紧派人赶往现场。

在去往现场的路上，马小亮开着车，季东歌与宁遥坐在后排。

马小亮不停念叨着蒋平可能有反社会人格，非常危险之类的，可嘟囔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他悄悄看了眼倒车镜，当发现宁遥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而季东歌静静地看着她时，他适时地闭上嘴了。

车厢回归平静，但后排的两个人似乎没发现这点变化。

宁遥望着车窗外，眼神放空，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其实她的反常季东歌明白，无非是听到了有人身上绑着炸弹的事情，让她联想起了当初的事情。

他几度想开口对她说些什么，但最后作罢了。安慰的话他说过太多，但她根本不听。

季东歌望着宁遥隐在昏暗夜色中的侧脸，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换个办法让她走出来。

蒋平藏人的地方离市区并不远，他们开车四十多分钟就到了，停车之后没几秒钟，一辆陌生的车子平稳地停在他们跟前。

三名穿着排爆服的排爆员从车上下来，他们个个戴着头盔，像是做好了准备。

季东歌看了看三个人，点头示意：“辛苦你们了。”

几个人没多说话，只有为首的人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接着他们疾步朝房子走去。

他们从季东歌身边经过，当最后一个排爆员与他擦肩而过时，他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望着最后一个人的背影，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

一旁的宁遥在这时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距离午夜十二点还差三分钟。

她不太了解排爆流程，不知道排爆队到底能不能在三分钟内将受害人安全救出。她的脑子现在很乱，一会儿是眼前的景象，一会儿闪过许多当年发生的事情，来回穿插着刺激她的神经。

她总觉得自己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处，手脚冰凉地感受着恐惧与慌乱。

右手忽然被人握住，干燥的暖意顺着手掌传来，她抬头望过去，发现季东歌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

他并没有说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投在她身上，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眺望远处。

宁遥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脑子里莫名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当年那件事情发生时，他在自己身边，那么一切是不是不一样？

不过她来不及深想，因为排爆队那边余下的一个人忽然走到了他们身前。

“我们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但根据你们提供的时间，距离炸弹爆炸只有差不多一分钟了。安全起见，你们退到五十米外的位置吧。”

季东歌还未说话，宁遥先开口了：“我不走。”

季东歌垂眸看了看她，没出声。一旁排爆队的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季东歌发了话：“现在我们距房子有差不多十米的距离，就算炸弹意外爆炸，我们顶多被气流波及，不会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排爆队的人一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后面的时间里，差不多所有人都在屏息看着手表，宁遥更是如此，抬着手腕一动未动，眼睛像钉在了手表的秒针上一样。

当距离十二点整还有十秒的时候，她抬头朝那边屋子的门口望了望，那儿安静沉闷，没有丝毫动静。

表上的秒钟不停地走，九、八、七、六、五、四……

指针转到倒数第三格时，她的手臂忽然被人一拽，一个转身，她的脸被人按进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上。

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了，夜风吹打树叶的声音她听不见，原本被无限放大的秒针“嘀嗒嘀嗒”的声音忽然消失了，耳边只余下他胸膛内那颗心脏规律跳动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这世间效果最强的镇静剂，让她原本满身的恐惧和不安渐渐平息了。

她轻轻闭上眼睛，顺势靠在他的怀中，屏息等着远处未知的结果。

秒钟“咔嗒”指向了正中间的位置，所有人在这一刻忘记了呼吸，死死看着远处的那间屋子。

然而预想的一切没有发生，那间屋子依旧静悄悄的，任何响动都没有。

所有人一脸意外的表情，宁遥也站直了身子，有些难以置信地望过去。

这时，几名排爆员各搀着一个受害者缓慢走出来，大家看见受害者身上没有炸弹时，皆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排爆员率先朝他们走近，隔着头盔对他们道：“放心吧，几名受害人身上的炸弹都是假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提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那个留在外面待命的排爆员则笑骂道：“你们还行不行？假的炸弹拆了这么久？”

另一个排爆员摘掉头盔，平静地回道：“模型做得太逼真了，而且时间紧急，我们没心思去研究炸弹的真假，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剪哪根线。”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量很高的年轻人，眉眼间满是年轻的气息。季东歌看着他，脑海中几乎瞬间跳出那天在警校外的画面。

他敢肯定，眼前这个人和那天的人是同一个。

而那天他莫名出现的诡异的熟悉感，现在再次袭来。

季东歌安静地打量着他，没有出声。

而旁边的宁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现在满心都是受害者平安无事，所谓的定时炸弹没有爆炸的好消息。

她悬着的心放下了，堵在胸口的郁气像是瞬间消散了。

她率先走到年轻的排爆员跟前，伸出手说：“辛苦了。”

排爆员愣了愣，在短暂的迟疑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深沉似海，与她对视的刹那，像有无数亮光从海面迸射而出。不到一秒钟，他便像平时那般笑了笑。

他笑的幅度很大，带着笑意的眼底满是光芒，戴着手套的手覆在她的手掌上：“为人民服务，帮前辈排忧是我们应该做的，一点也不辛苦。”

宁遥笑了笑，似乎没太在意他的话，转而又朝另外两名排爆员道谢。

而季东歌将这一切尽收眸底，眼神深邃。

 chapter2


娱乐至死

在将受害人安排妥当后，大伙向上级做了案件总结，之后将受害人以及两个加害者移交了检察院。后续的贩毒以及绑架意图谋杀的归罪与判刑，都不是他们权力范围内能处理的事情了。

事情告一段落，队里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局长给参与此次案件的警员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季东歌与宁遥回到家后，沾到枕头就起不来了，睡得昏天暗地。后来季东歌睡醒时，宁遥还没醒，他悄悄摸进了卧室，支着脑袋侧身躺在她的身边，睨着她的睡颜。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清晨率先醒来，然后静静地看着自己怀中还在甜睡的人的白皙嫩脸。

现在熟悉的场景再次入眼，他依旧觉得眼前这张脸怎么也看不够。

莫名地，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排爆员看着宁遥的场景。或许在别人眼中，那人笑容正常，与宁遥相交的目光也很正常，可他看出了一丝异样。

其实那眼神他有点熟悉，很像以前远远望着宁遥的那些追求者们，可仔细看下来，对方的目光带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想到这些，季东歌翻身下床，想去找手机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宁遥忽然惊叫一声：“不要过来！不要！”

宁遥做了一个梦，梦到当年爆炸案的场景。

梦里，不仅师父王辰被炸死了，就连那个她不敢去见的陌生路人也被炸伤了。

对方被炸得满身是血，面容早已模糊，左腿被炸伤，两条胳膊被炸飞，走路时，袖管一晃一晃，甚是可怕。

他一步一步朝宁遥走过来，不顾她的惊慌恐惧，瞪着空洞的黑眸，机械地不停质问：“你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不选我？”

宁遥被吓得不住往后退，周围的景象渐渐消失，只有那个血肉模糊的人还在。

梦中的场景诡异玄幻，原本还在市区的她退了几步，便退到了悬崖边上。

她看着身后的万丈深渊，又看了看眼前不断朝自己走过来的血人，控制不住大喊：“不要过来！不要！”

脸颊被人拍了两下，她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盯着上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平静了大概半分钟，她才看清眼前的人。

季东歌眉头紧皱：“你梦到什么了？”

她看着他清俊的脸，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我很久没办案了，这次案子结束得有些吓人，所以我梦到了一些诡异的场面，不碍事的。”

她这番说辞骗骗一般人还行，但显然骗不过季东歌。好在他没再多问，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先去洗个澡换衣服，我去做饭。”

宁遥点点头，在目送他离开房间后，又在床上呆坐了许久，最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下床往浴室走去。

季东歌进入厨房后，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将厨房门关好，点了一支烟，接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接着简单地做了道炒饭。当他打开门端着盘子出来时，宁遥已经洗好澡，正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

她看上去没了刚刚睡梦中的不安与恐惧，脸色还算平静。

趁着吃饭的空当，他说：“我记得你喜欢吃锅包肉，那晚上我们出去吃东北菜？”

她没什么意见，含着饭点点头。

季东歌安静地看着她，心底那种不安越发浓郁。他总觉得她虽然回来了，但还是什么事都不肯和他说，任何苦难也不想和他分担。

这想法让他有些恨恨的，又有些心疼。

傍晚时分，季东歌早早地带着宁遥出了门。

他预约的那家东北菜馆位置很好，他们开车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停好车后，他便牵着她进了门，结果没走两步，迎面碰上了一个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一身铁灰色西装，看着极沉稳内敛，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边挂着温和的浅笑。

“季顾问，这么巧？”

季东歌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你来这边吃饭？”

“对啊，同事说这家新开的店味道不错，今天我正巧有空，就来尝尝。”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季东歌身旁的宁遥，笑着说，“之前的事情多亏了您，我一直想找机会请您吃顿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怎么样？”

季东歌回头问宁遥的意见：“我们和他一起吃饭吗？”

“他是谁？”

“之前一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

宁遥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想了想，最终点点头。

三个人找了一个小包间，在点完菜后，对面的人主动介绍起了自己。

“您是季顾问的爱人吧？您好您好，我叫楚泽风，我家亲戚曾受过季队长的救命之恩。”说着，他朝宁遥伸出手。

宁遥不得不礼貌回握他的手，又略略回了一个微笑。

楚泽风非常自来熟，落座后嘴巴就没闲着，而且像是对宁遥很感兴趣一样，问题或直接，或间接，最后似乎都能问到她身上。

“你们做刑警的，平时接触的血腥场面很多吧？会不会做噩梦？”

“你有没有感觉压力大到出现生理反应，例如窒息感？”

“如果遇到创伤事件，会反复回忆吗？控制得住吗？”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原本宁遥还耐心回答着，到后来，她的脸色越发不好了。最后，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她沉着脸出了包厢后，楚泽风整个人换了一副神态，悠闲地往季东歌杯中添着茶水。

“她好像发现了。”他说。

季东歌眉宇间染上些许烦躁?：“你问得那么明显，她又不是傻子。”

楚泽风散漫地挑了挑眉毛，回?：“但是如果不问得明显一点，我想问的问不出来啊。她防御心那么强，你以为我想那样？”

“所以呢，你得出结果了吗？”

楚泽风一改漫不经心的模样，眼神严肃认真：“据我刚刚的了解，她很可能已经患有PTSD，而且非常严重。”

PTSD，又名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患有这种病症的人，都经历和目睹了他人实际死亡，或在此过程中受到严重威胁，致使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这种病症在刑警队员身上其实很常见，但一般是轻度症状，而重度症状则是无法控制地回忆与创伤有关的场景，深度失眠以及经常性的噩梦更是并发症之一。

想到这里，季东歌回忆起她下午做梦时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时脸色阴沉。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季东歌静静地开着车，宁遥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回到家后，她脱了鞋想朝卧室走。

他在她身后及时拉住她的手腕，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眉眼间有些许冷意，“解释你觉得我有病，煞费苦心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她心里的刺让他不自觉皱起眉头，抿着唇看着她，道?：“宁遥，你冷静点，你明白我的意思。”

当年的事对她影响极大，她一直走不出来，这些他都知道。

之前，她不在他身边就罢了，现在回来了，他没理由再放任她那么痛苦下去。他会找心理医生了解她的症状，也是因为想帮她治疗，让她能走出来。

他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什么错，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对，那就是不应该不和她打声招呼，擅自带人来到她跟前。

但……

她之前的种种反应都让他觉得她很排斥面对那些不堪的回忆，他怕她会拒绝自己的安排，所以不得已出此下策。

宁遥却像已经钻进了死胡同一样，这会儿情绪非常激动，面上虽然不显，但胸腔内的郁气已经开始翻涌。

“你的意思是我有病，需要看心理医生？”她直直瞪着他，“我什么情况自己很清楚，用不着你煞费苦心做那些！”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房。

季东歌又气又烦躁，他不明白事情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怎么宁遥就那么敏感？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正欲点燃，手机这时忽然响了一声。

是微信提醒，他点开一看，是楚泽风的消息。

C?：忘了提醒你，一般患有PTSD的患者心思敏感，情绪也不太稳定。在她的精神方面，你多照顾一下。

季东歌将这条微信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将手机屏幕按灭，并没有回复。

他将指间的烟点燃，猛吸了两口后，胸口的烦闷才算散了些许。

他一边轻点着烟蒂，朝垃圾桶里弹烟灰，一边看着卧室紧闭的房门。

他低声自言自语：“我还怎么照顾她？就差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二人陷入了冷战，或者可以说是宁遥单方面不搭理季东歌。

第二天一大早，她醒过来之后，没像往常那样等着季东歌做好早餐，而是自己去了厨房，随便煮了点白粥。

季东歌洗漱完毕后，她的粥正好出锅，见她端着饭碗在餐桌前一口一口秀气地喝着，他走了过去。

“你煮粥了？”他厚着脸皮搭话，像是忘了早上刚起来时，他无论说什么，宁遥都冷着脸不言语的事情。

结果，他拿了碗筷准备蹭一顿时，一掀锅，却发现锅里的粥被盛得十分干净，连一颗多余的米粒都没剩。

“你就煮了一碗粥？”他不死心地问。

宁遥冷冷睨了他一眼，开口：“我是一个病人，你好意思让我伺候你？”

季东歌看着她故意泛冷的小脸儿，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没管他什么反应，几口将碗里的粥喝完后，就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去警局了。季东歌见状，也顾不上什么早餐了，抓起车钥匙和她一起走出家门。

后来，她倒没拒绝坐他的车和他一起上班，只是在车上依旧面无表情地沉默着。季东歌开着车，也不敢太过分心去搭话，所以一路倒也安静。

到了警局后，他们意外发现气氛非常热闹活跃。季东歌从门口打眼望过去，发现局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站着，身前围着几名局里的同事，就连马小亮与郝柯艾也在其中。大家看上去非常热络，不停地说说笑笑。这时马小亮无意地抬起头，见季东歌和宁遥来了，赶紧朝他们招手。

“季老师，快来看看咱们的新同事！”

新同事？季东歌心底闪过一丝诧异，眉梢微挑，没有说话。

只见那人回过头，片刻后，视线在半空中与季东歌相交。

季东歌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他静静地看着那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之前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排爆队队员。

那人浅笑着冲两人点点头：“季老师好，宁学姐好，我是明洛，排爆队成员，这次作为交换队员来刑警队参与学习，为期三个月。”

季东歌沉默了一下，看着他的目光略带深意，没说话。

明洛见了笑着说：“大家放心，我保证成为警队的最强助力，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马小亮一听，赶紧道：“就是就是，小明来了，正好能教教咱们排爆的知识，万一以后咱们遇到点特殊状况，那可是能保命的啊！”

季东歌神色微沉，轻瞥了宁遥一眼，接着又睨了眼明洛，问：“你为什么叫她学姐？”

明洛笑了笑，脸上的神色很明朗：“我和宁学姐是一个高中的，后来很巧地和她在一所警校上大学。”

一个警校？那岂不是和自己是同一个学校的？季东歌眯了眯眼睛，试图回忆上学时那些变着法子想靠近宁遥的男生里面有没有眼前这个人。

宁遥一听也有些意外：“你高中读的十四中？”

明洛笑着点头：“你应该不会记得我，但我对你印象很深的。那时候你经常帮着弱势同学出头。有几次我从你们班路过，碰巧见到你和你们班的男生单挑呢，最后你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宁遥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结果。高中时期的她……一直很野，为人出头打架无数次，她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

不过既然人家认了她这个学姐，她也不好再像对季东歌那样板着脸。于是她微微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那未来几个月就多指教了。”

明洛笑意更浓了，整个人像一条温顺的小奶狗一样，见宁遥主动示好，整个人比刚刚还要愉悦。

他修长的手掌刚伸出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忽然在中途被人一截，接着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季东歌面无表情地挡在二人中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大力握着明洛的手。

“你想要什么指教，找我就行了。”

宁遥：……

她懒得搭理他，脸色再次沉了下去，迈开步子，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待众人散开后，明洛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掌，还站在原地微微皱着眉毛。

马小亮有些同情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对他说?：“兄弟，记住了，这个局里你什么都能碰，只有一样不能碰。”

“什么？”

“季老师的女人，你的宁学姐。”马小亮的表情十分夸张，“不是我吓唬你，季老师吃起醋来，那可是相当可怕的！”

听了他的话，明洛的嘴角下意识勾了勾，但心中莫名地有一丝苦涩。

顿了顿，他再抬起头时，脸上恢复了明朗的笑容。

“咱们晚上聚餐吧，我请客。”

这话一出，同事们都笑闹着附和答应，唯独季东歌和宁遥没出声。

明洛走到二人办公室中间的过道上，对他们重复了一遍?：“季老师，宁学姐，晚上咱们去聚餐吧？”

今天季冬歌来警局就是想开始查连环杀人案的，所以他不想在别的事上浪费时间，想都没想便回道：“不去。”

与此同时，宁遥在那边开口了，但答案……

“行。”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答复让在座的同事都愣了愣，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只有宁遥若无其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谢谢你的邀请，我会去的。”

明洛见到她主动回应，瞬间变得开心起来，问?：“那学姐想吃什么？全队就你一个女孩子，晚上的点餐权可以交给你。”

宁遥想了想：“火锅吧，麻辣火锅。”

这话一出，马小亮和郝柯艾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们这一年都跟在季东歌身边，自然清楚他的饮食习惯。他有胃病，平时根本一点辣都碰不得，宁遥作为他的女朋友，肯定是知道这事的。

但是今天她主动说要吃麻辣火锅，这显然是跟季东歌对着干啊。

果然，季东歌听完她的话，脸色沉了几分。

但宁遥像没事人一样，礼貌地对明洛笑了笑，继续埋头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下班时间一到，大家纷纷笑着收拾东西，准备去聚餐。

季东歌率先沉着脸出门了，同事们以为他自己回家了，哪料隔了两分钟，他就开着车停到宁遥跟前。

他也没看她，目视前方，沉声说：“上车。”

马小亮赶紧在一旁帮腔：“季老师，我们是要去聚餐的，你……”

“我知道。”季东歌打断他的话，转头看过去，“我也去。”

众人：……

所以，脸色阴沉了一整天，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我在生气”的气息的他最后又先向宁遥低头了？

大家默默地在心里对季东歌鄙视了一番。

而季东歌像是丝毫没感觉到别人的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宁遥，用眼神示意她上车。

哪料她根本看都没看他，绕过他的车，转头和马小亮他们挥了挥手?：“我坐前面那辆车走，一会儿火锅店见。”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开门钻了进去。

季东歌目光深沉地盯着前面那辆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越发冷硬。

如果他没看错，那辆车的司机应该是明洛。

见前面的车开始启动，他也没顾马小亮他们是不是想上车，踩着油门，飞速跟了上去。

马小亮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维持着开车门姿势的手，叹了一口气，问郝柯艾：“可爱呀，你说咱们季老师是不是太重色轻友了？”

郝柯艾瞥了他一眼：“你还没习惯吗？又不是第一天了，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明洛选的火锅店生意非常火爆，如果不是有熟人帮他跟老板提前订了位置，估计他们还要在外面等上几个钟头。

进了包厢后，大家争先恐后地点餐。选锅底时，马小亮看了看季东歌，试探道：“咱们要鸳鸯锅吧？”

有同事不知内情，以为马小亮吃不了辣，顿时开口起哄：“你行不行？人家小宁都吃麻辣锅，你吃清汤？算不算男人啊？”

“对！要什么鸳鸯锅，就要特麻特辣的！”

起哄声越来越大，马小亮见季东歌一个劲儿地抽烟，没什么反应，于是赶紧看向宁遥。

哪想她竟然附和起来，点头说：“对，吃火锅就得吃辣的才爽，如果有人不能吃辣，那就赶紧出门左拐，那边有家馄饨店。”

这话一出，马小亮急得啊，赶紧观察起季东歌的反应。果然，那边的人一听宁遥这话，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沉，他都觉得这屋里的空调可以关上了，因为季东歌现在周身散发着冷气，快到制冷全屋的程度了。

最后还是少数服从多数，马小亮再坚持，还是由着大家点了麻辣锅。

菜品上桌后，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宁遥一副很喜欢吃的样子，夹了好几块毛肚下锅涮，锅底红通通的，滚着热汤与热油，中间还翻着无数的红辣椒，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季东歌一直坐在她身边盯着她，见她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他开了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对她说：“你喝点水顺顺吧，不然一会儿辣得胃疼。”

宁遥推开他的手，看都没看他，回：“我的胃没你的那么娇气。”

季东歌：……

这时明洛忽然给宁遥夹了一块腌鸭血，说：“宁学姐，尝尝这个，他们家的鸭血是特色菜，非常嫩滑好吃。”

宁遥平时很少碰血块的，这会儿倒没拒绝，真的夹起一块，又抬头对明洛笑了笑：“谢谢。”

季东歌在一旁看得堵心，又觉得无计可施，末了，他起身将凳子一推，拿着烟盒与打火机出了门。

大家吃得太过热闹，没几个人发现他的动作。郝柯艾与马小亮有些担心，几度想起身去找他，但都忍住了。

反观宁遥，倒是依旧大口吃肉，丝毫没受影响。

吃到中途，宁遥的胃真的有些不舒服。她拿纸巾擦了擦又辣又麻的嘴巴，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包厢外走廊的尽头，宁遥还没走几步，便远远看见季东歌在洗手间外的墙边抽烟。

他轻靠在墙上，两条长腿斜着轻支在地上，头微垂着，叼着烟，眼皮也没抬，不知在想什么。他旁边置着一个垃圾桶，上面按灭的烟头有十来个了。

宁遥顿了顿，接着提步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哪料刚路过他跟前，手腕忽然被他拽住了，一阵天旋地转后，视线清明时，她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在了墙壁上。

两个手腕都被他牢牢钉在身侧，她试着挣了挣，根本挣不开。

她沉着脸，眉头皱了皱：“你放开。”

他像是没听见一般，脑袋轻轻向下一垂，额头抵住她的颈窝。

“你别气我。”

他说话的时候，鼻尖温热的呼吸轻扫着她的肌肤，她觉得又痒又麻，胸腔里那颗心也跟着翻了几圈。

这让宁遥想起了以前，只要他觉得她无理取闹又不肯低头的时候，除了发泄以外，就是主动示软。

关键是，她还真的很吃这一套，很次都被他低头哄好，再间接听他教育，一条一条列出来，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想到这儿，她咬了咬牙，几乎用尽全力，将他整个人推开了。

“我要去洗手间。”说完，她看也没看他，转身便离开了。

季东歌没再阻止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脸色越发阴沉。

宁遥再出来时，他已经不在了。她回到包厢后，发现他已经回到座位上，不仅如此，他还拆着筷子，一副要吃东西的样子。

宁遥皱着眉，坐回他的身边，暂时没出声。

倒是那边的马小亮和郝柯艾又急了，毕竟两人可是见过季东歌胃疼后是什么样的，这会儿连忙想阻止。

“季老师，别吃了，好吃的都被这群狼崽子挑没了，你一会儿买点别的填肚子吧。”马小亮说得非常迂回，并没有暴露他不能吃辣的事儿，不然又怕同事们起哄。

可季东歌丝毫不在意，回：“没事，我不挑。”

明洛见状，也赶紧说：“不然我叫服务员过来再点些菜吧。”说完，他刚想按铃，却被季东歌阻止了。

“不用。”季冬歌一边说，一边夹了一筷子鸭肠。鸭肠在锅里煮了一阵子，想想都知道会有多辣。更要命的是，他夹起鸭肠的时候，筷头中间还掺了几个红辣椒。

马小亮在那边吞了吞口水，非常担忧地看着对面。

可季东歌恍若未见，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将东西往嘴里塞。

宁遥在一旁看着，暗自咬了咬牙，心道?：他这是故意的！故意糟蹋身子，想让她心疼！

他又旁若无人地吃了几口，甚至像故意似的，夹进嘴里的辣椒越来越多。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你不要命了？别吃了！”

可他连头都没抬，一边冒着冷汗，一边忍着胃部灼烧的感觉，说：“你都快不要我了，我还要命干什么？”

宁遥：……

宁遥忍无可忍，在他又一次将筷子伸进涮锅里面时，“啪”地一下拍住他的手。

声响很大，在座的同事都停住手中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二人。

她顾不上那么多，起身拿起外套，直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只言片语也没留下。

明洛见状，想起身跟出去，却被一旁的马小亮按住了肩膀。

“情侣之间的事儿还得他们自己解决。不用担心，季老师和宁姐一向爱这么闹腾，习惯就好了。”

明洛听了他的话，只勉强回了一个微笑，双眸却依旧执着地望着门外，眼神越发黯淡。

出了火锅店后，宁遥没急着回家，而是拉着季东歌在附近找药房。

一路上，她不跟他说话，小脸沉得比周身的夜色还黑，但季东歌看着，越发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这招果然是管用的，她火气再大，也舍不得看他疼死。

到了药房后，宁遥找前台的药柜人员买了一盒奥美拉唑，然后拧开在火锅店带出来的半瓶水，一起递过去。

季东歌这会儿倒一点脾气也没有，乖乖接过药和水，不用嘱咐，自己抠了两片药塞进嘴里。

街边路灯的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刚刚还有些冷硬的线条这会儿倒柔和不少。他左手拿着药盒捂着胃，右手握着水瓶抬头喝水。

他脖颈干净白皙，喉结微微突起，咽水的时候滚动了几下，看着非常性感。

可宁遥在旁边瞧着，越想越生气，最后咬咬牙，蹬腿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你还觉得我有病，我看你才是病得不轻！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当初胃出血住院的事情都忘了？现在拿这么严重的事开玩笑！”她说话的时候，瞬间就想起当初他胃出血被拉去医院急救的场面，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他随时可能离开自己。恐惧不安、彷徨无助，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她靠在医院的墙壁上，手脚有多凉。

正是因为体验过差点失去他的事，所以当年她在意识到他很可能有危险的时候，直接选择了离开，独自面对。

但这次，他竟然幼稚地拿身体换她的注意力，她简直要气炸了！

她越想越难受，眼眶渐渐红了，脚下的力道越来越大，一下一下踢得季东歌小腿疼得发麻。

他原本也没在意，觉得她打两下、骂两句，也好过从早到晚冷着脸不搭理他强，但此时一看她眼眶红了，又像要泛出泪光一样，他顿时急了。

他一把拉住她，直接将人按在怀里。

“我错了。”他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抬手替她擦泪。

“你没错，错的是我，我就不该跟你回来。我不只为了案子提心吊胆，还被你当作精神有问题，到最后你还用自己的身体来折磨我。”她越说越气，平时的淡定沉稳这会儿全部不见了，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激动，奋力推着他，“你放开我！我再也不想管你了，你爱疼就疼，爱死就死，跟我没关系。”

季东歌怎么可能放开，手臂力道更重，将她越搂越紧。

“你没病，是我病了，我不该不顾你的意愿就带医生到你面前。你不想看医生，咱们就不看了，大不了以后你每次做噩梦，我都把你叫起来。反正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就算是痛苦，也有我帮你分担。”

他的话让宁遥渐渐平静了下来，或许是刚刚发泄过了，理智也慢慢回笼。她的眼泪渐息，堵了一天的火气也慢慢散了。

她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一呼一吸间，鼻子吸入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有点奇怪，刚刚临近崩溃的感觉似乎都没了，她的耳边只剩下周围的吵闹声，以及他胸膛内的心跳声。

顿了很久，她再次开口，声音还有些哽咽，带着鼻音：“其实我不是排斥去看心理医生，我也知道自己的心理因为当年的事肯定出了问题。我是觉得……我跟你回来以后，你事事都在迁就我，瞻前顾后。你越这样，我越觉得自己没用，我甚至都不知道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意义。”

她抬头看向他，素净的脸颊上写满矛盾：“我会觉得自己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附属品，更像怕磕了碰了的瓷娃娃。这样下去，我只会越来越没用。”

季东歌的眉头皱了皱：“你胡说什么呢？”

他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想。之前他们在火车上相遇，以及后来他找到她时，她那种让人心疼的淡然和倔强，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好不容易接回自己身边几天，又养了些以前在一起时的小脾气，虽然感觉还是隔着些什么，但至少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让他完全无从下手。

这些改变对他来说无疑是惊喜的，他生怕平日里做错什么、说错什么，让她又缩回壳子里，甚至趁着哪天他不注意一走了之。

所以他才会越发小心，走一步做一步打算，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那些举动竟然会让她反应这么大。

“我知道，在你眼里，那些可能只是小事。”宁遥很认真地看着他，“但对我而言，那些就是我越来越无能的表现。”

她承认，她是被季东歌半强迫地押回来，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但是经历了一个案子，她再次找到做刑警时的责任与成就感，心境就有些变了。

她还是胆小，还是担心自己的家人、同事以及季东歌会因为她遇害，但现在这份小心翼翼后面渐渐多了一份决心—保护他们的决心。

“所以，”她深情地凝望他，眸子里还带着水光，表情却格外严肃认真，“我想做的是能站在你身边的人，而不是躲在你羽翼之下的弱者。”

季东歌有些快抑不住情绪了，他看着她的双眼，郑重地点头，表情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好。”

远处，警队的同事们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时都哀号不已。为什么他们又开始隔三岔五撒狗粮！

马小亮也是其中一员，而且叫得最欢?：“光天化日啊！朗朗乾坤啊！伤风败俗啊！”

郝柯艾看看沉得像墨一样的天空?：“现在是晚上，哪儿来的光天化日？”

马小亮：……

明洛隐在他们中间，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漆黑的眼底像一团墨一样，仿佛永远化不开。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依旧没有多说什么，但很明显气氛不一样了。

许是将闷在心里的话都吐出来的缘故，宁遥觉得整个身子都轻盈很多，转头看向窗外时，小脸也不再是毫无表情，嘴角隐隐带了些笑意。

季东歌就更不用提了，看上去懒洋洋地开着车，但周身那股冷冽迫人的气场没了，手也经常不老实，动不动赶着等红灯的时候伸手过去揉揉宁遥的脑袋。

那种轻松中带着丝丝甜味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回家，从停车场出来往小区内走时，季东歌一直牢牢地牵着宁遥，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挣扎，一次也没有。

晚风微微吹拂着，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脸隐在昏黄路灯下，表情不太真切。

走了两步后，他先说?：“其实原本今天我是想带你彻底进入‘9·12’事件里面的。”

“9·12”是当年那桩连环杀人案的代号，因为第一个死者的死亡时间是9月12日，所以便取了这个作为简称。

“我的错。”一说到这个，她也有些懊恼，气自己就算想耍脾气，也不该拿时间开玩笑，“明天开始吧，这次绝对不会再有意外了。”

季东歌刚想回些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响，似乎有些压抑，又有些难以置信：“姐？”

宁遥愣了愣，脚步瞬间顿住了。

宁遥抬头看过去，果然，不远处站着的是自己想念很久的妹妹，宁希。

宁希个子很高，差不多有一米七六，此刻身上穿着黑色的道服，像是刚下课没多久。她拎了一袋新鲜水果，也不知在小区外等了多久。

季东歌看见宁希出现，也有些意外。

在宁遥失踪的那大半年里，宁希确实找过他几次，不停打听有没有宁遥的消息。后来他太忙，又经常满世界地找人，她瞧着见不到他的人，便改成电话沟通了。

距离她上次打电话有一个月了，因为宁遥想避开她，所以他也没主动和她说宁遥回来的消息。这会儿见她找来家里，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宁希还是满脸的激动和意外，她快步向前走了两步，跑到宁遥跟前。

“你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宁遥好几遍，才像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样。接着，她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原本不算平静的面容越发激动，将手里的袋子一扔，两个拳头像雨点一样，不断地朝宁遥身上捶着。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么久不联系我，现在回来了，居然也不去找我！我到底还是不是你妹妹？”

她边说边哭，但手下的动作还是轻轻的，不敢狠打。宁遥感觉得到这些，心里的难受与愧疚更多了一分。

季东歌适时地开口：“先回家吧，这里过往的都是人，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到家后，季东歌拿着宁希拎来的水果躲进厨房去洗，将空间留给她们姐妹俩。

宁希的眼泪一直没止住，她拉着宁遥的手不停地哭，宁遥看着心疼，但见她情绪还是太过激动，除了让她先发泄，也没别的办法。

所以宁遥只是默默拿着纸巾，替宁希擦眼泪。

几分钟后，宁希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她拿开宁遥的手，不再看宁遥，抽噎着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宁希也算目睹了当年姐姐怎么成为全民抨击的对象，但是她知道的消息都是网络上的风言风语。那段时间姐姐很忙，她根本不敢打扰。尤其后面，她和姐姐的师父王辰死后，姐姐更是连电话都开始不接了。

她原本以为再过一段日子，一切真相大白，姐姐身上的包袱卸下来了，姐姐就会好起来，哪儿料想她等来的却是姐姐离家远走的消息。

并且姐姐一消失就是近一年。

“当初事关案件，你不想和我说，我理解你，可是你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消失？你知不知道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和家里人都找你找疯了？妈妈在疗养院不断跟我问你的消息，我只能像以前一样，拿你工作忙当理由搪塞！”

宁遥抿着嘴唇，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说：“对不起。”

“谁要你的对不起！”宁希瞪着她，“你倒是和我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宁遥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不该将当年凶手对自己的威胁告诉宁希，按宁希冲动毛躁的性格，如果知道那些的话，会不会又要闹出什么事？

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沉默。

宁希察觉到她的意思，脸色又是一变。

“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我姐姐，我的亲姐姐无缘无故消失了将近一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家里……你觉得你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吗？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每天胡思乱想，猜你会不会有什么更大的危险？”

宁遥眼皮垂下，根本不敢看她。

“现在案件还在侦破过程中，很多事我确实不能多透露。”她顿了顿，终于抬头朝宁希看过去，目光复杂，“但是小希，你相信姐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包括不联系你，也是怕你被我牵连……

可是后来的话，她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宁希的脸色越来越冷，最后唇角一勾，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算了，可能在你心里，我永远都在最微不足道的位置上。”

她说着便站起了身，理了理衣服，抓着包往外走?：“打扰了，宁警官，祝你后面的案子顺利侦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抽空去疗养院看看妈妈，妈妈挺想你的。”

“小希！”宁遥见她要走，急了，“你先别生气，现在事情真的很复杂，牵扯了太多，我不告诉你那些内幕也是为了你好。”

宁希咬着牙，像是忍着要回头的冲动，脚步没停，最后还是直接摔门离开。

季东歌听到声响后赶紧出来，他刚刚在厨房听得有些不真切，这会儿倒是什么都明白了。

他将洗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接着连忙抓起车钥匙，说?：“天太晚了，我送她回去。你先洗澡，累了就赶紧睡。”

宁遥点头答应。

季东歌追出去的时候，宁希还在等电梯，见他出来，她气冲冲地转身向安全门走，想自己走楼梯下去。

季东歌也没拦着，只是稳步跟在她身后。

“现在案子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很多事情除了警局内部人员外，是不能透露出去的。你姐这大半年过得一点都不容易，你体谅体谅她。”

宁希的脚步顿了顿，接着更快速地往下走。

季东歌知道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没再多说什么。好在后来到了外面，她也没有拒绝上他的车。

他一路安静地将她送回家，末了，听到她出声道：“接下来姐姐不会再走了吧？”

“不会，我会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再消失。”

宁希点点头，没再回应，开门下车。

季东歌在她关上车门的前一刹那又说：“你一个女孩子独居，平时不要太晚回家，也不要经常独来独往，尽量多和朋友在一起，注意安全。”

凶手与宁遥说的话，他不能和宁希多说，但是宁遥没说出口的叮嘱，他要和她说明白。

宁希点头：“放心吧，姐夫，难道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大多数男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顿了顿，她又说?：“回去后，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刚刚我是在气头上，等过几天……我再去看她。”

他笑了笑：“好。”

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季东歌以为宁遥已经躺下休息了，所以开门时都轻手轻脚的，怕弄出动静来，哪想一进屋却发现，她不仅没睡，还拿了一个整理箱在客厅里摆弄着。

那个整理箱他认得，里面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从宁遥上学开始就存在，里面装的东西越来越多，箱子也慢慢从小到大换了几个型号。

宁遥坐在地板上，看资料看得认真，连季东歌进门都没抬起头。

他将车钥匙一扔，低头坐在她身边：“你怎么又在看这些？”

“以前师父送我的那几幅画，我记得我收到这里面了，刚刚突然想起来，就拿出来看看。”

季东歌睨了睨她手上的画纸，果然，上面是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虽然看着像是随意勾勒的，但笔锋着墨皆能看出是大师的手笔。

王辰是宁遥学生时代认识的美术教授，他们刚认识时，她对画画不感兴趣，倒是宁希更有天赋一些，经常跟着王辰学习绘画。她见他见得多了，两人也就熟识了，但真的没想过深交。

后来进了警队不久，她便有心想提高业务能力，再去学学绘画，以后在办案时，方便根据目击者提供的特点绘出犯人肖像。

她那会儿想到了王辰，便趁着休假的时间跟着宁希一起找上了门。王辰并没有大师的架子，一听她的来意，就认认真真教了她许多美术知识。后来相处几次后，她觉得自己和他着实投缘，并且觉得他不仅是在美术造诣上，在人生其他方面也都强于很多同龄的长辈。

季东歌记得宁遥认真拜师前曾评价王辰的话，她说王辰就好像宝藏，他身上有太多值得学习的东西，甚至连挖都不用挖，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看见了。

之后，她便尊重敬爱这位师父。她自小没有父亲，在王辰身上更是找到了许多类似父爱的感觉。一来二去，他对她来说就变成了类似家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季东歌看向宁遥，察觉到她略略失神的表情后，便知道她心里又在想什么了。

顿了顿，他随手拿起一块大陶泥，上面按着一个大手印和两个小手印，瞧着倒像是合家留念的东西，便问?：“这是叔叔生前给你们做的？”

大手印瞧着是男人的，掌纹和指纹都非常清晰。

宁遥转头看了看，摇摇头：“不是，这是有一次我和宁希陪师父去水乡采风，那边有一家很有名气的陶印店，我们看着新鲜就按了各自的手掌，做了这么一块回来。”

季东歌挑了挑眉，王辰师父与宁遥之间的回忆还真是多，原本只是想随便拿个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哪想居然又和他有关。

他不想再让她多想，于是随便抽出箱子里的一张照片，继续转移话题。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初中还是高中？”

宁遥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转头看了看：“高中。”

季东歌挑了挑眉毛：“高中的时候，你这么矮？”

“什么叫这么矮？”宁遥瞪了他一眼，“我那时候已经算班里女生中很高的好吗？”

说完，她又指了指照片上挨着她合影的小姑娘：“这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她都有一米六二，我比她高大半个头呢，你看不出来吗？”

他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上她所谓的好朋友，看上去和她一样稚嫩，很瘦很小的模样，裙子下的小腿和半袖外的胳膊像是只有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身上穿着校服，头发披散在肩头，手腕上套了一根平时绑头发用的黑色发圈。

“你的高中同学……后来在警校的时候，我怎么一次都没见过她？”

他们大一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基本上她所有的家人朋友他都见过，可是照片上的女生，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听到这里，宁遥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黯淡，她看了那张照片良久，最后才说：“她高中的时候有抑郁症，高考前几天忽然坚持不住，跳楼自杀了。”

宁遥和照片上的女生关系真的很好，她们还曾经约好，毕业了要一起选警校做第一志愿。上学的时候，她们都爱看侦探推理类的书。就连宁遥曾经做过的那几期视频里的案子，最开始没有完善的雏形就是高中时她们一起想出来的。那时候她们商量，想到的东西都攒下来，等有空写成小说，投去出版社出版……后来她过世了，那些东西宁遥就没再看过，直到她打算做视频之后才又拿了出来，将里面的案件再次改编、加工，制成了后面的视频。

季东歌察觉到她眉眼间溢出的难过，摸摸她的发顶，问：“你们是怎么相熟的？同桌？”

宁遥摇摇头：“不是，我们不是一个班的。”

宁遥上高中那会儿有点早熟，谁都不爱搭理，同龄人在她跟前就像小屁孩一样。宁遥会跟那个同学相交，完全是因为宁遥偶然救过她一次。当时她被她班上的几个坏学生欺负，宁遥看不过去，就上手和那些人打了一架，把她救下来了。

“宁女侠高中时期那么霸道？”

“不是霸道，是他们真的欺人太甚。”

那个女孩子被那帮人欺压了大半年，抑郁症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想到这儿，她脸上的失落更甚：“如果她还在，现在一定也是一名优秀的刑警，或许我们还会并肩作战。”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季东歌不想再让她没完没了地伤心难受，再次将话锋一转，“我交代了宁希，让她注意安全。回来的路上，我也跟守在她那边的同事打了招呼，让他们千万多费心。然后咱们从明天开始调查‘9·12’杀人案。”

听到这个，宁遥郑重地点点头：“确实应该开始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去了警局，同事们也来得很早，进去之后大家都一边做着手头的事，一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季东歌将之前在档案室复制出来的“9·12”连环杀人案的资料分给了宁遥一份，接着人没走，身子略微散漫地坐在她的办公桌上，准备边看边和她讨论细节。

没过多久，局长也来上班了，看见季东歌后，脚步顿了顿：“你跟我来一趟。”

季东歌以为局长又有什么案子要交给他，哪想进入局长办公室后，局长开门见山地问：“要着手调查‘9·12’连环杀人案了？”

他点点头：“您知道的，我会答应过来做刑侦顾问，除了想找到宁遥以外，还想解决这个案子。”

局长严肃地看着他，又说：“你有信心吗？”

季东歌直起身子，敬了个礼：“只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

局长点点头：“上头最近还有别的案子交代下来，我不能把局里所有人手都调派给你使唤，但分队里和你相熟的--那些警员都可以派去跟你配合。另外……”

局长说到这儿时，门外忽然响起两下叩门声。

“进。”

季东歌转头看去，发现进来的是明洛。

明洛对局长敬礼问好，局长对明洛点头回应，接着局长又对季东歌说：“另外，再加一个明洛，他和你们一起进入‘9·12’案件调查。”

季东歌皱眉：“为什么？”

明洛笑了笑，替局长回答：“局长，让我和季老师解释吧。”

季东歌和明洛单独去了一间空着的审讯室。他有些烦躁，随手点了一支烟，将烟盒与打火机朝桌上一扔，冷眼看着对面的明洛。

“季老师，局长也是从多方考虑，我确实非常适合加入你们。”

季东歌面无表情地弹弹烟灰，声音很沉稳：“你说重点。”

明洛垂了垂眸子，片刻后重新看向他，眼底带着不明的情绪。

“我是‘9·12’连环杀人案被害者的家属之一。”

季东歌夹着烟的手一顿，静静地看着他，没出声。

“第一个死者明强是我堂哥。”顿了顿，他又出声，“不仅如此，当年明强被害时的那间房间的钥匙也在我这里。里面任何东西我都没碰过，案发后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咱们随时可以去重新搜查。”

明强的父母都在国外，只留明强一个人在国内发展。他被害后，他父母伤心欲绝，简单处理完丧事后就匆匆回了国外，他的那个房子也交给明洛打理了。

明洛一直知道“9·12”案件悬而未决，便一直没动那间房子，甚至连当初案发时留下的血迹都还在，原封未动。

季东歌听完他的话，忽然笑了，带着一丝嘲讽。

“以前想接近她的男人也不少，但这么煞费苦心的，你还是第一个。”

明洛一怔，脸色变了变：“季老师，你误会了，我……”

“你敢说你来我们队不是为了她？”季东歌面无表情地打断明洛的话。

明洛盯着他，牙根咬紧，心底有股情绪破土而出，原本准备好的反驳的话，在这一刻也忽然说不出口了。

季东歌哼笑一声，唇边的嘲讽越发明显。最后，季东歌抬手将烟头按灭，没再看他，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说：“反正你影响不到我，如果能让案件顺利调查下去，留下你也没什么不行。”

明洛的表情忽然变得晦暗不明，眸色渐深，但依旧挂着自己平时那副招牌笑容：“季队这么自信？我原以为你不会放对手在她身边。”

季东歌扶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了，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不屑。

“对手？你配吗？”

明洛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抿着唇盯着他离开了。

出了审讯室后，季东歌去找了马小亮，将他带去没人的角落，交代道：“有空的时候，你将明洛的个人资料找出来给我，做得隐秘点，别让上头发现。”

马小亮有些意外，但最终什么都没问，点点头说：“明白。”

交代完这件事，季东歌又去找了宁遥，和她说了明洛加入“9·12”杀人案调查组的事情。

宁遥有些不明白，眉毛微微一皱，问：“为什么？”

“局长安排的，另外，”他顿了一下，“他是‘9·12’案件中第一个受害者的家属。”

宁遥吃了一惊：“真的？”

他点头：“不只如此，他还将当年第一个案子的案发现场保留得很完好，说是可以带咱们去。”

她很兴奋，眉眼都染上了愉悦：“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看她这副模样，季东歌原本心底的那点不舒服也没了，果然，他留下明洛是对的。

正巧这时明洛从审讯室走了出来，宁遥看见了，笑着和明洛说?：“明洛，现在方便出去吗？我之前去物证科拿了‘9·12’案件中的一些存档证物，如果还能去案发现场，或许可以还原现场。”

明洛面对她时又变成了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笑得非常明媚?：“随时都可以。”

几个人没再多说，纷纷起身朝外走去。

第一名受害者明强住在市区内的一个偏高档的老小区，虽然楼盘看着有些陈旧，但地段是S市数一数二的，也算是寸土寸金。

小区安保还算可以，但也不是非常严格，来往人员只要做个登记就都会放行。

明洛带着他们一路去了明强所住的单元，走向电梯附近时，那边已经站了一个女人，身材纤瘦高挑，打扮非常时尚。

她正打着电话，表情看着有些不耐烦：“行了，我这不是来找他了吗……嗯，我见到他之后好好和他聊一聊，不过估计他也不会多想。我看他平时心放得蛮宽的，这次的事儿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算大，热度退了，自然就没事儿了，又不是什么毁灭性的事件，谁还不能犯个错了？行了，电梯来了，我先挂了。”

季东歌一行人跟在她身后上电梯，先让她按楼层，明洛瞧见，微微挑了挑眉，原本抬起的手随即放下了。

那女人见电梯徐徐上升，他们却迟迟不按楼层，斜眼往这边瞧了瞧。

“同一层？”

明洛笑着点点头。

那女人又上下打量了三个人一番，接着状似悠闲地低下头，摸起自己的红色指甲。

“你真当我是傻子啊，有这么巧的事儿？说吧，哪家的狗仔。”

这话让对面的三个人有些诧异，季东歌和宁遥原本都没在意她，这会儿也朝她看了过去。

明洛主动解释：“您误会了，我们真的是碰巧在一个楼层。”

女人翻了一个白眼：“行，你们说碰巧就碰巧，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乱拍乱写的话，小心我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开启，她率先走了出去，一双高跟鞋“嗒嗒嗒”地踩在楼层的走廊内。

明洛带着季东歌和宁遥走出了电梯，他拿出钥匙，走到了女人的对面。

女人见他真的将钥匙插进了锁口，这才略略放心，也没再多说，赶紧拿了钥匙准备开门。

两秒钟后，女人的一声尖叫忽然在走廊内响起。

“啊！”

对面的三人齐齐看过去，原本嚣张跋扈的女人此刻吓得瘫在地上，她面前的房门这会儿已经打开了，屋内小部分陈设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除此之外……还有一地蜿蜒的血迹，以及一具脸色灰白的尸体！

季东歌原本有些放松的表情此刻变得严肃清冷。他率先反应过来，几步跨到女人身边，先观察了一番，接着蹲下身摸了摸倒地的人的颈动脉。

两秒后，他说：“确认死亡。”

宁遥一听他的话，迅速拿出手机，拨打局里的电话：“是我，立马派几个人带着法医过来，我们在××小区六单元十二楼，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为了不破坏案发现场，临时又没有鞋套可穿，所以几人脱了鞋子进的门。

几个人先观察了一遍尸体，发现了几处明显的痕迹。

死者脖颈上有勒痕，两条胳膊上有明显的划伤，两个手腕上也有深深的切口。他身上穿着浴袍，衣领微敞，从这个角落看，能看见死角胸腔正中央被人划开过，又用针线整齐缝好了。

而死者被摆放在门口的样子，也有些诡异。他平躺在地板上，双手交叠置于胸前，两条腿也规矩地并拢，如果不是他已经没了气息，或许说他睡着了更合适。

根据刚刚那个女人提供的口供，死者是一名演员，她是死者生前的经纪人，叫吴月，这次前来是因为前几天微博上的“插刀门”事件，公司下发了艺人接下来的安排，由于艺人手机关机，所以她亲自上门转达。

宁遥拿着随身带的本子记录着，头也没抬地问：“艺人姓名？”

“冯南风。”吴月回道。

宁遥一怔，刚刚她并没有仔细看过那具尸体，这会儿听完吴月的话，倒是目光认真地向地上看了一眼。

果然，死者确实是她前不久才接触过的、在吴昊电影中扮演杀手的那个演员，冯南风。

她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们说话的时候，季东歌便满屋子游走，查看案发现场。

除去门口的陈尸地点外，屋内还有两处有血迹，分别在从卫生间到门口的客厅地板上，以及卫生间浴缸附近的地砖上。

客厅的血迹很明显，是转移形状，显然，死者生前被伤或死后曾被人拖拉过，终点就是现在陈尸的地方，而起点，则是卫生间内。

卫生间内那一小摊血迹，则与另外那段转移状血迹隔了三十几厘米的距离，呈小型血泊状，应是多次滴落聚集而成。

季东歌又仔细看了眼这个卫生间，四周并没有多余的血迹，浴缸与洗手池是干干净净的，连积水也没有。

他重新走出来，发现宁遥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守在那具尸体前。他以为她在查看死者的死亡状态，蹲在她跟前，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宁遥缓缓抬起头，脸色有些惊慌，细看之下，她的身子也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碗上，也有一条黑色线状文身。”

刚刚观察死者时，由于手臂上的划痕太多，血迹斑驳可怖，所以大家并没有仔细看出血痕下的东西。宁遥也是随意一扫，却总觉得死者右手手腕的划痕比左手的颜色深了些。她带着疑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就发现了血迹下的那道文身。

她的话让季东歌的动作一滞，片刻后，他周身的气息变得冷冽阴沉。就连一旁的明洛听完后，也惊讶地看过来。

季东歌转身问经纪人吴月：“冯南风手腕上原本有文身吗？”

吴月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脑子反应很慢，他问完很久，才哆哆嗦嗦地回：“有，有的……”

“他自己主动文的？”

“应该是……是吧……文身这东西，也没谁会……会强迫他呀。”

她的话让对面的三个人略略放了些心，季东歌原本已经不打算再问了，倒是宁遥忽然问道：“那他这个文身文了几年了？”

吴月想了想：“不太久，也就大半年吧。”

宁遥的眼睛猛地瞪大，季东歌刚缓和一些的脸色顿时再次变得凝重。

“具体时间你还记得吗？”季东歌问。

吴月实在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地问这个问题，但又不敢跟他们翻脸，毕竟他们是警察。所以她硬着头皮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应该是去年十月份左右。”

十月份……正是当时“9·12”连环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为什么冯南风会选择在那个时间段文上与死者们相同的文身？

宁遥的脑子越来越乱，她下意识抓紧了季东歌的手臂，直直地看着他说：“这个案子咱们查，不要交给别人。”

原本他们进来后只是抱着先保护好现场，查看些表面痕迹，待局里派别的组的同事过来，他们就将这个案子移交过去的心态。

但现在看来，这个冯南风极有可能和“9·12”杀人案有关，如果是这样……

那杀了他的人，会不会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宁遥顾不上仔细推敲这中间的逻辑问题，她现在好像在海上漂了许久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块浮木，她死也不会放手。

法医在案发现场取了证、拍了照，将一切证物收集妥当后，抬了死者回到警局做尸检。而吴月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以及死者生前较为亲密的合作伙伴，也被带回了警局做笔录。

回到警局后，宁遥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同时，大家皆感受到她周身的气势比以前更强，就连问话时的目光都更加锐利。

“请你再详尽地说一下这次去找冯南风的原因。”她对吴月说。

吴月觉得警局没有案发现场那种恐怖的氛围，脑袋清明了不少，说话条理也清晰了：“最近南风在微博上招惹了不少是非，公司想给他放两个月长假，避一避风头，但他的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人，我就只好拿着钥匙找上门。”

“所谓的是非，具体是什么？”

吴月斟酌了片刻，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一个小网红，一开始说自己被人带着去赌博，输了不少钱，觉得自己被坑了，就给各路有知名度的艺人发私信求助。她在私信里写得情真意切，还说自己被坑得负债累累，已经得了抑郁症，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自杀。南风觉得事情这么严重，就帮她转了一条救助微博。南风知名度很高，粉丝见了也都帮忙转发，一来二去，这件事就闹大了。后来那个小网红又说带她赌博的是圈内人，还说是影帝，知名度很高。这消息一出，更火爆了，网友猜来猜去猜到了曲哥身上，然后曲哥的粉丝不服，就挖了小网红的黑料，之后小网红受不了，承认了自己是想炒作而已……”

吴月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但是事情闹这么大，曲哥的粉丝又那么多，怎么可能随便作罢？他们不仅把小网红扒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搬出了阴谋论，觉得这是有意图的抹黑。那些粉丝都觉得，或许是有人配合小网红炒作，一来二去，嫌疑最大的就是南风了。因为他刚转那条微博时，许多粉丝和路人都觉得他三观很正，又不大牌，乐于助人，但曲哥的粉丝就拿这点开刀，觉得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不仅给曲哥泼脏水，还抬高自己。网络的环境大家都明白的，今天扒了点料就说是实锤，明天编点故事又是‘知情人士透露’了，一会儿说他上学期间霸凌同学，一会儿又说他脸假整容被包养……总之清清白白一碗水，一人一口唾沫也变脏了。所以现在全网都在黑南风，说他心术不正，表面和曲哥关系不错，但实际背后插刀。有些激愤的粉丝还扬言要集资杀了他，净化娱乐圈。”

说到这儿，她的眼睛瞪大：“会不会真是极端粉丝干的事啊？”

宁遥神情微冷，回：“在案件真相没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做任何引导性揣测，你只说你知道的即可。”

说完，她也没管吴月的反应，继续问?：“冯南风平时的性格怎么样？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大吗？”

“南风性子很温和的，很佛系，而且他对这个圈子看得很开。有时候我们遇到气到不行的事情，他却能笑呵呵地接受。这件事对他而言不大不小吧，至少在我面前，他没表现出任何烦闷和沮丧。”

“那他平时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或者近期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冲突？”

“冲突的话……就是曲哥吧。他性格很好的，就算现在咖位大了，也很有礼貌。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太过逆来顺受了，搞得我们整个团队都要陪着他吃亏。”

宁遥记录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冯南风这些年，名气也有了，片酬应该不低吧？为什么他没搬家，住在更高档、隐蔽的小区里？”

吴月叹了一口气：“最开始是因为那个老房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而且小区里好像还住了一个和他关系挺好的朋友，所以他舍不得搬走。不过后来我们习惯了，也就没再催过他换房子，他自己也从来不提。”

宁遥点点头，后来又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觉得差不多了，便让她在笔录上签字走人。末了，宁遥提醒她，近期手机不要离身，他们很可能随时找她询问情况。

吴月表示理解，这会儿她倒完全没了等电梯时那股子跋扈的气势，除了些许不安外，还有些惋惜与难过挂在脸上。

“我带南风几年了，感情不深，但也还是有的，所以拜托你们各位，一定要将凶手捉到，让他在九泉之下能安息。”

季东歌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适时替宁遥开口：“破案是我们的责任，不需要你提醒。”

吴月终于放心，点点头走了。

她离开之后，宁遥那股迫人的气势终于弱了一些。她紧紧捏着笔，看着刚刚做的笔录，盯了良久，忽然抬头看向季东歌。

“我们会抓住凶手吧？”

他明白，她话里的“凶手”二字不单单指这个案子，还有“9·12”连环杀人案。

他向前走了两步，有些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目光沉沉。

“我保证。”

冯南风死亡的消息在当天夜里被爆出来了。

因为他之前出了那些事，所以这阶段经常有狗仔去他家楼下蹲点守消息，走了一拨再来另一拨，始终有人不放弃，结果没想到，还真让他们蹲到了爆炸性的消息。

他的死亡信息被PO上网后，没出十分钟就上了微博热搜，后面还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字，可见这个消息的影响力多惊人。

网民的态度基本一致，虽然前一天他还处在全网黑的状态，但毕竟死者为大，这会儿大家倒开始纷纷发微博悼念，让他一路走好。当然，有个别极端的人拍手称快，说他死得好，死了也算净化空气，他那种人不配活在人世上。

此刻大伙都还留在局里没走，等着法医报告出来，然后看看季东歌怎么安排下一步的工作。所以在短暂的等待时间里，他们除了收集与案件相关的资料以外，也抽空看了眼网上的消息。

马小亮刷着微博，反应最大。

“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我去，这网友昨天还在发微博说冯南风是人类之耻，早死早净化世界，结果今天居然转了祝他一路走好的微博！我去，简直刷新我的三观啊。”

郝柯艾不以为然：“社交平台是最不能当真的地方，你以为他骂人或者悼念的时候会走心吗？别逗了。用以前的话说，这叫随波逐流；用现在的话说，这就是蹭热度，让别人觉得自己永远掌握最新的网络信息。”

马小亮一脸夸张地上下瞄了他一眼，“啧啧”称赞：“没想到啊，我们好可爱不仅可爱，还有脑子啊！”

郝柯艾的脸色瞬间黑了：“我说没说过以后不能再叫我的外号？”

“嘿嘿嘿，就叫，你奈我何？”

当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时候，宁遥一直趴在桌子上，表情很平静，但脑子很乱。

她不停回忆着自己初见冯南风时的样子，也有些懊恼自己在那时为什么没有注意过他的手腕，如果当时就察觉了他的异样，会不会就掌握到他身上的线索了？同时，另一种想法也冒了出来。如果他文身的事只是巧合呢？万一他的死和“9·12”杀人案没有关系……

宁遥越想越头疼，意识也渐渐模糊，恍惚间，她似乎还做了一个梦。梦中，师父王辰一步步朝她走来，还是那副儒雅慈祥的样子，笑着走到她跟前，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不起啊，小遥，都是师父的错。师父走得太早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你，让你痛苦至今。”

宁遥看不见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自己哭了，好像还在摇头……

接着，她便看着师父走远，消失在她眼前。

她猛地惊醒了，直起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下意识地急促喘气。

明洛这会儿正巧在她跟前，手里拿着一瓶温牛奶，看样子是想递给她喝。瞧见她这样，他关切地问：“学姐，你怎么了？”

宁遥的意识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眼前的情景。明洛还在一旁小声叫着她，她闻声扭过头，冲他笑了笑：“没事。”

见她不想多言，明洛也很善解人意，没再问下去。

他将手里的温牛奶朝她递过去，说：“你喝点牛奶暖暖胃吧，天都亮了，撑了这么久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宁遥望了望窗外，可不是已经天亮了。她略微诧异，感觉自己明明刚睡了没一会儿，怎么一晚上就过去了？

她微笑着对明洛说了一句“谢谢”，接着抬手接过他手中的温牛奶。

哪料她刚拿住牛奶没两秒钟，忽然牛奶被人截了过去。

季东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另一侧，手里还提了一盒热气腾腾的馄饨。他将牛奶随意往旁边一扔，把餐盒的盖子打开，放到了她面前。

“你吃这个。”说完，他的身子往桌子边缘一靠，双臂漫不经心地抱在胸前，睨向明洛。

“你不必这么客气，用不着单独照顾你的宁学姐。我是她男朋友，她的事都归我管，不用你这么费心。”

这话太直接，不仅明洛脸色滞了滞，就连宁遥都有些尴尬，不停地冲他使眼色。

最后，明洛先反应过来，笑了笑，说：“季队，你误会了，我没有单独照顾学姐，我刚刚出门给大家都买了些喝的，你桌上也有我买的咖啡。”

季东歌闻言，眉梢挑了挑，抬眼朝自己的桌子看过去。果不其然，明洛没有撒谎，他的桌上确实放着一瓶咖啡，不仅如此……

他环视一圈，发现在座的同事人手一瓶不同类型的饮品。而此刻他们都拿着喝的，神色迥异地看着季东歌。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季东歌心里一阵冷笑，这小子倒是狡猾，懂得怎么掩护自己。

不过他也不太在意，神色依旧坦然，没有任何尴尬地回道：“哦，那谢谢你了。”

大家：……

马小亮滑着转椅，悄悄凑到郝柯艾跟前，拿了一叠资料挡在脸前，小声跟他吐槽：“看见了吗？季老师就是季老师，别人要尴尬到无地自容的场面，他就这么轻易地翻过去了。”

郝柯艾睨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在变相骂季老师‘不要脸’呢？”

“我可没说啊，这是你说的。”马小亮“啧啧”两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我觉得吧，季老师确实有点……你说的那个意思。”

季东歌没管大家怎么想，在明洛离开后，十分坦然地拽了一把椅子坐到宁遥跟前，拿着勺子替她搅着里面的馄饨，散着热气，和往常一样清冷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的闲适，仿佛刚刚的事情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你收敛点儿，我只把明洛当弟弟，你总拿人家当情敌算是怎么回事？”宁遥一想到刚刚的情况，还觉得尴尬，“以前你就这样，老是吃些飞醋，好像出现在我身边的男人就都对我有想法似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忽略我满身的缺点喜欢上我？”

季东歌垂着眸子没说话，但心里忍不住轻哼。

她自己妄自菲薄，但不代表他也这么想。

他的女人，魅力大到何种程度，他一直都知道。上学那会儿，他们那么甜蜜，还不停有人凑过来送死，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搞小动作，估计她当时能再收一百封情书。

他好不容易把人叼回家，妥帖收到自己的羽翼下，现在又来人想觊觎？

嗬，做梦。

不过他不打算和宁遥多说这些话，她对男女之事一向不太上心。当初他们在学校时，向来是他主动。她有时候心细如尘，有时候神经又比碗口还粗。

反正对季东歌而言，这些事情她发现不了更好，最好她自始至终只对他一个男人上心。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起手，大掌轻捏住她的双颊，迫使她的嘴巴微微噘起。

“知道你男人爱吃飞醋，还乱对别的男人笑？”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轻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别这么霸道？我那是礼貌性微笑好吗？”

“我要是不霸道，你早跑了。”他又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以后你不能再乱对别的男人笑，听见没有？”

宁遥觉得他无理取闹，轻翻了一个白眼，没再搭理他。

与此同时，大家等了一整夜的法医忽然出现了，他缓步向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尸检报告出来了，死者死于流血过多导致的脑供氧不足。两条手臂上分别有二十八个和二十四个伤口，每个伤口都很深。同时，我提取了他的血液做检测，发现他的血液中有着微量的苯巴比妥和苯二氮卓类成分，这两种成分一般会出现在镇静催眠类的药物中。简单来说，他应该有吃安眠药的习惯。不过这倒不算什么，死者身处娱乐圈，不少明星都有吃安眠药助眠的习惯。”

宁遥听完后，回想了一下，问：“死者脖子上的那处勒痕呢？”

“那处勒痕应该是在死者死后或者是死前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造成的。一般情况下，如果在死者清醒的情况下勒住其脖颈的话，他肯定会奋力挣扎。这种情况下，勒沟处的皮肤会有明显的擦伤，勒沟的边缘也会不整齐，但是这些特征在死者的脖颈上都没有出现。所以我断定，凶手一定是在他无力反抗、不清醒的情况下制造出勒痕的。”

法医顿了顿，又道：“死者两条手臂上的划痕长度均约七厘米，划痕的宽度大概在两毫米。我推测凶器为一般的匕首或者是家用菜刀……总之，是一种很普遍常见的刀具。”

季东歌听完他的话后，忽然问：“死者胸口的缝合又是怎么回事？”

“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法医一脸疑惑，“凶手将死者的前胸剖了个大概二十厘米的伤口，很深，甚至连胃都被划开了。我以为他会放些什么东西到死者的胃里，但是我后期检查了一番，发现死者胃里除了一些残留的食物之外，什么也没有。所以说……凶手的这个举动应该是无目的的二次伤害。或者，他是想完成什么仪式？”

宁遥抿了抿唇，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符合当年“9·12”杀人案真凶的做法。当年那几桩案子，也有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季东歌静了片刻，又问：“死亡时间判断出来了吗？”

法医点点头：“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源上的其他特征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具体时间应该在前天的夜间，大概晚上六点到凌晨十二点。”

季东歌听完后，立马说：“马小亮，现在你们立刻将咱们带回来的监控视频找出来，按照死亡时间来排查可疑人员！”

马小亮迅速回应，并且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来了，接起来没几秒，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变。

他拿着听筒，朝季东歌看过去，欲言又止。

“怎么了？”季东歌主动问。

“是××区派出所的同事打来的，说是有人自首，承认杀了冯南风。”

因为要走基本流程，所以马小亮和分局的同事约好，吃了午饭后就去接那个自首的嫌疑人。

对于这个案子的发展，其实大家伙都挺意外的，不过想一想也合理，毕竟冯南风是公众人物，关注度比一般人要高，在这种情况下，凶手作案不被抓的可能性极低，与其到时候被他们逮到，还不如来自首，求个宽大处理。

所以这个消息出来时，大家倒也松了一口气，就连中午去食堂吃饭时，气氛都比平时轻松些许。

可是这种氛围宁遥没有感受到，她吃饭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连筷子夹了什么都不瞧，直接就往嘴里送。

季东歌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将一块姜片当成土豆片机械地嚼着时，眉头紧紧地皱起。

他拍了拍她拿筷子的手，宽大的手掌掌心朝上，伸到了她嘴边。

她不明所以，用眼神问他干什么。

季东歌说：“是不是我现在喂你吃毒药，你都照吃不误？刚刚吃到姜片了不知道吗？”

她以前挑嘴得很，可以容忍菜里面用姜来调味，但是受不了真的吃姜。好几次她感冒，他想煮姜糖水给她发汗，都被她又是发脾气又是撒娇地拒绝了，她那样子，好像吃一块姜能要她的命一样。

这会儿一瞧她这样，季东歌倒有些怀疑她以前是不是装的了……

听完他的话，宁遥的味蕾像是瞬间恢复了一般，白皙的脸庞瞬间皱到一起，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张嘴把那块嚼烂的姜吐到他的手心里。

季东歌没什么多余的反应，直接起身去找垃圾桶，将她吐出来的东西扔掉。

许多人瞧见了他们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小声哀号他们为什么无时无刻不在虐单身狗。倒是马小亮和郝柯艾非常淡定，像是习惯了一般。

马小亮还拍了拍身边和他同桌吃饭的明洛：“瞧见咱们季老师多喜欢宁姐了吧？所以早上的事儿你也别太在意了，他对和宁姐有关的事情一向敏感，不是针对你。”

明洛淡淡地笑了笑，没回应，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安静地吃饭。

只不过垂下眼帘的时候，没人瞧见他的眼底闪过些许失落。

季东歌重新回到座位上时，也没心思吃饭了。他随便往椅子上一靠，静静地瞧着宁遥。

“你在想那个自首的犯罪嫌疑人？”

宁遥垂着眸子，扒拉着餐盘里的剩饭，表情不太明朗：“算是吧。”

如果这次前来自首的是此案的真凶，那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和“9·12”杀人案无关了。毕竟当年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非常嚣张，他那种公然挑衅警方的人，应该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来自首。

显然季东歌明白她的顾虑，也懂得她在忧思什么。

想了想，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谁说来自首的就一定是真凶了？”

宁遥的表情滞了滞，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些刚刚没有的光亮。

她明白，季东歌很可能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安慰她，但她心底还是多了一份希望。

所以分局的同事将自首的嫌疑人押送过来时，她就在最前方跑前跑后。

来自首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姑娘，宁遥看了看分局同事送来的资料，发现这姑娘才十九岁，刚成年不久。

她看上去很稚嫩，个头也不高，只有一米五多一点，穿着打扮很普通，简单的黑色T恤配了一条牛仔裤，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只不过帽子上的图案……宁遥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她没再深想，将目光重新投向这个小姑娘身上。

“陆灵？”她看着资料上小姑娘的名字，确认一下。

陆灵没抬头，轻“嗯”了一声。

“根据你之前自首时所提供的证词，你说自己杀了冯南风？”

“对。”

“你交代下犯罪过程。”

陆灵抠着自己的指甲，声音有些闷地回：“之前我在那边不是说过一遍了吗？资料上有的。”

不过宁遥不为所动，语气越发严肃，甚至还带了一丝压迫感。

“现在我需要你再交代一遍，并且看着我说。”

陆灵咬咬唇，最终还是妥协，抬起头看向宁遥。

“案发前，我偷偷买了一个电子开锁器，专门开指纹锁、密码锁的那种。然后我就带着开锁器去了冯南风家，正巧当时他准备洗澡，关着浴室门在里面，所以可能没听见我开门的声音。我看准了时机，拿出早就带好的绳子，趁他不备，从他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接着在他半昏迷的状态下，划开了他手腕上的动脉，又在他手臂上划了数刀。做完这些，我又将他的胸膛剖开……”

宁遥静静观察着她说话时的表情，没出言打断她，只是在她停下时，又开口问道：“你做那些多余的事情有什么意义吗？”

陆灵垂眼抠了抠手，闷声回道：“划刀子是为了将他‘千刀万剐’，剖开他的胸膛是‘开膛破肚’……”

这说法倒让宁遥有些意外：“你特别恨他？”

“嗯。”陆灵轻轻点点头，“谁让他花钱设局陷害我家曲哥哥。”

她这话一出，让宁遥忽然有了些头绪。宁遥又看了看她头上帽子的图案，问：“你是曲明的粉丝，杀冯南风也是为了曲明？”

因为冯南风的经纪人吴月曾提过，冯南风生前最后出现的黑料丑闻就是和那个曲影帝有关，所以宁遥之前查了查曲影帝到底是何许人也，大概掌握了一些他的基本资料，知道他的姓名是曲明。

在听完她的话后，陆灵警惕地抬起头：“不是，我杀冯南风只是个人行为，和曲哥哥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宁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又问起案发经过：“你的意思是，你是在洗手间对冯南风进行上述行为的？”

“对。”

“那你最后为什么要把尸体拽到大门口？”

“因为我原本想去抛尸，这样尸体不容易被发现，但后来发现这件事难度很大，所以就放弃了。”

她这个说法倒是挺有说服力，但显然在说谎。之前他们去案发现场时，冯南风的尸体是很规矩地摆在门口，虽然身上穿着浴袍，却一点都没有凌乱的迹象。

一个恨得要将他抛尸的人，会在那种情况下好心地替他整理遗容？

这显然不合理。

不过宁遥没拆穿她，只是静静地观察她。在这个过程中，宁遥的食指无意识、规律地轻敲着桌面，倒有一点点像季东歌平时审案的模样。

她静默了半晌，最后问陆灵：“我最后跟你确认一遍，你确定自己对我们警方的陈词都是实话，并且毫无保留吗？”

“当然。”

宁遥微微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那你应该也明白，你现在所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一旦被我们发现有一句假话，那你等同于犯了包庇、窝藏等罪……你今年十九岁，已经是成年人，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话负责，清楚了吗？”

陆灵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没有宁遥预想中的紧张和惊慌。顿了片刻，她依旧嘴硬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我杀了冯南风。”

宁遥不想再和她多言，拿着资料欲走出审讯室。

陆灵见状，忽然主动开口：“现在我都自首了，这个案子是不是可以尽快结案了？不会再生事端了吧？”

宁遥挑了挑眉毛，回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结案是我们警方的事情，与你无关。”说完，她走出了审讯室。

季东歌一直等在外面，见她出来，直起身子，问：“怎么样？”

“现在只能确定她去过案发现场，并且很可能目睹了凶手行凶的过程，因为她明显知道很多案件细节，交代的死者的伤处也分毫不差。所以现在只凭她的话，我们很难找出她说谎的漏洞。不过刚刚问话结束时，她忽然说起结案的事情，感觉像急着结案，不想让我们再查下去一样……所以，我敢肯定，案子一定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宁遥说到这里，眼底带了些激动。毕竟这个案子的死者或许和“9·12”杀人案存在着某种关联，现在越能证明案件模糊，就越能朝当年的案件靠拢，而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季东歌听完她的话后，点了点头：“刚刚你审人的时候，我抽空看了看咱们在案发小区带回来的监控视频。因为那个小区不算太高档，只有门口一个监控摄像头还在运作。根据法医判断的死者死亡时间，里面那个自首的嫌疑人确实出现在小区里面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在她出现在监控中的前一个小时里，有一段监控视频是缺失的。”

“缺失？被删了？”

季东歌摇摇头：“这个暂时不清楚，所以我打算再去一次案发现场，找保安问清楚。”

宁遥点点头，表示同意，道：“正好我也想回案发现场，根据陆灵刚刚的口供，重现一遍案发经过，这样更容易找出她话里的破绽。”

他们收拾收拾，带了点塑胶手套和鞋套就准备出去。

明洛及时拦住了他们，表明意图：“这个案子或许和当年的案子有关，所以……我也想参与，帮助你们破案。”

季东歌当然一万个不想带着他，别人不了解，但自己门儿清。季东歌总觉得他是时时刻刻在宁遥身边找存在感，但凡他们之间有一点空隙，他都想插进来。

可宁遥没想那么多，在她眼里，明洛就是一个阳光一点的弟弟型同事，而且因着他是当年连环杀人案第一个受害者明强的亲属，所以心里对他多了一份理解。

如果是她的话，站在他的角度，肯定也会时时想跟着了解与当年案件相关的事情。毕竟多一丝线索，都会早一些破案，也能早一些给死者的家人一个交代。

于是她连问都没问季东歌，直接点点头?：“可以，我们正好需要帮手。”

季东歌眉头皱得死紧，心道：重现案发经过而已，哪里需要这么多人……

不过既然她都开口了，他也没理由拒绝，说多了，估摸她又要说他小心眼、想太多。于是他没说话，只是冷冷睨了明洛一眼。

明洛听见他们答应，连忙笑道：“那我去取车，我载你们过去。”

当他们去警局门口等他的时候，宁遥笑着看向季东歌：“你干吗沉着一张脸？刚刚我叫他一起去的时候，你不也没反对吗？”

季东歌睨着她，语气凉凉的：“我因为谁没反对，你心里没数吗？”

“行，我知道你的牺牲很大。”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过咱们也得理解他嘛，要是我，肯定也很着急，任何和‘9·12’杀人案有关的事情，我都想掺和一脚。”

季东歌没什么表情，也没回应。

这时明洛将车子开了过来，停在他们跟前。宁遥见了，状似随意地伸手去牵季东歌的手。

季东歌有些愣住了，虽然她回来后，他们之间有过很多次亲密接触，但像今天这样，她当着外人的面主动接触他还是头一回。

他在心里轻哼，她倒是懂得怎么给他顺毛。

不过她这招倒真的很管用，不仅是季东歌，就连明洛瞧见了，笑容也不似之前那般明朗了。

季东歌懒洋洋的，反手将她牵得更紧，拉着她一同坐进了车后座，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过明洛。

三个人到了案发现场后，按着陆灵的供词重新比对了现场，没发现什么疑点。

宁遥想了想，在季东歌眼前抬起手，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

季东歌领悟了，也没多问，直接几步走了过去，还顺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宁遥退出大门外，拿出陆灵交上来的那个电子开锁器，开锁器只轻轻往指纹锁上一搭，就听见轻微的“咔嗒”一声，原本严丝合缝的大门错开了些许。

她的眉头皱得厉害，虽然以前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如今亲手试了试，心底还是很震惊的。

如果这种东西被越来越多心生歹意的人知道，那犯罪率岂不是会直线上升？

她越想越心惊，下定决心等这个案子结束后，要好好联系有关部门，一起整治整治生产出这种东西的生产商！

待门打开后，她静静地朝屋内迈着步子。

明洛原本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四周，这会儿瞧见二人默契地重现案发过程，便也没出声，十分配合地去了卧室内，把空间留给二人。

宁遥一步一步朝里面走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正对着大门口，所以她一路直线走过去。这时，卫生间忽然传来了一阵水声，季东歌也在里面窸窸窣窣地动着，磨砂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背影。

宁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待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猛地将门一拉。

季东歌闻声忽然回过头来，二人视线相交，宁遥举着绳子上前。

他们一个一米八六，一个将近一米七，即便身高相差不算大，宁遥的绳子要顺利勒到季东歌的脖子还是有很大的难度。

那个时候，冯南风一定是有意识的，他不可能不反抗，而且以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有可能会被只有一米五几的陆灵制服吗？

……除非他是自愿的，可谁会自愿给陌生人伤害自己的机会？这绝对说不通！

想着，宁遥的眼神越来越犀利，她朝里指了指，说?：“你先转过去。”

季东歌听话地转过身。

宁遥踮起脚，两只手分别执着绳子两端，重重向前一甩，接着又急速朝季东歌的脖颈勒过去。

她的力气不大，季东歌感觉到那种略带压迫的感觉后，便很配合地向后倒退几步。她一直盯着他颈上的绳子，一声没出。

好半晌，她忽然松开了手。

“陆灵绝对在说谎。”

先不说陆灵有没有力气制服一个大男人，单从死者脖颈上的勒痕来说，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法医提供的资料以及尸体的特征显示，死者颈上的勒痕是呈平行状的，痕迹没有向上或向下。但根据死者和嫌疑人陆灵的身高来看，如果两个人都站立着，那种勒痕是不可能出现的！

而就在这时，刚刚一直待在卧室的明洛忽然急急地走了出来。

“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死者的手机……为什么死者死在家中，他的手机却不见了？”

这是刚刚明洛到卧室检查，看见床头还插着充电器时猛然想到的。

既然凶手不是因为财物杀人，那为何要拿死者的手机离开呢？

或者……那手机里有什么不能被警方知道的秘密？

他的话让二人猛地提起了精神，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很默契地朝外面跑去。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明洛安静地开车。季东歌和宁遥坐在后面，表情也不太一样。

不过相比他脸色阴沉，宁遥倒是兴奋多了，她的心尖都像在微颤一样。她不停地让自己不要多想，可就是控制不住。

如果他们查到了陆灵要掩护包庇的那个人，是不是就说明他们离“9·12”杀人案的真凶又近了一步？或者有没有可能……陆灵要保护的那个人就是“9·12”杀人案的真凶？

想到这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赶紧重审陆灵！

回到警局后，季东歌没有再放任宁遥自己审人。虽然他很信任她的能力，但他总觉得她审案时的样子还是太过柔和，给不了嫌疑人太多的压迫感。

宁遥离开时就跟同事们嘱咐过，先不要多管陆灵，就一直将她关在审讯室。所以回来的时候，他们直奔审讯室，片刻都没耽搁。

现实情况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原以为陆灵的精神肯定会萎靡不少，情绪也会比刚刚不安，可这会儿瞧着倒和她离开时差不多，这姑娘依旧低头坐着，看着十分平静。

听见开门声，陆灵只是轻轻抬头看了一眼，瞧见他们后，随即又低下头。

宁遥开门见山，直接说：“陆灵，窝藏和包庇罪可大可小，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们还可以帮你申请宽大处理。”

陆灵的身子很明显地僵了僵，但是转瞬又恢复正常了，她没抬头，闷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东歌不像宁遥那么温和，直接将资料往桌上一扔，坐到了陆灵的对面，冷声开口：“根据你提供的口供，你一进门就拿绳子从背后勒住了死者的脖颈，如果是这样，你与死者的身高相差至少三十厘米，你是无论如何也勒不出一道平行状的勒痕吧？”

陆灵开始紧张，黑亮的眼睛有些不安地看着季东歌?：“你……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尸检报告和你的口供是完全不同的！”

他“啪”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眼神犀利，像潜伏在夜间的捕猎者一样，声音也比往常大了不少。

“你身后……不，或者说你要保护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陆灵的双手开始颤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再也没有刚来时的那份镇定。

宁遥适时地加压，她的双手撑在桌案上，轻轻朝陆灵的方向俯着身子，眼神比刚刚多了锐利和冰冷。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吗？”

陆灵崩溃了，她抖着手，垂着脑袋掉眼泪，一边哭一边下意识地喊着：“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你们不就是想破案吗？我都送上门了！你们直接结案不行吗？为什么要逼我呢？我不能让你们抓他……我那么喜欢他……我不能让他的人生毁了……不行……绝对不行……”

宁遥一瞬间像是开了灵窍一般，看着她头顶的帽子，忽然问：“你要保护的是曲明？”

陆灵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她，不停地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他！他没有杀人！他没有杀人！”

季东歌冷眼看着她，在一旁说：“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们也会按照这个方向查下去。如果你的包庇耽误我们的查案时间，到时他的罪行说不定会更重！”

其实他这话说得很有争议，但眼下这种情况，不给这小姑娘多施加点压力，她一定会继续嘴硬的。

显然陆灵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她坐在那里不停地掉眼泪，看上去瘦小可怜，一瞬间竟让宁遥心底闪过一丝同情。

等了好半天，待她哭够了、情绪稳定了一些后，她开口了。

“我确实没杀人……我是曲哥哥的粉丝，平时经常跟车。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跟到他回家后就在他家楼下等着，想着第二天早上再见他一面，不想他临时出了门。我瞧见了，肯定就跟着……但我没想到，他会去找冯南风。因为之前那个小网红的事情闹得很大，群里很多粉丝都扒出了冯南风的住址，所以我看见他去冯南风家时非常意外。我悄悄跟在他身后，因为怕他发现，所以他坐电梯，我走楼梯……爬上楼时，我也没接近冯南风的家门口，只是在安全通道门侧等着……后来等了半个多小时，他出来了，身上还带着血，跌跌撞撞地按了电梯下楼……我吓坏了，也不敢再跟着他，而且他离开时忘了将冯南风家的门关好，我小心凑近，就发现了冯南风的尸体。”

说到这里，陆灵哭着喊道：“曲哥哥一定是错手杀的人，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那么善良，他绝对不可能故意杀人的！就算冯南风和他有过节，他也不会故意杀人的！”

季东歌反应平静，又问?：“虽然那时已经很晚了，但曲明身为明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出门。他应该会戴着口罩和帽子吧？你怎么认出他的？”

“他有一块手表，是××奢侈品牌厂商给他独家定制的，全世界仅一块，他平时一直戴着。那天他确实捂得很严实，但手腕上戴着那块表，所以我才确定是他的……”

“那保安室的监控视频也是你删的？”

陆灵咬咬唇：“嗯……我怕你们查到他曾去过冯南风家里，所以就骗保安大叔说小区里有醉汉要非礼我，然后他出去找人的时候，我就躲在保安室把那段监控删掉了。”

该问的都问出来了，两个人不再多留，交代同事照顾陆灵后便走了出去。

宁遥心底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甚至有种想替陆灵父母教训陆灵的想法，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种时代，好的偶像可以让人积极向上，一步一步超越他，变成更好的自己，而好的粉丝也绝对不会像陆灵这样极端……

季东歌拍了拍宁遥的脑袋，说：“你别多想了，咱们赶紧去找曲明。从案发到现在已经有两天了，如果他真的杀了人，现在肯定在想办法制造不在场证明，我们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宁遥点点头，不再多言，跟着季东歌出了警局。

季东歌叫郝柯艾联系了曲明的经纪公司，要到了曲明经纪人和助理的电话号码。

经纪人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后来郝柯艾又联系了他的助理，打了两次之后，电话通了。

郝柯艾在电话中表明了要见面的意向，不过他们怕打草惊蛇，并没有说出陆灵的事，只说想跟曲明了解一下冯南风生前和他在网上起冲突的情况。

助理原本还很强势，估摸着以为郝柯艾是哪家报社的记者，所以说话一点也没客气，一直说没时间，待听说他是警察后，倒是迟疑了两三秒，最后客气地回：“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们曲哥前几天去国外度假了，最近行程挺满的，他难得放松，我们……”

郝柯艾看了看季东歌的神色，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截住他的话?：“我们已经找出入境的同事调取了他近期的行程，一个月之内他并没有飞往国外的记录，你确定要对警方撒谎吗？”

助理在那边显然滞了滞，片刻后，听筒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一道低沉、稳重的声音响起。

“您好，我是曲明。刚刚助理不太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们现在就在S市内，您可以直接过来，地址……”

季东歌听到郝柯艾的复述后，眉梢微微挑起，诧异于曲明居然这么配合。

去之前，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带好了陆灵的口供录音，又去案发小区的保安室，找局里的技术员复原了删掉的那段监控视频。

从监控上看，案发的时间段内，确实有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出现过，但确实不能判断出那个人是不是曲明。

照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只能见招拆招，先去找曲明问一番话再说。

相较于冯南风住的地方，曲明所居住的小区倒可以说是豪宅了。他给的地址是S市有名的富人区，当初开发商拿到地皮开发权后，直接扬言只在这里盖几十栋别墅，房价更是定成了天价，但奈何有人愿打就有人愿挨……舆论沸沸扬扬传到现在，倒真让那个地方成了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曲明应该事先交代过，所以他们进入小区时简单地做了下登记，保安就放行了。

一行人一路开车到了曲明家门口，有个看上去胖乎乎的小男生正等在那儿，见到他们的车停下，连忙跑过来问：“是刚刚联系我们的警官吗？”

助理一改之前在电话里的态度，看上去客气又热情，挨个和他们握了手。

“我们家曲哥一直在等你们呢。他最近不停地出席活动，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了，原本今天是要休息的，但一听说你们要来，赶紧吩咐我出来迎接。他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了，一直坐在客厅等着你们。”

在娱乐圈混久了的人估计都是这个样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过他们并不在意，宁遥对他笑了笑，回?：“那麻烦你带我们去见他吧。”

曲明家中装修很简约，冷色调，不过处处摆放着较温馨的摆件，看上去不至于让人觉得没有人气儿。

听见开门声后，曲明从客厅走了过来，此刻他与网上照片、视频里的他还是有所不同的。这会儿他看上去十分低调温和，平时出席活动时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此刻软软地趴在头顶上，倒让他看着年轻了几岁。

“你们好，我是曲明。”他说完后逐一与他们握手，一点明星架子也没有，非常亲切和善。

事情进展到现在，宁遥心底倒有些拿不准了。她过来的时候原本很笃定曲明跟杀人案有关，甚至和“9·12”杀人案也有关……可……

看他这种自然的反应，要么是他演技精湛，要么就是他真的没有涉案，所以不心虚。

季东歌倒比她直接得多，他朝助理要了一台电脑，将那段复原的监控视频拷进去，放出来给曲明看。

曲明一开始表情疑惑，后来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开始皱紧。但最后他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向季东歌，问：“您给我放这个视频的意义是？”

季东歌没想过他能直接承认或是说些什么，又拿出录音笔，将陆灵的口供录音放了出来。

曲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但也没太过强烈的反应。倒是一旁的助理在听完那段口供后，直接跳起来，说：“这说话的是谁啊？凭什么她说看见我们曲哥就看见了？就算是曲哥的粉丝又怎么样？难道曲哥粉丝不会撒谎吗？你们警察怎么办案的？这么冤枉好人！”

宁遥听了这话，心里不大痛快：“现在只是在案件调查阶段，如果像你说的，我们认定了曲明为杀人凶手，那我们进来就不会那么客气了，而是直接上手铐逮捕。”

助理一听这话，也觉得自己刚刚反应过激，随即脸红低头，没再说话。

曲明适时地缓解气氛，微微一笑道：“抱歉，是我的助理太过紧张，他也只是想维护我，并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

宁遥见他态度不错，语气倒缓和了一些，对他说?：“那你能告诉我们，这监控视频里的人是你吗？”

曲明一点都没犹豫：“不是。”

“那你有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吗？”季东歌问。

曲明看了看监控视频上的日期和时间，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应该正巧是他难得准时到家的那次。回家后因为要休息，他连保姆阿姨都放了假，想一个人安静地睡一晚。

不过……

他看向季东歌，说：“你能让我再听一遍那段录音吗？”

季东歌依言又给他放了一遍录音，这次他听完后，直接问：“所以除了这个粉丝的口供外，你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我是视频里的人对吗？”

季东歌看着他，声音低沉：“她说她看见了嫌疑人腕间戴着一块表，是厂商为你独家定制的，全世界仅此一块。”

这话一出，助理又急了：“那块手表曲哥以前确实经常戴，但后来被刘副总借去，戴了好久都没还。”

宁遥眉心一跳：“刘副总？”

曲明开口解释：“刘副总是我的经纪人，同时兼公司副总，管着公司的一些事情。”

宁遥倒是听说过，一些名气大的明星，在公司都是由领导亲自带的，资源也是顶尖的，所以这会儿听见他的经纪人就是副总也没多惊讶。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当天并没有去找过冯南风，并且那块手表你也早就赠予你的经纪人佩戴了对吗？”

“是的。”

宁遥又问：“那现在你能联系到那个刘副总吗？”

“我试试吧，但最近他应该不在S市，我也有几天没见过他了。”

季东歌眉梢一挑，问?：“没在S市？那他大概什么时间离开S市的？”

“这个我知道！”助理插话，“他是大前天搭乘的凌晨的航班。因为那天曲哥有个行程的时间我不太确定，便给他打了电话，他急匆匆的，没说几句就要挂电话，说自己要登机了。”

大前天凌晨……那不正是案发后第二天的凌晨吗？

季东歌周身清冷的气息，立刻变得锋利。他看向曲明，说：“你把那个刘副总的电话号码给我。”

曲明闻言，赶紧翻出电话号码念给他听。

他听完后，拨了一个电话回局里。

“是我，186××××××××这个号，你马上找技术员进行定位，一会儿我这边会拨电话给那边，那边一旦接听，你们要迅速确定位置，然后给当地分局打电话，对号码主人进行控制！”说完，季东歌没挂断电话，而是直接对曲明说，“现在立刻打电话给他。”

曲明和助理都有些犹豫，他们都明白这个电话打出去后会发生什么，但是没办法，只能照做。

打第一遍，电话没有接通，曲明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第六遍，那边的人终于接了电话。

对方似乎有些不耐烦，说：“出什么大事儿了，你这么执着地打我的电话？”

“嗯……刘总，我想问一下，《生莲》这本小说的版权，咱们公司最后抢到了吗？我对里面的男主角很感兴趣。”

那边的人一听是这件事，语气更加不耐烦了：“这种事儿不能等我回去再说吗？又不着急，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曲明看了眼季东歌，发现他张张嘴，对自己做了一个口型—继续聊。

于是曲明赶紧回：“等下，刘总，我还有事。”

“又怎么了？”

曲明想了想，抿抿唇，说：“我那块表，您打算什么时候还我？我过几天有××牌的品牌活动，不戴着，感觉不尊重厂商。”

他这话问得倒是十分有技巧，尤其是当着季东歌他们的面儿。毕竟他们会来找他，归根结底是因为那块表。虽然他说了表早就借出去了，但到目前为止，那都是他和助理的一面之词。但现在他在电话里问了就不一样了，刘副总一旦承认，那就说明他并没有撒谎，他的嫌疑也能暂时洗脱了。

刘副总那边迟疑了两秒，然后说?：“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就给你。如果来不及的话，我就给你寄快递。”

在他说话的同时，季东歌电话那边的人也给了消息?：“季老师，行了，定位成功了！”

他听完后，朝曲明点点头，那边也没再多拖延时间，应付几句便挂了电话。

事情进展到这里，季东歌他们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尤其是宁遥，在确定视频里的人可能不是曲明之后，心立马又悬了起来，想赶紧去找更多的证据。

季东歌则平静得多，他对曲明说：“目前案件在调查阶段，你作为和案情相关的人员，可能会被限制出行一段时间。在案情水落石出前，麻烦你配合我们，不要离开S市，手机也保持通畅，随时能联系。”

曲明点点头：“我明白。”

“还有，麻烦你把那个刘副总的资料和照片提供给我们，包括他平时经常出入的地点以及居住地址，还有他的近照。”

“好，我马上整理好资料发过去。”

接收好资料后，他们便直接离开了。

因为没有能直接证明刘副总就是出入冯南风家中的嫌疑人的证据，所以上车之后，宁遥想了想，和季东歌商量：“我记得死者住的那个小区大门口的左右两边都有不少商店，不论嫌疑人从哪边走，肯定会有路过的痕迹。我想回去找一下商店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明他身份的证据。”

季东歌点点头：“我正想着这个。”说完，他脚下一踩油门，直接载着她往冯南风所住的小区驶去。

小区外的商户都非常配合他们，听完他们的来意后，一个个都积极地调取了自家的监控录像，也帮忙回忆宁遥他们所描述的嫌疑人的特征。

小区大门外的左侧开了一家水果超市，老板娘是一个挺豪爽的东北大姐，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巴掌，道：“我好像见过这人！有天晚上，我在柜台里看剧忒无聊，下意识向外望了望，那人就在我家门口不远处打车……看样子还挺着急的。”

宁遥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还未来得及深想，季东歌就找出了那晚的监控视频。

“我找到了。”

视频里，那个嫌疑人背对着画面，虽然看不清正面，但身上的着装以及腕间的那块表倒是一模一样。正如老板娘所言，他急匆匆地在路边拦着车，整个人看上去焦躁极了。

隔了两三分钟，来了一辆出租车，当出租车拐弯离开时，季东歌及时按了暂停键。

宁遥站在一旁，一边拿出手机，一边仔细看着上面的车牌。

她打电话回局里，对同事开门见山：“SC6671，你们马上帮我查这辆车的司机的详细信息！”

他们出商店时，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外面暮色降临，万家灯火亮起。

因为时间紧急，他们两个不准备再回警局了，就在附近便利店随便买了点面包、火腿提上车，准备先垫垫胃，边吃边等消息。

宁遥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看着手机。手机里面是她拍的一些资料照片，是在冯南风家中拍的。

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冯南风家的卧室，床头还挂着充电线，床头柜上摆着笔筒和一个A4大小的行程本，看上去很文艺，应该是粉丝送的，纸张上面印着日期和冯南风的照片。

她低头认真地看着，季东歌则拆开了一根烤肠，递到她嘴边。

她闻到香味后，也没多想，张着嘴往前一伸，哪料在她马上要咬住烤肠的时候，他的手一收，烤肠被撤走了。

宁遥抬头看过去，只见季东歌把刚递给她的烤肠往嘴里一送，冷眼瞥着她。

“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歇歇脑子？我都替你累得慌。”他说。

她原本有些发胀的脑袋，在他的声音落下后，倒越来越难受了。

宁遥想了想，只好将手机放下，安稳吃饭。

她又咬了两口面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情绪低落了下来。

“这个案子越往下查，越感觉像是私怨了……”

季东歌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从视频上看，那个嫌疑人压根没有任何刑侦常识，虽然知道把自己的脸遮挡好，但是该暴露的还是暴露了。这和“9·12”杀人案的凶手的谨慎作风完全没法比。如果确定那个嫌疑人就是凶手，那应该可以间接确认这起案件与“9·12”杀人案无关。

但他不这么想，对她说：“就算确定凶手不是‘9·12’杀人案真凶又如何？凶手没关联，不代表冯南风也没关联。别忘了，他身上的巧合可不只那个文身，他还住在第一个死者家对面。”

一个巧合可以放过，但两个就要深思了，或许再细查下去，会出现越来越多的巧合也说不定。

他的话顿时给了宁遥些许希望，她几口解决了面包和牛奶，想着吃完后赶紧继续查下去。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了，是局里打来的电话。

马小亮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宁姐，你让我查的司机查到了，是××出租车行的员工，电话是……”

得到信息后，他们立马去找了那个司机。巧的是，司机今天也是夜班，一听他们的意思，马上约了个地点见面。

碰头后，司机很配合地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晚的事情。

“你们说的人我有印象，因为当天晚上他看着非常急，一直叫我快点开……而且他确实跟你们说的差不多，身上捂得非常严实，不过最后下车前，他却把外套脱了，帽子、口罩什么的也都取了……但我没太在意，他下车后，我直接开车走了。”

宁遥听完后，问：“你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例如他身上或是手上沾着血？”

司机又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那天太晚了，我压根看不清什么，而且他身上穿着深色衣服，我坐在驾驶座上，他在后排，怎么可能看见他身上是不是沾血了？”

季东歌适时开口：“那请麻烦你把行车记录仪里的记忆卡拿下来，帮助我们调查。”

“可以可以！”司机闻言就要钻进车子里拿记忆卡。

季东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先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他那晚打车最后到了哪里你还记得吗？”

司机顿了顿，想了半天?：“我有点忘了，但是记录仪里肯定有记录，我调出来给你们看看。”

他窸窸窣窣按了半天，最后喊道：“哎，我找到了！”

司机提供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个小区，季东歌和宁遥二人拿到地址后，立马开车找了过去。路途中，宁遥将记录仪里的记忆卡插进了他们带出来的设备里，一点点调着上面的画面。

因为行车记录仪记录的都是车外的情况，所以调出当晚的视频后，宁遥没能找到司机描述的嫌疑人脱掉外套、取下口罩的画面。不过他下车后，倒是绕到了车前方，记录仪清楚地拍到了他的侧脸，和曲明提供的刘副总的照片一模一样。

“现在根据陆灵的证言和这些监控视频来看，应该可以确定那个刘副总曾经在案发时间到过冯南风家中了。”

季东歌一直看着路，手抓着方向盘打了几圈，车子拐了一个大弯。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再看一看之前我们从曲明那里拿到的嫌疑人的居住地址和他下车的位置是不是一处。”

如果他是犯案后准备逃逸，那一定是要回家里收拾行李和财物的，不然逃跑不便。

可让人意外的是，宁遥核对地址后，说：“不是，不是一个地方，还是距离很远的两个区域。”

季东歌显然没想到这些，眉毛挑了挑。

车子渐渐行驶到目的地，季东歌在路边找了一个停车位，刚踩下刹车，宁遥忽然出声：“前面那个……是不是冯南风的经纪人？”

季东歌闻言猛然抬起眼睛，定睛一看，果然！他们停车位置的前方有一个女人在过马路，一身时尚的裙装，脸上的妆容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精致，而抓着包的手，指甲上依旧是显眼的大红色。

那就是冯南风的经纪人，吴月！

这时，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样，她忽然朝这边转过头来。

几乎是同一秒！季东歌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猛地转身俯到宁遥身前！

他的动作太突然，宁遥吓得身子向后弹了一下。

接着，瞧着他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鼻子闻着他一呼一吸间的清冽气息，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开始发热。

季东歌倒是表情自然得很，甚至眉梢向上一挑，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知道你回来后多忽略我了吧？”

她的眼神不如平时那般平静，开口时，声音听着也软了不少?：“什么？”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咱们亲密次数多了，你早就免疫了。”他抬手将她额边的碎发往耳后捋，“但这次回来，你满脑子都是案子案子，连正眼看我的时候都没几次，所以我随便一靠近，你就心跳加速脸红。”

这话一出，她的脸更热了，伸手推他：“行了，吴月应该没发现，我们赶紧下车悄悄跟上去吧。”

刚刚吴月突然看过来时，她还没反应过来，现下一想，季东歌肯定是怕吴月发现他们，才会突然靠近她，装成情侣在接吻搞暧昧，以便掩饰他们。

她的话说完了，季东歌也没动，身子更用力地往下压?：“你躲什么？”说着，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薄唇重重地印上她的唇。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亲亲，亲过就满电了。”他抵着她的额头，黑亮的眸子里盛满懒洋洋的笑意，“再次三天三夜不睡觉，我也能坚持了。”

一瞬间，宁遥感觉自己回到了上警校的时光。那时候，他也是这么肆无忌惮地冲她调情，她也如这时的自己一样，被他随便撩两句就心跳加速。

不过，季东歌没给她太多愣神的时间，他说完那些话后就微微转过头，小心朝窗外看过去。吴月果然没再细看这边，此刻的她已经挎着包走到了小区门口，看样子是要进去。

这个巧合就有些微妙了。

作为到过案发现场的嫌疑人，刘副总离开死者家后所去的地方居然能偶遇到死者的经纪人……这怎么想都觉得不简单。

抱着这份疑惑，二人匆忙下了车。

吴月先拿门禁卡进了小区，他们赶不上，也没法赶。这个小区的安保看上去非常严谨，巡逻的保安也多，门口还有守门的，他们贸然尾随进去，肯定要被盘问。

想了想，他们决定直接表明身份。吴月已经走远了，现在他们跟保安问话应该不会被她发现。

门口的保安知道他们的身份后都挺诧异的，态度不算热情，但也配合着。

当听见季东歌问吴月住在哪栋哪层楼时，他们犹豫了一下后也回答了。

末了，其中一个保安问季东歌：“那名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还不清楚，我们要调查后才能确定。”

那个保安点点头，又说：“其实我有几次巡逻都遇到了她，她看上去好像有点鬼鬼祟祟，每次上楼前都要反复朝身后看几眼，像在确定有没有人跟踪她似的。有一次见我瞧她，她还很凶地问我看什么。”

季东歌与宁遥隔空互相望了一眼，宁遥开口：“每次都是？”

“反正我遇到她的那几回，每次都是。”

这时另一个保安接话道：“要真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也觉得她有点问题……因为她经常会带不同的陌生人出入小区，有时候如果她不在，还会特意打电话给我们，让我们放行。不过这应该不算什么，她老公也经常带各种陌生人出入……”

季东歌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老公？她结婚了？”

“是啊！我们都见过，她和她老公经常一起出入小区的。”

宁遥找出之前从记录仪上截下来的刘副总的侧脸，递过去给这群保安看，问：“是这个男人吗？”

显然他们见过刘副总很多次了，对他的容貌很熟悉，这会儿瞧着画面上的人，忙点头道：“就是他。”

“你们确定他们是夫妻？还是只是听说？”宁遥问。

其中一个保安答：“不是听说，是他们自己说的，而且他们出双入对很多次，看着也挺亲密的……”

季东歌面无表情，低垂着眸子，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保安室的桌子，呈现出他惯有的思考时的状态。

如果他没记错，吴月之前在警局做完笔录填资料时，写的是未婚。而刘副总……根据曲明给的资料，上面并未有已婚的字眼。

可对外单身的两个人，却在这里成双成对地出现，又经常带着陌生人出入，还十分小心地提防别人跟踪他们……

季东歌透过保安室的窗户朝里面黑漆漆的楼群看过去，心下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经常出入的那间房子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或许会成为重要的线索。

他们带着两个保安找去了吴月所住的房子，保安倒是机灵，不用他们交代，就自己找了理由骗吴月开门。

保安一边按门铃，一边道：“麻烦您开下门，根据楼下住户反映，您家里的卫生间漏水了！已经漏到楼下了！麻烦您开门！”

过了一会儿，可视门禁里才传来吴月的声音：“哪位？”

“您好，我是小区保安，楼下住户反映您家里漏水了，能麻烦开个门让我进去看一下吗？”

那边沉默了一阵，吴月才又出声：“没有的事，我们从来不在卫生间洗澡，哪儿来的漏水一说？你找错人了。”说完，她直接关了门禁的对讲系统，任凭保安再怎么按门铃，里面都没有了动静。

宁遥和季东歌原本躲在旁边的墙边，生怕吴月从可视门禁里面看见他们，这会儿瞧见吴月这么不配合，心里的疑虑更甚。

宁遥蹲下身子，将耳朵轻贴到门板下方，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哪料保安在下方冲她摆摆手，像是阻止。

后来出了楼房后，保安才说：“我们小区除了安保以外，屋子的隔音质量也是出了名的。当初因为考虑到高端住户的隐私问题，我们的建材都用的隔音材质，所以在外面是不可能听得见里面的人谈话的。”

宁遥抿抿唇，抬眼看向季东歌：“现在怎么办？咱们没有搜查令，无法让她必须开门。”

季东歌抬头朝上面望了一眼，说：“她住的是三楼吧？”

“对。”保安答。

“哪个窗子？”

两个保安朝上面看了看，片刻后对视了一眼，不太确定地指了中间的一扇窗子。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那扇。”

季东歌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梯子吗？”

宁遥霍然抬眼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他没回她，而是继续对保安说：“不需要太高，普通的人字梯就可以。”

他在心里计算着二楼住户阳台的高度，以及阳台与旁边空调箱之间的距离，想着自己是否可以从这两个地方借到助力。

“你疯了吧？你想自己爬上三楼？”

季东歌安抚她道：“没关系，咱们上学的时候不是经常训练吗？攀高是基础的。”

“那时候是有安全措施的！”宁遥瞪着他，“现在有什么？三楼的高度……一旦摔下来，也可能致命的！”

“你相信我。”他抓住她的肩，漆黑的眸子在这周围的夜色里显得更加深邃，“我知道你有多想破这个案子，你的期盼也是我的期盼，我不想让你失望。”

简简单单的字句让宁遥心头一热，眼眶也微微泛红。

季东歌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交代了保安拿来梯子后，便直接向上攀爬了。

他一路上到二楼都很顺利，一楼有阳台可以垫脚，再往上半米有一个空调外置箱可以借力，于是他就这样一路攀到了二楼。

到三楼倒有些费功夫，他们没有保留原本开放式的阳台，而是自己搭了一个防盗栏，四周也没有可搭脚助力的地方。

季东歌想了想，踩着二楼阳台的侧端，身子猛地向上一跃，直接抓住了防盗栏上的一根铁条。

看着他的身子在半空中晃荡着，宁遥的整颗心像是跟他一起在空中晃着。她吓得连呼吸都快忘记了，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身子。

而就在这时，让人意外的是，原本窗帘紧闭的窗子忽然打开了。

吴月的身影出现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向楼下方眺望！

好在宁遥反应十分及时，她迅速跑到楼门的墙壁边，紧贴住墙，将自己的身子融进一片黑暗中。

而两个保安则更自然了，装成巡逻的模样，悠闲地在楼下走着。

只有季东歌，他整个身子还吊在半空中。原本他想撑起身子将脚架到防盗栏上的想法，也随着吴月的动作放弃了。他甚至不敢动，凭着一只手臂，静静地悬在那里。

宁遥在角落里向上看着他，死死地抿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侧握成拳头。

夜幕下，气氛越来越凝重紧张，在场的人，除了吴月，几乎都提着一颗心。

好在吴月看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后，就关窗回屋了。

而季东歌找准了时机，咬着牙根按计划攀上了防盗栏。

这件事也算有得有失，虽然他们中途差点打草惊蛇被吴月发现，但后来她关窗再拉上窗帘时，没像之前那般拉得严实，在旁边留了一条窄小的缝隙。

而正是这条窄缝，让季东歌清楚地瞧见了里面的情景。

大片的烟雾充斥在房间的半空中，里面的人看着格外兴奋。而客厅中央以及前后左右都摆放着几台花花绿绿的机器，有几个穿着打扮很性感的女人正守在机器前摆弄着一摞又一摞的筹码。

是的！筹码！赌博时用的筹码！

这里面……分明是一个隐蔽的小型地下赌场！

而吴月显然是这个赌场的管事！

季东歌周身的气息变得异常冷冽，他微微眯着眼睛，脑子里思虑着这件案子的所有线索，片刻后，他向下一跳，轻轻跳到三楼阳台上。

有了向上攀爬的经验，下来的时候，他倒轻松了不少。安全着地后，宁遥第一时间跑到他跟前，一把拽过他的右手。

果然如她所料，他右手掌心因为刚刚悬着时大力的摩擦，大片的皮肤被磨破了，皮下的软肉带着些许铁锈袒露在她眼前。

她的眼眶越来越热，心里难受得很。

她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眼底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吓成什么样了？如果你掉下来怎么办？啊？如果你真的掉下来怎么办？”

看着宁遥这么担心自己，季东歌心软得一塌糊涂，心疼得一塌糊涂。

他将她按在自己怀里，轻声哄着：“我这不是没出事吗？你男人命大，哪儿能那么容易出问题？”说完，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我怀疑当初那个网红被诱赌的事件，并不是她后来说的蓄意炒作。”

宁遥抬眼望向他：“什么意思？”

“吴月出入的那套房子其实是一个小型赌场！”

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之后，季东歌与宁遥心里都有了底。他们这次没准备多费力气，而是叫来了局里的同事，将楼上围住后，上楼堵人。

他们再次按响门铃后，吴月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宁遥也没跟她废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吴月在里面明显很惊慌，故意东扯西扯想拖延时间。

季东歌则开门见山：“楼下都是我们的同事，就算你想让里面的人一个个跳楼逃跑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劝你现在直接配合，不要做无用功。”

吴月没出声，隔了好一阵，她才缓缓将门打开。

她只露出一个脑袋，一脸讨好地笑：“两位警官，是我们南风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你们有消息给我打一个电话就成，怎么还找到这里来了？”

众人没搭理她，季东歌直接伸手大力将门拉开，推开她朝里面走。

果然，刚刚挤在客厅里的那些赌徒都不见了，只余下满室的浓烟味和几台盖上罩布的机器。

宁遥几步上前，一把将最中央的罩布拉开，看到那台老虎机后，她对着吴月勾出一抹冷笑：“这是什么？”

吴月脸上的不安更浓了，讨好的笑意更甚?：“没什么，有亲戚爱玩这个，我们就在家里装了这个东西，没事儿聚会玩一玩。”

宁遥冷笑着将四周所有的罩布都掀开，看着那些牌机、老虎机以及还未来得及收拾好的扑克，说：“你们聚会的内容还真丰富啊。”

这时季东歌在角落里找到了两箱筹码，拿脚重重一踏，直接将筹码箱子踢到了吴月的跟前。

“家庭聚会还需要这个？”说着，他也不准备多和她废话，几步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吴月一瞧，急了，赶紧跑步上前拦住他。

“哎，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她边说边从手包里拿出一摞现金，看样子像是刚封好装进去的，“我知道南风的案子肯定不好办，劳累你们了，这点是小意思，您拿去请同事们喝茶……”

吴月能混到现在，成为经纪公司的金牌经纪人，显然也是因为强大的交际手腕。她平日里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像拿钱堵人嘴这种事情，显然是经常做，所以这会儿就算拿钱给警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季东歌垂眼看着她手里的那叠钱，面无表情地问：“你知道贿赂公务人员会有什么后果吗？”

吴月的表情有些龟裂，笑意也快维持不住了。

季东歌推开她，跨了两步走到其中一扇房门前，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向后退了两步，抬腿猛然朝门板上踢了一脚。

门并没有被踢开，但门板以及四周的门框有些微晃动，而踢门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内更像是巨响，直接狠狠地敲在人的心上。

吴月的心微颤着，她想继续上前阻止，但又恐惧季东歌周身冷冽狠戾的气势。

显然不只她害怕了，里面的人似乎也被吓得不轻。

他没急着踹第二脚，而是转头看向吴月：“你确定要让我继续吗？”

吴月咬咬牙，还在嘴硬：“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东歌冷眼瞥着她，片刻后，向后退了两步，大长腿向上一抬，接着狠狠地向下一踹。

“砰”的一声巨响后，门把手应声落下，他又抬脚重重一踢，门板猛然被踢开，与此同时，堵在门口的两个人猛地向后一倒，被踹翻在地。

里面的人见到季东歌后，都非常惊慌，不停地向后退着，像是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存在感少一些。

宁遥拿出手铐，将还在发愣的吴月铐住。

冰凉冷硬的触感从腕间传来，吴月这才反应过来，大力撕扯着手铐发疯：“干什么？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铐我？”

宁遥像看着跳梁小丑一般，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片刻后，宁遥指了指房间上方的几处监控，说?：“这监控是你们怕有人出老千安的吧？”

她只稍稍一提醒，吴月就蔫了。

对啊，他们在这屋子里装满了监控，而且都是高清无死角……虽然之前的记录都被她删掉了，可今天的她还没来得及动……

与此同时，其余同事开始押人。

这晚，警局一阵兵荒马乱，由于聚赌人员太多，状态又各自不同，有的还算稳定，有的却崩溃得不行。而且局里的同事在他们中间发现了几个大人物，算是某些行业内精英中的精英。其余的人，看穿着打扮也都不像普通工薪阶层的人。

从那个小型赌场带回来的人一共有十三个，男男女女都有，由于案件现在不能算是简单的涉赌，所以警局同事给他们各自做完笔录后，也没有将他们移交到相关部门，而是先关在了局里的收押室。

走完流程后，天差不多亮了。其间，吴月一直被铐在审讯室内。

这是她第二次来警局，心情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之前还要惶恐、不安。

被关的时间越久，她心里的恐惧就越多，面容看上去和之前的时尚女郎已经相差甚远，脸色苍白。

季东歌与宁遥进来时，就瞧见了她这副模样。

将资料往桌上随意一扔，宁遥先说：“说说吧，你有什么想主动交代的？”

吴月甚至没敢抬眼看宁遥，她周身被恐惧笼罩着，张开嘴，双唇抖了抖，几度想说话，又几度欲言又止。

“那些参与赌博的人已经全部招了，你确定还要负隅顽抗？”季东歌冷冷地看着她说。

吴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提了提精神，正眼看向对面的二人。

“我也是被陷害的。”

原本那是刘副总一个人开的赌场，而她是被圈里的一个同事带过去的，原本只是打打小麻将，但后来她渐渐被那些赌大钱的机器吸引。几次下来，她心里那股子蠢蠢欲动的欲念越来越浓，直到某一次，看到一个公司高管在那里赢了几十万后，她的欲望便喷井式爆发了，再也控制不住。

可谁能想到，她人生中第一次豪赌就输得血本无归。那天最开始她是赢钱的，几万几万地进账，她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手气爆棚，所以后面没了忌惮，赌注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一把，庄家一直买进，她觉得凭着自己的好运气，没什么好退缩的，于是也跟进了。

结果，仅那一把，输进去了六千万。

她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当时她像被人从头顶浇下一桶冰水一样，从头到脚泛着凉气。

刘副总作为老板，当场就先帮她把钱垫上了。后来赌场的人走了之后，她渐渐反应过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问他：“你们这赌桌不干净吧？做了扣吧？”

这不就是一般赌场的套路吗？先给你一些小小的甜头，让你深陷其中，麻痹你的神经，然后最后一击击垮你，让你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刘副总很坦然地承认了，连装都没装一下，末了，他还说：“就算你知道又怎样？我这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我既然敢开，也就不怕被人发现。”

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了一些音频文件，不是别的，正是她以前瞒着公司与冯南风做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拿着公司和冯南风的资源卖给外面的人，这件事如果他们知道了，想必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吧？”

当时她咬咬牙，心里恨不得将他撕碎一万遍，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赌场开到现在一直没被人举报。

一方面，进去之前，他会搜身，不让人带任何可录音、录像的电子产品；另一方面，他熟悉每一个进赌场的人，甚至连他们的黑料也是熟悉的，所以他料定，就算最后出了意外被人发现，那些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不能丢了工作，所以直接问他到底想要什么，要钱的话，她会找人去筹，只不过时间要多宽限几天。

刘副总非常大方地说不要钱，而是让她参与经营，甚至日后还会给她分红，但条件是，她要拉更多有头有脸并且好掌控的人来这里。

刘副总看中了她的人脉和资源，而她恰好有把柄在他手中。

她别无选择，只能答应。

然而在那种利欲熏心的环境下，她渐渐尝到了轻易获得财富的甜头，于是心态也从一开始的被迫变成了后面的主动。她去赌场的次数甚至比刘副总更多，俨然快把那里当成自己的事业了，直到那个小网红的事情出现。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后面那么大，甚至隐约带出了曲明。一般去赌的小人物是没机会认识刘副总的，但那个小网红显然之前见过他，也知道他是曲明的经纪人，所以就算没人介绍，她也先入为主地知道了那家小赌场是刘副总开的。而经过一系列脑补后，她更是觉得刘副总身后的人就是曲明。

他们想了几天应对的办法，最后是刘副总提议，把脏水往外泼。

而那个被泼脏水的对象，就是当初挑起事端的冯南风。

刘副总觉得，既然冯南风是事情的引导者，又一副正义使者的讨厌面孔，那付出些代价也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冯南风的经纪人吴月还是他这边的人，她手里一定掌握着冯南风这么多年以来大大小小很多的黑料。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真正干净的。

吴月得知他的想法后，非常纠结。其实，她手里确实攒了一些从狗仔那边买来的黑料，但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不属实的。她之所以会花钱买黑料，完全是因为不想不实的事情破坏冯南风的路人缘。

她万万没想到，当初自己辛苦去交易的东西，如今会由她重新发出去。

不过，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冯南风一向很佛系，他不会在乎这些的，就算他察觉到不对劲，肯定也不会找她说什么，一定是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不是他一贯爱做的事吗？

可谁想到，这次冯南风竟然没忍。

他在网上的黑料发酵几天后，就单独找她说了些话。他说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做的事，知道他们开的那家赌场，甚至他手里还有证据，一个一经发布就会让他们那家赌场曝光查封的证据。

当时吴月惊恐极了，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谁料他说的竟然是让他们把黑到的钱都还回去，然后关掉赌场，别再害人。

她一直都知道冯南风是一个挺正直的人，但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提出的条件也是这种无私的。她原以为他想要钱，或者入股赌场……这些或许她都可以帮他去和刘副总谈，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但他说的那些……

果然，刘副总听了这些话之后，立马说他不自量力，想做救世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刘副总只说让她寻机会去找那个证据，但冯南风那时已经对她有了防备，连手机都不再让她碰，她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见状，刘副总就朝她要了冯南风家的钥匙，说要找个时间和他谈谈，如果实在不行，自己就跟他来硬的。

可谁能想到，当晚他谈完回来就匆匆叫她出去，先是把冯南风家的钥匙还给她，接着又说自己要去外地几天，赌场的事情全部交给她处理。而隔天她应公司的要求去找冯南风后，便发现冯南风已经死了。

吴月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说：“南风一定是被他杀的……他肯定是谈判不成就想跑路，一定是他杀的人！”

吴月说到这里，季东歌他们也懒得再去搭理她，找了同事将她送去收押室后，出来时正巧见郝柯艾挂了电话。

他看上去挺开心的，笑着对季东歌说：“季老师，之前你叫省外分局的同事帮忙抓捕的人已经落网了，说是今天下午就能移交到咱们局。”

季东歌点点头：“回头帮我打一个电话表达感谢。”

又熬了一天一夜，终于有了些空闲时间后，宁遥的神经才算松下来一些。她猛然想到之前季东歌手掌磨破皮露肉的事，赶紧拿了局里的医药箱，拽着他坐好，替他包扎。

其实讲真的，季东歌这伤连血都没流一滴，看着也不算严重，但宁遥知道，这种生生磨破皮剩肉的感觉比划一个口子来两刀还要疼。

更何况，他当时还在上面挂了那么久。

看着粉白还带着血丝的嫩肉，宁遥鼻尖又是一阵泛酸。

其实她都懂，当时那种情况有无数种解决办法，但他为了她选了最节省时间的一种。他为了满足她冒险，为了她连自身都顾不上。

宁遥除了感动就只有愧疚，她觉得好像从以前到现在，自己总是拖累他的那个人。

见她表情不对，季东歌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又瞎想什么呢？”

宁遥没抬头，忍着鼻酸眼热，闷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季东歌的眉毛抬了抬，片刻后，将她娇软的身子拥入怀中。

“这句对不起终于让我等到了。”

她愣了愣，明白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在为当年的离开说“对不起”，便开口解释：“不是，我……”

季东歌适时截住她的话，搂在她腰间的手更加用力，将她整个人更深地埋在自己怀里。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无论你想表达什么，我都接受。”

很久之前他就清楚地知道，她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他这满腔的深情几乎都给了她。

所以就算她做错事，那又怎么样呢？

他这么爱的人，除了原谅，他还能怎么样呢？

不管她那句对不起是针对什么，他都接受。在他眼里，她的对是对，错还是对，他早就认命臣服她，怎么可能再去计较得失。

听完他的话，宁遥心头那股热意渐浓。

她伸出手，缓缓搂住他劲瘦却有力的腰身，白嫩的脸颊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缓缓闭上了眼睛。

二人上药的地方在局里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同事们都在里面休息，倒没人注意他们，除了明洛。

明洛原本瞧着宁遥熬了一夜，脸色不好，怕她没吃东西血糖低，于是泡了一杯热糖水想给她送去，可刚拐弯到了走廊，就瞧见了二人相拥的画面。

从他站的角度看过去，季东歌正对着他，宁遥只有一个背影。

他过来时，季东歌第一时间发现了，但季冬歌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甚至连多余的情绪也没有，接着就继续搂着宁遥说话，表情相较平日里的清冷，柔和得不像话。

而不得不说，季东歌那张俊脸在他低眉顺眼、轻声哄人的时候，比平日里更加夺人目光。

那一瞬间，他好似将自身全部的温柔都给了宁遥。

而同样的，在那一瞬间，他再没将明洛放在眼里。

明洛端着那杯糖水，在原地静默片刻，最终还是安静转身离开。

中午等嫌疑人来的时候，同事们又开始讨论起冯南风之前在网上被黑的事情。

在场的同事都是根正苗红的正义青年，虽然对一些网络事件有所耳闻，但像这次真正了解内幕，了解两个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假变真的事情，还是头一回。

马小亮感慨道：“现在的网络世界，还真是可以被操控的啊。”

郝柯艾一边扒饭，一边附和?：“我原本以为舆论是被真相所控制的，而真相是网民深思出来的……可没想到，原来真相是可以被人随意编造的。”

明洛闻言，淡淡笑了笑?：“其实可以理解。大部分人都有从众心理，一旦了解到可能成为真相的‘真相’，只要有一个人相信，后面就会有十个、百个、千个……就算是谎言，信的人多了，也会成真。”

“不。”宁遥原本一直沉默着，在听完明洛的话后，忽然开口，“现在大部分的群众，他们从来不是渴望真相，他们只想听对自己胃口的东西。如果谎言对他们更有吸引力，那他们就拥护谎言。真相算什么？在一切网络狂欢的盛宴里面，真相只是不值一提的牺牲品而已。”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大部分人都没有思考能力，他们不懂分辨真假，不去深究善恶，那些虚虚实实的信息就像毒品一样，只要能给他们提供快乐，提供消遣谈资，就算是幻觉，他们也能蒙上心智，甘愿沉迷。

所以现在格局的差异差不多就是能否独立思考的差异，懒于思考的人终究会成为乌合之众。

马小亮听完宁遥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宁姐说得对，所以啊，身处现在这种信息爆炸的年代，千万不能轻易地在网络上站队，也不要轻易被人左右思想和立场，否则很可能被有心人操控……啧，想想都觉得可怕。”

季东歌一直在旁边看着宁遥没说话，他是最了解她的人，明白她是出于何种原因才会说上面那番话。

当初……她也是遭受过网络暴力的人，她太明白舆论和那些不带脑子的网民有多可怕。

一想到她在经历那些事情的时候，他没能在她身边陪着她，他又是一阵心疼。

大家没等太久，下午两点多，刘副总被押送回来了。

他的精神状态非常萎靡，感觉上，像是从离开之后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他坐到审讯室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杀人。”

季东歌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将这些天拍到的所有监控视频都放给他看，又将曲明和吴月的口供录音放给他听。

他起初都没什么反应，直到听见吴月说他害了她的时候，情绪开始激动。

“她放屁！”刘副总像是被气到了，吼得面红耳赤，“明明一开始那个赌场就是我们一起开的！现在她凭什么把那些事都推到我身上？！”

不过宁遥对他们狗咬狗的戏码并不感兴趣，她直直地看着刘副总，问：“我们目前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个，冯南风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刘副总愣了愣：“所以你们抓我回来，不是因为赌场的事，而是因为冯南风的死？”

“不然呢？”宁遥说，“你在案发时间出入过案发现场，并且形迹可疑，事后又立刻离开本市……这一切，难道不值得我们怀疑？”

“我会跑是怕赌场的事情曝光……我承认，当初是存了让吴月把赌场销毁的心思。我想着我先跑出去，她在这边把赌场的账清一清，然后把老虎机什么的都毁掉……这样就算后面事情曝光也不会和我有什么牵扯。可我真的没杀人啊！我要是杀了人，我怎么可能不藏得更隐蔽一点，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找到了？”

季东歌沉声开口：“那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与本案无关吗？”

刘副总抬起自己的右手，说：“之前我在片场被砸，右掌有大面积骨裂，你觉得我这种情况，有可能杀得了冯南风吗？”

宁遥显然不相信，她和季东歌第一时间带刘副总去了医院，检查过后，得出的结果还真是右手骨裂未愈。而且他们去了刘副总说的他当时被砸时确诊的医院，大夫也拿出了他的就诊记录，时间确是案发前几天。

这个结果无疑在他们心上猛捶了一下，尤其是宁遥，她总觉得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好像这些天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的。

季东歌则冷静许多，虽然他心中也有些许失望。

回警局的路上，他问刘副总：“根据目击者所说，她在自己店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候才看到你从死者家中出来。如果像你说的，你进门时死者已经身亡，那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你在他家中做了什么？”

刘副总有些犹豫，最后说：“我是在找他说的那个什么证据啊……后来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就直接把他手机拿走了。”

宁遥看向他：“所以说，死者的手机现在还在你手中？”

“在的。”

季东歌又问：“刷机了吗？”

“没，吴月知道他手机密码的，我之前问过，所以直接输了密码开机。”

回到局里后，宁遥从刘副总随身带的包里面找到了冯南风的手机。问出解锁密码后，她迅速进入手机，想寻找有可能是线索的蛛丝马迹。

而另一边，得知案件又一次回到起点后，所有同事都围在写着线索链和贴着案发现场照片的白板前，希望能找到被他们忽略的蛛丝马迹。

季东歌抱着双臂，倚靠在他们后方，双眸也盯着白板上的照片看。

忽然，他目光一紧，直起身子，推开那些围在前方的同事。

他来到白板前，目光带着压迫感，一张张看着白板上的案发现场照片。

“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啊，什么？”马小亮问。

季东歌的眼神变得犀利，像是带着穿透力一样，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改变。

“法医的尸检报告上写着，死者死于失血过多导致的脑供氧不足，但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能致死的大量血迹！”

而就在这时，那边宁遥也霍然起身。

她几步跨到白板前，找到一张早就看过的照片，照片上是冯南风的卧室，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行程本，旁边是一条悬着的充电线。

她来来回回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着白板上那张照片，末了，语气微冷。

“我们要再回一次案发现场。”

其实宁遥发现的细节非常小，小到一般人都会忽略不计。

她在死者的手机里找到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上面是一张照片，看着非常文艺，一盏散发着暖黄光线的台灯，一杯柠檬水，一个写满字的本子。

从上面的物件来看，死者拍的就是自己卧室的场景，并且和同事在案发现场拍回来的照片很像，除了少了一个杯子，以及本子上没有字以外。

死者在发这张照片时，配文是“晚安”二字。

而微妙的是，这张照片的发表时间正是案发当晚六点半，也就是比法医推算的死亡时间早半个小时。

朋友圈的那张照片因为角度问题，她看不清本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但她可以肯定，那张纸上写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并且在死者死后没多久就被人拿走了。

因为刘副总说了，他曾在死者家中翻了很久的“证据”，可最后只带走了手机。所以显而易见，要么是他撕了那张纸，并且对警方撒了谎；要么就是在他去案发现场的时候，那张纸已经消失不见了。

现在赌场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他没理由再对警方说谎，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性了。

但那会是谁呢？在刘副总之前就去过了案发现场，又什么都没动，只撕走了那张写满字的纸，上面到底是什么内容？

宁遥有一种预感，只要那张纸找到了，这个案子应该就可以拨开乌云见明月。

而季东歌在听完她的话后，也陷入沉思。但与她相比，他觉得除那张纸之外，更重要的还是现场血迹的问题。

所以再次去到案发现场时，他从局里带了手持式十三波段光源，这是一种能激发痕迹反差的仪器。简单点说，就是一般擦过或用水随便冲过的血迹，只要没经过专业处理，就波段光源折射出的荧光，都可以显现出来痕迹。

重回案发现场后，宁遥第一时间去了死者卧室。

那个行程本依旧置在床头柜上面，上面是大片的空白，像是崭新的模样。

宁遥戴好手套，轻轻地将行程本拿起，对着窗外充足的光线，她仔细看着那张空白的纸张，但很可惜，上面并没有留下痕迹。

她翻开一张纸，轻轻捻了捻，纸的质量非常好，很厚，怪不得上面一点印迹也没有。

宁遥原本还打算拿着本子去痕检科呢，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做这个无用功了。

她下意识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刚要转身出去，目光却忽然顿住。

她的视线紧紧地黏在了床头柜的柜面上，深褐色的木板平整干净，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却让她死死盯住它。

她再次向前迈了两步，将柜面上的台灯轻拿起放到地上，接着使了一个巧劲将柜子微微倾斜。柜面被阳光直射，原本隐隐约约的一块痕迹变得明显起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上面应该是一块凝固的血迹！

她立马叫来了痕检科的同事，让他们来做证据采收。那边的同事过来后，简单的几下就将痕迹粘到了一块薄膜上，透着半透明的薄膜看去，上面的血迹形状分明是一个指纹！

宁遥觉得心间又燃起了希望。

这指纹的主人是不是就是案件关键人物？还有，为什么带着血迹的指纹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柜面上？

想到这儿，她忽然将行程本放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大拇指和食间按着纸张，做着要翻页的动作，而中指则重重地撑在了柜面上。

宁遥脑袋里像是闪过灵光一样，刚刚乱麻一样的脑子忽然变得清明。

她现在几乎能肯定，有人接触过死者，手中沾满了死者身上的血后，又撕了那张死者写满字的纸。

如果她的推测没错，那指纹上的血迹一定是死者的血，而指纹应该就是嫌疑人的！

想到这里，她愉悦地转身想去找季东歌，将这个重大的发现告诉他。

哪料他先在卫生间开口，大声叫她：“宁遥，过来！”

季东歌从进门开始一直手持波段光源扫着，检查有没有异常血液痕迹，这会儿人正在卫生间里。因为卫生间的门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环境不够封闭，光源照下去，反差不够明显，所以他叫马小亮和郝柯艾在外面挡了一张深色的床单。

而宁遥跑过去时，首先瞧见的就是他们两个大男人一人踩着一个脚凳，高高举着床单的画面。

她的神色滞了滞，也没多想，掀开床单拉开卫生间的门，大步跨了进去。

季东歌此刻正拿着波段光源站在浴缸前，绿色的荧光大面积折射在浴缸内壁上，而让人瞠目的是……

浴缸内壁上满是血泼痕迹，而且非常均匀，只有内壁上方有些许波状痕迹，其余的铺满了整个浴缸。

那感觉就好像这曾经是蓄满血的浴缸，然后塞子打开，血水一点点漏出去，最后全部消失……

季东歌看着荧光反射出的痕迹，声音低沉地开口：“案发第一现场，应该是这浴缸。”

得出这条线索后，他们又检查了卫生间的各个角落，但奇怪的是，除了浴缸里和地面上的几处血迹外，卫生间并没有别的痕迹。

就算是一招毙命，也会有血迹喷射的痕迹，可墙壁上连一滴血都没有，这显然非常耐人寻味。

死者要么是自愿受死，一点都没挣扎过；要么就是在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在这浴缸里被人结束了生命。

宁遥低沉的声音响起：“从监控上来看，案发时间出入过死者家中的，只有陆灵和曲明的经纪人，但目前他们两个又都排除了作案可能……没有第三个人了啊……”

季东歌凝视着她，脸色阴冷：“谁说没有第三个人？”

她突然抬起眼皮：“什么？”

他没直接回应她，而是反问：“你刚刚发现了什么？”

“有，我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枚带着血迹的指纹，而且据我推断，那是嫌疑人在撕掉死者写字的那张纸时留下的。”

季东歌的眸色越发阴沉?：“如果我没猜错，那枚指纹应该是陆灵的。”

陆灵被关在收押室的这几日里，除了前两天以外，其余时间情绪还算稳定。

尤其是后来关了不少在赌场被抓的人之后，她的心情像是更好了，表情跟那些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开心和愉悦的情绪明显染上了眉梢。

有几次局里的同事来给她送饭，正好瞧见她那副模样，心里不停地犯嘀咕，这小姑娘都被抓到警局了，未来会判什么罪都还不可知，怎么还能一点不愁呢？

所以当季东歌说要再审她的时候，那个同事心里还一阵叹息，心道这姑娘也不知道这回过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不当回事儿了。

其实季东歌与宁遥他们回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陆灵，而是找了信息科的同事，对陆灵的常用微博账号以及IP进行了分析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对他们有用的信息。

果然，后来信息科的同事给了他们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季东歌和宁遥看过那条消息之后都沉默了。

而与此同时，法医将他们带回去的那枚带着血迹的指纹做了检测，得出的结果正如季东歌所言，指纹就是陆灵的，而血迹则是死者冯南风的。

也就是说，陆灵之前说的很有可能都是在撒谎，她不只进过死者家中，还碰过死者的身体。

这一认知让宁遥有些不敢相信，她压根想不到，他们这几天居然会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骗得团团转。

相较于她，季东歌平静得多，不过他言语间也带了一丝沉闷的情绪。

“其实确实是咱们疏忽太多，她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太迫切地想将案件往深处查，在主观意识中，他们都觉得“9·12”杀人案真凶与这次案件有关，所以抓住一点可疑之处，他们就拼了命想去深挖，迫切地想知道这可疑之处后面藏着的是谁，会不会是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人。

但现在真正冷静之后，他们便轻松地察觉到漏洞到底在哪里。

陆灵曾经说过，她目睹“曲哥哥”满身是血地从死者家中出来，可那时已经是夜晚，楼道走廊的灯也十分昏暗，被误认为曲明的刘副总身上穿着的是深色衣裤，就算有血喷在上面，也很难在那种环境下，隔着远距离还能用肉眼分辨出来。

所以说，就这点而言，她一定是在撒谎，故意引导宁遥他们去怀疑曲明。

再进审讯室时，宁遥看着陆灵的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丝对小孩子做错事的包容。

她坐到陆灵对面，开门见山地说：“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枚带着血迹的指纹，法医查验后，血迹DNA显示与死者冯南风的一致，而指纹则是你的。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陆灵低着头，像是不怎么意外，闷声回：“解释什么？最开始我也说了，人就是我杀的，我是为了替曲哥哥出一口气……怎么，现在你们调查一圈发现不对劲，又相信我最开始的话了吗？”

宁遥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根咬紧。

“你说你是曲明的粉丝？”

“对。”

“那为什么你会有十几个微博小号，全部用来替冯南风刷宣传？”

是的，信息部给出的消息就是这个，陆灵的常用IP里，有一个粉丝数量极大的微博大号，上面大多是关于曲明的内容，也吸引了不少曲明的粉丝关注。但他们观察到，那个微博号所发的消息几乎都有挑事的苗头，不仅用肮脏的言语辱骂冯南风，还骂了一些曲明参加过的节目组，表面上是心疼曲明的一些遭遇，但实际上给他带来了无数黑点，甚至很多路人因为曲明有这样的粉丝而对他路人转黑。

她表现得就像一个邪教成员一样，没有理智，没有尺度，逮到谁咬谁。

但粉丝这种群体，又不像真正有制度的组织，不可能因为她个人行为不好就明目张胆地开除“粉籍”，所以她这种人对各方而言几乎是无解的。

不过一般人知道后，顶多说她是极端粉，也算爱到骨子里，但实则根本不是这回事儿！

她除了微博大号以外，还有十几个小号，小号无一不是转发或评论与冯南风有关的微博。她在那十几个小号里面表现得非常和善理智，甚至在遇到冯南风的散粉与别人掐架时，她都会上前平和地评论着，嘱咐对方冷静，不要因为一时意气给冯南风招黑。

所以说，凡事都要有对比，如果说只看到了她作为曲明大粉的一面，那倒也没什么，但现在两方一比较，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陆灵在听到宁遥说的话之后，表情滞了滞，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无意识地捏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遥没准备再和她兜圈子，道：“你压根不是曲明真正的粉丝，你平时表现出的狂热只不过是为了黑他做掩护，你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冯南风！而曲明作为他平时的竞争对象，一直被媒体拿来和冯南风做比较，你看不下去，于是装成狂热粉丝，实则去给曲明制造黑点！”

陆灵这才有了比较大的反应，她抬起头，目光发紧，紧紧盯着宁遥。

“我没有！我就是曲明的粉丝！”她否认。

季东歌一直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眼皮静静地抬起，眸子看向陆灵。

“冯南风家中，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是你拿走的吗？”

他的声音比宁遥的平静低沉，一字一句。不知为何，宁遥总觉得他开口时，语气带着诱导的感觉。

陆灵眼底像有波涛涌动，虽然动作、表情还算正常，但仔细看着却能瞧出来她已经在要爆发的边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一字一句，几乎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季东歌凝视着她，片刻后，勾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你真的不知道吗？冯南风有抑郁症的事情，他的经纪人已经告诉过我们了。而且他以前做过的许多错事，经纪人也都和我们说了，他……”

“你闭嘴！”

陆灵终于忍不住了，像发了疯的小兽一样，猛地站起身子，被手铐铐着的双手狠狠拍在桌上。

“他没有！那些黑料都是假的！他从来都是完美的！他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也没有抑郁症，更不可能自杀！”

季东歌嘴边的冷意更浓，黑眸紧紧地盯着陆灵?：“原来他真是自杀。”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一样，一头浇在陆灵的头上。

她恶狠狠地瞪着季东歌，牙齿都像是在打战一般，眼底泛着湿湿的热气。

其实在冯南风的朋友圈里，还有几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态，上面没什么特别，要么是一些藏文经书，要么就是一些他练过的毛笔字，只不过在两张照片的角落里，他们都发现了一个药瓶。

他们上网查过一番，发现那药是专门针对抑郁症患者的。

然而这只是其一，宁遥在冯南风的各个APP上都翻阅过一遍，最后在他的知乎账号上看见他曾匿名回答过一个问题。

问题是这样的—并非出自意愿而做了伤害他人的事情，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该怎么办？

冯南风的回答很简洁，就两个字：去死。

可想而知，他这个回答下面会有多少谩骂的评论出现，但他一条也没有回复，就好像再也没上过这个账号一般。

这种种迹象加在一起，都很难不让他们朝最坏的方向推测。

可谁能料到，事实竟然是他们推测的那样。

季东歌无视她的怒视，继续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说：“你故意将警方向错误的方向引导，就是不想让群众知道他自杀的事情。在你心里，他依旧是完美的、坚韧的，你不允许自己崇拜了这么久的偶像变得脆弱，最后以独自死在家中的方式黯然离世。”

陆灵死死地咬着牙，瞪着他，没说话。

宁遥看着她的反应，接过季东歌的话，继续道：“曲明的经纪人找去死者家中时，你已经发现冯南风死了。如果我没猜错，你之所以会将死者的尸体从浴室拖到门口，是因为起初你想带死者的尸体离开，可是开门的时候应该正巧看见有人从电梯出来，你不得不直接将他放在门口的位置，待没人再想办法。可你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有钥匙，还想直接进门，于是你在他进来之前迅速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之后又暗中观察他。你看不清他的样子，但认出了他腕间的手表，所以你认定来的人一定是曲明。”

宁遥观察了一下陆灵的反应，片刻后又说?：“你见到他后，心里就改变了主意。原本你想尽力隐瞒冯南风自杀的事情，在你心里，他杀都好过自杀，而且后来‘曲明’的出现更像是神助一样，你觉得只要把脏水往他身上泼一泼，这样自杀的事情被掩盖住了，舆论导向更是对冯南风有利，到时候踩着曲明对比，冯南风死后的形象只会比生前更让人记忆深刻！”

陆灵听到这里，瞬间表情变得狰狞：“什么叫踩着曲明对比？他本来就是垃圾！当初如果没有他的粉丝乱猜，南风哥哥根本不会被欺负成那样！他都被公司停了通告！你们根本不懂！一个艺人，尤其是在上升期的艺人，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没有通告，会损失多少！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曲明！都是那个贱人！”

季东歌静静地看着她，扯了扯唇角：“你不装了？”

陆灵显然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情绪还很激动，大口喘着粗气，但眼睛却冷冷地瞥向一旁。

“反正你们说再多也只是推测，根本没有证据，所以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认的。”

宁遥见她冥顽不灵，眼神越来越冷。

“我们在死者朋友圈内找到一条案发当晚发过的、仅主人可见的动态。上面的时间是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的前一小时，照片上的画面是死者卧室的角落，那儿有一盏台灯、一杯水，还有一个写满字的本子……”

宁遥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陆灵的表情开始慌张，跟刚刚的激动完全不一样。此刻她才是真正的忐忑不安，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

片刻后，宁遥再次开口，语气比刚刚重了一分。

“我们到达案发现场后，那个本子还在，但那页写满字的纸没了。据目前来看，案发现场只有你与曲明的经纪人曾经去过，但我们问过他了，他说他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我们说的那张纸。而更重要的是……”

宁遥死死盯着她，再开口时，语速缓慢?：“那枚带着血迹的指纹是你的。”

言下之意谁都能听懂，那张跟案件相关的纸不见了，其间她不仅去过案发现场，还接触过那个床头柜……

但就算这样，陆灵还死不松口：“我不知道什么纸，没见过！那指纹……那指纹只是我不小心留下的！”

季东歌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她，他看得很细致，从头到脚都没放过，最后目光稳稳地锁定在她头顶的帽子上。

他一步一步轻声朝陆灵逼近，边走边说：“一般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东西都会非常妥善地保管起来，体积大的会找一个隐蔽、不易发现的地方藏着，而不占面积的都会随身携带……”

而陆灵被关在警局这么多天，她这顶帽子从来就没摘掉过，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就连睡觉也是一样！

后来，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陆灵，一把掀开了她的帽子！

陆灵愣怔一秒，接着像发疯了一样，脚下还没站稳就开始往季东歌的方向扑去！

“你把帽子还给我！”

季东歌早有准备，在她扑过来之前就朝后退了两步。陆灵扑了个空，又因为腕上还铐着手铐，没办法在失衡的时候灵活支撑身子，所以下一秒，重重地倒地！

可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拿着她的帽子翻看着里面，果然，他摸了两下就摸出了异样，在帽身中间找到了一个夹层，从里面翻出了一张折了几层的纸。

此刻陆灵已经崩溃，好似世界崩塌了一样，表情狰狞，狼狈地在地上拱着想起身。

她一边动着，一边对季东歌嘶吼：“你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的！你把东西还给我！你还给我！”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原本脸上因为刚刚扑倒在地而沾了许多灰尘，这会儿眼泪成双成对一行行流下，就像是在脸上和了泥一样，看上去又可怜又狼狈。

可季东歌压根没再在意她，将那顶帽子随意往地上一扔，迅速打开那张纸。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张纸真的是冯南风的遗书！上面还沾了两道血迹，应该是陆灵撕纸时留下的！

宁遥冷眼看着还在地上挣扎着的陆灵，眼底带着些怜悯，也带着些憎恶：“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她静静地走上前，单膝跪地，半蹲在陆灵跟前。

“你知道这些日子，你的父母一直守在警局外面吗？他们没日没夜地蹲在那里，就算知道见不到你，也一刻都不想离开。可你呢？为了你所谓的畸形的爱，放弃自己的未来，也间接放弃了他们。虽说人生是你自己的，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一把年纪要为了你日夜操心？”

陆灵原本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她死死咬着唇，没说话。

“追星没有错，崇拜、爱护自己的偶像也没有错，但如果这份崇拜和爱护渐渐变得盲目，渐渐变得畸形，甚至是建立在损害他人利益的基础上，那就是大错特错！甚至是恶心的！”

陆灵被压在身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整个人都像憋着一股劲一样，牙根咬得紧紧的，眸子狠狠盯着一个方向。

“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现在你的行为看似是一个很小的选择，但日后回头时不一定还这么认为。所以，接下来怎么做，你考虑清楚。”

审讯室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良久良久之后，陆灵抽了下鼻子，开口时，鼻音浓重。

“你能扶我起来吗？”

宁遥沉默着将她扶起来，又扶着她重新坐下。

她低头不语，看着自己的手，又安静许久才开口道：“南风哥哥，确实是自杀。”

她一直都是狂热的私生饭，平时送机追车都是常态，虽然冯南风的团队会在微博上说一说她这类粉丝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但私底下没严厉批评过她们。尤其是冯南风，他好像骨子里就带着温和与善良，见到她们追车也只是稍稍严肃地给她们分析利与弊，事后还说如果她们不再做危险的举动，那他可以允许她们加他的微信。

这个条件无疑是诱人的，那些和她同行的小伙伴几乎都答应了，她也没能免俗。

然而她根本没想到，越看到私下的他，她就越喜欢他，甚至越来越病态，以至于到后来做出了潜入他家的决定。

她事先托人在网上买了开锁器，在确定了冯南风的行程后，悄悄潜进了他家。

原本她的打算很简单，就静静地在冯南风家里待上几天，睡他睡过的床，吃他冰箱里的东西，幻想自己是和他一起生活的……这种美好只要持续几天就好，等到他的行程结束，她再悄无声息地离开，绝对不会给他带来一丝困扰。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在她潜入他家的第二天，网上的丑闻就发酵了，而他的公司为了让他避风头，第一时间停了他的通告。

她一无所知，因为那段时间她下定决心好好享受在他家里的时光，所以她强迫自己不上网，因此不知道那些事。

所以当冯南风提前回到家时，她非常意外。

她慌张地躲在了衣柜底层，但心情有些异样的兴奋。虽然她还是会害怕他发现，可是她却更期待看到他私下的生活是怎样的。

然而陆灵根本没料到，她悄悄朝外看的那一眼就成了永别。

那天冯南风回到家后，先换了浴袍，接着开了音响，放了一首轻缓的纯音乐。之后他又倒了杯柠檬水回到自己的卧室，再然后他做了什么她就无从得知。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看见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手中拿了一瓶药。因为怕他发现，所以她赶紧关紧了衣柜门。

那之后，她在黑暗中等待着。由于太无聊，她开了手机，开始翻最近关于他的新闻。

后来，她便发现了他现在处于全网被黑的状态。她担心极了，可又无能为力，只能先这么等着。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屋内再没有走动的声响。

她侥幸地以为冯南风是睡着了，于是她悄悄起身出了衣柜，小心翼翼走去卧室，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不过他留在行程本上的那页满满的字，倒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因为她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一天，她又十分用心地观察过，所以屋内的情况她几乎是比冯南风还要清楚的。而她清楚地记得，那行程本上原本是空白的。

于是好奇心让她变得大胆，她轻手轻脚走上前，想看清内容，却不料……

她看到的，竟然是遗书！

那一刻她像疯了一样，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整个人只觉得神经发麻。

她快步冲进浴室，想救他，也想救自己。

可最后还是晚了。

他闭着眼安静地躺在浴缸里，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裤和黑色衬衫，从肩膀以下的身子都泡在浴缸之中，而周身则是灼眼的血水。

冯南风割腕了，两只手的手腕被划出了很深的伤口，她从水里将他拖出来时，伤口边缘的肉已经被泡得发软。

而且不只如此，他似乎怕死不掉，同时吃了一大瓶安眠药和抗抑郁的药……浴缸的旁边，散落着空掉的药瓶。

她觉得那是她人生中胆子最大的时刻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拖到门口，想了想，又抖着手回到卧室，将那封遗书撕下来，揣进了自己口袋中。

其实当时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不能让自己那么喜欢的人就这么孤单地死掉，她甚至不想让人知道他自杀了。他的人生一直是美好的，至少在大众的视线内是美好的。她不能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让大家知道他自杀。

这就好像被钉在耻辱柱上一样，那些黑粉肯定会大肆宣扬他是因错产生了愧疚，他活该。

这套路她太熟悉了，抓住一点风吹草动就去放大，无限放大，最后大到连自己都觉得谎言是真相了。

她不能，她也不允许自己那么喜欢的人最后变成这样！

但谁也没想到，当她还未从冯南风家里出去时，屋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当时她听到钥匙插入锁眼的声音时，慌乱极了。她一边担心自己，一边担心冯南风的尸体。慌慌张张之下，她再次躲去了之前藏身的地方，然后像之前那般留了一条小缝，观察起外面人的举动。

她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认出了他的手表。当时她又意外又兴奋，脑子里开始筹划起不该想的一些事！

“曲明”看到冯南风的尸体后显然吓了一跳，但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警，而是跨过冯南风走进屋内，像是在找着什么。虽然他没有翻衣柜，但是冯南风家里面凡是能装贵重东西的地方都被他翻了个遍。

过了十几分钟，他离开了，走之前，他带走了冯南风的手机。

那时候，陆灵脑海里的想法已经成型。

她觉得“曲明”一定是有什么把柄抓在了冯南风手里，不然不可能悄悄拿到他家的钥匙。而“曲明”不报警这一点，更是从侧面证实了她的想法，既然这样，她为何不利用一下呢？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的她似乎已经疯了。

她只在乎冯南风莫须有的需要维持的形象，甚至连他的遗体都不顾。

陆灵为了掩盖他割腕的事实，在他的双臂上划了无数刀。她又怕他吃药的事被法医查出，又狠着心拿刀剖开他的胸膛，把他吞下去的药片一片一片挑出来。

她知道那一刻的自己有多可怕，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那时候的她，只想让完美偶像继续存在，想让自己崇拜的、信仰的人以最好的姿态离开，就算事后东窗事发，至少……能将他生前的对手拖下水！

所以她自首被拘留后也不后悔，她本身的意愿就是能掩盖冯南风自杀的事实就掩盖，不能掩盖，那就拉着曲明一起下地狱。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天去的人居然不是曲明！

说出一切后，陆灵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她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掌心还沾着冯南风的血液，铁锈般的微腥，似乎也正在鼻尖环绕。

现在后悔了吗？

有一点吧，她预想的结果一个没达到，最后还将自己卷了进来，就像宁遥说的那样，她似乎很对不起父母。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这样吗？

她的思维滞住很久，最后浅浅地勾出一抹笑，就好像每次看到冯南风更新的照片一样。

会的，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这样。

毕竟，那是她最喜欢的人啊。

离开审讯室后，宁遥的内心还久久不能平复。

虽然案子的结果他们早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但从陆灵嘴里再次听一遍，甚至听了很多细节后，她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这个年龄的孩子，思维想法还未成熟，想法是最天真也是最赤诚的，一旦有了喜欢的事物或对象，都会投入百分百的热情。”宁遥有些唏嘘，“但是同时没人引导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甚至在这种大网络的环境下，他们会被一些谬论和歪理影响。”

毕竟，歧途易入，正道难寻。

季东歌很赞同，点点头：“而且现在的娱乐圈其实也很畸形，粉丝与偶像之间的相处之道不正常，粉丝与粉丝之间的互动更不正常。”

粉丝在乎的不再是偶像的作品，他们甚至觉得自家偶像的资源是“撕”出来的，他们越凶，自家偶像越不会被公司欺负、看低。

而越来越多的偶像开始炒人设，他们的精力也不再放在提高自身业务水平上，他们觉得这个圈子的重点就是吸粉，粉丝越多，爬得越高，才越成功。

畸形的爱和畸形的发展，让整个圈子都变得有些脏了。

感叹过后，二人回到办公区，开始看冯南风的那封遗书。

遗书的内容很简单，还有些文艺，除了一些私人化的东西之外，有一排字倒是真的吸引了他们的眼球。

“我身上始终背着无法消除的业障，后面十几年的人生里，无论我做过多少善事，磨砺了多少锐气，让自己的人格变得多完美……也没有将其弥补得圆满。我有罪，我的罪只能以死解脱。”

这段话里，每个字眼都太严重了，很难不让人深思。

但时间不等人，他们没办法在多余的地方浪费时间，案子了结的第一刻，他们就发布了案情最终结果。

冯南风毕竟是公众人物，网上的舆论一直没消过，他们想瞒也没办法。

可想而知，消息发布后的第一时间内，网络上就炸了，几乎全网爆掉，知名的、不知名的平台，凡是和“娱乐”二字能挂点钩的，都发布了冯南风自杀的消息。

有人骂警察误断，有人骂冯南风是因为愧疚才寻死……

反正一人一句，似乎所有观点在这样一点点的堆砌之下，变成了所谓“真相”。

不过局里的大伙在这一刻倒是可以短暂休息了，毕竟这个案子于他们而言已经算告一段落了。

季东歌和宁遥也累了几天，他原本想带她吃点东西就回家补眠，可她还是有些忧虑地坐在原处，不太想走。

“我知道你还在想着冯南风手腕上的那个文身，可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事实证明……”

他的话还未说完，宁遥的手机忽然响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接起电话后，那边是短暂的沉默。

接着，熟悉的、通过变声器发出的机械男声响起：“我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宁遥觉得那一刻，她整颗心都在往下坠。

她的手狠狠抓住桌子边缘，指甲深抠。

“你是谁？什么送的礼物？你把话说清楚！”

“我是谁？呵呵，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那边回复，“至于礼物，当然是冯南风啊。”

宁遥的手再次用力，指甲直接被折断，但她像是失去痛觉一样，即便血珠冒出也丝毫没有察觉。

她这头还未来得及回应，那边又开口了：“难道你真的以为冯南风自杀只是单纯因为外界压力吗？”

那边的人顿了顿，接着机械又刺耳的笑声放肆地顺着听筒飘进宁遥的耳朵里。

“他确实是自杀，却是因我自杀，所以四舍五入……他就算是我杀的哦！哈哈哈哈！”

那边一字一句好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催命符，灼烫着宁遥的神经。

“所以，这个回归礼物你喜欢吗？”

 chapter3


魔鬼在人间

挂了电话后，宁遥的手脚像是浸在了冬月里结了冰的湖水中一般，凉得彻骨。

她静静地看着前面，目光凝在一个点上，有些失神。

“我们没猜错，冯南风手腕上的文身不是巧合，他真的和‘9·12’案件有关……”

季东歌紧锁着眉头：“打电话的是那个人？”

“那个人”指谁，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宁遥听完后，点点头：“是他。”

“他说什么了？”

她抬眼，目光略紧地看着他：“冯南风的自杀与他有关。”

季东歌略略思考了一下，说：“会不会是他知道这个案子是咱们在办，所以故意说这些？”

“那冯南风腕上的文身怎么解释？”显然他说的并不能让宁遥心内的恐惧消除。

他静静地向前走了一步，接着搂过她的头，让她的脸颊轻贴在自己的身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自乱阵脚。他既然打了这个电话，说明他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也正因如此，咱们才更要稳住，赶紧抓住他，才能让悲剧不再发生。”

他的话好像镇静剂一样，让她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理智也开始回归。

“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别的多想一点都是徒劳。”她边说边直起身子，拿出手机调取刚刚的电话号码，“他这次似乎不怕咱们查，所以电话有IP来源，并不像之前那样隐藏了号码和IP。”

他们拜托了信息组的同事调查号码归属地址，查出来后竟然就是S市某片区域的位置。拿到地址后，他们没顾得上此时是不是深夜，第一时间去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片S市的老城区，是S市最早盖起来的矮楼，如今已经老得和危房没什么区别了，但依旧有一群老人不肯走，一直守在那里。

那边环境不怎么好，里面有一个露天菜市场，白天看着还行，但到了晚上人一走，就只剩满地的果皮烂叶，空气中飘着浓浓的异臭，地上的垃圾也非常多。

季东歌和宁遥按着地址找位置，然后静静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可能这片城区太老太破，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那种防盗铁艺网并没有一般小区里面的多。底下的一些小商店倒是不少，卖什么的都不缺，可也都是没什么防盗意识，仅两家在外面装了监控，但瞧着并没有红外灯光，应该是没真的开启。

“应该就是唬人的。”宁遥说。

“嗯。”季东歌有些不死心，又转过身仔细看了看来时的路，一寸地方也不放过，可最后眸光还是沉了沉，“一个可用的监控也没有，他应该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会来这里，然后肆无忌惮地给你打电话，并且不怕咱们查过来。”

宁遥静默片刻：“先找到他打电话的位置吧。”

最后他们按着地址找到了一家小超市，超市的主人甚至连门都没关，只是虚虚拉了一道防盗门，还是最老式的那种，十几根折叠钢柱卡在一起，中间露出几道不大不小的空隙，中间的位置拴着一条很粗的铁链，上面是一个超大的铜锁。季东歌瞧了瞧，最后上前两步，拿起铜锁敲了敲门柱。

“有人吗？”

里面住着的是一位老爷爷，老年人睡眠都浅，所以在季东歌敲出声音后没多久，他便醒了。

老人家披了一件外套出来，眯着眼睛，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们?：“大半夜的，你们找谁啊？”

季东歌也深觉抱歉，不想说废话浪费时间，于是亮出局长发的临时证件给老人家瞧。

“抱歉，老伯，警方查案，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

老人家一看他们是警察，脑袋像是瞬间清醒，脸上的不耐烦也被不安取代。

他一边开门，一边略带忐忑地问：“怎么了吗？为什么你们半夜会找到这里来？我……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啥坏事儿都没做过啊！”

“老伯，您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需要您配合调查而已。”宁遥安抚他道。

老人家将防盗门彻底拉开，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内显得有些刺耳。他将二人迎了进去，又拿了两张相较而言不那么破旧的塑料凳子给二人。

“两位警官，坐。”

他们二人不想给老人家太多的压迫感，倒真的顺应他的话坐了下去。

季东歌四下观察了一下屋内，里面摆放着两个柜台，上面零零散散放了不少小零食和饮料，地上则放了几箱啤酒。

“您今天开门到晚上几点？”季东歌问。

老人家配合着仔细回忆，片刻后，说：“今天我应该是晚上十点半关的门，我天天晚上要看中央八套的一个电视剧，那电视剧是晚上十点左右演完，之后我收拾收拾屋子，估摸就到十点半了，这才关的门。”

宁遥看了看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看着上面的来电时间，问：“九点左右，有人来超市用过公用电话吧？”

老人家轻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那时候我应该在看电视，有没有人来我也没太在意，所以记不太清了。”

老城区的人都是原住民，大家一起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大半辈子，彼此都很熟悉，所以就算是做生意的，平常也不太在意。大家来来往往，今天你佘一瓶啤酒，明天你来打一个电话……这些小钱，其实没人会在意的。

所以就算那个时间有人打了电话，老人家估计也是连头都没抬，直接摆摆手让对方随意打，更别提仔细观察来打电话的到底是什么人了。

这倒是让季东歌和宁遥有些意外，他们原以为就算没有监控，至少会在店主这里问出一些嫌疑人的特征，但现在……

忽然，角落里的座机响起来！声音响亮又突兀，在这狭窄而安静的空间里越发显得诡异。

季东歌和宁遥很默契地转过头，互相看了一眼。

老人家躬着腰，缓步朝那台老座机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嘟囔：“邪了门儿了，大半夜的，怎么还有电话打过来？”

他接起电话后只简单说了个“喂”字，接着不到两秒钟就诧异地看向宁遥和季东歌。

“二位警官，有姓宁的吗？”

宁遥心头猛地一沉，刚刚悬在心里的猜测在这一刻成了真。

静静地吸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是我。”

看着她朝那边走去，季东歌跟着站起来。他甚至先她一步走到座机跟前，示意老人家放下听筒，接着按了免提键。

吱吱的电波声传来，那边的人静悄悄地等着，气氛诡异得可怕。

宁遥等了片刻，提着嗓子，说：“喂。”

那边哼笑一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一样，带着嘲讽。

“我等了你好久啊，速度比我想的可要慢多了，你就这么点能耐？”依旧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声音。

宁遥的眉心猛地一跳，她迅速看向门外，总觉得对方就像在这附近，甚至正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是外面依旧一片寂静，除了偶尔风声响起之外，没有任何异动。

片刻后，她咬着牙根，忽略他的挑衅：“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你想干什么？开门见山。”

“嗬，口气还是这么大呀。”那边的嘲讽意味更浓，“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和你再叙叙旧，顺便告诉你，送你的下一份礼物，已经在路上了哦。”

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只余下嘟嘟声给还未反应过来的宁遥。

而就在这时，季东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来电人名，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季先生，我们……我们把你交代要看好的人跟丢了！”

那边说要看好的人，是宁遥的母亲和宁遥的妹妹宁希。

季东歌请去看护她们的安保人员原本一路守得好好的，见宁希像往常每个周末一样，推着宁母从疗养院出来后上了一辆出租车，也没多想。他们安安稳稳地跟在她们后面，想着不着痕迹地送她们回家。

但不知怎么了，那辆出租车后来像发疯了一样，忽然加速，在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一个油门冲了过去，直接将那几个安保人员留在了红灯前。待绿灯亮起后，他们就再也找不到那辆出租车的影子了。

他们有些懊恼地垂下头，像是没脸见季东歌和宁遥一样：“我们觉得应该是被保护的人发现我们了……因为季先生你交代过嘛，要秘密进行保护，能不被发现就不被发现，可……”

宁遥心头发沉，嗓子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一般，好半晌才问：“然后呢？为什么你们晚上跟丢的，现在才来告诉我们？”

“我们都以为她是故意甩掉我们的。因为那辆出租车是我们眼睁睁看着她们上去的，就是很普通的出租车，所以就以为不会……后来我们又去当事人家楼下守着，可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她家灯亮，我们就坐不住了，想着要么她发觉了，干脆上楼说清楚，顺便看看她们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他们来回犹豫这点，季东歌倒是能理解。因为当初他下命令时，说的就是暗中保护，一是为了不让宁希和宁母生活在恐慌之中，二是为了不让“9·12”杀人案的凶手有什么可窥探的机会，一旦凶手发现这边有异动，肯定会由此推断出宁遥回归警队的事情。

这是他在宁遥刚回来时嘱咐的，他们一直遵守执行到现在，无可厚非。

“然后呢？你们发现楼上没人？”

“是的，不过我们先走了程序，找到交警队的人查了车牌号，后来……”

宁遥静静地看着他，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们发现，那辆车根本是套牌车，车牌真正的车主最近根本没在S市，而那辆车在出了城郊后消失了……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问题！”

宁遥没再说话，气氛一瞬间凝滞起来。

季东歌沉吟片刻，对那几个安保人员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自己找人。”

那些安保人员有些无措，却也无可奈何。他们想留下帮忙，但也明白警局并不是他们能随意逗留的地方。

于是权衡之下，他们只好点点头离开。

他们走后，季东歌回身抱住了宁遥。果然，她并没有表面看着那么镇定，亲密接触时，他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颤。

季东歌也明白她的恐惧，这阶段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已经让宁遥心底的那道防线崩塌了。原本刻意压下去的、忽略的恐惧，现在全部卷土重来。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9·12”杀人案发生的时期，她一边找着案件的突破口，一边还要防止更多的意外发生。这样周而复始，她心底的压力越来越大，恐惧与不安越来越多，多到她要撑不住了……

“宁遥，咱们……”

“你不是说能保护好她们吗？”

宁遥静静地抬起眼看向他，眼底有微光轻闪：“嗯？你不是说能保护好她们吗？”

最后那句，她是吼出来的，声音非常大，周身的气息也全是和以往不一样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狠戾，吓得在场的同事们心头一颤。

其实她心里明白，季东歌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一切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心里头的不安、恐惧都化作一股邪火，不吼出来、发泄出来，她就要疯了！

明洛原本一直静静待在座位上，这会儿见她这样，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想去安慰她，但季东歌先他一步，握住了她的肩膀。

“我们立刻就去找她们。我向你保证，她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就赔给你，”季东歌静静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却郑重，“拿我的命。”

那辆出租车消失的地方处于S市东郊外，和高速公路的主干线有一段距离。那中间有大片没开发的地皮，还有几栋无人居住的烂尾楼，以及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危楼，再然后就是一个大型的废车场，几万平方米的地方全是一辆辆报废车。

季东歌带着宁遥与马小亮一行人前后开车来到了附近。

他们找过交通队，得知这片区域基本没有交管监控，而私家的……估摸更不会有。换而言之，如果想找人，只能在这个地界一点点地、挨片挨片地去找，只有这么一个笨法子。

好在不远处就是上高速路的收费站，那边是连着交管监控的，而他们后来也没在那段路上发现那辆出租车，这就足以说明，它后来是停在了这片几近无人的荒地上。

季东歌倒不会怀疑嫌疑人会在短时间内将宁希和宁母灭口，现下的情况，除了“9·12”杀人案真凶以外，基本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性。如果真是“9·12”杀人案真凶，他那种注重制造精妙案发现场，把每次杀人都当成一场表演来做的人……应该不可能允许自己在短时间内选这么一个荒凉的地界当成案发现场。

他害怕的是另一种可能—嫌疑人中途在这里换车。

如果是这样……

季东歌望了望远方，又回头看了看宁遥，不敢再仔细想下去。

现在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就算是最笨、最浪费时间的方法，他也要带着人在这里一寸一寸地找一找。

找还能有些希望，如果现在就放弃的话……他不敢想宁遥会是什么反应。

他指挥着人，一队往左边找，而他带着宁遥和马小亮一众人往右边找。

这地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找两个大活人并不容易。他们从天黑搜到天蒙蒙亮，人没找到，倒是把那辆套牌车找着了。

车子就停在废车场外，那也是一片荒地，堆着许多还没来得及分解的报废车。那车子停在那里不算显眼，也破破旧旧的，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嫌疑人没来得及卸掉的那块假车牌，还挂在车上，而别的车子都是无牌的。

季东歌和宁遥看到车子之后，眼底都燃上了希望。尤其是宁遥，原本越来越沉的心这会儿又瞬间活过来。

车子在这里，人肯定也在这附近，毕竟想带着两个大活人离开是要花费一些精力的！

宁遥四下望了望，除了最近的废车场外，离这里最近的就是远处的那片危楼了。

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呼救声从远处传来，不太明显，但大家都听见了。

“有人吗？有人吗？”

宁遥瞪着眼睛看向季东歌，对方也同时与她相望，二人的目光相交没几秒，瞬间都朝那片危楼跑去。

临走前，季东歌嘱咐和他们同行的马小亮：“马上通知大伙儿，人找到了，让他们去危楼那边集合，听到异动就立马上去帮我们！”

马小亮连忙答应。

他们跑过去后，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大，季东歌向上望了望，差不多锁定了一栋楼。

他想了想，回身对宁遥说：“上面什么情况还未可知，不然我自己上去吧？”

她定定地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还是下意识想让她留下。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多言，毕竟上面……很可能是她的妈妈和妹妹。

季东歌带着宁遥一步步往楼上走，他一直都在前面探路，虽然速度快，但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谨慎小心。他不相信嫌疑人会没有目的地将人绑到这里，既然让人喊了救命，那极大可能嫌疑人已经离开了，但这么轻易地离开……不留下什么……也不太可能。

宁遥原本和他一样，一直在焦虑急切下还保持着冷静。

可等到到了楼顶，真正看见宁希和宁母后，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想确定亲人是否安好的急切。

宁希和宁母被绑在了一根梁柱左右，两个人的脚都被绑住了，手也是一直被绑着的。只不过这会儿宁希自己拿着粗石磨开了绳子，手腕都被磨得见了血也没在意，正一边呼救，一边给昏迷了的宁母解开束缚。

瞧见季东歌与宁遥上来后，她几乎一瞬间热泪盈眶。

“姐！”她满脸的后怕和委屈，“姐，你终于来了……姐，我要吓死了！姐！”

宁遥瞬间甩开季东歌的手，快步朝宁希的方向跑了过去。

然而，当她刚跑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一处盖着破旧广告喷绘布的地窟窿被宁遥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她几乎一瞬间随着喷绘布一同下坠！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季东歌一瞬间头皮发麻。他几乎跳跪到地窟窿边缘，在千钧一发的最后一刻，拽住了宁遥的手臂！

他的心跟泛冷发抖，他不清楚宁遥如果真的坠下去，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他会疯吧，或许他会跟着跳下去吧……

来不及多想，他拽着她的手臂往上拉。好在宁遥的身手够敏捷，懂得借力，让季东歌不至于那么吃力。

最后向上的时候，季东歌一个爆发，直接将人拉了上来。可意外的是，他拉人时力气太大，以至于他整个人向后一倒……

而他的身后方恰巧是一地碎玻璃和一根戳在地面上的半长不短的细钢筋。

下一瞬间，他的右肩死死地扎在了钢筋上，钢筋几乎穿过他半个肩膀，而脊背上方也被那些碎玻璃划破大半。

这意外发生得太突然了，刚从险象中死里逃生的宁遥这会儿看着眼前的情况，脑门顿时发麻，耳朵里嗡嗡直响。

不远处的宁希也吓坏了，原本哭喊着，这会儿也停歇了，转而开始无声地抽噎。

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处一滴一滴落下，映红了宁遥的眼。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眼前彩色的一切被蒙上一层血色。

她哆哆嗦嗦的，想给马小亮打电话，想让他们开车过来，思虑片刻，又觉得他们来也没有用，万一季东歌伤到动脉或是更重要的部分，现在贸然挪动只会加重他的伤情。

最后，她还是先打了电话叫救护车，接着才通知马小亮他们过来。

等待的几分钟，仿佛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她看着季东歌，眼泪不停地流。

“你哭什么？”他略略抬起没受伤的那侧肩膀，忍着疼，在她眼前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给她擦了擦泪，“妹妹找到了，该开心才是。”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心底满是后悔。

前几个小时，她还在因为宁希和妈妈失踪责怪他，明知这事不是他的错，却还是将邪火发在了他身上。

而他呢？为了救她，身负重伤。两相比较，她简直浑蛋得要命！

时间静悄悄地过去，宁希在一旁已经顾好了自己和宁母，她们身上的绳子都被她解开了，这会儿她正抱着宁母，一动不动地看着宁遥这边。

而宁遥依旧一句话未说，紧紧地盯着季东歌。

季东歌起初还能说几句调笑的话来逗她，后来渐渐吃力，呼吸也越发沉重，所以最后他能坚持着不闭眼，强撑着意识已经不易。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这时传来，马小亮一行人与救护人员一同跑上来，做好一切急救工作。季东歌被抬上担架后，深深地看了宁遥一眼。

接着，他对她说：“你不要瞎想，更不要做任何傻事，不然这次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

大家都不明所以，但宁遥明白他在说什么。

季东歌被送进手术室后，大家都守在外面。从他进去到手术停止过了四五个小时后，医生摘掉口罩出来，笑着说：“没事了，血止住了，我们也做了伤口清创，应该不会再发生感染。后期住院观察一阵子，没有什么大碍，他就可以出院了。”

这无疑让在场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宁遥更是靠着墙面重重地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无声大哭。

警局的同事几乎没见过她这样，以前她在“9·12”连环杀人案时期，被逼成那副样子都没掉过一滴眼泪，这会儿季东歌受了伤，倒是把她急得哭成了泪人，一时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而一旁的明洛更加如此，原本他一直在她身边安慰着她，却连她的一句回应都没换来，此刻看她哭得这么忘我，一时心底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

不知隔了多久，宁遥哭声渐小，稳了稳情绪，她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她走到马小亮跟前，对他说：“你照顾好他，我先送我妹妹和妈妈回家。”

马小亮连忙点头：“宁姐你放心吧。”

明洛跟在她身后，说：“我开车吧，和你一起送她们。”

“不用了，大家都忙了这么久，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你们回去休息吧。”

“没事，我……”

宁遥忽然拔高声音，像是激动：“我说不用了！”

这一反应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后来她似乎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没再直视他。

“我有些事需要问我妹妹，不方便有外人在场。”说完，她和宁希一起推着宁母的轮椅往外走。

明洛还愣在原地，脑海里不停回响着她刚刚说的“外人”两个字，久久没有再动。

后来，宁遥先将宁希与宁母送回了家，路途中，她一直问着宁希有关这次她们被绑架的信息。

宁希说：“是一个不高不矮的男人，声音很粗，但样貌看不清，因为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我因为一直陪妈妈说话，也没顾得上看窗外路线对不对，报了地址后就没再抬起过头，后来发现不对劲时，已经到东郊那边了……他锁死了门，后来又拿着电棍把我和妈妈都电晕了……再醒来时，我们就被绑了手脚，扔在那栋危楼里面了。”

宁遥冷着眉眼：“你们醒了之后他就不在了？”

“在的！只不过没一会儿他就走了，而走之前……”

“走之前怎么？”

宁希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什么。”

宁遥从倒车镜内看向她，态度严正：“宁希，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案件关键，你真的要向我隐瞒什么吗？”

宁希咬咬牙，最后像是下了决心，看向宁遥?：“他说……”她顿了顿，“他说，他就在你身边。”

季东歌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就醒了，他的伤不轻不重，大夫打的麻醉药也是局部的，所以倒没耽误什么时间。

他醒来时，病房里只有马小亮和郝柯艾，其他的同事刚走，见他没事了也就都先回家，毕竟病房这么丁点面积，装不下那么多人。

郝柯艾原本正拿着杯子想去接点水喝，才一转身就看见自家老大悠悠睁开眼，喜得顾不上口渴，赶紧上前。

“季老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大夫过来瞧瞧？”

虽然他们已经跟大夫确认了无数遍，季东歌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但他们还是不放心。

马小亮关切地上前，看着季东歌略有些苍白的俊脸，说?：“季老师，你饿吗？大夫说你醒过来后，如果饿了，可以吃些流食……”

他的话未说完，忽然被季东歌打断了。

他的嗓子有点哑，声音比往日还要低沉：“宁遥呢？”

马小亮一拍脑门，心道自己真是蠢，怎么忘了他们家老大最在意的是谁呢，居然还一开口先问他吃不吃东西，疼不疼……明明应该先交代宁姐的事才对！

“她送她妹妹和妈妈回家去了。”马小亮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点不妥当，可能会让季老师误会宁姐不在乎他，于是又补充，“宁姐是等到你手术结束才离开的。你不知道啊，你动手术的时候，她吓得脸都白了。大夫出来说你没事了，她的脸色才恢复一些。”

也不知他的哪句话触到了季东歌的神经，让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离开多久了？”

“大概两个小时吧。”

季东歌在心里估算着从医院到宁希家里的时间，又估算着从宁希家回到他们住的公寓要多久……

片刻后，他忍着脊背的疼痛，拽掉输液管，撑着手臂起身。

郝柯艾和马小亮见状，连忙惊慌阻止?：“季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啊？虽然大夫说你伤得不重，但也不是说醒过来就能出院啊！”

“放开，我得去找她。”季东歌沉着脸说。

马小亮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季东歌一刻都离不开宁遥，但季冬歌也不能这么胡来呀！

“季老师，我给宁姐打电话让她过来！你别动了成吗？”

说罢，他连忙掏出手机给宁遥打电话，可不知为何，那头的人就是不接。

季东歌的脸色越来越沉，原本还带着些期盼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你送我回家。”他声音泛冷。

郝柯艾和马小亮试图阻止他：“季老师，要不……”

“送我回去！”季东歌突然吼出声，“再不回去，她又要跑了！”

两人深知自己阻止不了季东歌了，心里也在犯怵，万一宁遥真像季东歌说的又跑了怎么办？虽然他们不知这次又是什么原因，但看他的脸色，他说的不像是假话。

于是两人火速给季东歌换好衣服，扶他出院。

回去的路上，郝柯艾开车，马小亮在后座陪季东歌说话。他尽可能地找话题去缓解季东歌的情绪，最后瞧着要到地方的时候，便说?：“季老师，你也别想太多，宁姐估摸是睡着了才没接电话，也不一定是……”

他话没说完，就见宁遥拉着个行李箱从小区内走了出来，四下看着，像是在等出租车。

季东歌在车里沉沉地瞧着宁遥的身影，耳边还响着马小亮刚刚的话，薄唇不由得勾出一抹嘲讽的浅笑。

片刻后，他开了车门，火速下车。

宁遥那会儿正因为一直没有出租车过来，想拿着手机叫一辆，所以也没抬头，专心鼓捣手机。

待她反应过来时，拎着行李箱的那只手的手腕被人死死地攥住，行李箱也被人夺了过去，一把扔到了旁边。

行李箱倒地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她抬眼看过去，瞧见季东歌时，眸底还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出院了？”她下意识地问，边说话边朝他后面看去，“你伤得那么重，怎么刚醒就出院了？”

季东歌面色沉沉地看着她，眸色泛冷，眼角有些发红。

“不然呢？安稳地在医院等你，然后等来你又消失的消息？”

他手掌间越发的用力，捏着她的手腕越来越紧，言语间也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宁遥，你是把自己想得太聪明，还是把我想得太蠢了？你觉得我让你跑了一次，还会给你机会跑第二次？”

宁遥顾不上手腕的疼，看着他，眼底也有波涛涌动。

“你知道宁希回来和我说什么吗？那个人让她捎了一句话给我，说‘他就在我身边’，他可能一直都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如果不走！你们都有危险！她们昨天被绑架就是一次警告！”

“所以呢？你又想扔下我？”

她深深地看着他，将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不是扔下，是保护。”

他以为她做出这个决定就很容易吗？大半年前，她已经被抽筋剥骨过一次。在外面那么久，她活得像是没有了养分的花，看着还好，但实则根茎早已经枯烂。回来之后，虽然她还是抗拒，还是很担忧，但也觉得自己有了依靠，有了底气。而在办案的过程中，他更是将她之前被击碎的自信渐渐找了回来。

可是现在呢？那个人简单地动动手，就将她一个多月的努力付之东流。

如果她只有自己，那说什么也会去和对方死磕到底，可是对方拿捏的是比她的命还重要的人，她怎么还能拿他们冒险！

可季东歌压根听不进去她那些话，拽着她一路往家走。

马小亮和郝柯艾在车里看着他们，不由咋舌。季老师就算受伤了，也一点都不输气势啊。那拉人的力道，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就是可怜了那个被扔在地上的行李箱，马小亮瞧了瞧，看季东歌和宁遥没有要回来捡的想法，赶紧下了车帮他们收好。

而那边季东歌与宁遥回到家后，他就将她往沙发上一甩，接着自顾自往厨房走。

宁遥不知他想干什么，心底积攒着的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

她眼底有些泛红，鼻子发酸，稳了片刻，她说：“季东歌，我其实恨极了自己的没用，我也不想离开你们。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试过了，也知道逃避不是最终办法……但到目前为止，离开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你们的办法。”

那个人用宁希和宁母来警告她，又说了后面那句话，显然就是想告诉她，他一直都在看着她，她把自己藏得再好，他也发现得了。她没遵守承诺，那他也无须再忍下去。

她恨得牙痒，但心底大半还是被恐慌占据着。

所以，如果她暂时的离开能换来身边人的安全，就算只剩下一个多月……那也是值得的。

况且她觉得，以季东歌的能力，如果他真的沉下心来查，这一个多月也不可能丝毫没有突破。

这时，季东歌已经从厨房出来，他手里拿了把水果刀，几步迈向她身前，屈膝半跪在她身前。

“你说你想现在离开，然后呢？案子不查了？”他冷声问。

“查！怎么不查？”

“你离开了，我还怎么查？还是你觉得……把我留下，案子就算解决了？”

宁遥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以季东歌的能力，案子就算不破也会进展很大。所以她沉默着，权当默认。

季东歌哼笑一声，脸庞上泛着冷意。

“宁遥，你怎么一直都这么自私？”

她愣了愣：“什么自私？我如果自私就不会离开了！”

“你敢说自己离开不是为了逃避？”他深深地看着她，“我明白你担心我们的心情，可你心底最深的想法呢？”

他停住片刻，接着一字一句，丝毫余地也没留。

“其实你心底最深处对那个人存着恐惧，你害怕面对他，你觉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你想逃避，一直不想面对！”

宁遥咬着牙，死死瞪着他：“我没有！”

“你根本就是没有自信。或许你对我还有些信心，但对自己却一点信心也没有！这次宁希被绑架的事更是给了你很好的理由，你想把一切都交给我，然后自己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避开，避开和对方交锋，避开一直藏在心里的恐慌！”

“我不是！我没有！”

季东歌说话时声音不大，情绪看上去也很平静，但死盯着她的眸子却莫名泛红。

“宁遥，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心疼当年的事情给她造成的阴影，但不能让她一味逃避。在他这里，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面对。

他拿着水果刀，交到她手里，并且大掌在外面包裹住她白皙的手掌。

他紧握着她的手，带着水果刀朝自己的胸膛逼近。

“我的世界不存在单项删除，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就算你下一秒想杀了我，我也会笑着给你递刀，但唯独离开我不行。”

他看着她，不顾她是否挣扎，按着她的手，用力地、缓慢地向前推着刀尖。

“所以，你要走，就先杀了我。”

他忍不了，哪怕她没说彻底不回来，他也忍不了。就算只有一个月，他也不允许她离开！

宁遥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她红着眼看着他，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哽咽：“你是想逼死我吗？”

她边说边挣扎着让他放手，随后抽出手里的水果刀。好在他的动作迟缓，刀并没有扎得太深，血也没出太多，看上去只是皮肉伤。

可即便如此，她看着他衣服上染上的点点血红，还是忍不住崩溃大哭。

“你想逼死我……”

“不，我是在求你。”他搂住她，将她按在怀里，微微低下头，薄唇轻吻了下她的发顶，“求你就当是为了我，别再逃避了可以吗？”

他顿住片刻，声音中带着微微轻叹?：“况且，你也太高看我了。你在，我是他们眼中的季神；你不在，那些理智和冷静就都跟着你消失了。你想自己离开，将这一切交给我？”

说着，他像惩罚似的，咬了下她的耳郭：“你想得美。”

宁遥没理他，只是缩了缩身子，趴在他怀里默默流着泪。

其实她自己明白，她这么崩溃难受，大多数还是因为季东歌把她心底最不堪的想法给扒出来了。

就算不想承认，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心底最深处确实有着逃避的想法。那时候全网抨击她，网友们不分青红皂白，不理事实真相，逮到一个“知情人爆料”就开始在网上对她喊打。

再加上师父的离世，案情看似有进展，实则又回到原点……一切的一切都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正巧那时对方来了电话。

她知道选择离开非常自私，但也间接松了一口气。

而她在外漂泊时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她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了保护季东歌，她是迫不得已。

久了，竟然连她自己也信了，渐渐忘了最开始的想法。

所以现在她的心思猛然被季东歌提起，就好似藏了多年的丑陋的伤疤被人揭开，让她哭得越发不能自已。

季东歌也没拦着，就由着她哭。其实她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不过，对着外人可能装成一副成熟老练的女警官的模样，但在他这里，她一向是爱哭爱闹的小女人。这次他从外面将她找回来，她很少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失态，所以他总觉得他们之间像少了些什么一样，他一直想将他的宁遥找回来。

好在，她真的又慢慢变回了他的宁遥，不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女警官宁遥，而是只属于他的，会脆弱、会大哭的宁遥。

后来她哭累了，就由着季东歌带她回卧室休息。

连着几天的劳累后，她确实有些体力不支。在他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中，她渐渐沉入梦乡。

只不过，她的梦里又出现了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师父，以及那些故去的死者，还有叫嚣着她是废物的，模糊着面容的真凶。

宁遥猛地睁开眼，被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平静后，她回头看了看搂着自己的季东歌，见他睡得正香，便不忍动弹。她强忍着恐慌闭上眼，强迫自己再次入睡。

可不知为何，只要她的眼皮一搭，眼前就会出现刚刚梦中的场景。无论她怎么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她都控制不住自己。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却还是睡不着。无奈之下，她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

哪想她才动了几下，那边季东歌就有所察觉，一把搂住她的腰。

“怎么了？”

她垂了垂眼，实话实说：“睡不着。”

“你又瞎想什么了？”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影：“不是瞎想，是我控制不住，眼前老是出现师父和那些死者的影子，还有‘9·12’杀人案的真凶，他也不停在我眼前晃，一直骂我是废物……”

季东歌满脸心疼，还未开口安慰，就又听她说：“明天起来，你再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吧。”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及这个。

可片刻后他就反应过来，心头是满满的惊喜和感动。

他将她略微瘦弱的身子搂紧，亲昵地抵住她的额头：“宁遥，谢谢你。”

他明白，既然她主动提及她的心理问题，那就说明她开始想面对了，面对当年的事，也面对她一直逃避的、出了[]问题的她自己。

他知道这个选择有多不容易，也知道或许是他之前的苦肉计逼得她不得不这样。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开心，开心她也开始想慢慢找回原来那个宁遥。

第二天起床后，两人先吃了个早饭，一切整理妥当，准备出发去心理咨询室。

但谁能想到，他们刚下楼就碰见了宁希。

宁遥见她来，有些意外：“怎么没打电话就过来了？妈妈呢？”

“妈妈当然被我留在家里啦，还能在哪儿。经历过那种惊心动魄的事儿，我哪敢再把她送去疗养院。”宁希上前，一把攀住宁遥的手臂，“我担心你和姐夫，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宁遥睨向宁希：“最近真的不要乱跑了，最好道馆那边也别去，等风波平息了再说。”

“道馆倒是可以关门，反正我是老板我说了算，就是……”宁希表情有些为难，“我们馆有个小朋友，最近他爸爸妈妈一直吵架，他看上去挺难过的，我答应他明天要去他家做客，陪他玩一天呢。”

宁遥皱了皱眉毛：“不行，任何事都得往后挪，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宁希瞧着姐姐的表情，也不准备多跟她争论，顿了顿，提起正事。

“姐，不然你先跟我走一趟？我昨天一直回想那个绑匪跟我说的话，然后就觉得……应该帮你找个医生看看。”

季东歌听到这里，眉头一挑：“绑匪说什么了？”

宁希将绑匪说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大概就是将宁遥贬低一圈，最后还总结一番，说她现在绝对已经被他吓出心理障碍了……总之十分嚣张可恶。宁希虽然恨得牙痒痒，却又觉得他的话中有几分事实。

如果当年的事真的对姐姐没有影响，她怎么会远走他乡近一年，像避世一样，谁都不联络？

于是她想来想去，还是想替姐姐找个心理医生瞧瞧，让姐姐快点走出来。

她的想法倒让二人有些意外，片刻后，宁遥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来，我们也是想去看医生的。”

宁希眼底闪过些许诧异，片刻后，她摇着宁遥的手臂，撒娇道?：“姐你去看我认识的那个医生吧，他能力很强的，我之前陪王辰师父……”说到这里，她察觉失言，忽然噤声，接着又小心地朝宁遥的脸看过去，观察宁遥的情绪。

宁遥见她这样，倒有些哭笑不得，深想之后，又觉得心头漫起说不出来的愧疚。

宁希是个再大大咧咧不过的人，现在却因为她也变得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她想揉揉妹妹的脑袋，让妹妹继续说，但季东歌却在这时率先开了口。

“你说的那个心理医生，是楚泽风吗？”

宁希意外地瞪起眼睛，朝季东歌看过去：“姐夫你怎么知道？”

季东歌笑了笑：“因为我要带你姐姐去找的也是那个医生。”

“你怎么认识他的？难道也是因为王辰师父？”

季东歌睨了宁遥一眼，见她没什么异样，点头道：“嗯，有一次我和你姐姐吃饭，聊到有个案件的受害者需要心理咨询的事情，你们王辰师父就推荐了那个医生。不过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联系那医生，你姐姐没怎么见过。”

宁希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咱们赶紧去吧。”

说完，她又看了看宁遥?：“姐，让我陪你去吧，妈那边我都嘱咐好了，她也很担心你。这次我不跟着你，总是不放心。”

宁遥有些为难，倒是季东歌先说：“让她跟着吧，也没什么大事，一会儿结束后，咱们回警局前先把她送回去就好了。”

一听这个，宁遥只得妥协。

楚泽风对于三个人的到来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先挑眉看了看季东歌，接着将宁遥带进了诊疗室，顺便又嘱咐小助理道：“把我之前整理的那份宁警官的资料给这位家属看看，免得他在外面等得无聊。”

楚泽风自打上次和宁遥见过一面之后，回来就做了面诊总结。在他看来，其实宁遥的心理问题还是挺严重的，除非案件真正得到解决，她能靠自己走出来，不然在那之前，只能靠心理疏导。所以他觉得他们早晚会来找自己，于是就整理了那份资料，着重写了下家属平时照顾患者情绪时，需要注意什么，还有患者目前的情况。

和宁遥有关的事，季东歌当然要事无巨细。所以当小助理递过来资料后，他就开始认真地翻看。宁希则坐在他旁边，一直盯着紧闭的门，等姐姐的消息。

大概过了几分钟，季东歌准备要翻页的手指忽然顿住，目光莫名变得犀利。

宁希察觉到他的变化，朝资料上扫了一眼：“姐夫，怎么了？”

季东歌没抬眼，平静地摇摇头：“没事。”

后来楚泽风在诊疗室待了近半小时才出来，季东歌抬眼朝他身后看了看，宁遥并没有跟着。

“别看了，我简单做了一套系统治疗后，就给她做了轻度催眠。她说她最近一直睡不着，睡着也会做噩梦，这样下去会影响日常生活，我想了想，就用这个法子让她先休息一下。”楚泽风边说边坐到了他们身边。

宁希倒是只关心姐姐的身体，问：“那需要给我姐开些什么药吗？”

“安眠药之类的，我的意见是少吃，容易有依赖性。后面只要患者配合治疗，失眠情况会有所好转的。”

宁希舒了口气，点点头。

季东歌却一直没动，待二人都不说话后，忽然发问：“来你这里的每个患者，你都会收集他们的详细资料？”

“对，我要了解病因，知道患者发病前史是什么。”

“那那些资料……都是从患者和家属嘴里得知的吗？”

“嗯。”楚泽风点点头，有些狐疑地看他，“怎么了？”

季东歌慢慢抬起眼：“我并不记得自己有和你说过宁遥高中时期的事情，并且在你这份资料里，有许多东西连我都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例如宁遥在高中时曾帮扶弱势同学，跟人打架。”

楚泽风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异光，但他极快地掩饰了过去。

他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宁希倒先出声。

“这个……其实是我跟楚医生说的。”

季东歌皱了皱眉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朝宁希扫过去。

宁希尴尬地笑了笑：“我一开始不知道姐姐会这么配合嘛，想让她来看医生，又怕她不来，所以就先把一些关于她的资料交给了楚医生。姐夫你不要瞎想啦，怎么还把审犯人的那套用在楚医生身上了？”

季东歌静默片刻，将资料上的内容换成问题问宁希。

听着宁希一样一样都回答上来后，他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一些。他睨向楚泽风，懒懒地舒了舒眉头：“抱歉，和宁遥有关的事，我都格外敏感。”

楚泽风微微一笑：“看出来了，宁警官就是你的命啊。”

这话季东歌倒爱听，嘴角不自觉又扬起了一个弧度。

在他的视线之外，楚泽风与宁希短暂地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带着探究，对面的人则回以很自然的微笑。

后来宁遥醒来后，楚泽风又交代了不少事情，见宁遥没什么意见，便放他们离开。

待三人走后没多久，小助理忽然敲门进来。

他原本还在思考刚刚的事情，这会儿瞧见她，脸色不悦：“我刚刚让你拿宁遥近期的资料，你拿去的是什么？”

是的，其实宁遥的资料他有两份，一份是近期根据季东歌提供的信息以及上次他见宁遥时宁遥的一些反应归整出来的，另一份则是……

他来不及深想，小助理在那边唯唯诺诺地开口：“楚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准备了两份宁警官的资料，所以就……”

见她这样子，楚泽风也不好再责怪她。想了想，他觉得最该怪自己。如果不是他疏忽大意，在一切结束时没把相关资料都收好，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小助理见他没有要骂自己的迹象，心里放松不少，接着拿出张纸条推给他：“楚老师，这是刚刚有位姓宁的小姐悄悄交给我的。上面有她的电话号码，她说您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打过去找她。”

楚泽意外地挑挑眉毛，看了看纸条上面的字，片刻后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姓宁的小姐……一瞬间，楚泽风脑海里就浮现出刚刚替自己说话的那个女孩子。

他没有多想，有些事情越想越复杂，倒不如开门见山。

他打过去后，那边先按掉了。想来应该是还没和季东歌他们分开。楚泽风边想边等，过了十多分钟，对方主动打来了。

“楚医生吗？”

楚泽风“嗯”了一声：“是宁警官的妹妹吗？”

“对。”宁希在那头浅笑出声，“我知道你肯定会有疑惑，所以就主动留了方式，免得你自己浪费时间查。”

楚泽风抿抿唇，有些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声音也比刚才低沉了些许：“所以呢，你刚刚为什么撒谎帮我？”

“你不认识我了吗？几年前我们见过两次。”

楚泽有些意外，回忆许久，也没想出宁希到底是谁。

宁希在那头见他沉默，倒也没为难，直接说：“你认识我和姐姐的师父王辰吧？以前他去找你的时候，我跟着去过，只不过当时在外面茶水间等他。”

楚泽风又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好像有了些模糊的印象，但隔得太久，王辰又没特别跟他介绍过她，所以他实在是有些想不起来。

“抱歉，时间太久了……”

宁希又笑了笑：“我还以为和他去了两次，他至少会说一下我是谁呢。哎，不过没事，从小到大，我被忽略习惯了，不差这一件。不过……”

她顿了下，忽然话锋一转：“刚刚那资料怎么回事，是王辰师父当年和你说的吗？”

“嗯。”

见他答得简洁，像是不想多言，她也没多想：“算了，师父做什么都是对的……反正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不用多想，我这次给你兜了底，姐夫那边不会再怀疑你什么了。”

楚泽风垂了垂眸子，问：“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师父信任的人啊。当年师父生病我是知道的，他每次挺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去找你，这就足以说明他对你很信任。他信任的人一定不会是坏人，所以我不想姐夫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也不想你们彼此伤了和气。”

她这话倒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片刻后，他说?：“谢谢。”

宁希很爽快地回：“小事。”说完便挂了电话。

楚泽风在这边又静默良久，接着他起身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住，然后走到墙边，挪开了墙上的一幅壁画，一块凹陷的墙面赫然出现，里面镶着一个保险箱。

他熟练地拧了几下，对好密码，保险箱瞬间被打开。

相较而言，里面很空，只有一摞资料安静地躺在底层。

他拿出资料翻了两下，陷入沉思。

后来的几天里，季东歌与宁遥都守在警局查看当年“9·12”案件的资料。

明洛提过几次，要带他们再去一次明强家，也就是“9·12”案件中第一名死者家里。但季东歌觉得还是应该先从现有的资料中找疑点，大概将线索理清楚后，再去案发现场也不迟。

从卷宗来看，案发现场比照宁遥当年发过的视频来说，还原程度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作案手法相同，致命伤相同，案发现场的一些痕迹也完全一样，却也有些细微的不同处。

例如前三个死者，他们的死状都跟宁遥视频里的案例一样，先是被虐待，接着长刀捅入心脏。虐待的手法也都一样，第一名死者是脸上被人泼了硫酸，大半张脸都被毁了，非常可怖。第二名死者是死前被人用力撕扯头发，致使头皮大面积损伤。而第三名死者，则是被剪了舌头，腹部也有大面积殴打痕迹，青紫不一。

而除却这些大部分相同之处以外，也存在着一两处不一样，例如前三名死者的膝盖和额头上都有着小面积的瘀青，或许宁遥的师父王辰身上可能也有此类痕迹，只不过他死于爆炸案，尸体全被烧成了白骨，其余的痕迹也就都无从可查了。

季东歌拿着资料中的一页纸，微微眯起眼：“当初案发现场留下了一枚指纹？”

“对，而且是留在了第三处案发现场，在插在第三名死者心脏处的匕首上被发现。”宁遥回。

季东歌眉头轻锁：“这枚指纹做过比对吗？”

“做过，和全国违法犯罪人员的指纹都做了比对，也和全国多起特大悬案中遗留的指纹做了比对，但无一相同。也就是说，留下指纹的人是没有过任何案底的。”

“没有任何犯罪经验，却能将这些犯罪现场都布置到近乎完美……但又在其中一处留下指纹……你觉得这合理吗？”季东歌说。

宁遥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圆珠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你想到的事，当初我也想到了，我也认为这枚指纹是凶手故意留在案发现场的。他似乎是想留下什么可以让咱们追寻的痕迹，却又怕破坏案发现场，因为当初我发的那些视频里面的线索链是没有指纹遗留的……所以当时我们还讨论过，这个凶手应该是个强迫症患者，既想保留相同案发现场，又想留下痕迹挑衅警方。”

季东歌抬眼看向她：“你觉得他留下指纹，是为了挑衅？”

“不然呢？”

以凶手前两起案件的完成程度，几乎可以排除是在惊慌中留下的指纹，且指纹是留在匕首的握把处，如果并非是经过处理才遗留的，又怎么可能只留有一枚指纹？应该是掌纹与五指指纹同时留下才对。

而按照后来凶手与宁遥在电话中说话的语气来看，他是一个极其自负、极其自傲的人，除了挑衅之外，她想不到他做这件事的目的。

季东歌久久未语，垂着眸子，像是沉思。

宁遥见此，问：“你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吗？”

他摇摇头，回：“只是觉得奇怪。按着你说的，凶手自负自傲，那他为什么只在一个案发现场留下指纹？而且是从第三个死者之后，规律的相同处都被打破了。”

宁遥明白他在说什么，第四名死者是她的师父王辰。师父的死法与案发现场，是在她视频中完全没出现过的，并且与前三名死者不同，他的手心还被文上了莫名其妙的“对不起”三个字……

可就算是打破规律又如何？第四起案件发生时，凶手是直接和警方联系过的，加之死者手上依然有那个黑线条文身……所以凭借这两点，几乎就能断定这第四起案件和前三起都是有关联的。

“或许这就是凶手故意在相同后制造不同，让我们难找规律，进而无法破案。”

季冬歌听完宁遥的话后，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反而话锋一转，又问：“其实我最初看这些案发现场的资料时就想问，你当初做视频设置案情时，为什么要在每个死者身上都留有虐待伤？”

宁遥闻言摇摇头：“这些细节其实不是我想的，之前我不是告诉你了，那些案件都是我在高中时和那个朋友一起想出来的，当时我们的计划是写成小说出版……至于为什么有虐待伤，其实当年我也问过她。她的想法是，大多数人选择谋杀这种手段，一定是某种情绪压抑了许久，所以杀人之前应该做些什么泄愤。”

季东歌意外地挑了挑眉毛：“难道就没有非常规杀人，或者凶手是反社会人格吗？”

“她说这样的设定太冰冷了，觉得背后有故事的杀人案才更能让人动容。”宁遥微微叹息，“其实我那个同学是典型的感性和理性并存的，她要是活着，一定会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警察。”

二人这边说着话时，马小亮匆匆从外面回来了。他手里拿了份资料，先四下看了看，瞧了眼明洛，又瞧了瞧坐在一起的季东歌和宁遥，思虑片刻，最后还是走了出去，接着给季东歌发了条短信：季老师，来天台，有大事！

季东歌收到短信后，眉梢微微挑起，下意识看了宁遥一眼，接着借故起身去了天台。

天气日渐转冷，天台的风还非常大，季东歌上去后就瞧见马小亮正像一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躲在角落里避风。

听见响动后，他赶紧抬头：“季老师！”

季东歌长腿一迈，几步走到他跟前，没急着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偏头点燃。

吞吐一番烟雾后，季东歌开了口：“怎么了？”

马小亮斟酌片刻，说：“季老师，你还记得前阶段你叫我查一查明洛的事情吧？”

季东歌夹烟的手一顿，目光不再像刚刚那般散漫，锐利十足。

“然后呢，查出什么异常之处了？”

季东歌没问查出什么，而是问查出了什么异常之处，显然心头已经笃定明洛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他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异样，马小亮不可能如此小心翼翼地叫他出来。

马小亮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将手里的资料交给他：“还是季老师你自己看吧。”

季东歌将才吸了两口的烟按灭在一旁，眸色冰冷地翻开马小亮带回的资料。

上面的字句才入目没几秒，他的神色便是一凝。

他抬起头，看向马小亮：“‘9·12’案件受害者之一？”

马小亮点点头。

“9·12”案件的受害者几乎全部殒命，唯一留下的……

“他是第四起爆炸案中另一个被绑架的人？”

马小亮继续点头，目光有些沉重：“对，就是当初和宁姐师父一起被绑架，然后凶手逼迫宁姐，让她在他和师父中间选择一个来救……”

季东歌面无表情地继续翻着资料，眼神越发阴冷。

季冬歌起初确实怀疑过明洛接近宁遥别有目的，但是从未想过他会是这个身份。那他来到他们身边到底想干什么？因为宁遥当初差点让他丧命，他想报复？抑或……有其他的目的？

他忽然想起宁遥之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你知道宁希回来和我说什么吗？那个人让她捎了句话给我，说他就在我身边。”

季东歌捏着资料的手指越发用力，眼底带着冰冷的波澜，像是隆冬腊月外面刮起的风，凛冽又寒意十足。

季东歌考虑很久，决定先不将这件事告诉宁遥。

他一直都知道，在宁遥心底，对当年自己做出的那个决定有多愧疚。她无法面对师父的死，更无法面对那个陌生人。

所以在回顾当年的案情时，她都尽可能地回避和她师父一同被绑架的另一个受害者。

这种关键时期，尤其宁遥才决定主动走出来，主动面对这个案子，他不想再生事端，让她再受打击，从而让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而明洛接近宁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暂时也猜不出来。

他之前一直将明洛当成潜在情敌，现在明洛多了这么一层身份，倒像是透明的物件被蒙了层雾一样……

还有宁希带回来的凶手的那句话……

起初他觉得这一定是凶手为了打击宁遥而制造的烟幕弹，因为他们身边的同事几乎都是一起工作了几年的战友，他们什么品性他再清楚不过。而宁遥身边，除了同事就只剩下家人，朋友几乎没有。所以虽然他没说过，但他早就暗暗断定了那句话的真假。

可现在，在得知明洛的另一层身份后，他便有些犹豫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明洛打好饭菜又端到了他们这桌。原本马小亮对他的印象非常好，平时跟他嘻嘻哈哈，把他当成亲兄弟一样，这会儿因为知道了他的另一个身份，看他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也不如平时亲近。

不过，明洛一向对宁遥以外的人不在意，所以也就没在意他的眼神。

他坐在季东歌和宁遥对面，礼貌地叫了他们一声之后，便说：“这几天，你们把最初留存的案件资料都看完了吧？那咱们下午去我堂哥家？”

其实宁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重新回顾了一下案件资料，接下来最简便直接的方法就是再次还原案发过程，而那四起案件的案发现场，也就第一名死者，明洛的堂哥明强家还是完整的。

所以再去那儿一趟还是很有必要的。

哪料季东歌却在这时忽然反对：“没有过去的必要了，该留下的线索都在资料里面，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宁遥有些诧异，明明在冯南风案之前，他也想去案发现场再瞧一瞧的，后来只是被冯南风案耽搁了，怎么现在又说浪费时间？

明洛也觉得很意外，他看着季东歌，保持微笑：“您和宁学姐不是很喜欢重现案发过程吗？如果是这样，那再去我堂哥家一次就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现在四起杀人案，只有我堂哥那边还保留着案发现场的原貌。”

季东歌看都没看他，抬手将自己盘中的鸡腿夹到宁遥餐盘里，回：“我们该怎么破案有我们的习惯，不用你提醒。”言下之意就是再次拒绝。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除了马小亮以外，所有人都不明白季东歌这莫名的反应到底从何而来，就连宁遥也是一头雾水。

虽说她一直知道季东歌总是想太多，把明洛当成潜在的情敌，但这也仅限于他叫她离明洛远点这种事情，他还从未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到公事。

今天……他是怎么了？

宁遥吃了饭，特意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拉着他出去买饮料。

路上，她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明洛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那样？”

她开口就问明洛怎么了，而不是问他怎么了，这种对比明显的信任让季东歌的心情明朗了一些。

他亲密地搂住她的腰，找一个避风的角落停住，将她困在墙面和自己的怀抱之间。

他低头咬了下她的鼻子，装成不经意的样子，说：“你忘了宁希说的话了？你之前不也因为那句‘他就在你身边’而胆战心惊？现在这个消息可信也可不信。咱们不能被它影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避重就轻，将宁遥在乎的事情说了出来，却没有将事情的全部真相都告诉她。

听完这话，宁遥显然有些动摇，她也知道宁希带回来的话就好似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在她身边炸开了。

可……

她总觉得，以明洛对案件的热衷和配合，以及对自己和队员们的优待……都不太像装出来的。

尤其是他还这么积极的，叫他们再去案发现场。

更何况，他还是第一名死者的家属……

这种种加在一起，都不像是一个凶手的样子啊。

季东歌瞧着她垂眸不语，就晓得她又在琢磨着什么，心想让她多些顾虑也好，这样她就能权衡利弊，离明洛远一些。

至于其他的，就交给他吧。

想到这里，季东歌的眸色渐深。案件调查到现在，能暴露的证据都暴露了，重要的、不重要的线索也都被明洛看到了……如果凶手真是他的话，那事件就有些棘手了。

而现在贸然让他离队，如果不拿出什么合理的理由，估计所有人都会心存疑虑，而且会打草惊蛇……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留他在身边，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且案件的核心不能让他接触。

想到这里，季东歌又咬了宁遥的小鼻子一下，鼻头顿时有些泛红。

宁遥吃痛揉了揉鼻子，抬眼轻瞪着他。

“到目前为止，只有他是后加入咱们队的，也只有他和案件的关联最多，所以如果那句‘他就在你身边’是真的，那他的嫌疑最大。”

他扳正她的肩膀，表情变得认真?：“以前的事就算了，从现在开始，离他远一点，再查出的重要证据，尤其案件核心，再不能让他接触。”

宁遥心里想替明洛说话，却又找不出什么说辞。现在她对明洛的信任几乎都是凭感觉，她就算说出来，也肯定会被季东歌反驳掉。

所以末了，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又说：“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现在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或者换个说法，你是不是容易接受一点？”

顿了顿，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阴沉。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要相信。”

明洛的事情，季东歌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掩下去，所以他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因为季东歌他们一直在忙“9·12”案件的事情，所以局长就带了另一队人马去查一起特大贩毒制毒案，这会儿正在办公桌前看着毒枭的资料，见季东歌过来，还有些意外。

“你这小子，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大早上来找我什么事儿？”

季东歌在对面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局长，明洛不能再留在咱们队里了。”

局长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留在队里了？”

季东歌不准备多费口舌，开门见山：“明洛是‘9·12’案件的相关人员，当初和最后一名死者一同被绑架的就是他。”

季东歌原本以为明洛故意隐藏自己的资料，毕竟如果不是他主动要求，局里的卷宗里不可能没有他的资料。所以他断定，局长对这件事应该也是不知情的。

哪料局长听完后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变，只是一直沉默着，没回应。

隔了好久，他才再次开口：“明洛这个事儿，我是知道的。”

季东歌眸底划过一丝冷冽，他的表情更加犀利，甚至还带了一丝审视：“那为什么您会同意他进来警局？又为什么替他圆谎？”

“我让他过来，就是因为他是受害者之一，同时是一名死者的亲属……我清楚你的能力，但是如果能给你找一些助力，不是能提高破案的效率？”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明他的身份？”

“怎么说？宁遥什么情况你比我了解，如果知道明洛的真实身份，她还会像现在这么自在吗？”局长别有深意地看了季东歌一眼，顿了顿，又道，“而你……如果我告诉你明洛是谁，你确定你会让他待在你们身边这么久？想必一开始就把他扔出警局了吧？”

季东歌没有反驳，却还是不死心。

“他手里掌握的线索，其实完全可以一次性交出来，他也完全可以不用来局里……您既然知道宁遥的情况，难道就没想过，他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对宁遥会是怎样的打击吗？”

局长深深地看着季冬歌，表情有些无奈。其实他明白，季东歌在对待宁遥的事情上向来是没有原则，没有理智，就像当年宁遥离开后，他浑浑噩噩大半年一样……宁遥是支撑他生命的骨架，她离开了，他就只剩下一堆立不起来的血肉。

所以局长也理解现在这种反应。

可理解归理解……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

“东歌啊，干刑侦这一行，大多数时候确实是要靠理智，要靠铁血的手腕，可是有时候……也需要点人情味儿吧？我明白你对宁遥的看重，但是在这个案件中，不只她一个人受到了伤害，明洛也是被害者之一。我们不能因为要保护宁遥而去忽略明洛的意愿吧？而且他来局里的目的，除了协助破案，还有……”

说到这里，局长欲言又止，看了季东歌好几眼，心里思考着要不要把事实说出来。

季东歌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脸色微微一变：“您但说无妨。”

“还有，他曾主动跟我们坦白，自己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宁遥，这次来，除了想帮她破案以外，还想亲自解开她心里的那个结。”

局长的话虽然没说明白，但两个人却都懂。哪个结？当然是当初宁遥弃他而选择王辰的那个结。

局长继续观察着季东歌的脸色，咳了咳，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他来了咱们局，又为什么替他遮掩身份……你别说，那小子确实挺喜欢宁遥的，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还把从小到大收集到的有关宁遥的资料都交给我看了下。唉，有的东西都泛黄了，一看就是时间挺久的了……”

他点到为止，毕竟季东歌的脸色越来越差了，他也不好再刺激下去。

清了清嗓子，最后他拍案定论：“所以说，于公于私，就算是为了宁遥，明洛也得继续留下来。就这样吧，我还有重要的资料要看，你出去忙吧。”

其实如果明洛没有掩饰身份，季东歌对他还是没有太大的怀疑的，现在局长亲自替他说话，又抛出那么多大道理出来，季冬歌心里就算还有疑虑，也消了大半了。

可他根本没想到，局长竟然说出了比他敏感的身份更重要的事情。

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宁遥？而且一直喜欢这么多年？

季东歌走出局长的办公室后，深沉的眸色就没再明朗过。

他走到办公室后，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宁遥和明洛都没在座位上时，心头更沉。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想拿起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却意外地在桌面上看见了她留下的纸条。

—宁希找我有事，出去两小时，午饭要按时吃，勿念。

季东歌皱了皱眉头，拿着手机拨通了宁希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姐夫？你不是吧？我姐才出来一会儿，你就来我这儿查岗？要不要盯得这么紧啊？你可别说什么让我姐接电话的话啊，我不会让你占用时间的！”

季东歌的脸庞越发清冷，心里早已清明一片。

宁希这个反应，简直就是心虚到不打自招，不过他也不准备拆穿，顿了顿，才说：“那你叫她中午记得吃饭。”

“好！我一定监督她！”

挂了电话后，他稳住思绪，接着又看了一眼宁遥和明洛各自空着的座位，拿起外套，转身出了警局。

其实宁遥心里也清楚，她这个谎撒得太拙劣了。但时间太紧，她和季东歌每天都像连体婴儿一样，根本没有分开的时候。

而她心里确实特别想再去案发现场，她觉得，就算身边的人都有嫌疑，也不能因小失大，做事畏首畏尾。

所以在季东歌离开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她就快刀斩乱麻，直接留了纸条拉着明洛出来，又给宁希打电话，叫宁希帮她打掩护。

不过她也明白，做这些可能都是多余的，毕竟季东歌的观察力有多强，她比谁都了解。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觉得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所以干脆先做了再说，大不了事后再去和他讲道理。

确实如明洛所言，第一名死者明强的家里还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她拿着照片一处一处对比，连一些有灰尘和痕迹的地方都毫无差别。

“你将现场保存得真是太完整了。”宁遥略带开心地夸奖。

明洛原本就很高兴和她单独出来，现下再一听她这番话，心头的愉悦和激动更浓。

他笑得越发灿烂，许久未露的两颗小虎牙再次露在她眼前。

“能帮到学姐你的话，那就算我的努力没白费！”

宁遥没太在意，继续四处查看着。

忽然，她翻到了某张照片，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连忙拿着照片四下比对，最后将目光锁在客厅的窗台处，接着大步走了过去。

照片上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重叠，而照片正中央的小角落里，那截不起眼的香灰正安静地躺在窗台上，出现在了宁遥眼前。

“你堂哥……信佛教吗？”宁遥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截香灰，问道。

明洛摇摇头：“没有啊。”

宁遥戴上橡胶手套，接着拿出一个小的物证袋，小心翼翼地将窗台上那截香灰装进了物证袋里。

“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专门供奉佛教所使用佛香香灰。既然你堂哥不信佛，他家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东西呢？”

其实这截香灰，她在案件发生时来检查现场就看到过了。但那时现场太乱，死者家属又情绪不稳，他们还没来得及问，隔天第二个死者就出现了。

接二连三和她的视频相同的案发现场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她更加仔细地去检查现场遗留的细节，可因为后两名死者都死在户外，她也没再找到相同的香灰，所以之前的疑虑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沉淀了这么久，再次冷静地观察一番，她便又找出了疑点。

她将物证袋朝着窗子的方向举起，阳光直射过来，打在透明的袋身中间，香灰在里面被照得清清楚楚。

“你能再仔细想一想，你堂哥有点佛香的可能性吗？例如他喜欢某类佛香的香气？”

明洛连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不可能，我堂哥有鼻炎，对淡香香水都过敏，夏天连蚊香都不点，怎么可能点香味那么浓郁的佛香？他身边的朋友和家人都知道他这个毛病，也不可能带着香来他家点的。”

他说完这些，眼睛慢慢瞪大。

“学姐，你的意思是……佛香有可能是凶手带来的？”

宁遥没说话，可眼神却在这时闪过一丝犀利。她四下看了看，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客厅角落里的一盆枯萎了的大盆盆栽上面。

那盆栽的花盆看上去有半米高，上面的植物早已腐烂枯黄，大片的烂叶枯叶掉落在花盆顶部，遮住了一大片。

宁遥紧了紧手套，快步走到盆栽跟前，接着忍着那股腐烂的气息，扒开上面的烂叶。

下面铺了一层装饰用的鹅卵石，而鹅卵石下面是早已没了水分的干土。

明洛原以为宁遥是在盆栽的土里面发现了什么，可是她在看到鹅卵石后，动作便停住了，接着又快速地翻了翻放在地上的资料，最后目光停在了法医的尸检报告上面。

“死者除心脏处的致命伤，以及脸上的硫酸腐蚀伤外，膝盖上和额间皆有不明瘀青。”

她翻资料的时候，明洛就在她身旁，所以也将那页尸检报告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宁遥就又有了动作。

她忽然拿起盆栽里的两块鹅卵石，快速走到窗前，对着刚刚那截香灰掉落的位置，径直将鹅卵石摆好。

接着……

她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宁遥这举动着实把明洛吓了一大跳，他根本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刚要上前去扶她，却又见她有了新动作。

她硌着膝盖，不顾疼痛，重重地朝地上磕了一记响头。

明强家里贴的都是大理石地砖，平时轻摔一下都非常疼，更别提是她故意重重将头磕下去……

“学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明洛又急又心疼，匆忙上前想去扶她，但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到刚刚瞥了一眼的那页尸检报告……

堂哥家出现了最不该出现的佛香香灰……

而堂哥和其余两名死者的双膝和额头上还有不明瘀青……

他回想着宁遥刚刚的动作，心头涌出一个想法。

“学姐，你是觉得……”

他的话未说完，就忽然被宁遥打断。

她指着自己的额头，问：“红了吗？”

明洛急急地点头。

宁遥眼底闪过光，因为发现了新线索而激动着。

“如果我没猜错，几个死者双膝上和额间的瘀青，都是生前被迫下跪祭拜什么所致……换句话说，‘9.12’连环杀人案或许并不是无差别杀人！几名死者也并不是毫无关联！”

说到这里，宁遥忽然想到了冯南风的那封遗书，他似乎着重讲到了赎罪的话题。

顿了顿，她又道：“更有甚者，或许这就是一场仇杀！”

这个发现让宁遥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活跃了起来，等电梯的时候，她脸上那副比平时明朗千百倍的表情让明洛跟着她一同开心。

他说：“果然保留现场是有必要的，也真庆幸当初堂哥的父母出国后将这套房子交给我打理。”

宁遥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对，夸奖你！一会儿想吃什么？什么都可以，我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明洛笑容更加深了，顿住片刻，他又问，“其实我看案件资料的时候就想问来着，当年……‘9.12’杀人案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吗？我知道当时季队长不在，可是以学姐你的能力，应该也不可能毫无突破啊。”

他的话让宁遥笑容一滞，之后表情渐渐回归到了平静，不再像刚刚那般明媚。

“进展是有的，只不过……”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直到电梯门开启，他们下了楼，她都没将未说完的话接着讲完。

明洛一向会察言观色，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不想继续讲，所以他不再问，同时在心里懊恼，自己没事提这些干什么？明明大好的气氛却被他破坏掉了。

出了明强家的单元门后，他们直接去停车场，可没走两步，明洛就停住了脚步。

当时宁遥一直低着头，思绪似乎还沉在刚刚的话题中没拔出来，一时没注意他，险些撞到他身上。

她下意识一抬头，顺着明洛的视线，一眼便瞧到了等在小区外的季东歌。

他的车停在小区大门外，似乎笃定了他们会在这里，他也没上楼去找。

他的身子轻倚着车门，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了一根正徐徐燃着的香烟，见他们朝这边走来，平静地朝他们看过去。

宁遥心头沉了一下，瞧着季东歌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想到这儿，她依旧看着季东歌，却张嘴对明洛说：“你先回去吧，我和他一起走。”

原本明洛还在期待着她刚刚说的“午餐奖励”，这会儿看着她眼里全是季东歌的样子，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

只微微一点头，他转身朝右边的停车场走去。

宁遥几步快速出了小区大门，来到季东歌身前。

“你来接我去楚医生那里吗？”

这些天，宁遥一直没有间断心理治疗，也差不多就是中午到下午这段时间去找楚泽风，所以这会儿她想了想，决定用这个岔开话题。

可他压根没搭理她的话，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食指轻点着烟身，弹着烟灰。

“他是宁希？”

宁遥自知理亏，也不和他硬怼，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我男人多聪明，我又不是不知道。那张字条只是紧急应对办法，我这不是怕我这边还没开始查呢，你就直接找来了。”她这会儿倒像是以前那样了，挽着季东歌的手，开始对他说软话，“我查案心切，你知道的。”

季东歌还没说话，只是凉凉地垂着眼睨她。

宁遥见状，也不知该再怎么哄，想了想，只能从自己身上下手?：“你不是想让我去面对，让我独立地走出来吗？今天来这里算是第一步。”

她回来之后，每个现场都要跟着季东歌，甚至自己在案件中有想法，也会没有自信……这都是之前的连环杀人案给她造成的阴影。

虽然她没承认过，但他绝对想到了。现在她这么说，他肯定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那么希望她能再次站起来，找回当警察的自信，她不信他在听了她这些话后还能闹情绪。

果然，季东歌听完后，将烟头一扔，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我不想他靠近你，更不想你们单独相处。”

这次他没有再用怀疑明洛是凶手的理由，因为和局长聊过一番后，他几乎可以确定明洛在“9·12”案件中只是受害者的身份。毕竟明洛身上最大的疑点就是隐瞒身份这件事，但实际上他早就坦白过了。

可就是这样，季东歌心里的顾虑才更多。

明洛没了别的目的，那就说明他只是单纯因为喜欢而接近宁遥。这份喜欢不只持续了这么久，并且在宁遥做出那种伤人的选择后依旧存在……

这个结论，让季冬歌有些不安。

他从未把那些随意接近宁遥的男人当对手，可是明洛明显和他们不同。

他也明白，这种时候不应该多想这些事，案件最重要，找到真凶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但他就是忍不住。事关宁遥，他一切的冷静、理智、沉稳、从容似乎都不见了。

想到这里，他搂着她身子的手臂收得更紧。

宁遥不知他心里的想法，以为他又单纯地吃飞醋，于是仰起干净白皙的小脸，静静望向他。

“我知道当初我选择离开给你带来了多少难受和不安，但是别的我都可以随你质疑，只除了我对你的感情。”

她凝望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别人再好，我也看不见。毕竟，我只喜欢你。”

季东歌轻垂着眸子，看着她，心头有无数情绪涌动，最后都化成了轻轻的一个吻，无比郑重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重回警局后，宁遥一刻也没闲着，直接将从明强家中带回来的那截香灰交给明洛，叫他去找法医做比对，确认她的猜测是否属实。

等待结果期间，她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了季东歌听。

他听完后第一时间看了看她的额头，又撸起她的裤管，想看看她的膝盖。

虽然大家在各忙各的，但到底他们人还在办公室，两人突然这么亲密实在让她不自在得很，所以她连连挥手阻止。

“闹什么？”他抬眼凉凉地睨了她一眼，“你说的走出来的第一步就是自虐？”

宁遥讪讪地笑了一下，按住他的手，说：“这怎么能算自虐？我用一点点小疼痛就换来了那么大的线索，很划算。”

季东歌不想搭理她的歪理，还是仔细地给她检查一番，回来时见她走路并无异样，应该没伤到骨头，眼下皮外伤也没有，只是双膝处微微有些发青，但不是很明显。

“我当时跪完就和死者的伤处照片做了对比。死者双膝的瘀青都是集中在膝盖中上部，并没有覆盖整个膝盖。如果死者是单纯地跪在地上，绝对出现不了那种伤处。而恰恰以前我在那个朋友的双膝上瞧见过相同的伤，当时她被那些校霸欺负完还被迫下跪，他们使坏还叫她跪石头……所以我前后一联想，总觉得可以试试，哪想真让我找到突破口了。”

季东歌望着她莹白的一张脸，一时心头也放松不少。

看来楚泽风的心理疏导还是有用的，宁遥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见他没回应，她也不急，继续说：“一会儿法医的物检报告出来，如果确定我的判断无误，那截香灰真的是佛香香灰的话，那我的推断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这场连环杀人案并不是无规律杀人，死者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甚至很有可能是仇杀。”

这点季东歌没有反驳，因为就前三名死者的资料而言，他们自身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污点，人品都不算好，甚至可以说非常恶劣。这样的人一同死去，说不过去只是巧合。

但他之所以之前没说这一点，是因为第四名死者是宁遥的师父王辰……

想到这儿，他忽然问她：“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听他提起王辰，宁遥的眸色黯了黯。沉默好一会儿，她才说?：“很温和善良的长者，心思细腻，豁达开明……总之，我和宁希都非常喜欢他。”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这位老师独居，没什么亲人，所以节假日都是在你们家过，那他是从来没结过婚吗？”

宁遥摇摇头：“不是，他是离异了，还有一个女儿。只不过他和师娘刚分开的时候，女儿跟着师娘，后来女儿好像出意外去世了……不过这个话题太私人了，我也怕碰到师父的痛处，没细问过。”

季东歌点点头：“那在你看来，王辰师父不会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吗？”

“我觉得不会。师父一向沉醉于画作中，很少和人交流。他还跟我说过，曾经他就是因为太痴迷画画、痴迷独处才忽略了妻女，不然师娘也不会和他离婚，更不会因为忽略女儿而在她离世后一直抱憾。”

说到这里，宁遥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顿住良久，她才又说：“其实当时我有些推断并没有记录到卷宗里面。”

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带着愧意和自责：“当初前三起案子发生后，我怀疑过师父有作案嫌疑。”

这消息显然是季东歌没想到的，他眉毛挑了挑，问：“怎么说？”

“当初在采集监控视频时，在案发现场的附近都曾经出现过和师父身影很相似的人，第一个是出现在死者居住的小区外几十米的地方，第二个死者死在一片娱乐区的后巷里，而那个和师父很像的人也曾出现在那附近的某个酒吧中，第三个死者则是死在一处新开发的广场公园里，当时在来往车辆的监控视频里，我们曾看见他开车经过。”

季东歌捕捉到了一条信息，立即反问?：“第三次出现不是相似的人，而是能确定就是王辰师父了？”

“对，因为他开的车就是他平时开的那辆。就是看见车牌后，我才将之前的疑虑都放大，原本只以为是身形相似，后来却越来越拿不准了。”

“然后呢？”

“当时我有这个猜测后，确实心里难受，但也想快刀斩乱麻……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面，我对师父的信任还是占了上风。第三起案子的匕首上不是留下了一枚指纹，我就想着将它和师父的指纹做一次比对。但那时视频的事情突然爆发，我被暂时押在警局，待局里的同事帮我证实了清白后……”她垂了垂眼，神情很低落，“师父也出事了。”

季东歌久久未语，心里想着的是当初她按下炸弹遥控器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想必那时她心里对王辰还有很多愧疚吧，愧疚她对他的怀疑，也愧疚他因为她，被拉到这个案件中来。

可想到这里，他对宁遥刚刚的话还是存了些疑惑。

他一向不相信巧合，又是这么多次的巧合，最关键的是，王辰成了第四个死者……如果说他只是因为和宁遥有关系就被抓去当了人质，这未免也太过牵强了。

而就在这时，明洛忽然拿了一页法医的物检报告回来：“学姐，你的猜测没错，咱们带回来的确实是佛香香灰！”

物证确定了后，宁遥的猜测基本就确定了七八分。

“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可以继续找几名死者的共同点了！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关联存在着！”宁遥眼底带着光亮，说道。

明洛听完她的话，有些犹豫地开口：“其实之前我看卷宗的时候就有些疑惑，学姐你真的不记得我堂哥了吗？”

宁遥愣了愣，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应该认识他？”

“我堂哥和你是一所高中同一年级的同学，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前三名死者中的另外两个人就是他在高中时一直玩在一起的朋友。”

宁遥眉头皱得死紧，脑子不停地回忆着自己上高中时的事情，但还是对那几名死者没有任何印象。

明洛见她未语，继续道：“我以为你不会忘记他们的，毕竟你上学的时候还跟他们动过手。”

宁遥所读的高中是初中高中连学制，所以上学时，身为本校初一学生的明洛和宁遥他们在一个校区读书。

明强他们在上学的时候几乎就是校霸团体，四五个人，仗着家里有钱又是独生子女，备受宠爱，所以经常在同学之间横行霸道。

而明洛第一次见到宁遥，她正以一挑四，从明强他们手中救下一个被欺负的女同学。她在高中时期就疾恶如仇，侠气溢满全身。明洛原本正在劝自己堂哥收手，到后来只能替他堂哥擦鼻血……

明洛将这话说完，宁遥倒想起来了。

“你是说，他们就是欺负李嫣的那些人？”

李嫣就是宁遥在高中时期最好的那个朋友，后来在高考前意外自杀。不过虽然她因为李嫣和明强他们打过架，但她对他们印象不深，毕竟那时她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我不知道那个女生是不是叫李嫣。”明洛回，“我只知道当时你从他们手里把她救出来了。”

事情太过遥远，宁遥就算想起了这么一号人，也记不清他到底是什么长相了。想了想，她又问：“你堂哥曾经抹掉过入学记录吗？为什么当初我们调查的时候，没有查出他们曾经同念一所高中的事？”

明洛摇摇头：“那时候我刚上初一，而且对堂哥那种小团体喜欢不起来，久而久之就疏远他了，他什么时候离校的没关注过，为什么离校也不知道。”

“冯南风也是那个团体中的一员吗？”

“我没见过他。”明洛仔细回想了一下，“冯南风长得太醒目了，如果我见过，应该不会不记得……况且，如果上学的时候有这种人物，他肯定也会是校草级别的，不可能一点浪花都没有。”

这点宁遥刚刚也想到了，她抿了抿唇，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时季东歌忽然说：“想再多也没有用，先回你们所读的高中确认一下死者身份吧，如果曾是那所学校的学生，不会没有档案。”

然而谁能料到，最简单的事情最后却变得复杂无比。

宁遥所就读的高中，校领导换了一届，在职的老师中很少有当时教他们的，仅剩的一两个又只是任课老师，并非班主任，所以对学生的印象都不深。

校长得知他们的来意后，就将大体情况和他们说了一番，接着带他们去了档案室，叫管理档案的老师调出电脑里面的资料给他们。

“你们说的那个时间，我还没来学校，所以不能帮到什么，但只要是曾经就读过这所高中的，就一定会有档案，你们慢慢找吧。”

后来宁遥坐在电脑前按人名挨个搜索，但一无所获。

在档案中，叫明强的有三人，却都不是明洛的堂哥。另外两名受害者同他一样，要么是查无此人，要么是同名不同人。

明洛最是意外，他看着屏幕，眼睛微微瞪大：“怎么可能？其他两个人我或许会记错，但是明强是我堂哥，他确实在这里念过高中的！”

季东歌一直平静地盯着电脑屏幕，听见明洛的话后，面无表情地说?：“其实从之前调查的资料上来看，就能看出他们曾经故意抹掉自己在这所学校的入学记录。”

顿了顿，他的眸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那段时间，他们一定发生过什么大事，不然不可能大费周章地抹去入学记录。”

宁遥原本一直听着他们的话，这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指尖上下动了动，又打出一个名字—冯南风，但依旧查无此人。

她皱了皱眉，不死心，将后面两个字都去掉，只打了一个冯作为搜索词。

一共出来七十多个人名，她一目十行地扫过，最后眼神一顿，牢牢锁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冯南……只和冯南风差一个字……

下意识地，她点开那个名字，一整页的学生资料顿时出现在眼前。

首先入眼的是一张寸照，上面的面庞平平无奇，虽然看着清秀，但与冯南风精致帅气的模样还是相差甚远，可是细看之后又觉得哪里相似。

她又仔细看了看他的年龄、学籍……竟然都和冯南风之前被调查出来的个人资料相同！

而档案的最下方写着他的在校荣誉和过失，荣誉一个没有，大过倒是记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他直接被开除了。

宁遥又仔细看了下，他被开除的时间就是高考前不久。

上面并没有写具体的开除原因，可是马上就要高考了，从档案上看，冯南这个人的所有成绩都是优，虽然记过几次大过，但是成绩是实打实的……一般学校都非常在乎荣誉感，他到底是犯了怎样的大错，才导致学校在那种时候将他这名成绩优异的学生开除？

她正思索间，明洛探过头来看了看，只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就直接说：“他也是经常跟在我堂哥身边的人，我认得他。”

“你确定？”宁遥问。

“对。”明洛眯眼瞧了瞧上面的名字，“冯南……就和冯南风差一个字？”

他眼皮一抬，有些诧异地问：“难道他就是冯南风？现在的艺人出道时不都爱改一个好听又文艺的艺名吗？”

“目前从资料上来看，他们除了长相不一样，其他都算吻合。”

季东歌撩了下眼皮，开口道：“可以整容。”

一语惊醒梦中人，宁遥和明洛都如醍醐灌顶一般。确实啊，娱乐圈最常见的就是在脸上动刀子了！况且细看之下，这冯南确实有几分冯南风的底子在！

“可是为什么其余三个人的档案都被销毁了，他的却还在，而且……是以被开除收尾？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遥一边看着资料上的照片，一边念叨出声，忽然，她的眼神一滞。

“我好像见过他。”她说。

季东歌挑了挑眉毛：“你见过谁？冯南？”

“对，就是照片上这个人。”

似乎当初她救李嫣的时候，这个人也在场，事后他趁着同伴离开给她递了一包纸巾让她擦脸。

“然后呢？”明洛急问。

然后？宁遥没回，一直沉浸在回忆当中。

如果她没记错，那时的冯南似乎还跟她说过一句话—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回警局的路上，宁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虽然他们还不能最终确定冯南与冯南风是同一个人，但是他们已经将二人的正面照拿去权威机构做检验对比，是否整容，是否是同一个人，相信会有最终结论。

但宁遥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冯南当成冯南风了，脑袋里反反复复回响着他曾经和她说过的这句话：“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什么？

她的高中生涯和万千同龄人一样，每天上学做题、考试，周而复始，有什么可羡慕？而且在那之前，他们似乎不曾见过面……他何来羡慕她一说？

明洛一直在前面开着车，双眼却时不时看向倒车镜中后排坐着的宁遥。季东歌冷眼瞧着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拉起了她的手。

“开心吗？”季东歌问。

宁遥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什么？”

“到目前为止，所有线索都在将案件指向有内情的方向，导致他们抹去入学记录，以及冯南风被开除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9·12’案件的导火索。”季东歌轻轻捻了捻她细嫩的手背，“这些足以说明，凶手并不是为了挑战你，或是因为看了你发到网上的视频而临时起意，他的杀人动机和决心应该与你无关……想到这些结论，堵在你心里的石头少了一点没有？”

宁遥微微一笑，没回应，但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明洛在前面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话，开始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身后的两个人太过默契，季东歌甚至只随便一提，就把宁遥心坎里的想法都讲了。

他们就好像紧紧贴在一起的磁石，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留，别人一点插进来的机会也没有。

不过失落归失落，听完季东歌的话，他还是打心里替宁遥开心。

毕竟他会选择来到她身边，最大的目的还是替她解开心结，现在看见压着她的大石一块一块渐渐落下，他的心情跟着愉悦起来。

就在这时，季东歌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局里的电话。

“怎么了？”

那头是马小亮的声音，和平时的嬉闹不同，此时他的声音严肃低沉?：“季老师，分局上报了一起命案，死者和‘9·12’杀人案中的死者一样，腕上也文了黑色条纹文身！”

此次案发现场在老城区的某个闹市街道，那边都是矮房土楼，街边开着不计其数的苍蝇小馆和老旧的小商店，而发现死者的地点是这些商户中间一家做保健品销售的门店。

此时店门外早已围满了人，分局的同事在店门口拉了警戒线，外面也守了几名区域片警。

老城区的住户都是年久相邻的老邻居，这会儿冷不丁发生命案，大家都是又不安又好奇，就算被警方警告不要随意上前，也探着脑袋不停往保健品店里面瞧。

他们到的时候，马小亮与郝柯艾也才刚到，正和分局的同事做交接，看见他们过来，连忙喊了句：“季老师。”

分局的同事早就听过这位刑侦顾问的大名，这会儿见到真人，立马满身的敬意，朝他敬了个礼。

两方的人寒暄了两句，分局的同事就将目前大体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番。

“死者叫张明，是这家保健品店的老板，据他店内的前台说，已经有几天没见过他了，而今天上午无意间去到库房，在里面发现了他的尸体。就目前来看，他的致命伤应该是心脏处的刀伤，腹部有一处相较心脏处来说浅一点的伤口，脑门上也有重击伤，其余的还需要法医做尸检。”

季东歌淡淡地看了看店内，马小亮和郝柯艾正盘问着两个年轻的女性，静默片刻，他问：“报警的是里面的那两位？”

分局的同事回身瞧了瞧，点点头：“对，据她们自己陈述，两个人一个是店里的前台，一个是这个店的副总经理。两个人一前一后发现了尸体，然后才报了案。”

宁遥听完后，也朝里面看了过去。

两名女生从外貌上来看，对比很鲜明，年轻的那个看上去较朴实，穿着打扮非常大众、接地气；另一个单看脸年长一些，妆很浓，打扮很张扬、时尚，倒和之前冯南风案中他的经纪人吴月是一个类型的人。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分局的同事没再耽搁他们的时间，主动让了位置让二人进去。

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冷意，尤其是季东歌，清俊的脸庞看似平静，但周身却全是冷峻的气息。

原本做着笔录就很不安的两位女性，这会儿瞧见他们，更是害怕得不行，尤其那个副总经理，见马小亮介绍季东歌是他们老大的时候，目光一直闪躲，不敢直视他。

宁遥看见她的反应，秀气的眉毛微微一挑，转头看向季东歌。

二人默契地视线相交，无声中像已经交流了一番似的，片刻后，她率先上前。

“你们谁先发现死者尸体的？”

两个人都没出声，那个年轻一些的女生等了片刻，像是有些诧异，朝副总经理看过去。

又过了许久，副总才小心地微微举起手，说：“是我。”

“仔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宁遥道。

她捏了捏手指，又咽了下口水，停了好半天，好像还有些没缓过神，说：“我……我被吓坏了，当时……当时……”

她这样子倒真像是被吓到的，但不知为何，宁遥总觉得她一举一动间还带着心虚，和普通的惊吓完全不是一回事。

年轻一些的女生见状，替她回答?：“两位警官好，我叫杜莉莉，是这家店的前台。情况大概是这样，今天我开了门没多久，副总就过来上班了，然后她……”

杜莉莉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尴尬，拿眼睛瞥了下季东歌，片刻后才又开口：“副总她叫我去买两包卫生棉，她肚子痛，不方便出去。我直接出门去买，但走到一半发现忘了问她想要什么牌子的，于是折回去想问清楚，可是回去后发现她不在办公室了，而小库房的门在这时正巧开了一条缝，我就猜她估计在里面，结果推开门后，我先看见了我们老板的尸体……”

季东歌略略一抬眉，清俊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严厉，他看着那个女副总，问：“那当时你去了哪里？”

女副总抿着嘴唇，不安地抠着指甲，好半天也没敢抬眼，像是非常不安和忐忑的模样。

杜莉瞧着有些着急，替她说：“副总她当时……”

季东歌出声截住她的话，声线很凉：“我在问她。”

杜莉一噎，没敢再抢言。

女副总见躲不过去，缓了缓神，才小声说：“我当时早已被吓昏，倒在了门后。”

“对，副总当时昏倒在门后，所以我开门时没瞧见她，后来我报警没多久，她才醒过来。”杜莉接着道。

宁遥一直在一旁，冷眼瞧着两人，听到这里，忽然插话：“尸体是开门就能瞧见吗？”

杜莉点点头：“对，我刚打开门就看见了。”

宁遥眉眼更冷了，她静静地盯着女副总，说?：“打开门便能看见尸体，你没昏在门口，却昏在了门后面？”

女副总有些慌了，她眼睛左右瞥着，没再抬眼与宁遥对视?：“我……我是低着头进去的，走了两步才看见尸体不行吗？”

这话漏洞太多，就算她真是低头进入库房，就算她真的是走了两步才发现尸体，可她怎么走也走不到门后面吧。

显然杜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听完后愣了愣。她看向女副总，目光带着深意。

季东歌不想再和她们浪费多余的时间，吩咐马小亮：“我们留在现场取证，你们先带这两个人回警局做笔录。”

马小亮点头，接着便和郝柯艾带着两个女生上了警车。

他们走后，季东歌和宁遥便戴好鞋套和手套，快步进入了案发现场。

死者的陈尸地点是这家商店的室内库房，里面摆着成箱的保健品药物，死者就躺在中间的过道上。

他左胸口心脏部位被人插了一刀，额头上也有一大块重击痕迹，伤口还流了不少血，染红了他的大半张脸。

宁遥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蹲下身缓缓地抬起死者的胳膊，果然，一条黑色的线条置于死者腕间。不只如此，她还发现死者的十指像是被砸过一样，青紫一片。

“文身，心窝插刀，随意的生前虐待……”宁遥看着死者的尸体，轻喃出声，“全部一模一样，看来真的是他。”

季东歌站在她身边，见她如此，便知道她在想着什么，于是道?：“凶手越是挑衅，留下的痕迹就会越多，这样就更有利于我们破案。”

宁遥还是沉默。

季东歌蹲下身搂住她的肩，又道：“赶紧跟着法医一起检查案发现场还存留的物证吧，然后查明死者的资料，再去一趟你的高中。”

他的话点醒了宁遥，是的，“9·12”杀人案背后真正的线索链刚有些眉目，如果能查实这个死者也是相同学校、相同年级的人，那就更加说明他们的方向正确。

想到这里，宁遥不再浪费时间，想起身去检查现场。

但她正要站起来时，忽然看见死者腰间有一处微小的异物。

她俯身凑近死者，小心地将那个异物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块染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指甲。

“留在死者身上的异物，没有落在地上……基本可以断定是死者死后才留下的。”宁遥看向季东歌，“这枚指甲，要么是凶手的，要么是曾触碰过死者尸体的人的。”

季东歌点头，明白她的意思，拿起电话拨通马小亮的号码。

“笔录做完后，再留一份她们的DNA。”

案发现场检查得很快，几乎除了那枚指甲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证据。但季东歌和宁遥也没急，毕竟最重要的尸检还没做，从尸体上，他们一定会找到更多。

回到警局后，季东歌先去找马小亮他们，想着拿杜莉莉和女副总的笔录，而宁遥则拿着在现场拍到的死者照片去找明洛。

因为刚刚案发现场留不了太多人，怕无意破坏物证，所以马小亮他们带着人回警局时，明洛也回去了，并没有看见死者的容貌。

这会儿宁遥想给他瞧瞧照片，看看这人是不是明强那一帮朋友里面的其中之一。

但明洛看见照片后，有些无语凝噎，他看向宁遥，有些无奈：“学姐，就算我真的见过这人，可照片上这个样子……”

宁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实在是太急了，想急着确认，所以顾不得其他就来试一试。

这会儿一听他的话，她叹着气点点头：“那还是一步步来吧，先调查出死者资料，再拿着资料去学校核对。”

过了一会儿，季东歌拿到了杜莉莉和女副总的笔录，扔到宁遥办公桌上一份。

两人默契地同时翻开笔录，杜莉莉那份呢，很正常，就是交代了一下她从一周前，也就是二十二号开始就没再见过死者了。而这一周她请了假，在家照顾生病的母亲，中间有一次老板曾发短信问过她一些客户资料的事儿，之后就再无联系。直到今早，假期结束，她才又来上班。

而女副总的笔录有些颠三倒四，前一分钟说自己好几天没见过死者，后一分钟又说曾和死者因为工作见过两次……总之非常混乱，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马小亮靠着办公室墙壁，抱着双臂，说：“虽然我观察嫌疑人的能力不如季老师、宁姐，但是也敢肯定那个秦凤……啊，就是那个女副总，绝对有猫腻。”

这话不用他说，就算没有这笔录，宁遥和季东歌也在当时问话的时候，看出她的破绽了。

只不过……

“她应该是有所隐瞒和遮掩，但不会是‘9·12’杀人案的真凶。”

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心思缜密，唯一留下的指纹还可能是故意留下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像那个女副总秦凤那般，随便一敲打就自乱阵脚。

季东歌点点头，同意宁遥的看法。

末了，他又翻了翻资料，头也没抬地问马小亮：“死者资料呢？”

马小亮上前帮他将资料翻到后面的几页，指着上面的字说：“都在这里。”

季东歌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眼，最后目光落在资料上的某一处，眉梢微挑，说：“他曾经坐过牢？”

“对，曾经偷偷在市面上卖过假药，但据当时他给警方的供词说，那只是保健品……呃，和他现在开的这个店差不多。只不过之前他卖的是实打实的假药，现在这个……”马小亮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瓶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保健品，放在季东歌面前，“是正规渠道生产的、有国家认证的保健品。”

宁遥自打刚刚听说死者曾因卖假药入狱时，眉头就紧锁着没松开。季东歌也一样，心情也很微妙。他们做警察的，虽然经常接触罪犯，但大多数罪犯在他们心里还是有等级划分的，而这种卖假药的，在他们心中几乎与毒贩是一类人，最为不耻。

可现在，这种不耻的人成了他们要帮忙申冤的受害者……

不再深想，他们继续翻起资料，找寻线索。

法医的尸检报告是隔天凌晨四点钟左右出来的。

警局的大伙都等得筋疲力尽，头顶是明亮的白炽灯，但他们还是或仰倒着或趴窝着打着瞌睡。法医送来报告的时候，犹豫了好久才发出动静将他们吵醒。

季东歌原本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闭眼小憩，思绪根本没完全沉下去，所以法医刚过来时，他听见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宁遥也醒过来，不同的是，她是被噩梦吓醒的。

千篇一律的梦境，宁遥自己都有些厌烦了，所以清醒之后，并没有浪费太多情绪去想那个噩梦。

季东歌见她这样，一半愉悦一半担忧，虽说她的主观意识渐渐走出来了，但是潜意识里，“9·12”杀人案给她带来的阴影还是存在着，不然她也不会在每天都做心理疏导的情况下还噩梦不断。

他的眸色沉了沉，想尽快破案的决心更甚。

于是醒醒神，他起身朝法医走去。

法医也忙了十几个小时，这会儿也是一身疲惫，他打着哈欠将尸检报告交给季东歌，说：“差不多都在上面了，你们自己看吧，我先回去睡觉啦。”

季东歌拿着报告，脑袋也没抬，只稍微点点头。

像是被他的冷漠噎到，法医“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宁遥迅速走到他跟前，其余的同事也在这时纷纷醒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等着他们说话。

两人迅速一目十行地将资料看完，基本和他们当时所见的一样，致命伤是心脏处的刀伤，而额部的重击伤也不轻，十指更是全部碾压性骨折。

最重要的是，那个匕首上的指纹，和当年“9·12”杀人案中留在第三个死者身上的凶器上的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绝对就是“9·12”杀人案的真凶所为。

就算他只是为了挑衅，但留下了相同的指纹，也算一个有力的证明。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次的死者腕上虽然有文身，却并非死后文上去的，而是……贴的可洗的那种文身贴纸，并不能永久保留。

季东歌的眸色黯了黯，凶手前几次都是相同的手法，为何这次变了？

这是带着深意的变化，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而这些宁遥也看见了，她的疑惑不比季东歌的少，但更让她意外的是，这次的死者双膝上居然都没有瘀青。

宁遥不死心，一把将资料夺过来，又仔细翻看一遍，最后喃喃?：“怎么会呢……怎么这次双膝和额头上没有瘀青呢？”

这时，已经离去的法医忽然折返，手里又拿了份报告：“抱歉，刚刚有一页落车上了。”

宁遥眸子亮了，直接问：“是死者双膝与额头上有瘀青痕迹的报告吗？”

法医愣了愣，摇头，说?：“不是，我没在死者身上发现什么瘀青……他双膝完好，至于额头，我只看到了重击伤。”

季东歌的眉头又皱紧不少，问：“那落下的那页是什么？”

“哦，这个啊。”法医举了举手上的资料，“这是你们带回来的那枚指甲啊，不是叫我给两名报案的女性做DNA对比吗？”

季东歌眸色一凛，说：“有相同的吗？”

法医点点头，回：“对，那枚指甲就是她们其中一个人的。”

秦凤从被关进审讯室后，悬着的心就没再放下来过。她坐在椅子上十几个小时，整个身子都已经僵硬了，晚上警方送来的饭也没心情吃，这会儿更是饿得胃有些抽搐。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吃不下去，恐惧和担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牢牢捏住她的喉咙，她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更别提食欲了。

咔嗒一声响，审讯室的门在这时忽然被打开，季东歌和宁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秦凤看着他们，只觉得更恐慌了。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略带警惕地看向他们。

宁遥直接坐到她对面，凝着眸子打量她，说：“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枚断掉的指甲……”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凤就像心虚一样，急急地用左手将右手握住，五个指甲都包在了掌心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小动作被宁遥尽收眼底，她不动声色地顿了顿，没理会秦凤，继续说：“经过法医比对，指甲的DNA和你的相符。”

秦凤猛地一抬眼，像是不敢相信他们这么快就找出了自己的破绽，神情更加慌乱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就算在杨玉峰身上发现我的指甲……也不能代表我杀人啊！你们不要随便污蔑好人！”

“我们并没有说你就是凶手。”季东歌声音冰冷，语气更是冷得不行，“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自己是昨天才发现死者的尸体？”

“……对！”

“在发现尸体后，你立即昏倒了？”

“嗯……”

“你并没有朝尸体靠近过？”

“没……没有……”

宁遥听到这里，嘴边泛起冷嘲：“秦小姐，我们已经和你说过了，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你的指甲，既然你说你没靠近过尸体，那就是说你那指甲是死者生前你留在他身上的？”

秦凤眼前一亮，不住地点头?：“对对，就是他生前我留下的！我……我们是一个店里工作的，平时难免有肢体接触，留下点什么也不算什么吧？”

季东歌看着这个女人，只觉得她蠢透了，神色也越发不耐烦。

而宁遥的面容也在这时变冷，继续说：“我们是在死者的腰腹间发现那枚指甲的，除非有专门固定过，不然你觉得死者在生前会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保持平衡让那枚指甲一直不掉？”

秦凤脸色唰一下又变白了，她死咬着唇，不停摇头：“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我们现在不是在问你杀没杀人！”宁遥低斥，“我们是想让你实话实说！”

秦凤被宁遥语气中的冷意吓得颤了颤，最后沉默许久才又说：“我有证人，有证人能证明我和这个案子没关系。我想把他找来再说可以吗？”

季东歌与宁遥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宁遥对她点点头。

秦凤口中的证人是她的男朋友，叫萧宇。她提供了萧宇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给他们，季东歌拿到后，第一时间拿去给了马小亮，叫他带人去找。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左右，马小亮他们回来了，但是没找到萧宇。

“那个电话号码打不通，然后我们根据地址去敲门，里面也没人，后来问了保安，他说萧宇昨天下午就提着行李箱离开了。”

季东歌将这消息复述给秦凤，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不停地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走？他说了我们要一起出国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宁遥抓住了她话中的重要信息，问：“出国？你们曾计划出国？”

秦凤这时已经崩溃了，哪还听得进去宁遥说什么，从昨天到现在积累的恐惧不安和刚刚砸下来的被欺骗、被抛弃的绝望混在一起，让她不住地哭泣。

她哭的声音非常大，肩膀都在大幅度抽动，宁遥看着她隐隐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头疼。

季东歌更是，在他这里，只有宁遥的眼泪能让他心间泛起波澜，其余任何女人哭得再惨，也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请你收好情绪，积极配合我们调查。”季东歌声音非常冷，语气也很重。

他的语气在秦凤听来还是很吓人的，她缩了下身子，片刻后，哭声渐止。

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我确实见过杨玉峰……”

顿了顿，她补充道：“在他死后。”

秦凤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应届毕业生，因为专业太过冷门，毕业即失业，在家待业一年多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去杨玉峰开的那家保健品商店上班。

这个工作是家里的老邻居介绍，因为老邻居经常去杨玉峰那里听所谓的健康课，熟了后自然知道那家店在招工，就说自己有个认识的孩子非常优秀，可以介绍过去。

其实秦凤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那个店虽说听上去挺像模像样，但在秦凤眼里……其实都是做着忽悠的生意，靠忽悠那些老人来牟利。

但她走投无路，任何机会摆在眼前都要试一试，哪想她才去面试杨玉峰就录用她了，并且开了每月两万的高薪给她。她高兴极了，但高兴之余也会在心里犯嘀咕：工资开这么高，要么是工作辛苦，要么是有什么猫腻……

不过这点心思没持续多久，毕竟那时的她眼里只有钱，她甚至忘了应聘前自己心里对那家店的不屑和厌恶。

前两个月，秦凤确实勤勤恳恳地干了活，不停地发展客户。她的口才不错，几乎被她请去上健康课的人，最后都会带走几瓶保健品。她为自己的能力感到骄傲，再也没觉得这份工作有多不堪。

可渐渐地，杨玉峰有些变了。起初他只是一个看着有些滑头的商人，但待她还是不错的，也没什么越矩之处。但后来，他就变得不一样，说话时暧昧地靠近她，有意无意地碰她的腰臀……她觉得恶心、害怕，想辞职却又舍不得那份工资，直到某天晚上，下班后他提议送她回家，却直接送到她家门口……那一刻，她才真的慌了。

她拒绝过，真的，她拼命说服他也说服自己，但最终还是没抵得住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

那天晚上，外面雷雨交加，她的耳边是让人作呕的喘息声，身上是让人厌恶的肥腻身体，再看着窗外的雨，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她也有愧疚，但杨玉峰特别擅长拿捏人心，见她有那种想法，便和她说，他和他老婆早就过不下去了，刚出狱那几年还好，他很感激那个女人对自己的不离不弃，出来后也更加努力，想让她过上好日子，但她不知怎么回事，越发疑神疑鬼，整天猜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他们硬生生吵了几年，终于把夫妻情分吵没了，所以现在他们基本有名无实，就算没有秦凤，早晚也要分开。

虽然这话可能有水分，但也让她安心不少，于是从那之后，她也不再矫情，尽职尽责做好了一个外面女人该做的事，不只将那个男人拢在身边，更想将他的一切，包括财产……也拢在身边。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像一道光一样，积极向上。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那种腐朽的气息都快散发干净了。

所以最后，她决定为了他，斩断那段维持了两三年的畸形关系。

听到这里，宁遥面无表情地问：“你是说，你那天去商店是带着自己的男朋友和杨玉峰摊牌，想结束那段不正当的关系？”

“是的。”

“然后呢？”

“然后……我进去就看见了杨玉峰的尸体。”

那天她和杨玉峰约好了时间，说过去找他。因为自打两人的关系变了之后，她不用再兢兢业业地每天打卡上班，虽然店里有一半事情是她在管，但也不算太累。她平时除了和杨玉峰私处的时间比较难受之外，别的时候还是相对舒心自由的。

因为要带着男朋友萧宇一起去，不想扑个空，所以她提前和杨玉峰约好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她过去后，还诧异店里为什么那么安静，哪想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杨玉峰的尸体。

“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虽然我想离开他……但还不至于到杀他的地步啊！”

季东歌眼神带着寒意，厉声问?：“你说在办公室发现了死者的尸体，那为什么最后的陈尸地会是库房？”

秦凤的眼神有些闪躲，她不敢再抬眼，小声回：“那是……那是我们把他搬过去的。”

这个答案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宁遥有些激动。

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这是破坏案发现场！”

如果这个案子真是“9·12”杀人案真凶的手笔，那破坏了案发现场相当于什么？相当于给原本就可能没有丝毫破绽的现场泼了一层墨！相当于雪上加霜！

现在案件本就在艰难调查中，但偏偏又有人来搞坏破！她怎么可能不气不激动！

秦凤没想到宁遥会被这事气得这么厉害，有些害怕地缩缩肩膀，末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我……我当时拍了照的！因为怕事后警察找我，所以我拍了照片！”

秦凤找他们要了自己的手机，并且调出自己在第一案发现场拍到的照片给他们看。

照片上的杨玉峰，死状与之前他们看到的基本相同，额上有重击伤，大半张脸上血色弥漫着，胸口插了把匕首。

只不过相较于后面小库房的“干净”，第一案发现场则显得有些杂乱可怖。

杨玉峰倒在办公桌旁边的地面上，周身全是大片的血迹，他的眼睛轻瞪着，嘴巴微张，像是死前有些惊讶的样子。

而最不一样的地方应该是杨玉峰的嘴了，他的嘴里面被人塞了大把的白色药片，看形状和他的商店卖的那种保健品很像。

而他身旁的空地上写着四个血色大字—血债血偿。

不只如此，有一张照片的边缘还有着小半个脚印。可宁遥翻了翻，除了那张照片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血脚印了。

显然这一点季东歌也发现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现场曾出现过脚印？”

秦凤有些犯晕，不太确定地说：“有的吧……当时太急了，我记不太清了。”

听到这里，季东歌眸色一沉?：“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挪动尸体？又为什么隔了那么久不报警？”

刚刚秦凤交代，死者在二十四号当天还与秦凤通过电话定见面的时间，也就是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二十四号。

现在五天过去了，才有人发现尸体报案，第一案发现场还被破坏……而这一切，居然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季东歌说话时周身的气息太过冷冽，吼声比宁遥还大，秦凤这次不是缩肩膀了，而是实打实打了个寒战。

半晌后，她才讪讪地道?：“我……我想，不，不是我……是萧宇……是他说，既然杨玉峰死了……那不如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吞了杨玉峰手里的钱。”

杨玉峰家里有太太，却是全职照顾孩子的那种，每个月他只给几千的生活费，其余大部分钱都在秦凤和他自己手里。他虽然喜欢秦凤，但也不傻，明白自己一旦变成穷光蛋，这个女人肯定比谁都跑得快。

所以他手里的那部分钱，他又拿出绝大部分做了理财投资，这个他倒也没避讳过秦凤，他就是想让她知道，他有钱，而且是她不能动的钱，她只有一直待在他身边，那钱才能一点点变成她的。

“你们想拖延尸体被发现的时间，然后偷偷吞了他的所有理财和投资，之后远走高飞？”

秦凤抿抿唇，点头：“是的。因为帮他理财的银行经理是我家的一个亲戚，所以这次我拿着他的身份证代他交易，虽然过程艰难了些，但因为有熟人的关系……也就都办妥了。但最后的合同需要当事人手印，所以昨天我……”

她昨天去商店之前就知道杨玉峰早死了，所以她才会支开杜莉莉一个人去库房，为的就是用杨玉峰僵硬的手指再按一个手印。

但谁知道杜莉莉会中途折返，她的计划泡汤，当时又吓得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先躲在门后面。她想让杜莉莉找不到人就离开，可哪想自己一时疏忽，没有将门关严，于是导致了后面的事……后又因为杜莉莉报警，她不得已，只能倒在门后暂时装晕。

季东歌听见她的话，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墨。

他立马出去通知马小亮，叫马小亮联系银行人员，核实杨玉峰名下的交易往来，如果秦凤言语属实，立刻将账户冻结，存底留证，而帮忙走了后门的客户经理也要通知相关部门进行审查，一经查实就要严惩！

该查的资料查完，该审的人审完，一行人就马不停蹄地拿着杨玉峰的资料去了宁遥所读过的高中。

见他们又过来，校领导又是一阵诧异，却也没多说什么，依旧无条件给他们开绿灯，将他们送到了档案室。

这次倒没什么阻碍，没有资料被彻底抹去，没有改名，没有整容，直接将杨玉峰的名字输进去，当下就跳出了三个学生的档案资料，其中一个的生日、年龄和死者完全一样。

宁遥叫来明洛，想让他瞧瞧照片上这张脸他认不认得，他细看之下，眯了眯眼，有些犹豫?：“好像见过……但是印象没有之前那两个人深刻。”

季东歌听完，指了指屏幕下方的档案：“会不会是因为他高一下学期就转学了？”

闻言，二人目光向下，果然瞧见了杨玉峰档案的最下方写着高一下学期转学的字样。

明洛犹豫间点点头：“或许吧。”

从学校出来后，宁遥将杨玉峰的档案交给明洛，请他回警局做最后核对。而她与季东歌则还想去案发现场，再次勘查。

由于杜莉莉的嫌疑彻底被排除，她在二十四号当天确实一直在家照顾母亲，不只有她母亲和邻居的证词，还有小区大门口的监控证明她那天没出过门。所以这次再回现场，他们带上了她，毕竟她是那里的员工，对店里的一切都熟悉，容易发现不同。

他们那个店虽然不大，但监控摄像头装得挺多，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带回去的监控视频里独独少了二十四号那天的，不知是凶手刻意删除，还是……

听了他们的疑惑，杜莉莉想了想，说：“如果我没记错，那天好像是区域停电。”

因为这边老城区经常有维修作业，停水停电很普遍，但社区会给通知。居民用户都有一个微信群，因为店里的杂事都是杜莉莉这个前台在管，所以微信群也是她加的。

“我们店里没装发电机，所以停电的话，一切都停止运作。”她边说话边翻着微信，像是要找之前的通知，小半晌后，说，“找到了！确实是二十四号，那天全天停电，社区出了通知的。”

她将手机替过来，宁遥和季东歌看到后都陷入沉默，心里也都怀疑着事件会不会这么巧。

这到底是碰巧停电，还是凶手知道停电才选择那天作案？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凶手早就盯上了死者，并且对他周围的讯息比他本人还要熟悉……

杜莉莉见他们沉默，以为他们是在为监控的事情为难，想了想，说：“我们店的监控其实只是为了吓唬那些老人家，老板不在意，所以没装发电机，但这附近其他商店，因为用电不稳都装了发电机的……所以你们要不要去对面看看？那个超市正对着我们商店大门，就算录不到店里面，至少能知道二十四号那天有谁出入过店里。”

她的提议非常有用，后来两个人真的去了对面的超市。

超市老板听说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后，热情地拿了两瓶可乐招待他们，之后便让出位置，让季东歌坐到电脑前面，他在柜台外和他们搭着话。

“要我说呀，就是杨玉峰那王八羔子自作孽，他整天忽悠那群老头儿、老太太买他那个破东西！是！吃不死人，但也没他吹的那么管用啊！”他越说越气愤，“我家老太太都被他忽悠得买了一千多块钱的东西，说什么治小腿抽筋……但我妈吃完，病情根本一点都没缓解！还不如多吃几块大骨头来得实在呢！他就是个大骗子！”

宁遥皱了皱眉毛，看向超市老板：“既然知道他是忽悠人，为什么没人报警？”

一听到这儿，超市老板有些讪讪的：“你以为我们不想吗？但人家卖的又不是违法产品，而且最关键的是……”说到这儿，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至宁遥跟前，“我们都听说他背景挺硬的，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大家都是做小生意的，谁敢得罪他啊？”

宁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心道：违不违法你们根本不在乎吧，你们只在乎是否会损害自己的利益。所以说，很多时候不仅有包庇和协助犯罪，这种纵容犯罪，并且一直义愤填膺地袖手旁观，才是最无奈又最恶毒的存在。

季东歌一直在调着视频，一点一点仔细看着，忽然，他的手指一顿，视频上的画面立刻停住了。

像是不太敢相信，他又将监控视频向回调了两分钟，但画面上出现的依旧是……

“怎么了？”宁遥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紧盯着电脑屏幕，好半晌才抬眼看向她。

“你来看看，这个是不是宁希？”

宁遥听完后脑子一蒙，以为自己幻听了，迅速倾过身子仔细去看，哪料画面上的人确实是她妹妹。

当然，不只宁希，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看着比她大了十几岁的妇女，两个人在二十四号当天下午一点二十三分六秒进入保健品商店，下午两点零五分三秒再次出来。进出时，二人的表情都不算有异样。

宁遥缓了缓神，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不知道宁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这也不代表什么……

“继续看，杨玉峰进去后，秦凤和她男朋友出现前，所有进出的人都有嫌疑，现在看到的人……也不代表什么。”

季东歌点点头，也明白这个道理，后来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又有人进到了保健品商店，这次的人，连宁遥也一眼认出来了。

“这是……楚泽风？”

不能怪她一眼就将人认出来了，因为最近她几乎每天都去做心理疏导，和楚医生也越来越熟悉，所以这会儿看见了，和季东歌一样直接认出他了。

季东歌心头越来越沉，显然两个熟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而更要命的是，楚泽风出来后，没过多久，秦凤和她男朋友萧宇就出现在了画面中。

也就是说，在死者进入案发现场后，和第一个发现死者尸体的人，这中间算上秦凤与她男朋友，一共出现了五个人。

而这其中，有两个是季东歌和宁遥身边的人。

两个人重回警局的路上，都沉默着。

季东歌一直观察着宁遥的情绪，他明白她肯定不好受。宁遥呢，则一直望着窗外，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快到警局时，季东歌才轻声开口：“一会儿把他们带过来？”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宁遥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脊背僵了僵，没说话，但脑子转得特别快。

她想到之前“9·12”连环杀人案的前三起案件发生的时候，她找到了蛛丝马迹，怀疑了王辰师父。那时候她似乎一秒都不想耽搁，直接就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将师父当作重要嫌疑人调查。可后来呢？她还没来得及去做简单的审查，她就先被怀疑，再后来……师父也殒命了。

所以这一刻她有点彷徨了，甚至害怕走老路，她的妹妹和朋友最后的结局会像师父那样。

她更害怕这一切又是凶手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她再次陷入困境，再次陷入两难的选择中。

一个是她的亲人，一个是她近期全身心相信的人，无论哪一个确定和案情有关，她估计都不会坦然接受和面对。

她原以为那句“他就在你身边”只是凶手抛出的烟幕弹而已，却没想到，烟幕弹后面还有火力更强的攻击。

她该怎么办？像之前那样公事公办吗？不掺杂任何私心，面对任何结果都能挺住，还是……

想到这儿，宁遥垂着眼，也没看季东歌，说：“不然，我暂时退出审问调查吧……”

季东歌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自己的身份敏感，其实这也是他有顾虑的地方。

可他还没来得及深想，他的手机在这时忽然响起。他开着车没法接电话，动了动身子，将口袋朝向宁遥。

“你接，看看是谁。”

一般他的电话都是同事打来的，肯定有正事儿，她没敢多耽搁，直接接听电话。

那边传来马小亮的声音，很急，像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季老师，你快上网，赶紧上网！不知道这次的案子怎么忽然闹大了，网上都在疯传连环杀人案又来了，就连宁姐当年的事儿也被扒出来了！”

宁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扎进了一根针，隐隐作痛，眼前的景象也在不停旋转。

车子这会儿已经开到了警局附近，而马小亮的嗓门非常大，在寂静的车厢内尤为明显，就算季东歌没对着听筒，也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踩了脚刹车，顺势将手机拿过来，嗓音凉凉地回：“我知道了。”

刚挂了电话，他就见宁遥正在那边拿着自己的手机上网搜索，他想将手机拿过来，她却连躲了几下。

“你别管我。”她对他说，声音带了丝颤意。

季东歌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她的手微微抖着，但脸色还装得很平静。她根本没太费时间搜索，马小亮说的新闻就跳了出来。

那都是一些非主流和非官方的媒体公众号，但是架不住传播范围广，朋友圈和微博更是泛滥得不行。

新闻的内容大概就是马小亮说的，杨玉峰这个案子因为他腕上的那个文身，让笔者觉得“9·12”杀人案的凶手再次回归。也不知笔者是真的义愤填膺还是只单纯想夺眼球，上面不只将当年宁遥做视频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甚至最后还说了她在爆炸案的选择中怎样自私地选了自己的师父。

看到这里，宁遥直接确定这个新闻背后的推手就是“9·12”杀人案的真凶了。普通的媒体或者群众根本不知道当年局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更不可能这么准确地说出她做了什么选择。

而知道的人……

她双手颤抖的幅度加大，脑海中更是翻涌着各种声音，耳边的嗡鸣声一刻也没停过，甚至越来越严重。

难道宁希带回来的那句“他就在你身边”是真的？

她不想再想下去，越想越觉得周身都泛着冷气。那种无力感、恐慌感再次席卷她全身，许久不出现的想退缩、想逃避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忽然，身子被人用力一扯，下一瞬，她跌进了季东歌的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干净清冽的气息弥漫在她的鼻端，一呼一吸间，她紊乱的情绪平静了少许。

“你什么都不要想。”季东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薄唇轻吻着她的发顶，“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他的语气甚至都没什么大的变化，但真的像镇静剂一样，彻底稳住了宁遥的心神。

片刻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他，说：“我们不会输，对吗？”

他静静地垂着眼凝视着她，回：“是你不会输。”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抵不过这五个字，她没了自信，他为她补上；她没有勇气，他带着她向前。

下车的时候，她的情绪便彻底恢复了正常，至于表面是这样的。

至于心里……

季东歌侧着头打量她，她心里的结估计要等这个案子完全破掉才能真正解开吧。

他的眸色沉了沉，脑子里又开始想刚刚在那家小超市看到的监控画面。

忽然，一枚鸡蛋毫无征兆地朝这边扔了过来，像是算计好的一样，直接砸在了宁遥的脸上。

她的脚步顿住，绷着一张脸，任由蛋壳混着蛋液缓缓地从额头上向下滑落。

季东歌眼底迸射出比任何时候都要狠戾的光，他死死地看向对面。

来人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她看着就是非常泼辣狡诈的样子，瞧向宁遥的目光像是恨死了宁遥一样，恶狠狠的。

“你这个凶手！你还我儿子的命！”说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了几个鸡蛋，顺势想去扔宁遥。

隔得有点远，季东歌来不及阻止，只能大步跨过来挡在宁遥身前，那鸡蛋堪堪砸在了他胸口，蛋液金黄又黏腻，大片的脏污让他看着有些狼狈。

警局的同事闻声都赶了过来，瞧见二人这样，一时都有些气愤。

马小亮冲上前，对那个砸鸡蛋的妇女喊道：“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凶手还没有落网，这件事和我们同事没有任何关系！您还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

“什么没有关系！我儿子开店卖保健品卖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人杀了？还不是这个扫把星当年惹下的祸！当年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那个什么连环杀人案！没有那个案子，我儿子也不会无辜惨死！”

那女人是杨玉峰的妈妈，原本就在局里闹过同事们一阵儿了，非要见宁遥，马小亮开导了好久，可算把她送走了，谁知道她又回来等在警局门口，一直等到宁遥回来。

同事们见她油盐不进，一副“我就是不讲理，你们能奈我何”的模样，都气得有些牙痒。明洛更是看不下去，他喜欢宁遥，以往对她的观察和了解比同事们多很多，所以这会儿完全能猜到她会是怎样糟糕的心情。

于是听见那女人这么不讲道理地骂街，他一时冲动就跨着步子上前。

杨玉峰的妈妈见状还以为他想来收拾自己，一时有些害怕，但转眼一想，这是在大街上，他们是警察，怎么敢当街动手，一时又有了底气。

“干吗？想打人啊？你们忘了你们是警察了？警察敢打老百姓？我呸！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回头就去网上曝光，到时候看网友们帮谁！大家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你们！”

原本没打算怎么样的明洛，听到这话都气得握紧了拳头。

公务人员身份很敏感，他以前身在爆破组都觉得如此，更别提来了刑警队之后。

但他也明白，有些事他们不做，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责任。这身警衣穿在身上一天，他们就要对群众负责一天。他们忍耐误解，忍耐羞辱。他们觉得只要有一身正气在，任何污浊都不能真正把他们打倒。

可他们已经够累了，这段时间几乎都泡在警局，没怎么回过家，吃饭睡觉都在一张椅子上，但只要案件调查顺利，他们并没有怨言。可是他们的辛苦群众看不到，他们的努力群众也看不到，现在还拿一盆脏水来泼他们！

石头心也该炸了吧？

原本宁遥一直闭着眼睛没出声，但后来杨玉峰妈妈的话让她缓缓睁开双眼。

她缓步朝杨妈妈走去，表情冷然，周身的气息冷硬。

杨妈妈有些被她的样子吓到，退了一步：“你……你干什么？你敢打我？你疯了吧！”

“没什么敢不敢的，警察最不缺的就是胆子。”宁遥静静地看着她，说，“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没人动您并不是怕您，而是我们还抱有对受害者家属的同情和尊重。您现在喊闹我也理解，所以刚刚的话和您砸的鸡蛋，我们不会追究什么。”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理解和尊重是相互的，如果您执意闹下去，我们也有我们的解决办法，例如追究您的刑事责任。”

杨妈妈一噎，瞪着她：“你吓唬谁呢？我就砸了你们几个鸡蛋，你们还能把我抓进去不成？”

季东歌冷着脸上前，站在宁遥旁边：“你这是袭警，还有刚刚指认她为凶手的事更是诬陷。单单这两条，我们就有理由叫你去警局走一趟了！”

季东歌可没有宁遥平静温和，他的眉眼都泛着冰冷，声音更像是含着碎冰一样，不熟悉他的人一听就会被吓到。

而杨妈妈那种法盲听完，更是吓得不轻。她匆匆合上拎包，再也不看他们，快步朝街边走去，边走边不服气地叫嚷：“我可不是怕了，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再找些亲戚！哼！”

一场闹剧是结束了，但局里的同事都有了心理阴霾，不过大家都没表现得太明显，在回了警局后，还都跑前跑后为宁遥和季东歌拿毛巾和衣服，让他们赶紧将自己弄干净。

明洛站在宁遥跟前，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说：“学姐，不然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这里有我们呢。”

季东歌罕见地没反驳他，也打量起宁遥那张比前几天瘦了一圈的脸庞。

宁遥则摇摇头，一边拿毛巾擦着刚洗好的头发，一边说：“不用了，我不累。”

现在每一秒她都不能浪费，她不想输，更不能输，所以必须百分之两百地投入。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季东歌：“叫他们来做审讯吧。”

季东歌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他静静地看着她，反问?：“你想好了？”

“没什么好想的了。”

刚刚那枚鸡蛋砸在她头上，像是砸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其实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坚定和公事公办都是对的，虽然事后会从个人层面上带着愧意，但这也不能更改什么。

她以前是警察，现在虽然脱下了那身警衣，只能以季冬歌的刑侦顾问助理身份存在着，但骨子里还是流着那份热血。她已经退缩过一次，这次绝不允许自己犯相同的错误。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宁遥定定地看着季东歌，“我不参与，你带人去审问。”

她与宁希是亲属，必须避嫌。

季东歌点点头。

监控视频里和宁希同进同出的人是杨玉峰的妻子，付茉。

付茉从表面上看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打扮中规中矩，就算收拾得干净清爽，也掩不住容颜苍老的事实。

至少看上去，她比秦凤要老很多。

她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从头到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平静，但越是这么平静，才越让人起疑。

来审她的人是马小亮与郝柯艾，他们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随即马小亮先开口：“根据我们调查，您的丈夫杨云峰死于本月二十四日，死者生前一直待在他所经营的那家保健品商店内，而在那期间，您曾与一名年轻女性共同出入了商店对吗？”

不知马小亮的哪句话触碰了她的神经，她表面的平静维持不下去了，情绪看着有些激动。

“你们什么意思，觉得那个杀千刀的死和我有关？我还怀疑他为了他那个姘头给我下毒呢！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主妇，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她不仅情绪激动，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但郝柯艾还是抓住了重点。

“下毒？他曾意图谋害你？你有证据吗？”

“需要什么证据，他的心思我还猜不着吗？”付茉越说越激动，表情都有些狰狞，“他肯定是想让我死，然后给他那个姘头腾地方！但又不敢真的直接杀了我，就每天让我吃药！说我精神有问题！我呸，他才精神有问题！我还曾看见他半夜起床想掐死我！我突然醒过来还把他吓了一跳！后来我质问他，他还辩解，说只是想给我盖被子！那时候我们的孩子才两岁多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她说到这里，崩溃地大哭起来，马小亮和郝柯艾瞧着甚是头疼。

不过……

“你儿子现在多大？”马小亮问。

他的问题听在付茉耳朵里，让她有些莫名其妙，连带看着他们的目光都带上了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和那个杀千刀的是一伙的？还是你和那个坏女人是一伙的？她一定给了你好处，让你害我儿子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不要妄想了，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马小亮和郝柯艾看着她的反应，纷纷皱起了眉，总觉得她这个状态不太对。而且如果他们没记错，杨玉峰资料上写的是他有一个八岁大的儿子……秦凤与杨玉峰的事才发生两年，就算他因为秦凤对她有了异心，但也不应该是儿子刚出生时就做什么吧。

秦凤当时也说了，杨玉峰就是因为受不了秦凤越来越疑神疑鬼才生了别的心思。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决定还是先从案发那天问起。

“根据我们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二十四号当天，你曾与一名女性一起去过案发现场，当时死者就在里面，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又说了什么？”

付茉脸上那股子不忿又显出来了，他们不想浪费时间，又说：“你现在只是配合调查阶段，如果还是刚刚那样没有重点，妄自揣测，那我们就要将你列为重要怀疑对象了，到时要面对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

见他们气势这么足，付茉有点心惊，讪讪地沉默片刻，说：“那天上午他给我打了电话，约了时间叫我去找他。我有预感，他找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因为那时候我们一直在闹，我知道他找了外面的女人，还想把我甩掉……所以我觉得他那次一定是想找我谈离婚的事情。”

郝柯艾一边做着笔录，一边观察她的表情：“继续。”

“我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就没按他说的时间去，而是提前出了门。当时正巧有朋友在我家，我就拜托她和我一起，帮我壮胆。”

郝柯艾握笔的手顿了顿，问：“那个朋友的身份是？”

付茉垂了垂眼，说?：“其实也不算是朋友吧，只是可怜我的好心人。她是我儿子的老师，教跆拳道的。因为最近我和杨玉峰一直闹，没空陪孩子，那个老师就经常来家里陪他玩，一来二去，我和那个小老师倒是熟了不少，她也知道我和杨玉峰的事情，所以那天我拜托她陪我去，她直接就答应了。”

付茉的话说完，马小亮和郝柯艾一直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些许。

这些话，至少能证明宁姐的妹妹没什么嫌疑吧？

而那边，坐在另外一间审讯室的宁希给的答案差不多。

季东歌看着宁希，问：“所以你只是陪着杨玉峰的妻子付茉去谈判？”

宁希点点头，片刻后，她像是忍不住一样，笑了笑：“姐夫，咱能别这么严肃吗？你这样冷着一张脸真的要笑死我了。”

季东歌沉默不语地凝视着她，像是在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宁希摸摸鼻尖，有点尴尬，扭捏着坐直身子，不再开玩笑。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你全程都陪在付茉身边吗？”

宁希摇摇头：“虽然我陪她去了，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嘛，我也不好多掺和，所以他们去办公室里谈，我就在外面等着。”

“过程中，你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吗？”

宁希点头：“两个人骂起来了，后来晓宇妈妈好像砸了晓宇爸爸一下，之后晓宇妈妈出来，我们就走了。”

“你用烟灰缸砸了他的头？”马小亮问付茉。

付茉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又开始激动?：“他想让我净身出户，孩子归我，每个月给我八百块的抚养费。我怎么能忍！他也不想想，他从牢里出来时，是谁对他不离不弃！他居然好意思如此对我！我觉得我砸他那一下都算轻的！”

马小亮和郝柯艾没多理会她的话，继续顺着案情。

郝柯艾问：“那你砸伤他之后，他什么反应？有要昏迷的症状吗？”

“我不知道，砸完他后，我怕他反手来打我，就赶紧跑出去了。”

“你是说付茉砸伤杨玉峰后，你曾去确认他的情况？”季东歌问。

宁希点点头，回：“当时我听到声音之后有点被吓到，尤其见她一个人慌慌张张跑出来。我怕出事，就走近看了一下，瞧着屋里的人还站在那儿，就没再管，赶紧出去找晓宇妈妈了。”

季东歌眉头皱了皱?：“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进过那间办公室，也没亲眼看到杨玉峰本人是否被付茉伤及性命。”

宁希有些犹豫，想了想，说：“虽然我没进去，但晓宇妈妈出来的时候，我真的看见里面是有人影的，而且肯定是站着的。如果她当时把人杀了，那人影不可能钉在墙上吧……所以我敢肯定，那时候晓宇爸爸还是活着的。”

两个人做完笔录时，差不多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由于她们二人是分开做的笔录，证词也基本一致，所以暂时排除嫌疑，不过也仅仅是暂时，就算不被扣押在警局，她们出入也不会像以往那么自由，至少是近期不能出S市了。

但就算如此，宁遥和季东歌的心还是放下了一大半。

毕竟宁希的身份特殊，如果真的牵扯到案件中来，那便成了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宁遥看完了笔录，又想了想之前马小亮与郝柯艾和她描述的画面，顿了半晌，忽然抬头看向季东歌。

“我觉得杨玉峰的妻子有点问题。”

季东歌有些意外，问：“你是说她在说谎？”

“不是。”宁遥摇摇头，接着往下道：“我是觉得她可能患有Paranoiddisorder。”

Paranoiddisorder，即偏执性精神障碍，主要症状是幻想和精神分裂，少数还伴有抑郁的症状。

“她最开始说话的时候，字字句句都不离杨玉峰因为秦凤要害她，一会儿说他要下毒，一会儿说他半夜想掐死她，但从她说的时间来看，那个时候他并未认识秦凤，所以我觉得她所谓的迫害都是自己凭空幻想出来的……”

季东歌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觉得，她的笔录不能算数？”

宁遥赶紧摇头：“不是，她说的与宁希说的完全对得上，就说明那是真的。虽然她有作案动机，但宁希没必要撒谎，宁希知道轻重的。”

“对，所以你先别多想了，回头我再找人好好查一查她，看她以往是否出现过暴力行，如果有的话，咱们再想应该怎么安置她。”

宁遥压下心中的异样，点点头。

她们二人的询问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楚泽风了。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季东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臂轻搭在桌上，手指轻敲着桌面，也没抬头，说?：“楚泽风本身就是学心理学的，他对这种审讯应该会有十足的把握，就算做了什么，也能编出一套说辞来应付咱们。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不要叫他来，免得打草惊蛇。”

这个说法宁遥是同意的，毕竟她也算和楚泽风接触过很多次，那个人看上去温和随意，但专业能力不容小觑。

而审讯这件事，大多考验的是临场反应，一旦有嫌疑人戴了没法摘掉的面具，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再仔细看一看监控视频吧，这个案子看似简单，留下的证据和破绽也不多，所以只能先从监控视频上找突破口了。”宁遥说。

季东歌点点头。片刻后，他便将从小超市复制来的监控视频复制件在电脑上放了出来。

他们将视频快速拉到楚泽风出现的位置，接着一遍一遍地播放、后退，再播放、再后退……几乎是从头发到鞋底，一个位置都不曾放过。

“等一下！”宁遥忽然提着嗓子喊道。

而她发出声音的同时，季东歌正巧按了暂停键，像是和她一样发现了什么似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抬头，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接着季东歌操作着电脑，点了几下鼠标，将监控视频里的一处画面放大。

放大的地方是楚泽风的鞋子，还是在他抬脚走路的状态下。画面被放大后，失真非常严重，但清楚地将他鞋尖处的一块血迹显现出来。

是的，楚泽风出来时，鞋尖边缘带了一块红色血迹，而他进去时，是完全没有的！

季东歌眸色沉了沉，盯着监控画面良久才道：“走吧，可以将他带回来了。”

楚泽风被传来做审讯时，表情很是意外，尤其是被小警员带来见季东歌与宁遥他们。

他没什么不安的表情，甚至还开着玩笑：“怎么？今天你想换一个地方做心理疏导？”

宁遥摇摇头：“不是，是有一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一听到这里，楚泽风的神色正了正，身子也微微坐直。

“可以，我一定知无不言。”

宁遥看着他，心情还是很复杂，但也没想多聊闲话，直入正题。

“近期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者杨玉峰于二十四号当天死亡，经过我们排查，你当天去过他所在的商店对吗？”

楚泽风一脸坦然，表情丝毫未变?：“我是去了，但没见到他的人。”

季东歌一直在旁边静静审视着他的表情，听到他的话，眉梢微抬?：“没见到他的人？”

“对。”楚泽风点点头，“他发了短信给我，直接约我去他店里。”

“他约你做什么？”季东歌问。

楚泽风明显犹豫了下，沉默半晌才回?：“我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但据我推测……因为他妻子之前一直在我那里做心理疏导，有重度抑郁倾向，他曾问我能不能开出他妻子有精神疾病的诊断证明，但我拒绝了。那次他叫我去……可能又是谈证明的事情吧。”

宁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来。

“你平时那么忙，见面都需要预约吧？为什么他随便发一条短信给你，你就直接去赴约了？”她问。

楚泽风眸色深深，答得非常认真：“我对自己的每一个患者都很负责，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负。”

言下之意就是，他会选择过去，不是因为杨玉峰，而是怕杨玉峰再对付茉做什么，所以不得不去。

“那他发来的短信，你还存着吗？”季东歌问。

楚泽风点点头：“有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屏幕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季东歌接过手机一看，上面确实有一条杨玉峰约他去商店的信息，目光向上，所看到的发件人名字也确实是杨玉峰。

他的视线顿了顿，接着他在通讯录里面找到了杨玉峰的备注，点进去查看了一下上面的号码，又翻开了杨玉峰的个人资料，找出上面的号码进行对比。

片刻后，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滞了一下。

接着，他抬起头，重新发问：“也就是说，你是因为杨玉峰的短信才去了案发地，在案发地待了许久，并没有见到死者，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是的。”楚泽风丝毫不犹豫地答道，“我过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我喊了几声都没人理会，所以就坐在外间等了一阵，再之后给杨玉峰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我便离开了。”

“我最后确认一遍。”季东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确定自己去了案发地点后，只是在外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这期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

宁遥在这时忍不住了，抽出之前打印出来的监控视频截图，将其中一张推到楚泽风面前。

“能认清吗？这上面的人是你吧？”

楚泽风瞧了瞧，仔细盯了一会儿，点点头。

接着，宁遥拿出另一张打印的视频截图，推到他面前。

那一张纸上的画面相较第一张要模糊很多，几乎是大团的白色，下面带着一些红，不过从轮廓上看，像是一只鞋子。

“这是什么？”楚泽风问。

宁遥将两张纸并在一起，没说话，只是继续静静地看着他。

原本楚泽风还一头雾水，好半晌后，他的眼神像是顿了下，接着缓缓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宁遥与季东歌。

察觉到他似乎发现了，宁遥不再犹豫，开门见山：“这张截图就是你脚上的鞋放大的画面。你说你进去商店之后，什么也没发生，但鞋尖带了血……这个你有什么解释吗？”

楚泽风笑了笑，看上去依旧平静：“这能说什么？只凭这一块红色的痕迹就说是血迹？”

“我们不能肯定。”宁遥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沉，“所以，能请你提供当天所穿的那双鞋子吗？我们做了检测后，答案自然会见分晓。”

“抱歉。”楚泽风摇摇头，“那双鞋被我扔掉了。”

宁遥有些意外，眉梢挑了挑。

这时季东歌忽然开口问：“你把鞋子扔在哪里了？”

“我们小区的垃圾桶。”

季东歌没再说什么，将他的手机和杨玉峰的资料向他跟前一推?：“鞋子我们会去找，但现在还有一件事……”

他的手指向资料上杨玉峰的那串手机号码。

“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给你发短信的人和杨玉峰本人的号码并不相符吗？”

楚泽风手机上存着的虽然是杨玉峰三个字，但上面的号码却和杨玉峰真正的手机号完全不同，刚刚季东歌试着拨过他手机上的那串号码，但那边显示已关机。

也就是说，楚泽风很可能只是随便拿了一部备用手机发了短信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备注成杨玉峰，实际上，那天真正的杨玉峰并没有给他发过短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所给的为什么会去案发现场的理由就完全不成立了。

楚泽风看上去非常意外，他拿起手机和资料，特别仔细地做着比对，表情中带着的难以置信不像作假。

不过季东歌现在没法去猜楚泽风神情的真假，就像他没办法真正怀疑楚泽风，也没办法真正相信楚泽风一样。

真相是什么，他们只能自己去找。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宁遥的情绪还有些不能平静。

现在越来越多的疑点都指向了楚泽风，他就算不是“9·12”杀人案真凶，也绝对不会是无辜受牵连的受害者。

凝了凝神，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抬头看向季东歌，说：“去楚泽风所住的小区？”

“嗯。”季东歌点点头，“现在只能按最笨的方法来做了，只有找到那双鞋，才能算有直接的物证证明他说谎。”

二人边说边往外走，也没惊动别的同事，直接开车去了楚泽风所住的小区。

他们很轻松地找到了小区内的监控视频，从二十四号开始看，快进了将近四十分钟后，终于看到楚泽风的身影。

他回来的时候，脚上穿着的还是那双白色的运动鞋，待过了几十分钟，他再次从单元门内出来，一只手里拎了袋垃圾，另一只手则拎着一双鞋。

从颜色和样式来看，那鞋就是他之前穿的那双无疑。

他闲适地扔了垃圾，接着回身要往回走时，还无意看了眼摄像头。

季东歌正巧与画面里的楚泽风对上视线，眸光不由加深。

宁遥倒没多想，以为他的目光只是碰巧对上摄像头，转过头问保安?：“你们这儿的垃圾一般会运到哪儿？由哪辆垃圾车专运？”

保安闻言，找了一个电话号码给他们。

她拉着季东歌走出小区，并拨通了那串号码，接着找去了城西的一个垃圾站。

垃圾站的人早在电话里就听过了他们的意图，这会儿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垃圾山。

“二十四号当晚的东西应该是在那片区域，时间太近，还没来得及分类，所以……你们可能要找上一阵儿了。”

宁遥看着远处堆得比人还高的垃圾山，呼吸一滞，头也快变成两个大。

季东歌也抿起薄唇，眉峰皱紧。

片刻后，他打电话给马小亮?：“带几个人来城西的垃圾场。”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们多带几个人。”

一行人从天亮找到天黑，周身都快被垃圾味熏成臭豆腐了，终于在第二天凌晨，从几块泡沫板中间找到了那双运动鞋。

鞋子因为挨过不少脏物，这会儿已经不再干净纯白，但宁遥顾不上太多，将鞋子一抬，一门心思去找血迹。

果然，只看了一眼，她便在右脚的鞋尖边缘和鞋底处找到了干涸的血迹。

等待法医做比对的过程中，大家伙儿各自回家洗了个澡。而宁遥回家的那刹那，就像所有感官都打开了一样，根本忘了之前自己还一直安抚同事们，说他们不臭不脏，嫌弃得恨不得在淋浴头下褪掉一层皮。

回警局后，她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希望这次我们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了。”

季东歌见她心情不错，也好心情地勾勾嘴角，顺便揉了揉她的脑袋。

但谁料，这份好心情并没有保持太久。

在他们回警局的三个小时后，法医做的血液比对报告出来了。

“不一样。”法医叹了一口气，“那双鞋上面的是鱼血，并非死者的血液。”

血液检验对比后，法医又帮忙做了指纹对比，结果也是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这么被他们浪费掉了。

再回审讯室后，楚泽风依旧是那平淡温和的样子，见季东歌他们回来，问：“你们找到鞋子了？”

宁遥不想多谈，但又不得不告诉他结果：“找到了，不过上面的血迹和死者DNA不符。”

楚泽风像是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说：“至于那个电话号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存的和你们资料上的不一样，但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我存的是他的备用号码？”

季东歌眯了眯眼睛：“但是我们查过那个号码的注册用户，并不是杨玉峰。”

那用户不仅不是杨玉峰，还是离S市很远的一个僻远小城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

“或许是他用亲戚的身份证办的？”

“那你有证据证明那个号码就是杨玉峰的备用号吗？”宁遥问，“我们和杨玉峰的所有朋友亲属都联络过，他们都表示并不知道那个号码的存在。”

楚泽风愣了愣，片刻后，又笑了一下：“虽然我不能证明那个号码就是备用号，但……你们也没法证明不是吗？”

最后宁遥他们没有放人，因为楚泽风与宁希和付茉的情况不同，他说的话是对是错都没有人能证明，而现在一切又恰恰都指向他，所以他们只能让他暂时待在局里。

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时，宁遥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很疲惫。

虽然她一直克制着，但那股无力感一直不停地在她心间涌动。

“那一夜的垃圾堆白翻了。”她叹了一口气。

“也不算白翻。”季东歌平静地说。

她带着微诧看向他：“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你还记得楚泽风扔垃圾的监控视频吗？”

宁遥点点头。

“他当时看了监控摄像头一眼。”

“是啊，但……”宁遥的眸子猛地一抬，“你是说，他那一眼不是下意识碰巧看过去的？”

“是不是下意识不一定，但肯定不是碰巧。”季东歌想着楚泽风当时的模样，说，“虽然他看上去比咱们找上他时有些意外，但是仔细想一想，他的每个回答都非常严谨，看似随意，实则刻意。”

他的话虽然只是个人推理，并无依据，但宁遥听完，却也深有感触。

这也是她最开始担心的事情，身为心理医生，楚泽风绝对比所有人都擅长撒谎，而且楚泽风很会观察人的细微表情和反应，可以说，他比她和季东歌更加专业。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更直接的证据，他们继续审也是审不出什么的。

“不然……给他上测谎仪？”宁遥试探着问。

季东歌摇摇头?：“暂时不用。刚刚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看摄像头那一眼，绝不可能是碰巧，但有可能是下意识。”

“嗯？怎么说？”

“例如，他故意自导自演了一出扔鞋的戏码，然后下意识看摄像头是否拍到自己。”

宁遥眉毛微微挑起，问：“你是觉得他中途发现鞋上带了血，所以临时做了故意扔鞋的事情，目的就是让我们更加怀疑，然后提前换了一双相同的，但并非在案发现场穿的鞋子，然后抹上血，让我们去找，从而自证？”

季东歌点点头。

宁遥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那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那双真正穿去过案发现场的鞋子？”

“对。”

想到他们并不是毫无头绪之后，宁遥的情绪才算舒缓了。

而就在这时，宁希忽然打来电话，说宁母和她包了不少饺子，嘱咐她送来给宁遥与季东歌吃。

因为宁希现在身份敏感，不能像以往那般随意出入警局，所以季东歌陪着宁遥去了门口见她。

宁希看见他们，笑着提了提手里的餐盒：“妈包了不少饺子，吩咐我给你送过来她知道你辛苦，也不敢打电话让你回家，所以就只好让我来跑腿喽。”

宁希的话让宁遥有些惭愧，自打回来后，为了不让妈妈和妹妹受到牵连，她就没怎么去见过她们，后来甚至还连累她们被绑架，在那之后也没能多安抚她们几天，又全身心投入了案件中，现在又害家人担心。

她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对宁希说：“辛苦你了。”

宁希笑着摇头，接着将餐盒递过去。

宁遥抬手欲接过餐盒，忽然意识到手里还拿着楚泽风的资料，刚想交给季东歌，却忽然被宁希截住。

资料最上面，正是印有楚泽风身影的监控视频截图。

“这是……楚医生？”

宁遥点点头：“对。”

“你这儿怎么会有他的照片？而且……”宁希仔细看了看，“这是监控摄像头拍的吧？这地方也有点眼熟……”

说到这里，她像是有些吃惊的模样：“这是晓宇爸爸开的那家保健品商店吧，楚医生怎么会出现在那儿？难道楚医生也和这起案子有关？”

宁遥不想多言，便说：“涉及案情，和你没关系，别乱猜。”

宁希听了她的话，咬了咬唇，神情非常犹豫不安，眼神也一直飘忽不定。

季东歌看出了她的异样，问：“宁希，你怎么了？”

宁希顿住好一会儿才咬着唇抬头，看向季东歌。

“姐夫，上次我撒谎了。”她不安地抠了抠手指，看上去又急又愧，“其实我……我没把姐姐的资料给过楚医生，上次跟你说的都是假的。”

宁希的话无疑在季东歌和宁遥二人心中添了一把柴火。

原本他们对楚泽风的怀疑只是观望，现在因为她说的直接加深了。

宁遥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忍不住斥责妹妹：“你也太胡闹了，这种事也敢撒谎！而且你也说了，和那楚医生不算熟悉，为什么会鬼迷心窍替他圆那种事情？”

宁希咬咬唇，惭愧得连头都不敢抬：“我……我就是知道他和师父关系不一般嘛。以前师父经常去找他，和师父交好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啊……”

宁遥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一味怪她的时候。

宁遥仔细想了想自己小时候是否有和楚泽风相识的经历，但想了半天都是毫无接触，甚至师父、妹妹，或者季东歌都曾见过他，但自己一次也没见过。

宁希没和他说过她的事，季东歌更不会说，那……会是师父说的吗？师父为什么要和他说她的情况？楚泽风又为什么想了解她的资料？

宁遥越想越头疼，眼前的迷雾也越来越多，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楚泽风绝对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了。

季东歌静默片刻后，说：“既然咱们知道了他有问题，那对咱们还是有利的，至少再调查起来，不会束手束脚。”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宁希，眸色不如平时平和，带着一份严肃。

“除了这件事对我们撒了谎，还有没有其他事情瞒着我们的？宁希，你应该知道，事关案件的话，你撒谎代表了什么。”

虽然他觉得那天他对她和付茉做的笔录不会有太大问题，但他也不能随意放过，如果她再凭感觉做了什么错事，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所以他一定要趁她没有犯下更严重的错误之前把一切问清楚，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后，估计她不会再有胆子不说实话。

宁希听完后，摇摇头，态度很是诚恳：“没有了，姐夫。我知道你说的是晓宇爸爸的那个案子，但我那天说的，绝对句句属实。”

后来宁遥又仔细盘问了她几句，观察她的神情无异之后才放她回家。

她走了之后，宁遥重重叹了口气：“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凶手托宁希带给我的这句‘他就在我身边’，不像是为了让我自乱阵脚的烟幕弹了。”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看向季东歌，十分认真地问：“你说……会不会就是楚泽风？”

“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乱猜。”季东歌回。

“对，是我太没理智了……”说完，她直了直身子，“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双鞋，只要证明他见过死者，就能证明他撒了谎，到时再将宁希之前说的事扔过去，看他如何圆谎！”

季东歌点点头，正想起身带她离开时，就见马小亮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季老师！不好了！秦凤被人刺伤了！”

虽然秦凤还被看押在警局，但目前案子还处于询问调查阶段，所以亲属是可以探视她的。

但大伙谁都没想到，那个据称是秦凤同事的人，看着老实温顺，结果没说几句话就突然掏出水果刀扎到秦凤身上了。

当季东歌与宁遥赶到的时候，秦凤已经被两名同事送去医院急救，好在那刀只扎在了她的手臂上，而且没有伤到动脉，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伤人的竟然是杜莉莉！

直到坐进审讯室后，宁遥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杜莉莉之前一直很配合他们调查，而且看上去并不像和秦凤有什么恩怨的样子，宁遥实在想不透她为什么突然那样。

她敢在警局动手，就说明她不怕自己暴露，更甚者……她或许是故意在这里动手。

可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只沉默了一小会儿，宁遥的心思就百转千回将，所有疑点想了个遍。凝了凝神，她看着杜莉莉，刚要开口，却被对面的人抢了先。

“是我杀的人。”

她说的不是“是我伤的人”，而是“是我杀的人”。

两句话只差一个字，但含义天差地别。

季东歌眯了眯眸子，静静盯着她，说：“杨玉峰？”

“对。”杜莉莉答得毫不犹豫，眸子直视着他，像是没有丝毫心虚，“是我杀了杨玉峰。”

“你交代一下犯罪过程。”季东歌又说。

杜莉莉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二十四号那天会停电，所以选在了那天去杀人……监控摄像头之所以没拍到我，是因为我没走正门，而是从后面的窗子里跳进去的……”

她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很镇定，实际上却非常紧张。宁遥悄悄看了眼她的手，它们正微微打战。

“我……我先砸了他一下，然后又捅了他肚子一刀，怕他不死，又捅了他的心窝……”

可季东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凉凉地看着杜莉莉，问道?：“你砸了他一下？”

“对。”杜莉莉忙不迭点头，“他脑袋上不是有一块伤吗？那是我砸的。总之他身上的伤都是我弄出来的！”

宁遥不动声色地捏了下手里的资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那死者膝盖上的瘀青，也是你弄出来的吗？”

杜莉莉眸光闪了闪，大概迟疑了一秒钟，接着又点头道?：“对，是我弄的，我砸出来的。”

宁遥微微勾出一抹笑，带着冷嘲。

“那你说说看，杀人动机是什么？”她又问。

杜莉莉抿抿唇，这次神色倒是坚定得很，甚至眸底真的带了层恨意?：“杨玉峰本身就是个卖假药的，出了监狱后又开始做那种丧尽天良的生意，他不该杀吗？还有秦凤，她那张嘴是真的厉害，完全鸡肋的保健品，在她嘴里就变成了救命的良药……有的老人无条件信任他们，买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回去，可是换来的是什么？这种骗子，我刚刚失手没把她杀死算她命大！”

宁遥皱皱眉，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这次她确实和刚刚有所不同。

人在说谎和说实话的时候，表情、眼神甚至小动作都是截然不同的。

而她现在的样子，倒不像是说谎。

季东歌看着杜莉莉，眸色也渐渐加深。沉思片刻后，他拍了拍宁遥的肩膀。

“走吧。”

杜莉莉见他们要走，有些急了，连忙说：“我已经自首了，你们是不是该放不相关的人了？”

宁遥略带深意地回头看她一眼，说?：“案件接下来如何，我们自有决断，倒是你，应该好好想一想，自己一旦被定了罪，你的家人怎么办。”

杜莉莉目光闪烁，好半晌才喃喃道：“他们会理解我的。”

宁遥不想再理她，转身和季东歌一起出了审讯室。

两个人都能看出来杜莉莉在说谎，而且应该是为了楚泽风才主动来“认罪”的。

因为这次死者双膝上根本没有瘀青，宁遥刚刚只是随意诈了一下，就将杜莉莉所有的谎话都诈了出来。

“案发现场的前后咱们都检查过，她说从后面窗户里跳进来，可那边我特意看过，可能因为常年没人去过，所以那边的窗台上积了很厚的一层灰，根本不像近期有人攀爬过的样子。杜莉莉应该是很了解附近的情况，知道后面并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才敢这么说。”季东歌说。

宁遥点点头：“她这次来绝对是计划好的，目的应该是用自己去换楚泽风的清白。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调查她和楚泽风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想起刚刚杜莉莉说杀人动机时的模样?：“我总觉得，杜莉莉或许真的对杨玉峰有仇恨情绪。虽然从目前来看，她不是杀害杨玉峰的凶手，但她本身……应该是有目的地接近杨玉峰。”

毕竟大多数人都不会为了赚钱去每天面对自己厌恶的人。

季东歌也点点头，回?：“她和杨玉峰以及楚泽风之间，应该都是有着渊源的。她刚刚提到了杨玉峰曾经卖假药的事，从目前来看，咱们也可以先从这个调查，查查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概用了半天的时间，他们就将当年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几年前，杨玉峰也曾卖过这种保健品药物，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开设商店，也没有拿到任何官方许可证书，卖的药物也是非法无认证的。但那时他特别聪明，专门蹲在医院附近，找那些看着就急破头、已经没有理智的家属，然后跟他们宣传自己的药物，骗他们购买。

久而久之，他找的人多了就开始讲健康课，那时他特意租了一栋居民楼，在里面摆了点药物和宣传图板，然后开始给那些病人家属洗脑。

后来事情因为一位老阿姨的出现而败露。

老阿姨家中有一个久病卧床的儿子，为了让儿子好起来，她几乎花掉了全部家当，但儿子的病情还是没有任何起色。后来在医院门口，她遇到了一位差不多年龄的长者，长者和她推荐了杨玉峰所售的药物，还声称自己的病和她家儿子差不多，就是吃了杨玉峰卖的药有了起色，吃了十几个疗程后彻底康复了。

而长者不是别人，正是杨玉峰请来给自己看场子的药托。

老阿姨当时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早就失去了分辨能力，所以见到一丁点希望，她都想抓住。

她找到了杨玉峰，用自己仅剩下的几万块积蓄，在他那里买了几个疗程的神药。

她每天期盼着儿子吃了药就能康复，但事与愿违，儿子不仅没好，情况反而更加严重！去医院做了检查后，医生冷着脸问她给孩子吃了什么……她将神药递过去，被医生一通臭骂。被骂过之后她才得知，那神药根本就是三无产品，普通人吃了或许没什么问题，但她儿子生着病，免疫力本来就比旁人低，吃了那种东西，只会加重病情！

这消息对老阿姨来讲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用仅剩下的救命钱买的药竟然是加重儿子病情的东西！

她忍不了，找到杨玉峰去闹，一次两次杨玉峰还忍着，她闹的次数多了，他也觉得烦，便找了相识的黑心记者，杜撰了一条她倚老讹钱的新闻，这条新闻的影响在当时非常大，大家都觉得老阿姨才是加害者，没人站在她那边，就连后面她报警，警察都没能第一时间断定真相。

老阿姨绝望透了，在又一次上街被人指指点点后，选择了自杀。

她写好了遗书，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了楼顶，跳下去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遗书被血染透，许多字迹早已看不清晰，只剩下一句话—既然真相被脏东西蒙住，那就用我的血来洗净。

事情闹大，杨玉峰被提审调查，其中受牵连的人非常多，那个拿钱编新闻的记者，还有几个身份敏感的上位者……

总之，那场腥风血雨，最后以众人入狱画上了句号。

而老阿姨的儿子，也在被送进成人福利院的半个月后自杀身亡。

这结局太令人唏嘘，宁遥将资料看完后，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季东歌则冷静分析了事件中的重点，最后指了指资料上老阿姨家的住址，说：“先去这里查一查吧。”

老阿姨家住城南矮平房区，那里都是老住户，他们问了几家便找到了认识老阿姨的人。

有两位老大爷坐在胡同的石凳上下围棋，看见季东歌和宁遥拿着的老阿姨照片时，还有些愣神。

“大秀走了几年啦，你们突然找她做什么？”其中一个大爷问。

季东歌将证件拿出来给他们瞧了瞧，说：“我们是警察，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

老大爷沉默片刻，才说?：“我知道的信息不多，只记得他们娘俩没啥亲人，大秀年轻的时候就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儿，后来孩子生病，她又一边打工一边给孩子治病……唉，命苦哦。”

“没有亲人？”

“是啊，反正我是没见过她家亲戚。”

季东歌默了默，从兜里掏出杜莉莉的照片递到大爷跟前：“那您见过这个人吗？她在大秀阿姨家出现过吗？”

大爷眯了眯眼睛，仔细瞧了好半天，摇摇头：“我不认识，不晓得她去没去过大秀家里。不过我记性还蛮好的，平时白天就在这胡同里找人下棋，一般谁家进出客人，我都会瞧见……这姑娘我倒真没见过。”

季东歌又沉默片刻，将杜莉莉的照片一撤，露出楚泽风的照片。

“那他呢？”

这回老大爷没多瞧，几乎只看了一眼就说：“这小伙子我认识，以前他经常来找大秀他们娘俩的，而且每次来都带东西，瞧着非常照顾他们呢。”

宁遥脸色微沉，问：“那您知道他来找他们做什么吗？”

“这个我就不晓得啦，反正这小伙子人蛮好，后来大秀不是出事了，好像还是他帮大秀儿子找的福利院送进去的。”

两人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快速离开这儿，赶往了福利院。

福利院收留的皆是没有劳动能力的残疾人，院里的护工不多，就连院长都要上手照料着一些人吃饭。

院长原本以为他们是来给院里捐款的，一听他们是来查案的后，脸色顿时就晴转阴。

“当年那事儿闹得够大了，那孩子我们照顾得比别人都要细致，结果就他给我们带来的后患最多……这都几年过去了，又来问我？不记得！不记得！”

她这个态度让二人始料未及，季东歌眸色一沉，刚想开口，就见旁边有位年长的阿姨走过来。

“你们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吧。我是这里的副院长，院长清楚的事情我都清楚。”

这位阿姨的态度相较而言非常好，慈眉善目，一瞧就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人家。

两人就没再计较刚刚的事，跟着副院长去了办公室。

福利院整体的环境不大好，办公室里面的桌椅虽然擦得干净明亮，但难掩掉漆破损的事实。

副院长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坐到他们的对面，先开了口?：“你们别介意，院长她就是那个臭脾气，人不坏的。之前小诺离开的时候，她哭得非常凶，看着比别人伤心多了。”

小诺是大秀阿姨的儿子，大名叫君一诺，资料上都有写。

一听她提起这个，二人准备开门见山。

宁遥拿出楚泽风和杜莉莉的照片，摆到副院长跟前：“这两个人，您瞧一瞧，看认识吗？”

副院长连忙戴了一副老花镜，只打眼瞧了一下，便说?：“认得认得，这两个我都认得，一个是我们院里曾经的志愿者护工，一个是小诺的心理医生。”

这个答案倒让季东歌有些意外，原本他心里猜测的是两人皆是两名死者的亲属，但没想关系并不亲近。

“这小姑娘叫莉莉吧？我还记得呢，当时她一放寒暑假就会来我们这儿帮忙，小诺被她照顾过一段时间。这个医生我忘了，我们接触不多，而且他一来就直接去找小诺，也不太和我们院里的人说话……不过看得出，他和小诺关系很不错。小诺走的那天晚上，他赶过来时一脚拖鞋一脚运动鞋，慌慌张张的，看到小诺的遗体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瘫坐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唉。”

宁遥不敢相信，副院长口中说的什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真的确定是楚泽风？

季东歌微垂着眼，像是想着什么，片刻后，他忽然问：“那您知道君一诺的遗体埋在哪块墓地吗？”

院长给的地址离福利院很远，开车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宁遥在车上一直瞧着季东歌的侧脸，猜不准他想墓地的心思，试探着问：“你去墓地干吗？”

季东歌睨了她一眼：“当然是去找东西。”

宁遥满头雾水，反应了片刻，杏眼猛地一抬：“你是说那双鞋？”

季东歌笑着点点头。

原本季东歌想的是楚泽风将那双带有死者血迹的鞋子藏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但刚才听完他与君一诺和君母的渊源后，忽然就觉得，如果他与本案有关，那他绝对不会将那双鞋乱扔。

一双带着加害者血迹的鞋子，难道不是祭奠亡灵最好的供品？

楚泽风心思那么细腻，连做伪证把他们耍了一晚的事都想得出来，他不信这样的人会粗神经到出了门还没察觉到鞋上沾血。

那么结果就只有一种可能—楚泽风是故意的！故意装成不知自己鞋上有血迹，然后又故意做了一场戏给警方看，这样既排除了自己的嫌疑，又能将自己想做的事办妥。

车子一路开到墓地后，已经是晚上了。

夜幕降临，墓地周围寂然一片，偶尔有不知名的禽类飞过，喑哑地叫两声，陡然将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好在两个人都是警察、无神论者，平时见过的尸体比活人还多，所以这会儿倒一点也不在意。

两个人都开了手机手电筒，挨个墓碑找字，找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君母与君一诺的墓碑。

母子俩的墓碑是挨着的，墓前放了不少糕点和水果，还有两束有些枯萎的鲜花，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宁遥有些失望，她原本也信极了季东歌的猜测，以为那双沾了血迹的鞋子肯定会在墓前的。

“怎么办？咱们猜错了。”她问季东歌。

季东歌没回应，而是静静地看着两块墓碑。

片刻后，他忽然蹲下身，伸手抬墓碑前的石格挡板。

石格里放着的一般都是骨灰盒，基本只要放东西进去后，就不会有人再打开，一是怕晦气，二是尊重死者。

所以宁遥瞧见了，想开口阻止，但下一秒，她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里。

手电筒的强光之下，石格里的东西被照得一清二楚，一个深褐色的骨灰盒，上面沾了不少灰尘，而旁边……正是一只白色的运动鞋。

宁遥见状，一刻都没耽搁，跨步上前，抬起了另一块墓碑前的石格挡板。

果然，另一只鞋在这里。

“这一定是楚泽风的那双鞋！”

季东歌点点头：“应该就是，不过只有鞋子还不行。”

说着，他四下打量着，发现这片墓地内并没有任何监控设施，不由得眉头紧皱。

忽然，不远处有红光点忽隐忽现，将手机向上一抬，光亮照过去，发现那里正停着一辆不大不小的面包车。

如果他没猜错，那辆车子应该是这块墓地的守墓人的，只不过……

他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车子与君家母子墓碑间的距离，估算着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能否拍到这里。

想了想，他只能试试看了。

守墓人这会儿正在车里睡觉，车门被敲响后，他先是有些不悦地睁开眼，后来瞧着天还是黑的，不由得一阵胆战，壮着胆子仔细听了一下，才发觉外面站的一男一女是正常人。

“我说，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上坟，脑袋没毛病吧？”

季东歌他们也不气，直接亮出证件：“警察。”

回去的时候，宁遥止不住兴奋，总觉得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原本心头的阴霾也散了一些。

法医的血检报告是第二天凌晨出来的，报告上显示鞋子上的血迹与死者DNA完全一致，大伙儿原本还悬着的心，这回算彻底放了下来。

明洛见宁遥又熬了这么久，眼下的乌青越发严重，有些心疼，想劝她休息。

她却摇摇头，直接看向季东歌：“我们去找楚泽风吧。”

楚泽风一直被关在审讯室，他的心态显然比一般嫌疑人要好太多，至少他们进去时，发现他正在睡觉。

宁遥走近，敲了两下桌面，见他没醒，又用力敲了两下，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楚泽风揉揉眼睛，带了些刚睡醒的散漫，说?：“你们要放我出去了吗？”

宁遥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抱歉，我们不仅暂时不能放你出去，可能未来一段时间里，你都出不去了。”

楚泽风愣了愣，目光终于清明，直直地看向她，问：“什么意思？”

季东歌将血检报告放到他跟前，眼神略带凉意地看着他，说?：“我们在君一诺和君母墓碑底下找到了一双鞋，和你穿去案发现场的鞋子一模一样，上面带有血液，且血检报告结果与死者的完全一致。”

“那又怎么样？你们就凭一双带有死者血迹的鞋就断定我是凶手？况且，你们有什么能证明那双鞋就一定是我的？”

宁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将手机朝他跟前一递。

“你笃定了墓地没有监控，你做什么，就算有人瞧见了也可以矢口否认。但是……很不巧，那片墓地的很大一块区域都有守墓人，他们的车一直停在墓地的小角落里。这上面，是我们从车载记录仪里拷贝出来的视频。”

楚泽风的脸上这才闪过一丝慌张，他拿起手机点开播放键，果然，画面上是他的身影，虽然拍得不算清晰，但他手里的东西和动作倒是一清二楚。

季东歌熬了太久，脑子这会儿有些不清明，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两口才凉凉地道?：“你大概不知道，杜莉莉昨天在看押室刺伤了秦凤，接着又跟我们坦白她是本案真凶。”

他料定楚泽风与这个案子有关，更料定楚泽风认识死者以及死者周边的人，所以他没有给楚泽风解释秦凤是谁，至于杜莉莉，那更不用提。

果然，楚泽风听完他的话，终于缓缓抬起眼，表情不再是伪装过的云淡风轻，眸子里带着决然的坚硬和冰冷。

“她不是，她没有那个胆子！”

“我们尚且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凶，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宁遥问。

楚泽风死死地盯着他们看了片刻，最后像是脱力一般，身子向后一靠，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办公室抽屉的钥匙，第一层有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一个药瓶和几根头发，应该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宁遥拿起钥匙瞧了瞧，问：“什么药瓶？又是谁的头发？”

“我是去过案发现场，也见到了死去的杨玉峰，但他并非我所杀。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所以呢？你叫我们去找的东西是什么关键物证吗？”

楚泽风默了默，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头发是我从杨玉峰手里拿到的，应该是他被杀时，从凶手头上拽下来的……而那个药瓶……”

他说到这里停了半晌，末了才低垂着眼沉声说：“是我曾经给付茉开过的一种精神障碍抑制药物。”

这个答案倒是让宁遥愣了愣，她压根没猜到楚泽风交代出来的人会是付茉。

这说明什么？

难道在当初的审讯过程中，付茉撒了谎？可是她与宁希的口供明明是一致的！除非宁希帮她圆谎。

但宁遥还算了解宁希，季东歌肯定也对她说过事件的严重性，她就算同情心泛滥，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有所欺瞒吧？

她越想越乱，原本案件只牵扯了楚泽风这一个熟识的朋友已经让她够头痛了。现在又将一切拉回起点，居然又把宁希扯了进来！

季东歌倒比她冷静一些，他依旧盯着楚泽风的脸，问：“你说东西是在现场捡到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楚泽风回：“我的手机被你们同事收上去了，你们可以找过来，密码008129，我从进门开始就录了视频。既然你们找得到我进出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想必也能找到我进入案发现场的时间。如果我没估算错，我手机视频的起始时间和案发现场的监控时间应该前后不差十秒钟。除非你们认为我能在十秒之内快步走到办公室，再快速将人杀掉，然后返回门口，假装自己才进门的样子……不然，那个视频应该是可以当成证据让我自证的。”

一听到这里，宁遥有些生气?：“既然你有证据，那为什么不早说？”

楚泽风叹了口气，回?：“一是……我总觉得付茉不像是故意杀人的，我不忍心看自己的患者被抓；二……我确实想将杨玉峰的血祭到君家母子墓前。所以，我觉得一旦我说了全部，那双鞋就是证物，估计是拿不回来了。”

听到这里，宁遥还是觉得意难平。

现在离三个月的期限只差二十多天，她急得连睡觉的工夫都能省则省，结果却被楚泽风这两个原因搞得又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但她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能说，任何情绪都只能咬咬牙自己挺着。

想到这儿，她也不想多言，接着季东歌出了门。

二人第一时间拿到了楚泽风的手机，又找出里面的视频与之前带回来的监控视频做对比，果然如他所说，他的拍摄时间与监控上显示他进门的时间只差了八秒钟。而视频里的画面由门口到办公室，门一推，尸体就在地上躺着，血泊一大片，很是触目惊心。

后来楚泽风立马发现了掉落在旁边的药瓶，以及死者手中的几根长发，还特地拿着手机给了特写。

“楚泽风的观察能力和反应能力真的太强了，他居然在进去没几秒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宁遥感叹。

季东歌倒没说什么，他觉得在证据确凿之前，什么都不好下结论，只不过心里却也有些赞同宁遥的话，觉得楚泽风绝对是个不简单的。

宁遥见他没出声，垂着眼睛，又说：“宁希说的那件事，咱们什么时候问楚泽风？”

“再等等，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再提那个，不然只会打草惊蛇。”

底牌在自己手里握得越多越久，才会对自己越有利，早早亮出给对方瞧见，只会让他们争取更多的掩盖真相的时间。

楚泽风的心思那么深沉，季东歌不觉得他会找不到恰当的理由去掩盖真相，只能在不经意的时机去逼问他，然后抓住他话语间的漏洞，一击而中。

宁遥听了他的话，情绪有些提不起来，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

季东歌怎么会不了解她在想什么，伸手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你不要瞎想，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外界再大的风雨都和咱们没关系。当年你已经被打败过一次了，难道这次还想被那些疯言疯语左右？”

宁遥闻着他怀里清冽的气息，不由得又往他怀中拱了拱。

“我不是因为这个。”

网络暴力以及被群众误会，她早就经历过。虽然那场意外确实将她扒了一层皮，但也不至于让她一直走不出来。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闷声闷气道：“我在想宁希。”

她说的事季东歌刚刚也想到了，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疑虑，但不准备现在说出来给她添堵。

于是，他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末了，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先将现有的线索掌握好，等报告出来后再想也不迟。”虽然他也想安慰她，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任何事情都会发生，他不能因为宁希是她的亲人就选择盲目相信宁希。

“可是一旦法医和技术组那边的报告出来，证明楚泽风说的都是实话，那之前两人的证词就全部推翻了。”

“先等结果。再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付茉骗了宁希。”

宁遥当然也知道有这个可能，那案发现场她也瞧过，杨玉峰的办公室不大，但设施却很周全，加厚的玻璃，拉上的百叶窗，甚至连门板都是最隔音的实木门……如果当时宁希一直坐在外面，没上前走一步，自然听不见他们在门里面如何争吵，也瞧不见付茉是否杀掉了杨玉峰。

但即使知道会有这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往另一种可能上想。

万一真是宁希撒了谎，包庇付茉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样……

她想不下去，只能更深地往季东歌怀里钻。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她在他怀里没靠多久便睡着了。季东歌一只手搂着她的身子，一只手拿起旁边椅背上的外套，几下盖在了她身上，接着就着这个姿势闭眼小歇。

马小亮目睹了两个人秀恩爱的全过程，“啧啧”声没断过，末了还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明洛。

“瞧见了吗？宁姐刚回来那会儿，他们还收敛着点，这些天越发回到从前的状态了，我都没眼看！”

明洛原本还有些失落，此时一听马小亮的话，愣了愣，问：“他们以前就这么亲密？”

“怎么可能，他们以前比这还过分好不好！季老师经常一言不合就跟宁姐亲亲抱抱的，只要两人同框，那周围就全是恋爱的腐臭味！”

郝柯艾“啪”地拍了一下马小亮的头：“你会不会说话？季老师和宁姐那叫恋爱的香气，哪里腐臭了？”

马小亮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倒也没反驳。

明洛心里的苦涩越来越浓，他在初中时期才遇见宁遥，那时只敢远远地看着她，待他下了决心想接近她，并且跟她考了一所学校时，她已经有了相爱的男朋友。

他入学时，二人已经大四，各自在分局学习，但虽然他们人不在，学校里却还有他们的传说。

他们如何亲密、如何相爱，季东歌如何宠溺宁遥，他不是没听过，只不过没有亲眼见着，便一直不当真。况且那时他年轻气盛，觉得自己优秀，待再成长几年，便足以配得上她。而那时，宁遥和季东歌还在不在一起都说不定。

他不信先机，只信争取。

所以就算知道二人没有分手，就算知道二人之间已经有了太多甜蜜与回忆，他还是想努力争取一次。

况且这样的机遇是上天给他的不是吗？

虽然在“9·12”杀人案中，宁遥最后的选择让他难受过一阵，但他后来想了想，这也是上天赐给他的接近宁遥的机会。

所以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来到她身边了。

但事实呢？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郁气和苦闷又多了一分，或许他应该赶紧找个时机和宁遥坦白一切，然后将自己掌握的信息都告诉她。

“9·12”杀人案真相大白，既能了却她的一桩心事，也能了却他的心事。

既然他抓不紧她，倒不如潇洒放手。

他们将楚泽风交出来的头发和药瓶都拿去做了检测，而楚泽风手机里的视频，他们拿到技术组做核对，想确认是否真的没有剪辑过。

几个小时后，两方的报告都出来了，季东歌一一瞧下去，发现报告记录都和楚泽风的笔录吻合。

因为之前对付茉审讯时，他们曾留过她的指纹和DNA，虽然指纹与刀柄上的不符，但现在死者指间的头发确实是她的，而那视频更是分毫没剪，这种种加起来，足以证明楚泽风没有说谎。

季东歌没再犹豫，道：“你们给派去看着付茉的同事打电话，可以抓人了。”

宁遥的心沉了沉：“宁希也叫人带过来吧。”

季东歌迟疑了一下，最后道?：“可以先等等，听完付茉的话也不迟，反正宁希那里一直有人盯着。”

宁遥听不下去他的话，但也没反驳。

她提了提精神，准备一会儿应对付茉了。

跟第一次来警局相比，显然这次付茉脸上的情绪更多了。

她像是非常焦躁，一会儿抠手指，一会儿起身来回走，中间还曾试图开过一次门，见打不开门就开始叫嚷。

隔着单视玻璃，季东歌和宁遥眼瞧着她的心态越来越不稳定后，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付茉此刻已然到了崩溃边缘，瞧见有人进来，她立马站起了身。

“你们干什么又抓我过来？又为什么把我抓进来这么久不来人？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害我？杨玉峰那个杀千刀的死了，他养着的那个小贱人也暴露了！你们知道他的财产都是我的了，所以想给我随便定个罪，然后吞掉我的钱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做梦！我就是为了不让我儿子去福利院吃苦受罪，我不可能让你们如愿的！”

上次做笔录的时候，季东歌没接触过付茉，她有精神障碍的事也是宁遥的猜测，现下真正接触过，倒觉得宁遥的猜测是真的了。

付茉应该不只有偏执性精神障碍，或许还有躁郁症。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这种情况，问出来的东西才会是最真实的。

季东歌拿出比平时还要冷硬的气势，将资料往桌子上一拍。

付茉吓了一跳，直愣愣地抬头朝他看过去。

“你初次做的笔录里，说自己只是砸了死者一下，随后就离开了对吗？”

“对，有什么问题吗？”

季东歌的脸色又冷了一分：“那为什么我们会在死者的指间找到你的头发？”

说着，他点了点桌上的资料，示意付茉来看。

但付茉却一动未动，只是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们。末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冷笑道?：“既然你们什么都查清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宁遥眼睛一抬，沉声问：“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杀了杨玉峰？”

“是我杀的又如何？他不该杀吗？他转移我们共有的财产，拿着本该属于我的钱去养那个小贱人！后来我找他吵了几次，他就冠冕堂皇地给我找心理医生，说我病了，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是想让我越来越疯！然后彻底把我关到精神病院去！我才不会让他得逞！他死了最好！”

付茉越说，表情越狰狞，到后来甚至还仰天大笑起来。

“他就是该死！他该死！哈哈哈！”

宁遥开始怀疑接下来的话该不该继续问，问过之后又能不能算成审讯证词……

她正犹豫的时候，就见付茉忽然直直朝他们看了过来，十分诡异地一笑。

“但就算是我杀了他又如何？我精神有问题啊！杀人不需要偿命！”

季东歌和宁遥的心猛地一沉，万万没想到付茉会拿这个为自己开脱。

“而且你们觉得我是突然想杀那杨玉峰吗？不是！根本不是！我是被人引导的！”付茉的笑带着诡异，看上去十分可怖，“他以为他给我请了一个能救他的心理医生，哈哈哈，但实际上呢！其实他是请了一个刽子手！要是没人经常引导我，我会下定决心杀了他吗？哈哈哈哈……他这是自作自受！自己杀了自己！”

宁遥眉心一拢，连忙问：“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付茉冷冷出声，接着从兜里掏出一瓶药，往桌上一摔。

“我原本是正常的，但也经不住那个专业人士的‘用心疏导’。他表面上事事都在为我考虑，甚至还劝我和杨玉峰离婚，找新生活，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是没安好心！他时不时提醒我，如果离异的话，孩子可能会因为经济问题被判给爸爸。如果是这样，杨玉峰带着孩子和小三结了婚，那我儿子还会有好日子过吗？然后他又次次在我跟前说我被逼迫得多委屈，甚至无意跟我透露了杨玉峰想让他给我开证明，证明我有病，可直接送去精神病院的事儿！起初我也觉得他是为了我好，但人被我杀了之后，我才慢慢发现不对劲。后来我又托人查了平时吃的药，好家伙！什么抑制病情的！那药根本抑制不了我的病情！反而会让我更易怒暴躁！”

她指了指被摔在桌上的药瓶，说?：“这就是他给我开的药……嗬，杀了人，我没什么可说的，但别人想坐收渔利也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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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药代表不了什么。”季东歌说。

付茉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随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有一次忘记挂掉电话，便去了他的心理诊所。朋友全程听了我们的对话，中途觉得不太对劲，就帮我做了录音，里面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虽然他说得隐晦，但……那绝非一个正常的心理医生该说的！”

季东歌瞧着她递来的东西，面无表情地又问：“你觉得他害你，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无非是觉得我和杨玉峰一起害死了君家母子。对，我承认，当初杨玉峰那个买卖我有参与，可是君家母子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别人吃了药后都什么事没有，就他们不行！他们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宁遥形容不上来现在的感觉，有的人做错一点小事就会内疚一辈子，而有的人害人性命，还未曾从自身找原因，而是将祸源赖在受害者身上。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这种人即便成了受害者，也不值得同情！

宁遥抑制住心下所有的情绪，冷冰冰地看着她，问：“所以，上次与你一起来做笔录的宁希是做了假证？”

付茉神色一顿，摇摇头：“没有，是我骗了她。她没见到人，也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余的，都是我做的转述。”

付茉的话可信，却也不可全信。

她的情况看上去就不像正常的，就算按她的推测，楚泽风是有意的，这很可能也是她凭空幻想出来的，毕竟偏执性精神障碍最严重的症状就是妄想。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叫法医对那两种药做对比检测。

等待检测报告的时候，宁遥和季东歌重新理了理这桩案子。

现下杀人的凶手找到了，但那枚指纹和手腕上的文身却还没弄清楚。

“以付茉的精神状态，我不认为她是‘9·12’杀人案的凶手，‘9·12’杀人案发生将近一年，而她应该从几年前就开始不太正常……况且她也不像是心思缜密到会杀人无痕迹的样子。”

季东歌点点头，回：“确实。如果死者身上的匕首是她插进去的，那后面处理原有指纹，再按上新的指纹，应该不像她做的事。而且，为什么以往几个死者身上都是真正的文身，这次却是贴纸？这种区别也是需要深想的。”

“我之前就有过短暂的猜测，或许是凶手进去后，觉得时间不够，所以才改变了方式？”

如果那枚指纹和文身贴纸都是楚泽风所为，那这种解释也说得通。

“先等结果吧，总之这次我们要把所有的账都清一清了。”

宁遥明白季东歌的意思，之前他说过，宁希替楚泽风撒谎的事不能随便问出口，如果这次能证明付茉的猜测正确，那接下来至少可以打消他的一层防线，他的伪装面具彻底被扒下来的话，后面很多线索会一起涌出。

检测结果出来了，两种药物完全不同，付茉提供的那瓶确实如她所言，吃了会催化病情。

季东歌和宁遥二人拿着这份报告和付茉给的录音，再次去找了楚泽风。

他连着两三天被关在审讯室里，虽然每天洗脸，但精神还是有些垮了，原本干净平整的下颌上长出青黑色的胡茬，瞧着比原来颓废了一些。

“她认罪了吗？”楚泽风问，出声时嗓子有些沙哑。

宁遥点点头。

楚泽风像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毛：“原来真的是她。”

季东歌走上前，没急着将东西拿给楚泽风看，而是像老朋友闲聊般开口问他?：“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做到刚进门就察觉不对劲，然后决定录视频的？”

楚泽风笑了笑：“其实我从那条短信就开始怀疑了……我觉得发件人真是杨玉峰的话，他应该会给我打电话的。”

“你觉得是付茉杀了人，然后故意发了短信叫你过去想栽赃你？”

“对。”

“那她为什么要栽赃你？”季东歌唇角略略一勾，神色泛冷，“换句话说，你做了什么让她怨恨至此？”

季东歌的气场突然变得冷冽，叫楚泽风有些措手不及。

他直直地看着对方，说话时有些无力：“我没……”

可他的话没说完，季东歌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非常用力，声响震天。

“付茉承认是她杀的人，但她一口咬定她是被你刻意引导。这里面是你交上来的药物和她平时吃的药物，检测对比结果表明，二者功效完全不同。而另一份则是她某次做心理疏导时的录音。”

楚泽风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没什么表情变化，直到听见录音时，脸色才彻底变了变。

他迅速拿起报告看了一下，边看边说：“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给她开过什么催化药……我只是……”

“只是什么？”

楚泽风咬着牙，不再开口，打开录音，里面的对话声响起后，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像是最后的挣扎一样，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季东歌：“我不认为这录音里的对话……有什么问题！”

季东歌没回应，只是冷眼瞧着他。

审讯室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录音不停地一遍遍重复，好似催命符在楚泽风眼前不断飘着，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渐渐瓦解。

“我承认，我确实有引导她的意图，但她的药我绝对没换过。”

“继续。”

楚泽风十指相插，交握着放在桌上，头垂着，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颓丧。

“秀姨非常不容易，她为了让小诺活下去，吃了常人吃不了的苦，每天起早贪黑，不停地赚钱买药，想替小诺续命……但是，杨玉峰夫妻做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双目通红，怒极了?：“他们罔顾人命！拿救命的事当成牟利的工具！事后还不知悔改！但凡他们有一点悔意，秀姨也不会绝望地跳楼！最后小诺也不会自杀！难道这样的人不该死吗？”

宁遥在这时忽然开口问：“之前那么久，你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选择在那个时候做这些？”

现在她心底几乎将他和“9·12”杀人案联系在一起了，她不觉得两者在时间上只是巧合。

楚泽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半晌后才回：“其实我们想的都是……只要那些人肯悔改，我们就会给他们机会，但事实上……有的人就算犯了错、受了罚，一转身，就会忘记所有。即便他们曾经犯的错沾了血，他们也从来不会真正记在心里！就拿杨玉峰做例子，但凡他知道悔改，就不会在出狱后又做起了卖保健品的事情！他现在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同样以欺骗牟利，区别只是以前卖的是违法产品。”

季东歌眸色猛然一深，紧紧盯着他：“我们？”

楚泽风一愣，紧接着瞳孔一缩，又迅速垂下眼皮，不再与季东歌对视。

“没什么，只是口误。”

宁遥在一旁瞧得真切，显然也看出了楚泽风的异样。她暗暗握紧了拳头，心头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掌心渐渐蒙了一层薄汗。

季东歌又笑了笑，但眼神依旧凉意十足。

“说起来，有件事我倒忘了说。宁希，你还记得吗？”

楚泽风一听，一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间：“怎么？”

“她前几天和我们坦白，说那次她在你的工作室说的话都是替你圆谎。”季东歌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像冰冷的匕首，锐利非常，“所以，宁遥那么详细的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办公室？你又为什么要早早地就开始调查研究她？”

楚泽风咬着牙：“我……”

季东歌不想给他时间辩解，直接截住他的话：“从现在开始，你每说一句谎，都是往自己身上加一分作案嫌疑。‘9·12’杀人案的真凶我们肯定要揪出来的，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开口！”

审讯室又陷入了安静中，他们等了很久，久到宁遥都以为楚泽风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忽然开了口。

“我原本只是想替自己的患者守住秘密，但其实我也早就知道，这个秘密是守不住的。罢了……”他轻叹一口气，身子像脱力一般向后一仰，双目失焦地盯着天花板，“我工作室的墙上有一幅画，画后面置了一个保险箱，密码是090500，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chapter4


水落石出

在去往楚泽风工作室的路上，宁遥坐在副驾驶座上，手一直在抖。

“9·12”杀人案就像一个噩梦，困了她将近一年，现在终于要扒开真相了，她觉得整个人像踩在了云端。

工作室的小助理这几天有些惶惶不安，因为老板被警方带走后就没再回来，她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像往常楚泽风出差时一样，照例上班下班。

所以她再见到季东歌和宁遥时，特别激动。

“楚医生跟你们一起回来了吗？”

宁遥摇摇头：“我们只是来收集物证，麻烦你带我们去楚泽风的办公室。”

小助理见她的神情不如往常来看病时温和，一时也有些惶惶，没敢耽误，领着她赶紧过去。

一进门，季东歌和宁遥就瞧见了墙上的那幅画。二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画搬开。

小助理本还想阻止，但一瞧画后面的保险柜，一时也有些惊讶，没再出声。

按着密码拧开锁后，宁遥暗暗深吸一口气，接着才缓缓将柜门打开。

里面只放了一叠资料，她与季东歌瞧着，心下都蒙上疑虑。

她将资料拿了出来，随手一翻，只看见上面的几个字，眼神就猛地滞住了—患者王辰就诊记录。

师父和楚泽风认识她是知道的，但是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楚泽风要把师父的就诊记录说成是和“9·12”杀人案有关的东西？

她迅速地向后翻就诊记录，上面的字字句句跃然于眼底。

我经常梦到女儿跳楼的场景，她摔得浑身是血，不停质问我，为什么不去救她，为什么要因为各种事忽略她，她在学校过得一点也不开心，经常被欺负，但没人能帮她，没人能帮她！

我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虽然我热爱作画，向往自由，可是既然选择将孩子生下来，那就是我人生中的责任……我不应该忽视对她的管教，哪怕和她母亲离了婚，也不应该一直不管她，对她只有经济上的照顾……她的悲剧是我酿成的，如果当时我能再关心她一点，哪怕一点点，能瞧出她的不对劲，她都不会走到绝境……

我知道我不应该去怪那些孩子……当年他们年龄尚小，心智没成熟……可是……可是我这些天不断地想，如果不是他们，我的女儿不会跳楼；如果不是他们，我不用每天陷入丧女的苦痛之中。我的心思又有些阴暗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姑娘是女儿的高中同学，今天我从她口中套出不少女儿上学时的事情，她也说了女儿曾经被人欺负的事……其实后来我曾在女儿的日记里看过宁遥这个名字，只不过没猜到就是她。

宁遥和我说了推理破案视频的事情，还说了其中很多东西都是女儿想的……我止不住地猜测，女儿是把案件中的死者当成了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那些人根本没有悔改！他们小时候作恶，长大依旧作恶！我的女儿死去了，他们却依旧安然地活在世上！他们不配！根本不配！

记录断断续续地写了十几页，最后截止的日期正巧是八月二号。

王辰最后留下的话，只有一句—善恶终有报这句话，老天爷不能去做，那就由我来吧。

宁遥看到这里，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变得空白。

楚泽风到底什么意思？他把这份资料给他们看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是想说“9·12”杀人案的真凶是师父？

宁遥的双手不住颤抖着，甚至嘴唇都有些发颤，她只觉得从脚底到头顶，都泛着寒气。

“不可能的……师父不会杀人的，怎么会是他呢？他平日教我的……都是向善的举动……再大的仇恨，他也不会杀人的……他不会的，他不会……”

季东歌连忙握住她的双肩，俯下身子看着她，想让她冷静下来。

“宁遥，你冷静点，无论真相是什么，咱们都得坦然接受。”

宁遥双目含泪瞪向他：“什么叫坦然接受？我为什么要坦然接受这种事……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季东歌手下的力道忽然加大，看她的目光也是往常没有的严厉?：“因为我们是在查案！”

他吼出的这一句，瞬间打散了宁遥脑中所有混沌思绪。

她还是哭着看向他，却没了刚刚的失态。

“其实我早就觉得案子不对劲了，也觉得你的师父王辰……不是那么简单。你想一想，三起案件，为什么他都巧合地出现在现场？又为什么前两起案件都没有任何破绽，第三起却独独留了指纹？我现在觉得，那枚指纹是他故意留下的，并且做好了真相大白后自己消失的准备。”

宁遥的眼泪成串往下落，视线没有一刻是清明的，水气绕着眼眶，看得人越发难受。

再开口时，她的嗓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低哑：“那为什么后来他也被害了？如果前三起案子是他做的，那爆炸案又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又会被威胁？凶手分明对我抱有敌意，单从这点看，凶手就不可能是师父！”

她当初不是没有动调查师父的心思，可是后来还没来得及做指纹比对，师父就先遇害了。如果师父是凶手，那后面的爆炸案又怎么说？他杀了人之后又大张旗鼓地自杀？可是自杀之后呢？那之后明明还有人和她联系，在网络上挑衅她！

也正是这种种的不可能，让她一点点打消了对师父的怀疑。

“或许那个人只是顺水推舟呢？”季东歌说，“你还记得凶手挑衅你的那句话吗？他说他就在你身边，如果这是真的，那很可能他也认识王辰！他洞察了王辰的一切，在案子开始的时候就给你设下陷阱……王辰决定放弃后，他继续！再或者……”

他顿了顿，片刻后才开口：“或者，他是王辰的帮凶。”

宁遥现在已经没法思考任何问题，季东歌的话她也听不进去，她潜意识里还是没办法接受师父和“9·12”杀人案有关。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现场的那枚指纹和你师父的指纹做比对，只不过……”

只不过王辰已经去世，那爆炸案发生后，虽然他们没能见到他完整的尸体，但遗留下来的尸块和骨骼却真真切切是他的无疑，所以现下也就排除了王辰诈死再犯案的可能。

但正因如此，王辰消失了，他的指纹也消失了，现在该如何做指纹比对呢？

“我有。”宁遥隔了好半晌突然出声，“师父的指纹，我有。”

宁遥倒也不是特意保存了王辰的指纹，而是之前与王辰、宁希一起去采风时做了一块陶泥，上面留着三人的指纹和掌纹，而且非常清晰。

那块陶泥季东歌也见过，之前还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而问起过，但未料，最后它会成为关键证物。

将现场遗留的指纹和陶泥交给法医去做对比后，宁遥就没再说过话。

她像自虐一样，不停翻看着从楚泽风办公室带来的就诊记录，一遍一遍，不停往心头插着刀。

其实她以前也疑惑过，为什么师父和自己私下在一起时，经常问她上学时的事情，而且只要一提到李嫣，他就看起来很失落，但还是不停地想往下聊。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同情李嫣，觉得那姑娘被校园暴力困扰过，最后又抑郁自杀，结局太过悲惨，毕竟她也这么觉得，所以几番下来，她就没再多想。

她万万没料到师父竟然就是李嫣的父亲，就是李嫣经常提到的会沉默的父亲。

她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甚至不敢深想她之所以会直接将陶泥交出来，一是因为她是案件调查人，还原案件真相是她的责任；二是因为私心，她私心里……还是不停盼望着师父与这桩案子无关。

那就诊记录只是巧合，他心里再怎么怨怼，也从未做过违法的事情。

然而，天意弄人，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法医拿来对比报告时，神情非常兴奋?：“那块陶泥你们在哪儿找的？上面有一个人的指纹与案发现场遗留的那枚完全相同！”

他的声音好似一块巨大的山石，猛然砸在宁遥的心头，她做好的一切准备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的怀疑居然是对的……师父居然真的杀了人。

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前三名死者的双膝和额头上为什么会有瘀青，他们在死前祭拜的是谁，又为什么身上会有不同的虐待伤。

如果她没记错，李嫣曾经就被人拽过头发、扇过巴掌，甚至还收到过泼硫酸或是剪舌头的威胁。

原来“9·12”杀人案真的是报复，李嫣受过的迫害，师父在多年以后十倍百倍地还给了那些人！

季东歌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但也明白，有些事她只能自己想明白。

况且现在案子还没完，虽然证明了前三起案件与王辰有关，但后面几件案子的凶手，却不是他。

还有人在法外逍遥，他不能陪着她一起失神。

马小亮这时朝他们走过来，将付茉的所有口供递给了季东歌。

“季老师，付茉把案件的所有经过都交代完毕，全在上面。”

季东歌点点头，随手翻看两页，目光忽然一凝。

而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见上面的名字，他迟疑了一刻才接起电话。

“姐夫，我和妈妈包了汤圆，你要是有空就回来取点呀，好多呢！”宁希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与往常一样轻快。

季东歌默了默，转头凝视着宁遥，轻声说：“好，我去。”

挂掉电话后，他把付茉的口供交给宁遥，并且一把扶起她与她对视。

“宁遥，我知道你有多痛苦，但很多时候，困境需要自己走出去。逃避没有用，懦弱地退缩只会让未来的人生越来越黑暗。”?他目光深沉，言语像是带着别样的深意，“就算为了我，也试着自己往前走一次好吗？”

宁遥脑子还是很乱，但见他如此郑重也不忍反驳，轻轻点了点头。

季东歌笑了笑，将资料往她手中一递?：“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看一下这个，你也知道的，这个案子还没完。”

“嗯。”

“我去宁希那里一趟，她说做了汤圆要拿给咱们。”

这个时候，宁遥哪儿还想吃什么汤圆，原本想让他不要去，但抬眼一瞧，他脸上的疲惫和眼下的乌青已非常严重，仔细一算，他们似乎很久没吃饭休息了。

她心下不忍，所以没再阻止，只对他说：“那你快去快回。”

季东歌笑着点点头，临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叫了她一声。

“宁遥。”

“嗯？”

“你好好看资料，认真看。”

宁遥有点疑惑，却也没反驳，朝他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好。”

季东歌走后，宁遥便提起精神开始看口供，匆匆扫了一遍后，她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想放下，但转念一想，这付茉是此案的关键，而且死者身上的文身和匕首上的指纹又是如何弄上去的还不清楚……

想到这儿，她凝了凝神，又将资料打开，准备重新仔细看一遍。

第一页没有问题。

第二页没有问题。

第三页……

她的手指顿住，双目死死地盯着第三页资料上的某一行字—嫌疑人被死者刺激得情绪激动，随手拿了烟灰缸打向死者头部，接着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插进死者的腹腔，见其受伤，不敢再多留……

“马小亮！”宁遥突然大喊出声。

马小亮闻声赶来，连忙问：“怎么了？宁姐。”

“付茉的口供全在这里了？没有落下的？”

“口供都在这儿呢，一页没少。”他摸了摸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不过我做笔录的时候，察觉到一处不对劲，宁姐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就……”

“致命伤。”宁遥沉声打断他。

“对对对，付茉说她将刀插进了死者的腹部，我反复跟她确认过，她也反复强调，她只捅了死者一刀。因为此事跟案情有关，我不敢将死者的情况透露给她，所以就想着你们看完资料再跟你们说说。”

宁遥死死捏着资料，神色越发清冷。

原本她只是觉得“9·12”杀人案的真凶是以某种手段在付茉杀了人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现场，在死者身上贴上了文身，又清理了匕首，在上留下了指纹。但现在看来……或许付茉也不是真正杀死杨玉峰的人！

那凶手会是谁呢？他又是怎么进入现场的？案发现场的后窗没有任何痕迹，前门的监控摄像头又没拍到过别的可疑人员……

她……

宁遥脑海中似闪过一道光，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没理由做这些……”

这时，一直在远处看着她的明洛忽然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学姐，有时间聊聊吗？”

宁遥脑子已经乱得不像话，哪有心思闲聊，头都没抬便说：“抱歉，我现在……”

明洛打断她?：“我要说的事情和‘9·12’杀人案有关，换句话说，和那起绑架爆炸案有关。”

宁遥身子一僵，抬眼看过去，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中分辨此话的真假一般。

片刻后，她起身朝外面走，边走边说：“我们去天台。”

天台风很大，宁遥额前的碎发都被吹散，她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看上去比刚刚冷静了不少。

“你说吧。”

明洛站在她的侧后方，看着她消瘦单薄的身影，一时竟有了怯意。

等了半天没等到什么，宁遥不禁回头看过去，哪想明洛在这时忽然闷声开口：“学姐，我曾经偷偷喜欢了你十年，从初中到前不久。”

宁遥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说这些，原本应该有的意外和尴尬，此时都被无奈和不耐烦代替。

“你就是想说这些？我现在没时间……”

“不是。”明洛截住她的话，静静地看着她，“我想说的是，我不仅喜欢过你十年，还是那起绑架爆炸案的另一个受害者。”

宁遥这次彻底愣住了，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明洛陌生得很，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她道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整个人回到了当初那段日子，人人喊打，出门会被砸烂菜叶和臭鸡蛋，心也整日被愧疚和不安笼罩着。

莫名地，她心里又涌起了想退缩的冲动。

明洛还不知道她心头的百转千回，只觉得该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于是静默片刻后又开口道：“我选择这个时间说出来，只是想帮你增加案件线索……当初我不是凶手随机找到的路人，她知道我喜欢你，以你的事情为诱饵，然后将我引到了一个地方，又趁我不备将我打晕，再醒来时，我就被绑在案发地了。”

“你的意思是……”

“我自认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很大张旗鼓，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所以我觉得那个人既然那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那一定曾经瞧见过我偷看你或者偷偷给你送礼物。如果是路人碰巧看见的话，一两次不足以断定我对你的感情，但她那么笃定我对你的喜欢，绝对看过很多次我的反常行为。我排查过身边的人，都不是……所以我觉得有嫌疑的只剩下你身边的人了。”

想到自己刚刚的推测，再听见明洛的这番话，宁遥的心底越来越乱，像是涌入了翻滚的巨浪，一波一波，打得她有些惊惶无措。

“那个人一定经常跟在你身边，不然无法洞察我对你做过的事，还有，当初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个女生。”

一瞬间，宁遥耳边响起了嗡鸣声，她觉得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在旋转，不停地转，转得她头晕恶心，脚下无力。

她向后踉跄两步，拼命地喘着气，心里不停暗示着自己，要冷静，不能慌，一切都是未知数，不能慌……

可是她要怎么冷静？

是一个女生！一直在她身边的人！了解她的人！能复制到师父指纹的人！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进入现场杀人的人！

所有的一切，指向的……都是宁希！

她整个人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身子不停地抖，控制不住地抖，那股短暂消失的寒意重新涌入全身。

明洛见她不太对劲，连忙上前：“学姐，你怎么了？”

“把你的手机借我。”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问：“你要我的手机……”

“你马上借我手机！”她大喊着。

明洛被她吼得浑身一震，不敢再耽搁，连忙掏出手机按了指纹解锁，然后将它递给她。

宁遥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按错了数字，重来，又按错，又重来。最后反反复复将近一分钟，她才拨出了一串号码。

那边的人接得很快，她顾不得对面人的反应，直接开口喊道?：“季东歌，你快回来，宁希……可能有点不对劲……”

那边是短暂的沉默，接着一声嗤笑传来，宁希的声音在听筒里面响起。

“亲爱的姐姐，我还以为要再等你几天呢。”

原本宁遥还有百分之二十的侥幸，她期盼自己猜错了，但这一刻，宁希的话和其那种从未在自己面前出现过的语气彻底将希望全部粉碎。

“是你吗？”宁遥的声音非常轻。

宁希又笑了笑，语气十分散漫：“你指的是什么？杀了杨玉峰的人是不是我？还是给你发邮件威胁你离开的人是不是我？抑或是炸死王辰的人是不是我？”

宁遥的牙根紧紧咬着，捏着手机的五指渐渐握紧，指尖早已白得没了血色。

“为什么？”她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为什么做这些？”

“你想知道啊？别急，等游戏结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宁希的声音依旧漫不经心，“我叫人送了些东西去警局，你拿着那些东西找一找我的位置哦，时限三小时，如果三小时之后你还没找到我，那姐夫就危险了哦。”

语毕，电话被她直接挂断了。

宁遥举着手机好半晌才像回过神，连忙下了楼。

仓皇下楼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季东歌离开的画面。

他不停强调着，让她仔细看付茉的口供，不停对她说她要自己走出来……

那感觉就好像他已经知晓了一切，知晓了宁希有问题，但为了她，还是选择去找宁希。

他想让她单独面对宁希，不，或者该说是单独面对那个曾经困住她将近一年的噩梦。他想让她站起来，想让她迎头而上，想让她用自己的力量彻底将对方打败。

他想用自己的安危，换一个打碎她梦魇的机会。

他也是在用他的命来赌，赌她最后会赢。

想到这里，宁希忽然失力，跌坐在楼梯间大哭。

她的脑子里呼啸而过很多画面，他从小县城把她找出来，他不顾自己安危将她护在怀里而被车轧到脚骨，他不停安抚她、鼓励她，他伤害自己逼她别离开……

还有刚刚，他微微地笑着，叫她坚强些，自己走出来。

如果说她被困在黑暗中迟迟找不到出口，那他就像是披荆斩棘、携光而来的战士，为她舍身，为她拼命，只希望用他满腔的深情，换回一个像以往那样阳光无畏的她。

“太傻了……你简直就是一个傻子……”她边抽噎边喃喃自语，泪水像决堤一般，不停地流，“你怎么就相信我一定会赢？你怎么敢拿自己去赌？”

她的哭声非常大，紧跟在她身后的明洛都被吓到了，感觉她周身像是笼着一层坚硬的壳，任何人都进不去。

有同事闻声而来，见宁遥如此崩溃，一时都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哭声渐止，抬起头时，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神色却比往日都要平静。

“刚刚有人送来什么东西吗？”她问。

对面围着的同事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半晌，马小亮才开口?：“有的有的，有个男人开着摩托从警局门口过去，然后扔下了一个盒子。”

“东西在哪儿？”

“我打开看过了，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和几句话，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就先放在老大桌上了。”

宁遥闻言，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他用命换来的赌局，她不能让他输。

那张纸上的字迹是宁希的，宁遥一眼就认出来了。正如马小亮所说，纸上只有一串数字和几句话—7776746423。最后的机会，三小时，一个人来，不然后果自负。

宁遥不敢冒险，所以她想了想，取出了一枚微型追踪仪塞到了耳朵里。

“我出去一趟，你们在这里随时观察我的位置，一旦我发出求救信息，马上定位，采取救援措施，明白了吗？”

同事们都有些犹豫，像是不太放心她自己走。

马小亮说：“宁姐，我跟着你吧。”

宁遥摇摇头：“先不需要。”

见她坚持，他们也不再勉强。因为没人知道那纸条上的数字和话是什么意思，也没人知道那纸条就是凶手寄来的，所以他们再急也只能服从命令。

宁遥不敢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更多异样，交代清楚后，就拿着纸条出了门。

直到将自己关在车子里时，她的伪装才全部卸下来。

她的心中还有恐慌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冷静。

季东歌在等着她，她不能输。

缓了缓心神，她重新看起那串数字—7776746423。

方程式？代码？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宁希这次的绑架一定又是一次挑衅，如果是挑衅的话，她不会挑宁遥不熟悉的事物，这样宁遥肯定会猜不到。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事情，宁遥觉得她没必要去做。

那两个人都熟识的，还能用数字代替的……

猛地，她眼前一亮。

钢琴！琴谱！

两个人小时候都学过钢琴！现在家里的老房子里还有架老钢琴没卖掉！一直放在储物间里面！

想到这儿，宁遥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街道驶去。

警局离家里的老房子不远也不近，开车大概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到了楼下后匆匆爬上楼，迅速开门找去了储物间。

老房子太久没住人了，里面满是灰尘，尤其储物间里面，那些年代久远又不舍得扔的东西，一个个都像蒙了一层灰色的布一样，除了那架钢琴。

那架钢琴像是有人擦过一般，虽然老旧，但非常干净。

见此，宁遥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将琴盖打开，她第一时间按了7这个音。

尖锐的高音突兀地响起，但没有任何异样，宁遥有些拿不准，又按了其余的……

但相同的，除了琴音外，没有任何别的。她有些疑惑，心里不断想着各种可能……

忽然，她蹲下身，头轻轻侧在了琴键旁，然后按了7旁边的键。

旁边的琴键凹下去，7键的侧面立马显了出来，果然，上面有字！

宁遥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上面的字是木，接着用相同的方法找出了其余的数字相对的字，6对应的还是6，4对应的是叉，2对应的是目，3对应的是-1。

7776746423，这一串数字下来，就是木木木6木叉6叉目-1。

宁遥的眉头拢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随手找了纸和笔将所有字写在了上面，然后开始随意组合。

三个木暂且是森，那6木叉是什么，6叉目-1又是什么？

她仔细回忆着和宁希有关的一切，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她将那个词写在了纸上，又开始拆分上面的数字和偏旁。

6的大写是六，叉又可以写成×，那6木叉组合的字就是校！

而下一组，6依旧是六，叉也还是×，目-1则是目减去一横，那就是月！三者组合在一起就是胶！

森校胶！

宁遥刚上幼儿园那阵，经常往家里带一种可以咬的泡泡胶，宁希好奇，就问她那是什么，在哪里买的。那时，她的幼儿园叫森宝宝幼儿园，宁希记下了，但因为年纪小，记得颠三倒四，最后只记住了森、校、胶这几个字。

后来宁希每次想玩那个泡泡胶，都会跟宁遥说?：“森校胶，森校胶，想要森校胶。”

如果宁遥没记错，那个幼儿园早就没开了，现在那片区域都被划为危房待拆迁，难道宁希带着季东歌去了那里？

宁遥连忙下楼开车，踩下油门往那边赶。待到了那个幼儿园附近后，她一刻也没耽误，赶紧下了车。

然而脚下才迈了两步，她就忽然顿住了。

“不对，不对……”她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宁希是接着师父的案子继续的，她不应该选一个和师父毫无关系的地方……而且这线索看着很复杂，但是对我们而言很简单……不对，绝对不对……”

想到这里，她退回车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危房。

过了五六分钟，里面忽然出来了一个男人，身形修长消瘦，腰间……

宁遥拿出车里备着的望远镜，放大后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他的腰间别着的……是一把刀！不仅如此，如果她没记错，远处的那个男人应该是秦凤说的那个要和她私奔却又忽然消失的男朋友。

难道他和宁希一早就认识？或者……这个案子根本是宁希布的局？她掌控了付茉的动向，而那个男人则掌控了秦凤的动向！两个人都是杨玉峰的女人，很容易就可以凑到一起！

想到这里，宁遥一瞬间脊背泛凉。她果然没猜错，以宁希现在布局的能力，这根本不是最终答案，而是一个引她掉进去的陷阱！

如果她刚刚进去了，还能不能顺利出来都是未知数！

她已经来不及去想宁希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她现在满门心思都在想那串数字，想它们还能怎么组合。

她双手颤抖地交握着，闭眼思考着除了钢琴之外，两个人还有什么是共同学过的。

猛地，她眼皮一抬：五笔！五笔打字！

可是不对，五笔打字是用键盘敲字母，和数字没什么关系，那……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宁希平时在她跟前发微信的样子，她曾经扫过两眼，依稀记得宁希用的似乎是九宫格键盘！

7776746423，7上面的字母是PQRS，6上面的是MNO，4上面的是GHI，2上面的是ABC，而最后的3上面是DEF。

这些字母拆分到电脑键盘上，用五笔字根组合出来会是什么？

她的十指浮在空中，指下像是有键盘一样，不停组合着那些字母所带的字根。

等等！她记得师父以前开过一个画室叫梦风屋，这三个字拆开的话……

梦用五笔输入法打出来是SSQ，风是MQI，屋是NGCF！

SSQ在九宫格上是777！

MQI在九宫格上是674！

而NGCF在九宫格上……6423！

对上了！全部对上了！

她激动得不行，抬头想赶紧打火开车，却猛然瞧见车窗边出现了一张人脸，是刚刚那个男人。

他也不知在车窗外站了多久，此时正诡异地勾着唇角，像是看一只已经躺在刀下的猎物一样，眼底满是让人胆战的兴奋。

忽然，他手下猛的一个动作，车门应声打开！

宁遥几乎零点一秒都没耽误，迅速拉过车门。二人拉扯间，男人略胜一筹，车门大开，他阴笑着猛地一扑！

旧画室内，季东歌被绑着双手坐在椅子上，对面的宁希则在画布前正画着什么。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不由得笑了笑，头也没回，说?：“还有半个小时，你猜她还能不能找到这里？不对，我该说她是不是已经被我的人逮到了。”

季东歌原本一直没说话，只安静地坐着，这会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王辰是自杀吧，你找到了他的尸体，然后安排了后面的绑架案。”

宁希一丝意外也没有，手下的动作也没停：“是又怎样？”

“我只是好奇，宁遥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恨她。你们是亲姐妹，但把她推入深渊的也是你。当年如果没有你的匿名威胁，她不可能挺不过去，选择离开。”

宁希微微一笑，往画布上最后添了两笔，然后扔了画笔，抽了一把椅子坐到季东歌对面。

“我姐其实没做什么，相反，她对我很好，但是……她这个人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天大的错！”宁希顿了顿，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浅，“只要有她在，就没人注意到我！从小到大，家人喜欢的、夸奖的永远是她！上了学，我喜欢的人经常和我说崇拜我姐姐，我的朋友老是央着我介绍她和姐姐认识……这些我都忍了，可是，我那么仰慕的师父！我一直陪着的师父！他居然也那么看重宁遥！你让我怎么再平心静气！”

嫉妒在日复一日中积累，不断膨胀、爆炸，再膨胀、再爆炸，直到她的心里越来越阴暗……

当发现王辰在犯案后选择自杀，唯一留下的信是给宁遥的时，宁希再也忍不住了。

她以为，至少王辰是看重自己的。虽然后来他和宁遥有过一些接触，但和他相处时间最长的还是她。她陪着他看病，陪着他画画、聊天，陪他跑步……她几乎把他当父亲一样孝顺，可结果呢？她得到了什么？

当她于无意间先宁遥一步看到那封遗书时，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她终于知道，原来在任何人眼里，她都不如宁遥。就算是她付出了真情实意的师父，最后亲近的、信任的，也是宁遥！

于是她生出了和宁遥一较高下的念头，所以就有了后面的爆炸案。她将早已自杀的王辰藏到爆炸现场，又用宁遥来诱惑明洛，然后设计了一出选择大戏，目的就是让宁遥崩溃，让宁遥不得不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时她满脑子的想法都是，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如宁遥，那她就让全世界看看宁遥是怎么被她打败！怎么被她打成丧家犬！怎么被她玩得团团转！

其实她在宁遥离开之后有过放手的念头，但那一年，她身边围绕的全是关心宁遥的……妈妈担心宁遥在外面有危险，她身边的人也在说她姐姐其实很无辜，而深爱宁遥的季东歌，更是不遗余力地寻找宁遥。

这种宁遥被全世界保护的感觉再一次让宁希没了理智，她嫉妒得发狂，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所以在得知宁遥回来后，她又开始筹划后面的事。

因为那封遗书，宁希知道了王辰杀人的动机，巧合的是，当年那些欺负李嫣的人，她都还记得，也知道王辰所谓的放过的两个人是谁。

冯南风，当年那个小团体里面的小弟，因为家庭条件不太好，一直被明强他们欺压着。他们需要一个担责任的、不会反抗的小弟，而冯南风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但冯南风做着那些欺压同学的事情时，压根不是自愿，如果非要定罪，那他最多是一个不得不袖手旁观的施暴者。而他心底除了软弱也有愧疚，所以被退学后，他每年都有去李嫣墓前祭拜的习惯。王辰知道他的情况后，决定放过他。

但她不觉得他该继续逍遥，所以在“9·12”杀人案出现后，她就不停给他发邮件，提醒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显然这些“提醒”非常有用，他原本就藏着愧疚的心更加不平静，所以后来才主动文身。

而他会自杀，完全是因为那次在全网黑的情况下，她再次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又将李嫣跳楼后惨死的照片发给了他。他在重度抑郁的情况下，选择结束生命。

而杨玉峰，则是王辰漏掉的一条“鱼”。

杨玉峰曾经也是那个小团体的一员，只不过他不久后就转了学，欺负李嫣的事情只做过一两次。

但宁希还记得他，而且她正缺一个能布局杀掉的人，于是他成了她的猎物。

秦凤的那个男朋友萧宇，她早就联系上了。萧宇读高中时也曾被那个小团体欺负过，甚至他的情况不比当年的李嫣好多少，他也被霸凌到精神出问题，后来还伴有重度抑郁症。

她抓住了萧宇的症结所在，将自己也包装成当年被小团体欺负过的人，然后不停煽动他，说有的人还在逍遥法外，甚至还在做坏事……说了几次后，他就妥协了，决定和她合作。

她和宁母被“绑架”的那次，完全是她自导自演，目的就是让宁遥再次崩溃，再扔下那句让宁遥自乱阵脚的“他就在你身边”。

而她要带着宁母，身后还跟着警方的人，如果没人帮她，她根本没办法。所以当时她就约了萧宇，让他遮了脸假扮出租车司机来陪自己演戏。

她当时给的理由是，警方的人发现他们要惩戒坏人，想保护坏人，所以才会偷偷跟着她。

萧宇当时已经被她调教成说什么信什么了，所以这种话即使漏洞百出，他最后还是相信了。而这次也一样，她说警方不觉得杨玉峰该死，还在为坏人申冤，所以才一直追着案件不放！

萧宇曾被杨玉峰狠狠揍过，对他印象非常深，也十分痛恨他，所以当初才会替她去诱惑秦凤，又跟她约好了时间，在她杀了人后替她善后。什么想跟秦凤远走高飞，想吞掉杨玉峰的财产，这些都只不过是骗秦凤和他一起破坏现场的理由！

季东歌其实早就猜到了大半，但听见她说利用萧宇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他压根没想到，这个看着大大咧咧的妹妹型人物，居然会有那么缜密的心思和那么强的煽动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楚泽风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先故意替他打掩护，事后又将他挖出来……这分明是有意为之，想让我们彻底注意到他。”

宁希嘲讽一笑：“是又怎么样？师父将一切都瞒着我，却在案发后选择向宁遥坦白，而且在案发前向楚泽风坦露了所有意愿！明明一直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凭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比我值得他去信任？”

季东歌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她现在已经偏执到精神出了问题，从她的角度讲，小症结是宁遥从小比她优秀，而大症结却是在王辰那里。

“他想做惩恶扬善的复仇使者，又不想双手沾血，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宁希察觉到杨玉峰和楚泽风的关系后，便开始有目的地接近楚泽风。之前她和宁遥他们一起去心理诊所是第一步，后面她为取得他的信任，经常去诊所找他，说一些师父生前的事情。两个人都是了解王辰过去的人，话题当然会多，久而久之，二人变得非常熟。

而她和他成了熟人就好办事了，例如他收到的短信，他的手机上面显示是杨玉峰发的，但号码却不是杨玉峰的，这是因为她曾经偷偷拿着他的手机换过杨玉峰的号码。而案发那天，她也是用存在他手机里的号码发的短信，目的就是引他去现场，进一步栽赃。

不过她也想到了，楚泽风向来心思缜密，一定不好对付，所以她在谋划布局的时候准备了第二招，那就是偷偷换药。

其实他确实有故意引导付茉去杀人的意图，但他没抛弃最后的底线，至少他给付茉开的药确实是对的。

但那又如何？嗬，她换成不对的不就好了？

季东歌的手一直在身后动作着，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静静瞧着她，再次开口：“宁遥一直很疼爱你。”

“那又如何？”宁希听到这里，像是很激动，表情开始变得狰狞，“我一切的痛苦都来源于她，她的疼爱对我来说只是施舍而已！你觉得我会稀罕？”

说到这儿，她又诡异地笑了笑：“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我们之间的对弈，她注定是输方！”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那可不一定！”

接着，画室的门被推开，宁遥出现在二人眼前。

宁希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后，立马又慌又怒，拿起美术刀走到季东歌身边，将刀按在他的脖颈上。

“萧宇呢，他怎么可能让你什么事都没有？”

宁遥的眼底闪过痛心和失望，她定定地看着宁希：“原来你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她原本还不相信这一点，她觉得宁希只是想和自己一较高下，但萧宇的出现却让她生出疑惑，尤其是后来，他们交手时，萧宇完全是下了狠手，几乎招招往要害上招呼。如果不是她在车上，占了优势，现在已然成了他的刀下魂。

但宁希似看不见她的情绪一样，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她：“我的世界就是因为你而坠入黑暗，我回不去了，也活不下去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再安然地活着！我恨周围的所有人！我也恨师父！更恨你！”

那些不喜欢她的，认为她差劲的，不认可她的，甚至怜悯她的，都该死！都该死！

刚刚在门外，宁遥将宁希的话听去大半，已经知道她为什么发疯，为什么做了这一切。

所以现在，宁遥流着泪，一步一步向前。

“我这条命给你，你放了他。”

但宁希冷笑着，不为所动，手下更加用力。美术刀已经划破了季东歌脖颈上的皮肤，殷红的血液渐渐溢出来。

“你别动他！”

宁遥受不了了，她可以受折磨，甚至把命给宁希也无所谓。宁希是她的妹妹，宁希做的一切她都会忍受，要怪只能怪她曾经不够关心妹妹，放任妹妹独自成长成现在这般阴暗的模样，但是季东歌不是，他没义务替她受罪。

“你别过来！别再往前！”宁希大喊着，像是特别喜欢看宁遥痛苦的模样，忽然笑了笑，“早知道你这么在意这个男人，当初我应该对他下手的！”

说着，她的嘴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手微微一抬，然后猛地向下一刺！

然而同一时间，季东歌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下将她制服在地上。

输赢只在瞬息间，宁希不停地挣扎着、嘶喊着，想挣开季东歌的手，却只是徒劳。

宁遥定在原地看着宁希，眼泪不住地流：“这次，我不能再做姐姐了。”说着，她将早就备好的手铐拿出来，一步步朝宁希走近。

然而她没看见的是，此时此刻，她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季东歌听到异动后，猛地抬起头，一见来人是萧宇，立马大喊?：“小心身后！”

宁希显然早就看到萧宇的身影，而这时她趁季东歌慌神，猛然使力，一把将他掀翻在地，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美术刀直接扎在了季东歌的右手手背上。

美术刀将手背全部贯穿，季东歌疼得青筋暴起，咬牙仰头，额上瞬间冒出冷汗，身子也在那一刻痉挛起来！

与此同时，萧宇用手臂一把截住宁遥的脖颈，勒得非常紧，几乎连喘气的空间都没给她留，像是下了死手。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微弱的警笛声，好似从远方传来。宁希见状，立马对萧宇说：“你先跑，带着她做人质！”说完，二人火速配合着逃出画室。

季东歌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二人就这么带着宁遥离开，于是咬着牙，狠下心，一把拔出美术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有一些直接溅到了他脸上，原本就疼得苍白的脸平添了几抹血红，触目惊心。

但他顾不得什么，疼得浑身哆嗦，强撑着跑出了门。

而那边，宁希和萧宇已经劫持着宁遥上了车，车子更是开出了几米远。不过好在局里的救援来得很及时，车子停在画室跟前后，季东歌立马拽出开车的同事，上了驾驶座。

他将车开得飞快，有尘土在高速运转的车轮下被卷起，像是黄沙一般吹到车身周围。

前面的人也不甘示弱，油门越踩越深，车速直逼120！

两辆车在路上上演着生死时速，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又拉远……

直到遇到一个转弯的路口，季东歌看着前方的车还在不停加速后，心跳不由加快。

如果他没看错，前方一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交通岗，然而交通岗现在的绿灯时间仅剩下两秒，他们不可能赶在绿灯前过去！但照他们这个架势……

他不敢再深想，额间布满冷汗，但神色却越发冷硬坚定。

已经沾满血液的“血手”死死按在挡位杆上，只见他狠狠向前一推，脚下的油门也一踩到底。

他必须赶在他们闯红灯之前拦下车子，他不能让宁遥出事！

宁希这会儿在车里已经疯了，她不停叫喊着让萧宇踩油门，继续加速。而看着近在眼前的红灯时，她疯狂又阴冷地笑了。

“姐，咱们姐妹一起下地狱吧！”

语毕，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就在这时！季东歌的车子忽然反超他们的车子！不仅如此，就在萧宇他们的车子马上要驶出路边安全区停车线时，季东歌的车子忽然一转！猛地横在了他们的车前！

宁遥见此立即挣开宁希的束缚，倾身拉了手刹！

可即便如此，两辆车还是剧烈地碰撞在了一起，萧宇的车子顶着季东歌的车子向前蹿了几米后，终于停了下来，萧宇和宁希随即被撞晕过去。

而在他们停车的同时，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一辆大型货车呼啸着从他们跟前驶过，距离季东歌的车子只有差不多五厘米的距离！

宁遥被冲力撞破了头，全靠一股劲硬撑着才没有晕过去，然而头顶却有一道鲜红血迹蔓延向下，染红了她的眼。

她的耳边是嘈杂的声音，鸣笛声，刹车声，路人议论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离她很远。

她吃力地睁开眼，整个世界都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而就在这时，季东歌从快要报废的车子里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额头、手掌、嘴角都染上了血红。

可他像浑然不知一般，扶着手臂，虚弱又坚定地朝宁遥这边走了过来。

宁遥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但心下却无比安定。

因为，她的英雄向她走来了。


尾声

季东歌与宁遥、明洛的欢送会定在了周末。

那天，大家都早早收拾好了东西，有的人连中饭都没吃，就等着晚上这顿大餐。

席间大家把酒言欢，三人作为主人公，自然被调侃得最多。

宁遥看着他们笑着闹着，心情不由跟着好起来，因为宁希而生出的阴霾被短暂遗忘。

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见到明洛正等在墙边。

“学姐。”

宁遥笑着点点头，但其实心里已经有尴尬的情绪涌出，毕竟这是他表白之后二人第一次独处。

“我就要走啦。”他笑着说，一如两人刚见时那般明朗。

宁遥不知该回什么，她总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是硬着头皮开口：“祝你日后前程似锦。”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有空可以来局里串门。”

哪想明洛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

他抿抿唇，笑意更浓?：“我的意思是，我要从你的世界彻底离开啦。”

可能说离开不是很恰当，毕竟他们的相遇都是他强求来的，可能从始至终她的世界里都没有过他。

想到这里，他也没管宁遥是不是还没回应刚刚的话，自顾自又问：“我能抱你一下吗？”

宁遥愣了愣，不知该怎么说，哪想短暂的沉默后，他竟然开始向前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

他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时间也好似凝滞一分。

这份喜欢由他一个人开始，但他想由两个人结束。

可谁料，这样的愿望竟然也有人不想让他实现。

当他快抱住宁遥时，他的衣领被人向后一拽，季东歌冷着脸出现了。

“我替她回答，不能。”

明洛一阵苦笑，垂着脑袋低落了一阵，再抬头时恢复了以前那般明朗的样子。

“你们结婚千万要请我去。”

季东歌睨了他一眼：“请你干什么，抢婚吗？”

明洛对这个醋王有些无语，没再搭理他，而是专注地看着宁遥?：“学姐，结婚一定要叫我呀，我想看着你越来越幸福。”

宁遥点点头，微笑着回：“会的。”

明洛离开后，季东歌直接带着宁遥出了饭店。

她有些诧异，说：“不回去了吗？同事们都还没走，咱们直接离开不太好吧？”

“他们已经发光发热一晚上了，也得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发光发热……宁遥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想说同事们是电灯泡就直说，这么拐弯抹角的。

其实季东歌这会儿已经微醺，瞧着宁遥这副小模样，心里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要溢出来一样。

他捧起宁遥的脸，狠狠亲了她一口。

“我媳妇儿真美，翻个白眼都比别人美一万倍。”

闻言，宁遥又送了几个白眼给他。

季东歌喝了酒，不可能开车回去，但他们在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打到车，于是他向下一蹲，背对着她，在自己的脊背上拍了拍。

“上来，你男人背你回去。”

宁遥也没客气，直接爬了上去。

此时已经入了初冬，不过好在两个人都穿得很厚，晚风打过来的时候，倒没有太过刺骨，只是让宁遥又往季东歌身上缩了缩。

他们安静地走了一段路，见宁遥一直没出声，季东歌先开了口。

“明天就是宁希的一审了，你要去现场吗？”

宁遥身子僵了僵，没回应。

季东歌在心底微微一叹，勒着她双腿的手臂向上提了提，将她整个人抱紧了一些。

“逃避没用的，你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自打那天的事结束后，宁遥就申请了撤离“9·12”杀人案的后续审问调查，理由是她与嫌疑人是亲属关系。

但从那之后，她越发沉默，虽然还是会笑会说话，但季东歌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一些非常痛苦的情绪。

“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因为别人再惩罚自己。”季东歌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的侧脸，“错误已经发生了，而你也尽力弥补了宁希犯下的错，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交给法律和时间，不需要你再去钻牛角尖的。”

宁遥点点头，接着将脸埋在了他的后颈窝。片刻后，季东歌感觉颈窝处有一阵温热的湿意。

这下季东歌倒是松了一口气：哭了就好，她越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才越担心她会憋出毛病。

他背着她向前走了一段路，身后的人忽然在这时开了口。

“季东歌，谢谢你。”

他笑了笑：“我知道。”

沉默片刻后，她又说：“我爱你。”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个我也知道。”

她没回，但心里不由得反驳：不，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我对你的感激和爱有多深。

他是将她带出深渊的英雄，是重新带给她光明的太阳，如果没有他，她的世界早就塌了，她还在不在这个世上都是未知数。

她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闷声说?：“我爱你。”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永远都爱。”

他脚下的步子闲适，表情更是散漫中带着浅笑。

“你爱我到什么时候？”

“爱到我死。”

夜空中忽然飘起小雪，细碎的雪花在路边的灯光下洋洋洒洒地轻飘落地。

不远处，一辆私家车缓缓朝这边驶了过来，路过他们身边时，车厢里的歌声透过未关严的窗户传出来。

Didn't think we'd come this far

But here we are

Oh,I'm dancing in flames

I ain't scared of the blaze

Don't rescue me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我为你赴汤蹈火，并不畏惧这耀眼的火光。

谁也无法阻止我爱你。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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