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书名：我是死而复生的白月光
作者：六等星之夜

晋江VIP2020-01-16完结
总书评数：1388 当前被收藏数：7596 营养液数：2638 文章积分：66,963,280

【本文文案】

温柔乖巧受X偏执凶残攻
弱受/略狗血/双洁//【逻辑死了，也没剧情】


林初与殷长俞在一起时，殷长俞对他言听计从，宠爱至极，路都舍不得他多走一步。


后来他死了，再次睁开眼，已是两百年后。


昔日的恋人已性情大变，凶残暴戾，作为死而复生的白月光，林初看着自己和以前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壳子，心情复杂。


▼
　　他已经在这屋子里待了快两天了，也没有人知晓他们在这里。


　　殷长俞顺着他的背，语气中似有哀求：“阿初，你不能出去。”


　　林初用尖牙咬住他的手指，声音模糊道：“为什么？”


　　狐耳上一点红色绒毛被指尖轻轻捏住，殷长俞埋头在林初颈间，轻声道：“外面太危险了。”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初，殷长俞 ┃ 配角：恋爱为主，剧情为辅 ┃ 其它：



第一章 01
　　入冬后的扶桑境地非常冷，终日飘着鹅毛大雪，殿外的走廊需时不时清扫，才可正常行走。
　　
　　阙音殿内倒是十分暖和，殷长俞命人在前殿和寝宫起了地火，林初赤脚踩上去，竟还觉得有些热。
　　
　　他站在厚厚的兽皮上，伸手推开了窗户。
　　
　　寒风一下子涌进来，林初眯了眯眼睛，望着外面微微出神。
　　
　　没过多久，他隐约听见殿外响起清脆的铃声，面上一喜，转身向前殿跑去。
　　
　　在一旁伺候的小妖叫都叫不住，林初绕过寝宫，果然看见一身黑袍的殷长俞。
　　
　　“长俞……”
　　
　　话音刚落，林初眼前一晃，整个人被拥入微凉的怀抱中。
　　
　　殷长俞摸了摸他的手，蹙眉道：“怎么这么凉？”
　　
　　他抬眼看向身后跟来的小妖，林初赶紧道：“只是方才开过窗，我不冷的。”
　　
　　地火整日整夜不间断地燃着，林初担心这样太耗费灵石，轻声提议道：“长俞，不如把地火撤了吧。”
　　
　　殷长俞将他抱起，才发现他又没有穿鞋袜。
　　
　　他抱着林初进了寝宫，在长榻坐下，将林初放在腿上，伸手握住他露出的脚踝。
　　
　　“不过是用些灵石，阿初不必在意。”
　　
　　林初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隐隐觉得有些奢侈。
　　
　　这阙音殿内外就只有他一个凡人，连个普通的小妖都能自主御寒，殷长俞为了他一个人这样耗费，他内心甜蜜之余，又十分无奈。
　　
　　林初幼时被人谋害，不仅损了灵根还常年带病，更是无法修炼。
　　
　　若他能和普通修士一般，就算不能飞升成仙，也比这凡人的年岁多上几倍。
　　
　　殷长俞察觉他情绪低落，凑过去轻轻吻上他的唇，动作缠绵温柔，结束时林初轻轻喘息。
　　
　　林初实在恨自己这幅残躯，他虽不怎么外出，却也知道外面都说，殷长俞藏了个神秘的绝色美人，在阙音殿中夜夜笙歌。
　　
　　可那些人哪里知道，他不仅算不上绝色，还不能与殷长俞同房。
　　
　　殷长俞顾着林初体弱，连接吻都小心翼翼，两人在一起两年有余，也曾有过一些亲密之事，但从未做到过最后。
　　
　　林初每每想起此事，总会觉得对不起殷长俞。
　　
　　“阿初……”殷长俞的手摩擦在林初背上，给他顺着气，偏头埋进林初颈间。
　　
　　林初今日套了件青色的斗篷，颈间一圈狐狸毛扎在殷长俞脸上，他以为殷长俞想做什么，羞涩地将斗篷系带解开。
　　
　　灼热的唇毫无阻碍，触碰到微凉的皮肤，殷长俞呢喃道：“好乖……”
　　
　　林初紧张又期待，手指攥着殷长俞的衣领。
　　
　　殷长俞却退开来，替他将斗篷系好，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今日不动你。”
　　
　　他拿出鞋袜亲手为林初穿好，拥着他起身：“城中有拜神节，想不想去看看？”
　　
　　林初眸子一亮，抓住殷长俞的手：“想去！”
　　
　　殷长俞被他的小模样勾得心痒，摸着他有些消瘦的下颌，眼中透出怜惜，“近来不忙，可以多陪陪你。”
　　
　　听他这样说，林初更加欢喜。
　　
　　自己现在这身体状态，能不能再撑几年都难说，殷长俞各处去给他寻来的丹药，吃了一点作用也无。
　　
　　久而久之他也不再多想，专心享受和殷长俞在一起的时间。
　　
　　扶桑城一样下着雪，殷长俞探了探林初衣物的厚度，将斗篷帽为他戴上，只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正仰着头看他。
　　
　　他眼中的依赖和期待毫不掩饰，殷长俞喉结微动，俯身轻柔地蹭着他的唇瓣。
　　
　　最终殷长俞也穿了一件玄色斗篷，内里十分宽大，将林初整个人包裹起来，出了阙音殿。
　　
　　-
　　
　　殷长俞的坐骑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神凤，名为丹杞，丹杞天生孤傲，有时对殷长俞都爱搭不理的，却非常喜欢林初。
　　
　　神凤一族在化形为人身时，可自主选择性别，可丹杞既已成为殷长俞的坐骑，便是放弃了化形与繁衍的机会。
　　
　　林初知道后十分心疼丹杞，抚着它的冠羽：“长俞以后不要凶它了。”
　　
　　殷长俞冷哼一声：“我看它挺乐意的。”
　　
　　丹杞在林初掌心蹭了好一会儿，转头在尾羽中挑挑拣拣，忍痛拔出一根最柔软漂亮的，献宝似的叼到林初面前。
　　
　　殷长俞脸色黑如锅底，丹杞见林初收下尾羽，更加有持无恐，仰头短叫两声，炫耀似的看着殷长俞。
　　
　　神凤尾羽十分珍贵，也象征着祝福，不会轻易送人，林初摸着尾羽上软软的绒毛爱不释手。
　　
　　而林初从未见过殷长俞的原形，他总说自己太过丑陋，不想吓到林初。
　　
　　他越是这么说，林初越是好奇，可殷长俞一改往日的宠溺，任林初怎么央求，就是不给他看。
　　
　　在林初的印象中，殷长俞这样强硬的态度屈指可数。
　　
　　上一次还是因为两人确定关系不久后，林初偷偷脱了衣物钻进被褥里，待殷长俞回来后，忍着羞耻展露自己。
　　
　　但林初受不得刺激，他在半途就晕了过去，躺了三天。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接档预收文(///▽///)
预收一《仙君攻略手册[穿书]》
【偏执病娇小徒弟受X外冷内柔高岭之花攻】
季汐看了一本大火的连载修仙小说，迷恋上了里面的一个配角，翎安君。
翎安君是主角的师尊，容貌绝世，温柔内敛，与主角亦师亦友，是主角及其门派强大的后盾。
在季汐心里，翎安君就像冬日的暖阳，谁都不配碰他一片衣角。
翎安君出场的章节，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全部打印下来抱着入睡。
可惜剧情走到一半时，翎安君被反派所害，享年八百三十余岁，无妻无子。
季汐气得砸了手机和电脑，一天都没吃下饭，饿晕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进了书里。
季汐按住狂跳的心脏，兴奋战栗。
*
寒风微拂的深夜，季汐穿着单薄的外袍，站在房门口。
黑发少年眼角带泪、神情无助，抓着门板声线微颤：“师尊，我做噩梦了……”
房内一片寂静，季汐吸了吸鼻子。
隐在黑暗中的人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显在微弱的月光下，掌心朝上，向他道：“来。”
———————————————————————
1、算是身穿，原书中没有受的角色
2、攻对受一见钟情
3、双洁，双向暗恋，苏破天际
4、恋爱为主，剧情为辅
预收二《装备暗恋对象之后》
　　叶晓在游戏里捡了一个妖兽蛋，孵化出一只小黑猫。
　　并且他一时冲动，把小黑猫的人形设定成了自己暗恋对象的脸……
　　-
　　裴郁出了车祸后一直昏迷不醒，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一团游戏数据，他变成了一只跟宠，而他的主人，就是叶晓。
　　在裴郁的印象中，叶晓是他不太熟悉的学弟，外表清秀眉目精致，对人冷淡疏离。
　　而在游戏里，叶晓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
　　裴郁修长的指尖勾着项圈，神情茫然迷惑，项圈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断断续续响声，他看向眼前的人，喉咙里莫名吐出两个字：“……主人？”
　　叶晓脸颊通红，往后退了一点，扭头不敢再看：“变回去！”
#我发现了一个宝贝# #我的学弟好像暗恋我#
　　
—————————————————————
1、架空背景全息网游设定，恋爱为主，游戏为辅
2、攻会回自己的身体
3、双洁，单箭头变双箭头


第二章 02
　　丹杞看见林初后兴奋无比，“啾啾”叫了几声，垂着头蹭在他肩膀撒娇，身后的殷长俞被它完全无视。
　　
　　林初伸手摸了摸它脖颈上的一圈绒毛，笑道：“杞杞，好久不见。”
　　
　　“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从袖中拿出一小包练实，喂给丹杞。
　　
　　丹杞极其挑食，阙音殿负责照料它的兔妖愁得天天掉毛，精挑细选的练实摆在眼前，丹杞看都不看一眼，实在饿了才去勉强吃几个。
　　
　　不过看在林初的面子上，丹杞闭着眼睛吞了一些。
　　
　　飘落的雪被灵力挡在半空中，殷长俞握住林初的手，小心翼翼地向他传输着热量。
　　
　　等到丹杞将练实都吃完，殷长俞抱着林初坐上了它的背脊。
　　
　　清亮的凤鸣响起，神凤舒展双翼，长长的尾羽在雪中飘动，平缓地带着两人飞向扶桑城。
　　
　　林初靠在殷长俞怀中，被捂得严严实实，露出半张脸望着眼下白茫茫一片。
　　
　　殷长俞覆上他光洁的额头，蹭着他的耳侧低声道：“冷不冷？”
　　
　　林初经脉有损，殷长俞无法为他直接注入灵气，寒风依旧透了一丝进来，林初压下嗓中的咳意，摇了摇头。
　　
　　扶桑处在极北，常年寒冷，一入冬更是大雪不断，殷长俞圈住林初，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再过段时间，我带你去暖和一点的地方，不必在这受罪了。”
　　
　　他语气中带着愧疚，林初微微仰头，蹭着他的侧脸：“只要和你一起，在哪里我都开心。”
　　
　　除了偶尔有些忙，殷长俞对他已经是无微不至，他这样的身份和资历，本是连殷长俞的面都见不到的。
　　
　　-
　　
　　林初自幼身体极差，十六、七岁时，才被允许出门。
　　
　　那时天气日渐温和，街上的人都穿着薄衫，只有林初依旧裹得厚厚的，出门前林母不放心，还给他加了件披风。
　　
　　周围邻里也都曾听说，林府的小少爷，原本是个有仙缘的，可惜幼时出了变故，让人唏嘘。
　　
　　四周传来的视线带着善意或探究，林初丝毫顾不上，他兴奋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一连逛了两条街。
　　
　　等他回过神，身后的小厮已经在半路上跟丢了，眼前尽是陌生的街道和面孔。
　　
　　林初不想在原地等待，抬脚继续往前走，穿过嘈杂的街市，来到一处溪边。
　　
　　小溪中的隐约有鱼游动，他蹲在边上看得出神，却听见一边传来轻微的水声。
　　
　　他偏头看过去，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站在水中，面容俊美，双手利爪浮现，正在慢慢恢复为常态。
　　
　　可化形，便是妖族，但林初一点都不害怕，懵懂又好奇地望着他，开口问道：“你是谁？”
　　
　　少年面容稚嫩清丽，眼中无一丝惊慌，殷长俞眼眸轻垂，嘴唇似乎动了动，但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咦？”林初茫然地环顾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少爷！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小跑到林初身前，心有余悸地擦着额头的汗珠：“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林初不太愿意，攥着衣摆：“我想再玩一会儿。”
　　
　　小厮叹了口气，为难道：“可是夫人说过了，申时之前必须回府，不如咱们明日再出来？”
　　
　　林初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来时的路，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后来偶然的一次，林初问起殷长俞：“你当时，在那小溪里做什么呢？”
　　
　　殷长俞言简意赅：“路过。”
　　
　　“噢……”林初眼睫微颤，仰头看着他，“那你第一次见我时……对我是什么印象呢？”
　　
　　殷长俞将他脸上期待的神色尽收眼底，指尖描绘着他的侧脸，嗓音低哑道：“一见钟情。”
　　
　　林初有些害羞，耳根发红，又听见他说：“再见倾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三见误终生
尝试新的文风，嘤



第三章 03
　　扶桑城中皆是普通妖族，丹杞不便露面，远远将他们放下，自己寻了个干净的地方梳理羽毛。
　　
　　殷长俞在两人身上施了个法术，让旁人看不清面容，才带着林初飞向扶桑城。
　　
　　拜神节源自上古时期，有凶兽横行，并自称妖神，命各族定期送上祭品，违者将有灭族之祸。
　　
　　后来凶兽被一名人类修士斩杀，拜神也逐渐变成了一年一度的节日，祭品也只是象征性地展示。
　　
　　进了城门，林初四处打量，眼里满是惊奇。
　　
　　他不是第一次来扶桑城，但以往来时，看见的都是正常的人形，这回却是满大街的尾巴、耳朵，甚至还有直接用原形逛街的小妖怪。
　　
　　殷长俞护着林初避开一头一人高的犀角兽，在一旁的小摊上拿了一个扁盒子，指尖蘸了一点朱砂色的膏体，抹在林初手背上。
　　
　　“这是访枝花做成的，图个吉利。”
　　
　　林初看向四周，有不少妖族手上也有红色的印记，有些则在额头上。
　　
　　他也伸手抹了一点，歪头看着殷长俞，突然点在他眉心，留下一颗美人痣。
　　
　　林初弯着眼睛笑，殷长俞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
　　
　　他看林初高兴，面容柔和下来，配上眉心的红痣，恍若谪仙。
　　
　　现在时辰尚早，祭祀还未开始，殷长俞便带着林初四处闲逛，周围热闹起来，倒也没那么冷了。
　　
　　路边不少小妖还摆着摊卖些小点心，林初推辞不过，殷长俞还是给他买了一盒豆薯糕。
　　
　　摊主是只田鼠妖，露出漏风的两颗大门牙，笑眯眯道：“祖传秘方哟，不好吃不收钱！”
　　
　　刚出炉的豆薯糕热气腾腾，林初吃了一块，入口软糯香甜，味道果然好，他又拿起一块喂给殷长俞。
　　
　　“好吃吗？”
　　
　　林初和田鼠妖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殷长俞，他点头道：“不错。”
　　
　　豆薯糕一盒的分量很足，林初先前已用过午膳了，现在吃不下，又怕一会儿变凉，攥着盒子十分纠结。
　　
　　殷长俞也怕他吃多了积食，便伸手接过来：“放我这吧，储物戒中可保温。”
　　
　　林初乖乖点头，牵住殷长俞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穿过另一条街道，林初感觉人流好像少了很多，他正疑惑，殷长俞握紧他的手，沉声道：“这里有异。”
　　
　　他将林初护在身后，周围稀稀拉拉的几个妖族突然神色一变，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穿墨绿外袍的男人，面色讥讽道：“阙音殿主，妖族之王，果然带着小情人来逛街，可算让我堵到你了。”
　　
　　殷长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无一丝情绪，抬手化出一团灵气将林初包裹住。
　　
　　“滕共。”
　　
　　滕共嗤笑道：“看来你还记得我，殷长俞，你灭我族人时，可曾想到会有今天？我告诉你……”
　　
　　不等他话说完，殷长俞唤出一把长剑，直接冲了过去。
　　
　　他来势汹汹，但滕共有备而来，小妖不断从四周涌上，被砍倒在地后化为蛇形。
　　
　　眼看殷长俞越逼越近，腾共使了个眼色，身旁几名小妖化为原形上前围攻，竟已是半蛟之躯。
　　
　　滕共看向后方被灵气保护着的林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殷长俞的灵气宛如铜墙铁壁，但并不是坚不可摧。
　　
　　在三十丈外的某座屋顶，箭已上弦，被拉得绷紧，箭头流光划过，尖锐瘆人，直直指向林初。
　　
　　拉弓的人饱含恨意，一字一句道：“殷、长、俞。”
　　
　　-
　　
　　“长俞……”
　　
　　险象在一瞬间发生。
　　
　　林初低头，一支锋利的箭矢从身后刺穿了他的心脏，鲜血逐渐染红了衣物。
　　
　　他茫然地看向殷长俞，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殷长俞丢下手中的妖族，飞身过来抱住他，神色慌乱无措：“阿初……”
　　
　　林初斗篷上的血迹蔓延，他想用灵气封住林初的伤口，但刚一接触，林初口中便涌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生气迅速流失。
　　
　　殷长俞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抱住林初的双手隐隐有利爪浮现。
　　
　　林初第一次见殷长俞这样失态，他想叫对方不要难过，他本来也活不长了。
　　
　　可他完全说不出话。
　　
　　殷长俞似乎还在叫他的名字，林初听不真切，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只余一抹红印晃动。
　　
　　似是对方眉间，他亲手点上去的那颗痣。
　　
　　-
　　
　　怀里的人已彻底没了气息，殷长俞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的蛟族犹豫着不敢上前。
　　
　　滕共见殷长俞一副悲伤过度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指挥着部下：“给我杀了他！”
　　
　　传闻殷长俞本体乃上古妖兽，但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现过原形，谁知道是真是假？
　　
　　他今天就要看看，这妖族之王到底几斤几两！
　　
　　前面几个小妖正跃跃欲试，突然天色骤暗，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浊风，让人睁不开眼。
　　
　　有离得近的，听见殷长俞的方向传来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他依旧坐在原地，后背却缓缓舒展开一对黑翼。
　　
　　众妖惊恐后退，滕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颤声道：“你……你是……”
 　
作者有话要说：
殷长俞：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第四章 04
　　林初死后，感觉自己像是在半梦半醒间，整个人意识模糊，也睁不开眼。
　　
　　是不是他已坠入茫茫狱海中，会永远这样悬浮下去？
　　
　　长俞……
　　
　　林初难过得想落泪，却连这点都办不到。
　　
　　或许他没有来世了，再也见不到殷长俞了，他还没有和他好好道别，到最后时也没能说出几句话。
　　
　　即使在心中有过无数次分别时的预想，没想到竟来得这样快。
　　
　　林初就这样浑浑沉沉，时不时想起他与殷长俞的过去。
　　
　　他第二次见到殷长俞，是在自家的屋顶。
　　
　　那天他与父亲吵了一架，具体内容已记不清了，当时半夜无眠，又心生烦躁，便起身下了床。
　　
　　守夜的小厮已经睡着，林初悄声走出房外，坐在廊边吹风。
　　
　　他故意没有穿外袍，夜间虽然凉了下来，但在这个季节，常人并不觉得冷。
　　
　　林初不一样，他没坐多久，手脚已经开始发凉，但他依旧坐在原地。
　　
　　在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时，他看见了殷长俞。
　　
　　殷长俞还是那身黑衣，从对面房间的屋顶悄然落下，慢慢向他走来。
　　
　　半夜三更，一个疑似妖族的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家中，林初上回在小溪边时虽对他有些好感，但现在也害怕起来。
　　
　　他站起来想开口喊人，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件斗篷披上了他的肩膀。
　　
　　殷长俞迅速替他系好带子，后退了一步，指尖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
　　
　　不知过了多久，林初感到一阵颤动，他仿佛被揉成一团，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闷感，最终渐渐舒展开来。
　　
　　这时，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周围有些嘈杂，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还没睁眼呢……”
　　
　　“竟是独子么？不需多费心倒也不错。”
　　
　　“可曾取名？”
　　
　　“早已取了，就叫灵初。”
　　
　　林初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茫然地动了动，发现自己能睁开眼了。
　　
　　只是眼皮有些沉，他费劲地看过去，只见几个身型无比高大的人站在眼前，角度诡异。
　　
　　他又转了转头，感觉有些异样，他抬起手，却只看见了一只生着白毛的小爪子。
　　
　　边上有人发现他睁开了眼，惊喜地指了指：“睁眼了！”
　　
　　另外有一个人连忙上前，轻轻摸了摸林初的眉间，叫了一声：“阿初？”
　　
　　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人与声调，林初却感到十分亲切，听见这熟悉的两个字，他淤积在心里的难受终于有了宣泄口。
　　
　　眼前的人愣了一下，手忙脚乱起来：“诶……怎么突然哭了？”
　　
　　柔软的布料擦拭在林初眼角，林初眯着眼睛回应：“嗷……”
　　
　　又过了几日，林初已经可以慢慢爬动，经常会不小心在床沿踩空，又被念叨着放回原处。
　　
　　“阿初不要乱动，乖啊。”
　　
　　他这段时间才发现，他是重生了，并且还变成了一只妖狐。
　　
　　林初一开始不敢置信，甚至担心这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等梦醒后，还是那片虚无。
　　
　　但这一切都十分真实，他还多了一对父母，化形后是一红一白两只妖狐。
　　
　　林初十分激动，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是哪里，过去了多久，殷长俞怎么样了。
　　
　　只是他现在尚小，还无法与父母沟通，更不会化形。
　　
　　林初按下心中焦急，直到两个月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说出狐语。
　　
　　他能够顺畅地和父母交流后，问起：“母亲，你知道……殷长俞吗？”
　　
　　两只狐狸面面相觑，白狐犹豫道：“阿初，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的父母现下不是人形，看不出表情，林初谎称道：“前几天……听到的，我很好奇。”
　　
　　红狐甩了甩尾巴：“这是妖王，是个非常厉害，也非常危险的妖。”
　　
　　林初忽略后半句话，心跳激烈地快跳出来：“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问得有些奇怪，红狐疑惑了一下，但并没有多想：“自妖王的爱侣两百年前出了意外，妖王便行踪不定。”
　　
　　林初僵硬在原地，两百……年前？


第五章 05
　　春去秋来，林初满十八岁时，才学会化形。
　　
　　这个速度对于普通妖族来说，实在有些慢，好在他的父母并不要求太多。
　　
　　林初自认并不愚笨，但对于妖族的法术，总是用不好，或许是因为他前世为人，无法完全领会其中奥秘。
　　
　　他的原形通体雪白，只有左耳尖有一抹红色，化为人形后，耳垂处便有一块红色的印记，一眼看去像是戴了一枚红玉耳坠。
　　
　　狐族化形本就貌美，这一抹红印更是让林初添了一丝惑意，金棕色的双瞳清澈透亮。
　　
　　林初对自己的新模样有些不习惯，但他很喜欢，这是一具健康、充满活力的身体。
　　
　　他最开始学会用四肢时，在院子里疯跑了一下午，后来爪子都磨破了皮，浑身酸软。
　　
　　这是林初从未有过的体验，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也十分新奇，他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能够化形后，林初其余法术也都学得七七八八了，便有了外出寻找殷长俞的想法。
　　
　　青丘离扶桑不算远，林初想先回扶桑，沿路也能打听一下殷长俞的近况。
　　
　　可两只大狐狸严词拒绝：“阿初，你还年幼，莫要犯险。”
　　
　　林初不知该怎么解释，急得头上冒出一对狐耳来。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不可。”红狐用尾巴将林初扫进洞府，“你何时能在法术上胜过我，再提此事吧。”
　　
　　林初欲哭无泪，他这点蹩脚的法术，什么时候才能打得过大狐狸？
　　
　　身后的尾巴也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恹恹地拍在地上，林初扭身抱着尾巴靠在床边，长长叹气。
　　
　　都已经过了两百多年了，也不知殷长俞还记不记得自己，会不会已经有了新欢。
　　
　　林初胡思乱想着，就这样睡着了。
　　
　　他梦到了殷长俞，还有阙音殿。
　　
　　殷长俞亲自给他生了壁火，抱着他坐在厚厚的兽毛毯上，亲吻他的指尖。
　　
　　闪烁的火光似乎在梦里也能感受到温度，他听见殷长俞说：“阿初，别哭了。”
　　
　　林初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被接去阙音殿后，足足等了一个月，才见到殷长俞。
　　
　　他还以为殷长俞把他扔在这便不管他了，这里冷的要命，到处都是雪，只有他一个人族。
　　
　　殿内的几个小妖话也不怎么多说，林初起初想，大概是因为他身份低微，又是凡人，有些瞧不起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小妖并不是瞧不起他，而且不敢逾越。
　　
　　那一个月，林初每晚手脚发凉睡不好，也经常咳嗽。
　　
　　等到殷长俞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出手去，又确实摸到了温热的皮肤。
　　
　　林初抿着嘴，水光在眼眶中打转。
　　
　　“阿初？”殷长俞心疼地搂他入怀，轻声哄道：“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
　　
　　林初再也憋不住，这些天对他的思念，和置于陌生之处的惶恐一齐爆发，眼泪止都止不住。
　　
　　殷长俞摸到林初的手冰凉，赶紧给他渡了些灵气，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壁火被点燃，殷长俞抱着他坐下，低声道：“阿初，别哭了。”
　　
　　他或许是没什么哄人的经验，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话，林初抬起头，抽抽嗒嗒道：“我以为……你、你不会回来了。”
　　
　　殷长俞捧着他的脸，指腹温柔拭去他眼下的泪水：“是我的错。”
　　
　　林初眼尾泛红，眼里透着委屈和控诉，却还紧紧攥着殷长俞的袖口。
　　
　　殷长俞情不自禁，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林初吓得不敢睁眼，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加剧的心跳声。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又变回了一只小白狐，在草地上肆意奔跑跳跃，喜悦与鲜活充满整个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六章 06
　　大狐狸虽然不许林初独自外出，但并没有限制他的走动，林初经常跑到外面找其他小妖。
　　
　　青丘多是狐妖，也有其他几个妖族，林初最喜欢去找一只白鸽玩。
　　
　　白鸽是最近一段时间才飞来青丘的，据它所说，它游历四方踏遍南北，最终还是最喜欢青丘的美景，决定定居在此。
　　
　　旁边一棵梧桐树毫不客气道：“你六十年前来时，也是这么说的。”
　　
　　梧桐树妖活得时间最长，虽不曾见过它化形，听声音已是浑浊苍老，没想到记性还不错。
　　
　　白鸽也没有化形，一双黑豆眼目不斜视：“是嘛？我不记得了。”
　　
　　梧桐树倒没有说它言而无信的事，只是劝道：“外面太危险，早些定下来也好。”
　　
　　白鸽上下打量梧桐树：“你可曾出过这青丘？”
　　
　　“不曾。”梧桐树语气自豪，“我自诞生，便扎根在此。”
　　
　　草木成精不易，胆子小不愿挪窝也很正常，白鸽不再和它说这个，转头看向眼前几只端坐的小狐狸。
　　
　　“我确实来过一次青丘，离开时云梦湖那边有只九尾，还哭着不让我走呢。”
　　
　　有小狐狸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走呀，我们这里不好吗？”
　　
　　“这里很好。”白鸽顿了顿，抬头望天：“身不由己罢了。”
　　
　　除了林初，其余的都是些未成年的小狐狸，对它这四个字似懂非懂，又缠着它讲外面的趣事。
　　
　　白鸽先前已经说了不少话，现在嗓子都干了，扑扇着翅膀：“下次，下次吧。”
　　
　　“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去。”梧桐树也发话了，小狐狸们不情不愿，还是乖乖散去。
　　
　　只有林初停在原地，很有眼色道：“那边有处泉水甘甜清凉，我去为您盛一些来吧。”
　　
　　白鸽对这只有礼貌的小狐狸印象非常好，摇摇头：“不用不用，不过我确实有些忘记这里的路了，还得麻烦你带我过去。”
　　
　　林初当然愿意，领着白鸽去向不远处的山脚。
　　
　　在路上时，林初试探着问起：“您在外云游这么久，一定听过很多传闻吧？”
　　
　　白鸽以为林初也是想听它讲故事的，有些不太想开口，含糊应了一声。
　　
　　山脚已经到了，林初化为人形，摘了片宽大的叶子盛了泉水，放在白鸽面前。
　　
　　“那您知不知道……妖王的事呢？”林初见白鸽喝水的动作顿住，连忙补充道：“我只是非常好奇。”
　　
　　白鸽沉默不语，低头继续喝水，林初耐心等它喝完，正想说话，就听见白鸽略显冷淡的声音：“知道。”
　　
　　林初没有注意到它的情绪，轻轻揪着地上的青草：“最近有人见过他吗？听说两百年前……”
　　
　　“这就不清楚了，”白鸽打断林初的话，“不过他现在大概正忙着找他的仇人吧。”
　　
　　“仇人？”林初愣了一下。
　　
　　白鸽以为他不太能明白这个词，向来时的路飞去，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杀了他最爱的人，这仇可大了。”
　　
　　林初化形跟上去，一时有些难受，闷声道：“可是为什么要杀了他最爱的人呀……”
　　
　　他死前只记得，他与殷长俞两人被一些妖族围堵，连杀他的人是谁他都不知道，更是无从知晓原因。
　　
　　白鸽突然停下，落在草地上仰视着林初：“你……这么想知道妖王的事？”
　　
　　林初也停了下来，他虽居高临下，却被白鸽审视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就是好奇。”
　　
　　白鸽收回视线，继续往回飞：“今天我累了，下次吧。”
　　
　　它的速度变快，没有等林初，也飞得有些高，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梧桐树远远听见白鸽说的话，在林初慢腾腾走过时说道：“它的下次可多了，也没见哪几次是真的。”
　　
　　林初不在意，摇着尾巴向梧桐树道别：“那我先回去啦，明天再来看您。”
　　
　　梧桐树也晃了晃树桠。
　　
　　林初小跑回家，路上想着白鸽的话，外出寻找殷长俞的想法愈发强烈。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七章 07
　　可大狐狸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林初又是他们的独子，林初如果偷偷离家出走，他们知道后一定非常难过。
　　
　　林初内心纠结，连着几日无精打采，连毛发也有些黯淡。
　　
　　他时常跳上梧桐树，望着天边出神。
　　
　　若是真如白鸽所说，殷长俞这么久以来，一直在寻找当初杀死自己的人……林初不敢细想。
　　
　　他从未怀疑过殷长俞对他的感情，但有时，他更希望殷长俞将他忘记，也好过这两百年来活在痛苦与仇恨中。
　　
　　梧桐树看出林初最近心情不佳，想开解开解他：“小红啊，最近有心事？”
　　
　　林初无奈道：“梧桐爷爷，我不叫小红，我叫阿初。”
　　
　　“噢，阿初啊。”
　　
　　梧桐树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听过的名字也太多，干脆只按自己的方式来叫人，林初耳尖有一截红色的毛发，于是叫他小红。
　　
　　“这几天怎么愁眉苦脸的，和父母吵架了吧？”以前有小狐狸不开心，大都是这原因，梧桐树十分有经验。
　　
　　林初抖了抖耳朵，犹豫道：“算是吧。”
　　
　　梧桐树一下找到了话题，语重心长道：“父母都是为了自己的崽好，生过气也就罢了，平时莫要调皮惹事，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林初摇头：“我没有惹事。”
　　
　　看林初也不像调皮捣蛋的小狐狸，梧桐树用树叶拂了拂林初的头，柔声问起：“那是怎么回事？”
　　
　　有人可以倾诉，林初便叹道：“我想去外面。”
　　
　　“外面？”梧桐树的声线突然拔高，“外面太危险了，不可不可，绝对不可！”
　　
　　林初差点被树枝甩下来，连忙稳住身型，正巧白鸽往这边飞来。
　　
　　梧桐树叫住白鸽，语气不善：“你这鸽子精，天天讲什么外面的事，小红定是被你给迷惑了，要不然怎么会想着出去！”
　　
　　白鸽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东西？”
　　
　　林初从树上跳下，再次纠正道：“梧桐爷爷，我叫阿初。”
　　
　　他有些抱歉地看向白鸽：“不是这样的，我……”
　　
　　白鸽翅膀僵在半空，直直摔在草地上。
　　
　　林初话还未说完，看见白鸽掉下去心里一惊，跳过去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白鸽：“您、您怎么了？”
　　
　　不会是因为梧桐树刚刚说的话吧？林初正茫然，白鸽蹬了蹬腿，慢慢站了起来。
　　
　　它像个雕塑一样，黑豆眼一动不动对着林初，林初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也僵在原地，一狐一鸽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晌，白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道：“你……你叫阿初？”
　　
　　林初晃晃尾巴：“是呀，我叫林初。”
　　
　　实际上大狐狸给他取的名字是灵初，小时候还曾写给他看过，但因念起来一样，他在心中还是认作林初。
　　
　　这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他是林初，也是灵初。
　　
　　白鸽两眼一翻，又倒了下去。
　　
　　林初这回真被吓到了，化形将白鸽捧起来，向它渡了一些灵气：“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见白鸽呼吸正常，也没有其他异状，有些困惑和怪异感。
　　
　　白鸽躺在他手心，愣愣地望着天。
　　
　　林初也不敢轻举妄动，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梧桐树，梧桐树中气十足喊道：“好端端的怎么晕过去了？小红不必管它，把它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就好。”
　　
　　闻言白鸽歪了歪头，低声道：“真是巧啊……”
　　
　　白鸽庆幸自己现下是原形，厚厚的羽毛盖着，也没人知道自己脸色有多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


第八章 08
　　林初没有听清它在说什么，手上一轻，白鸽已恢复过来，飞到一旁的石块上站定。
　　
　　白鸽看着眼前面容陌生，法力尚且不足露出耳朵和尾巴的小狐狸，心中有了一个极为疯狂的猜想。
　　
　　“你想出青丘，不会想找殷长俞吧。”
　　
　　它说完，自己又觉得荒谬，这小狐狸只不过是先前提了一句妖王，对他好奇罢了。世间生灵众多，名字相同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林初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心中的怪异感愈发强烈，只觉得白鸽的言行哪里都不对劲。
　　
　　眼看白鸽又僵成一座雕塑，林初张口几次，最终还是问道：“您认识殷长俞？”
　　
　　或许白鸽还认识以前的他？林初的记忆中没有见过这白鸽，但它的反应实在可疑。
　　
　　白鸽动了动，却没有回答，转身逃也似的飞走了。
　　
　　林初看着它一瞬飞出数十米的速度，目瞪口呆。
　　
　　梧桐树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依旧在意林初说要去外面的事：“青丘多好，为什么总是想着去外面呢。”
　　
　　作为一棵千百年从不挪动的树，梧桐很是不解。
　　
　　林初这段时间对殷长俞的思念加剧，此时忍不住找人倾诉，也不管梧桐树信不信，叹道：“您相信今生前世吗？”
　　
　　梧桐连这四个字都不太懂，茫然道：“什么？”
　　
　　林初化为原形跳上树干，自言自语道：“我得去找我前世爱的人。”
　　
　　梧桐更加茫然，只听见林初说：“他对我特别好，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分别了很久很久。”
　　
　　从前殷长俞有时也会外出处理一些事务，但很快就会回来，最长的一次，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他外出从来不带林初，林初也不曾多问，他知道殷长俞身份尊贵，不是普通的妖族。
　　
　　平日里，林初被宠得像个几岁的孩童，用饭时也有殷长俞夹菜倒水，就差喂至嘴边了。
　　
　　林初身为毫无修炼能力的凡人，一开始不是没有担心过，他或许只是殷长俞一时兴起的小玩意，看腻了也就丢了。
　　
　　但时间一久，殷长俞对他越来越好，即使林初有时闹点小脾气，殷长俞也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阙音殿十分广阔，偏殿众多，林初曾迷路过一次。
　　
　　有几天，殷长俞总是让他喝非常苦的药，还说蜜饯之类会影响药效，不准他吃。
　　
　　林初喝过一次，怎么灌水都冲不淡口中的苦涩，后来就说什么也不喝了。
　　
　　殷长俞哄了半天，也不见林初松口，只好将药碗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药他也尝过，并不是完全不能忍受，且这药是为了林初特意熬制的。
　　
　　林初的确不是因为药苦，他那段时间经常胡思乱想，总觉得殷长俞是不是会突然不要他了。
　　
　　他偏过头，余光扫到殷长俞坐在一旁没有动，心里暗想，看吧，只要我一不听话，就会丢了我吧。
　　
　　“阿初，你若不想喝药，就……”
　　
　　殷长俞原是想，林初实在不想喝，也就算了，他找人试试能否制成药丸，这样能减少苦味，也方便许多。
　　
　　林初猛然抬头，打断他的话：“我就是不想喝！”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到门口时偏头道：“你不准跟着我！”
　　
　　殷长俞正好起身想拉住他，闻言果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林初快步走出去，埋头不知穿过了哪些长廊，才轻喘着气停下来。
　　
　　身后也不见伺候的小妖，也许是跟丢了，也或许是殷长俞根本没有叫人跟着。
　　
　　周围的宫殿看上去都差不多，林初只能隐隐辨出方向，但似乎越走越偏僻。
　　
　　他走得有些累了，在一处石阶坐下，靠在柱子上休息。
　　
　　仔细想想，林初又有些后悔。
　　
　　为什么要对殷长俞发脾气呢，做个乖巧听话的玩具不好么。
　　
　　或许自己连玩具都算不上，这么久以来，他与殷长俞也只是亲吻过而已。
　　
　　现在殷长俞肯定生气了，他可能会直接离开，不再回来，让自己在这宫殿里自生自灭。
　　
　　林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低头看着地上的石砖花纹，眼前开始被水雾模糊。
　　
　　他坐了一会儿，身上开始发冷，打了两个喷嚏。
　　
　　“阿初。”
　　
　　身后传来殷长俞的声音，林初还未转头，人已被拥住，殷长俞将他抱起来，摸摸他发凉的手心，“怎么跑了这么远？”
　　
　　殷长俞微微弯腰，拉过林初的手放进自己的颈窝，蹭着他泛红的鼻尖：“冷不冷？”
　　
　　林初被冻回去的泪光又涌起来，殷长俞以为他还是因喝药的事不高兴，哄道：“那药不喝就算了，我们先回去。”
　　
　　此时又开始飘雪，林初慢慢缩进殷长俞的怀里，由着他将自己抱回去。
　　
　　回到寝殿，殷长俞果然叫人把药倒了，亲亲林初的唇间：“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林初抿了抿嘴：“你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殷长俞伸手召来一壶热茶，倒了一杯喂给林初：“你可以无理取闹。”
　　
　　他的神情太过自然，林初鼓起勇气问道：“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是偶然的露水情缘，还是一时新鲜的宠物？
　　
　　殷长俞手中一顿，似乎有些惊讶林初会问这个问题。
　　
　　他接过林初手中的茶杯放回原位，将林初抱在腿上，指背抚弄着他光滑的面颊。
　　
　　“是我的珍宝。”
　　
　　虽然他们之间，终究会有终点，即使林初现在的身体撑得下去，以后也会有生老病死。
　　
　　但自那以后，林初没有再多想，他与殷长俞也从不谈论未来这类话题，都像是在刻意回避。
　　
　　林初望着视线尽头的青丘，认真道：“我现在可以活很久了，也没有那么容易死，我得找到他。”
　　
　　白鸽去而又返，回来便刚好听到这一句话。
　　
　　它飞到林初身旁的树枝上：“阿初。”
　　
　　林初还沉浸在回忆中，转头看向白鸽，还有些发愣。
　　
　　白鸽昂了昂头，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声音平静道：“我带你去找殷长俞。”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T皿T
昨天作话的颜文字被扭曲了，今天多发一个
(●--●) (=^ェ^=)


第九章 09
　　天色已晚，林初溜进院子，轻手轻脚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没走几步，才看见大狐狸蹲坐在他房门前，明显正在等他。
　　
　　“母亲。”
　　
　　林初埋着头乖乖过去，大狐狸用尾巴拂了拂林初的背，温和道：“去哪里玩儿了？”
　　
　　“去了山脚那边，”林初老老实实答道，“就是梧桐树那里。”
　　
　　大狐狸和他一起走进屋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我看你最近回来的都这么晚，是有新认识的小妖？”
　　
　　白鸽也算是新搬来青丘，林初点头：“是的，是一只……一位很神秘的前辈。”
　　
　　那天白鸽说带他去殷长俞，林初着实被惊住了。
　　
　　回过神后，他追问白鸽是怎么认识殷长俞的，殷长俞现在在哪里，它是否也认识前世的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让白鸽不知从哪里说起，最后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反正我不会害你，你放心吧。”
　　
　　然后就什么也不肯说了。
　　
　　林初只好问它，什么时候带他去找殷长俞。
　　
　　白鸽用翅尖挠了挠脖子：“我尽快，下次来时跟你说。”
　　
　　林初听它这么说，又觉得不靠谱，但白鸽看起来确实是认识殷长俞的样子，他半信半疑道：“你不会骗我吧。”
　　
　　白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骗谁也不会骗你。”
　　
　　林初无言以对，靠在树枝上偷偷瞥着白鸽。
　　
　　看上去十分平凡，又非常神秘的一只鸽子。
　　
　　白鸽不知道自己在林初心中已升至另一种境界，又重复了一遍开始的话：“我不会害你，阿初。”
　　
　　在它飞走后，梧桐树恍然大悟：“你前世就认识这只白鸽？”
　　
　　林初也很迷惑：“不知道。”
　　
　　白鸽飞回了它临时找的洞府，落地化作一名面容清俊的青年。
　　
　　青年在袖中翻找半天，只找出一个低阶传信法器，不能存音存容，只能传信件。
　　
　　“凑合用吧。”青年喃喃道，又拿出纸笔，用左手在纸上写字。
　　
　　殷长俞，我在青丘。林初也在这里。
　　
　　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十分不雅，青年毫不在意，在落款处写下“白羽”二字。
　　
　　信纸被卷好放进法器中，白羽思索片刻，将送往目标定为阙音殿，随后注入灵气。
　　
　　阙音殿中，应当有能联系到殷长俞的人，现在就看殷长俞离得远不远了。
　　
　　白羽正准备使用法器，又顿住，拿出里面的信纸撕毁，重新写了一份。
　　
　　这回写的是，我在阙音殿等你。
　　
　　以殷长俞现在的脾性，若是让他一个不如意，怕是会踏平青丘。
　　
　　牵连到旁人可不好，白羽重新放好信纸，催使着法器飞向扶桑。
　　
　　-
　　
　　一个月后，有小狐狸听说，妖王回来了。
　　
　　林初听见消息，差点从树上跌下来，急急忙忙想去找白鸽，跑了几步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白鸽住哪里。
　　
　　这段时间，白鸽只是让他再等等，其余什么也不解释。
　　
　　就在林初再次怀疑白鸽所说的真实性时，殷长俞真的出现了。
　　
　　一时无法找到白鸽，林初便先回了洞府。
　　
　　两只大狐狸都不在，不知去了哪里，林初趴在院前，思考着如何与大狐狸说。
　　
　　即使大狐狸还是不同意，他也一定要去找殷长俞。
　　
　　他的父母回来时，看见林初趴在院中十分惊讶：“阿初？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初站起身来，垂着尾巴：“父亲，母亲。”
　　
　　他有些反常，白狐狸推了推红狐狸：“你先进去吧。”
　　
　　红狐狸不明所以，还是独自进了屋内。
　　
　　白狐狸化作一身白衣的秀美女子，将林初抱起放在膝头，轻轻顺着他的背毛。
　　
　　“阿初，最近有心事吧，是想离开青丘？”白狐狸柔声问道，语气中没有一丝责备。
　　
　　林初心思被猜到，也不再多言：“嗯。”
　　
　　他内心忐忑，也不敢看白狐狸，更不敢说出想离开青丘的原因，大狐狸怕是会觉得他魔怔了。
　　
　　白狐狸轻叹一声，沉默下来。
　　
　　林初本就不奢望大狐狸能同意，也不吱声了，耷拉着耳朵。
　　
　　“若你想去，就去吧。”
　　
　　林初猛地抬头，眼中惊喜迸发。
　　
　　白狐狸方才做了决定，现下又开始担心，点了点林初的鼻头：“你从小聪慧，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她虽不知林初为何一定要离开，但林初的状态她看在眼里。
　　
　　且上古时期的妖族，小妖成年后便会被赶出家门自生自灭，而现在，倒是在溺爱和温室中长大的小妖越来越多了。
　　
　　白狐狸不希望林初涉险，更不希望他永远都长不大。
　　
　　林初不知道白狐狸的用意，还在被同意外出的欣喜中，白狐狸将他放下：“一会儿你父亲出来，可就走不了了。”
　　
　　她从身上拿出一枚储物镯，套在林初前腿，储物镯自动缩小，牢牢环住他的腿。
　　
　　“里面是些灵术功法与防身的法器，”白狐狸轻声道：“已认你为主。”
　　
　　林初感动不已，正要说话，白狐狸制止住他：“好了，快去吧。”
　　
　　屋内发出声响，似是红狐狸要出来，林初赶紧跳出院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狐狸温和笑着，对他点点头，林初眨了眨眼睛，驱散其中的雾气，转身向远处奔去。
　　
　　他去了梧桐树，果然看见了白鸽。
　　
　　白鸽也正是来找他的，得意道：“看吧，我就说没有骗你。”
　　
　　林初认真道：“谢谢。”
　　
　　不管白鸽到底是谁，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殷长俞的确是出现了。
　　
　　白鸽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扶桑？我随时都可以。”
　　
　　林初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就现在吧。”
　　
　　白鸽梗了一下，看见林初腿上的储物镯心下了然，点头：“可以。”
　　
　　反正它也是刚来不久，没什么要收拾的。
　　
　　梧桐树在一旁听见他们要走，大惊：“小红，你真要去外面？”
　　
　　林初也有些舍不得梧桐树，用肉垫拍了拍梧桐的树干：“我会回来看您的。”
　　
　　他又道：“我叫阿初。”
　　
　　梧桐树知他去意已决，抖动树枝，一片金黄的树叶落在林初面前。
　　
　　“这个你带在身上，可挡一次攻击。”
　　
　　林初将树叶收好，抬头道：“谢谢您，我一定会回来的。”
　　
　　梧桐又有些不信任白鸽，灵识扫向它：“你们去的地方远不远？这鸽子若能变大一些，载着你去便最好。”
　　
　　白鸽无语地看了梧桐一眼，化作人形，同时召出了一辆马车形状的飞行法器，车头立着一只纸糊的大鸽子。
　　
　　林初第一次看见白鸽的人形，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并在记忆中寻找，但一无所获。
　　
　　白鸽指指马车：“走吧。”
　　
　　他率先踏入，林初也跳了上去。
　　
　　马车内里简单却整洁，林初从窗户口探出一只爪子，冲梧桐树挥了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重逢（可能）


第十章 10
　　马车飞上高空，向扶桑驶去。
　　
　　林初靠在窗口看了会儿，掠过的云层连成一片，入眼皆白，与记忆中的阙音殿有些重合。
　　
　　以往殷长俞带他出去散心，不会走太远，就让丹杞负着两人盘旋在扶桑境地，俯视着底下的宫殿。
　　
　　下雪时，便到处都是厚重的单调颜色。
　　
　　林初一开始时还有些新奇，渐渐也觉得无趣，只是从未在殷长俞面前显露过。
　　
　　现在隔得久了，对那些千篇一律的景象，也开始怀念。
　　
　　青丘刚入初秋，扶桑说不定已经开始下雪，不知他一走，宫殿内的地火还有没有生过。
　　
　　不过现在他也不需要了，他不再依赖厚厚的衣物，只需一个小小的灵术便可让全身温暖。
　　
　　林初又突然想起，他现在不仅成了妖族，还与前世的容貌没有半点相似，到时与殷长俞相认，一定会费些口舌。
　　
　　他偏头望向白鸽，白鸽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察觉到他的视线，睁开眼挑了挑眉。
　　
　　林初也化为人形，努力将耳朵和尾巴收回去，有些拘谨地问道：“还不曾问过，怎么称呼您。”
　　
　　“白羽，”白羽把头转了回去，“直接叫我名字吧。”
　　
　　林初应下，又问道：“殷长俞，他知道我们要去扶桑吗？”
　　
　　白羽含糊道：“应该吧，你放心。”
　　
　　他修为大不如从前，为了支撑法器的运行，不愿再多说话耗费心神，林初便也不再打扰。
　　
　　林初刚才看向窗外时，不动声色地探过方向，他们的确是在去扶桑。
　　
　　不管白羽所说的有几分真话，但只要去了扶桑，就有见到殷长俞的机会。
　　
　　白狐狸给他的那只储物镯，随着林初化形，变成一只小巧的玉镯挂在他腕间，林初此时无事，便好奇地翻看起来。
　　
　　里面空间不大，却满满当当塞了好些东西，林初粗略看过去，果然如大狐狸所说，有各类灵术功法，武器法宝，还有些不知名的丹药。
　　
　　虽不是什么稀世之物，也能感受到主人的用心和担忧，是白狐狸准备了很久的。
　　
　　林初心头一热，随手拿了个圆球状的法器出来，放在掌心打量。
　　
　　法器有些大，林初一时没有拿稳，不小心滑落在地，滚至白羽的脚边。
　　
　　白羽睁开眼低头查看，伸出手将法器捡起来。
　　
　　林初怕自己打扰到他，连忙道歉，白羽摇摇头，将法器递给林初：“没事。”
　　
　　他伸的是左手，林初从他手上接过法器，瞥见他手掌的关节处，都有一层厚厚的茧，似乎虎口与掌心也有一些。
　　
　　林初有些怔愣，白羽已将手缩了回去，环抱着手臂继续闭上眼。
　　
　　他对妖族的体质特征还不是特别熟悉，左手有茧也可能有多种原因，林初按下莫名的情绪，化为原形缩在马车一角假寐。
　　
　　-
　　
　　白羽全力催驶法器，一路上几乎没怎么慢下来过，整整花了三天时间，到了扶桑城。
　　
　　扶桑城处在扶桑境地之外，几乎所有妖族都可入城，白羽一连几天没休息过，此时神色恍惚，只想找个地方休息。
　　
　　他入城时，还记着给自己换一副面容，林初见了也没有多问。
　　
　　城内没有客栈之类的地方，只有供小妖们观赏乐舞玩乐的阁楼，白羽挑了个看起来清静一些的，要了两间雅座。
　　
　　“我先去睡一觉，”白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进了雅间，“我快不行了。”
　　
　　林初还来不及回话，他就已经关上了门。
　　
　　在路上时林初基本没帮什么忙，也不觉得劳累，他在雅间听了一会儿小曲，便有些坐不住，起身出了阁楼。
　　
　　扶桑城还是如记忆中一样热闹，林初慢慢沿着街道走过去，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已经记不得是否来过这些地方，偶尔有过往的小妖见他面容陌生，对他有些好奇，不过也是看两眼便移开视线。
　　
　　拐过了另一条街，林初微微一愣。
　　
　　路口支着小摊，摊主是一只胖胖的田鼠妖，衣摆下露出细长的尾巴，摆在桌上的，正是热气腾腾的豆薯糕。
　　
　　“要来一份吗？不好吃不要钱！”
　　
　　林初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摊前，田鼠妖笑容憨厚，说着熟悉的话。
　　
　　豆薯糕的香气似乎和记忆中的一摸一样，林初喉中干涩：“您……在这里卖了多久了？”
　　
　　对他的问题，田鼠妖也不介意，回道：“不久不久，也就三百多年。”
　　
　　原来对于妖族来说，百年时光也不值一提。
　　
　　林初揉揉鼻尖，田鼠妖还在期待地看着他，林初从储物镯中找出一些灵石，买了一份。
　　
　　田鼠妖笑容更甚，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麻利地装好一份递给林初。
　　
　　林初伸手正要接过，周围有小妖惊呼，纷纷抬头望去，林初也茫然地抬头。
　　
　　火红的神凤拖着笔直的尾羽，从高空飞过，周围的云层都被烧红，留下淡淡的痕迹。
　　
　　神凤飞得太高，看不清背上是否还有人，但丹杞从不独自外出。
　　
　　林初泪水夺眶而出，冲着丹杞前往的方向跑去。
　　
　　“诶，你的这个没拿！”
　　
　　田鼠妖在身后喊道，林初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眼看丹杞越飞越远，从视线中彻底消失不见，林初急得一路上不知撞了多少人。
　　
　　有几个小妖眉头一皱，想开口训人，偏头看见林初满脸是泪，又讪讪地闭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_(:_」∠)_四舍五入就是重逢了（嗯）


第十一章 11
　　林初难受过后，心中又燃起希望，殷长俞果然回了扶桑，只要他去了阙音殿，就一定能见到他。
　　
　　丹杞的身影已完全看不见，空中的痕迹也散去，林初不知扶桑境地的具体位置，且白羽还在阁楼中，他暂且平复下情绪。
　　
　　他擦净泪痕，往前走了几步，又想起豆薯糕没有拿，于是折返回去。
　　
　　田鼠妖正往这边张望，见林初出现在街口松了口气：“你这记性也太差了……”
　　
　　林初走近，田鼠妖看见他泛红的眼眶住了声，片刻后埋头又准备了一盒豆薯糕。
　　
　　“拿着吧！”田鼠妖将两盒一并放在林初手上，“今天提早收摊，卖不完了。”
　　
　　林初微微一愣，伸手想拿灵石，田鼠妖冲他摆摆手，动作迅速地收好小摊。
　　
　　手中的豆薯糕包装精致，隔着盖子也能闻到一丝香甜的气息，林初吸了吸鼻子，小声道：“谢谢。”
　　
　　“小狐狸快回家去吧，”田鼠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去，“记得趁热吃。”
　　
　　林初摸了摸头顶，他的耳朵果然又冒出来了。
　　
　　他与田鼠妖互相道别后，转身向阁楼走去。
　　
　　到了阁楼，白羽似乎还在睡，林初拿着两盒豆薯糕进了隔壁雅间，打开盒子，香气扑鼻。
　　
　　他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依旧是以前尝到过的味道，又甜又糯。
　　
　　而咬开后，里面竟然另包了馅心，只这点和以前不同，味道也一样好。
　　
　　看来两百年的时间，让这普通的糕点也有了些不同。
　　
　　林初现在并不饿，但他已不再怕积食，于是一口气吃完了两盒，靠在躺椅上揉着肚子。
　　
　　雅间窗外便是阁楼的中心，林初离开时有只蝴蝶妖在上面的展台上跳舞，现在换成了另一只小妖，弹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声音婉转悠长地唱着歌。
　　
　　林初歪头听着，渐渐睡着了。
　　
　　最后他是被白羽叫醒的，白羽化为原形，顶开窗户喊他：“阿初，该走了。”
　　
　　林初顿时清醒，也化作原形跳出窗户，跟着白羽出了阁楼。
　　
　　楼下还有些人散客在，他们此刻离开也算正常。
　　
　　外面天色已暗，两个白色的身影尤为显眼，白羽带着林初出了城，一路向扶桑境地前行。
　　
　　他没有再用飞行法器，林初好奇道：“我们直接这样过去吗？”
　　
　　白羽回道：“用法器太明显了，我们得悄悄溜进去。”
　　
　　林初心中疑惑，白羽有时看起来似乎和殷长俞很熟，但现在去找他，竟然只能偷偷潜入。
　　
　　他暗自留了个心眼，不再多问，与前方带路的白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都是休息过后，精力充沛，大约在寅时，抵达了扶桑境地的境口。
　　
　　境口有两只金雕把守，白羽闪身躲在一棵树后，从翅膀羽毛中弹出几根金针模样的法器，金雕被击中后闷声倒地。
　　
　　“快走，”白羽向身后躲藏着的林初唤道，“他们很快就会醒。”
　　
　　林初从后方现身，和白羽一起进入了境口。
　　
　　境地中比外面更冷，现在的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小妖在巡视，他们两个身形娇小，在雪地中悄悄前进，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或许是因为从未有人这样闯过扶桑境地，阙音殿外的小妖极少，两人畅通无阻地从偏殿后门溜了进去。
　　
　　白羽从未来过这里，有些迟疑道：“你……知道殷长俞的寝宫吗？”
　　
　　林初环顾四周，摇了摇头：“阙音殿太大了，布置都几乎一摸一样。”
　　
　　他试探着问道：“不如我们拦一个宫人问一问？”
　　
　　白羽叹息一声：“你以为这阙音殿的妖是吃素的？我的催眠针已用尽，若是被发现，怕是连殷长俞的面还没见到，就要交代在这里。”
　　
　　他的修为有损，林初又法力低微，随便碰上个什么妖怕是都打不过，能顺利进来已是运气极好了。
　　
　　林初只在前世接触过殿中的妖，印象中都温柔可亲，但白羽这么说，他便默默闭嘴。
　　
　　两人凭着感觉，顺着长廊一路走过去，穿过另一道殿门，林初发觉这里的景象有些熟悉。
　　
　　他左右打量，白羽看他的反应，问道：“记得这里？”
　　
　　林初垂下眼：“没有印象。”
　　
　　他是骗白羽的，若他没有记错，这里便是他当初住的寝宫。
　　
　　白羽的言行实在捉摸不透，让他感到不安。
　　
　　林初原以为白羽带他过来，是提前与殷长俞说好的，他猜想白羽或许是殷长俞的好友，否则怎会只凭名字便认出自己，还热心地带他来阙音殿。
　　
　　现在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
　　
　　白羽没有怀疑，点点头继续走，突然前方传来交谈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拐过弯撞见他们。
　　
　　两人神情一变，慌乱之下林初将身旁的房门推开一条缝，两人躲了进去，再轻轻合上。
　　
　　门外的声音走近又走远，没有发现异常，白羽松了口气，思索片刻后道：“不如你先藏在这里，我独自去找殷长俞，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他原形不起眼，独自前去会更容易躲藏，若是被发现，也不会牵连林初。
　　
　　林初没有意见，点头应下。
　　
　　白羽便打开窗户飞了出去，速度比带上林初时快了一倍不止。
　　
　　他在飞檐之间掠过，寻找着殷长俞的身影，全都一无所获。
　　
　　又飞过一座偏殿，白羽在屋顶停下，怀疑殷长俞根本没有在宫殿中。
　　
　　他正想继续向前，刚振动双翅，一股阴冷的杀意顺着他的脊背直冲脖颈。
　　
　　白羽心中一惊，迅速向下俯冲躲过攻击，但他在原形状态下灵术无法施展，下一瞬便被狠狠拍在地上。
　　
　　身上的威压让白羽动弹不得，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干脆放弃抵抗，抬头看向缓缓走过来的人。
　　
　　殷长俞身着玄色长袍，黑发简单束了一半，面容一如两百年前，丝毫未变。
　　
　　他指尖微动，地上的白鸽被隔空捏了起来，殷长俞神情似有些惊讶，又带着嘲讽，淡色的唇轻启：“你还……真的敢来。”
　　
　　白羽的双翅被直接折断，他的喉咙被掐住，痛苦地闷哼一声，下一刻却又被灵术治好。
　　
　　果然，殷长俞是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的。
　　
　　灵术的治愈让他有了喘气的空隙，他艰难开口道：“林初……在这里。”
　　
　　闻言殷长俞有些面色怪异，没有说话，却逼迫着白羽化为人形，下一瞬碾碎了他的四肢。
　　
　　殷长俞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痛苦神情，冷漠道：“他当然在这里。”
　　
　　-
　　
　　林初将窗户关好，转身打量着房间。
　　
　　天刚蒙蒙亮，屋内还透着一层薄薄的暗光，这里正是他以前住的房间。
　　
　　地火不再燃烧，茶壶中空荡，明显没有人住了。
　　
　　只是各处都还十分整洁，应当是有人随时在打扫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里比外面还要冷一些，透着一股寒气。
　　
　　所有的摆设都没变，甚至床上的被单都是他以前用过的样式。
　　
　　林初心中酸涩，坐在床榻上，轻轻抚摸着床沿。
　　
　　指尖刚一触上，便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林初缩回手，惊疑不定。
　　
　　他再次摸上去，确实是冰冷异常。
　　
　　林初摸索着床沿，最终发现了寒气的根源，却是从床边的柜子中传来的。紧靠在床栏的柜门透了一丝缝隙，将整张床浸得如冰窖一般。
　　
　　他十分好奇，上前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轻轻拉开。
　　
　　冰冷的雾气瞬间蔓延，待林初看清里面，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他置身在一整块寒冰面前，指尖被冻得微微颤抖。
　　
　　冰中包裹着一个熟悉的人影，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气。
　　
　　正是前世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_(:_」∠)_，我头有点冷


第十二章 12
　　眼前是无比熟悉的面孔，衣物已经换过了，看不见心脏的致命伤，整个人完整地镶在冰中，像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
　　
　　林初突然惊觉，这并不是什么柜子，而且一口木棺改造而成。
　　
　　殷长俞竟然在他死后，还一直保存着他的尸首。
　　
　　里面的冰不知是什么来历，林初只站了一会儿就被冻得瑟瑟发抖，他咬牙将棺木关上，后退几步。
　　
　　林初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有些害怕，又想快点见到殷长俞。
　　
　　白羽已经去了不短的时间，林初不想待在这里了，和装着自己尸首的棺木共处一室，让他难受。
　　
　　他别开头，还是忍不住出了房门。
　　
　　天已大亮，殿内一片寂静，小狐狸竖起耳朵探出头，悄悄溜了出去。
　　
　　林初记着白羽所说的话，不敢被殿中的小妖发现，提心吊胆躲躲藏藏，好在一路上都安然无恙。
　　
　　他凭着记忆，想去殷长俞平日议事的偏殿找一找，但以往他去的次数极少，现在有些不认得路。
　　
　　眼看前面走廊已经到尽头，林初茫然地看向四周，正想原路返回，就听见后方有人说话，还有急匆匆地脚步声正朝这边来。
　　
　　左右没有地方能躲，林初转头跳进草丛，屏息藏好。
　　
　　过来的两个女子不知道是什么妖，林初不敢抬头，只听见她们在说什么“鲛人族”“宴请”之类。
　　
　　有个略急躁的声音说道：“真是没事找事，人手都不够……”
　　
　　另一个沉稳一些，劝道：“也许明日就走了……我还得去喂神凤呢，真是愁……”
　　
　　她们打开了房门，在里面拿了些瓷器出来。
　　
　　“大家也都不愿意去，能怎么办呢……”
　　
　　出来后先前那个声音继续叹气，两人往回走，林初埋着头，听着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松了一口气。
　　
　　直到彻底安静下来，林初才跳出草丛，抖了抖身上的杂草叶。
　　
　　听刚刚那两位小妖说的，今日似乎还有宴请，但不知殷长俞会不会出面。
　　
　　从前阙音殿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宴会，但在林初印象中，殷长俞从来不去，应当是不喜欢这类场合的。
　　
　　且在宴会上人众多，林初难保不会被发现。
　　
　　他正纠结，一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两人去而复返，正好撞见一只小狐狸耷拉着耳朵。
　　
　　“你是谁？”
　　
　　林初慌乱抬头，背上的毛都炸起，却见那两个小妖神色平静，并没有发现闯入者的惊怒。
　　
　　说话的是一个穿红衣的鹿妖，见林初炸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上前蹲下好奇地打量他：“你是哪座宫殿的小狐狸？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林初后退了几步，不敢说话，另一旁白衣的兔妖也凑过来看了看。
　　
　　“东殿吧，那边的几个小家伙经常迷路。”
　　
　　闻言林初十分疑惑，这两人明显不记得殿中到底有哪些妖，而白羽却如此紧张。
　　
　　林初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小声回道：“是的，我迷路了。”
　　
　　“咦？”鹿妖挑了挑眉，惊讶道：“竟然还是个公的，可会化形？”
　　
　　“……”林初有些别扭，还是点点头，化成了人形。
　　
　　他人形一身白衣，黑发柔顺地披在脑后，松松扎起一半，耳朵和尾巴藏得好好的没有露出来。
　　
　　鹿妖眼中透出一丝惊艳，打量着林初勾唇笑道：“小狐狸，要不要来帮姐姐一个忙？一会儿我亲自送你回去。”
　　
　　林初猜想估计是宴会的事，点头应允。
　　
　　鹿妖眉开眼笑，和兔妖一起领着林初又去拿了些需要的物品，一路去往前殿。
 　
作者有话要说：
ozt来晚了，干脆就蹭个0点的玄学叭_(:_」∠)_


第十三章 13
　　光线阴暗的角落，散发着轻微的腐臭和血腥味，偶尔还有“滴答”的水声传来。
　　
　　白羽掀开沉重的眼皮，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只手姿势诡异得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看了半晌，发现这是他自己的右手。
　　
　　被人从肩臂处斩断，放在他怀里，血已经基本凝固。
　　
　　一看就是殷长俞干的。
　　
　　白羽浑身麻木，艰难地动了动身体，脖颈上铁链碰撞间发出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尤为清晰。
　　
　　痛感迟钝地传来，白羽清醒了许多，昏迷前发生的一切涌入大脑。
　　
　　殷长俞逼他化为人形后，将他四肢打断又重塑，不知多少遍下来，他最后硬生生痛晕过去。
　　
　　都来不及找个好地方，原地就开始用刑，殷长俞果真恨他到骨子里了。
　　
　　白羽自嘲地笑了笑，原本他决定带着林初过来时，便也没想过能活着离开。
　　
　　只希望殷长俞与林初相认后，能给他一个痛快。
　　
　　铁链上被下了灵术，他挣脱不开，只能释放些微弱的灵气，用来疗伤聊胜于无。
　　
　　灵气触碰到肩上的断口时，白羽疼得“嘶”一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远处的另一间地牢突然发出动静，一个浑浊嘶哑的声音道：“……白……羽？”
　　
　　白羽偏过头，顺着铁门的缝隙望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有些不敢确定道：“你是……滕共？”
　　
　　另一边的人晃了晃铁链，仿佛在回应。
　　
　　滕共也和白羽一样，被铁链锁住，歪头瘫倒，一眼看过去，已是苟延残喘。
　　
　　白羽心中惊讶，半晌后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
　　
　　鹿妖名叫秋聆，林初跟着她布置前殿，摆放瓷具，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拆穿。
　　
　　但碰上不少殿中的小妖，都对他的身份没有半点异议，有些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林初彻底放松下来，也不再担心白羽。
　　
　　前殿十分宽敞，秋聆不知具体要来多少人，干脆将座位安排得满满当当，林初拿着一碟酒杯，挨个摆过去。
　　
　　殿中还有另外几个忙碌的小妖，时不时互相交谈着，突然全都安静下来。
　　
　　身后传来隐隐熟悉的气息，林初似有所感，僵硬地转过身来。
　　
　　殷长俞从前门踏了进来，神情冷淡。
　　
　　周围的小妖一齐跪下，喊道：“殿下。”
　　
　　林初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凝住，直愣愣地看着殷长俞，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表。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林初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张看了无数遍的脸，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殷长俞环视一周，目光定在林初身上，依然冷漠。
　　
　　林初猛然清醒。
　　
　　他看他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身边的秋聆神色焦急，扯了扯林初的衣摆，林初这才发现整个殿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跪。
　　
　　林初慌忙跪好，声音干涩道：“……殿下。”
　　
　　有水珠砸在地面上，被林初用袖子悄悄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殷长俞皱了皱眉，看了两眼林初头上的狐耳，收回视线，穿过前殿离去。
　　
　　待殷长俞走后，秋聆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怕，严肃道：“你刚刚怎么回事？下次绝不可走神。”
　　
　　“是。”林初埋头应下，拿着手中的酒杯继续摆放。
　　
　　不多时，他脸色平静，已看不出异常。
　　
　　他现在这幅容貌，与前世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且已是死去两百年的人，殷长俞认不出他来，也是情有可原。
　　
　　或许白鸽还没有找到殷长俞说明情况，林初按下心中苦闷，只留下再见到殷长俞的欣喜。
　　
　　只要他在这阙音殿，就还有机会相认。
　　
　　等到全部打理好，秋聆赞许地拍着林初的肩：“不错，很能干。”
　　
　　林初浅浅笑了笑。
　　
　　兔妖绒素整理着裙摆，正要走：“你送这小狐狸回去吧？我还得去给神凤送些练实。”
　　
　　秋聆应下，林初听到神凤，忍不住出声道：“我可以……去帮忙吗？”
　　
　　上回见到丹杞，还是在远远的高空中，几眼便飞走了，若是能现在去看一看也好。
　　
　　绒素倒也不惊讶，经常有小妖来央求她，想近距离一睹神凤的风采，可惜丹杞脾气极差，运气好时或许肯给个背影。
　　
　　秋聆闻言也一幅了然之色，摆摆手：“去吧。”
　　
　　林初向两人道谢，又跟着绒素走了。
　　
　　丹杞的住所在阙音殿西边的梧桐树林，离前殿有些距离，路上绒素笑着问起：“对了小狐狸，还不曾问过你叫什么？”
　　
　　虽已过去两百多年，但林初依旧怕引起怀疑，勉强说了个名字：“白初。”
　　
　　绒素神色有一瞬间的微妙，又立刻恢复正常，点头道：“那就叫你小白吧。”
　　
　　两人去摘了新鲜的练实，洗净后一同进了梧桐林。
　　
　　丹杞不知踪影，绒素带着林初，沿着小路慢慢找过去。
　　
　　这林中的梧桐树年岁参差不齐，且都不长，甚至没有生出灵识。
　　
　　她向林初解释道：“神凤灵气太盛，待过两次的梧桐树便会慢慢枯萎，需不停种养。”
　　
　　林初默默点头，以前他曾来这里看过丹杞，殷长俞也同他解释过。
　　
　　枯死的梧桐丹杞便不会再看一眼，只能砍掉重栽。
　　
　　两人走到树林边缘的小溪旁，才看见一抹红色的影子。
　　
　　丹杞站在一块石头上，慢条斯理地梳理自己的羽毛，对来人毫无反应。
　　
　　绒素习以为常，上前几步，与丹杞保持着一段距离，将练实放在草地上。
　　
　　“小祖宗，饿不饿？”
　　
　　丹杞偏过头，继续梳理另一边的羽毛。
　　
　　绒素耐心地在原地等待，以往她只要磨到丹杞烦不胜烦，吃下三颗练实，当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林初走上前和她并排一起，他听说过丹杞挑食，却也是第一次见别人喂丹杞，十分惊讶。
　　
　　“它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吗？”
　　
　　绒素语气平静道：“发现了，只是不想理。”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丹杞不悦地转头，看见林初后却愣在原地。
　　
　　绒素以为它不高兴了，连忙将林初拉到身后：“小祖宗别生气，这是……”
　　
　　丹杞双眼放光，直直向林初扑过来。
　　
　　绒素大惊失色，想伸手护住林初，被丹杞一翅膀扇到一旁。
　　
　　白色的身影被丹杞扑倒在地，绒素连一会儿给林初准备什么伤药都想好了，抬眼望去，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丹杞埋头在林初的颈间不停蹭着，喉中发出短促的鸣叫，听起来明显是兴奋和喜悦。
　　
　　林初伸手抱住丹杞的脖子，鼻尖酸涩，低声道：“杞杞……”
　　
　　他未曾想到，第一个一眼认出他来的，会是丹杞。
 　
作者有话要说：
_(:_」∠)_相认是指和鸟相认（嗯）


第十四章 14
　　绒素从小在阙音殿内长大，三百岁时，被安排去照料丹杞的住食起居，至今她已有六百多岁了。
　　
　　在她印象中，丹杞从未对其他人如此热情过，包括自己的主人殷长俞。
　　
　　不对，还是有过一个人的……
　　
　　绒素眉心一跳，下意识打量起眼前的小狐妖，却不敢往深处想。
　　
　　丹杞正围着林初撒娇，突然将体型变大了一些，它的尾羽卷起林初往自己背上一扔，还不等绒素反应过来，带着林初飞上空中，几眼就消失不见。
　　
　　绒素目瞪口呆，看着草地上撞倒的练实，思前想后，还是在原地等待。
　　
　　林初被带上高空时吓了一跳，他连忙稳住身型，抓紧丹杞背上的短毛。
　　
　　梧桐林渐渐被抛在身后，丹杞带着林初在阙音殿上方平稳飞行，似乎只是想带着看看风景，
　　
　　神凤外出，底下有些小妖好奇地抬头观望，林初不想被人发现，俯身趴在丹杞背上。
　　
　　他摸摸丹杞的脖颈，小声道：“我们去外面吧。”
　　
　　丹杞“啾”了一声，向殿外飞去。
　　
　　林初也能让丹杞直接带他去找殷长俞，坐骑与主人心神互通，丹杞或许能向殷长俞证明自己是谁。
　　
　　但在前殿时殷长俞没有认出他来，现在对比起丹杞的反应，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在丹杞向他扑过来时，林初才真正感受到，这两百年里，他没有被遗忘。
　　
　　今日难得没有下雪，也不见多少云，日光直直地照下来，十分暖和。
　　
　　林初第一次与丹杞单独外出，以往殷长俞带着他时，他穿再多，寒风透进来也会觉得有些冷，现在作为妖，这温度便无比适宜。
　　
　　配上吹来的暖风，林初微微眯起眼。
　　
　　他没有具体说要去哪里，丹杞直接飞出了境口，林初看着阙音殿越来越小，拍拍丹杞的背：“不要飞太远。”
　　
　　丹杞抖抖尾羽，又折返回去，在境口盘旋。
　　
　　下方境口处，有一行人陆陆续续下了飞行法器，正在境口等待。
　　
　　为首的女子身穿浅蓝色纱裙，容貌半掩，眉宇间隐隐透出不耐。
　　
　　境口的金雕目不斜视，就是不让他们进去。
　　
　　一名婢女道：“你这守门的怎么如此不知变通，我们公主进去还需通报？耽搁了宴会，你负责的起吗？”
　　
　　金雕客气道：“抱歉，一切按规矩行事。”
　　
　　他们两个在凌晨突然晕倒，醒来后吓得差点掉毛，也不敢向里面询问是否有人闯入，怕因疏忽而受罚，好在等了这么久，也不见有异样。
　　
　　但后续的把守，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至于公主，什么公主？没见过。宴会那也还早得很，总之等着便是。
　　
　　“请再等等。”金雕平日在扶桑待惯了，谁也没怕过，丝毫不松口，“很快就好。”
　　
　　女子只好在原地等待，一旁有人轻声道：“殿下明知公主前来，竟也不安排人迎接？”
　　
　　好歹他们也是稀少尊贵的鲛人一族，现在就在这门口受这份气。
　　
　　女子没有出声，眼神却渐冷，婢女突然小声惊呼，指指上空：“公主，您快看！”
　　
　　神凤不知何时飞来，在他们头顶绕行。
　　
　　出现在扶桑的神凤，只有可能是殷长俞的坐骑，婢女捂嘴笑道：“神凤亲自飞来，殿下有心了。”
　　
　　正巧另一只金雕通报归来，开启境口：“请。”
　　
　　女子眉眼柔和，拂了拂衣摆轻哼道：“这还差不多。”
　　
　　林初没有注意到底下，他甚至没有向下看一眼，半趴在丹杞背上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丹杞察觉到他气息平稳，速度也降慢下来。
　　
　　-
　　
　　林初出事后，丹杞很长一段时间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日它在城外等候，直到天都黑了也不见殷长俞和林初归来，气得自己飞回去了。
　　
　　就算林初亲自来哄它，它也不会轻易消气！
　　
　　然而一连几天也不见林初，殷长俞也同样无影无踪，丹杞疑惑却没有多想，每天该吃吃该睡睡。
　　
　　后来一天，给它喂练实的兔子突然叹道：“可怜的阿初，就这么……”
　　
　　丹杞呆住，吐出口中的练实，向殷长俞的寝宫飞去。
　　
　　它隐约感受到对方的方位，怒气冲冲地一爪子踢开大门。
　　
　　与殷长俞对视时，丹杞顿时蔫了，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屋内冷如冰窖，殷长俞坐在床榻前面无表情，眸中郁郁沉沉，像它的梧桐林中将要枯死的树。
　　
　　他右手还拿着一个小盒子，运转着灵气，是唯一显露的热量，丹杞嗅了嗅，闻到一丝香甜的味道，似乎是……什么糕点。
　　
　　最终丹杞深深看了几眼殷长俞，转身离去了。
　　
　　之后的两百年，丹杞再也没见到过殷长俞。
　　
　　外界也只知殷长俞不见踪影，还曾有谣言说他已经遇害了。
　　
　　丹杞却不担心，它还能感受到殷长俞，虽然距离忽近忽远，但还活得好好的。
　　
　　阙音殿其他小妖见神凤都没有异状，也放下心来，安心等待。
　　
　　果然在两百年后，殷长俞回来了。
　　
　　殿中的小妖比过节还高兴，丹杞在殷长俞唤它过去时，也勉强低头蹭了蹭他的袖口。
　　
　　殷长俞垂眸，伸手碰了碰丹杞的冠羽，转身又不知去了哪里。
　　
　　过了几天，殷长俞又唤它过去，这次去了一趟扶桑城。
　　
　　丹杞依旧在城外等待，只不过不再是往常的地方。
　　
　　殷长俞不多时便从城中返回，丹杞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有些熟悉的香甜味。
　　
　　它歪头想了一会儿，没能记起曾在哪里闻到过，也懒得再想，载着殷长俞回了阙音殿。
　　
　　而在看见林初的第一眼，丹杞就认出了他。
　　
　　即使对方模样完全不同，比以前更好看了，还变成了一只小狐狸。
　　
　　神凤一族与寻常妖族不同，丹杞认人，不止认表象，还能识出魂魄。
　　
　　只是它还有些不解，为何林初是跟着兔子来的，殷长俞呢？
　　
　　林初也没有说过要去找殷长俞的话，丹杞犹豫片刻，还是带着林初飞回了梧桐林。
　　
　　绒素靠在树干上打瞌睡，听见振翅的风声惊醒，终于看见丹杞回来了。
　　
　　“小……”
　　
　　她正想出声，丹杞警告地看她一眼，悄声在溪边蹲下，翅膀向背部微微反折。
　　
　　绒素看见丹杞背上睡得正香的林初，明白过来，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丹杞年幼时便与殷长俞定下契约，绒素虽是后来才去负责照料它的，从前也曾听说过，这是只混世小魔王，谁都管不住。
　　
　　现在长大了，成了小祖宗，看谁都是昂着头下巴俯视。
　　
　　她正想着，就见丹杞转过头看着她，眼中的嫌弃和驱赶意味十分明显。
　　
　　绒素：“……”
　　
　　她将练实放好，默默离去了。
　　
　　-
　　
　　林初睡醒后，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恍惚，仿佛自己还在青丘，来扶桑只不过是他做的一个梦。
　　
　　触及温暖柔顺的羽毛才让他回过神来，丹杞“啾啾”叫了两声，用喙轻轻梳理着他散乱的黑发。
　　
　　“谢谢。”林初柔和一笑，翻身从丹杞背上下来。
　　
　　绒素已经走了，林初拿起练实，一颗一颗喂给丹杞。
　　
　　丹杞乖乖张嘴，没有半点平时挑食的样子，林初一边喂它，一边低声道：“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去找他呢。”
　　
　　这个“他”自然是指殷长俞了，丹杞没有出声，让林初自己做决定。
　　
　　他们之间的事，丹杞还不是特别理解，它只知道两人在一起时，都是非常快乐的。
　　
　　林初沉默下来，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丹杞想了想，转身在尾羽中翻找，挑了一根最漂亮的拔下来，一如当初一般衔至林初面前。
　　
　　林初前世收到的尾羽已不知去向，他非常惊喜，伸手接了过来，抬头展颜：“谢谢杞杞。”
　　
　　他将尾羽小心收在储物镯中，果然开心不少。
　　
　　丹杞骄傲地昂头，心中将殷长俞鄙视了好几遍。
　　
　　林初刚才睡了不短的时间，现在日光渐隐，他准备回殿中看一看。
　　
　　若是又碰到殷长俞……到时再说吧。
　　
　　“杞杞，”林初起身向它道别，“我要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丹杞飞了一下午，此时也有些疲累，它蹭了蹭林初的手心，转身飞向一颗梧桐树。
　　
　　林初顺着记忆出了梧桐林，向前殿走去。
　　
　　他穿过长廊，远远看见前殿进进出出有不少人，后知后觉想起今日有宴会。
　　
　　林初走近一些，看见殿内上午摆好的桌椅，正在往外撤，秋聆站在殿内面色不虞。
　　
　　殿门口有个神情倨傲的妖族，皮笑肉不笑道：“麻烦几位姐姐了，我们家公主身娇体贵，用不得这些次等木材。”
　　
　　所有的木质桌椅都被换下，用玉桌来代替。
　　
　　林初悄悄走至秋聆身边，疑惑道：“今日要来的，是哪些客人？”
　　
　　秋聆从唇缝中吐出几个字：“鲛人族公主。”
　　
　　闻言林初更加好奇，他仔细向门口的妖族辨去，看出对方是一条鲤鱼精。
　　
　　鲤鱼精满意地看着殿中摆满玉桌，点头道：“不错，咱们公主的爱好习惯都记着点，等公主嫁过来了，就都是一家人了。”
　　
　　林初不敢置信，抓住秋聆的手臂：“……她说什么？”
　　
　　秋聆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她哪来的消息，殿下也没说过啊。”
　　
　　她顿了顿，又说道：“说是什么神凤亲自迎接，开什么玩笑……丹杞能给那面子？”
　　
　　林初指甲掐进手心，脑中嗡嗡作响，秋聆最后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清楚。
　　
　　他低头半晌，道：“哦。”
　　
　　随后转身出了前殿。
 　
作者有话要说：
(●--●)哦豁
谢谢茶茶大佬的地雷！我单方面宣布我被茶茶包养了！


第十五章 15
　　原来鲛人族来扶桑，就是为了这个。
　　
　　林初茫然又委屈，等他停下脚步，发现走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寝宫。
　　
　　远处有零星几个小妖说笑着路过，看方向，也是往前殿去的。
　　
　　林初心里发堵，垂下嘴角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下。
　　
　　他后悔了，他一开始见到丹杞后，就该去找殷长俞，至少能赶在殷长俞的未婚妻到阙音殿之前。
　　
　　而现在，他既已知道殷长俞要娶别人，又将用什么样的身份和目的去和对方相认呢。
　　
　　已经死去两百年，没有名分的恋人？要与他再续前缘？
　　
　　林初抬手撑着额，心乱如麻。
　　
　　特别是一想到殷长俞还会去前殿，他想去看一眼，又怕撞见两人恩爱的画面，更加难受。
　　
　　直到廊柱上的夜明珠淡淡亮起，四周只剩林初独自坐在这里。
　　
　　夜间的风有些大，林初虽不冷，还是觉得身上空荡，便化出尾巴抱在怀中，一根一根数着尖毛。
　　
　　正对着殿门的另一座偏殿，殷长俞坐在屋顶，手中把玩着一根红色的羽毛。
　　
　　那边那只小狐妖已经坐了很久了，殷长俞眼力极佳，即使在夜晚，也能清晰地看见小狐妖左朵尖有一撮红色。
　　
　　是今日在前殿时，那个看见他就吓呆了的小妖。
　　
　　他当时的表情，和现在台阶上的神态，竟让他觉得和林初有些像。
　　
　　殷长俞自嘲，他怕是有些魔怔了。
　　
　　小狐妖依然坐在台阶上，姿势几乎都不曾变过，低垂着头。
　　
　　殷长俞看向殿前的眼神渐冷，指尖摩擦着羽毛，却没有离开。
　　
　　-
　　
　　前殿的宴会中，最前方的玉桌坐着鲛人族的公主槐玉，她已将面纱取下，露出一张出尘柔美的脸，此时明显十分不悦。
　　
　　阙音殿的小妖坐满了整个厅，自顾自地嬉笑玩闹，根本没人搭理槐玉。
　　
　　她命人将木桌换了，本还算满意，却没料到这宴会的酒水餐点，直接被安排摆放在大厅中间，自己想要点什么，自己去取。
　　
　　这是秋聆想出来的新招式，她忙活了一上午，被人一句话全部推翻重来，不只是她，几个小妖都看槐玉不顺眼。
　　
　　她们在阙音殿自由惯了，不敢惹的一只手都数得完。
　　
　　槐玉赴宴时只带了一名贴身婢女，带多了也是不合规矩，结果这殿中剩下的桌椅，全被阙音殿内大大小小的妖占满。
　　
　　宴会也不知是谁在负责，竟还需要来客自己动手拿酒水，婢女拉了好几个小妖问：“这怎么回事？伺候的人呢？”
　　
　　小妖嬉皮笑脸道：“我不知道，你问别人去。”
　　
　　而殷长俞，一直未出现。
　　
　　槐玉气得一晚上只沾了点水，婢女心疼道：“公主，可别饿坏了身体啊。”
　　
　　说着她也替槐玉生气：“咱们远道而来，下人招待不周也就算了，殿下为何迟迟不出现？”
　　
　　婢女暗自嘀咕道，都已派了神凤前来相迎，难道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槐玉抬手让她噤声，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起身微抬着下巴出了大厅。
　　
　　厅内略安静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第十六章 16
　　槐玉自小在海宫中长大，宫殿布局基本都相似，她绕过前殿凭着感觉找过去，来到一处略华贵的寝殿前。
　　
　　里面漆黑一片，察觉不出任何气息，槐玉自认并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但心中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抬手挥出一道雾气，直逼殿门，半路却横空出现一个黑影将雾气打散。
　　
　　槐玉心中一惊，看清对方是个身着黑袍妖族，面容也被隐藏，像是宫中的影卫一类。
　　
　　“来者何人。”
　　
　　黑袍人声线沙哑，拦在殿前，槐玉镇定下来，一甩衣袖：“鲛人族槐玉，求见殿下。”
　　
　　“殿下不在。”
　　
　　眼看黑袍人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婢女忍不住出声道：“你知道我们公主的身份吗？还不快去请殿下过来。”
　　
　　黑袍人偏过头来，脸抬了一下，露出双眼诧异地看过去，婢女往后缩了缩脖子。
　　
　　槐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黑袍人懒得再说话，飞身跳上屋顶，消失在夜空中。
　　
　　四下寂静一片，婢女悄悄打量槐玉，欲言又止，槐玉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黑袍人隐在暗处，看着这主仆两人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前去寻找殷长俞。
　　
　　他只不过是这殿中的一只夜鹰，因为总是日夜颠倒，殷长俞便让他夜巡，实际上也只是给他晚上找点正事做，不打扰到别人。
　　
　　黑色的夜鹰在空中飞行，很快在屋顶找到殷长俞。
　　
　　他家行踪诡异神秘无比的殿下，正曲着一条腿坐在屋顶上出神。
　　
　　发现夜鹰靠近，殷长俞抬眸看过去，夜鹰化作人形在他面前半跪：“殿下，鲛人族槐玉想见您。”
　　
　　殷长俞将手中的羽毛收好：“谁？”
　　
　　夜鹰见他的反应，也随意起来：“听说是什么公主？”
　　
　　殷长俞蹙眉在脑海中寻找，确实没有这个人：“不必管。”
　　
　　“是。”夜鹰正要退下，殷长俞又叫住他：“最近殿中可有异样？”
　　
　　这可把夜鹰难倒了，他的夜巡只是挂个好听的名头，阙音殿这么大，只有他一只夜鹰，也无法各处都顾及到。
　　
　　还不等他回答，殷长俞轻描淡写道：“白羽来了。”
　　
　　闻言夜鹰双腿一软，差点从屋顶上滚下去，他勉强定住心神，正要斟酌着怎么开口，又听殷长俞道：“我已将他活捉。”
　　
　　夜鹰当下松了一口气，脱口而出：“恭喜殿下！”
　　
　　空气瞬间凝固，殷长俞低垂着眼视线扫向他，夜鹰背脊一凉，又开始腿软。
　　
　　殿下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夜鹰犹豫着要不要磕个头求饶，殷长俞冷冷道：“滚。”
　　
　　这个字在夜鹰耳中如同天籁，他简单行了个礼，转身迅速飞走。
　　
　　殷长俞面色阴晴不定，他根本不相信白羽会来自投罗网，说不定已有同伙混进殿中。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总之别想活着出去。
　　
　　殷长俞眼底渗出恨意，微微下垂眼睑，片刻后一闪身离开了屋顶。
　　
　　远处的林初还坐在台阶上，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起身向前殿走去。
　　
　　他就去看一眼，只一眼。
　　
　　一想到殷长俞曾对他的温柔和宠爱，都将全部给另一个人，林初就心如刀绞。
　　
　　明明在最初知晓已过去两百年时，便有过这种预想，可真正面对时，却如此难以接受。
　　
　　宴会还在进行，林初远远听见里面传出各种热闹的声音，心里更苦闷。
　　
　　他犹豫片刻，化作原形悄悄溜了进去。
　　
　　大厅内的桌椅已经没有几张是摆放整齐的，全都歪歪扭扭，不少小妖言行放肆，甚至有些姿势豪迈地踩在桌子上。
　　
　　林初暗暗吃惊，阙音殿的小妖在殷长俞面前这么大胆吗。
　　
　　随后他就发现，原来殷长俞并不在殿中。
　　
　　林初心里一喜，殷长俞没有来，是不是说明……他又在殿中环视一圈，也没有看见那个鲛人族的公主。
　　
　　心情短时间内大起大落，林初失落地站在原地，耳尖都耷拉下来。
　　
　　殷长俞到底是根本没有来，还是与鲛人族的公主一同提前离开了呢。
　　
　　“小狐狸？”
　　
　　秋聆惊讶得喊了一声，笑着上前：“果然是你，晚上跑哪里去了？怎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
　　
　　林初快速摇了摇头，闷声道：“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前殿。
　　
　　没想到来这一趟，更加难受。
　　
　　林初觉得自己像是即将溺亡的人，他喘不过气，也爬不上岸边。
　　
　　等他停下脚步，发现今晚还没有地方歇息。
　　
　　前方虽就是住过的寝宫，可自己的尸首还在里面，林初实在不想和棺木待一晚上。
　　
　　挣扎过后，他还是鼓起勇气站在殿门前，轻轻推开。
　　
　　现下只有这边的宫殿没什么人，若是……
　　
　　林初推开门一愣，原先竖着放在床边的棺木已经不见了。
　　
　　屋内也已恢复正常的温度，只是还有些冷清，棺木可能是在下午时被搬走了。
　　
　　林初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即使他已重生，被带走的也是他的身体。
　　
　　既然棺木已不在，他便在这屋内歇下。
　　
　　林初不敢点灯，靠着灵术也能看得清，他关上房门后，在门上简单施了个法术，又挑了个法器放在门口，防止有人突然闯进来。
　　
　　做完这些，他轻轻跳上床铺，在枕头上蜷缩着睡下。
　　
　　即使已离开这么久，身旁的场景依旧让林初感到十分熟悉，摆设物件一如当年。
　　
　　不同的是他以往盖着厚厚的被子，半张脸都掩在里面。
　　
　　林初睡觉时总喜欢向右侧躺，他又睡在里面，殷长俞会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蹭着他的耳垂，低声道：“阿初，转过来好不好？”
　　
　　他不像殷长俞，只靠吐息就能代替睡眠，被扰地不耐烦了，就转过身去，闭着眼睛轻轻踢他一脚。
　　
　　殷长俞勾唇轻笑，凑过去小心吻着他的鼻尖与嘴角。
　　
　　让林初浑身都沾满他的气息。
　　
　　-
　　
　　后面一连几日，林初都没有再见到殷长俞，想刻意去寻找，也一无所获。
　　
　　倒是那个鲛人族的公主，听说是叫槐玉，林初见过两回，对方用面纱蒙着脸，看不清长相。
　　
　　一次是林初经过院子时，槐玉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正一边弹着琴，一边唱歌。
　　
　　林初放慢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在扶桑城时，和白羽一起去的阁楼里那只小妖唱的好听。
　　
　　另一次，林初想去梧桐林找丹杞，便摘了些练实，准备自己前去，刚好碰见槐玉带着一名婢女迎面走来。
　　
　　他转向另一条路，想绕过去，婢女眼尖看见他手中的练实，叫住他：“那边那个，对就是你！”
　　
　　林初只好停下，礼貌地笑笑：“你好。”
　　
　　槐玉没有说话，婢女伸手指着练实：“你拿的这个，是喂神凤的吧？”
　　
　　林初应道：“是的。”
　　
　　婢女面上一喜，向槐玉邀功道：“公主，我果然没有认错！”
　　
　　槐玉眼中浮起笑意，点了点她的额头，对林初说道：“走吧，你带路。”
　　
　　林初一时未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她，婢女不耐道：“叫你带路，公主要去见神凤。”
　　
　　四周有些小妖悄悄打量他们这边，被婢女一一瞪了回去，林初深吸一口气，抬脚向梧桐林走去。
　　
　　进了林子，身后的两人见梧桐树有高有矮，十分好奇，婢女问道：“莫非这树的品种不同？”
　　
　　林初不想回答，只埋头在前面走，婢女见状又想说话，被槐玉制止。
　　
　　槐玉轻声道：“不必。”
　　
　　她来的这几日，阙音殿内妖族对自己的态度，她是看得明明白白，甚至没有把她当成是客人。
　　
　　也罢，待她嫁给殷长俞，成了阙音殿的女主人，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些小妖精。
　　
　　林初从林边一直绕到小溪旁，仍没有见到丹杞，他左右看了看，干脆直接喊到：“杞杞！”
　　
　　槐玉听见，带着笑意道：“起起？这名字倒是有趣。”
　　
　　林初当下后悔，这两个字从别人口中听见，有说不出的别扭，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叫。
　　
　　他将练实放在溪边草地上，又叫了几声。
　　
　　没多久，一声清亮的鸟鸣由远及近，丹杞连跳了几棵梧桐树顶，飞扑下来砸在林初怀里。
　　
　　它刻意缩小了体型，林初只被他撞得一歪，笑着摸摸它的冠羽。
　　
　　槐玉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神凤，仿佛感觉离殷长俞更近，有些激动，见丹杞与林初玩闹，以为它性格友好温顺，上前也想摸一摸。
　　
　　丹杞这才注意到另外两个陌生人，它转头警惕地看着对方，用翅膀将林初盖在身后。
　　
　　槐玉冲它笑笑，又想起自己现在带着面纱，于是伸手取下，重新柔和友善地看着丹杞。
　　
　　林初扒着翅膀边，看清她的面容。
　　
　　好像也不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出，再加上上次还觉得人家唱歌不好听，林初顿觉自己似乎有些偏见，默默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去除。
　　
　　丹杞不为所动，冷漠戒备地看着槐玉。
　　
　　它能感觉到槐玉身负水系灵气，而它作为一只火凤，生平最讨厌水。
　　
　　槐玉没有得到回应，仍不死心，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碰丹杞。
　　
　　丹杞往后缩着脖子，十分想直接将她拍开，可她是跟着林初来的。
　　
　　它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林初，林初垂着头没有说话，好像还有些不高兴。
　　
　　丹杞顿时下了决定，抬起爪子将槐玉踹开。
　　
　　槐玉一个在海宫里娇生惯养的公主，哪里见过这么凶的坐骑，一时没有防备，被踹出两丈远，地上的青草都被压过一道痕迹。
　　
　　婢女尖叫一声，上前扶起槐玉：“你、你们……”
　　
　　她不敢指责神凤，便指着林初骂道：“你怎么回事！竟然让神凤对公主出手！”
　　
　　林初莫名其妙，站在丹杞身后没有动。
　　
　　婢女认定林初是负责照料丹杞的宫人，一定是在他的授意下，神凤才会突然这样。
　　
　　她还想再出声，槐玉拉住她，脸色铁青：“罢了，我们走吧。”
　　
　　“公主！”婢女又心疼又生气，槐玉直接转身离开，她也只好跟了上去，临走时还狠狠瞪了一眼林初。
　　
　　待她们走远，林初压在心口的那股郁气才吐了出来。
　　
　　丹杞已恢复平时的姿态，蹭着林初，林初拍拍它的翅膀：“做得不错。”
　　
　　得到了夸奖，丹杞更加高兴，比平时多吃了好几个练实。
　　
　　-
　　
　　槐玉被丹杞踢了一脚，林初还担心她会去告状，但等了几天，并无异常。
　　
　　也许是因为殷长俞不在，她在这里没有其他熟悉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人替她撑腰做主。
　　
　　离上次见到殷长俞已有十天，殿内已有小妖说，殿下大概是又走了。
　　
　　林初非常好奇，想向别的小妖问问，他以前是否也是经常不见，又怕被人看出不是殿中的人。
　　
　　又等了三日，殷长俞终于出现。
　　
　　他徒然出现在院中，带着一身血腥味，坐在石椅上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第一个看见殷长俞的小妖是负责打扫院子的地精，他拎着扫把，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殷长俞点点头，冲他道：“把阙音殿所有人，都叫过来。”
　　
　　地精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殷长俞淡淡地看过来，地精哆嗦了一下，挺直腰板应道：“是！”
　　
　　地精转身走出殷长俞的视线，背一下垮下来，挠着头愁眉苦脸。
　　
　　所有人，他这得通知到什么时候？
　　
　　不多时，几个离得近的小妖收到消息，悄悄探头，殷长俞曲指敲敲扶手：“上前来。”
　　
　　小妖不明所以，走到殷长俞面前，殷长俞抬眸看了两眼，一颔首：“可以了，去吧。”
　　
　　后面几个小妖也同样上前，一一被殷长俞看过面容。
　　
　　众妖十分疑惑，又不敢多问，有些被清点过的人没有立即走，躲在一边看热闹。
　　
　　林初也听说了这件事，内心忐忑地赶来，此时已是正午，前面甚至围了好几圈人。
　　
　　殷长俞捏了捏眉心，有些后悔临时做的这个决定。
　　
　　白羽死不松口，咬定自己就是想开了自投罗网，还提起了林初，彻底将殷长俞激怒。
　　
　　既然白羽不说，那他就自己找出来。
　　
　　而他确实不记得阙音殿中到底有多少妖族，现在要一个个经他之眼，怕是得看一天。
　　
　　“都散了吧。”殷长俞站起身来，准备以后再用他法。
　　
　　周围的小妖面面相觑，有胆大的问起：“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殷长俞吐出两个字：“找人。”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去，突然又个小妖惊叫一声，摔出了人群，似乎是被挤出来的。
　　
　　小妖刚好摔在了殷长俞的脚边，有些惊慌，抬起头看向殷长俞。
　　
　　林初也挤到了前面几排，在缝隙中看清地上的人，愣住。
　　
　　这是个少年模样的妖族，此时浑身轻颤，而那张脸，竟然和前世的他有五分相似。
　　
　　他下意识看向殷长俞，对方果然也紧紧盯着少年。
　　
　　林初心中的酸涩与愤怒交替翻涌，他甚至想直接冲出去，告诉殷长俞他才是真正的林初。
　　
　　可殷长俞就算信了，他现在也已有了未婚妻。
　　
　　一时间，他似乎与地上的少年重合成一个人，命运交由殷长俞手中，只等他开口。
　　
　　少年依旧撑着手没有起来，见殷长俞一直沉默，有些胆怯，眼中隐有水光浮现，楚楚可怜地看向他。
　　
　　殷长俞冷漠地移开视线：“杀了他。”
　　
　　林初在人群中清晰地听见他说的话，僵在原地。任他想过百种结果，也没料过会是这样。
　　
　　有小妖上前想将少年抓住，少年也慌了神，惊恐道：“我……对不起、对不起殿下……”
　　
　　他慌忙站起身来，竟然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
　　
　　殷长俞嗤笑一声，微微走近，仔细端详着少年的面容，低声道：“你长得，真像一个人。”
　　
　　少年抖了抖，眼神躲闪：“是、是谁……”
　　
　　周围众妖露出怜悯的神色，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看殷长俞。
　　
　　“你……”殷长俞突然伸手，隔空捏紧他的脖颈，眯着眼狠戾道：“有什么资格和他长得像？”
　　
　　林初猛然抬头，震惊又茫然地看向他。
　　
　　少年憋红了脸，双脚渐渐离地，殷长俞手一动，他的双手无力垂下，没了声息。
　　
　　周围小妖大气不敢出，看着殷长俞将少年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细节
我秃了，精神抖擞.jpg
预计下一章相认（可能）



第十七章 17
　　林初慌忙想追上去，等他从人群中挤出来，殷长俞已经消失不见了。
　　
　　地上的尸首被迅速清理，周围的小妖陆续散去，还有些站在原地窃窃私语。
　　
　　“这些人怎么还不死心……”
　　
　　“刚才那个是故意的吧，可惜打错了算盘。”
　　
　　林初转头突然问道：“就因为他长得像一个人，所以要杀他？”
　　
　　正在交谈的小妖愣了一下，打量着林初，慢吞吞道：“你看不出来？那人是故意顶着这副样子，来勾引殿下的。”
　　
　　另一名小妖也点头附和：“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以前心思不正的人更多。”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闭上嘴不再解释，和其他小妖一同走了。
　　
　　院中渐渐空荡，只剩一个地精打理着院子，林初走到殷长俞坐过石椅面前，轻轻触摸着他碰过的扶手。
　　
　　地精见林初还没有走，也不赶他，一边修剪着花丛一边嘀咕道：“殿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平日这时候，我都在睡午觉了。”
　　
　　林初想了想，上前帮着他清理地上的杂叶，地精有些惊喜，腼腆地笑了笑。
　　
　　“谢谢啊，小狐狸。”
　　
　　林初摸向头顶，耳朵果然又露出来了。
　　
　　他将杂叶枯枝扫进竹篓，状似无意地问起地精：“殿下应该不经常这样吧？”
　　
　　方才那几个小妖明显不愿多说，林初便想问问这里的地精。
　　
　　他不在的这两百年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地精摇着头说道：“像这样还是第一次，不过……”
　　
　　林初竖起耳朵，地精继续道：“要那位刚走不久时，殿下才真是折腾。”
　　
　　“是……怎么折腾？”林初喉间干涩道：“我年纪小，从未听说过这些。”
　　
　　地精倒也没有怀疑，打开了话匣子：“多了去了，最开始时，殿下差人将那位住过的寝宫全部重建，建好后又后悔了，非逼着人家把寝宫恢复成原样。”
　　
　　林初暗暗吃惊，他在殿中时，根本没有发现半点不同，若真是如地精所说，殷长俞等于是建了一个与当初一摸一样的寝宫。
　　
　　“可把人家愁坏了，足足忙活了大半年，殿下才勉强点头。”
　　
　　地精语气同情，林初想象到当时的场景，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他自然不是心疼负责修建宫殿的人，而是心疼殷长俞。
　　
　　在耗费的大半年时间里，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做决定？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地精叹了一口气，起身换到另一块花丛，“后来便有人打着各种名义来给殿下宫里塞人，还有些像今天这样，偷偷溜进来的。”
　　
　　林初也跟着挪了过去：“都是和……那位长得像的人？”
　　
　　地精点点头。
　　
　　林初想起刚才那个少年的结局，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难道他们都……”
　　
　　“是啊，都被殿下给杀了，一个不留。”
　　
　　地精脸色复杂，最终叹道：“这样也好，后来这种情况便不再出现。这次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觉得殿下会有所改变。”
　　
　　他见林初低头不语，以为他被吓到了，安慰道：“你与那位长得一点都不像，殿下不会杀你的。”
　　
　　林初硬挤了个笑容，又问道：“后来殿下是外出了很久吗？”
　　
　　地精比了比手指头，点头道：“是挺久的，听说是去追杀一个人。”
　　
　　他说完觉得不妥，小狐狸一定是敬仰殿下，才来找他询问这些的，怎么说出来的全是殿下如何杀人？
　　
　　于是地精又道：“殿下太痴情了才会这样，这么多年来一直对那位念念不忘，这样的妖实在少见了。”
　　
　　花丛全部修剪完毕，地精站起身来锤锤腰，开始扫地。
　　
　　林初方才见了殷长俞的反应，震惊之余，实际……还是有些高兴的。
　　
　　他并没有忘掉他，可是……
　　
　　“可是，殿下已经有未婚妻了。”
　　
　　地精茫然地抬头：“未婚妻？什么未婚妻。”
　　
　　林初见他反应也是一愣：“就是槐玉，鲛人族的公主。”
　　
　　地精伸手抓了抓头发，依旧迷茫道：“槐玉……没听说过，我从未听说殿下有未婚妻。”
　　
　　他环顾四周，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这话你可别让殿下听见，他说不定会生气。”
　　
　　林初语塞，他明明听见槐玉的婢女亲口所说，难道还有假？
　　
　　地精几下将地上收拾好，拎着竹篓：“先走了，回见。”
　　
　　他向林初挥挥手，几步消失在院中。
　　
　　未婚妻一事，估计得直接去问殷长俞。
　　
　　林初下定了决心，转身也离开了院子，去往梧桐林方向。
　　
　　殷长俞现下不知在何处，或许丹杞能找到他。
　　
　　-
　　
　　槐玉上午时，也来了院子，她站在边缘的走廊上，远远地望过去。
　　
　　即使人影蹿动，中间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拔群，气势逼人，周围一圈没人敢靠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殷长俞本人，以前只在海宫中见过画像，现在看来，画像不及真人十分之一。
　　
　　婢女小声提议道：“公主，不如我们走近一些？”
　　
　　槐玉摇摇头，并不准备过去。
　　
　　殷长俞召集殿中的人应当是有要事，她现在过去，只会惹人讨厌。
　　
　　没过多久，殷长俞起身状似要走，槐玉正想跟上去，就见一个少年倒在他脚边。
　　
　　这等拙劣的手段，槐玉在海宫中见得多了，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并未把这人放在心上，然而后来殷长俞竟然直接将他杀了。
　　
　　槐玉眉头紧皱，问向身旁的婢女：“殿下口中的他是谁？”
　　
　　婢女也完全不知，猜测道：“或许是仇人？”
　　
　　槐玉心下否定，殷长俞的情绪有些怪异，应当是别的关系。
　　
　　她还来不及多想，殷长俞已经离开，她吩咐婢女：“你先自己回去。”
　　
　　婢女应下，槐玉追上殷长俞，紧紧跟在他身后。
　　
　　然而他的速度太快，槐玉没跟多久便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她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寻找着。
　　
　　突然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槐玉借着本能往身旁一躲，一道灵气擦过她的面颊刺进身后的石柱。
　　
　　殷长俞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离她两丈远处用剑指着她，冷冷道：“你是谁。”
　　
　　槐玉镇定下来，放松身体，尽量柔和笑道：“我是槐玉。”
　　
　　殷长俞神色未变：“为何跟踪。”
　　
　　“我是想叫住你的，可是你走得太快了。”槐玉有些委屈，轻轻上前了一步，“这些天你为何都不出现？”
　　
　　殷长俞沉默片刻，长剑未曾收回：“我不曾认识你。”
　　
　　闻言槐玉脸色一僵，压平嘴角：“我从海宫远道而来，你竟然说不认识我？那为何还让神凤相迎？”
　　
　　她说的话殷长俞根本听不懂，早已不耐烦，蹙眉道：“神凤？”
　　
　　他何时让丹杞做过这事？
　　
　　槐玉见他面色不像做假，也十分疑惑，可那日神凤确实是在扶桑境口盘旋，莫非这扶桑还有第二只神凤？
　　
　　她想起林初当时叫的名字，试探着问道：“就是起起，难道不是你的坐骑吗？”
　　
　　殷长俞手中的长剑轻嗡一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字一句道：“杞、杞？”
　　
　　槐玉不知他为何突然生气，下意识后退，她眼前人影一闪，殷长俞手中的长剑已抵在她的脖颈上，压出细细的血线。
　　
　　“谁让你这样叫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先跪，下章一定相认



第十八章 18
　　槐玉身后抵着石柱，退无可退，被迫抬起头，脖子上传来丝丝痛意。
　　
　　强大的威压让她动弹不得，她有种预感，若是她说错一句话，殷长俞真的会直接杀了她。
　　
　　锋利的剑刃又往前压了一分，殷长俞面如寒霜：“说话。”
　　
　　“我是听见，负责喂养神凤的宫人这样叫的。”槐玉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眼角挤出一滴泪，“我只不过是见神凤温顺可爱，十分喜欢，若是不能这样叫，那便算了……”
　　
　　温顺可爱？
　　
　　殷长俞面色怪异，讥讽道：“满口胡言。”
　　
　　这世上除了阿初，就没有第二个人这样叫过丹杞。
　　
　　听见槐玉也这样叫，殷长俞只觉愤怒与厌恶，看向槐玉的眼神愈发冰冷。
　　
　　槐玉有些慌乱，还想开口解释，脖子上的伤口剧痛，突然一阵青光从她体内迸发，弹开殷长俞的剑。
　　
　　她头顶有一只硕大的龙头虚影一闪而过，殷长俞收回剑，启唇道：“东离海宫。”
　　
　　没想到这槐玉竟是青龙后裔，身上被施下护命之咒，想要杀她，还得费些功夫。
　　
　　殷长俞不想与海宫扯上关系，冷漠地转身：“回东离去吧。”
　　
　　槐玉捂着脖子上，一丝血迹从指缝中渗出，狼狈地看着殷长俞离去的背影。
　　
　　她眼中似有不甘，快速处理好上的伤口，环顾过四周后匆匆离去。
　　
　　殷长俞飞身至最西边的一座偏殿，此处鲜少有人来。
　　
　　他绕过几道殿门，走下一截石阶后，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间地牢。
　　
　　昏暗的光线下，有个人影姿势诡异地歪靠在墙边，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动了动眼珠子。
　　
　　白羽喘了口气，扯着嘴角：“怎么，还想继续折磨我？”
　　
　　殷长俞上前几步，抬脚踩在白羽的腿骨上，他疼得面容扭曲，身体微微抽搐。
　　
　　“你也未免太蠢了些。”殷长俞松开脚，缓缓走到身后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你以为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就可以代替我的阿初？”
　　
　　最后四个字语气轻柔，殷长俞脸上浮现一丝柔和，又转瞬即逝。
　　
　　一想到那个惺惺作态的少年，殷长俞隐隐有些反胃，吐出一口浊气：“还自己送上门来，和你一样蠢。”
　　
　　白羽忍着痛抬头，颤声道：“你找到他了？”
　　
　　殷长俞嘲讽道：“真是难为你了，费了不少时间吧。”
　　
　　就算是以前那些人，最多也只有三分相像，而那个少年不仅面容有五分相似，神态也有些刻意模仿林初，怕是白羽这两百年间，都在谋划此事。
　　
　　“你躲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白羽干咳了几声，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顾不得浑身疼痛，撑着地面坐起身，死死盯着殷长俞：“你把他怎么了？”
　　
　　殷长俞冷漠地抬眼，毫不犹豫道：“杀了。”
　　
　　白羽一下愣住，殷长俞继续道：“不必担心，等你死后就能与他相见。”
　　
　　地牢中一片寂静，白羽垂着头，在暗处动了动，最后幅度越来越大，肩膀耸动着。
　　
　　他竟然在笑，并且笑出了声，即使扯到全身的伤处让声音有些怪异。
　　
　　殷长俞眼底黑沉，向白羽挥出一道灵气，压抑着怒火道：“笑得这么开心，莫非是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
　　
　　白羽被灵气击中，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半晌才缓过来，抬眸怜悯地看着殷长俞。
　　
　　“我在笑你。”白羽勾着嘴角，有些恶劣道：“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殷长俞身形一顿，没有说话，眯起眼睛看向白羽。
　　
　　白羽回想起在青丘见到林初时，再到下定决心带他过来，现在看来，简直就像一场笑话。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林初来。
　　
　　“殷长俞啊殷长俞……”白羽摇着头，心中满是荒谬之感，还有对林初的心疼与悔恨。
　　
　　他当初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又受了滕共的煽动，觉得杀不了殷长俞，就向他身边的人下手。
　　
　　现在想想，白鸽与蛟蛇两族秘密谋反，殷长俞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已是仁至义尽，而林初又做错了什么？
　　
　　在白羽东躲西藏的两百年里，他一直在逃避与后悔之中。
　　
　　而现在，林初又因他的错而死。
　　
　　白羽的神情不似做假，殷长俞操纵着铁链让他站起来：“说清楚。”
　　
　　他说的话原本殷长俞半个字都不信，现在心中竟也有了一些慌乱，但今天那个少年，怎么可能会是阿初？
　　
　　白羽这几天连续被折磨用刑，现在只剩下半口气吊着，他半闭着眼睛，轻声道：“我早就说过了，林初重生了。”
　　
　　“而你，又杀了他。”
　　
　　脖颈间的铁链瞬间收紧，白羽感受到殷长俞的质疑与无措，无声地笑了笑，被重新扔回了地上。
　　
　　殷长俞捏紧双手，额角青筋暴起：“不可能……”
　　
　　他仔细回想着那个少年的言行举动，得出的结论都是，他不可能是林初。
　　
　　不知为何，殷长俞莫名想起了那晚坐在殿外台阶上的狐族少年。
　　
　　白羽轻叹一口气，喃喃道：“我当初，就不该去青丘……”
　　
　　殷长俞呼吸一窒，重复道：“青丘……”
　　
　　青丘正是狐族起源与栖息之地。
　　
　　他隐隐有个念头，此时脑海中却有些混乱，他扔下白羽，转身出了地牢。
　　
　　白羽看着他离去，无力地垂下眼睑。
　　
　　殷长俞向殿中心的院子赶去，他今日召集所有小妖，似乎是看见了那个狐族少年的。
　　
　　而院中并不见人，只有其他几个小妖路过。
　　
　　殷长俞闭了闭眼睛，在记忆中寻找着与那狐族少年有关的画面。
　　
　　在前殿初遇时他脸上怔愣，复又失望难过的神情，与在石阶上孤独的身影愈发清晰，殷长俞茫然呢喃道：“……阿初？”
　　
　　他又想起槐玉的那声杞杞，她说，是听负责喂养神凤的宫人这样叫的。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有些发疼，殷长俞不再犹豫，飞身去往梧桐林的方向。
　　
　　-
　　
　　林初去找丹杞时，还在路上碰见了绒素。
　　
　　她正好也要去给丹杞送练实，看到林初眼前一亮：“小白，你今日也去梧桐林吗？”
　　
　　只要林初在，丹杞就一定会好好吃练实，并且还十分听话，根本无需自己费心。
　　
　　林初应道：“是的。”
　　
　　绒素高兴之余，再一次忍不住感叹，怎么会有在不同的人面前，反差如此大的鸟？
　　
　　等到了梧桐林，丹杞远远见到林初，又是一顿飞扑，蹭进林初怀里。
　　
　　林初也有两日没来了，他接过绒素手中的练实，喂给丹杞：“想我没有？”
　　
　　丹杞短促地叫了两声，欢快地甩着尾羽。
　　
　　绒素还等在一旁，以往就算林初来喂丹杞，她也会一直等待，平时倒无所谓，但林初今日打算让丹杞带他去找殷长俞，有其他人在，他不好直接带丹杞走。
　　
　　林初看向绒素，提议道：“不如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
　　
　　绒素赶紧摇摇头：“没事没事……我去看看林中有没有哪些梧桐树要换的吧。”
　　
　　作为真正负责照料喂养丹杞的人，她已十分惭愧，怎么好意思直接让林初一个人在这里。
　　
　　林初也只好点头，继续给丹杞喂练实，或许等它吃完后，绒素就能放心离开，到时再走也不迟。
　　
　　丹杞两天没见到林初，一直粘着他撒娇，练实也不好好吃，非要林初喂至它嘴边，再仰着头“咕噜”一声咽下去。
　　
　　它吃了大半，有些口干，低低飞至小溪边饮水，林初跟了过去，等它喝完想继续给它喂。
　　
　　丹杞偏头拒绝，林初今日就只知道一直喂它，都不和它玩，它顿感委屈，开始闹脾气，转过身去用尾巴对着林初。
　　
　　林初无奈地扯扯它的尾羽：“我们快点吃完去找长俞好不好？”
　　
　　丹杞疑惑地转头，林初又重复一遍：“等你吃完，绒素走后，我们就偷偷去找殷长俞。”
　　
　　还需要偷偷吗？它已感应到殷长俞正往这边赶来了。
　　
　　它“啾啾”叫了两声，林初不知是何意，以为它还是不愿吃，转过来站在它面前，继续哄道：“杞杞听话，没剩多少了。”
　　
　　丹杞略带嫌弃地看了看练实，还是低头在林初手上衔了一个吃下去。
　　
　　林初脸上浮起笑意，伸手摸了摸它的冠羽。
　　
　　殷长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白衣少年眉眼带笑，与火红的神凤站在一起，指尖轻轻抚摸着它。
　　
　　明明是陌生无比的面容，神情动作却如此相似，而素来高傲冷漠的丹杞，向上顶了顶头，将自己蹭进少年的手心。
　　
　　殷长俞甚至不敢上前，他停下脚步，手心快要掐出血来。
　　
　　丹杞率先发现了他，歪头看了一眼，林初也似有所感，偏头看见了树下那个黑色的影子。
　　
　　他有些惊喜，殷长俞竟然先过来了，但他现在要怎么向他解释？
　　
　　林初转向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叫一声“殿下”，就听见殷长俞略显沙哑的声音。
　　
　　“阿初？”
　　
　　林初僵在原地，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知道了。
　　
　　原本平静的假象被完全打破，林初迅速垮下脸，委屈地撇了撇嘴角。
　　
　　“你怎么才来？”
　　
　　林初听见了自己的哭腔，抬手抹了抹泪。
　　
　　殷长俞动了动喉结，眼里带着狂喜与不敢置信，几步走至林初面前，将人死死按进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
　　
　　他抱得太用力了，林初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费力地伸手搂住殷长俞。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十九章 19
　　丹杞斜眼看了看自己的主人，眼神有些嫌弃，扭头走到另一边，对着小溪梳理起羽毛。
　　
　　两人抱了许久，林初的腰都被箍疼了，呼吸也有些不顺畅，他忍不住扯了扯殷长俞的头发，“你放开我。”
　　
　　殷长俞这才松开了一些，抬手轻轻擦拭着林初脸上的泪痕，他的指尖还有些颤抖，轻声道：“阿初……”
　　
　　他眼底泛着血丝，连心跳声都嫌太大，生怕这是一场梦境，一不小心就被惊醒了。
　　
　　林初见他这副模样，既心疼又委屈，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殷长俞慌了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低头吻掉林初的泪珠，动作轻柔地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林初耳朵又冒出来了，恹恹地耷拉下来，他推了推殷长俞，却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子，抽泣道：“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认出自己啊。
　　
　　可比起殷长俞，是他整整晚来了两百年。
　　
　　殷长俞再次将他拥进怀中，亲吻着毛茸茸的耳尖，面色懊悔愧疚：“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曾在他身边经过，看着他坐在石阶上发呆，竟然都没有半点察觉。
　　
　　林初没哭多久，缓过来一些，伸手环住殷长俞的腰，将眼泪全蹭在他的衣襟上。
　　
　　丹杞在一边自娱自乐，周围没有其余的人，殷长俞抱着林初坐在溪边的岩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仍有些不敢相信，林初真的重生了，且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即使样貌已完全不同，他还是他的阿初。
　　
　　那段漫长的时间里，他曾不止一次地有过念头，等找到并杀掉白羽之后，他便自行了断。
　　
　　而现在，他等到了林初。
　　
　　过去的痛苦与煎熬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从前，就像他们从未分离过。
　　
　　林初哭过之后靠在殷长俞怀中，仰着头双唇微微张着，渐渐睡着了。
　　
　　殷长俞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初靠更舒适一些。
　　
　　他轻轻抚摸整理着林初的黑发，低头凑近一些，感受怀里的温度，嗅着他口中呼出的热气，眼里带着迷恋与满足。
　　
　　绒素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回来时看见小溪边紧紧抱着的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不是产生幻觉了，这个人为什么长着和殿下一样的脸？
　　
　　殷长俞听到动静，转头眼神冰冷地看过来。
　　
　　绒素顿时后背一凉，丹杞见状也飞了过来，拦在她前面，翅膀无声扇动着，眼中带着警告和驱逐。
　　
　　她明白过来，不敢再向那边看一眼，战战兢兢地走了。
　　
　　-
　　
　　林初醒来后，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原来的寝宫。
　　
　　殷长俞搂着他躺在榻上，见他醒来亲吻着他的嘴唇，“不睡了？”
　　
　　林初张口正要说话，被吻得更深，只能发出无意识的鼻音。
　　
　　殷长俞翻身将他压住，动作愈发急切，林初以前从未体验过这样激烈的拥吻，一时忘了呼吸，用力推开殷长俞，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他眼尾泛红，面上透着青涩与茫然，殷长俞又凑了过去，这回温柔许多，按照林初熟悉的方式循序渐进。
　　
　　最后殷长俞伸手摸掉林初嘴角的濡湿，喟叹道：“阿初……”
　　
　　林初红着脸，抖了抖耳朵。
　　
　　他现在的模样比起以前，要明艳不少，瞳色也由黑变为金棕，是个彻彻底底的妖族。
　　
　　殷长俞忍不住轻轻捏了捏那对狐耳，“你竟成了狐妖，早年我曾去过一次青丘……”
　　
　　毛茸茸的尾巴也伸了出来，垂在塌上微微晃动着，林初捏着手指，“你不喜欢吗？”
　　
　　金棕色的双瞳隐隐有水光浮动，带着期待与忐忑，殷长俞心脏一紧，将人抱在腿上：“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
　　
　　林初嘴角勾了勾，又压下来：“可是你上次，都没有认出我。”
　　
　　他也并没有怪殷长俞的意思，他的外貌变化太大了，只是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些酸涩。
　　
　　殷长俞沉默下来，他也忆起当初在前殿，林初还向他下跪，叫他殿下。
　　
　　腰间的手骤然收紧，林初抬眸看去，殷长俞眼底黑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事，我不怪你。”林初亲了亲他的下巴，出声安抚道。
　　
　　殷长俞面色稍霁，刚刚的一瞬间，他甚至想把见过林初向他下跪的人全杀了。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没有认出来，他牵起林初的手往脸上放，“都是我的错，我任你打。”
　　
　　林初曲起手指，在他脸上掐了一下，“都说没事了。”
　　
　　“嗯。”
　　
　　殷长俞应了一声，靠在榻边，两人粘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你是何时重生的？”
　　
　　林初抿嘴笑了笑，像是等待夸奖的孩童：“我一成年，就来找你了。”
　　
　　他还讲了些青丘的事，他新的父母和新的朋友，还有那棵总是叫错他名字的梧桐树。
　　
　　殷长俞认真听着，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只慢慢长大的小狐狸，借此填补空缺的时间。
　　
　　一想到林初独自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殷长俞心疼无比：“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初摇摇头：“没有。”
　　
　　他想起白羽，犹豫道：“是一只白鸽带我来的，他好像认识你。”
　　
　　殷长俞呼吸一窒，他尽量控制着情绪，垂下眼睑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林初撇了撇嘴，“但他认出了我，还助我来扶桑，不过我来了之后他就不见了。”
　　
　　殷长俞不愿提起白羽，含糊道：“我没有印象，近来也不曾见过白鸽。”
　　
　　林初有些疑惑，殷长俞转移话题道：“丹杞先认出了你？”
　　
　　“嗯，它见我第一眼便知道是我。”
　　
　　神凤由魂魄认人，殷长俞并不惊讶，他顿了顿，叹道：“丹杞与我心神相通，你若是让它来找我，我也能早一些知道。”
　　
　　如果不是上午发生的事，他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发现。
　　
　　林初埋头不语，殷长俞见他情绪不太对，伸手摩擦着他的下巴尖，柔声道：“怎么了？”
　　
　　“我听说……”林初眼睛撇向一边，慢吞吞道：“你有了未婚妻。”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我先跪
有点卡文，今天是没有啥剧情的粘粘乎乎，明天努力粗长
最近更得都有点晚，不过没有请假的话就一定会更


第二十章 20
　　殷长俞眉头紧蹙：“未婚妻？我何时有过这种东西。”
　　
　　林初转过头来，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殷长俞的手还放在他的腰间，紧紧环住，“若有，也只会是你。”
　　
　　“那鲛人族的槐玉是怎么回事？”
　　
　　“槐玉？”殷长俞回忆起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海宫来的妖族，“我不知她为何而来。”
　　
　　林初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十分正常不像是唬人的，但心中依旧有个疙瘩，他忍不住道：“那你让她走。”
　　
　　殷长俞毫不犹豫应下：“好。”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林初又觉得有些不妥，纠结了片刻小声道：“还是委婉一点吧。”
　　
　　好歹是个公主，也不能太拂了人家的面子。
　　
　　殷长俞继续答应下来：“好。”
　　
　　林初心情好了一些，见殷长俞一直盯着他看，低头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我现在的样貌，你会不会觉得很不习惯？”
　　
　　殷长俞把他捞起来，捧着他的脸细细地啄吻，“不会。”
　　
　　林初想起先前在这间屋子里，看见的那个棺木，稍稍推开殷长俞：“你是不是……还留着我的尸体？”
　　
　　那次在冰中让他见到的场景，还让他心有余悸，现在他已重生，前世的躯壳也不必再留着。
　　
　　闻言殷长俞捏着林初肩膀的手用了些力，神情有些恍惚：“你的……尸体？”
　　
　　林初死后，他确实是一直保留着尸体，用万年玄冰包裹起来，一直带在身边。
　　
　　前段时间回了扶桑后，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存放好。
　　
　　尸体这两个字让他忆起当初，林初是如何满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逐渐冰冷。
　　
　　林初身上被他捏疼，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往后缩了缩：“你怎么了？”
　　
　　殷长俞如梦初醒，手一松，放开了林初。
　　
　　他这才惊觉刚才太用力了，林初正揉着肩膀，呆呆地看着他。
　　
　　殷长俞再次将他抱紧，唇角吻在温热的脖颈上，感受着林初的体温，“你没有死，你还活着。”
　　
　　热气呼在皮肤上有些痒，林初偏了偏头，没有躲开。
　　
　　他隐隐猜到殷长俞为何突然这样，没有再多问，放软身体乖巧地任他抱住。
　　
　　以往他体弱多病，睡眠也多，最多在殿外绕着散散步，更多的时间也是像现在，两人安静地待在一起。
　　
　　有时殷长俞会处理一些传音信件之类，但所有人来通报，都是一律不见。
　　
　　作为妖族之主，殷长俞忙里偷闲陪着林初，但在林初出事以后，便完全不同了。
　　
　　这些年来，他在外游走行踪不定，妖族的事务也全都搁置，他既不出面，也找不到他人。
　　
　　各族之间气氛微妙，林初在青丘时有听说过一些谣言，但听得模模糊糊一知半解。
　　
　　也就阙音殿内还和平常一样，丝毫没有变化，林初对这些事懵懵懂懂，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而他也拥有了一具健康长寿的身体。
　　
　　-
　　
　　槐玉被殷长俞所伤后，捂着脖子回了偏殿。
　　
　　这座偏殿是专门给他们一行人准备的，里面摆设简陋冷清，槐玉原以为是风格如此，没有多言。
　　
　　而现在看起来，哪里都不顺眼，她阴沉着脸，将殿内的桌椅全部掀翻。
　　
　　婢女看见她衣襟上的血迹，吓了一跳，惊呼道：“公主！你哪里受伤了？”
　　
　　有其他族人听见动静，也过来担心地询问，槐玉面色稍缓，“已经无碍。”
　　
　　她有护身鳞在，殷长俞不能把她怎样，最多只是见了点血。
　　
　　婢女拿了药膏与新的衣物过来，伺候着槐玉抹药更衣，槐玉指尖摸着脖子上浅浅的红印，开口道：“让他们去给父王传信，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回去？”婢女不解道，“那殿下怎么办？您与他谈过了吗？”
　　
　　提起殷长俞，槐玉气愤不已：“今日伤我的，就是他。”
　　
　　若不是护身鳞，她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且殷长俞根本就不认识她，更不必说结亲一事。
　　
　　可父王让她来时，言辞之间明明是与对方说好了的意思。
　　
　　婢女震惊道：“殿下？他为何伤您！”
　　
　　槐玉只觉得无比憋屈，直接回东离又怕父王责怪，不愿再多说，“先去传信吧，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婢女应下，转身出了门，半晌后面色犹豫地进来。
　　
　　槐玉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果然听婢女说道：“陛下让您亲自与他说。”
　　
　　槐玉手心攥紧，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仪容，去了隔壁前厅。
　　
　　其余人都已退避，中央的水镜悬在半空，印出半截人影，槐玉走近半跪行礼，低头道：“父王。”
　　
　　镜中的人衣着华贵坐在椅子上，一头白发束在脑后，面容清俊，额边生着一对龙角，冷淡地开口：“大费周章地启动传信法器，就为了这事？”
　　
　　槐玉不敢抬头，依旧跪在原地：“父王，殷长俞根本没有联姻的意思……”
　　
　　“有没有，且试过才知道。”青延慢条斯理地打断她的话，“我派你去扶桑，不是让你无功而返的。”
　　
　　槐玉沉默下来，良久后应道：“是。”
　　
　　“只要你能让殷长俞娶你，你便是扶桑的女主人。”
　　
　　青延起身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下来：“殷长俞再怎么油盐不进，也总归是个男人，你会有办法的。”
　　
　　槐玉再次应道：“是。”
　　
　　她自始至终没有抬头，模样温顺，声音听不出情绪，青延移开视线，有些疲惫道：“就这样吧，若无要事不必联系我。”
　　
　　水镜被关闭，槐玉从地上起身拂了拂衣袖，回了自己的房间。
　　
　　婢女见她回来后十分沉默，闭口不提回去一事，便也不再多问，暗自叹气。
　　
　　在她看来，殿下与她家公主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公主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冷傲，许是殿下不喜欢这样的？
　　
　　这话她可不敢向槐玉说，却还是决定先自行去打探一番。
　　
　　安顿好槐玉，婢女去拿了些小点心，放在提篮里出了偏殿，沿路遇到阙音殿的小妖，便邀请对方品尝。
　　
　　她带的是东离的特产糕点，上午才刚刚做好，看起来十分诱人。
　　
　　再加上她异常热情，伸手不打笑脸人，小妖虽对她们主仆没什么好印象，现下也能勉强与对方说笑两句。
　　
　　婢女趁机问起：“你们家殿下，都有什么喜好？”
　　
　　她的目的太过明显，小妖觉得有些好笑，还是答道：“没什么喜好。”
　　
　　“口味？殿下不需要吃那些俗物。”
　　
　　“大概不喜欢吵闹。”
　　
　　“喜欢什么性格？唔……温顺乖巧吧。”
　　
　　一连问了好几位，婢女将回答牢牢记下，又见迎面走来一位白裙的兔妖。
　　
　　她拦住对方如法炮制，问道：“殿下可有妾室？我听说是没有的……”
　　
　　兔妖说道：“殿下从未娶亲。”
　　
　　婢女放下心来，正要道谢，又听兔妖悠悠道：“不过，大概有位新宠了。”
　　
　　“新宠？”
　　
　　婢女暗道不妙，连忙追问，兔妖只是叹气：“也是个可怜人，替身罢了，哎。”
　　
　　说罢她绕开一步走了，留下婢女独自在原地疑惑不解。
　　
　　-
　　
　　林初在寝宫里，和殷长俞一起待到了第二天。
　　
　　这座偏殿已经没有人住，也极少有人经过，更不会有小妖知道他们在里面。
　　
　　殷长俞几乎没怎么让他离开自己身旁，极其粘人，林初想喝口水都不让动，被殷长俞亲手喂到嘴边。
　　
　　两人还说了很多相遇之前的事，林初絮絮叨叨了很久，最后让殷长俞和自己一起回青丘一趟。
　　
　　殷长俞摩擦着林初的面颊，半晌后应道：“好。”
　　
　　林初对殷长俞两百年来所经历的更加好奇，他虽上回问过地精，听到的也不过是些只言片语。
　　
　　询问之间，林初想刻意避免提起自己的死亡，但对于殷长俞来说，回忆过去也是在回忆痛苦，林初离开了多久，他便痛苦了多久。
　　
　　殷长俞只是说：“我很想你。”
　　
　　林初也很想念他，他开心之余，化为原形躺在殷长俞的腿间，露出柔软的腹部。
　　
　　这是他身为狐狸时学到的，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蹭他肚子上的毛，这是连他的父母大狐狸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殷长俞却好像兴致不高，摸了两下便低声道：“阿初，变回来好不好。”
　　
　　林初只好再化为人形，跨坐在他身上，被按住亲吻。
　　
　　屋内渐渐升温，林初感觉到殷长俞身体的变化，伸出手探下去，想帮他疏解。
　　
　　从前两人不能同房，他也这样为殷长俞做过。
　　
　　林初的手半路被制止住，殷长俞将他抱得更紧，掌心缓缓在他腰间摩擦，眼中晦暗不明，
　　
　　温热的掌心向下试探着，林初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我、我还没有……”
　　
　　现在他换了个身体，再没有那些禁忌，但他们刚刚相认不久，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殷长俞动作顿住，林初从他身上起来，不敢再惹他，下了床去把窗户拉开了一些，想散一散屋子里的热气。
　　
　　外面日头正盛，是扶桑少见的艳阳天，林初看了会窗外，偏头对殷长俞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带上杞杞去殿外也可以。”
　　
　　殷长俞支起一条腿，听不太真切地应了一句什么。
　　
　　林初以为他同意了，转身向房门跑去，拉了拉。
　　
　　房门纹丝不动，似乎被人施了灵术。
　　
　　林初愣了一下，扭头看见殷长俞下了床，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第二十一章 21
　　日光从窗口照进来，将殷长俞的脸隐了一半在阴影中，神情莫测。
　　
　　他过来想拉住林初的手，林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初有些莫名的不安，抬眼看向殷长俞，殷长俞对他笑了笑，走近一步将他拥进怀里。
　　
　　“乖，别怕。”
　　
　　殷长俞抚摸着林初的黑发，低头吻了吻他的前额，却没有把房门上的灵术解开。
　　
　　林初感受到熟悉的温柔，身体放松了一些，突然被拦腰抱起。
　　
　　他眼前一晃，殷长俞抱着他在铺着兽皮的长椅上坐下，微微一偏头刚好就能看见窗外的景色。
　　
　　殷长俞没有再更深入的动作，只是用指背摩擦着林初光滑的面颊，另一只手牢牢按在他的腰间，虽没有太用力，但也绝对不容林初拒绝。
　　
　　林初沉默半晌，试探道：“你不想让我出去？”
　　
　　殷长俞手上一顿，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林初有些疑惑，这样的殷长俞也让他觉得害怕和担心，他想了想，决定用以前一贯的方式来撒娇。
　　
　　他将殷长俞的手拉下来牵住，凑过去亲吻他的唇，探出软软的舌尖。
　　
　　殷长俞对他的主动果然很是受用，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林初半路推开他，轻声央求道：“待在屋子里好闷，我想出去走走。”
　　
　　以往他像这样提什么要求，殷长俞几乎从未拒绝过，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是用指尖抹了抹林初嘴角的水迹。
　　
　　“阿初，”殷长俞柔声道，“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
　　
　　林初不解：“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在外面我也陪着你的。”
　　
　　殷长俞又不说话了。
　　
　　他捏住林初的下巴想再吻过去，林初偏头一躲，化作原形从他怀中出来。
　　
　　纯白的小狐狸瞪了瞪坐在长椅上的人，转身不想理他。
　　
　　窗户还开着，林初想试试能不能从窗口跳出去，果然在那里也碰到了薄薄的屏障。
　　
　　他法力低微，对面殷长俞设下的术法一点破解之力都没有，恼怒地在窗边刨了刨。
　　
　　殷长俞在后方竟然笑出了声，也走了过来，伸手想抱起他。
　　
　　林初躲不开，绷着尾巴尖：“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已经在这屋子里待了快两天了，也没有人知晓他们在这里。
　　
　　殷长俞顺着他的背部的毛，语气中似有哀求：“阿初，你不能出去。”
　　
　　林初张口咬住他的手指，用尖牙磨了磨，含糊道：“为什么？”
　　
　　耳尖的一点红色绒毛被指尖轻轻摩擦，殷长俞埋头在林初颈间蹭了蹭，轻声道：“外面太危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今天我是六短短


第二十二章 22
　　林初呆了呆，抬头看向他双眼。
　　
　　殷长俞神色看上去无比自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不让自己出去，竟是因为这个。
　　
　　林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殷长俞在他重生后，还这么在意他的死亡。
　　
　　殷长俞见他沉默下来，垂下眼睫，挠着林初的下巴：“怎么了？”
　　
　　林初按了按爪子，在他身上趴下来，甩着尾巴，“在境地中不会有事的。”
　　
　　“不。”殷长俞沉下脸，“阕音殿根本不安全。”
　　
　　连白羽都能轻松混入，还有上次那个来历不明被他杀掉的少年，这殿中不止还有多少人居心不良。
　　
　　“那既然这里不安全，我们不如就去其他地方？”林初歪着头提议道，“就我们两个人去，偷偷的。”
　　
　　殷长俞犹豫了一下，神情似有松动，林初再接再厉道：“我们可以去暖和一点的地方，待腻了就换。”
　　
　　他说着又有些心虚，殷长俞身为妖族之主，这才刚回来不久，又走了，怕是有些不妥。
　　
　　还不等他改口，殷长俞还是严辞拒绝：“不行。”
　　
　　“外面的坏人实在太多了。”他语气又温和下来，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捏着林初的耳朵，“阿初在这里最安全。”
　　
　　林初心中升起荒谬之感，撑起前腿道：“难道你要永远关着我？”
　　
　　他现在是狐狸，脸上毛茸茸的看不出情绪，殷长俞抬手迫使他化形，捏住他的下巴尖。
　　
　　林初抿着嘴看着他，明显不高兴，殷长俞柔声哄道：“阿初，听话。”
　　
　　他什么都愿意为林初做，除了让他出这道门。
　　
　　林初一言不发，扭过头挣扎起来，殷长俞轻松将他制住，叹道：“乖一点。”
　　
　　润色的唇被吻住，良久后林初眼中泛起水雾，手脚绵软地趴在殷长俞身上，轻喘着气。
　　
　　殷长俞心满意足地抱着他，隔着衣物一点一点抚摸着他的脊背骨。
　　
　　林初心里有些恐慌和茫然，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解决之法，发着呆又渐渐睡着了。
　　
　　殷长俞看着他的睡颜，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靠在榻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指尖微微一动，窗户悄声闭紧。
　　
　　-
　　
　　林初被带回寝殿时，没有一个人看见，只有绒素在小溪边看见殷长俞抱着他，与几个小姐妹说了此事，谁都不相信。
　　
　　“我看你是太过劳累，出现幻觉了。”
　　
　　另一人也说道：“若要找替身，殿下早就找了，何必等到现在？况且你也说那孩子与原先那位公子，长相并不相似。”
　　
　　“可是神凤竟然会亲近他，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活人有这样的待遇？”
　　
　　绒素觉得自己一定是猜到了真相，“殿下或许并不看重样貌，你还别说，那只小狐狸除了脸，其他方面还真有点像，名字里也带了一个初字。”
　　
　　她说得煞有其事，其他人半信半疑，秋聆抬了抬眼，“小狐狸？是上次那个……”
　　
　　“对，就是他，”绒素点头，指尖摩擦着下巴，“不过他，到底是哪座殿里的？”
　　
　　秋聆也摇了摇头，她后来并没有送过那只小狐狸回去。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寻常，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摇摇头不再多想。
　　
　　几日过后，殿下有了新宠的事几乎传遍了整个阙音殿。
　　
　　殿中没多少人见过林初，更不知道他的名字，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对他好奇至极，就盼着殷长俞带他出来现一现。
　　
　　可她们一连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人影，殿下似乎也不知所踪。
　　
　　谣言渐渐平息，鲛人族这边却坐不住了。
　　
　　婢女忧心忡忡道：“公主才刚来，殿下就有了新宠，这……”
　　
　　槐玉面色平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润了润口，“急什么。”
　　
　　“怎么能不急，她们说的那是有模有样的，不知道哪个小妖精在这节骨眼上迷了殿下的眼……”
　　
　　婢女絮絮叨叨，见槐玉十分淡定，便住了口，给她添了茶水，又问道：“公主是否已经有了对策？”
　　
　　槐玉抬手撑着额角，眯着眼睛道：“算是吧。”
　　
　　婢女一听她这话，欣喜不已，脑海中已经浮现槐玉顺利嫁给殷长俞的场景，没有听见槐玉继续幽幽道：“若是能各取所需，也可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扑通.jpg
只要我跪得够快，你们就不会说我短



第二十三章 23
　　这几日又开始下大雪，殷长俞给这间屋子单独起了地火，就如以前一般。
　　
　　林初说了几次不需要，殷长俞充耳不闻，还在地上铺满了短毛兽皮，让林初赤脚踩在上面。
　　
　　除此之外，林初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连窗户都很少让他开。
　　
　　林初在最开始的央求无果后，便开始闹脾气。
　　
　　殷长俞没有准备什么吃的，只有一些补充灵气的丹药，妖族本也不需要吃太多杂物，这些丹药足以维持，而林初看都不看，沉着脸不理殷长俞。
　　
　　“我不吃，”林初偏头看向窗户一点，冷声道：“反正死不了。”
　　
　　殷长俞眉间轻轻皱了一下，拿了一颗丹药喂到林初嘴边，林初将他的手甩开，丹药滚落在地。
　　
　　褐色的药丸在兽皮上弹了两下，掉在白色的兽皮中十分突兀，殷长俞也不生气，平静地将丹药捡起来。
　　
　　他重新拿过来，拂着林初的黑发，温柔哄道：“阿初听话，吃一颗就好。”
　　
　　“你走开！”林初用力推开他，缩在榻边，期间还踹了他两脚。
　　
　　林初快速扫过殷长俞衣摆上的褶皱，别过头不说话，殷长俞也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凝滞。
　　
　　窗户也没有开，加上一直烧着地火，屋子有些沉闷，林初垂下眼，克制住自己不用余光看殷长俞。
　　
　　殷长俞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直接把他扯向自己。
　　
　　林初吓了一跳，慌乱地抬头，殷长俞将丹药放进自己口中，按住林初的双手用嘴喂了过去。
　　
　　丹药入口即化，林初气得狠狠咬在殷长俞的唇上，奋力挣扎。
　　
　　林初总归还是咽下去了，殷长俞眼中浮起笑意，他松开林初，伸手摸了摸唇上的牙印。
　　
　　现在的林初比以前更活泼一些，连咬他也能这么用力了，殷长俞有些兴奋，心里饱涨的情绪快要溢出来。
　　
　　林初重新缩回原处，又被扯了过去，殷长俞毫无章法地吻他，林初感觉到腰带被拉开，惊慌地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
　　
　　但殷长俞不松手，林初只能化为原形钻了出来，跳下了小榻。
　　
　　怀中一空，殷长俞有些不悦，起身抓住林初，逼他化出人形。
　　
　　两人跌坐在地上，殷长俞抱着林初还想继续，接触到林初的视线时猛然清醒。
　　
　　林初在微微颤抖，双手抗拒地推着他，眼中惊慌失措。
　　
　　他在怕自己。
　　
　　林初带着哭腔道：“你要强迫我？”
　　
　　殷长俞如坠冰窖，浑身僵住，林初趁机逃离，变成小狐狸蜷缩在地上一角，用尾巴盖住眼睛和耳朵。
　　
　　周围一片寂静，殷长俞似乎一直坐在原地没有动，林初渐渐缓了过来，只觉委屈地要命。
　　
　　为什么殷长俞现在变成了这样，不仅把他关在这里不让他出门，还这么……
　　
　　林初一时找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总之以前的殷长俞从来不会这样。
　　
　　他在原地待了许久，突然听到轻微的声响，埋在尾巴下的耳朵动了动。
　　
　　殷长俞慢慢走了过来，伸手将团成圆形的小狐狸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林初全程一动不动，见他什么都没做松了口气，闭着眼不小心睡了过去。
　　
　　殷长俞察觉到他呼吸渐渐平稳，小心地伸手碰了碰，才躺到了一旁。
　　
　　他仔细看着林初，又觉得不够，悄悄用术法让他变成人形。
　　
　　林初一变回来，姿势便有些别扭，殷长俞想帮他调整了一下，林初在睡梦中动了动，准确地窝进他怀里。
　　
　　殷长俞怕他醒来又生气，不敢太用力抱他，只轻手轻脚地给他整理着发丝和衣摆，心中也安稳不少。
　　
　　然而林初这几天睡得比平时多，没多久便醒了，一睁眼看见殷长俞在他面前，惊得一把将他推开。
　　
　　殷长俞一时没有防备，直接摔下了床。
　　
　　林初慌乱收回手坐起身，殷长俞从地上起来对他笑了笑：“阿初。”
　　
　　他的样子不像是生气，林初胆子也大起来，在他重新过来时，又把他推了下去。
　　
　　“你不许上来！”
　　
　　林初神色戒备，殷长俞点头应道：“好，我不上来。”
　　
　　他就坐在床榻边，静静地看着林初。
　　
　　林初移开视线，拉过薄被盖住自己的脸，深感无力。
　　
　　来软的不行，来硬的也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真的被殷长俞永远关在这里？
　　
　　林初心里一阵恐慌，掀开被子“噌”得坐起来。
　　
　　殷长俞见他起来，眼中一亮，想伸手碰他又克制住，柔声问道：“怎么了？”
　　
　　现在离日落还早，林初想了想，小声道：“我有点饿。”
　　
　　殷长俞张口想说话，林初又补充道：“我不想吃药！”
　　
　　“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死了！”林初控诉道，露出狐狸耳朵耷拉下来，“我想吃甜的。”
　　
　　殷长俞沉默下来，没有立即表态，林初心一横，挪过去主动扑进他怀里。
　　
　　林初伸手搂住殷长俞的脖颈，偷偷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眼眶湿润地看着他：“求求你了。”
　　
　　殷长俞直觉他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心疼，抱着人亲昵了好一会儿，才做了决定：“好。”
　　
　　还不等林初高兴，殷长俞又道：“你就在这里，我去给你拿来。”
　　
　　不能直接和他一起去，林初有一些失望，还是点点头：“好吧。”
　　
　　他随意说了几种阕音殿常见的糕点，殷长俞“嗯”了一声，却还没有动，沉默地看着林初，指尖轻轻在他面颊游动。
　　
　　林初悟了，凑过去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下，展颜道：“我等你回来。”
　　
　　殷长俞埋头在林初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闪身出了门。
　　
　　他一离开，林初立刻上前拉了拉房门。
　　
　　果然还是打不开。
　　
　　林初使出全部法力，也不能破开殷长俞设下的术法，他烦躁之余，突然看见手上带的储蓄镯。
　　
　　殷长俞之前曾问过他，林初只说是父母给他的，并没有说里面有什么东西。
　　
　　林初眼前一亮，当下在储蓄镯中翻找起来，拿了好些可能有用的法器符咒一个个试。
　　
　　最后他一股脑扔了好几个，也不知是哪一个起了作用，房门终于一声闷响，从中央炸开了一个小洞，林初化为原形，正好从中跳了出去。
　　
　　小狐狸紧张地四下张望，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殷长俞提着一个食盒回来，看见门上被炸开的痕迹心下一沉。
　　
　　他推开门环视屋内，艰难开口唤道：“阿初？”
　　
　　林初果然不见了。
　　
　　手中的食盒一瞬间化为灰烬，殷长俞神情阴霾，眼中浮现一丝暴戾。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第二十四章 24
　　林初逃出房间后，凭着记忆出了这座寝殿，一路上毫无方向地乱跑，最后一头扎进一片高高的草丛，蜷缩着藏好。
　　
　　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他只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殷长俞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看见他不在，一定会非常生气吧。
　　
　　林初很担心，他又有些后悔自己跑出来，殷长俞那么宠他，若是他再多等一段时间，或许殷长俞就不会这样关着他了。
　　
　　但自从他回来后，殷长俞就十分不对劲。
　　
　　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遇害的缘故？
　　
　　对于林初而言，他在青丘等了十八年，而殷长俞却等了两百多年，并且不知道他会重生。
　　
　　他还一直保存着自己前世的尸体，现在也不知放到了何处，提上一句情绪都有些失控。
　　
　　林初一阵心疼，萌生了回去的想法。
　　
　　他慢慢从草丛里出来，探出爪子犹豫片刻，又缩了回去。
　　
　　殷长俞正在气头上，抓住他必定会再把他关起来。
　　
　　连着几日被关在屋子里不见阳光，林初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他默默藏好，暗想还是等几天再说吧。
　　
　　等殷长俞不生气了，他再回去。
　　
　　或许这样，殷长俞一担心，也能醒悟过来，不再强迫着关他。
　　
　　林初不知在草丛里躲了多久，尾巴都僵直了，动也不敢动，有几个小妖曾路过这边，但没有人发现他，也没有听到什么别的消息，更没有人来寻他。
　　
　　林初的四肢也有些麻木，他探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出来，抖了抖毛，原地跳了跳，
　　
　　在草丛的对面，走廊尽头就有一间房，林初方才在躲藏时注意过，那里应该并没有人住。
　　
　　于是他上前悄悄推开门，闪身躲了进去。
　　
　　里面果然没有人住，是一间专门存放布料的库房，这些东西在阕音殿不值钱，也没有人给库房上锁。
　　
　　林初谨慎地找了个角落躺下，并拿了些布料挡在他的面前，才略安心地趴了下去。
　　
　　-
　　
　　殷长俞捡起散落的木块看了看，地上还有些用过的法器和符咒。
　　
　　门是被人从里面弄开的。
　　
　　他未曾料到，林初已经不是那个不能修炼的凡人了，他现在是妖，有法术，看样子还有人在助他。
　　
　　手中的木块被捏成了粉末，殷长俞出了房门，在寝殿周围快速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他站在屋顶缓缓闭上双眼，手心已掐出血痕。
　　
　　殷长俞低声自语道：“为什么……这么不乖。”
　　
　　他按下心中情绪，飞至下方顺手抓了个路过的小妖：“去把整座殿封锁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去。”
　　
　　小妖吓了一跳，一看是殷长俞，且脸色骇人，连忙应下：“是。”
　　
　　阕音殿如此之大，偏殿房间有多少殷长俞自己都不知道，他强忍着将整座宫殿夷为平地的冲动，拿出一个雕刻成灵鸟形状的铜质法器。
　　
　　殷长俞化破指尖将血滴上法器，铜质灵鸟立即栩栩如生地飞了起来，他拿起林初盖过的薄被给它闻了闻。
　　
　　这里没有林初其他的衣物之类，被褥上大概没有沾上多少气息，灵鸟在原地转了很久，才出门寻找。
　　
　　灵鸟慢慢沿着林初走过的地方飞过去，殷长俞一步一步紧跟在其后。
　　
　　他能想象到林初是怎样一路慌乱地跑过去，连头也不敢回，或许还会高兴骗过了他。
　　
　　等找到林初，他要亲自打造一道铁链，扣在他的脚踝上，让他最多只能离自己一丈远。
　　
　　或者挂在脖颈上也可以，只是不太方便，材料也需轻便一些。
　　
　　阴暗的情绪疯长，殷长俞抬手摸了摸唇，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离开之前，林初主动吻过来的触感。
　　
　　他可以将链子做得长一点，林初听话了，就让他多走两步。
　　
　　若是林初能……
　　
　　殷长俞来不及深想，前方的路被人拦住，投下一片阴影，他抬眸看去，槐玉站在身前对他轻柔一笑。
　　
　　“殿下，”槐玉向他福身行了个礼，“我正想去找您呢，没想到这么巧。”
　　
　　殷长俞极不耐烦，冷下脸来：“滚开。”
　　
　　槐玉面色一僵，很快恢复正常，依旧弯唇笑了笑，“殿下可否听我一言？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的。”
　　
　　前方的灵鸟已飞过有一段距离，殷长俞对她的来意毫无兴趣，直接绕道而行。
　　
　　槐玉神情不变，上前几步重新堵住他，语速极快地说道：“我知道殿下不喜欢我，也不想娶我，但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鲛人一族深居海底，多年来的积蓄取之不尽，我乃海宫公主，与我联姻，海宫的东西有一半都是你的，我也不会干涉你养多少小情人……”
　　
　　殷长俞耐心已到极限，只吐出一个字：“滚。”
　　
　　槐玉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受过这么多气，此时脸色也难看起来，“我好心来找你商讨，你……”
　　
　　她话音还未落，整个人被猛得击飞出去，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口中尝到一丝铁锈味。
　　
　　殷长俞竟然再一次对她出手，即使有护身鳞在，也让她心口闷痛，显然上次已是手下留情了。
　　
　　槐玉撑着地面的手臂轻颤，不敢再多逗留，爬起来退到一边，“是槐玉逾矩了，殿下……”
　　
　　“我上回不是说了吗，”殷长俞眯着眸子，厌恶道：“让你滚出扶桑。”
　　
　　说罢他向灵鸟的方面追去，留下槐玉一人在原地心有余悸。
　　
　　而灵鸟晃晃悠悠来到了林初藏匿过的草丛，在上方盘旋几圈落了下去。
　　
　　殷长俞忍住激动，上前将草丛翻了个遍，却也没见到林初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草丛里的气息太浓，灵鸟固执地认为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殷长俞气极，直接将灵鸟捏成了一块烂铜。
　　
　　林初在这里曾呆过不短的时间，或许才刚刚离开，殷长俞转身正想继续向前寻找，走了两步顿住，又退了回来。
　　
　　他拨开草丛，有一块有明显的压痕，还蹭了几根白色的尖毛在上面，他用灵气完整地挖下那块被压过的草丛，一并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利基友的古耽甜文《养的猫总撩我[重生]》by二月初九
关注她看♂猫♂片♂
【文案】
千年前魏卿以身炼阵，平复天道，本以为就此身死道消，结果却重生在了千年后将军府的小少爷身上
○被迫收拾原主的烂摊子X
○无法使用灵力X
○没有猫撸X
○要嫁给病弱的九皇子顾忱冲喜X
魏卿：（脏话）:-)
后来，千年前养的猫回来了——
/白天
顾喵喵：咪QAQ
魏卿：崽崽乖到爹爹怀里来qvq
/晚上
顾忱：我来了
魏卿：滚！
1v1，主受，HE
攻受都很强，千年前柔弱小猫咪的人设都是装的:-)


第二十五章 25
　　没了灵鸟引路，殷长俞凭着直觉向前寻找，一路上连林初的影子都没见到。
　　
　　有好些小妖看见他沉着脸走来走去，也不敢上前询问，全都悄悄离得远远的。
　　
　　眼看天都快黑了，殷长俞冷静下来。阕音殿已经封闭，林初现在一定躲在某座宫殿的房间中，他刚回扶桑不久，也没有什么熟悉的人。
　　
　　廊中还有几个小妖匆匆路过，殷长俞随便指了一个：“你，过来。”
　　
　　被指名的小妖战战兢兢地过去，殷长俞垂着眼：“去通知所有人。”
　　
　　没过多久，殿中各处的妖都相继接到了一条传令，来自殷长俞。
　　
　　传令要求他们连夜寻找一只白狐，耳尖有一点红毛，发现后立即通报，但绝对不可伤他。
　　
　　大家都茫然不解，却也不敢耽搁，都各自放下手中的事，在诺大的阕音殿中寻找起来。
　　
　　殿中的狐妖只有几个，但都不是白狐，更没有什么耳尖的红毛，众人渐渐也疑惑起来。
　　
　　怎么感觉殿下要找的这个狐族，从来没见过？
　　
　　偏殿的槐玉也听到了消息，身旁的婢女也是一脸不解：“殿下是在找他的那位新宠吗？这是怎么回事？”
　　
　　槐玉望了望院子里正四处查看的小妖，抬手将窗户关上，转身平静道：“不早了，休息吧。”
　　
　　婢女还想说什么，看着槐玉的脸色又闭了嘴。
　　
　　槐玉刚才自己出门，回来后就蔫蔫的，婢女猜测她是去找了殷长俞，心中暗自叹气。
　　
　　此时的林初还在那间库房里，他透过窗户看见光线慢慢暗下来，天已经黑了。
　　
　　四周都有布料围住，让他感到很安稳，他打算再晚一点，就出去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林初妖力不足，这几日就只吃了一颗丹药，还提心吊胆地跑出来，现在又渴又饿，整只狐无精打采。
　　
　　他方式和殷长俞说饿了，确实是真的饿了。
　　
　　门外突然嘈杂起来，有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正要进来。
　　
　　林初顿时紧张，他躲在布料下缩成一团，没过多久门果然打开了。
　　
　　有两个人说着话走进来，其中一个声音林初听起来觉得有些耳熟。
　　
　　“这边就只有这间没有找过了吧。”
　　
　　林初仔细辨认，像是秋聆的声音。
　　
　　他不知道她们要找什么，不敢贸然出去，尽量放轻呼吸，与白色的布料隐在一起。
　　
　　另一个人打了个哈欠：“真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耳尖有红毛的白狐，殿中真的有吗？”
　　
　　林初一听便明白过来，殷长俞果然已经在派人找自己了。
　　
　　他往里缩得更紧，听见秋聆淡淡说道：“殿下的决定，只需照做便是。”
　　
　　另外一人没有接话，在屋子里寻找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初心跳加剧不敢睁眼，似乎有人停在了他身前不远处，呼吸几瞬后说道：“不在这里，走吧。”
　　
　　是秋聆的声音，林初悄悄睁开眼，刚好看见她们离开的背影，秋聆转身将门拉好，好像还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秋聆极有可能已经看见他了，可为何没有说出来？
　　
　　总之林初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现在他更不敢出去了，外面都是找他的人，还是等第二天再说吧。
　　
　　这样想着，林初又难过起来。
　　
　　他腹中空荡，嗓子干哑，周围只有这布料还算柔软，却也不能防寒。
　　
　　殷长俞现在一定也不好受，自己才刚和他相认不久，就趁机偷偷跑了。
　　
　　林初一时又有些困惑，是不是他做错了？
　　
　　他从小体弱，父母对他无微不至加倍关怀，几乎所有的要求都会同意。
　　
　　而殷长俞比他的父母还要宠他，即使他有时闹点小脾气，也从不生气，更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林初板着爪子回想，殷长俞对他说“不行”的时候，一只爪子就能数完。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死，对殷长俞的冲击太大了，他才想要一直关着自己。
　　
　　即便他现在完好无损，也不能改变他死过一次的事实。
　　
　　林初极少回忆起他死时的场景，他只要一想起当时的殷长俞，心里就会忍不住抽痛，在青丘的十八年里，重生和时间的流逝让他选择性忘记那一天。
　　
　　被一箭穿心的感受已经记不起来了，林初只记得殷长俞脸上悲痛的神色，和染血的双手。
　　
　　若是这两百年的时间，并没有让殷长俞的痛苦减轻，而是加剧。
　　
　　被关起来的感觉不太好，但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殷长俞有心结，根源便是他。
　　
　　林初后悔了，他现在就想见到殷长俞。
　　
　　他正想跳出角落，房门突然打开，秋聆再次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她轻声喊道：“小狐狸？”
　　
　　林初走了出来，蹲坐在地上：“你刚才看见我了。”
　　
　　秋聆叹道：“殿下要找的，果然是你。”
　　
　　“到底怎么回事？”她靠在门上，环抱着双臂，“上次听见绒素提起，我就觉得不对劲。”
　　
　　林初不知该怎么解释，紧张地绷直了尾巴，秋聆又叹一声，上前蹲下想摸摸他的头，在半空中顿住，还是收了回来。
　　
　　“其实我大概知晓了，殿下他……”秋聆斟酌着开口，“平日待你如何？”
　　
　　林初愣住，秋聆继续道：“哎，若是我，我也不愿去当什么别人的替身，对我再好我也不乐意。”
　　
　　“替身？”林初睁大了眼睛，随后又明白过来。
　　
　　秋聆一定是以为，殷长俞把他当成了原先林初的替身，她是如何猜测的便不得而知了。
　　
　　林初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解释自己重生了，秋聆怕也不会相信，只会当他是疯了。
　　
　　秋聆依旧一副同情的神色，安慰道：“你为什么要逃出来，我也不多问了，但我可以帮你掩护一下，殿下那边，我不会说的……”
　　
　　“谢谢你。”林初甩了甩尾巴，“但我准备回去了。”
　　
　　“……回去？”
　　
　　林初点头：“对，我只是……是我和殿下闹了脾气。”
　　
　　秋聆面色顿时难以形容，皱着眉不赞同道：“你莫要这样说，殿下我还不清楚吗，他这些年……和入了魔一样。”
　　
　　林初愣愣道：“为什么这么说？”
　　
　　秋聆拿了几块布料充当凳子，坐在上面：“即使你年纪小，也应当听说过吧，殿下从前在殿中养了个凡人，后来死了。”
　　
　　正是那个“凡人”的林初干涩应道：“嗯……”
　　
　　“原本大家都并不在意，毕竟凡人的寿命太过短暂，但那之后，殿下就完全变了。”
　　
　　“暴躁阴沉又情绪不定，我们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秋聆看着眼前认真注视着她的小狐狸，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多说，“总之你在他身边，十分危险。”
　　
　　前不久才被殷长俞杀了的那个妖族，不就是因为与那个人有几分相似吗？
　　
　　虽然不知小狐狸为何能得到优待，但指不定哪天殷长俞心情不好……
　　
　　林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再次感激道：“谢谢。”
　　
　　但他不是什么替身，他就是林初，他也相信殷长俞绝不可能伤害自己。
　　
　　秋聆摆摆手：“说什么谢，你可以先在这里躲着，等风头过了再出来，不会有别人知道你在这里。”
　　
　　林初沉默不语，秋聆又道：“我虽与你认识不久，但也不愿看你难过或是涉险，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她起身离开，希望林初能自己好好想清楚。
　　
　　林初在原地又坐了会儿，还是推开了门。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殷长俞如果还在生气……那他也认了。
　　
　　这所有的一切，总归都是因为自己。
　　
　　他变回人形才出去，本想找人问一问殷长俞在哪里，走了一段路却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直到出了这边的偏殿，才看见几个人匆匆向前方跑去，林初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某座前殿的大厅。
　　
　　他的人形没几个人认识，混在一群小妖中不起眼，殷长俞正坐在大厅上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
　　
　　林初看了看周围满满当当的人，还来不及上前，就听殷长俞轻声开口：“没找到？”
　　
　　他一出声，方才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消失，没人敢吱声。
　　
　　“阿初就在阕音殿中，怎么可能没找到？”殷长俞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喃喃道，“一群废物。”
　　
　　他突然抓起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妖，隔空捏住他的脖子，阴沉道：“是不是你们其中，有人助他藏起来了？”
　　
　　秋聆在后方将头埋得更深，除了被掐住脖子的倒霉小妖，大厅中依旧无人敢说话。
　　
　　小妖涨红了脸呼吸艰难，殷长俞没有松手，淡淡道：“找不到阿初，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众人心里惶恐，眼看那小妖真快断气了，秋聆一咬牙，正想出声，突然听见有人说：“我在这里。”
　　
　　秋聆一愣，眼中有些复杂。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来源看去，自发退出了一条空路，林初出现在殷长俞眼前。
　　
　　殷长俞猛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中也将小妖放开，欣喜道：“阿初……”
　　
　　殿中好些小妖脸色怪异起来，看着殷长俞闪身过去将林初抱紧，吻了吻他的面颊和嘴唇：“你回来了。”
　　
　　林初乖乖靠在他怀里：“嗯。”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了


第二十六章 26
　　殷长俞回到椅子上，将林初抱在腿间，浅浅地吻他，温柔又克制，像是怕吓到林初。
　　
　　没有殷长俞的命令，身后的一群小妖还站在原地，看似目不斜视，实际上都在偷偷打量着林初。
　　
　　这么多人在，林初有些羞涩，见殷长俞面色没有任何异常，小声开口：“你不生气？”
　　
　　殷长俞牵起他一只手，摩擦着腕骨，放在唇边亲吻，“嗯。”
　　
　　林初胆子大了一些，继续道：“那你还要关着我吗？”
　　
　　前排有些耳力好的小妖听见这句话，全都神色微妙，殷长俞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捏着林初的下巴，低声道：“乖一点。”
　　
　　他没有明确地说，证明还是有希望的，林初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我饿了。”
　　
　　殷长俞迟疑了一下，有些懊恼，他白天给林初准备的糕点全都被他毁掉了，他偏头向下方一个小妖道：“去拿些吃的来。”
　　
　　“是，殿下。”
　　
　　小妖连忙应下，快速向外走去，殷长俞抚着林初的侧脸，哄道：“很快就来。”
　　
　　不多时小妖端着一些冒着热气的点心回来，还有一壶甜茶，殷长俞亲自拿了点心喂给林初，茶也送至嘴边，用指尖抹掉他嘴角的残渣。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丑时了，底下的小妖却一点都不困，神色间难掩激动与好奇，也就碍着殷长俞在这里，不敢出声议论。
　　
　　林初吃了好些，终于饱了，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泪光，困倦又依赖地望着殷长俞。
　　
　　他在等着殷长俞带他去睡觉，一如当年，他们仿佛从未分离过。
　　
　　殷长俞心中充斥着难以言表的满足，埋在林初的颈间喟叹道：“阿初……”
　　
　　林初闭着眼睛，哼了一声表示回应，殷长俞把人捞起来，转眼便出了大厅。
　　
　　剩下的小妖吐出一口气，有些陆陆续续回去睡觉了，还有些留在原地兴奋地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着林初。
　　
　　“这是不是咱们的新主子？”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啊，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不过，殿下刚刚也叫他……”
　　
　　正在说话的几个小妖都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凝滞，绒素在一旁听见，忍不住道：“人家名字里也有一个初字，许是碰巧吧。”
　　
　　可惜她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只是名字，还有相似的性情，神凤和殿下的态度……绒素不敢多想，放空大脑回去准备睡觉。
　　
　　其他人也渐渐离去，大厅中灭了灯，整座偏殿只余走廊上的夜明珠柔和地亮着。
　　
　　林初被带回了寝宫，房门已经修好或是换过了，一点痕迹也没有，他看了两眼，有些心虚。
　　
　　殷长俞脱下两人的外袍，抱着林初去了床上。
　　
　　林初把手腕上的储蓄镯往上藏了藏，在殷长俞吻过来的时候半眯着眼睛，乖巧地回应。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殷长俞擦掉林初嘴角的水迹，蹭着他的鼻尖，“困不困？”
　　
　　“有一点。”林初顿了顿，慢慢伸手环住殷长俞的腰，解释道：“我今天跑出去，是因为你一直关着我。”
　　
　　殷长俞“嗯”了一声，拥着林初躺下，扯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林初仰着头，再次强调：“因为你关着我，我有一点生气。”
　　
　　他还想着再等几天，等到殷长俞为他担心的时候，他再回去。可是这一天还不到，他就忍不住了。
　　
　　这样一对比，殷长俞关了他好几天，一点都不心软。
　　
　　林初压下嘴角，希望殷长俞能哄一哄他，或是说一句“以后不会了”。
　　
　　但殷长俞没有说话，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手心在林初背上缓缓摩擦。
　　
　　他用灵气将屋内的灯熄灭，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林初略感失落，埋下头睁着眼发呆。
　　
　　殷长俞将林初搂地更紧，吻了吻他的鼻尖，两人气息交缠，“阿初，我爱你。”
　　
　　林初心情瞬间好了一些，小声回应：“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甜文写手，不接受质疑(￣?￣)


第二十七章 27
　　睡到一半时，林初迷迷糊糊醒了一次。
　　
　　他动了动想翻个身，却怎么也转不过去，下意识推了推身旁的人，没推动。
　　
　　殷长俞拉住他的双手，轻轻顺着他的背，低声哄道：“乖，还早，再睡一会儿。”
　　
　　林初眯着眼睛，走廊的夜明珠光线透了些进来，殷长俞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毫无睡意。
　　
　　“什么时辰了？”林初清醒了一些，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没有睡吗……”
　　
　　殷长俞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睡了。”
　　
　　林初抬起脸，闭着眼睛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很快又睡着了。
　　
　　直到天已大亮，林初再次醒来，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他早晨刚醒时有些呆愣，由着殷长俞给他穿衣整理，歪着头不说话。
　　
　　这些事殷长俞做了不知多少回，他以前从未伺候过别人，一开始不太顺手，现在也越来越熟练。
　　
　　殷长俞正想给他梳发，外面响起敲门声，有小妖在外面喊道：“殿下，可需要用膳？”
　　
　　昨晚林初在众人面前现身，现在基本都知道了他住在这座寝宫，一大早几个小妖便在外面准备着，也想借此机会看看殷长俞对林初的态度。
　　
　　林初听见动静看向殷长俞，对方顿了顿，应道：“进来吧。”
　　
　　几个小妖小心推开门，拿了些早膳放在桌上，还有人端了热水来。
　　
　　殷长俞亲自拿了帕子给林初擦脸擦手，又牵着他在桌边坐下。
　　
　　热水被端了下去，还有两个小妖没有走，等在一旁听候差使，实际都在偷偷打量着林初。
　　
　　殷长俞给林初喂食的手不停，轻描淡写道：“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小妖赶紧行礼出了房间，不敢在这里逗留，林初扯住殷长俞的袖口：“你吓她们干什么？”
　　
　　殷长俞勾唇轻笑，倒了杯茶：“并没有吓她们。”
　　
　　那就是真的会挖了她们的眼珠子。林初不再出声，就着殷长俞的手喝了口茶。
　　
　　殷长俞从不吃这些东西，林初吃饱后便唤人进来收拾了，这回她们学乖了，头也不敢抬，捡好碗筷转身就走。
　　
　　房门重新被关好，林初攥着衣摆，试探着开口：“今天天气不错，我想……”
　　
　　他说到一半闭了嘴，其实今天天气不算好，外面下了雪，只是没那么大，外面的树桠上只附了薄薄的一层霜，又被寒风吹落下来。
　　
　　殷长俞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勾起他的下巴：“想出去？”
　　
　　“想。”林初老老实实回答，一双眼期待又忐忑地望着他，“你和我一起，我不会乱跑，就待在你身边。”
　　
　　殷长俞松开他，走至长椅上坐好，看着林初一言不发，眼中情绪不明。
　　
　　他浑身散发着“来取悦我”的气息，林初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低头送上自己的唇。
　　
　　尾椎传来细细麻麻的触感，林初也有些动情，被逼得泪光泛起，最后两人只互相用手简单解决了一下。
　　
　　大白天的做这种事，林初十分羞愧，且他以前连这种滋味都没怎么尝过，突然过于刺激，埋着头轻轻喘息着。
　　
　　殷长俞拉起他的手，吻了吻他有些发红的掌心，轻笑道：“这就受不了了？”
　　
　　林初回过神来，慢慢想明白他这句话，红着脸不肯抬头。
　　
　　殷长俞施了个清洁法术，整理着两人的衣物，林初始终不敢看他，连脖颈都微微泛红。
　　
　　“以前也没这么害羞，”殷长俞怕林初闷着自己，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低声道：“这些都是迟早的。”
　　
　　以前林初是知道不会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和现在哪能一样，他一想到刚刚握住的……
　　
　　他重新将脸埋下去，殷长俞也不再逼他，抱着人安静地坐着。
　　
　　窗户倚开了一条缝，丝丝凉风透进来，冲淡了房间内的气味，也让林初脸上的热意消退得更快一些。
　　
　　林初恢复过后，直起身看着殷长俞，眼中的意味明显，殷长俞捏了捏他的鼻尖：“真是磨人。”
　　
　　也不知道是谁更磨人，林初心里悄悄反驳，见殷长俞拿了一对红玉手镯出来。
　　
　　他伸手取下了林初手腕上原来的储蓄镯，给他换上新的，平静道：“用这个。”
　　
　　红玉镯自动收紧到刚刚好，衬得林初肤白如雪，细嫩的皮肤光滑诱人，殷长俞看了半晌，“喜欢吗？”
　　
　　之前的储蓄镯被殷长俞收了起来，林初没有多问，笑道：“喜欢。”
　　
　　这玉镯竟是暖玉制成，触感不似一般的玉镯冰凉，林初用灵识探了探，两个都是储蓄镯，只是里面空荡荡的。
　　
　　“喜欢就好，”殷长俞忍不住亲亲他，“不是想出去玩？”
　　
　　林初眼底骤然发亮，殷长俞见他高兴的神色，也浅浅地勾了勾唇。
　　
　　外面要冷一些，即使林初现在可以用灵气保暖，殷长俞还是拿出一件鹿皮斗篷给他穿上，才牵着人出了门。
　　
　　林初说会待在殷长俞身边，他就真的不让林初离开半步，一直紧紧拉着林初的手，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拉平。
　　
　　沿路上的小妖全都在偷偷看着他们，看着林初，殷长俞心中升起一股烦躁，脸色沉下来，甚至想要直接带林初离开这里。
　　
　　林初隐约感受到他的情绪，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心，刻意挑了人少的路走。
　　
　　他不知该如何让殷长俞放下心结，只能这样一点点试探，说不定时间一长，便可完全适应了。
　　
　　两人走得很慢，周围的人变少，殷长俞也冷静了一些，牵起林初的手在唇边蹭了蹭：“冷不冷？”
　　
　　“不冷……”
　　
　　林初摇头，前方突然有个小妖急匆匆地跑过来。
　　
　　小妖没有注意到两人，低着头自顾自地走，眼看就要撞上两人，林初还来不及出声或是躲开，殷长俞直接一掌将她拍了出去。
　　
　　林初看向殷长俞，难以置信：“你干什么？”
　　
　　倒霉的小妖法力不足，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抬头看清两人后茫然道：“殿……殿下？”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殷长俞脸色冰冷：“阕音殿中没有鱼族，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小妖更加莫名，忍着疼痛起身行礼：“殿下，我来自东离海宫，是与槐玉公主一起来的……”
　　
　　殷长俞脸色不变，林初拉住他，对小妖道：“你先走吧。”
　　
　　小妖不认得林初，在原地等了等，见殷长俞没有再说话，连忙逃离了这里。
　　
　　周围没有第三个人，林初愣愣地看着殷长俞：“你……”
　　
　　他话还未说完，殷长俞牵住他的手一重，把他扯进怀里紧紧抱住，语气里带着懊恼和一丝惶恐，“我怕她伤你，我不是故意的。”
　　
　　林初心中酸涩，抬手轻轻按捏着殷长俞的后颈，安抚道：“没事，她伤不了我，”
　　
　　那个小妖还能行走，回去休息几天便会没事，但林初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多注意一点。
　　
　　廊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林初将斗篷帽拉起来戴好，环住殷长俞的腰：“我们去高一点的地方看雪好不好？”
　　
　　“好。”
　　
　　殷长俞没有多做犹豫，带着林初来到了边缘一座偏殿的屋顶，站在林初身后紧紧地靠着他。
　　
　　这边的偏殿屋顶略高一些，远远望过去甚至能看见梧桐林，林初本想去找丹杞，想了想还是等到下次吧。
　　
　　下回还能有个由头，让殷长俞再带他出来。
　　
　　两人悄悄在屋顶看雪，先前那个小妖抹着泪回了鲛人族的偏殿，撞上槐玉和婢女两人。
　　
　　婢女见她嘴角带血，又哭得双眼红肿，惊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妖怯怯地看了槐玉一眼，犹豫着摇头：“没有。”
　　
　　说着她又抹了把泪，槐玉皱着眉道：“怎么回事？说。”
　　
　　“是……是殿下……还带着一个狐族少年，”小妖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掌，委屈得不行，“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不知是哪里冲撞了他。”
　　
　　婢女恍然大悟：“原来殿下的新宠是只狐狸精！真是仗着殿下的宠爱胡作非为……”
　　
　　槐玉从袖中拿了一瓶丹药扔给小妖，小妖连忙跪谢。
　　
　　“起来吧，”槐玉提着裙摆坐在廊边的椅子上，“我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
　　
　　小妖吃了丹药，起身顺了口气，向槐玉禀报：“殿下的新宠确实就是那位狐族少年，昨日派人连夜寻找的也是他，只不过……殿下似乎是将他当成了谁的替身。”
　　
　　“替身！？”
　　
　　婢女的声音猛然拔高，又连忙捂住嘴，小声道：“是谁的替身？”
　　
　　“我问了好些人，她们都不肯详细说，”小妖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个人已经过世很久了，是个凡人。”
　　
　　槐玉眯着眼睛想了片刻，嗤笑道：“原以为是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只是个……”
　　
　　她有些无趣，拢着袖子起身回了房，留下尚在疑惑中的婢女追问着小妖。
　　
　　“凡人？殿下以前怎会看上一个凡人，你别是听错了吧。”
　　
　　小妖笃定道：“绝对没有错。”
　　
　　她脸上又透出几分鄙夷：“我还听说，那个狐狸精与殿下心上人同名，一看便是故意取的，好来勾引殿下。”
　　
　　婢女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是短小了吧，口亨！


第二十八章 28
　　雪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也看不清什么景色，林初回了寝宫，靠在窗台向外望去。
　　
　　殷长俞让人重新准备了热水，给他擦试着脸颊和双手，林初把手伸过去，闭着眼仰起头。
　　
　　这是他以前的习惯了，冬天不管穿再多，只要出去走一趟，脸和手指都是冰的，殷长俞不敢给他输太多灵气，于是每次都单独准备热水。
　　
　　用过的水盆和毛巾被伺候的小妖端走，林初脱下斗篷，笑道：“我今天很高兴。”
　　
　　“是么。”殷长俞也跟着笑了笑，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收敛笑容叫外面等候差遣的小妖进来。
　　
　　“殿下。”
　　
　　殷长俞神色淡淡，开口道：“通知鲛人族，让他们离开扶桑。”
　　
　　小妖应下出了房门，林初问道：“他们来扶桑是要做什么？”
　　
　　不仅进了阙音殿，还说她们公主要嫁给殷长俞，林初本已将此事忘了，现在又想起，难免有些膈应。
　　
　　“不知，”殷长俞虽见过槐玉几次，却完全没在意，今天碰上海宫的鱼族，才知道对方还没有离开，“有些烦人。”
　　
　　槐玉身上有护命之咒，应当是青龙的后裔，只是血脉并不强，又是个女子。
　　
　　殷长俞懒得猜这些人有什么目的，只怪今日那个鱼族不长眼，若她换条路走，殷长俞或许还一时想不起她们来。
　　
　　房间里只有两人，林初安稳得在他眼前，殷长俞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爱怜地抚摸着林初的侧脸。
　　
　　林初也不再多想，歪头在殷长俞手心蹭了蹭，目光闪亮地看着他，“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乖？”
　　
　　殷长俞喉结上下滚动，应道：“嗯。”
　　
　　他靠过来想吻林初，林初微微往后躲了一下：“以后你不能再关着我。”
　　
　　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殷长俞又靠近了一点，撬开牙关不断索取，林初被亲得眼角带泪，喘着气大口呼吸时，听见殷长俞轻声说了一句：“好。”
　　
　　-
　　
　　槐玉正在偏殿悠闲地赏着雪，就接到了让她离开扶桑的通报。
　　
　　殷长俞虽然对她说过让她回去之类的话，但她一直没走，殷长俞似乎也没有赶她，她便胆子大起来。
　　
　　她刚才还和婢女说，在东离时想看雪比登天还难，来扶桑反而看腻了。
　　
　　婢女迎着窗口吹进来的寒风，抱着手臂回道：“公主若是觉得腻了，以后冬季也可回东离过。”
　　
　　“东离也腻了，”槐玉撑着头懒懒说道，“什么东西看久了，都会无趣。”
　　
　　就连人也是一样，她倒想看看那个狐族少年，能在殷长俞身边待多久。
　　
　　槐玉在青延身边见过不少人，从来没有谁能一直获得宠爱，稍有不慎还会被直接打入冷宫。
　　
　　原先再喜爱不过的人，看久了也会赶到厌烦，更何况是个替身。
　　
　　她胸有成竹，只需等待合适的时机，在这段时间暂时安静待在偏殿就好。
　　
　　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殷长俞便派人来驱赶她了。
　　
　　来通知的小妖说完便转身要走，婢女急忙扯住她：“为什么要让我们走？真的是殿下的意思？”
　　
　　小妖不耐烦道：“是殿下的意思，你们尽快收拾行李。”
　　
　　等小妖走后，婢女咬牙道：“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在殿下面前作妖，竟然要赶我们走！”
　　
　　她看向槐玉：“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槐玉隐下心中慌乱，镇定道：“他还能真赶我们出去不成，先应付着。”
　　
　　实际上她根本不敢回东离，她说不上有多喜欢殷长俞，最初的那点仰慕早被殷长俞给气没了，若不是青延明里暗里说了那么多，她早就离开了。
　　
　　本想着蛰伏一段时间，现下看来，不得不再另想办法了。
　　
　　先前还不错的心情完全消失，槐玉掐紧手心回了房间，“砰”得关上门。
　　
　　-
　　
　　殷长俞虽答应了林初不再关着他，平日还是对他寸步不离，林初软磨硬泡好久才能外出一次。
　　
　　不过林初已经满足，他能感觉到殷长俞在试着让步，虽然有时还是阴晴不定。
　　
　　他不让其他人与林初有半点接触，看都不让看一眼。
　　
　　阕音殿的小妖个个都聪明得很，一知道林初住在寝宫，便每天轮着来伺候。
　　
　　现在估摸准了殷长俞的态度，也就更没了别的什么心思，进出房门时安安静静低头，十分有眼色。
　　
　　“今日没有雪，我们去找杞杞吧？”林初用了早膳，随意擦了擦嘴角，迫不及待道：“它一定想我了。”
　　
　　殷长俞替他将手指擦净：“先不急，早晨风凉，会冷。”
　　
　　正进来收拾东西的小妖暗自吃惊，难道连神凤也被这位新主子拿下了？
　　
　　林初撇撇嘴：“我现在也有法力，不会觉得冷。”
　　
　　殷长俞不为所动：“等正午再去。”
　　
　　“好吧。”
　　
　　林初乖乖答应，看着殷长俞略冰冷的脸色想蹭近一点撒娇，又碍于一旁的小妖正在收拾桌面，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林初记起被他遗忘许久的白羽，向桌边的小妖问道，“最近有没有见过一只白色的鸽子？”
　　
　　小妖手中的碗碟差点摔下去，惊恐地抬头：“没……没有！”
　　
　　她埋下头收拾好东西快步走了出去，林初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她为什么这种反应？”
　　
　　他转过头来，才发现殷长俞也有些不对劲，他脸色更加冰冷，沉声道：“你问他做什么？”
　　
　　林初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是指白羽，有些迟疑：“你上回说，你并不认得那只白鸽……”
　　
　　在他看来阕音殿中没有任何危险，那些小妖连殿里到底有哪些面孔都记不住，应当也不会为难一只鸽子。
　　
　　只是过了这么久，白鸽再没有出现过，林初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他虽没有完全信任白鸽，当初出发来扶桑，也算是冒着生命危险跟着他，但白鸽确实助他找到了殷长俞。
　　
　　殷长俞的态度有些奇怪，林初隐约猜到白鸽身份不一般，更加好奇：“他到底是谁，若能再见到他，我还想当面道谢……”
　　
　　“道谢？”殷长俞手背现起青筋，“他配吗？”
 　


第二十九章 29
　　林初看着他的脸色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摸过去抓住他的手，轻轻扳开紧握的手指。
　　
　　他直觉可能与自己有关，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清楚，殷长俞神色略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把林初捞过来抱在腿上。
　　
　　“你就当没见过这个人。”殷长俞将林初的袖子拉上去一点，露出白皙的手腕和红玉镯，一寸一寸感受着皮肤的温度，“他不值得你关心。”
　　
　　林初不明所以：“所以他到底是谁？”
　　
　　殷长俞看向林初，眼底透出一丝复杂与痛楚，很快又敛了下去，垂眸不语。
　　
　　林初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开口，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轻声道：“不想告诉我吗？”
　　
　　殷长俞指尖缓缓在林初腕间蹭动，微微眯起双眼：“又来勾我。”
　　
　　林初手上有些痒，微微动了动，殷长俞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退分毫。
　　
　　既然他不愿多说，林初按下心中好奇。
　　
　　他想着刚才那个小妖听见白鸽后的反应，大约明白过来，当初白羽为何要躲着阕音殿里的人了。
　　
　　多半他一现身，殿中的人都知道他是谁，只是还有些地方林初想不通，便也不再想了。
　　
　　他前世与修仙无缘，除了殷长俞，也没有接触过其他妖族，更别说和一只鸽子扯上关系。
　　
　　这事就此揭过，林初不再提起，两人在房间里亲昵了一早上，窗外终于有阳光照进来，林初迫不及待道：“出太阳了，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殷长俞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很是气闷，但看着林初欢喜雀跃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痒。
　　
　　他将视线转回林初脸上，把人按在怀里折腾地求饶才作罢。
　　
　　林初耳朵冒了出来，眼角带泪地控诉：“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这样是怎样？”殷长俞替他整理了一下衣物，“只是碰一碰，这么敏感。”
　　
　　嘴上说着不愿意，刚才还不是紧紧抓着自己。
　　
　　殷长俞满意地看着林初，伸出手蹭了蹭他的眼角，主动说道：“走吧。”
　　
　　这个季节的太阳并没有太多的温度，外面的冷风一吹，林初脸颊上的红晕散去，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有小妖见他们外出，识趣地避开两人，林初走快半步，拉着殷长俞往梧桐林方向去。
　　
　　走到半路，林初才想起没有准备练实，又要折返去摘练实。
　　
　　殷长俞盼着早去早回，不太愿意多走：“有专人喂它，不必管这些。”
　　
　　林初不赞同道：“杞杞有多挑食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怎么能算是喂它呢？”
　　
　　不管是谁给的，练实都是同样的味道，丹杞不过是看在林初的面子上闭着眼睛吞下去，实际对练实还是嫌弃地要命，甚至觉得天底下没有配得上它的食物。
　　
　　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是怎么养出来的。
　　
　　殷长俞沉默片刻便妥协了，和林初一同去往专门采摘练实的竹林。
　　
　　与此同时，槐玉也在往竹林方向走。
　　
　　那天来通知她离开的小妖，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殿中其他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但她与婢女这几天外出，总觉得周围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她想再去找殷长俞，可是除了心中胆怯有些不敢前去，她连殷长俞到底住在哪座宫殿都不知道。
　　
　　婢女见她闷闷不乐，提议道：“公主不如去看一看神凤？或许还能碰得见殿下。”
　　
　　她想得简单，既是主宠，便有关联，槐玉思来想去，现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就算不能见上殷长俞一面，能讨得神凤喜欢也好。
　　
　　上回去见神凤时，不小心惹恼了它，这回槐玉自认做了充分的准备，她带上法器将身上的水灵脉隐去大半，还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
　　
　　听闻神凤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槐玉让婢女准备一个小篮子，打算亲自去采摘清洗练实。
　　
　　婢女赞同道：“公主真是有心。”
　　
　　她们向竹林走去，一路上有传来好奇探究的目光，槐玉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远远看见竹林时，婢女虚着眼看了看，惊喜道：“那好像是殿下！”
　　
　　“真的吗？”槐玉也大喜，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身黑衣的殷长俞站在竹林下。
　　
　　她还没高兴多久，就看见还有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应当是个少年，手里拿着些东西。
　　
　　他走到殷长俞身边，而殷长俞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少年是谁，已经十分明显了，槐玉原本勾起的嘴角压了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若不是这个人，说不定现在站在殷长俞身边的就是她了。
　　
　　婢女愤愤道：“光天化日，真是……”
　　
　　眼看两人并肩向这边走来，槐玉扯过婢女躲到不远处，等待着他们经过。
　　
　　脚步声渐近，少年语气略带担忧：“好像有些少，杞杞会不会不够吃？应该多摘一些”
　　
　　殷长俞无奈道：“已经够了，它吃不了多少。”
　　
　　槐玉悄然望去，殷长俞脸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宠溺，让她看得一愣神。
　　
　　她又打量着一旁的林初，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两人走了过去，槐玉才想起来，他不就是那个负责喂养神凤的小妖吗？
　　
　　婢女刚才偷偷看了一眼，也认了出来：“公主，怎么是他呀？”
　　
　　她还记着上回是因为林初，神凤才突然发难，“上次也一定是他搞的鬼。”
　　
　　槐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将手中的篮子随意丢在地上：“罢了，回去吧。”
　　
　　-
　　
　　今日阳光不错，丹杞也挑了棵梧桐晒太阳，突然感应到殷长俞的气息。
　　
　　殷长俞不会无缘无故来梧桐林，一定是林初也来了！
　　
　　它兴奋地往林外飞去，果然在出口处碰见了林初。
　　
　　林初松开殷长俞的手，抱住丹杞顺毛，殷长俞指尖动了动，克制住把林初拉回来的冲动。
　　
　　“杞杞你看，”林初提起手中的练实，“我给你带了吃的。”
　　
　　丹杞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鸟叫，任命地张嘴。
　　
　　他们一边往林中走去，林初一边喂着丹杞：“这是特意去给你摘的，一定要吃完，不许挑食。”
　　
　　等走到林边的小溪，练实也吃完了。
　　
　　林初赞赏地拍拍丹杞：“不错。”
　　
　　丹杞甩甩尾羽，“啾啾”直叫，照在阳光下的羽毛鲜艳无比，林初突发奇想，变出毛茸茸的尾巴，拔了一根白色的尖毛下来。
　　
　　他拿到丹杞面前：“看，我也可以送你。”
　　
　　丹杞睁大了一双圆眼，小心翼翼将白色的狐毛刁过来，翅膀兴奋地扇动。
　　
　　它想了想，转头将细细的尖毛镶在自己尾骨中间，施出灵气让它与其他羽毛粘在一起，那一点白色顿时隐没在一片红色之中。
　　
　　虽然林初没有尾羽，但尾巴上的毛也可同等尾羽了，丹杞第一次收到林初的回赠，在小溪边来回跑了两圈。
　　
　　林初看得直发笑，殷长俞搂过他的腰，不悦道：“只给它？”
　　
　　“……”林初故意板着脸，“你也没有送过我羽毛。”
　　
　　殷长俞有些犹豫道：“我的不太好看，若你想要……”
　　
　　林初“噗”地笑出声：“你有时候和杞杞真像。”
　　
　　他回抱殷长俞，慢慢道：“我全部都是你的，还需要再送一次吗？”
　　
　　这样一对比，一旁乱叫乱跳的丹杞像个傻鸟，殷长俞心满意足地嗅着林初颈窝：“对，你是我的。”
　　
　　丹杞一共向林初送过两次尾羽，重生前的早已不知去向，第二次的被林初放在储蓄镯，而储蓄镯现在在殷长俞手里。
　　
　　林初想起这事，抬起头：“之前丹杞还送了我一根，放在原先那个储蓄镯里了。”
　　
　　殷长俞“嗯”了一声，向手中储物戒探去，却拿出了两根尾羽。
　　
　　林初一愣，明白过来。
　　
　　他伸手接过尾羽，展颜道：“谢谢。”
　　
　　尾羽过了这么久，没有丝毫暗淡，两根放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哪个在前。
　　
　　林初将尾羽重新收好，丹杞终于安静了一些，过来蹭着林初的肩膀。
　　
　　“我们去殿外看看吧。”他转头询问殷长俞，伸手捏了捏对方的指尖。
　　
　　一狐一鸟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殷长俞，他微微颔首：“走吧。”
　　
　　林初重生后，第一次与殷长俞同乘，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殷长俞怕他受凉，一直护着他，还给他输送灵气，林初现下基本不需要，但也并没有阻止。
　　
　　丹杞飞得不高，在殿内绕了一圈，便飞往殿外的境地。
　　
　　他们过来时已经有小妖注意到，此时看见丹杞，也都猜到林初在上面，感慨不已。
　　
　　“这回殿下是真的走出来了吧，连神凤都接受了。”
　　
　　有小妖不赞同：“我看未必，这才多久，再等等看吧。”
　　
　　之前在寝宫伺候过的小妖叹道：“这位确实是新主子，其他的也别多想了。”
　　
　　扶桑境地中除了阕音殿，外围几乎不见什么人影，林初眯着眼睛晒了会儿太阳，提议道：“我们要不要去扶桑城看一看？”
　　
　　被他靠着的身体瞬间紧绷，殷长俞几乎是立刻拒绝：“不行！”
　　
　　他声音急促，紧紧抓住林初的手，林初手腕一痛，连忙安抚道：“好好，我不去。”
　　
　　殷长俞丝毫没有冷静下来，听到林初提到，他便忆起当初两人就是这样，坐在丹杞背上飞往扶桑城。
　　
　　记忆中猩红一片，他的手无意识地越捏越紧，林初忍不住用力扯开，殷长俞才从回忆中惊醒。
　　
　　他忍不住把林初整个人转过来，看向他熟悉的双眼，终于渐渐缓过神。
　　
　　林初小声道：“你弄疼我了。”
　　
　　他的手腕上有几道清晰的红印，殷长俞心疼地揉了揉：“抱歉。”
　　
　　他向丹杞下令：“回去吧。”
　　
　　丹杞也察觉到了刚才的不对劲，直接把两人送回了寝宫，蹭蹭林初，又独自飞回梧桐林。
　　
　　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林初十分后悔刚才提起扶桑城，殷长俞情绪似乎又变得不稳定。
　　
　　他主动上前窝进殷长俞怀里，轻声询问：“你没事吧？”
　　
　　怀里的人乖巧贴心，殷长俞安定下来，闭了闭眼：“没事。”
　　
　　林初点头不再多问，靠在他心口静静地望着他。
　　
　　过了良久，殷长俞出声道：“我们……以后再去吧。”
　　
　　林初有些惊讶，眨了眨眼应道：“好。”
　　
　　今日时辰尚早，殷长俞实在不想再让林初去外面，他抚着林初的黑发，突然道：“我这里，还有一份扶桑城带回来的糕点。”
　　
　　林初撑着手好奇道：“糕点？”
　　
　　“嗯。”殷长俞放缓呼吸，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盒子。
　　
　　林初伸手接过来，盒子还是温热的，殷长俞的储物戒不是寻常法器，林初也没有惊讶。
　　
　　他闻到有些熟悉的香气，打开盒子一看，“是豆薯糕！”
　　
　　“嗯。”殷长俞神色平静，“原先去买的，尝过一块。”
　　
　　林初拿起盒子里的小签子，戳了一块咬了一口，殷长俞定定地看着他，心中仿佛有一块缺口慢慢填上。
　　
　　他以为林初会说些怀念之类的话，却见他沉默地吃完了一块，抬起脸来，豆大的泪珠滚落。
　　
　　殷长俞慌乱地接过盒子放在一边，抱着林初哄道：“这是怎么了？阿初别哭……”
　　
　　林初哭得更凶，紧紧攥住殷长俞的袖子不撒手。
　　
　　这豆薯糕里面没有馅，还被人吃了一块，分明就是他当初没有吃完的那一份。
 　
作者有话要说：
林初吃了过期的豆薯糕，口吐白沫中毒身亡，殷长俞悲痛万分，拔剑自刎
全文完：）


第三十章 30
　　林初哭得眼前模糊一片，仰头努力想看清殷长俞的面容，抹着泪凑过去亲吻他的嘴唇。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哭得这么凶，就算是小时候被告知不能出门，会生病，也只是躲在屋里悄无声息地掉泪。
　　
　　而现在，一直以来堆积的郁气尽数倒了出来，被腾空了的地方急需填满。
　　
　　两人口中都尝到了冰凉微咸的泪水，殷长俞双手颤抖，紧紧搂住林初，他不知林初为何哭成这样，怎么问也不说。
　　
　　他轻轻吻掉林初脸上的泪珠，心尖一阵抽痛。
　　
　　多半是那豆薯糕让他想起自己死前的情景，有些害怕或是难过，殷长俞一边轻柔地吻着他，一边顺着他的脊背。
　　
　　他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拿这盒糕点出来，他看着心里不痛快，也惹得林初伤心难受。
　　
　　从林初回来后，他总是患得患失，又经常控制不住自己，他现在依旧有要把林初关起来的念头，每次外出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林初缓过来一些，偶尔抽泣几声，抬脸望着殷长俞，靠在他心口。
　　
　　“好了，没事了。”他双眼红肿，殷长俞心疼无比，指尖散出灵气替他揉着，“都怪我。”
　　
　　他想把豆薯糕重新收回去，被林初制止：“不要拿走。”
　　
　　带着鼻音的哭腔让殷长俞立刻松手，重新抱紧林初轻声慢哄：“好，就放在这里。”
　　
　　林初揉揉眼睛，偶尔打着哭嗝：“你一直……放在储物戒里吗？”
　　
　　若是他没有重生，没有回来，殷长俞还要保留这份糕点多久？林初不敢想象，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殷长俞还不知他来时便已去过一次扶桑城，此前他也买过一回，但没有吃，更不知道豆薯糕里加了馅心。
　　
　　“嗯，放了一段时间。”
　　
　　他没有具体说是多久，储物戒中时间静止，多久都有可能。
　　
　　想拿给林初吃只是他的一点私心，林初没有必要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他不想林初再次难过。
　　
　　林初直起身拿过盒子，打开继续吃了几块，还送了些到殷长俞嘴边。
　　
　　殷长俞从不吃这些，却也咽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分食干净，林初刚才哭过一阵，现在眼睛都要睁不开，哼哼唧唧蹭进殷长俞怀里。
　　
　　他睡是睡不着的，半闭着眼十分粘人，双手勾住殷长俞的脖颈，露出腕间一对红玉镯，磕在小榻边的木头上，发出细微的响声。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了一层进来，林初闷声道：“长俞，对不起。”
　　
　　殷长俞捧起他的脸，轻柔道：“为什么道歉？”
　　
　　林初一时说不上来，他只觉得心疼，不知该如何弥补殷长俞痛苦的那两百年。
　　
　　以前的尾羽，吃过的糕点，甚至前世的尸首都被他一一保存好，他一直记着从前的一切，而林初只带着一抹魂魄重生，甚至连样貌都变了。
　　
　　但殷长俞愿意拿出那盒糕点，是否已经开始放下了呢？
　　
　　林初鼓起勇气，稍稍起身：“我前世的……身体，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两天状态不好，周末粗长


第三十一章 31
　　殷长俞抬眸将林初重新按进怀里，捏着他先前哭的时候冒出来的耳朵，“先睡一会儿。”
　　
　　“我不困，”林初轻轻挣扎，他哭肿的双眼已经消退了不少，只是看起来还有些可怜和委屈，“我想再看一看。”
　　
　　正望着他的金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颜色略浅，似乎还带着点水光，殷长俞差一点直接应下，话到了嘴边还是吐出两个字：“下次。”
　　
　　若不是林初自己发现，殷长俞或许根本不会告诉他，自己还留着他的尸首。
　　
　　他直觉林初会害怕。
　　
　　最开始时，他守着林初的尸首不知日夜，一直消耗灵气保存，皮肤上还是陆续出现紫红色的痕迹，他崩溃了。
　　
　　那只黑色的羽箭还放在手边，他拿过来狠狠往心口一刺。
　　
　　这等品级的法器杀不死他，却足以让他疼，让他清醒一些。
　　
　　等他找到杀害林初的人，再与林初一起死也不迟。
　　
　　后来他在阙音殿后方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挖了一座双人墓，准备以后与林初合葬。
　　
　　林初前世的尸首，现在便在那座墓里。
　　
　　若是林初想去看，还得等他改日换个地方再说。
　　
　　林初抿着唇坐起来一点，眸子退在阴影里，蒙上一层灰暗，殷长俞眉间轻皱，侵过去吻住他的唇，直到他眼中重新泛起水光，才满意地停下。
　　
　　不答应就算了，还不让人说话，林初又气又恼，想推开他又舍不得，勉强瞪了他一眼。
　　
　　殷长俞无声笑了笑，松开林初。
　　
　　林初侧过身将窗户拉得更开，靠在窗台边晒太阳，抬手撑着脸，狐尾在身后慢悠悠地晃动。
　　
　　虽然殷长俞还是没有同意，但能明显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林初也不愿逼他太紧。
　　
　　他眯着眼看向窗外的院子，突然发现有个人正略过一片绿植，在另一边的走廊紧紧盯着他。
　　
　　是那个鲛人族的公主，槐玉。
　　
　　她不知在那站了多久，目光冷冷地看向林初，还带着点挑衅与不屑。
　　
　　林初有些莫名其妙，默默放下手后退了一点。殷长俞察觉到他的异样，凑上前来：“怎么了？”
　　
　　“是……”林初重新转头看过去，槐玉已经不见了，他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他想问殷长俞，为何槐玉还在这殿中，想了想还是作罢。
　　
　　既然殷长俞从未把鲛人族与槐玉放在心上，他又何必在他面前提起。
　　
　　殷长俞捏住他的尾巴，顺着毛摸了摸。
　　
　　-
　　
　　那日以后，林初再没有见过槐玉及其余的鲛人族，不知是不是已经离开扶桑了，他也没有过问。
　　
　　槐玉的眼神让他感到不舒服，仿佛是自己抢了她什么东西。
　　
　　林初自重生前来阙音殿，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殷长俞身边也从来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他估摸不准该不该与殷长俞提这件事，说出来像是在向他告状，似乎不太好。
　　
　　不过因为这，林初也想到了另一方面。
　　
　　以前他自认命短，没有想过殷长俞会不会娶妻，会不会三妻四妾，更没有想过会不会娶他。
　　
　　男子之间的嫁娶虽不多，但也并不稀奇，若是他与殷长俞之间要结为夫妻，自然……林初是妻。
　　
　　林初想起来有些脸热，然而殷长俞从未提起过此事，他又慢慢失落。
　　
　　且殷长俞作为妖王，应当不会只娶一个吧，凡间那些帝王，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就连他前世的父亲，也是有两房小妾的，虽然不敢在他母亲面前作什么大妖，有时却也会给人添堵。
　　
　　一想到这些，再想到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来分享殷长俞的宠爱，林初心里膈应得不行。
　　
　　殷长俞对他的胡思乱想一无所知，只觉得最近林初情绪有些低落，还总会用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己。
　　
　　“心情不好？”
　　
　　林初在院子里捏着红槿树的叶子出神，殷长俞轻柔拉过他的手，林初顺从地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含糊道：“没有……”
　　
　　看上去还是很乖，最近外出的时间与频率也正常，殷长俞仔细回想，也并没有找到其他会让林初不高兴的地方。
　　
　　殷长俞指尖顺着林初的发丝，低声道：“是在生我的气？”
　　
　　林初下巴微动，抬起脸又用那种委屈的、失落的眼神看着他。
　　
　　殷长俞喉间一紧，顿时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捧至他眼前，只望能博他开心。
　　
　　同时心中的阴暗也开始滋长，这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人也不能从他身边夺走。
　　
　　他低头轻吻着林初的眼角，叹道：“我的阿初……”
　　
　　林初眼尾有些痒，偏头躲了躲呵出的热气，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问殷长俞。
　　
　　可是他该怎么问，你以后要娶谁？娶几个？
　　
　　林初在心里想了好几句，还是憋不出口。
　　
　　或许是他身为男子，问这些问题，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也或许是他害怕听到不想听的回答。
　　
　　他沉默不语，纠结的神色显露出来，殷长俞牵着他在院子里闲逛，无比耐心。
　　
　　“有什么事，都可直接提。”修长的指尖被捏在手中，殷长俞缓声说道：“在这阙音殿，你说了算。”
　　
　　林初暗道，那我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
　　
　　这话他没有说出口，指尖微微曲起，依旧沉默着。
　　
　　殷长俞还想说些什么，一旁走过来一个小妖，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
　　
　　林初停下脚步看过去，殷长俞蹙着眉：“何事？”
　　
　　小妖赶紧过来行礼，低头道：“殿下，近几日有人在西殿那边听到些动静，却又找不到源头，我们担心有什么异常，特来禀报。”
　　
　　阙音殿内各种大小事务，大部分都是由小妖自行安排解决，若不是确实不知该怎么办，也不会来打扰殷长俞。
　　
　　“西殿……”那是他关着白羽的地方。
　　
　　殷长俞手心一紧，面上平静道：“我知道了。”
　　
　　小妖再次行礼后离去，林初感觉到手上的压力，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殷长俞神色看不出异样，牵着林初往回走，“我去看看。”
　　
　　林初迅速道：“我也要去。”
　　
　　“不可，”殷长俞立刻回绝，走至房门前又哄道：“乖，等我回来。”
　　
　　他将林初送进房中，锁好门后离开了。
　　
　　这还是上次林初逃过后，两人第一次分开，林初跑到窗边一看，殷长俞竟然已经不见人影。
　　
　　走得这么急，林初有些茫然。
　　
　　西殿那边一定有什么，殷长俞还不愿告诉他。
　　
　　然而他现在的储蓄镯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办法出这间屋子。
　　
　　他只能百般无赖地趴在窗口，看着西殿的方向发呆。
　　
　　“能和你说上一句话，可真是不容易。”
　　
　　清丽的女声突然响起，林初猛然转头，槐玉正站在窗外的走廊上，冷淡地看着他。
　　
　　她声线十分平静，林初却听出了些嘲讽，也冷淡说道：“有事吗？”
　　
　　殷长俞一走她便出现了，恐怕已经不知在附近蹲了几日。
　　
　　槐玉独自一人没有带婢女，她走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林初的面容，拢着袖子笑道：“先前见你时，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宫人，这才多久呢，就攀上了殿下。”
　　
　　林初皱了皱眉，他不想与槐玉说这种没有用的话，后退了一些准备关窗，槐玉急忙制止，按住窗边。
　　
　　“你以为你能在殿下身边待多久？若是与我合作，或许还能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林初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槐玉收敛了神色，看上去高傲又矜持，说道：“只要我成为殿下正妻，绝不会干涉你们，以后殿下对你腻了，我还能给你寻个好去处。”
　　
　　林初更加莫名其妙，好半天不知该怎么接话，槐玉却以为他是在认真考虑，又道：“你也不必在殿下面前说我们鲛人族的不是，我……”
　　
　　她话音还未落，林初直接“砰”地一声将窗户牢牢关紧。
　　
　　槐玉吓了一跳，随即愤怒地一甩袖子：“我是好心来与你商议，你还这幅态度，不过是个替身，我倒要看看你能威风到几时！”
　　
　　她说完这句话后，窗外便没了声，应当是已经走了，林初在屋里气得喝了好几口冷茶，才勉强冷静下来。
　　
　　槐玉说了这么多，他只听明白了一点，她想嫁给殷长俞。
　　
　　她做梦去吧！
　　
　　可是走了这一个槐玉，说不定还有下一个，再下一个，难道他以后，就要天天和这样的女子打交道吗？
　　
　　林初心里堵得很，又喝了几口冷茶。
　　
　　他生槐玉的气，又顺带生了殷长俞的气，他不是差人叫槐玉离开扶桑吗？为何她还会在这里出现。
　　
　　等他慢慢冷静过后，气也消了不少。
　　
　　至于槐玉的胡言乱语，林初准备在殷长俞回来后，便直接告诉他。
　　
　　他也不管什么告不告状了，这人身为一个公主，不仅暗自偷窥，还上门挑衅，林初实在不能忍。
　　
　　听槐玉的态度和意思，还是他仗着殷长俞的宠爱胡作非为，她多半还觉得是自己向殷长俞提议，让鲛人族离开扶桑的。
　　
　　林初冷哼一声。
　　
　　他这回，还就真要当个枕边吹风的小妖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第三十二章 32
　　林初在寝宫里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殷长俞回来。
　　
　　他重新打开窗，窗外只有几个路过的小妖，都匆匆走过去不敢看他。
　　
　　从前好像也是这样，阙音殿的小妖就算与他说话时，也是低着头，几句说完就急着要走。
　　
　　林初暗自叹气，伸手戳着窗外的灵气屏障。
　　
　　殷长俞走得这么急，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莫不是也在别的地方藏了人。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他会有这样无理取闹的念头，殷长俞天天都与他在一起，又怎么会去藏别人。
　　
　　突然他感到一阵动荡，包裹着整间寝宫的灵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林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去，果然没有再感受到阻力，他向四周看了看，也并不见其他人。
　　
　　他正疑惑，猛地想起这屏障由殷长俞设下，若是消散，自然也与殷长俞有关。
　　
　　难道是殷长俞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林初担心不已，犹豫片刻拉开了房门。
　　
　　他想去西殿看一眼，这灵气屏障都散了，他怎么能坐在房中等待，若是殷长俞因为他跑出来而不高兴，他也不管了。
　　
　　现在正是午后，外面走廊不见一个人影，林初左右看了看，向着西殿方向赶去。
　　
　　西边宫殿有好几座，他不知殷长俞具体去的哪里，只能凭着感觉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直到走进最外围的一座宫殿。
　　
　　阙音殿边缘的一圈本来就鲜少有人来，一进殿内林初便明显感到荒凉，石柱上的夜明珠损坏了也没有人来更换，人影更是一个没见着。
　　
　　殷长俞应当不会在这种地方吧。林初转身想去其他宫殿寻找，却听到某处传来隐约的声响。
　　
　　成为妖之后，林初的听力敏锐不少，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犹豫片刻朝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找去。
　　
　　现在四下又一片寂静，林初找了好几间屋子，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眼前的黑色木门紧闭，林初轻轻一推便打开了一条缝，有声音从下方传来，十分微弱，辨认不出是谁。
　　
　　他不知道殷长俞是否真的在这里，有些胆怯。
　　
　　不过先前那个小妖说的西殿有异动，大概率就是这里，林初没有纠结多久，化为原型溜进了木门。
　　
　　木门之后是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阶，林初屏住呼吸，悄声向下走去。
　　
　　-
　　
　　殷长俞出了寝宫，沉着脸来到西殿。
　　
　　关着白羽的地牢门依旧紧闭，没有被破开过的迹象，殷长俞脸色稍霁，打开门走了进去。
　　
　　地牢的尽头，白羽靠在墙边坐着，看见殷长俞进来惊讶道：“我还以为你死了。”
　　
　　他脖颈上的铁链已经不见，想必是自己取下了，只不过依旧十分虚弱。
　　
　　殷长俞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能有精力挣脱，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话音刚落，白羽双手发出“咔嚓”的骨裂声，疼得他闷哼一声。
　　
　　白羽额上渗出汗珠，疼得声线都开始颤抖，还笑道：“原来我没有出现幻觉，你真的来了。”
　　
　　铁链重新绕上他的脖颈，将他拖回原处，殷长俞淡淡开口：“你弄出动静让人听见，不就是想让我过来。”
　　
　　“是啊，”白羽闭上眼，靠在墙边放平呼吸，双手无力地垂下，“你没死就好，若你想不开和阿初一起去了，我还……”
　　
　　他的喉咙被铁链收紧，殷长俞用灵气拉扯着他的舌根，面色如坠冰窖：“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叫他的名字。”
　　
　　白羽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知道他脸色涨红无法呼吸，殷长俞才将他松开。
　　
　　经过这么一折腾，白羽差点昏死过去，他咬着牙仔细打量殷长俞的脸色，恍然明白过来：“他没有死。”
　　
　　上次他以为殷长俞杀的那个少年就是林初，现在看来，应当不是。
　　
　　也难怪殷长俞这么久都没有再来折磨他，一定忙着和林初重逢吧。
　　
　　他脸上露出解脱的神色，喃喃自语：“那就好……”
　　
　　殷长俞讥讽道：“莫非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他顺手在白羽身上下了禁制，让他不能自行了断，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差点忘了，你为了保命东躲西藏这么多年，又怎么舍得自尽。”
　　
　　白羽承受下禁制，吐出一口鲜血，无所谓地笑笑：“我既来，便早就想好了后果。”
　　
　　殷长俞冷漠地看着他，转身要走。
　　
　　“殿下这么着急离开……要去见谁？”另一边的角落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有人拖着铁链一点一点爬过来，浑身脏乱。
　　
　　他头上发丝花白，面容如七八十岁的老者，浑浊的双眼死死看向殷长俞。
　　
　　殷长俞似才想起这个人的存在，嗤笑道：“你还真像地沟里的老鼠，能苟活这么久。”
　　
　　腾共喉中发出古怪的笑声，又朝殷长俞的方向爬近了一点，直到拉到铁链的尽头。
　　
　　“我等身份卑贱，自然比不得殿下，”时隔这么久，腾共回想起殷长俞的原形，依旧会忍不住颤抖，“萤火之光，怎敢与皓月争辉。”
　　
　　他见殷长俞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连忙道：“殿下……咳咳、我，我在这地牢待了这么久，也终于想通一件事。”
　　
　　殷长俞没有接话，冷漠地看着他。
　　
　　腾共自顾自说道：“当年，确实是我们的错，不该……”
　　
　　他很有眼色，没有提林初，略过这一点：“而现在，不管我怎么做，您也不会饶过我，饶过我的族人。”
　　
　　腾共神情悲凄，像是真正在担忧族人的未来，他仿佛下了决心，窸窸窣窣地爬起来行了一个跪礼，抬头道：“我知晓，只有一个方法能表明我对您的忠诚……”
　　
　　忠诚？他说的话，殷长俞一个字都不信，林初还在寝宫中等他，他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正要离去。
　　
　　他一转身，身后的腾共竟然引动内丹自曝，纵使他被关了这么久，体内灵气已是所剩无几，自曝的威力却不可小觑。
　　
　　殷长俞一时不察，被内丹自曝的灵气震出一丈远，眉头微皱。
　　
　　也正是在此时，远在寝宫的林初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屏障消散。
　　
　　看见殷长俞吃瘪，白羽笑了几声，牵动身上的伤处又闭了嘴。
　　
　　腾共已看不出人型，扭曲地瘫在地面，已经没了气息。
　　
　　“是你给他解了禁制。”
　　
　　殷长俞看向白羽，语气中已是肯定。
　　
　　铁链微微响动，白羽无奈道：“他求了我好几天，我也想在临死前，再做点好事。”
　　
　　殷长俞走近了一些，毫不犹豫地将他双脚也折断，让他半点都挪动不得。
　　
　　白羽切身体会到腾共为何想要自曝，身上各处已疼到麻木，他忍不住嘲讽道：“你现在变成这样，林初知道吗？”
　　
　　殷长俞双眸狠狠一眯，差点想直接给他个了断，又忍了下来，轻笑道：“想激我杀你？”
　　
　　他用起以前的办法，向白羽使出治愈术，却点到即止，只是让他好受一点，断掉的四肢还耷拉再原处。
　　
　　心思被戳破，白羽更加没了顾及：“你把我关在这里，林初应该还不知道吧？”
　　
　　“他不必记得你，”想到林初，殷长俞神色有一瞬间的柔和，“也不需要你的记挂。”
　　
　　白羽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你配不上他。”
　　
　　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凝固与殷长俞的怒火，白羽还是住了嘴，殷长俞要是一生气，把他舌头割了就不好了。
　　
　　留着还能以后气气他。
　　
　　殷长俞不再接话，他似有所感地望向地牢出口。
　　
　　有人进来了。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地牢内的情形，转身向外走去。
　　
　　若是别的小妖，打发走便是。殷长俞拐过一道弯角，看见耳尖有一抹红印的小白狐愣愣地站在不远处。
　　
　　殷长俞没想到林初会出现在这里，不敢置信道“……阿初？”
　　
　　林初听见他的声音，欣喜地跑过来化为人形，扑在他怀里：“你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着殷长俞，没有发现异样才松了一口气，继而看向四周，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林初还闻到一股血腥味，往殷长俞怀中缩了缩。
　　
　　“只是一间废弃的地牢，”殷长俞拥着他向外走去，“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林初乖巧点头，里面的白羽听见声音猜到几分，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林初！是你吗！”
　　
　　“这是……”林初顿住脚步，转头望去，“……是谁在叫我？”
　　
　　殷长俞有些后悔刚才没直接杀了白羽，正想用别的搪塞过去，林初抓住他的手，茫然道：“好像是白羽的声音……”
　　
　　白羽又喊了一声，声音比之前稍小：“我在这里……”
　　
　　林初看向殷长俞，殷长俞沉默下来，林初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推开殷长俞要往里走，殷长俞死死抱住他：“别去，阿初……别去。”
　　
　　他低声哀求，林初僵在原地，心下已猜到了几分。
　　
　　殷长俞分明是将白羽关在了这里。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抚道：“我已经知道了，没事的，带我去看看吧。”
　　
　　殷长俞深深望向林初眼底，妥协道：“好。”
　　
　　他带着林初向里走去，腾共的尸体还在原处，殷长俞轻轻遮住那个方向，轻声道：“别看。”
　　
　　林初偏过头，他虽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见白羽的那一刻还是震惊无比。
　　
　　单单看样貌，他简直认不出白羽，而他身上各处的伤也表明着经历了什么。
　　
　　殷长俞面无表情，实际已是忐忑不已，他从未袒露过自己阴暗的一面，林初这样单纯，若是他因此厌恶自己……
　　
　　林初后退了一步，攥着殷长俞的袖口紧张道：“你刚才灵气有异，就是因为他吗？你有没有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冬至快乐～这章下面发10个小红包啦～



第三十三章 33
　　殷长俞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拉过林初的指尖捏在手心：“没有。”
　　
　　腾共自曝时他的确受到影响，但已无大碍，至于灵气屏障的消散他并未料到。
　　
　　幸好林初没出什么事，还因为担心他而找到了这里。
　　
　　想起腾共，他目光微冷。这人还死得太简单了些。
　　
　　林初确认他没事，这才把视线重新转回白羽身上，小声道：“他这是怎么了……”
　　
　　白羽扯了扯嘴角，虚弱道：“看不出来吗，当然是你身边这位做的。”
　　
　　他方才喊那两声，基本用尽了全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将死之气，林初偏过头不忍再看，问向殷长俞：“你一直把他关在这里吗，这是为何……”
　　
　　地牢里常年脏乱，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殷长俞将周围一圈的异味隔绝在外，伸手环住林初腰间，没有说话。
　　
　　他还没有想过要如何与林初开口提及此事，林初当年遇险，他也有错。
　　
　　这些人寻仇的目标是他，最后却是受牵连的林初承受，也怪他太过自信，没能保护好林初。
　　
　　殷长俞想先带林初离开这里，白羽却先出了声：“林初，是我对不住你。”
　　
　　林初有些不解，神色疑惑又戒备地看着他，白羽叹道：“两百年前……是我迁怒于你，青丘再相遇也算有缘，还望你不要恨我。”
　　
　　当年腾共被殷长俞当场生擒，而他四处躲藏这么多年，一直活在逃避与煎熬中。
　　
　　这些事说多了便像惺惺作态，他也不指望林初能原谅他。他与腾共不同，那个蛇族临到死了还想阴人一把，而他只想做些好事。
　　
　　只是这殷长俞也太狠了，腾共在他手下能活这么久也实属不易……
　　
　　林初瞪大了双眼，脑海中努力消化着他说的话。
　　
　　所有的让人困惑的地方也都能说通了，白羽在青丘时只凭他的名字，和要去找殷长俞的想法便认出他来，还带他来扶桑。
　　
　　白羽低垂的左手掌心朝上，上面满是血污，林初还记得曾在这只手上看见的厚茧。
　　
　　是常年握弓留下的。
　　
　　他这一路上来扶桑，竟是跟随着当初杀死自己的人。
　　
　　林初下意识后退一步，转头慌乱地看向殷长俞，对方沉默着，并没有反驳。
　　
　　殷长俞抱住林初，轻吻他的眉心哄道：“我们回去吧。”
　　
　　白羽看着旁若无人亲昵的两人，四周阴暗脏乱的地牢仿佛不存在，他只觉得眼睛疼。
　　
　　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殷长俞在林初面前的状态，简直像是换了个芯子，面对其他人时的凶恶与冷漠完全消失。
　　
　　眼看两人要走，白羽又说道：“看在我送你回来的份上，给我个痛快吧。”
　　
　　林初顿住脚步，低头捏住殷长俞的手心没有说话。白羽这段时间遭受了什么，他不是看不出来。
　　
　　他偷偷往地上那具尸体看了一眼，周围的血水已蔓延开，只一眼他便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殷长俞感到怀中林初的身体轻颤，暗自让圈在白羽脖颈上的铁链收紧，狠戾道：“你苟延残喘了两百年，现在才想要个痛快？”
　　
　　白羽咳了两声，有些无奈，艰难出声道：“若我早死了，大仇得报后，你怕是也不想活了吧，哪里还等得到林初来找你……”
　　
　　这话只是他的猜测。
　　
　　他送林初来阙音殿，见殷长俞的第一眼，便明显能感受到他整个人显露出的疯狂与偏执。
　　
　　看现在殷长俞阴沉的脸色，他就知道猜对了。
　　
　　林初僵在原地，呆愣地抬起头。
　　
　　铁链收得更紧，白羽抽搐着再也说不出话，林初如梦初醒般按住殷长俞的手。
　　
　　这次是他忍不住催促道：“我们走吧。”
　　
　　白羽的请求，林初无法回答。
　　
　　如果不是当年的意外，他怎么会和殷长俞分离这么久，可是正因为如此，他才得以重生，还拥有了这一副健康的身体。
　　
　　还有白羽所说的，若殷长俞提前找到了白羽，若自己再晚来一步，他是否真有自杀之意……
　　
　　他心乱如麻，将脸埋进殷长俞怀中。
　　
　　离开昏暗的地牢，两人一路无话，殷长俞带着他直接飞回了寝宫。
　　
　　林初还在走神，殷长俞轻柔整理着他的发丝，喊道：“阿初？”
　　
　　他缓声说道：“白羽活不了多久了，他不值得你关心。”
　　
　　林初抬眼看他，嘴角向下压去，鼻尖微酸：“我关心他干什么。”
　　
　　他紧紧攥住殷长俞的袖口，眼睫轻颤：“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杀了他之后，自己也会……”
　　
　　林初甚至不敢深想，他若是再晚一步与殷长俞相认，若是根本没有重生……
　　
　　他心里一阵后怕，用力捏紧手中的布料，指尖发白。
　　
　　“阿初，”殷长俞让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抚着他的手背安抚道：“不会的，不要信他的话。”
　　
　　手心被一点一点揉开，林初掌心已掐出红印，殷长俞心疼地低头吻了吻。
　　
　　林初定定地看着他，突然俯身向他扑过来，砸得殷长俞往后一仰。
　　
　　“你不要骗我，”林初跪坐在地上，惶恐道：“不要离开我。”
　　
　　殷长俞吻着他的耳廓，耐心安抚：“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林初也偏头亲上殷长俞的颈侧，触碰着他的体温，用最直接的方法感受他的存在。
　　
　　脊背被人慢慢顺着，他在轻声慢哄中逐渐安定下来，嗅着近在咫尺的气息，不由自主地蹭了蹭唇下的皮肤。
　　
　　殷长俞呼吸加重，捞起林初的脸，暗下眼眸：“你在做什么？”
　　
　　林初还沉浸在情绪中，有些茫然地望着他，殷长俞压下火气，克制地亲了亲林初额间。
　　
　　这些天与林初朝夕相对，殷长俞早已不知被勾起了多少回，但林初从未真正答应过，甚至有时还会害怕。
　　
　　他便一直没有再深入做过什么，这倒是和以前一样，看得见碰得着，却尝不到。
　　
　　但对于林初，他永远有足够多的耐心。
　　
　　林初慢慢反应过来，悄悄红了耳根。
　　
　　他今日在地牢里看到和听到的，让他有些难受，眼前人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似乎能让他彻底忘掉那些。
　　
　　林初主动吻上殷长俞的唇试探着，得到的回应又急又凶。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羞还是怕，而面前的殷长俞衣物只是有些皱，像是随时可以抽身的模样。
　　
　　林初鼓起勇气，也学着殷长俞那样解开他的衣袍，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
　　
　　指尖游离到心口，林初却摸到了一处异样，像是结了痂的疤痕。
　　
　　他一时并未多想，只是有些好奇，稍稍拉开衣领看过去。
　　
　　这的确是一个已经愈合的伤口，看起来受伤时间应当不久，但这样的疤痕出现在妖王身上，有些不寻常。
　　
　　林初联想起白羽所说的话，心中升起恐惧感。
　　
　　他指尖颤抖着抚上这块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殷长俞察觉到他的异样，直起身看过去，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刺穿过林初心脏的那根羽箭，他还一直留着。羽箭杀不死他，却能让他疼痛流血，每当那时，他便有种与林初一同死过的错觉。
　　
　　好在他苦苦支撑这么久，也总算有了回报。
　　
　　林初见他不答，已大概猜到几分，仰着头想努力散去眼中的水气，声音带着哭腔：“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殷长俞轻叹一声，吻着他的眼尾，连声哄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林初紧紧勾住他的脖颈，委屈道：“我就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忘掉从前那些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要入v了，谢谢大家的陪伴和包容，明天的更新推迟到0点之后，时间上是周三，实际也可以算是周二～到时候有真正的粗长！
别的不多说了，明天记得来领红包
这里是接档预收文(///▽///)
预收一《仙君攻略手册[穿书]》
【偏执病娇小徒弟受X外冷内柔高岭之花攻】
季汐看了一本大火的连载修仙小说，迷恋上了里面的一个配角，翎安君。
翎安君是主角的师尊，容貌绝世，温柔内敛，与主角亦师亦友，是主角及其门派强大的后盾。
在季汐心里，翎安君就像冬日的暖阳，谁都不配碰他一片衣角。
翎安君出场的章节，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全部打印下来抱着入睡。
可惜剧情走到一半时，翎安君被反派所害，享年八百三十余岁，无妻无子。
季汐气得砸了手机和电脑，一天都没吃下饭，饿晕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进了书里。
季汐按住狂跳的心脏，兴奋战栗。
*
寒风微拂的深夜，季汐穿着单薄的外袍，站在房门口。
黑发少年眼角带泪、神情无助，抓着门板声线微颤：“师尊，我做噩梦了……”
房内一片寂静，季汐吸了吸鼻子。
隐在黑暗中的人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显在微弱的月光下，掌心朝上，向他道：“来。”
———————————————————————
1、算是身穿，原书中没有受的角色
2、攻对受一见钟情
3、双洁，双向暗恋，苏破天际
4、恋爱为主，剧情为辅
预收二《装备暗恋对象之后》
　　叶晓在游戏里捡了一个妖兽蛋，孵化出一只小黑猫。
　　并且他一时冲动，把小黑猫的人形设定成了自己暗恋对象的脸……
　　-
　　裴郁出了车祸后一直昏迷不醒，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一团游戏数据，他变成了一只跟宠，而他的主人，就是叶晓。
　　在裴郁的印象中，叶晓是他不太熟悉的学弟，外表清秀眉目精致，对人冷淡疏离。
　　而在游戏里，叶晓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
　　裴郁修长的指尖勾着项圈，神情茫然迷惑，项圈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断断续续响声，他看向眼前的人，喉咙里莫名吐出两个字：“……主人？”
　　叶晓脸颊通红，往后退了一点，扭头不敢再看：“变回去！”
#我发现了一个宝贝# #我的学弟好像暗恋我#
　　
—————————————————————
1、架空背景全息网游设定，恋爱为主，游戏为辅
2、攻会回自己的身体
3、双洁，单箭头变双箭头


第三十四章 34
　　林初说完后, 殷长俞沉默下来，屋子里只能听见两人略有些沉重的呼吸。
　　
　　两人现在衣物凌乱，林初身前大片皮肤展露在外, 粘着他委委屈屈地说这种话。
　　
　　殷长俞额角显出青筋, 呼吸加重, 极力克制自己。
　　
　　他不愿吓到林初，放缓气息低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掐在他腰间的手还是控制不住紧了几分, 林初感受到眼前的气氛, 这才意识到这话的意思, 怯怯地挣扎了一下。
　　
　　殷长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清明不少, 抬手替林初拢好领口。
　　
　　林初心中一阵莫名的空落, 坐在原地任他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前几次殷长俞虽也没有做到最后, 但也会碰一碰他，这回却什么都忍下来。
　　
　　先前槐玉的事还梗在心里, 再加上地牢里的事和殷长俞心口的伤痕, 他心情低沉下来，偏过头垂着眼不说话。
　　
　　殷长俞不知他为何突然不高兴，试探着将他抱至腿上。
　　
　　林初没有反抗, 顺从地靠在他身前。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殷长俞本就担心林初的情绪，他只要表现出半点不情愿，殷长俞便不会再继续。
　　
　　他轻轻捏着林初的下巴, 抬起一些，柔声说道：“有什么都可以与我说, 不要憋着。”
　　
　　林初眼睫颤动，却没有说话, 殷长俞顿了顿，又道：“你回来了，我便不会再像之前那样。”
　　
　　他指的是心口上的伤口，他不确定林初是否明白他的意思，却也不愿再做过多的解释。
　　
　　这伤痕他一直以来故意延缓愈合，痕迹也留得更久，但时间一长，总会消失不见。
　　
　　只要林初一直在他身边，他就能好起来。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都已经开始暗下来，殷长俞抱着林初回到床上，亲亲他的耳尖：“要不要睡一会儿？”
　　
　　林初感觉头顶有些痒，伸手一摸，果然耳朵又冒了出来。
　　
　　他摇摇头：“不睡。”
　　
　　这个时候睡了，晚上怎么办，林初不满地瞪了殷长俞一眼，可惜没什么威力。
　　
　　殷长俞见他不似刚才那样沉闷，放心不少，轻笑着捏住他的指尖。
　　
　　林初发了会儿呆，反手抓住殷长俞的手，慢吞吞地蹭过去，低声问道：“白羽当年……为何要那样？”
　　
　　他看见殷长俞的脸色变了变，赶紧道：“若你不想说便算了，我只是……”
　　
　　或许只是感叹世事无常，当初白羽去了青丘碰见他，就好似冥冥之中的天意。
　　
　　殷长俞沉默半晌，说道：“无妨。”
　　
　　他已不像从前，旁人提及半点都听不得，自己更是不愿去回想，但林初此刻就安稳地在他眼前，他又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当年殷长俞遇见林初时，是刚刚上任妖王不久，他一个横空出世，不知是何来历的妖莫名得了传承，极大多数妖族都十分不满。
　　
　　将林初带回阙音殿后，他甚至没有太多时间陪伴他，经常在外处理事务。
　　
　　渐渐得有些妖族向他臣服，还有一些却准备暗杀他，腾共与白羽所在的族群便是罪魁祸首。
　　
　　只怪对方计谋太低劣，且因为他们，殷长俞很久都不曾与林初好好相处过了，也是为了杀鸡儆猴，他便直接出手处理了那些妖族。
　　
　　腾共应当是参与在内的，只是当时并没有现身。而白羽他不能确定，白鸽一族中两极分化，另一部分妖不愿惹事。
　　
　　他以为对方已经彻底沉寂，没想到他们还潜入扶桑，把主意打在了林初身上。
　　
　　后来发生了什么不必再多说，漫天的血色与林初倒下的身影让他几近窒息，这是他最不愿意回忆起的。
　　
　　殷长俞指尖已有些颤抖，林初伸手抱住他，揉着他的后颈安抚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白羽逃了多久，他便找了多久，再后来他接到阙音殿内妖族的转信，才回了扶桑。
　　
　　林初想起白羽的惨状，还是有些不忍：“我不是为他求情，但还是……不要再折磨他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白羽既已不想活，也不必再留着他。
　　
　　殷长俞碰了碰林初的唇，“嗯”了一声。
　　
　　林初眼中清亮，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殷长俞嗓音有些哑：“阿初，你会不会怪我。”
　　
　　他这话让林初十分费解，他茫然片刻，动了动狐耳抿嘴道：“会。”
　　
　　殷长俞呼吸一窒，搂住林初的手不自觉收紧，脸色也难看起来。
　　
　　林初控诉道：“你先前关着我就算了，还弄伤自己，你以为我不会心疼吗？你若是再这样，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他说着有些没底气，殷长俞的伤在前，关他在后，都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殷长俞还愣愣地看着他，林初脑子里混乱一片，干脆把脸埋在殷长俞怀中不说话了。
　　
　　头顶的狐耳被人轻柔触碰着，林初听见殷长俞叹息道：“好，以后都听你的。”
　　
　　-
　　
　　几日后，殷长俞独自去了一趟地牢。
　　
　　林初想要一同去，殷长俞说什么也不同意。
　　
　　“腾共的尸体还在哪里，不怕？”
　　
　　林初这才知道倒在地上的是滕共，他想起对方的死状缩了缩脖子，还是不放弃：“不，我想和你一起去。”
　　
　　殷长俞丝毫不松口，直接将他关在寝宫，独自离开了。
　　
　　林初气极，他第一次嫌自己法力低微，若是能再厉害一点，说不定就不会每次都被殷长俞关起来。
　　
　　好在殷长俞没过多久便回来了，还带回一片金黄色的梧桐叶。
　　
　　“这是，”殷长俞皱眉递给林初，看上去不太情愿，“白羽给你的。”
　　
　　林初接过来拿在手上一看，是青丘那棵梧桐树的叶子。
　　
　　他离开青丘时，梧桐树给了他一片，没想到也给了白鸽。
　　
　　殷长俞冷冷盯着他手中的叶子，眼中的嫌弃几乎化为实质，林初重新拿给他，乖巧道：“我不要他这个。”
　　
　　梧桐叶落入殷长俞手中，瞬间化为飞灰，他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若不是怕这叶子真有什么用处，他根本不会拿给林初看。
　　
　　林初趁机道：“我原也有一片，只是在先前的储蓄镯里，被你拿去了。”
　　
　　殷长俞撩起眼皮：“想要？”
　　
　　他眼中黑沉幽深，林初不自觉有些腿软，在小榻上坐下，“不想。”
　　
　　林初故意看向窗外，没过多久隐约听见轻微的动静，转头一看，殷长俞手中拿的正是自己以前的那枚储蓄镯。
　　
　　储物镯上镶的小块灵石照在阳光下，折射出几道光线，林初欣喜地扑过去想拿，殷长俞手一抬，不让他碰到。
　　
　　林初愣了一下，看见殷长俞脸上浮现的笑意，慢吞吞后退：“算了，我不要了。”
　　
　　还没挪出多远，林初腰间圈上一只手，将他强行搂了过去。
　　
　　林初推了推，面前的人纹丝不动，他绷着脸冷漠道：“都说不要了，放开我。”
　　
　　“不放，”殷长俞探进储蓄镯，找出那片梧桐叶，捏起叶根放在林初眼前，“是这个？”
　　
　　这梧桐叶一看不是寻常的树叶，应当是某个有些年岁的梧桐妖赠予林初的，殷长俞指尖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捏碎。
　　
　　林初从他手中夺下来，抚了抚叶身，“这是青丘的梧桐树给我的。”
　　
　　果然是在青丘得来的，殷长俞查看了储蓄镯中其余物品，“其他的呢？”
　　
　　上次林初多半是靠这储蓄镯的法器逃了出去，若这些都是那棵树给的，也算大手笔……
　　
　　林初将梧桐叶小心放好，悄悄看着他手上的镯子，“这都是我现在的父母给我的。”
　　
　　殷长俞动作一顿，再次看了看里面的法器灵药等，面露犹豫。
　　
　　林初轻哼一声：“上次不是都和你说了吗，这镯子是我父母给我的，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他们的。”
　　
　　他前世的父母一直不喜欢殷长俞，他们觉得他来历不明，又是个男子，最后为了让林初身体有好转，才同意让殷长俞带他走。
　　
　　林初虽不是入仙门，但和殷长俞一走，便也基本告别凡世了，他的父母足足考虑了小半个月。
　　
　　中间自然也没给殷长俞什么好脸色，他拿什么讨好都没有用。
　　
　　前世的父母早已作古，现在又多出两个，殷长俞想起来有些头疼，还是将镯子里的东西拿出一些，放在林初的红玉镯中。
　　
　　他扣住林初纤细的手腕，缓缓摩擦：“你来这里，青丘的父母是何反应？”
　　
　　林初刚回来时他太过激动，都不曾好好与他谈论过这些。
　　
　　“我算是偷跑出来的，”林初两个手镯都装了不少东西，心情顿时变好，奖赏般亲了亲殷长俞的唇角，“父亲不同意，最后是母亲悄悄送我出来。”
　　
　　殷长俞面色一沉：“偷跑？”
　　
　　林初眨了眨眼，笑道：“我想来找你呀，所以……”
　　
　　“胡闹，”听他这样说，殷长俞神色好转了一些，轻轻掐着他的面颊，“若是以后他们怪起我来，该怎么解释。”
　　
　　他自诞生便独自一人，与林初父母的相处是完全陌生的体验，只是过程算不上好。
　　
　　“解释什么？实话实说便是。”林初故作不解道：“我就是被扶桑的一个小妖精迷住了，死活要来与他私奔。”
　　
　　殷长俞一字一句道：“小、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圣诞快乐呀！
这几天v章评论都有红包～准备了好几千晋江币，我能发完吗(●--●)


第三十五章 35
　　林初缩了缩脖子, 看殷长俞好像没有生气，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不是小妖精，那就是大妖精吧。”
　　
　　殷长俞双眼微眯, 伸手触碰着林初小巧的喉结：“我看你才是个小妖精, 惯会勾人。”
　　
　　他凑近一些, 在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林初怕痒, 笑着推开他。
　　
　　“我才不是, ”他又想起槐玉和鲛人族, 压下嘴角，“我可没有仗着你宠我, 就在阙音殿为所欲为。”
　　
　　殷长俞挑眉：“你还知道我宠你。”
　　
　　他没有抓住另一个重点, 林初忍了忍, 还是提了一句：“你上回，不是让鲛人族离开扶桑吗？”
　　
　　“嗯, 怎么了？”
　　
　　殷长俞还以为鲛人族已经离去, 没想到林初说道：“那个公主槐玉，前几天我还看见了。”
　　
　　“真的？”殷长俞蹙眉，“莫非是并未知会她。”
　　
　　也或许是小妖疏忽职守, 鲛人族虽人丁稀少，但东离海宫不必扶桑小，且有青龙坐镇，不至于来了扶桑便赖着不走。
　　
　　林初摇头：“应当是知道的, 她还来找过我。”
　　
　　殷长俞眸子一冷：“她什么时候来的？”
　　
　　于是林初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殷长俞，还添油加醋道：“她好凶, 如果不是我在屋里，她说不定还要出手伤我。”
　　
　　殷长俞脸色越听越黑, 叫来一个小妖，冷声道：“让那个鲛人族的公主过来。”
　　
　　林初心下一惊，以为殷长俞要叫槐玉过来方面对峙，他本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连忙制止：“不不……不用了吧，现在人家可能在睡午觉呢。”
　　
　　“别怕，”殷长俞柔声哄道，“谁敢对你不敬，一律赶出扶桑。”
　　
　　他这话也是说给一旁小妖听的，小妖低头应下，快步离去。
　　
　　殷长俞见林初还是不安的神色，亲亲他的唇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林初勉强笑了笑，心虚地垂下眼。
　　
　　其实槐玉那天具体是怎么说的，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个大概，和自己十分生气，向殷长俞描述时多半带了些自己的情绪。
　　
　　他本想让槐玉离开就好，殷长俞竟直接叫她过来。
　　
　　原来枕风也不是这么好吹的，林初苦着脸低下头，暗暗叹气。
　　
　　槐玉上次去找过林初，回来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阴沉不定。
　　
　　婢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她们来了扶桑，槐玉就没有一天高兴过。
　　
　　她劝槐玉回去，槐玉却丝毫不为所动。
　　
　　小妖来通报时，槐玉正在房中抚琴，她从东离过来，只带了这么一件心爱之物，先前还喜欢在院子里弹，只是惹得阙音殿中其余小妖不大高兴，便换了地方。
　　
　　她还以为小妖是来催她离开，面色尴尬，小妖却说道：“这位公主，殿下有请。”
　　
　　槐玉惊喜地抬眼，“噌”地站起身来，又伸手抚了抚衣摆，矜持地点头道：“现在么？”
　　
　　“是的，请与我来。”小妖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可惜槐玉正在喜头上，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仔细检查了衣物首饰后，深吸一口气，与小妖一同走出房门。
　　
　　婢女想跟着一起，槐玉犹豫片刻，“你不必跟来，我独自去就好。”
　　
　　小妖便领着她一人往寝宫走去，路上槐玉问起：“不知殿下唤我前去，是为了何事？”
　　
　　“我也不知，”小妖怕直说出来，槐玉就不跟她去了，到时交不了差，“应当是有要事吧。”
　　
　　槐玉认出这是去林初那边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等小妖将她带到寝宫的窗边，槐玉往里一看，顿时胸闷气短。
　　
　　窗边的小榻上，殷长俞曲腿靠在一边，神情冷淡地向她看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与他冷漠的视线不同，他的手温柔抚着怀中人的黑发，轻绕在指尖。
　　
　　他怀里的正是那个狐族少年，露出半张脸偷偷瞥她。
　　
　　槐玉了然，这是找她问罪来了。
　　
　　林初看见她的脸色，埋头没有出声，殷长俞说道：“你为何还没有离开？”
　　
　　槐玉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低声道：“殿下，我……有苦衷。”
　　
　　她眸中似有水光浮动，露出落寞与黯然，可惜殷长俞像在看一块石头，眼神毫无波澜：“这与我无关，但你竟敢来惹我的人。”
　　
　　林初依旧埋着脸，一副纤弱又胆怯的模样，槐玉惶恐道：“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曾路过一次这里时看过一眼，绝没有招惹的意思。”
　　
　　她与林初说的完全不一样，殷长俞沉默下来。
　　
　　他捞起林初的脸，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半晌后轻笑出声。
　　
　　槐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冷言冷语的殷长俞此刻目光柔和，脸上带着惑人的笑意，低头在林初唇上吻了一口，林初还红着耳根挣扎了一下。
　　
　　殷长俞制住林初，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这个小狐狸精。”
　　
　　林初差点炸毛，殷长俞按住他，转头对槐玉不耐道：“赶紧离开，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槐玉死死捏住裙摆，连话都没有再说，逃也似的走了。
　　
　　窗外不再有人，林初恶狠狠道：“你才是狐狸精。”
　　
　　“难道不是？”殷长俞捏住他因气愤而冒出来的狐耳，重复道：“一只漂亮、勾人，还会撒谎的小狐狸精。”
　　
　　林初甩掉他的手：“你竟然不信我，她说的没一个字是真的！”
　　
　　“好，是她胡说。”殷长俞附和道，“我会差人安排她离开扶桑，她不会再出现。”
　　
　　林初这才勉强把耳朵伸到他手心下，闷声道：“这个槐玉，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殷长俞似乎对她有些容忍，但也仅此而已。
　　
　　“她是东离青龙后裔，”殷长俞解释道，“不必再管她。”
　　
　　他不愿与海宫有什么瓜葛，连龙王青延，也只是曾经远远见过一次。
　　
　　林初第一次听见这个地名，好奇道：“东离？是在哪里？”
　　
　　“有些远，在西陆。”
　　
　　青丘是在扶桑的东南方向，离得还算近，林初思绪飘忽，突然道：“不如我们回青丘一趟吧。”
　　
　　殷长俞抬眼：“回青丘？”
　　
　　“你不想去见我的父母吗？”林初甩着尾巴，“青丘比这里暖和一些，风景极好。”
　　
　　殷长俞没有立即应下，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林初知道他大概是老毛病犯了，也不再要求，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睡了个午觉。
　　
　　-
　　
　　槐玉回了偏殿，立刻拿出水镜召唤青延，不多时便有了回应，青延出现在镜中。
　　
　　“我不是说，若无要事，不必再找我吗？”
　　
　　槐玉直接双膝跪地，额头深深埋下磕在地面：“父王，槐玉无用，无法讨得殿下喜爱。”
　　
　　这阙音殿与她认知中的宫殿完全不同，小妖个个安分守已，殿内也没有宠姬，除了林初，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近殷长俞的身，她根本毫无办法。
　　
　　青延脸色不变：“这才多久，再试试罢。”
　　
　　“父王，我……”槐玉抬起头，尴尬又悲愤道：“前些日子有位狐妖得了殿下的宠爱，竟然怂恿殿下让我们离开扶桑……”
　　
　　青延蹙着眉：“殷长俞身边两百年都不曾有人，且他怎会轻易听信谗言。”
　　
　　“槐玉啊，”青延透过水镜深深看着她，“你可要说实话。”
　　
　　槐玉闻言身体微颤，心一横，在地上磕出响声：“父王，槐玉绝无半点假话，若不是真的没有法子了，又怎会来求父王……”
　　
　　她说着眼中落下泪来，神情自责无措，青延盯着她看了许久，淡淡道：“行了，我知晓了。”
　　
　　槐玉擦干眼泪，试探问道：“那我们……就这样离开扶桑吗？”
　　
　　青延漫不经心道：“我会过来一趟，至于你。”
　　
　　他似乎有些苦恼，撑着下巴想了想，“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便将水镜关闭。
　　
　　槐玉顿时瘫坐在地上，背上都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青延这样说，应该是可以回去的意思。她如释重负，起身拍了拍裙摆，出了房间。
　　
　　-
　　
　　林初在屋内待了几天，又开始觉得烦闷。
　　
　　阙音殿内大部分地方，他都走了个遍，若是与丹杞一路，也是只能在扶桑境地上空飞一飞。
　　
　　他不敢提去扶桑城，便缠着殷长俞让他回青丘。
　　
　　殷长俞轻轻掐着他的脸，冷着脸道：“天天就想往外跑。”
　　
　　林初偏头一口咬住他的指尖，含糊道：“你天天都想关我在屋里。”
　　
　　实际殷长俞已经很久没有在屋外设下屏障了，只是他天天与林初形影不离，有没有屏障也没有什么区别。
　　
　　“是啊，我不仅想关着你，”殷长俞幽幽地看着他，好似真打算这么做，“我还想准备一截链子，绑在你的腿上，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林初丝毫不怕，牙齿用力磨了磨，在他指尖留下几道牙印：“那我也要锁一截在你的身上，让你再也关不了我。”
　　
　　他最近脾气见长，从前没有这么活泼，也极少这样顶嘴。
　　
　　殷长俞眯了眯眼，突然将林初横空抱起，放在腿上，一巴掌拍了下去。
　　
　　隔着衣物皮肉也有些痛感，和尾椎传来的酥麻让林初愣了一下。
　　
　　“你想锁谁？”
　　
　　他还未回过神，另一边也挨了一下。
　　
　　殷长俞见他沉默着不说话，又心疼起来，把人捞起来抱好，伸手揉了揉：“打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二更，还有三更要迟一点了，秃头作者哭泣


第三十五章 36
　　林初微张着唇, 睁圆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
　　
　　殷长俞忍下笑意，垂着眼看他：“可知错？”
　　
　　他不笑时面容看起来有些冷, 声音却十分轻柔, 听起来像是在哄他。
　　
　　林初抬起指尖：“你竟然打我？”
　　
　　他只在前世时, 路过府邸外的街道，见过不听话的孩童被这样按住教训, 呵斥与哭闹声大得能穿过两条街。
　　
　　林初气得撇嘴, 扭头从殷长俞身上起来, 去了小榻另一边独自坐着。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温热的吐息, 有人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轻声道：“生气了？”
　　
　　林初生硬地开口：“没有。”
　　
　　其实殷长俞下手并不重,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林初只是有些委屈。
　　
　　他除了委屈, 还觉得十分羞耻, 他两世加起来都多少岁了，虽比不上殷长俞，但也不能这样对他。
　　
　　殷长俞大概猜到他的情绪, 一边轻轻碰着他的耳垂，一边解释道：“那是喜爱你的意思，若你不喜欢，以后便不会再有了。”
　　
　　说着他把林初转过来, 拉起他的手，“你也可以打回来。”
　　
　　林初本不太信, 这下突然懵了。
　　
　　让他打……殷长俞？
　　
　　他偷偷向下扫了一眼，好像悟到了那么一点意味。
　　
　　林初脸颊渐渐泛红, 抽回手结结巴巴说道：“不……不了。”
　　
　　殷长俞捏捏他的脸，重新将他抱回怀里，“想回青丘？”
　　
　　“嗯，”林初乖顺地靠过去，“我出来也有一些时日，大狐狸一定很担心我。”
　　
　　他对这一世的父母有些愧疚，他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一直记挂的也是前世的人，成年后便离开了他们身边。
　　
　　好歹殷长俞也是在任妖王，同为妖族，或许他们不会像前世的父母那样嫌弃和抵触？
　　
　　殷长俞沉默良久，答应下来：“好。”
　　
　　林初惊喜地抬头，殷长俞补充道：“现在还不行，待我安排好殿中一切。”
　　
　　最好再找个时间悄悄离开扶桑，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林初见他答应，已是十分开心，连忙点头，主动凑过去索吻。
　　
　　殷长俞抹掉他嘴角的水渍，面无表情道：“高兴了？”
　　
　　林初弯起眼睛，蹭着他的手心：“高兴了。”
　　
　　他期待不已，却不小心让丹杞知道了这事，吵着要和他们一起去青丘。
　　
　　林初是去看丹杞时，忍不住与它提了几句，还拿出那片梧桐叶子。
　　
　　“杞杞你看，这是一棵年岁极长的梧桐树妖给我的，”金黄的梧桐叶在阳光下半透着茎脉，看上去与梧桐林所有的树叶都不一样，林初翻了个面，“但我还不知这是怎么用的。”
　　
　　丹杞认出这是梧桐，但它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年龄这么大的梧桐树叶，非常好奇，围着林初的手看了好久。
　　
　　林初护住叶子，小心躲过它的尖嘴：“我就这么一片，可不能弄坏了。”
　　
　　丹杞只好缩回了脖子，却还是紧紧盯着。
　　
　　林初知道它好奇，安抚道：“我们过段时间会回青丘，到时我带你去看那棵梧桐树吧。”
　　
　　丹杞还来不及高兴，殷长俞在一旁泼冷水：“丹杞不与我们一同回去。”
　　
　　林初与丹杞一同转头，林初问道：“为什么？”
　　
　　“它太扎眼，”殷长俞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看丹杞，“就我们两人去。”
　　
　　丹杞愤怒地长鸣一声，爪子刨了刨地面，掀起一层草皮与泥土。
　　
　　殷长俞皱眉道：“你看看你自己的仪态，也就旁人会被你这神凤的名头迷惑。”
　　
　　这话林初觉得说得有些重了，抱住想要冲出去和殷长俞打架的丹杞，不赞同道：“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杞杞，杞杞是这世上独一无二，最英勇神武的一只凤凰，对吧？”
　　
　　丹杞附和地点头，转过身不想再看殷长俞。
　　
　　没过多久，它又转了过来，别扭地向殷长俞“啾啾”叫了几声。
　　
　　殷长俞靠在溪边的石头上，环抱着手臂，连个眼神也没给：“不行。”
　　
　　林初猜到几分，试探着问丹杞：“你想和我们一起去青丘？”
　　
　　丹杞点点头，哀怨地“咕噜”两声，眼神祈求。
　　
　　林初心软得不行，轻轻叹气，向殷长俞走过去。
　　
　　“为什么不带丹杞呀？”林初有些不解，若是丹杞带着他们飞过去，还更加节约时间，“若是飞得高，也不怎么有人注意到。”
　　
　　殷长俞张开手臂拥着他，依旧没有同意，“谨慎为好。”
　　
　　寻常人或许不会注意，只怕有些妖族看见四处乱传，再说带丹杞去青丘没有任何用处，途中也能用别的法器。
　　
　　殷长俞不松口，林初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对丹杞道：“梧桐叶我帮你带回来，青丘好像也有一片竹林，不知结的练实多不多。”
　　
　　丹杞叽里咕噜乱叫一通，尾羽扫过一大片草地，表达着不满。
　　
　　殷长俞平静道：“你闹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带你去。”
　　
　　它曾有过这样的前科，林初并不知晓，它小时候不愿好好吃练实，整天在阙音殿里乱窜，到了睡觉的时间又不想回梧桐林，夜夜蹲在殷长俞门外鸣叫。
　　
　　殷长俞忍无可忍，直接将它关在林子里，并设下结界，三天后才解开。
　　
　　也就是那之后，丹杞才老实了很多。
　　
　　丹杞眼看彻底没戏，连冠羽都耷拉下来，伏在溪边发呆，整只鸟无精打采。
　　
　　林初十分不忍，后悔在它面前提起青丘，想过去陪陪它。
　　
　　殷长俞按住他不让他去，继续刺激丹杞：“我们离开后，我会让人专门看着你进食，每日必须吃二十颗练实。”
　　
　　丹杞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扭了回去将脸放进翅膀下。
　　
　　其实殷长俞也是为它好，它太挑食了，林初不在时，吃饭如同要命。
　　
　　虽说平日可以炼化灵气，但它这不可化形的妖身，还是得吃些东西才行。
　　
　　林初生怕殷长俞再气他，用手心捂住他的唇：“好了好了，杞杞正难过呢，别说它了。”
　　
　　殷长俞拉下他的手，低声道：“都是你惯的。”
　　
　　“那也是因为你太凶了，”林初轻哼，“我见了心疼。”
　　
　　殷长俞仿佛在和一只鸟争宠，垂下眼睫面无表情：“你上回还说，心疼我。”
　　
　　林初无语片刻，伸手隔着衣物摸上他的心口，很给面子地说道：“嗯，心疼得要命。”
　　
　　-
　　
　　林初观察了几天，发现殷长俞确实在安排殿中的事，经常叫几个小妖来院子里问话。
　　
　　他期待又激动，连着几日也十分乖巧。
　　
　　可惜没等他们离开扶桑，又来了一位客人。
　　
　　殷长俞接到通报时眉头紧锁，问起过来的小妖：“槐玉离开了吗？”
　　
　　小妖回道：“听说几日前便走了。殿下，外面这人……”
　　
　　“让他进来吧，”殷长俞有些不耐，还是说道，“安排一间大些的宫殿。”
　　
　　“是。”
　　
　　小妖匆匆离去，林初好奇道：“是谁来了？”
　　
　　“青延，”殷长俞指尖搭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东离海宫龙王，应当是槐玉的父亲。”
　　
　　怪不得他方才会问槐玉的去向，只是槐玉都走了，她的父亲又为何而来。
　　
　　林初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殷长俞起身准备将林初送回房中，“我去见一见他，你就在这里等我。”
　　
　　林初没有要求同去，自己走进了屋内，眼巴巴地看着他。
　　
　　殷长俞亲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乖，我很快回来。”
　　
　　他走时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在寝宫外设下屏障，只是安排几个小妖守着，保护他的安全。
　　
　　今日来寝宫伺候的小妖胆子大一些，给林初填了热茶，笑道：“您与殿下的感情真好。”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地说，殷长俞待林初如何，阙音殿的人全都看在眼里，有人说与之前那位相差无几，也有人说较之更甚。
　　
　　能够看见殷长俞高兴，她们也十分欣慰了。
　　
　　林初向她道谢，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问道：“殿下一直以来，身边都没什么人？”
　　
　　小妖没有多想，回道：“之前有过一位呢，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那一位前面，也没有过吗？”林初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见小妖抬头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好奇，殿下他……”
　　
　　小妖看出他的意思，捂嘴笑道：“殿下可不是沉迷于声色之人。”
　　
　　她提了茶壶出了寝宫，林初回想着她说的话。
　　
　　那岂不是……殷长俞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林初勾起嘴角，想了半天又觉得不太可能，殷长俞都活了那么久了，见过的美人定然数不胜数，他前世那样平凡的样貌，是怎么被他看上的？
　　
　　他想着拿出屋内的琉璃镜，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这幅样貌虽和前世没有半点相同，但胜在好看不少，且妖族炼化天地灵气，各方面都比凡人精致些。
　　
　　林初放下镜子，撑着脸靠在案几上发呆。
　　
　　他只想一辈子独占殷长俞，这样的情绪是否正常呢？
　　
　　或许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亲口问问他。
　　
　　-
　　
　　青延进了扶桑境地，便被带去北边一座装修精致些的偏殿，一路上的小妖都在偷偷打量他。
　　
　　他身后还跟了两个带着面纱的妖族，似乎是一男一女，低垂着头不曾出声。
　　
　　进了殿内，青延打量着四周，对带他过来的小妖道：“多谢。”
　　
　　小妖行礼后离去，青延在前厅坐下，一旁蒙着面的女子上前想给他倒水，被他抬手制止。
　　
　　“不必，你们二人先去准备准备。”
　　
　　两名妖族对视一眼，点头应下：“是。”
　　
　　青延自行泡了茶，拿起来刚润了润口，殷长俞独自一人从外走进来，一身黑袍。
　　
　　“海宫陛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青延立即起身迎上，笑着让殷长俞在椅子上坐下亲手倒了杯热茶。
　　
　　“本是路过此地，想起殿下前些日子已经回来了，便想来拜访，”青延放下茶壶，坐上另一边椅子，“且听闻，吾儿槐玉在此闯了祸，特来赔罪。”
　　
　　“不必。”
　　
　　殷长俞轻轻将茶杯推开一点，“并未有多大的事。”
　　
　　青延笑了笑，此时那两名妖族已换了一身衣物，一前一后进来。
　　
　　他招手让两人过来，向殷长俞介绍道：“这是海宫中的一对双生姐弟，是专程来见殿下的。”
　　
　　青延上一句还说路过此地，这会却又说专程来见他，殷长俞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转头打量着那两人。
　　
　　在青延的眼神示意下，两人同时取下面纱，皆是样貌上等的美人，虽为双生，却各有各的韵味。
　　
　　“他二人仰慕殿下已久，不知可入了殿下的眼？”
　　
　　殷长俞冷淡道：“阙音殿内不缺妖族。”
　　
　　青延脸上笑意不减，状似恍然：“看我这记性，殿下前些日子有了新宠，现在应当正是喜爱的时候。”
　　
　　他竟然知道林初的事，想来多半是槐玉告诉他的，殷长俞目光渐冷：“陛下果然消息灵通。”
　　
　　之前槐玉莫名其妙来到扶桑，定也是青延的意思，殷长俞猜不透他的目的，干脆顺势答应下来：“那便留在殿中吧，不能辜负陛下的好意。”
　　
　　他近两百年不曾关注过外界，东离现下是何光景并不了解，只是也不愿当场拂了他的面子。
　　
　　至于那两个人，等青延走后处理了便是。
　　
　　殷长俞叫来一个小妖，让她把那双生姐弟带去安顿好，青延见他接受了，笑容更甚。
　　
　　小妖领着那两人去附近的偏殿，却正好碰见林初。
　　
　　殷长俞走后，林初在房中等了会儿，又想去找他。
　　
　　他对那个海宫的龙王也十分好奇，一个人实在待不住，便出了房门。
　　
　　在外面守着的小妖见他出来，不知该不该阻止，站在原地面露犹豫，林初对她说道：“我就在附近走走，你和我一路吧。”
　　
　　小妖应下，上前几步跟在他身后。
　　
　　林初四处看了看，问道：“殿下是去了哪个方向？”
　　
　　小妖向前方指了指：“殿下应该是去北殿见客，我带您过去吧。”
　　
　　“好，”林初点点头，“谢谢。”
　　
　　小妖快走几步，在前面领着林初，拐过一道弯角，就看见对面远远有几人迎面走来。
　　
　　等走进一些，林初发现有两人穿着打扮都与阙音殿的妖族不同，还带着面纱。
　　
　　这面纱让他想到了槐玉，槐玉刚来阙音殿时，也是这样蒙着脸。
　　
　　对面的小妖向林初简单行礼，在他们即将擦身而过时，林初停下脚步问道：“他们两个是谁？”
　　
　　小妖也不太清楚，摇了摇头，倒是其中一人取下了面纱，是个容姿出众的少年，他开口道：“我与姐姐二人，是来伺候殿下的。”
 


第三十七章 37
　　青延十分健谈, 聊起了许多话题，殷长俞面上随意附和，实际已有些不耐。
　　
　　他的女儿槐玉才被赶出扶桑, 他却闭口不提, 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是似乎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想与阙音殿交好之意。
　　
　　除了示好，还问起过殷长俞近年来都去了何处, 殷长俞不愿多说, 一句带过后, 他也不再多言。
　　
　　直到茶杯见底，青延才笑道：“一说起来竟忘了时间, 还望没有耽误殿下的要紧事？”
　　
　　“不曾, ”殷长俞顺势起身道别, “这就不打扰陛下休整了，若有何需要的, 让殿内的小妖去办便是。”
　　
　　青延也跟着起身, 一边笑着应下，一边送殷长俞出前厅。
　　
　　殷长俞出了门，就看见殿外廊下的小院子里, 林初正坐在其中的石凳上，两人出来后，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青延也看见了林初，略有些好奇道：“这位是……”
　　
　　林初从石凳上起来, 殷长俞皱着眉走近，拉住他的手：“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是让你在寝宫等我么？”
　　
　　他没有在寝宫设下灵气屏障，却也是嘱咐过负责伺候的小妖, 没想到小妖不仅让林初出来，还领着他来了这里。
　　
　　殷长俞抬眼向后方的小妖看去，小妖差点直接跪下，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若是不让林初出来，林初多半也会不乐意，左右都是得罪，小妖想着若是能讨好林初，或许殿下还不会那么生气。
　　
　　林初把手抽了回来，冷淡道：“不想让我出来，那就继续关着我吧。”
　　
　　殷长俞察觉他情绪有些不对劲，但现在不是哄人的好时机，他暂且安抚道：“听话，我们先回去。”
　　
　　青延从后方上前来，细细打量着林初，开口道：“原来是殿下身边的人，难怪殿下如此宠爱……”
　　
　　林初也看向他，却突然被一道身影挡住视线，殷长俞冷硬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行一步。”
　　
　　现在太阳还明晃晃地悬在头顶，林初无语片刻，还来不及说话，便被殷长俞带走了。
　　
　　青延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殷长俞速度极快，林初一路上路都没看清，就被带回了寝宫中，殷长俞将他压在门板上，脸色看上去有些黑沉。
　　
　　“又开始不乖，”殷长俞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两人气息交融，“是不是真要把你绑起来，嗯？”
　　
　　林初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用力将他推开。
　　
　　他转身拉开门想出去，殷长俞长臂一伸，搂住他的腰把他拖了回来，重新关上门。
　　
　　殷长俞以为林初这样，是因为自己刚才说要绑着他，声音放柔：“又闹脾气？”
　　
　　林初恶狠狠地盯着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声道：“你嫌我脾气不好，那就去找个脾气好的吧！找两个也行！”
　　
　　他说着就哭了，伸手抹了把眼泪，继续伸手推着殷长俞，不想让他碰自己。
　　
　　殷长俞这才意识到严重性，但完全不知林初为何这样，他抱紧林初不让他挣脱，一边哄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我们阿初不高兴？”
　　
　　林初推不开他，便放弃了，偏头吸了吸鼻子：“你惹我。”
　　
　　殷长俞沉默半晌，试探道：“是因为我去了太久？”
　　
　　林初不答，他继续问道：“还是因为刚才直接带你回来？”
　　
　　青延的目光中的打量让他有些不舒服，且他来意不明，他不愿林初暴露在完全陌生的人视线下。
　　
　　林初还是沉默，他脸上的泪痕已干，殷长俞伸出手轻轻摩擦，轻叹道：“到底是怎么了？”
　　
　　他打横抱起林初，将他放在榻上，半跪下拉过他的手放在唇间，“不要自己憋的不说，好不好？”
　　
　　林初深呼吸几下，才开口道：“你不是已经找到新欢了吗？何必又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两人，心里一阵委屈烦躁，他才回来多久？殷长俞怎么能这样？
　　
　　“什么新欢……”殷长俞一句话说了一半，想起青延带来的那对双生子，隐隐明白林初的话来，“你刚才见到了那两个妖族？”
　　
　　林初原本心里还有丝丝不确定，那个少年说他是跟着海宫陛下一同来的，或许殷长俞还并不知晓此事。
　　
　　但现在他都这样问了，分明就是自己收下的人。
　　
　　“我知道了，”林初故作轻松道：“殿下不必在意我，快去陪你的新宠吧。”
　　
　　殷长俞后悔莫及，只怪自己当时为何要收下那两人，青延若是不高兴，与他又有何干，还被林初撞见，惹得他误会伤心。
　　
　　他坐上小榻，温柔拥住林初，解释道：“那是龙王青延带来的人，我只不过留他们几天，以后直接处理了就好。”
　　
　　林初侧过身不想看他，指尖却紧张地抠着手：“殿下别这么说，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不必……”
　　
　　“阿初。”殷长俞打断他的话，扣住他的脑后让他转过来正视自己，“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林初迟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信，突然他唇上一软，殷长俞将他按倒在榻上，温柔又强势地吻着他。
　　
　　周身都是他的气息，手被人拉住向下探去，殷长俞微微抬脸，低声道：“我只对你这样。”
　　
　　林初微红着脸抽回手，他还在生气！怎么能这样逗弄他……
　　
　　殷长俞翻了个身，让林初趴在自己身上，“这事是我不好，我现在就让那两个妖族回去。”
　　
　　他说着真唤来小妖，隔着窗交代了几句。
　　
　　林初已基本相信了他，却还有些别扭和生气，他刚才听到那两个妖族的话，被气得不轻，怎么能这样就原谅他。
　　
　　他起身跨坐在殷长俞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往后挪了挪。
　　
　　殷长俞呼吸顿时重了起来，伸手想抱林初。
　　
　　林初躲了一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后，掌心在授意下轻轻揉捏，他俯身靠近殷长俞，小声道：“殿下……”
　　
　　“不准这么叫，”殷长俞掐了掐手中的软肉，又轻轻拍了一下，“不生气了？”
　　
　　林初忍住羞耻，变出狐耳耷拉着：“那你说，是他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慢慢靠近殷长俞，在要亲上他时又后退了一点，殷长俞动了动唇，喉结上下滚动。
　　
　　“这世间，没人能比得上我的阿初。”他忍不住坐起来，与林初紧贴，手上也不自觉加重了些。
　　
　　林初在他要吻过来时，化为原形跳到一边，只剩下浑身燥热的殷长俞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伸手想把林初抓过来，林初又躲到另一边，状似恼怒道：“我心情不好，你不要这样。”
　　
　　殷长俞只好作罢，自行调息下火，视线一直跟随着林初，眼中幽深。
　　
　　林初警惕地看着他，见他没有其余动作，才放下心来。
　　
　　他这么听话，林初心情好了一些，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殷长俞竟然说了，他除了自己，谁都不要。
　　
　　林初内心雀跃，面上还是矜持着蹲坐在窗边。
　　
　　殷长俞曲起一条腿，不假思索道：“自然是真的。”
　　
　　他总觉得林初回来之后，比之前更加敏感，以前可从不会胡思乱想这些事。
　　
　　林初甩了甩尾巴，虽没有说话，也能明显感到他情绪的好转。
　　
　　殷长俞张开双臂，低声哄道：“阿初，过来抱抱我。”
　　
　　身为妖王，此刻却像是在等待林初的宠幸，目光期待祈求，林初崩不住了，化为人形扑过去抱住他。
　　
　　他像殷长俞平时对他那样，捏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满意道：“乖。”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一天，后天周六晚上双更～

再次安利基友的古耽甜文《养的猫总撩我[重生]》by二月初九，超甜！
【文案】
千年前魏卿以身炼阵，平复天道，本以为就此身死道消，结果却重生在了千年后将军府的小少爷身上
○被迫收拾原主的烂摊子X
○无法使用灵力X
○没有猫撸X
○要嫁给病弱的九皇子顾忱冲喜X
魏卿：（脏话）:-)
后来，千年前养的猫回来了——
/白天
顾喵喵：咪QAQ
魏卿：崽崽乖到爹爹怀里来qvq
/晚上
顾忱：我来了
魏卿：滚！
1v1，主受，HE
攻受都很强，千年前柔弱小猫咪的人设都是装的:-)


第三十八章 38
　　那一对双生子才刚到偏殿不久, 又被送了回去，等负责领路的小妖离去，青延收起脸上表情, 冷淡问道：“怎么回事？”
　　
　　两人跪伏在地上惶恐道：“我们也不知, 在路上问了那位妖族, 可她也没有告诉我们是何缘故。”
　　
　　“殷长俞不曾去过你们那里？”
　　
　　“不曾，”少年踌躇片刻, 微微抬头, “不过我们去时, 曾碰见另一位妖族，似乎身份不凡。”
　　
　　青延喝了一口有些凉掉的茶水, 听着他的描述, 想起在殿外见到的那名狐族。
　　
　　“罢了……”他半阖着眼, 抬起手撑着额，“去查一查, 最近青丘与扶桑有什么来往, 还有那个狐族，一并打听打听。”
　　
　　两人应下，起身退出了房间。
　　
　　-
　　
　　林初本以为海宫的客人前来, 回青丘一事会暂且搁置，但殷长俞并未停下殿中的安排，还与林初说，过几天就启程。
　　
　　“那个龙王怎么办？”林初还悄悄问了小妖, 那天见过的那对双生子确实被送了回去，也不知青延是何反应。
　　
　　他隐约能猜出一些青延的动机, 前世他的父亲也偶尔收到别人送来的美貌姬妾，有时会留下几个, 剩下的便打发走。
　　
　　林初对于这些事懵懵懂懂，但若能早些回去也好。
　　
　　“不必担心，”殷长俞安抚道：“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就算青延不走，他也会暗中带林初回青丘。
　　
　　他当初放下妖族的一切离开了这么久，说起来不算称职，现在也没有了继续再当这个妖王的意思，这几日他不仅在做离开后的一些安排，也在准备卸任。
　　
　　青丘风景好，也不似扶桑这么冷，换一个地方住也好。
　　
　　殷长俞轻轻拂开林初额前的发丝，轻声问道：“阿初，若是以后不回扶桑了，你……”
　　
　　“不回来了？”林初疑惑道：“那杞杞呢？”
　　
　　殷长俞沉默片刻，说道：“我会与丹杞解除契约，它也可以选择自行修炼化形。”
　　
　　他的决定林初似懂非懂，愣愣地点头：“我都听你的。”
　　
　　殷长俞勾唇浅笑，摩擦着林初的下巴，突然神色认真道：“那我以后娶你，就不能让你做妖王夫人了。”
　　
　　林初一口气卡在喉咙，磕磕绊绊道：“娶……娶我？”
　　
　　殷长俞指尖一顿，收敛神色垂眸道：“怎么，你不愿？”
　　
　　“不、不不是……”
　　
　　他每说一个不字，殷长俞脸色便沉下一分，最后林初耳根微红，目光期待又忐忑地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
　　
　　殷长俞仔细辨认着他脸上的表情，放下心来：“不急，先回青丘。”
　　
　　他不曾了解凡间的嫁娶，遇见林初前也从未想过这种事，尤其是男子之间。
　　
　　林初毕竟在凡间长大，他不确定林初会不会排斥嫁给他，本打算见过林初的父母之后再与他提，没想到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好在林初并没有半点不愿意，反而似乎……很高兴。
　　
　　这样一来，他也更加期待青丘之行。
　　
　　既然已经决定，殷长俞便找了个时间，去与丹杞解除契约。
　　
　　当年丹杞主动成为他的坐骑，在知道它无法化形后，便提过一次解除契约，结果丹杞气得两天没理他。
　　
　　丹杞平日虽冷傲无比，但也当他是真正的主任，时隔这么久，再次知道殷长俞想解除契约，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它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初，林初摸摸它的冠羽，欲言又止。
　　
　　殷长俞再次重复道：“莫要任性，难道你不愿修炼化形？”
　　
　　结合上次他们不让自己一起去青丘，丹杞明白过来，这两个人是要彻底抛弃自己！
　　
　　想它一代神凤，兢兢业业为扶桑奉献这么多年，竟然说扔就扔……
　　
　　还不等它伤心完，殷长俞继续道：“若你以后化形，说不定还有资格竞争妖王之位。”
　　
　　丹杞惊吓地后退，不住发出几声尖锐的鸟鸣。
　　
　　殷长俞神色不变：“就是你听到的这样。”
　　
　　在震惊、茫然、无措之后，丹杞沉寂下来，扭头看着小溪发呆。
　　
　　林初凑过去小声道：“等你以后化形了，就可以来青丘找我们啦。”
　　
　　作为人形有诸多便利，也更好掩人耳目，在它化形之前，殷长俞定不会同意它去青丘。
　　
　　丹杞拖长了音调，低声哼叫着，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宠，林初叹了口气，顺着它翅膀的羽毛。
　　
　　他虽心疼，但解除契约对丹杞只有益处，它身为兽态，或许能永远这么无忧无虑，每天只需想该怎么躲过饭点，却不是长久之法。
　　
　　“走吧，再让它好好想想。”殷长俞素来没有由着它的习惯，拉过林初离开梧桐林。
　　
　　再说他与林初回青丘，那是他们的事，何必再添一只鸟进来。
　　
　　-
　　
　　殷长俞想要卸任一事，阕音殿中除了几个年岁长一些的妖族知晓，其余人一点风声也未曾听到。
　　
　　秋聆也是其中之一，在她亲口听到殷长俞说出这事后，内心无比复杂。
　　
　　她想了许久，竟只能猜想是因为林初的原因。
　　
　　一开始林初待在殷长俞身边，她还十分担心，但目前看来，她的担心应当都是多余的。
　　
　　在殷长俞去处理妖王传承一事时，秋聆主动来寝宫伺候，想见林初一面。
　　
　　林初看见她时非常意外，惊喜道：“是你！”
　　
　　他在阙音殿没几个熟悉的小妖，秋聆算是与他接触较多的，上回他偷跑出来，还得过秋聆的帮助。
　　
　　秋聆笑着端上一盘点心，放置桌前：“今日有空，便想着来看看你。”
　　
　　“坐吧，殿下不在，都没有人和我说话。”林初将糕点推至正中，又给秋聆倒了杯茶。
　　
　　秋聆制止不及，连忙伸手接过，开玩笑道：“殿下要是知道你亲自给我倒茶，我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林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不会的。”
　　
　　秋聆不再逗他，抿了一口茶认真道：“最近过得如何？”
　　
　　林初仔细回想这段时间，虽然还是有过不愉快的事，但总体还是满意的，他点点头：“还算不错，你呢？”
　　
　　“老样子。”秋聆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不要在意。”
　　
　　林初茫然过后，才想起那次在偏殿的库房，秋聆与他说过的那些话。
　　
　　“你就当是我在胡扯，”秋聆面露惭愧，“时隔这么多年，还用以前的想法看待殿下。”
　　
　　或许殿下是真的放下过去，现在也是真心喜欢林初。
　　
　　林初听她这话，一时沉默下来。
　　
　　半晌后，他鼓起勇气道：“你相信转世轮回吗？”
　　
　　这个话题未免跳得太快，秋聆愣了一下，说道：“我听闻凡间的人会信这些，妖族……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初张了张口，还是摇摇头：“没事，只是忽而有感。”
　　
　　秋聆摸不准他想说什么，试探着问起：“殿下平日较为严肃，但脾气还算好。”
　　
　　抛开他早年因为某人遇害的一些疯狂行为，他对阙音殿的妖族一直不错。
　　
　　脾气好？林初心里暗自反驳道，有时候还是有点凶，只不过他不怕就是了。
　　
　　秋聆见他许久不答，以为殷长俞真的对他发过脾气，皱眉道：“殿下不会对你动手吧？”
　　
　　她近来，都只从别的小妖那里听到过林初，都是说他独得盛宠，宠得有些不真实。
　　
　　秋聆不曾了解过情爱，只从殿中一个爱外出游历的大雁那里，买过几本凡间的话本，本本都是爱而不得，坎坷万分。
　　
　　比起那些故事，秋聆私觉得，林初的经历更像话本。
　　
　　林初听她这么说，有些莫名道：“嗯？没有，他为什么要对我动……”
　　
　　最后一个字隐在口中，林初想起来，殷长俞还真对他动过手，就在前段时间。
　　
　　秋聆看着他面颊渐渐泛红，才发觉自己好像又想错了。
　　
　　她端起茶杯掩饰自己尴尬的脸色，转移话题道：“等你们离开扶桑，准备去哪里？”
　　
　　秋聆也知道这事，林初惊讶过后，笑道：“我们先去个暖和一点的地方。”
　　
　　一想到和殷长俞回青丘后，他或许就要娶自己了，林初既开心又羞涩，秋聆也道：“多出去走走也好，我看你基本不出阙音殿……咳，平日还是要多节制。”
　　
　　“节制？”林初一脸茫然，“节制什么？”
　　
　　他的神色像是真的不懂，秋聆有些纳闷，那林初日夜待在寝宫里，在干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你与殿下，不会还未同床过吧？”
　　
　　林初刚想回有，猛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他与殷长俞确实没有过实质性的进展，且从前因为他体质原因，也是如此，林初平时并没有太过在意。
　　
　　今日听秋聆提起，好像这样不太正常？
　　
　　看他的表情，秋聆大概猜到答案，只觉自己又干了件蠢事，恨不得时光倒流，让她不要问出这句话。
　　
　　时辰已经不早了，她估摸着殷长俞也快回来，起身向林初道别，离开了寝宫。
　　
　　林初心不在焉地送走她，再仔细想着这事。
　　
　　这段时间殷长俞有些忙，甚至都没有好好与他亲昵过了，之前林初还未察觉不对，现在秋聆一说，他便在意起来。
　　
　　可殷长俞有时的表现，并不像是对他没有感觉，那为何一直不碰他？
　　
　　林初思来想去，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试探试探。
　　
　　殷长俞回寝宫时，天色稍稍暗了一些，他走进房间，林初已经躺在了床上，薄被密不透风地盖在身上。
　　
　　他上前坐在床边上，林初翻了个身，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你回来了。”
　　
　　殷长俞俯身将被角拉开一点，亲亲他红润的唇，“现在就要睡了？”
　　
　　林初面颊微红，伸出几根白皙的指尖，捏住被子，邀请道：“嗯，你过来和我一起吗？”
　　
　　殷长俞应下，脱了外袍躺上去，习惯性撩开被边摸了进去。
　　
　　入手却是光滑细腻的皮肤，林初埋着头蹭进他怀里，身上什么也没穿。
　　
　　殷长俞呼吸一窒，低头看过去，喉结上下滚动。
 


第三十九章 39
　　林初第二次见到殷长俞, 是在无眠的深夜，他正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
　　
　　他看起来神秘又危险，林初披着他的斗篷, 周身被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环绕。
　　
　　林初突然就不怕了, 抬脸好奇地看着他。
　　
　　殷长俞动了动唇, 稍稍后退了一步，低声道：“莫要着凉。”
　　
　　他突兀地出现在别人府邸, 什么也不解释, 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林初的身体。
　　
　　即使他面上没有更多的表情, 林初还是隐约从中感受到一丝紧张，没忍不住笑了一下。
　　
　　殷长俞见他丝毫不怕, 还弯着眼对自己笑, 神色也柔和下来, 微微勾起唇。
　　
　　片刻后他迟疑着上前，向林初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离面颊越来越近, 林初忽地心跳加速, 僵在原地不敢动，下意识闭上眼。
　　
　　想象中的触感却没有发生，指尖伸到他身后, 拉起斗篷的帽子，给他戴上。
　　
　　殷长俞退到与刚才一样的距离，林初睁开眼，耳根泛红, 小声说道：“谢谢。”
　　
　　他站了许久有些疲累，重新在廊边坐下, 原本冰冷的手脚也在慢慢暖和起来。
　　
　　殷长俞走了几步，也坐在一旁, 看着林初小巧的下巴，“为何深夜在此？”
　　
　　林初歪着头反问道：“这话应当是我问你吧？”
　　
　　殷长俞沉默下来，林初回想起在小溪边看到的一幕，好奇道：“你是妖？”
　　
　　对于妖族，他从前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过，也或许是因他不怎么出门，根本无处可见。
　　
　　林初心情又低落下来，低头勾着自己的手指，殷长俞应道：“是。”
　　
　　“当妖的感觉好吗？”林初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声音恹恹的，“一定很好吧，哪里都可以去，什么都可以吃。”
　　
　　殷长俞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气氛沉寂下来，林初越想越难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他年后就要满十七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盼着出去玩，他觉得羞愧，又止不住去想。
　　
　　今晚他故意在外面吹风，就是打算干脆生一场病，也省得自己老想出门。
　　
　　林初抬手抹了抹泪，殷长俞才发觉他哭了，皱着眉没有动。
　　
　　在他的认知里，凡人脆弱渺小，情绪多变，他知道林初不开心，却不知该怎么安抚他。
　　
　　片刻后，殷长俞突然从储蓄戒中，拿出一朵花苞放在林初眼前。
　　
　　这花通体透亮，瓣尖透着点红，像是冰雕成的，林初抬头打量了几眼，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的皮肤一触即离，殷长俞收回手，无意识地摩擦着指尖。
　　
　　林初捏着花茎看了看，原本紧紧闭合的花苞竟在慢慢开放，在寂静昏暗的深夜发出淡淡莹光。
　　
　　这花一看就不是凡物，林初小声惊叹，兴奋地用手轻轻摸着花瓣，偏过头眼中发亮：“这是什么花？”
　　
　　他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说话带点鼻音，殷长俞默默收回灵气，回道：“红霜。”
　　
　　这是他从西襄雪山带回来的，本打算在阙音殿内培育一片，此花较为珍贵，也只带了这么一朵。
　　
　　且被他用灵气这么一催，便不能再种了。
　　
　　林初爱不释手，拿在手上看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还给殷长俞。
　　
　　殷长俞微微愣神，没有伸手接：“送你的。”
　　
　　林初睁大双眼，高兴道：“真的吗？
　　
　　“这花一定很贵重吧，”林初又觉得受之有愧，他与这个妖族根本就不认识，“为什么要送给我？”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正要从走廊尽头拐过来，应当是府上负责夜间巡视的仆从。
　　
　　林初心里一慌，他以往从未独自起过夜，现在还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妖族在一起。
　　
　　他连忙起身看向殷长俞，想让对方先躲起来，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阵微风吹过后，他们已经悄然无息地进了房间。
　　
　　外面的仆从丝毫没有发觉异常，从门前走过，屋内的小厮还在沉睡。
　　
　　林初心跳加速，紧紧捏着红霜花，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殷长俞松开林初，后退了一步，伸手似乎想碰一碰林初的脸，最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半路收了回去。
　　
　　他轻柔道：“别难过。”
　　
　　林初眼前一晃，殷长俞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今晚像是做了一场梦，只有身上的斗篷与手中的红霜花，证明这是真实的。
　　
　　四下寂静一片，林初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进了里屋。
　　
　　他将斗篷脱下，藏在床底的空箱子里，只是没有瓶子能放置红霜花，他便先拿了张宣纸小心将花茎包起来，放在枕边。
　　
　　但红霜花需灵气滋养，到第二日晚上时，就已经枯萎了，且一碰就化成了碎沙。
　　
　　而殷长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他的斗篷林初还一直保存着，想或许有一天还能还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原文在wb行车记录仪i99，这里替换过的小番外，原文不看也不影响剧情


第四十章 40
　　他们在寝宫里待的那几日, 青延曾来找过殷长俞，但他不知道具体方向，只能询问殿中的小妖。
　　
　　小妖面露为难道：“殿下现在……不大方便。”
　　
　　一连问了几人都是同样的回答, 青延沉下脸, 他们也不愿带他去找殷长俞, 连替他带话的意思也没有。
　　
　　他不好发作，便自行离去了。
　　
　　莫不是因为殷长俞离开太久, 这扶桑的妖族个个都没了规矩。
　　
　　他来的这几日, 只见了殷长俞一面, 现在离开实在不甘心，但他也没有理由逗留太久。
　　
　　最终青延决定再等上两日, 若是殷长俞还不出现, 他便回启程东离。
　　
　　到第二日时, 殷长俞便出现了。
　　
　　他带着林初去院子里透风，林初在石凳坐立不安, 殷长俞将他抱过来, 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林初调整了一下姿势，不高兴道：“都怪你。”
　　
　　殷长俞给他按摩着酸胀的腰腹，垂眸看着他：“嗯。”
　　
　　但两人第一次的体验都还算不错, 尤其是殷长俞，若不是林初实在受不了了，他们现在怕是还没出房间。
　　
　　青延用过膳后出来散步，刚好碰见他们, 眼底骤亮走上前来。
　　
　　殷长俞面无表情，将林初按在怀里, 冷淡道：“陛下还未回东离？”
　　
　　“殿下这是在赶我走？”青延半开玩笑道，殷长俞并不接话, 他只好收敛神色，“明日便要启程了，近来想与殿下道别，却连殿下的面都见不到。”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望林初身上扫，殷长俞微微蹙眉，低声对林初说道：“先回房等我。”
　　
　　林初乖乖点头，一旁的小妖得到殷长俞的吩咐，领着林初回去。
　　
　　自始至终青延没有看清过林初的脸，但他知道这就是那天见过的那个妖族，是殷长俞这段时间一直宠爱的对象。
　　
　　青延在殷长俞对面坐下，看了看四周：“其实我还有一事与殿下商讨，不如换个地方？”
　　
　　“就在此处吧，”殷长俞纹丝不动，“今日天气难得，陛下也可在离去前多看一眼。”
　　
　　有小妖为他们倒上两杯热茶，退至后方低头站立，青延端起喝了一口，问道：“殿下可曾想过，收纳更多的妖族？”
　　
　　他大概是明白了，与殷长俞说话不能拐弯抹角，最好直奔主题。
　　
　　殷长俞连妖王传承都已放置好，不日便回昭告各族，他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已准备卸任，此事不再与我有关。”
　　
　　青延差一点将茶杯捏碎，不敢置信道：“为何？”
　　
　　殷长俞瞥了他一眼，平静道：“追求不同罢了。”
　　
　　妖王之名对他毫无用处，他现在只想带着林初离开。
　　
　　青延冷静下来，沉默片刻后笑道：“那你要去青丘？”
　　
　　殷长俞脸色瞬间阴沉，反问道：“青丘？”
　　
　　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要去哪里，青延多半是看出林初是狐族，才有了猜测。
　　
　　青延一看殷长俞的反应，就知自己猜对了，压下嘴角嘲讽道：“一代妖王，竟为了情爱甘愿放弃身份，真是令人叹息。”
　　
　　他说着只觉自己这一趟白来了，神色间也不再伪装，起身拂了拂衣袖：“狐族貌美，殿下一时沉迷也是情有可原，但还是听我一句，日后莫要后悔现下的决定。”
　　
　　殷长俞眼中渗出杀意，灵识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青延敏锐地察觉到，不怒反笑：“还真是个情种，也难怪之前……”
　　
　　难怪之前死了一个凡人，就沉寂了两百年，青延内心嗤笑，虽没有直接说出口，但基本全写在了脸上。
　　
　　殷长俞现在没有妖王传承，实力也会大降，青延更是不再顾及，只觉得自己白白在他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他原以为殷长俞不会在阙音殿对他动手，没想到对方唤出长剑，直直地指着他：“你就不该来这里。”
　　
　　青延也暗中蓄起灵气，后退了一步：“或许吧。”
　　
　　-
　　
　　林初回了房，抱了个枕头趴在小榻上出神。
　　
　　他才离开一小会儿，就在想殷长俞了，他发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和喜欢粘着殷长俞，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没了殷长俞在身边，他自己伸手揉着腰，没多久手臂也酸痛起来。
　　
　　他只好放弃，将脸埋进枕头里。
　　
　　没过多久，外面穿来一些动静，像是什么东西炸裂的声响。
　　
　　林初模模糊糊听了会儿，感觉有些不对劲，起身拉开房门，向外望去。
　　
　　声音是殷长俞他们的方向穿来的，他想过去看看，刚走了几步，送他回来的小妖匆匆赶来拦住他。
　　
　　“殿下有令，不能让您出去。”小妖脸上神情有些慌乱，却还是坚定地拦着林初。
　　
　　林初心下升起不好的猜测，皱眉问道：“怎么了？”
　　
　　小妖支支吾吾说不出，林初不耐烦，推开她想直接过去，但小妖法力比他高，轻松又拦住他。
　　
　　“您真的不能过去，”小妖哀求道，不小心说漏了嘴，“太危险了，殿下他……”
　　
　　林初更加焦急：“殿下怎么了？”
　　
　　小妖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他只好放软态度，祈求道：“你让我过去看一眼，就一眼。”
　　
　　林初揉揉鼻尖：“若是殿下有危险，我怎么能在这里干等？”
　　
　　他样子太可怜，小妖犹豫半晌，咬牙道：“好。”
　　
　　林初赶紧跟着她前去，远远看见两个影子在上空打斗，分明是殷长俞与青延。
　　
　　两人灵气太盛，阙音殿的小妖根本无法上前，在底下焦急地看着。
　　
　　有小妖说道：“这个妖族又是什么来头，竟来这里挑衅，真是不把我们扶桑看在眼里！”
　　
　　“那可是东离海宫的龙王，就是那个生了很多儿子女儿的那个，”另一个小妖向她解释道：“听说之前那个鲛人族公主，也是他女儿呢。”
　　
　　小妖恍然道：“怪不得，我瞧着这两人都是一样的讨厌。”
　　
　　林初想靠得更近一些，小妖死死堵着他，不让他再靠近分毫，他只好在原处等待着。
　　
　　远处的两个身影林初看得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殷长俞。
　　
　　殷长俞占了上风，长剑击得青延连连后退，脸上神色略显狼狈。
　　
　　是他低估了殷长俞的实力，对方没了传承竟也能如此，他眼中阴狠，整个人在空中泛起青光，是化形之兆。
　　
　　林初眼前一晃，一条青龙出现在阙音殿上空，龙尾一甩拍碎一片殿顶。
　　
　　在青龙的衬托下，殷长俞的身影显得有些渺小，林初正为他担心，就见风沙扬起，殷长俞背后缓缓召开一对黑翼。
　　
　　他从未见过殷长俞的原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他身旁的小妖却赶紧拉着他后退。
　　
　　林初不明所以，再次抬眼看去，殷长俞人影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外形似虎，却张着一对黑翼的巨大妖兽。
　　
　　他从魂魄深处感到一股颤栗，愣愣地看着空中。
　　
　　周围的小妖也都不住后退，脸上皆是敬畏恐惧的神色。
　　
　　纵使林初对妖族所知甚少，也曾见过这类妖兽的画册。
　　
　　上古凶兽，穷奇。
　　
　　青延也是第一次知晓殷长俞的原形，嘶吼着冲过去。
　　
　　两兽在空中越飞越高，林初视线被屋檐挡住，想去院子里，又被小妖拦住。
　　
　　他急得快哭出来，指甲深深扣进走廊的石柱。
　　
　　没过多久，只听上空传来几声闷响，青龙被狠狠砸下来，掀起一阵尘土。
　　
　　等到林初眼前能看清了，青延已恢复了人形，狼狈地瘫倒在地上，向殷长俞示弱：“我是东离龙王，你若杀了我……”
　　
　　“杀了你又如何，”殷长俞气息也有些不稳，极力维持着，“你不该把心思打到阿初身上。”
　　
　　青延已知晓他们将来的去处，若是不解决，怕是后患无穷。
　　
　　至于东离，龙王一死，自然有人急着上位。
　　
　　“阿初？”青延以为他说的是死去的那个凡人，冷笑道：“一个死人，我能有什么心思……”
　　
　　殷长俞狠戾道：“他没有死。”
　　
　　他方才已经扯下来青延的护心鳞，直接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青延一死，他也半跪在地上，有血迹顺着指尖缓缓流淌。
　　
　　有人匆匆跑过来，殷长俞抬眼看过去，林初神色惊慌，正往他这里跑来。
　　
　　殷长俞眉头紧皱，他想起自己刚才化了原形，如此丑陋的一面若是让林初看见……
　　
　　从前只要他一化形，周围人知道他的原形后，大都十分恐惧，生怕与他沾上关系，久而久之他便极少在外人面前显出原形。
　　
　　今日实在是形势所逼，他本让人将林初看好，不让他靠近这边半步，也是为了不误伤到他，现在也不知林初何时来的，看见了多少。
　　
　　眼看林初越来越近，殷长俞心中懊恼无比，甚至不愿抬头看他，却突然被一个温暖干净的气息包裹着。
　　
　　林初也半跪在地上，丝毫不畏他身上的血腥，抱着他惊疑不定，带着哭腔道：“你没事吧，刚刚吓死我了……”
　　
　　殷长俞手足无措，在原地愣了半晌，想让他避开身上的血污，林初却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他迟疑了一瞬，用带血的手回抱他，安抚道：“没事了。”
 

第四十一章 41
　　周围的小妖逐渐靠近, 林初放开殷长俞，在众人目光下扶他起来。
　　
　　几个小妖走上前，将青延的尸体迅速处理, 其余小妖帮着清理血迹, 休整刚才殿中被砸到的宫殿物品。
　　
　　他们其中大部分人也是第一次看见殷长俞的原形, 不敢靠近他，林初独自扶着他回了寝宫, 脱下他染血的衣物, 眼眶发红：“你怎么突然跟那个青龙打起来了？”
　　
　　他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 指尖颤抖着抚上殷长俞身前，青龙的尖爪在那里划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殷长俞拿出丹药吞下, 施展灵术催着伤口愈合, 伸手擦拭着林初脸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迹。
　　
　　但他手上也有血, 结果越抹越花，林初衣物上也被沾上了许多, 看上去像是他自己的血。
　　
　　殷长俞忽地想起了什么, 不顾伤口伸手紧紧抱住林初，口中呢喃道：“阿初……我会保护好你的。”
　　
　　林初不敢动，怕不小心弄疼他, 乖乖在原地让他抱了许久。
　　
　　好在他身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也不再流血。
　　
　　两人身上满是血污，殷长俞抱着林初，亲吻他的耳垂：“我们去沐浴。”
　　
　　他现在是伤患, 林初自然什么都答应，和他一同去了另一侧房间的浴池, 脱了衣物下水。
　　
　　这浴池中水温度适宜，不停流动更换, 林初为殷长俞清洗着，下手无比轻柔。
　　
　　他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还是难受心疼的样子，殷长俞安抚道：“都是皮外伤。”
　　
　　林初听他这话，有些生气，又心疼地不行，压下嘴角：“刚刚实在太过危险，你还是……还是不要当这个妖王的好。”
　　
　　若不是妖王，或许便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他现在只想和殷长俞安稳地回青丘。
　　
　　殷长俞将林初抱至腿上，细细抚着：“嗯，不当了。”
　　
　　只是有些对不住阙音殿中的妖族，他临要走了，还把殿内弄得一团糟。
　　
　　他们没有在浴池里待多久，林初被热气熏得有些困倦，出来后在寝宫睡了一觉。
　　
　　待他醒来，殷长俞身上的伤都只剩下浅浅的痕迹，林初彻底放下心来。
　　
　　两日后，殿中一切都已恢复如常，与之前一般无二，而青延之前带来的人也一并被关押，包括那对双生子，等候着殷长俞的处置。
　　
　　他无心于此，让其他人看着办，只说了那对双生子不能留。
　　
　　关于他的原形，殿中也严令禁止对外提起，以免日后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小妖们虽怕殷长俞，但缓过神后，更多的是敬畏，殷长俞管理扶桑这么多年，即使有段时间不在，殿中的妖族也十分忠诚。
　　
　　殿中各项事务都已安排好，殷长俞便找了个时间去与丹杞解除契约。
　　
　　自上次离开后，丹杞见到他们不再那么兴奋，一双豆眼冷漠地看过来。
　　
　　殷长俞向它说了这次来的目的：“我们就要走了，契约必须解除。”
　　
　　丹杞不想理他，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梳理羽毛。
　　
　　殷长俞十分无奈，环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它。
　　
　　林初轻轻叹气，走到丹杞身旁向它一伸手，它斜着眼睛瞟了两眼，还是别别扭扭埋下头，咕叽咕叽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林初没有听懂，茫然地看着它，丹杞又发出尖锐的叫声，林初只好转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殷长俞。
　　
　　殷长俞解释道：“它说，让你不要忘记它。”
　　
　　林初这才悟了，摸着丹杞的尾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实在有些舍不得丹杞，也担心自己走后，没人能让丹杞进食。
　　
　　“怎么可能忘了你呢？我还等你来青丘找我呢。”林初边说边拿出一篮子练实，拿出一颗准备喂给它，“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丹杞没想到临别前，还要被逼着吃练实，气得瞪圆了眼睛，扭头用尾巴对着林初。
　　
　　林初换了个方向，它便再转过去，明显是生气了。
　　
　　他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无措地看向殷长俞。
　　
　　“先放着吧，”殷长俞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练实，放在一边，“丹杞，来。”
　　
　　丹杞扭过头盯了他一会儿，虽看上去不太情愿，还是几步走到他面前。
　　
　　他们之间定下的契约与寻常的主宠不同，解除过程需双方同意，但花费的时间并不多，一阵淡淡的红光过后，一人一鸟都感到了对方心神的消失。
　　
　　丹杞叫了几声，殷长俞现在已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了，猜了几次都不对，只好摸着它的头：“好好修炼。”
　　
　　阙音殿中的妖族也会保护着丹杞，直到它成功化形，梧桐林也被殷长俞设下阵法，它在这里是安全的。
　　
　　丹杞应了一声，送他们出了梧桐林，蹲在树顶上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契约一事已解决，两人便准备离开。
　　
　　林初没有什么要带的，殷长俞更是如此，他们在当天晚上，连夜离开了扶桑。
　　
　　殿中没有任何人知晓他们是何时走的，为了更加方便赶路，也在殷长俞的要求下，林初化作原形缩进殷长俞的衣襟里，鼓成一团。
　　
　　殷长俞还套了件斗篷，刚好遮住林初的身形，向青丘方向赶去。
　　
　　他们没有用任何飞行法器，只靠殷长俞在半空中低低飞行，尽量绕开有妖族的地方。
　　
　　在半路时，林初担心殷长俞太过劳累，想在中途的城镇停一下。
　　
　　“你的伤还未完全愈合，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林初脑袋钻出斗篷，爪子扣在殷长俞衣领，蹭了蹭他的颈窝，“反正也不急，好好睡一觉。”
　　
　　到这里，也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路程了，殷长俞没合过眼，林初这几日也没有睡好。
　　
　　现在前面不远处就有个小城镇，殷长俞便应下，用法术隐去面容后进了城。
　　
　　城中似乎大部分是凡人，他随意找了间客栈入住，掌柜安排好房间，亲自领着他上楼。
　　
　　这座城位处妖族与人族之间，经常有妖类在城中出没，掌柜已经见怪不怪，见殷长俞这份打扮，还看不清面容，也没有多嘴。
　　
　　“客人还需要点什么，只管吩咐。”
　　
　　殷长俞走至床边，伸手探了探被褥：“再铺一床棉絮。”
　　
　　掌柜应下，抱了一床棉絮麻利地铺上，随后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关了门。
　　
　　林初从殷长俞怀中出来，跳上床打滚。
　　
　　他有些怀念躺在床上的感觉，这几天他缩在殷长俞怀里又挤又闷，又不好意思提，想出来自己赶路，殷长俞也不让。
　　
　　“你要上来吗？”林初化为人形，狐耳在头顶动了动，“我可以陪你睡觉。”
　　
　　明明是他想睡，却说得像是惯着殷长俞，身后的尾巴甩动着，发出无声的邀请。
　　
　　殷长俞放下斗篷，曲腿上去，温热的吻随之而来。
　　
　　林初亲着便感到不对劲，反应过来时衣带被扯开，殷长俞的手向下试探着，“恢复了？”
　　
　　“你的伤……”林初还想挣扎一下，被殷长俞轻松制住，按在怀里。
　　
　　殷长俞手上不停，轻声哄道：“就一次。”
　　
　　林初听他这么说，也有些想，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等到第二天正午，他才幽幽转醒，看着眼前的殷长俞气得想踹他下去。
　　
　　一抬腿，他又皱着脸收了回去。
　　
　　殷长俞扶着他坐起身，倒了杯水来，小心喂给他，伸手替他揉着后腰。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拿上来。”殷长俞哄了半晌，林初神情好转了一些，窝在他怀里不愿出来。
　　
　　过了良久，林初才慢吞吞道：“我不饿，不想吃。”
　　
　　殷长俞拥着他躺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林初脸上顿时泛起红晕，面露羞耻地瞪了他一眼。
 


第四十二章 42
　　林初最终还是决定起床, 去楼下转一转，透透风。
　　
　　他粘着殷长俞磨磨蹭蹭好久，才揉着眼睛坐起身, 还要殷长俞帮他穿衣服。
　　
　　殷长俞顺从地给他整理好, 又把人抱下床用热水擦脸擦手。
　　
　　这水是他之前就端进来的, 现在只需用灵气加热即可。
　　
　　他还从未做过这种事，去打水时也还算自然。
　　
　　林初彻底醒了, 拉着殷长俞下楼, 昨日明明只有殷长俞一人来住店, 现在却多了一个人，掌柜只疑惑了一瞬, 便迅速恢复正常。
　　
　　他的面容也被殷长俞用法术模糊, 要了些点心在空桌上坐下。
　　
　　这间客栈后院栽了一大片不知名的矮树, 开着两色的小花，一眼看去虽不是特别惊艳, 倒也耐看。
　　
　　林初对着窗边吹风, 客栈内还有几个别的客人，就坐在他们不远处。
　　
　　他隐约听到有人交谈中提起扶桑，仔细一听又听不清了。
　　
　　那边几人似乎也是妖族, 林初看不出他们的原形，拉拉殷长俞的袖子，示意他靠近一点。
　　
　　殷长俞微微低头，林初在他耳边小声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在那几人看不见的地方, 伸出手指了指，“好像听到在说扶桑。”
　　
　　殷长俞面露不悦, 直接将林初的脸按进自己身前。
　　
　　林初疑惑地动了动，费劲抬起脸来, 殷长俞低声道：“不许看别人。”
　　
　　“……好吧，”林初偏过头，顺势靠在殷长俞怀中没有起身，“你快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殷长俞法力更高，听得更加清晰一些，他们是在说妖王将要更替一事。
　　
　　且东离之主也将再选，那桌的几个小妖应该是边界小族的，只唏嘘了几句便不再说了。
　　
　　殷长俞将这些告诉林初，林初惊讶道：“传得这么快？”
　　
　　他们这也才走了三、四天，就已经传到了这里。
　　
　　殷长俞并不在意，拿了最后一块糕点喂进林初口中，低头咬掉露在外面的一点。
　　
　　“吃完了就回房吧，”殷长俞催促道：“晚上我们再启程。”
　　
　　林初连忙咽下糕点，央求道：“我想出去逛一逛。”
　　
　　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只待在房间里未免太可惜了些。
　　
　　殷长俞明显不愿意，冷着脸看他，也不说话。
　　
　　林初也板着脸，学他平时说话的语气：“乖一点，不然今天不让你亲。”
　　
　　殷长俞被他逗笑，内心挣扎片刻后妥协下来：“早点回来。”
　　
　　他去楼上拿了斗篷，设下好几道结界与防御法术，再给林初穿上，才牵着他出了客栈。
　　
　　这个时间的街道上人并不多，也只有几个零星小商贩在摆摊，但林初还是兴奋地四周张望，哪里都想看一看。
　　
　　殷长俞牢牢跟在他身旁，面容也柔和下来。
　　
　　突然这时有几个小孩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互相嬉闹着，有个皮一些的，一时没有看路，眼看就要撞到林初。
　　
　　殷长俞把林初拉了过来，眼中浮现杀意，林初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紧带着他走到另一边，几个小孩也绕过他们跑远了。
　　
　　林初抓着他的手安抚道：“没事，只是几个孩子。”
　　
　　殷长俞应了一声，慢慢冷静，伸手将林初身上的斗篷整理了一下，最终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旦快乐！今天有点短小不过明天会双更！


第四十三章 43
　　林初想起, 这是他回来之后，还是头一回与殷长俞处在陌生人这么多的地方。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林初勾住殷长俞的手, 缓声说道：“我们再往前走一走就回去, 好不好？”
　　
　　殷长俞用力回握：“好。”
　　
　　现在街上没有太多人, 林初还是小心地尽量避免与陌生人靠近，斗篷密不透风地套在身上。
　　
　　两人安稳地穿过两条街道, 林初停下脚步, 搂住殷长俞的腰撒娇：“我走累了, 你抱我回去吧。”
　　
　　他们已在街道的尽头，林初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化为原形, 扑进殷长俞怀里。
　　
　　斗篷落在殷长俞手上, 他重新穿好, 抱着只露出小半边脑袋的林初回了客栈。
　　
　　进了房间后，林初刨着殷长俞的膝盖, 认真道：“我们现在很安全。”
　　
　　殷长俞将小狐狸抱起来放在腿上, 林初转了两圈，调整了姿势趴好：“等回了青丘，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好。”殷长俞捏着他的狐耳, 垂眸道：“先睡一觉，晚上出发。”
　　
　　林初晃了一下尾巴，翻滚着露出雪白的肚子，歪着头睡了。
　　
　　等他醒来时, 他们已经出发了，他从殷长俞的衣襟里钻出来, 蹭蹭他的脖颈。
　　
　　现在已是后半夜，四下寂静无人, 林初发现殷长俞身后张开了一对翅膀，隐在漆黑的夜晚平稳飞行。
　　
　　林初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翅膀，伸出爪子想碰一碰，被殷长俞捏住，“小心伤到。”
　　
　　他只好收了回来，靠在殷长俞的肩膀上看。
　　
　　看了一会儿，林初突然道：“可以送我一根吗？”
　　
　　殷长俞一时没有明白：“什么？”
　　
　　“羽毛呀，”林初有些不好意思，爪子抠着殷长俞的衣领，“可以送我一根吗？”
　　
　　他知道自己这要求十分奇怪，应当是收了丹杞两次羽毛，被它给影响了。
　　
　　殷长俞神色微妙，沉默半晌后说道：“黑色的，不好看。”
　　
　　黑沉暗淡，也没有什么送人的寓意，大概也没有人想要一根穷奇身上的羽毛。
　　
　　林初摇摇头，小声道：“好看的，很威风。”
　　
　　“我也可以送你，只是我的毛太细了，不好保存。”他见殷长俞不答，又问道：“拔一根下来会疼吗？”
　　
　　林初想说要是疼，那他就不要了，殷长俞揉着他的后颈：“不疼，等一会儿给你。”
　　
　　他目光柔和，低头在林初头顶亲了亲，抱紧他加速飞行。
　　
　　底下是一片树林，殷长俞找了块空地落下，将林初放在地上。
　　
　　他拿出些在客栈时保存的糕点和水，林初化为人形接过来，盘腿坐在草地上吃了一点。
　　
　　在阙音殿时，两人走得匆忙，也没有想过带着吃的，现在只有这凡物能咽，林初倒也不嫌弃。
　　
　　他吃着东西，殷长俞悄悄伸长双翼，仔细翻看着，挑了一根颜色均匀，最直最亮的一根羽毛，拔了下来。
　　
　　待林初一抬头，殷长俞拿着羽毛放在他眼前，神色间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初眼前一亮，接过来跟宝贝似的爱不释手，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储蓄镯中。
　　
　　他张开手向殷长俞一扑，勾住他的脖颈蹭蹭：“谢谢。”
　　
　　殷长俞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直到林初手脚发软才放开他，低声道：“不客气。”
　　
　　他们再次出发，林初十分满足，在路上不停探入储蓄镯中查看，想拿出羽毛再摸一摸，又怕风太大不小心吹掉了。
　　
　　这可是殷长俞第一次送他的羽毛。
　　
　　林初按耐下激动，从斗篷前面露出脑袋，到处打量着。
　　
　　-
　　
　　两日后，他们终于到了青丘。
　　
　　林初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以前天天在家附近玩，基本没有跑远过，当初和白羽离开，只在梧桐树那里就上了飞行法器。
　　
　　而青丘这么大，他完全不知道往哪里走，且他们降落的这一片，也不知道是哪一支族群。
　　
　　殷长俞看出他的窘迫，安抚道：“没事，我们去问一问。”
　　
　　他们一路向前，遇到的只是些低阶的灵兽，不怎么通人性，看见陌生人跑得飞快，远远地望着不敢靠近。
　　
　　前方有一片巨大的湖泊，上面漂浮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偶尔有鱼跳出来将其冲散，又缓缓填满。
　　
　　殷长俞认出了这个地方：“云梦湖。”
　　
　　林初听着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了，他瞥见湖边小亭子中走出一个身影，示意殷长俞看过去：“那边有只妖！”
　　
　　不远处的狐妖也看见了他们，靠在亭边柱子上摇着尾巴，林初走近一看，她身后的狐尾竟然有好几条。
　　
　　盯着别人的尾巴看不太礼貌，林初赶紧收回视线，开口问道：“前辈，请问白狐一族是往哪个方向走？就是有一棵梧桐树的那里。”
　　
　　九尾狐看出他是青丘的白狐，有些诧异他竟然记不得自己回家的路，上下打量着两人，勾唇笑道：“这是谁家的小狐狸，带着情郎回来见亲了？”
　　
　　林初被她说中，红着耳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低头抓住殷长俞的手臂。
　　
　　九尾狐不再逗他，伸出手指向东边：“一直朝这个方向走，就能看见那棵老梧桐树了。”
　　
　　“谢谢前辈。”
　　
　　林初向她道谢，九尾狐笑嘻嘻地摆摆手：“真羡慕你们，我也想带情郎回家呢，可惜那只死鸽子精，说好回来见我，又食言了……”
　　
　　她最后几句话是在自言自语，说得有些小声，林初听见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他想起为何会觉得云梦湖这个地名熟悉了，这是以前白羽曾提到过的。
　　
　　九尾狐见他盯着自己，眼神疑惑，林初回了神，抱歉地对她笑笑。
　　
　　她没有在意，转身回了亭子，林初心里莫名低落。
　　
　　他想告诉九尾狐，那只白鸽已经不会回来了，可杀了他的人就在林初身边，这其中的纠葛又岂是一时半会就能说清的。
　　
　　或许她要等很久才会知道，她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若是白羽也像他一样重生呢？林初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瞬，不敢再去想。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以重来的机会，而他已经十分幸运了。
　　
　　殷长俞察觉到他情绪有异，握紧他的手：“怎么了？”
　　
　　云梦湖已远远抛在身后，林初不想提起白羽，抬头展颜道：“没事，就是要回家了，有点紧张。”
　　
　　殷长俞刚才没有注意到九尾狐说的话，他表面上看不出，实际也有些紧张。
　　
　　他摩擦着林初的指尖，安抚道：“别怕。”
　　
　　-
　　
　　他们朝着九尾狐说的方向前行了大半天，路上还问了别的妖族，终于在一条小溪的不远处，见到了梧桐。
　　
　　时隔这么久，终于看见熟悉的妖，林初兴奋地跑过去喊道：“梧桐爷爷！”
　　
　　梧桐树听见声音，疑惑地打量他：“你是哪家的？”
　　
　　林初噎了一下，化为原形蹲坐在树下：“我是林初啊，之前出了青丘，今日才回来的。”
　　
　　殷长俞也上前打量着梧桐树，梧桐努力回想着，看见他耳尖的红毛恍然大悟道：“是小红啊！你终于回来了……”
　　
　　林初懒得再反驳，点头道：“这次不会再乱跑了。”
　　
　　梧桐这才注意到他身旁的殷长俞，顿时觉得这个妖法力强大，不是个好惹的，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红，这位……是你带回来的？”
　　
　　林初羞涩道：“是的，他就是我以前提到过的那个人，他叫……”
　　
　　他迟疑了下来，他们现在是悄悄回了青丘，应该不能直接提殷长俞的名字。
　　
　　但梧桐已经忘了他当时是怎么讲的了，在殷长俞的视线下大气不敢出：“嗯嗯，回来了就好……”
　　
　　他们又聊了几句，林初起身向梧桐道别：“我得先回家，改天再过来玩。”
　　
　　梧桐树应下，小幅度地晃着树桠：“好，快去吧。”
　　
　　林初急着回去，就着原形按记忆往洞府的方向跑，在前方引着路，殷长俞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里应当是不久前才下过雨，草地有些水迹，林初的腿被沾湿，殷长俞把他抱起来，用袖口擦了擦。
　　
　　“小心着凉。”
　　
　　殷长俞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不远处过来一红一白两只狐狸，也正要往相同的方向走，看见他怀中的林初，其中的白狐狸不确定地喊道：“……阿初？”
　　
　　林初扭头一看，正是他的父母，他兴奋地应道：“母亲！”
　　
　　他差一点挣脱掉下来，殷长俞抱稳后俯身将他放下，顺便用灵气烤干了那一片草地。
　　
　　白狐狸见果然是他，激动地上前蹭着他的头顶，身后的红狐狸也走了过来，林初喊道：“父亲。”
　　
　　红狐狸上下看了看他，才松了一口气，佯装愠怒道：“你还舍得回来！”
　　
　　他要冷静一些，神色戒备地打量着林初身旁的殷长俞，又瞥见林初前腿的一对小巧玉镯。
　　
　　这对玉镯和林初之前的那个一样，随着化形也会自动缩放，现在扣在他的前腿上，红狐狸看在眼里，心下一沉。
　　
　　林初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且两人气息交融，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
　　
　　从刚才的细节里，虽也看得出殷长俞对林初疼爱有加，但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这对玉镯看上去……就像给自家宠物戴的小玩意。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你想多了
晚一点还有3000，12点之前必更新，没更我明天倒立码字



第四十四章 44
　　红狐狸确定林初手上的玉镯不是青丘的, 大概率来自眼前这来历不明的人，他看向殷长俞的眼神愈发冰冷。
　　
　　不管是不是他多想了，儿子突然带回来一个陌生男人, 他怎么能有好脸色？
　　
　　他虽不在意林初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但现在这种状况, 他总有一种自家小崽子被人哄骗了的感觉。
　　
　　殷长俞感受到红狐狸目光不善，默默站在原地与他对视, 白狐狸也注意到他, 抬头看了一眼, 温和问道：“阿初，这位是？”
　　
　　林初紧张起来, 规规矩矩地蹲好, 还没等开口, 红狐狸冷冷地“哼”了一声，吓得他一时不敢说话。
　　
　　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白狐狸看出两人关系不凡, 带着笑意说道：“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说罢她转身催促着红狐狸，殷长俞想伸手继续抱着林初, 被林初躲开。
　　
　　他的父母就在前面走着，随时都能转头看见，若看见他与殷长俞太过亲密，林初总觉得不好意思。
　　
　　殷长俞只好一路将他脚下的草地都烤干, 一路上没有沾到一点湿气。
　　
　　直到回了洞府，两只大狐狸用灵气去着腿上的水气, 扭头看见林初浑身干爽无比，红狐狸又冷哼了一声。
　　
　　林初摸不准这是什么情况, 求助地看向白狐狸，白狐狸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拽着红狐狸先进了里间，林初带着殷长俞去了前厅，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大狐狸出来。
　　
　　他紧张转来转去，还扒着椅子腿刨，殷长俞抱起他让他化出人形，温柔亲吻他的额间。
　　
　　“别紧张。”
　　
　　林初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怎么能不紧张，他母亲虽总是很宠他，可是父亲有些严厉，之前他偷跑出去，还未与他算账，现在红狐狸对殷长俞的态度，更让他忐忑。
　　
　　“来都来了，没事的。”殷长俞缓缓顺着他的背，抱着他坐在椅子上，“别怕。”
　　
　　林初渐渐放松了一些，厅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又赶紧从殷长俞身上下来，站在一边。
　　
　　殷长俞也起身，与林初一同站着，看向厅门。
　　
　　两只大狐狸都化出了人形，白狐狸端上一盘糕点，温婉笑道：“这是今日我与你父亲外出，从隔壁三尾那儿买回来的，还热着呢。”
　　
　　红狐狸在后面进来，坐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沉默不语。
　　
　　糕点放在桌上，林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也给殷长俞拿了一块。
　　
　　殷长俞平日从不吃这些，现在拿着糕点，低头看了半晌还是放进了嘴里。
　　
　　白狐狸在桌边坐下，拉过林初的手腕仔细打量他：“好像还胖了点，看来过得不错。”
　　
　　林初闻言茫然地摸了摸脸，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胖了。
　　
　　另一边的红狐狸冷声道：“我之前跟你说的什么？灵术上胜过我才能离开青丘，你竟然敢偷跑，真是胆肥了！”
　　
　　他瞥了一眼白狐狸，轻咳一声说道：“你母亲宠你，你自己也得掂量着点。”
　　
　　林初低着头受训，白狐狸瞪了红狐狸一眼，转头对林初温柔道：“别听他说的，先坐。”
　　
　　“你也坐，”她对殷长俞笑笑，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转头示意林初，“阿初，不介绍一下这位？”
　　
　　林初耳根慢慢泛红，羞涩道：“他是我喜欢的人。”
　　
　　白狐狸并不惊讶，红狐狸深吸一口气，垂着眼问道：“姓甚名谁，今年贵庚，家住何处。”
　　
　　林初听得一愣一愣的，且他们在路上并没有想过要不要掩饰殷长俞的身份，现在不知该不该如实回答。
　　
　　他想开口，红狐狸又补充道：“让他自己说。”
　　
　　林初只好闭嘴，扭头担忧地看着殷长俞，在桌下悄悄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殷长俞迟疑片刻，回道：“殷长俞，五百三十一岁，原住在扶桑。”
　　
　　他并不想对林初的父母隐藏身份，就算瞒了一时，以后也不一定能一直瞒着，还不如一开始就坦诚。
　　
　　红狐狸听见前三个字，就差点从椅子上跪下来，抽着眼角看向殷长俞，分辨着他话中的真假。
　　
　　白狐狸惊讶道：“妖王殿下？”
　　
　　这几天他们也有听说了，妖王殷长俞已经卸任，但不知道消息的真假，且他们一直以来都在青丘及附近，也只是知道妖王的名字，并未见过。
　　
　　她起身下意识想行礼，被殷长俞拦住，他微微颔首：“我已不再是妖王，不必多礼。”
　　
　　红狐狸这才认真查探殷长俞的法力与原形，却丝毫看不透，挣扎着不知该不该信，又因为刚才自己的语气而忐忑。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他真是殷长俞，现在也不是妖王了，他想与林初在一起，不还得过自己这一关？
　　
　　想着他又挺直了后腰，稳稳坐在椅子上。
　　
　　林初也解释道：“他几天前一安排好，我们就从扶桑赶回来了。”
　　
　　白狐狸问道：“那你们之前，也一直在扶桑城？”
　　
　　林初摇摇头，解释道：“不在扶桑城，在阙音殿。”
　　
　　听林初这样说，两只大狐狸都已基本信了，除去还有些细节的疑惑，比如林初是怎么去的扶桑，两人又是如何相识相恋的，
　　
　　且林初才离开青丘多久，他们竟然就已经确认了关系，但殷长俞愿意和他一同回来，应当也是十分喜欢他的。
　　
　　两只大狐狸对视一眼，白狐狸调整好表情，转头温和道：“你们从扶桑一路赶回来，一定累了吧，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去休息，有什么明日再说。”
　　
　　红狐狸也附和了一声。
　　
　　林初明显感到大狐狸的态度转变，松了一口气，大着胆子牵住殷长俞的手，和他一起去里屋。
　　
　　洞府内一时没有准备多余的房间，白狐狸左右看了看两人，林初意会道：“他就睡我房间吧。”
　　
　　白狐狸试探道：“那你呢？”
　　
　　“我……”林初愣了一下，埋头不敢看她，捏紧殷长俞的手，“我和他一起睡……”
　　
　　他的房间已经到了，白狐狸轻叹一声，也不再多言，点点头离去。
　　
　　林初推开房门，里面摆设与他离开时一般无二，也依旧干净整洁，他扑倒在床上嗅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还是这里好。”
　　
　　殷长俞合上门，将斗篷放在屋内椅子上，四处看着这个林初长大的地方。
　　
　　他走到床边，坐在林初身旁低头看他：“阙音殿不好吗？”
　　
　　林初蹭过去抱住他的腰，“好是好，就是太空了。”
　　
　　他这里一眼就能看完整个房间，虽比不上阙音殿的豪华奢侈，但更有家的感觉。
　　
　　现在殷长俞跟着他来这么小的地方，也看不出适不适应，林初撑着手认真问道：“你会不习惯吗？这里太简陋了……”
　　
　　殷长俞微微抬眼：“你问我？”
　　
　　和林初回青丘住，本就是他的决定，一开始自然也做好了准备，并且身外之物，他从不在意。
　　
　　林初闭上嘴，盯着他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现在两人该做的也做了，也回了青丘，殷长俞是不是该娶他了？
　　
　　既然他不再是妖王，林初也理直气壮起来，将殷长俞按倒，严肃道：“你得娶我。”
　　
　　话题突然转变，殷长俞伸手将他勾过来，亲了亲唇角：“好。”
　　
　　林初神色不变：“只能娶我一个。”
　　
　　殷长俞微微皱眉，拥着他起身，“莫非你觉得，我还会娶别人？”
　　
　　一辈子这么长，在没有得到殷长俞确切的回答时，林初都不放心。
　　
　　他记得前世时，他的母亲还曾在他面前抱怨过，下聘接亲的时候说的好听，后来还不是三妻四妾。
　　
　　不过殷长俞跟着他回了青丘，这算不算是他入赘？
　　
　　林初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高兴地提议道：“那我来娶你吧！”
　　
　　“娶、我？”殷长俞没跟上他太过跳跃的念头，一字一句重复道。
　　
　　林初后脊一凉，硬着头皮解释道：“你这是入赘，所以也可以我娶你。”
　　
　　他仗着殷长俞不太懂凡间的规定，或许不了解入赘的意思，大着胆子忽悠。
　　
　　殷长俞眼神幽深地看着他，林初缩了缩脖子，他突然轻笑道：“好啊。”
　　
　　林初见他竟然同意了，强压下嘴角不让自己开心地太明显，矜持点头：“好。”
　　
　　殷长俞并不在意，他有的是时间收拾林初。
　　
　　林初已经开始想象以后娶殷长俞的场景，莫名起了点鸡皮疙瘩。
　　
　　刚才大狐狸还说他胖了，林初抬手摸了摸脸，一脸纠结地问殷长俞：“我是不是真的胖了？”
　　
　　殷长俞捧着他的脸仔细查看，半晌后点头：“胖了一点点。”
　　
　　林初如遭雷击，捏着自己的脸颊委屈道：“真的吗……”
　　
　　殷长俞不明白他为何不高兴，拉下他的手：“不喜欢？”
　　
　　“胖了就不好看了，”林初撇嘴，“你可能就会喜欢上别的小妖精。”
　　
　　林初说这话只是想逗逗殷长俞，想看他哄自己，果然殷长俞凑近吻他，“不会的，也不会不好看。”
　　
　　他微抬着眼，神情温柔认真：“还是这么漂亮。”
　　
　　林初满足了，勾唇浅笑着，殷长俞语气似有无奈：“宠你一个都来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宝贝们新年快乐！


第四十五章 45
　　“那我不管, ”林初手脚并用，爬到殷长俞身上紧紧缠着他，“是你把我喂胖的, 嫌弃我你也得宠我。”
　　
　　他这段时间特别粘人, 像只占有欲极强的小兽, 不停想在殷长俞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殷长俞抱好他，手按着他的腰轻轻捏了一把：“哪里胖了, 一点肉都没有。”
　　
　　林初腰有些痒, 笑着挣扎了一下, 没挣脱，
　　
　　不知怎地, 林初突然有些害羞, 埋头靠在殷长俞怀里,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脸看他。
　　
　　林初隐约有些明白，当初殷长俞为什么想把他关起来了, 他现在也有了类似的想法, 就想把殷长俞藏在自己房间里，让他天天说好听的话哄他。
　　
　　殷长俞稍稍低头，见林初双眼发亮地盯着他, 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他心下微动，凑过去吻着林初，两人一起躺倒在床上。
　　
　　殷长俞捏住他的手腕缓缓摩擦，吻得越发缠绵温柔, 林初的回应却渐渐慢下来。
　　
　　除了在客栈住的那一晚，林初一路上没沾过床, 现在身心都放松，闭着眼昏昏欲睡。
　　
　　殷长俞也不再做什么, 窗外天色已暗，他轻柔脱下林初的外衣，用灵气熄了灯。
　　
　　在洞府另一个房间，两只大狐狸面露纠结，互相对视着。
　　
　　白狐狸叹道：“我瞧着，他们这是偷摸来青丘的吧？”
　　
　　现在大部分妖族都已知晓妖王将更换，但殷长俞去了何处，一点风声都没有。
　　
　　殷长俞明显没有让人知晓他的去向，甚至今日他若想对他们隐瞒身份，也不是不可以。
　　
　　红狐狸按着眉心，沉声道：“你那时就不该放任阿初偷跑，现在倒好，带回来这么个棘手的人物。”
　　
　　他心里有些憋屈，殷长俞要是没有这一层身份，他今天就能正大光明地给他脸色看，叫他知道哄骗别人家孩子的后果。
　　
　　白狐狸欲言又止，她转身一边整理着被褥，一边劝道：“他就算已经卸任，也曾是妖王殿下，阿初与他在一起，总比些来历不明的妖好吧。”
　　
　　“我看三尾的小儿子就不错，”红狐狸冷哼道：“也知根知底的，且殷长俞比阿初大了多少岁？一点不合适。”
　　
　　阿初才十多岁，只能算勉强成年，和妖族漫长的年岁比起来，还是个小崽子，而殷长俞足足比他大了那么多。
　　
　　白狐狸给他倒了一杯冷茶，示意他降降火，“你还能赶人家出去不成？再说他们情投意合，又岂是你能插手的。”
　　
　　“说起这个，我还没想明白呢，阿初并没有出去多久，这么短的时间……”
　　
　　白狐狸知道他在想什么，亲自拿起茶送他嘴里：“人都来了，你还在怀疑什么？”
　　
　　红狐狸被灌了一大口冷茶，说不出话来，白狐狸坐在床边若有所思，轻声道：“我们阿初，是个特殊的孩子……”
　　
　　-
　　
　　林初第二日醒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怔愣，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在哪里。
　　
　　殷长俞侧躺在一旁，把玩着他的指尖，抬眸道：“醒了？”
　　
　　林初应了一声，蹭进他怀里闭着眼：“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殷长俞犹豫片刻，顺着他的发丝：“你母亲过来叫过你。”
　　
　　林初清醒了一些，揉揉眼睛坐起来：“母亲找我有事？”
　　
　　“只是看你有没有起床，”殷长俞怕他揉得太用力，轻轻拉下他的手，“我回了几句，她就走了。”
　　
　　林初放下心来，躺回去继续睡，他在阙音殿时被惯得没有时间概念，不管多晚睡，什么时候起，都由着他。
　　
　　他又睡了一会儿，才终于起床，殷长俞不知道在哪里准备热水，先替他整理好了衣物，牵着他出门。
　　
　　前厅放了一盆已经有些凉了的水，应当是大狐狸专门为林初准备的，大狐狸从来不用这些擦脸，都只是用爪子洗洗，只有林初才喜欢用热水。
　　
　　殷长俞将水加热，拿了帕子给林初擦脸和手，细致无比，林初眯着眼睛，十分自然的模样。
　　
　　白狐狸在门口悄悄看了会儿，等两人收拾好，才笑着走进来。
　　
　　“舍得起床了？”白狐狸端上一些吃食放在桌上，转头虚虚指了指林初，“小懒鬼。”
　　
　　林初摸着鼻尖，有些羞愧。
　　
　　红狐狸也从厅内进来，神色淡淡地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初端坐在椅子上，左右看了看，觉得现下时机合适，他突然出声道：“父亲，母亲。”
　　
　　“我要和殷长俞成婚了，”林初紧张地捏起衣角，“具体时间还没有决定……”
　　
　　红狐狸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林初的话被打断，无辜地看着他。
　　
　　林初实在等不及了，他想早一点把殷长俞娶回家，给他个名分。
　　
　　红狐狸一脸菜色，白狐狸也感到太过突然，侧眸看向殷长俞。
　　
　　后者微微颔首：“我都听阿初的。”
　　
　　林初挺直了腰，大有一家之主的样子，他拉住殷长俞的手，以表坚定。
　　
　　当着殷长俞的面，白狐狸有些话不好开口，她起身对林初说道：“阿初，你与我来。”
　　
　　林初茫然，正要起身，被殷长俞按住了手。
　　
　　“我回避就好。”殷长俞站起身，捏了捏林初的指尖，转身出了前厅。
　　
　　他一走，红狐狸语气暴躁：“你和他才认识多久，就想着嫁给他了？”
　　
　　“真是儿大不中用，”红狐狸恨铁不成钢，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扣在桌上，“随随便便带人回来也就算了，还……”
　　
　　林初反驳道：“不是嫁给他，是娶他。”
　　
　　红狐狸噎住，神色怪异，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狐狸也惊讶道：“你？娶他？”
　　
　　林初理直气壮：“是啊，我都与他说好了。”
　　
　　两只大狐狸都不太了解男子之间的事，只单纯觉得殷长俞不像是甘愿为人妻的人，但他早上那样神色自然无微不至地伺候林初……
　　
　　白狐狸心中暗叹，果然人不可貌相。
　　
　　红狐狸一口气还没使出来，又被噎在心里，只好硬生生咽下去。
　　
　　不管殷长俞是为了什么原因抛下妖王之位，他肯跟着林初回青丘，还同意嫁给他当妻子，也是个重情的人。
　　
　　虽红狐狸不愿承认，但殷长俞在他眼里，还是顺眼了那么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妻子，是妻奴啦


第四十六章 46
　　白狐狸看着林初腕间的玉镯, 自己原先给他那只储蓄镯已经不在了，她拿起林初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又松开。
　　
　　“这是他给你的？”
　　
　　林初点头, 摩擦着玉镯道：“这是暖玉, 扶桑比这里冷, 他就给了我这个。”
　　
　　或许他看不出，白狐狸却能感应到手镯中的阵法与暗藏的灵气, 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只是, 会不会太快了些？”大狐狸本已做好林初会离开几年的准备, 结果不仅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急着要成婚。
　　
　　红狐狸也说道：“我曾听闻, 殷长俞从前有位爱侣？还……”
　　
　　林初下意识想开口, 却不知要怎么解释, 白狐狸在一旁皱眉：“提这些做什么，闭嘴。”
　　
　　她仔细打量着林初的神色, 温和说道：“现在就决定, 是否草率了些？”
　　
　　“我们考虑很久了，”林初仗着殷长俞不在，大着胆子胡说, “他急着嫁给我。”
　　
　　听了他的话，两只大狐狸表情一言难尽，憋了半晌默默点头。
　　
　　妖族不像凡人那样规矩多，普通的妖成婚, 一般找个顺眼的日子，约上亲友聚一聚就行了, 而殷长俞现在不便被太多人看见，后者也被省略。
　　
　　这种喜事还要偷偷办, 红狐狸心里不是滋味，但嫁进来的是殷长俞，要说更委屈的应该是他……
　　
　　红狐狸眼下微抽，按着眉角出了前厅。
　　
　　殷长俞在外靠着门边等待，看见红狐狸出来抬眼望去，红狐狸原先的态度改了大半，还对他微微颔首。
　　
　　今日的事林初并没有与他提前商议过，他也想尽快完婚，但他们才刚回来，这时候提起来林初的父母大概率不会同意。
　　
　　他以前就和林初前世的父母相处得不好，这一次也内心忐忑，大狐狸态度转变如此快，殷长俞有些惊讶。
　　
　　只是刚才红狐狸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微妙的怪异。
　　
　　林初干了件大事，等大狐狸走后，兴奋地向殷长俞邀功。
　　
　　“大狐狸同意了，我终于可以娶……我们终于可以成婚了！”林初抓住殷长俞的手臂，异常喜悦，眯着眼笑道：“他们都很喜欢你。”
　　
　　“真的？”闻言殷长俞也忍不住勾唇，他没料到会这么轻松，林初必然也替他说了不少话。
　　
　　具体的日子由大狐狸商定，林初拉着殷长俞在洞府里转，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
　　
　　林初脸上的笑意就没退下去过，他张开双臂，展示着眼前的一切：“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殷长俞顺势将他抱住，热气呼在林初的颈窝。
　　
　　他不说话，林初回抱住他，试探道：“我们以后也可以搬出去住，就我们两个人。”
　　
　　殷长俞抬起头，将林初压在门边，用力吻了过去。
　　
　　他们还在走廊外，大狐狸可能随时会过来看见，林初轻微挣扎了一下，殷长俞咬着他的唇不放，吻得更加热烈。
　　
　　林初顺从下来，乖巧地回应着，良久后殷长俞才放开他，抬手摩擦着他红润的唇，说道：“好。”
　　
　　-
　　
　　过了一段时间后，附近许多妖都知道林初回来了，还带回来另一只妖，看上去关系很不寻常。
　　
　　周围住的妖要么年纪大，要么都比林初小了很多，林初没有合适的同龄人一起，就经常带着殷长俞去找梧桐树。
　　
　　梧桐树有些畏惧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妖，在他轻飘飘看过来时紧张地树根抠土，不过殷长俞的注意力一直在林初身上，对梧桐树丝毫不感兴趣。
　　
　　林初与梧桐树说了许多外出的事，还劝梧桐化形，去外面走一走。
　　
　　梧桐树想也不想便拒绝，作为一棵树，就要有一棵树的自觉，随便挪窝对树根不好。
　　
　　“不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外面的事听你讲讲就好。”
　　
　　林初想了想，问道：“你见过凤凰吗？”
　　
　　“凤……凤凰？”这种神兽想见一面，怕是比登天还难，梧桐语气羡慕地问道：“小红你见过吗？”
　　
　　林初说得半真半假：“远远见过一次，可漂亮了，不过它住在扶桑，暂时不会来青丘。”
　　
　　梧桐隐隐心动，毕竟作为一棵梧桐树，终极梦想就是能被一只凤凰睡一次。
　　
　　林初见他不说话，似乎有些动摇，好奇道：“你不会从来都没有化形过吧？”
　　
　　“以前有过，”梧桐还有些犹豫，去了扶桑就能见到凤凰吗？半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化形之后不够高，我不太习惯。”
　　
　　闻言林初更加好奇：“我可以看看吗？”
　　
　　梧桐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同意，高大的树干慢慢缩小，最终在原地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看上去和林初差不多大。
　　
　　他的人形这么年轻，林初震惊无比，梧桐见他盯着自己，叫了一声：“小红？”
　　
　　声线清澈柔和，和原形时的浑浊苍老完全不同，林初以后再也会叫他梧桐爷爷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梧桐，殷长俞在一旁不悦地扳过他的脸，沉声道：“别看了。”
　　
　　梧桐感觉到殷长俞的情绪，吓得变回了原形，树根牢牢扎进坑里，开始抠土。
　　
　　林初敷衍地亲了他一口，转头看向梧桐：“你的人形真是……出乎我意料。”
　　
　　梧桐自己不怎么喜欢，可惜他没有学会改变外貌的法术，“太矮了，不好看。”
　　
　　他又变回了原先苍老的声音，仿佛刚才出现的都是幻觉，林初知他在一个地方待了太久，做出改变不是那么轻松的，也不再提让他外出的事。
　　
　　今日他们已经出来挺久了，殷长俞牵住林初的手，催促道：“我们回去吧。”
　　
　　梧桐也顺势说道：“天色也不早了，看这样子，今晚多半要下雨。”
　　
　　林初应下，和殷长俞一道慢慢走回去。
　　
　　在阙音殿时，没有机会在这样的景色下散步，林初偏头问起：“我们以后，还会回扶桑吗？”
　　
　　殷长俞沉默半晌，含糊道：“或许吧。”
　　
　　他私心是不想回去的，来青丘也算是个崭新的开始，他不愿再去与过去产生交集。
　　
　　林初没有在意，他只是随口一提，反正以后时间多得是，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和殷长俞完婚。
　　
　　妖族成婚没有那么复杂，除了大狐狸，他们没有邀请任何人，只需两个人同时结下同心之契便好。
　　
　　凡人成婚是如何准备的，林初前世时也不太了解，只知道要穿红色的衣服，他向殷长俞提了几句，殷长俞便真的拿出了两套布料相同，款式相近的红衣。
　　
　　这是他在扶桑时就差人做好的，尺寸也是量身定做，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给林初看。
　　
　　林初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忍不住想先穿一下，脱了外袍换了上去。
　　
　　他的这一套衣摆略长，刚好垂在地面，腰间束得更紧，也不是女子的样式，应当是经过改良的，十分合身。
　　
　　殷长俞的那一套款式略有不同，看上去更加简单，衣物布料都是用的完全相同的，袖口与衣摆都有精致却不繁琐的绣花。
　　
　　林初第一次穿这种颜色的衣服，羞涩又忐忑，见殷长俞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站在原地紧张道：“好看吗？”
　　
　　这套衣服料子摸起来不凡，相比寻常的红色偏暗一些，他担心这个颜色不适合，且殷长俞目光沉沉，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殷长俞坐在椅子上，向他伸手，林初上前一步倒在他怀里。
　　
　　“好看。”
　　
　　林初靠在殷长俞怀里，抓着他的肩，小声道：“不要把衣服弄皱了……”
　　
　　“不会的，别怕。”殷长俞抬头，细细蹭着他的唇角。
　　
　　他房间的床板不如阙音殿，加上其他的混乱，一晚上发出的声响没断过，林初第二日早上起来，都不敢看大狐狸，生怕他们听到了什么。
　　
　　好在殷长俞设下的结界隔音效果够好，一点没泻出去。
　　
　　-
　　
　　成婚的日子很快到来，林初一晚上激动地睡不着，第二天依旧精神百倍，一大早就催促着殷长俞换衣服。
　　
　　殷长俞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实际也非常激动，给林初穿衣时手都有些重，最后紧紧抱着林初亲昵了许久。
　　
　　等两人收拾好去了前厅，两只大狐狸也在那里等候了。
　　
　　两人站在前厅中央，简单行过礼后，开始结契。
　　
　　结契的过程十分简单，林初割破指尖，与殷长俞的血融在一起，待提前布下的阵法生效后了，两人神识中都感应到了契约及对方的存在。
　　
　　两只大狐狸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们，白狐狸眼角泛了点泪光，抬手轻轻擦拭着，红狐狸也面色柔和，都十分欣慰和喜悦。
　　
　　殷长俞拉起林初的手，将他的指尖放入口中，顺便治好了那道细微的伤口，林初也学着他的样子做。
　　
　　淡淡的铁锈味让林初感受微妙，他仿佛与殷长俞真正亲密无间，内心也异常满足。
　　
　　契约已成，剩下的就是属于两人自己的时间了，两只大狐狸也起身准备离开前厅。
　　
　　红狐狸经过殷长俞身旁时，拍拍他的肩膀，温和道：“嫁到我们家来，不会亏待了你的。”
　　
　　殷长俞：“？”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在这里结束啦～最近番外也是日更～


挂一下预收，下一本开
预收一《仙君攻略手册[穿书]》
【偏执病娇小徒弟受X外冷内柔高岭之花攻】
季汐看了一本大火的连载修仙小说，迷恋上了里面的一个配角，翎安君。
翎安君是主角的师尊，容貌绝世，温柔内敛，与主角亦师亦友，是主角及其门派强大的后盾。
在季汐心里，翎安君就像冬日的暖阳，谁都不配碰他一片衣角。
翎安君出场的章节，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全部打印下来抱着入睡。
可惜剧情走到一半时，翎安君被反派所害，享年八百三十余岁，无妻无子。
季汐气得砸了手机和电脑，一天都没吃下饭，饿晕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进了书里。
季汐按住狂跳的心脏，兴奋战栗。
*
寒风微拂的深夜，季汐穿着单薄的外袍，站在房门口。
黑发少年眼角带泪、神情无助，抓着门板声线微颤：“师尊，我做噩梦了……”
房内一片寂静，季汐吸了吸鼻子。
隐在黑暗中的人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显在微弱的月光下，掌心朝上，向他道：“来。”
———————————————————————
1、算是身穿，原书中没有受的角色
2、攻对受一见钟情
3、双洁，双向暗恋，苏破天际
4、恋爱为主，剧情为辅
预收二《装备暗恋对象之后》
　　叶晓在游戏里捡了一个妖兽蛋，孵化出一只小黑猫。
　　并且他一时冲动，把小黑猫的人形设定成了自己暗恋对象的脸……
　　-
　　裴郁出了车祸后一直昏迷不醒，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一团游戏数据，他变成了一只跟宠，而他的主人，就是叶晓。
　　在裴郁的印象中，叶晓是他不太熟悉的学弟，外表清秀眉目精致，对人冷淡疏离。
　　而在游戏里，叶晓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
　　裴郁修长的指尖勾着项圈，神情茫然迷惑，项圈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断断续续响声，他看向眼前的人，喉咙里莫名吐出两个字：“……主人？”
　　叶晓脸颊通红，往后退了一点，扭头不敢再看：“变回去！”
#我发现了一个宝贝# #我的学弟好像暗恋我#
　　
—————————————————————
1、架空背景全息网游设定，恋爱为主，游戏为辅
2、攻会回自己的身体
3、双洁，单箭头变双箭头


第四十七章 番外一
　　林初睡到半夜时, 迷迷糊糊醒了。
　　
　　外面天色还是完全暗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他躺着发了会儿呆, 伸手把殷长俞推醒。
　　
　　殷长俞正搂着他的腰, 睡得很浅, 林初一动他就醒了，手上紧了紧, 在黑暗中准确吻上林初的唇。
　　
　　“怎么了, ”殷长俞低声道, “哪里不舒服？”
　　
　　林初这段时间越来越粘人，动不动就要抱, 进了怀里还不老实, 殷长俞忍无可忍, 还未用晚膳时就把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他担心是自己一时没注意弄疼了林初，细细摸索着想确认一下。
　　
　　林初挣扎着推开他, 坐起身在黑暗中发愣。
　　
　　殷长俞察觉到不对劲, 起身把林初抱过来放在腿上，摸了摸他的脸：“阿初？是不是不舒服？”
　　
　　他检查着林初周身，手刚要碰到他的肚子。
　　
　　林初突然拍开他的手, “啪”得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响亮。
　　
　　殷长俞愣了愣，用灵术亮了灯，却看着林初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
　　
　　林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自己发红的掌心，伸到殷长俞眼前, 委屈道：“红了。”
　　
　　是他自己打了人，却像被人打了, 殷长俞盯着他看了会儿，妥协了, 牵过他的手捏着，另一只手按摩着他的后腰。
　　
　　林初乖乖窝在他怀里，过了许久都没动，殷长俞以为他睡着了，正想重新躺下，他又突然出声道：“我想……”
　　
　　他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殷长俞耐心道：“想做什么？”
　　
　　问了几遍，林初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愣了好久才说道：“我想吃豆薯糕。”
　　
　　殷长俞微微蹙眉，有些不确定他是真的想吃，还是想回扶桑。
　　
　　他们离开扶桑已经一年多了，林初期间有提过几次丹杞，倒也没明说想要回去的话。
　　
　　林初见他沉默着不回答，抿着嘴竟然哭了，眼泪直往下掉。
　　
　　殷长俞慌了神，一边擦着他的眼泪一边哄道：“好，我们回扶桑……”
　　
　　林初哭着将脸埋进他怀里，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呼吸不顺畅了，才仰头吸着鼻子，一张小脸可怜巴巴。
　　
　　他缓过来一些，颊边的发丝贴在脸上，小声抽泣着，殷长俞看见他这模样快心疼死了，轻柔抹掉他脸上的泪痕。
　　
　　“有什么事和我说好不好？什么都听你的。”
　　
　　林初小声应道：“嗯。”
　　
　　他不再哭了，殷长俞抱着他靠在床头，“想回扶桑？”
　　
　　没想到林初却摇头：“不想。”
　　
　　“那你说，想吃豆薯糕？”殷长俞勾着他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摩擦着，“不许瞒我。”
　　
　　林初迟疑了片刻，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那是为什么哭？”
　　
　　“不知道……”
　　
　　房间里短暂地沉寂下来，殷长俞有些无奈：“真是磨人……”
　　
　　大半夜的林初一点困意也没有，缠着殷长俞让他继续给自己按摩，他脸上从来藏不住事，殷长俞见他神色无一丝异样，放下心来。
　　
　　他仔细回想最近，林初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不对劲，他只能猜测是林初做了什么噩梦，醒来又忘了。
　　
　　直到后半夜，林初才打了几个哈欠，歪着头睡了，殷长俞小心把他放在枕头上，灭了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号行车记录仪i99


第四十八章 番外二
　　第二日林初自然很晚才醒, 醒了还赖在床上不想起，裹在被子里不出来。
　　
　　大狐狸这段时间外出游玩，家里只剩他们两人, 殷长俞更是惯得他肆无忌惮。
　　
　　林初连同被子一起被人抱住, 被角往下扯了一点, 露出他半张脸来，半睁着眼, 神情恹恹。
　　
　　以往他也喜欢赖床, 殷长俞并未在意, 陪着他直到正午过了才起来。
　　
　　他平日穿的衣物是原形上的狐毛所化，殷长俞给他穿好, 他却又缩到被子里, 喊冷。
　　
　　殷长俞偏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凑过去探着林初的手。
　　
　　手上不冷，只是面颊有些凉, 殷长俞把人抱出来, 亲得脸上发烫，又拿了件厚一些的外袍给他套上。
　　
　　外袍是上回大狐狸给殷长俞的，可惜估错了尺寸, 现在给林初穿着袖子长了些，手都被掩住。
　　
　　殷长俞把他的袖子卷起来一些，露出半截指尖，林初仰头站在原地, 看上去十分乖顺，一点没有闹小脾气时的样子。
　　
　　“饿不饿？”殷长俞牵着他去前厅, 大狐狸临走前给他们备下了些点心，热一热就能吃。
　　
　　林初这一年来受殷长俞亲自教导, 修为增进了不少，已经随时能炼化灵气，只是他平时还是喜欢吃些甜的。
　　
　　他最喜欢白狐狸亲手做的莲子糖，甜却不腻，化在口中一股清香，连殷长俞不喜甜食，也不会排斥。
　　
　　但殷长俞给林初喂了一颗，莲子糖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吐了出来，滚落在地沾了点灰。
　　
　　林初皱着脸，盯着地上的糖：“不好吃。”
　　
　　“放太久了？”殷长俞拿起一颗，看不出异常，又自己尝了尝，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林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其妙的不喜欢这股甜味，他攥着殷长俞的衣领：“你也不准吃。”
　　
　　殷长俞吐了出来，把剩余的莲子糖放好。
　　
　　还有另外几种吃食，问起林初，他都回想吃，一拿出来又开始嫌弃。
　　
　　殷长俞面色微沉，让林初坐在椅子上，半跪在他身前，拉过他的手细细查探灵脉。
　　
　　林初这样子十分反常，殷长俞仔细回想，前几天只觉得他有时候没精神，爱撒娇。
　　
　　身体上也看不出异样，灵脉运转稳定，似乎比上次查看时还更强一些。
　　
　　林初慢慢弓下腰，顺势扑入殷长俞怀中，靠在他肩头：“我想睡觉。”
　　
　　他刚刚才起床，这就又困了？
　　
　　殷长俞蹙着眉，手上一点一点探着他的脊背，一边道：“不要睡太多，我们出去走一走？”
　　
　　林初稍稍抗拒了一下，还是勉强同意了。
　　
　　今日天气不错，林初不想出门，就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殷长俞还在一旁检查他的身体，林初不耐烦地挥开他，莫名生了会儿气。
　　
　　他转头看见院外一棵树上，结了些果子，看上去像是枇杷。
　　
　　“我想吃那个，”林初直勾勾地盯着枇杷树，伸手扯住殷长俞的袖口，“那个是不是枇杷？”
　　
　　殷长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是一棵枇杷树。
　　
　　他向院外走去，林初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眼巴巴地站在树下。
　　
　　可这树上的枇杷个头都很小，应当是还未成熟的，外皮发白，一看就很酸。
　　
　　殷长俞摘了一颗，剥开尝了尝，皱着眉扔了。
　　
　　林初呆了呆，委屈道：“你干什么？不给我吃就算了，还扔了……”
　　
　　“太酸了，”殷长俞解释道，“得再等一段时日才能吃。”
　　
　　林初听着反而更想吃了，伸手想自己摘一个。
　　
　　殷长俞叹道：“我来吧。”
　　
　　他挑了一个看上去颜色深一些的，剥掉外皮喂到林初嘴边。
　　
　　林初直接一口咬掉了一半，顿时酸得眼眶泛起水气，殷长俞伸出掌心示意他吐出来，没想到林初却直接吃下去了。
　　
　　他以前从来不吃酸的和苦的东西，殷长俞正惊讶，林初又把他手上另一半咬走了，只吐出几个果核。
　　
　　林初舌尖都快酸掉了，吸着鼻子愣在原地，殷长俞试探道：“还要吗？”
　　
　　“不吃了，”他说话有些含糊，突然勾住殷长俞的脖颈凑近来，“舌头麻了，要亲……”
　　
　　两人在枇杷树下亲昵了半晌，才回了院子。
　　
　　林初懒洋洋地眯着眼，歪着头晒太阳，殷长俞对他的异常仍然不放心，他指尖轻柔顺着林初的发丝，目光沉沉。
　　
　　-
　　
　　几日后，大狐狸回来了。
　　
　　他们本想让林初两人一同出去，但林初不愿，红狐狸直说他越来越懒了，还顺便把殷长俞也说了一顿。
　　
　　“不能老惯着，越宠越不听话。”
　　
　　殷长俞敷衍应下，红狐狸已知晓他是什么性格，也懒得多说了。
　　
　　大狐狸在外时惦记着林初，带了好些零嘴回来，一一摆在桌上，却见林初兴致不高的模样。
　　
　　白狐狸还以为是两人闹了点小矛盾，惹得林初不开心，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无异样，便先拿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蛮虞特有的一种灵兽肉，尝着不错，就带了些回来。”白狐狸轻轻打开盖子，独有的香料味混着肉类的咸香味散发出来，林初皱着鼻子嗅了嗅。
　　
　　这肉切的很薄，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林初拿起盒子里的木签勾起一块，放进嘴里。
　　
　　一入口，林初便尝到一丝腥味，他下意识想吐出来，抬头见白狐狸眼神期待地看着他，于是又硬生生忍住了。
　　
　　“味道怎么样？”
　　
　　白狐狸十分喜欢这肉，自己也吃了一块，林初一边嚼着，只觉腥味越来越重，他一狠心，直接咽了下去。
　　
　　他脸上神情瞒不了人，白狐狸失笑道：“不喜欢？我倒觉得不错……”
　　
　　林初一阵反胃，不等她说完，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这可把其余几人吓坏了，殷长俞连忙扶着他起身，灵气抚慰着让他舒适一些，见他好一些了，倒了杯茶水喂给他，心疼道：“不喜欢就不吃，不要勉强。”
　　
　　白狐狸只好将盒子收好，只留下了其余几样甜食。
　　
　　林初喝了几口茶，冲淡了些口中的味道，却还是浑身难受，又想起院外那棵枇杷树。
　　
　　“我想吃枇杷……”林初坐在椅子上，拉着殷长俞的袖子祈求道：“帮我摘一个枇杷吧。”
　　
　　他现在就是要摘月亮，殷长俞也不可能拒绝，几步出了院子摘了一颗，回来喂给林初。
　　
　　白狐狸见林初酸得表情都变了，还是坚持吃完了枇杷，神色微妙。
　　
　　她想起自己当初，也有一段时间沾不得半点荤气，却很想吃酸的。
　　
　　林初吃完一个枇杷，又想凑过去亲殷长俞，被拦在半路。
　　
　　殷长俞只轻轻吻了他的嘴角，低声哄道：“再等等，有人在。”
　　
　　白狐狸上前打量着林初，问道：“阿初，你最近睡得多不多？”
　　
　　林初一时愣住，殷长俞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回道：“有些嗜睡，胃口也不大好。”
　　
　　“尝不得肉味，还想吃酸的？”白狐狸继续接道，“脾气大概也不太好，容易生气。”
　　
　　她说的这些都是林初最近的异常，说大也不大，但白狐狸心下有了猜测，伸手想碰林初的肚子。
　　
　　林初一下躲开，神情戒备，白狐狸只好向殷长俞说道：“你来，摸一摸阿初的肚子。”
　　
　　殷长俞也不明所以，小心探过去，林初有些不愿，捂着肚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抗拒。
　　
　　“别怕，乖。”殷长俞轻柔哄着，林初渐渐放松，殷长俞掌心覆上，用了丝灵气小心触碰着。
　　
　　白狐狸的言行，让他隐隐有个猜想，但毕竟林初是男子……
　　
　　殷长俞僵在原地，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在林初小腹中，分明感应到一股陌生的灵气，气息微弱却又异常熟悉。
　　
　　林初看他表情，内心忐忑起来，按住他的手背，两人的手重叠着放在一起。
　　
　　“怎么了？”
　　
　　殷长俞如梦初醒，伸手紧紧抱住林初，又顾及到他的身体，松开了一些，激动地呼吸都沉重了些。
　　
　　“阿初……”
　　
　　林初更加紧张，不会是他生了什么病吧？
　　
　　他最近也知道自己好像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他又转头看了看白狐狸。
　　
　　白狐狸一看殷长俞的反应，就知道猜得没错，让他在椅子上坐好，斟酌着语气开口：“阿初，你还年幼，应当不曾知晓，狐族有些男子，也可受孕，只是与女子略有不同……”
　　
　　林初正听得云里雾里，一边听到现在的红狐狸突然反应过来，惊异无比：“什么？阿初怀孕了？”
　　
　　“……”
　　
　　林初当场傻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怀了？”
　　
　　他看向白狐狸，后者轻轻点头，又瞪了红狐狸一眼。
　　
　　殷长俞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拉过林初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小腹上。
　　
　　“阿初，在这里。”
　　
　　林初摸索片刻，也终于探到了那股灵气，明明不属于自己，却奇妙地生长在体内。
　　
　　他自己感受了良久，才后知后觉地开心起来。
　　
　　“我……”林初起身抱住殷长俞，眨着眼，“我们有孩子了……”
　　
　　殷长俞小心扶着他，只觉想在做梦一样，也不顾大狐狸在场了，勾起林初的下巴吻了过去。
 



第四十九章 番外三
　　林初回到房中, 仍觉得不真实。
　　
　　他从未听说过男子可怀孕，从小连孕妇也几乎不曾见过，现在完全是陌生新奇的体验。
　　
　　殷长俞还在前厅, 白狐狸本打算和两人说一说孕期的事, 看林初懵懵懂懂, 便只留了殷长俞一人，让他先回来休息。
　　
　　林初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忍不住解开衣物看了看, 一点也不像里面怀了个小狐狸。
　　
　　可是殷长俞的原形不是狐狸, 他会不会生一只小穷奇？
　　
　　殷长俞推门进来，就见他跪在床上掀起衣服, 好奇地看着肚子, 赶紧上前把他衣服拉好。
　　
　　“不要乱脱衣, 乖一点。”殷长俞小心给他重新整理好衣服，腰带系的比之前松一些。
　　
　　林初乖巧地张开手臂由他动作, 身体向前靠：“你说我怀的是小狐狸吗？还是小穷奇呀？”
　　
　　殷长俞也答不上来, 捏了捏他的鼻尖：“都好。”
　　
　　“要不要去晒太阳？”殷长俞摸着他的手，是暖和的，“若是困就睡一会儿。”
　　
　　林初仰着脸软声道：“想晒太阳。”
　　
　　殷长俞便抱着他去, 在路上他突然又说：“如果……如果这次怀的是小狐狸……”
　　
　　他有些害羞，脸颊微红又带着点兴奋：“那下次就生个小穷奇。”
　　
　　殷长俞被他逗笑，抱着他坐在躺椅上，应道：“好。”
　　
　　林初闻言更羞涩, 但他转念一想，他与殷长俞都一年多了, 才怀上这一次，怕也是没有那么容易再怀的。
　　
　　他胡思乱想了许多, 全是对未知的忐忑与期待，殷长俞看出他的情绪，安抚道：“别怕，只需三个月就好。”
　　
　　“三个月？”林初惊讶道：“我已经怀了七个月了？”
　　
　　他听人说过怀胎需十月，可他肚子并不像啊……
　　
　　林初茫然地伸手摸了摸，殷长俞抚额笑了会儿，解释道：“现在还不足月。”
　　
　　“孩子直接在你体内生长太过危险，”殷长俞覆上他的手，和他一起放在肚子上，“需等三个月精血成型后分离出来，在外界借助法器孕养。”
　　
　　林初似懂非懂：“那我的肚子会变大吗？”
　　
　　“不会。”
　　
　　殷长俞又迟疑着补充道：“可能会有一点点。”
　　
　　林初大概明白了，这样倒比女子怀孕要轻松得多，也不必承受生育之痛。
　　
　　他反手捏住殷长俞的指尖，又突然想到什么，连耳根都红了。
　　
　　“怎么了？”殷长俞勾起他的脸，不像是害怕的神色。
　　
　　“那个……”林初凑近悄声在他耳边问道，“怀孕了，可以做那事吗？”
　　
　　殷长俞瞬间明白他说的是哪事，沉默地看着他。
　　
　　林初或许是好奇，但他分明带了些期待和羞涩的样子，让他不免多想。
　　
　　且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做，白狐狸并没有和他说过……他也不可能问。
　　
　　“不知，应当是不能。”
　　
　　林初看上去竟还有些失望：“为什么不能呀？”
　　
　　殷长俞直接堵住他的唇，林初手脚发软，脑子里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等兴奋劲过了，林初就开始折腾起来。
　　
　　他白天经常感觉困，又睡不久，但一到夜里也是这样，常常睡到一半又醒了。
　　
　　殷长俞觉浅，整夜不睡也不碍什么，便干脆直接守着他。
　　
　　林初对油腥味的反应淡了很多，反而比之前胃口更好，也更喜欢口味重一些的食物。
　　
　　脾气也更不好，起床气越来越大，经常半夜醒来一不高兴。
　　
　　他总感觉自己莫名其妙想发火，但殷长俞对他宠得不行，他的气无处可撒，就只好一个人憋着。
　　
　　于是林初每晚半夜醒来，几乎都会哭一次。
　　
　　殷长俞从一开始的担心无措，到现在熟练地把人稳稳抱好，一边顺着他的背一边轻声慢哄，要什么给什么。
　　
　　林初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颊边还挂着泪痕，抽泣着小声说道：“我这样是不是很讨厌？”
　　
　　“说什么呢？”殷长俞一点一点将他泪痕吻掉，蹭着他微微张开的唇，呢喃着，“怎样我都爱。”
　　
　　林初渐渐安稳下来，攥着殷长俞的衣领迷迷糊糊睡着了。
　　
　　殷长俞灭了灯，就着这个姿势靠在床头许久，才慢慢将林初放好，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睡颜。
　　
　　为了保证三个月后胎儿顺利与林初分离，他这段时间按白狐狸叮嘱的，不断用灵气温养着。
　　
　　相当于林初三个月就得生产，但孕期的反应一个也不会少，反而会比寻常孕者更强烈一些。
　　
　　虽说时间不长，且林初发多大脾气都行，但他一哭，殷长俞还是心疼无比，恨不能以身代之。
　　
　　第二日林初醒得早，沉闷地坐在床上发呆。
　　
　　殷长俞想带他去洗漱，他紧紧抱着被子十分抗拒：“我不去。”
　　
　　“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初一脸不高兴：“再睡要变成猪了，你是不是嫌弃我？”
　　
　　殷长俞忍着笑，轻轻拿开被子把他抱过来：“怎么会嫌弃，我的小狐狸这么漂亮。”
　　
　　他捏着林初的下巴吻他，林初这时倒乖得很，还软软地回应着，一亲完又不讲道理。
　　
　　“我今天就想呆在房间里。”
　　
　　“那我把水端来？”殷长俞抚着他的发丝，“你在这等我。”
　　
　　林初犹豫着没说话，殷长俞刚刚放开他起身，他又抓住他的袖口：“你不要走。”
　　
　　殷长俞迅速应道：“好，不走。”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林初理直气壮道：“我今天不洗脸了，所以你也不用出去。”
　　
　　“嗯，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反正他每日洗漱，也只是常年养成的习惯而已，并不是真的需要。
　　
　　林初感到满意，心情好了一些，又恢复成乖巧的样子。
　　
　　但两人还是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林初不停吃了很多糕点小食之类，摸着肚子打嗝。
　　
　　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他吃得有点多了，原本平坦的小腹似乎鼓起。
　　
　　林初不知怎得，突然联想到自己大着肚子的模样，走路都得用手托着，稍不注意还会跌倒下去。
　　
　　他不敢再想，哭着扑进殷长俞怀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道：“我不生了，我不想生了……”
　　
　　殷长俞完全不知道他的胡思乱想，下意识哄道：“好，不生……”
　　
　　等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好在林初沉浸在刚才的场景里，没有听清。
　　
　　他捂着自己的肚子，十分惶恐：“要是孩子长得太快怎么办，我的肚子会不会变得特别大……”
　　
　　“不会的，”殷长俞耐心安抚，“再等两个月就好。”
　　
　　林初把没吃完的糕点都推得远远的，心有余悸：“我不吃这些了，吃太多肚子就撑大了。”
　　
　　殷长俞完全不能跟上他的想法，只能顺着他应道：“那就不吃了，全部扔掉。”
　　
　　他担心林初哭多了对身体不好，擦着他的眼尾严肃又认真道：“我就在这里，什么事都能与我说，不要总是哭，好不好？”
　　
　　林初蹭着他手心应下。
 



第五十章 番外四
　　大狐狸最近忙着制备法器, 一时没怎么管两人，后来红狐狸得了空去看望，只觉得眼睛疼。
　　
　　自从林初怀孕, 殷长俞宠他宠得愈发没有底线, 喂的东西就差直接替他咬碎了。
　　
　　亏他当初还以为嫁了个儿媳妇进来, 虽后来知道是误解，现在看着, 倒更像是给林初找了第二个爹。
　　
　　林初第二个月的时候, 小腹还是没什么变化, 但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明明每天除了睡就是吃, 还是会疲累。
　　
　　他的小腿也开始整夜涨痛, 但从外表看根本没有异样。
　　
　　一开始症状不明显, 他忍着没说，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 噙着泪向殷长俞诉苦。
　　
　　殷长俞让他不要老是哭, 对身体不好，他就死死憋住，一开口还是带了点哭腔。
　　
　　“我腿疼……”
　　
　　现在正是半夜, 林初醒来后坐起身沉默了半晌，才可怜兮兮地抬脸，向殷长俞伸手。
　　
　　“哪里疼？是不是不小心碰着了？”殷长俞抱住他，拉起裤腿仔细检查, 林初的小腿光洁笔直，又很瘦, 看着有些女气。
　　
　　殷长俞从膝盖滑到脚背，没有发现一点伤口或是淤青, 林初小声道：“很不舒服，你……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他怕殷长俞不愿意，毕竟这腿不肿也没伤口，他像是在故意找茬的。
　　
　　殷长俞连犹豫都不曾有，将他的裤管拉好，一点一点地按摩。
　　
　　林初好受很多，困意也重新涌上来，扯过被子就这样睡了。
　　
　　白天时腿就不怎么涨痛了，殷长俞还有些担心，干脆直接不让他走路了，抱着去前厅。
　　
　　大狐狸已经做好了早膳，特意给林初准备了鱼片粥和奶香小酥，小酥一口一个，林初能吃完整整一盘。
　　
　　他先前自己说的少吃点，第二天就忘到脑后，现在的食量比起以前几乎翻了一番。
　　
　　身上倒是没胖，一张小脸下巴尖尖的，完全看不出怀了孩子。
　　
　　他现在起得晚，等他吃完后，院子里阳光正暖，刚好能出去晒太阳。
　　
　　院外那棵枇杷树被灵气催熟，个个皮薄馅甜，他饭后吃不下太多，殷长俞每次只摘三颗，去掉皮和果核喂到他嘴里。
　　
　　林初吃饱喝足浑身舒坦，又开始别扭起别的来，埋头搅着手指。
　　
　　殷长俞现在对他的情绪变化了如指掌，他一个小动作就能猜到他又不高兴了，轻柔拉开他的手握在掌心。
　　
　　“枇杷不好吃？”
　　
　　林初摇头。
　　
　　“是不是积食了，肚子涨不涨？”
　　
　　林初还是摇头，殷长俞便摸着他的膝盖按揉，又问道：“腿还疼不疼？”
　　
　　“不疼了，”林初被哄得心情好了一些，捏着他的指尖落寞道：“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是不是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
　　
　　殷长俞给他揉着腰，柔声道：“我以前对你不好？”
　　
　　林初想了想，以前对他也一样好。
　　
　　但怀孕后不一样，他以前不会这么情绪多变喜怒无常，半夜也不会醒来发脾气，不会让殷长俞给他揉脚。
　　
　　殷长俞知道他在想什么，吻着他的侧脸：“我心疼的是你，不管有没有孩子。”
　　
　　他有时甚至希望林初没有怀孕，若不是这个孩子，林初又怎会受这样的苦？
　　
　　林初基本想通了，也不再纠结，乖乖窝在他怀里晒太阳。
　　
　　-
　　
　　青丘不如扶桑那么冷，但这几日下过几场雨后，迅速降温不少，天气也不如之前暖和。
　　
　　林初晒不到太阳，让指尖经常摸着发凉，殷长俞就在隔壁空屋挖了浴池，每日准备好热水，让林初下水泡一泡。
　　
　　浴池低铺了厚厚的一层隔水软布，还有台阶能坐着，林初赤脚探了探水面，温度正好。
　　
　　殷长俞熟练地解开他的衣物，林初紧张道：“你要和我一起吗？”
　　
　　他怀孕以来，两人除了接吻，几乎没有再更亲密过，林初还有些不习惯，又不好意思说。
　　
　　且前段时间他夜里经常不舒服，也没什么心情想这事，最近才慢慢好转。
　　
　　殷长俞手上不停，将他的衣物全部放好后才搂着他的腰，低声应道：“嗯。”
　　
　　林初脸上泛红，热气熏得他呼吸重起来，伸手想帮殷长俞解开腰带。
　　
　　“这里冷，你先进水。”殷长俞担心他着凉，制止住他的动作。
　　
　　林初只好独自进了浴池，坐在台阶上背对着殷长俞，脖子以下都埋在水中。
　　
　　他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指尖戳着池底的软布，没多久水面一动，殷长俞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林初胆子也大了不少，蹭过去勾住殷长俞的脖颈，坐在他身上。
　　
　　殷长俞差点按耐不住，亲得林初舌根发麻，但他顾及林初身体，只帮他简单碰了碰，自己却不管。
　　
　　浴池中的水流不断更替着流入后院，水中恢复清澈，林初等了半天还不见殷长俞下一步动作，疑惑起来。
　　
　　两人在水中一览无余，殷长俞也并不是不想……林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狐狸为了不让他两眼一抹黑，前些日子给他准备了些玉简，都是记载的孕期状态与要注意的事。
　　
　　他曾看到玉简上写过，怀孕的人也是可以与丈夫同房的，小心一些，避开前后的日子就好。
　　
　　况且他并非寻常女子得怀胎十月，连肚子都不显。
　　
　　他知晓殷长俞是为了他好，但他正处最敏感善变的时期，难免感到失望和委屈。
　　
　　殷长俞给他洗了头发，就抱着他出了浴池，擦净全身穿好衣服。
　　
　　回了房间，林初头发还有些湿，殷长俞手上蓄着灵气，轻轻顺着。
　　
　　林初还想着刚刚在浴池里的事，殷长俞见他情绪不高，试探着问了几句，林初不肯开口，殷长俞便只当他是困了。
　　
　　沐浴过后林初浑身都很暖，躺在被褥中的确渐渐睡着，殷长俞等他呼吸平稳熟睡之后，另一只手缓缓往下。
　　
　　殷长俞怕吵醒林初，匆匆了事，随意施了个清洁术，散去周围的气味。
　　
　　林初对此一无所知，后面几日殷长俞依旧和他一起沐浴，还是什么都不做。
　　
　　他又难以启齿，每次都期待着，又慢慢失望。
　　
　　“在想什么？”
　　
　　殷长俞勾过林初的脸，在雾气中面容忽明忽暗。
　　
　　林初坐在他腿上，他心一横，伸手往下。
　　
　　殷长俞脸色微变，抓住林初的手制止住他，低哑地吐出一口气。
　　
　　林初一激动，凑过去亲他的喉结，刚一碰上，殷长俞偏头一顿将他推开，起身出了浴池。
　　
　　他迅速穿好衣物，不敢看林初，侧身道：“我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人影就不见了，林初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望着空荡荡的水面发愣。
　　
　　他越想越委屈，干脆也出了浴池，擦干水汽收拾好向房间走去。
　　
　　房门紧闭，林初不确定殷长俞是否在里面，直接推开了门，却听见有人沉重的呼吸声。
　　
　　殷长俞一个人站在床前，衣物散乱开来，看见林初进来手上微顿。
　　
　　林初下意识关好门，震惊地看着他。
　　
　　在他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殷长俞的每一个动作，殷长俞被发现后也不慌乱，甚至更加兴奋，紧紧盯着门边的林初。
　　
　　林初脸上通红，想移开视线却仿佛被定住，直到殷长俞停下过后，就这样慢慢向他走过来。
　　
　　这个画面比以前两人厮混的时候更有冲击力，林初喉间微动，靠在门上愣愣地看着他。
　　
　　殷长俞眼中晦暗，伸手将湿润的指尖放入林初口中，林初脑子一热，咽得干干净净。
　　
　　“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殷长俞声音略沙哑，周身气息包裹着林初，本就不大的房间更显狭窄。
　　
　　林初咬着他的手指，仰头小口呼吸着，神色怔忡。
　　
　　殷长俞俯身靠近他耳边，唇边隐约碰到他的耳垂，慢慢说了三个字。
　　
　　林初羞得脸上冒热气，在殷长俞要后退时，抓着他的手，磕磕绊绊说道：“怀孕了，也……也可以那个、那个的……”
　　
　　他不敢抬头，手上却用力抓着，殷长俞忍不住和他贴的更紧，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的脖颈，“真的？”
　　
　　殷长俞也曾看过那些玉简，但他只记了如何照顾林初身体方面，其余的都是一目扫过，完全没注意。
　　
　　“真的，我看了母亲给的玉简，”林初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似期待似哀求，“你轻一点就好了。”
　　
　　殷长俞还有些担心，强忍着还拿出玉简找到林初说的那一段，确实是可以。
　　
　　理智在一瞬间崩塌，林初也如愿以偿，和他互相地回应着。
　　
　　事后殷长俞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确认没事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
　　
　　满了三个月后，法器已经制好，林初也做好了准备。
　　
　　大狐狸专门准备了一个房间，法器的模样像一张小床，四周布满阵法，灵气源源不断地向中心聚拢，随时为胎儿蓄满。
　　
　　林初站在法器前，手上摸着小腹紧张无比，殷长俞不断安抚着，才让他冷静一些。
　　
　　“会疼吗？”林初听闻女子生育时十分痛苦，有些可能还会遇上难产，大人和孩子都会吃些苦头。
　　
　　殷长俞面上镇定，实际更加忐忑，他也不能确定疼不疼，只能尽量安抚着林初，“要是疼，你就咬着我的手。”
　　
　　白狐狸那边已在等待，林初深吸一口气，如赴刑场一般走上前。
　　
　　“别怕，不疼的。”白狐狸柔声道，示意殷长俞与她一起施法。
　　
　　林初紧闭着眼，攥着殷长俞的袖口，想象中的疼痛却许久没有，只觉得有一股灵气慢慢从体内剥离，直到白狐狸拍拍他的肩。
　　
　　“好了。”
　　
　　林初一睁开眼，他的孩子已经安稳地躺在法器上，加上外面裹着像棉絮一样的灵气，整个也只有他半个手掌大，隐约能看见里面小小的轮廓，但看不清更具体的。
　　
　　灵气散发着淡淡的光，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林初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小生灵，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生出来了。
　　
　　他伸手想碰一碰，白狐狸拦住他：“现在还不能碰。”
　　
　　“哦……”林初只好收回手，拉着一旁的殷长俞，兴奋道：“快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殷长俞同样激动，目不转睛地看着法器中央，紧紧牵住林初的手。
　　
　　胎儿还需在法器中孕育七个月左右，这段时间阵法会补充灵气，屋内屋外也设下禁制，外人闯不进来。
　　
　　林初在房间里看得不想走，半蹲着一双眼恨不得粘上去，问道：“这是不是小狐狸呀？我觉得看着像只小狐狸！”
　　
　　实际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现在也几乎未成形，殷长俞还是顺着他应下：“嗯，是小狐狸，和我们阿初一样漂亮。”
　　
　　他扶着林初起来，检查着周身：“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初摇头，刚才的剥离异常顺利，且胎儿一离身，他明显感觉轻松不少，似乎所有不适的症状也全部消失。
　　
　　殷长俞放心下来，和林初一起在房间里看了一整天，到晚上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生子篇结束啦～大家想看回忆篇吗，可能只有一两章，梧桐和凤凰可能有一章



第五十一章 番外五
　　红霜花枯萎之后, 便碎成了一捧暗红色的细沙，呼吸重一些都会被吹走。
　　
　　林初找了个小盒子，将碎沙小心装好。
　　
　　小厮在一边看他动作, 想帮他装, 被林初用手挡开。
　　
　　“少爷, 这是哪来的沙子？”
　　
　　林初不悦道：“这可不是沙子。”
　　
　　他不知怎么解释，便闭口不再提, 装好细沙后放在床头的抽屉里。
　　
　　殷长俞的外袍还在林初这里, 他支开小厮, 悄悄从床底拿出来，挂在柜子最里层。
　　
　　他自幼没见过几个陌生人, 昨夜和一个妖族莫名其妙相会, 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偷偷干了件坏事。
　　
　　这感觉十分新奇, 他伸手摸着黑色的长袍，心跳渐渐加快。
　　
　　后面的几天, 他每晚都睡得很迟, 在床上辗转反侧，仔细听着屋外，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然而殷长俞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出现, 林初猜想，或许对方已经回去了。
　　
　　至于回哪里，林初也不懂，大概像这样看起来很厉害的妖, 应当都有自己的住所吧。
　　
　　林初也不敢和父母提这事，他那晚还是受了点寒气, 咳嗽了几回，便一天三顿药不停。
　　
　　药虽然苦, 但他从小吃惯了，每次喝完塞几颗蜜饯就能好上许多，但身上的那股药味他自己都能闻到，多少蜜饯也盖不住。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后，又想去府外玩。
　　
　　林父本不同意，林母见他可怜兮兮的，心软为他说情，林父才勉强点头，叮嘱他早些回来。
　　
　　林初忽略他父亲的脸色，高高兴兴收拾好出了门。
　　
　　其实街上并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摆摊大部分卖的也都是些小孩子的玩具之类，很多看上去不错的食物他也吃不得。
　　
　　街上人不少，小厮仔细护着他，林初随意在四周张望，突然看见人群中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个妖族！
　　
　　林初眼前一亮，快步向前走去，小厮连忙跟在他身后。
　　
　　他绕过几人抬头一看，殷长俞又不见了。
　　
　　“少年，您在找谁？”小厮顺着他的方向茫然望去，并没有看见眼熟的人。
　　
　　四周也一无所获，林初失望地收回视线，低头道：“没有，看错了吧。”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儿，便回了府。
　　
　　到了夜里，林初想着白天看见的那一眼，忍不住起身下了床。
　　
　　他悄悄拉开衣柜，套了件厚些的衣服，想了想又拿出那件外袍穿上。
　　
　　夜里依旧冷，林初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拉起斗篷帽子戴好。
　　
　　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站在外面默默站了会儿，就想回房了。
　　
　　他原想出来碰碰运气，白天那个面孔他绝对没有认错，但现在出来了，又觉得自己可笑。
　　
　　人家连姓名都不曾提过，只不过是偶尔路过时送了一朵花，一直惦记着的也只有自己罢。
　　
　　林初转身想回房接着睡觉，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等我？”
　　
　　他惊喜地转头，双手在外袍里捏着衣角，帽子不小心滑落了下来，“是你……”
　　
　　殷长俞走近了一些，伸手为他把帽子戴好，收回时指尖轻轻擦过发丝，他应了一声，说道：“晚睡对身体无益。”
　　
　　林初脸一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前段时间确实天天晚睡，都是因为想再见到殷长俞，在猜测他可能不会来之后，才放弃。
　　
　　今日若不是他在街上看见，或许也不会有半夜出来的念头。
　　
　　“我今天好像在街上看见你了，”林初仰起头来，小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殷长俞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直到林初心跳都加速，才轻柔开口：“是我。”
　　
　　他闻到林初身上传来的药香，不禁想再靠近他一些，又怕吓到他。
　　
　　“你生病了？”
　　
　　林初知道自己身上有苦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嗯，现在已经好多了。”
　　
　　两人站在院中说话，看上去有些奇怪，林初顺势向走廊退去，坐在廊边。
　　
　　殷长俞也跟着他坐下，突然说道：“前几天有事耽搁，今日才过来。”
　　
　　他这是在和自己解释吗？
　　
　　林初莫名紧张，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气氛开始奇怪起来，林初结结巴巴提起那朵碎掉的花：“是、是我没有养好吗？好可惜……”
　　
　　殷长俞并不惊讶，红霜花是经他催熟，本就开不长，没有灵气的滋养更是枯萎地更快。
　　
　　林初明显失落，殷长俞想说下次再给他带一朵，但这花确实珍贵，他也不能保证，只能安慰道：“这花本就不易养活，不必伤心。”
　　
　　但林初并没有开心起来的样子，殷长俞心下懊恼，转移话题：“今晚为何不睡？”
　　
　　他过来看见林初站在院中，也是意外之喜，对方还穿着上次给他的外袍，看上去就像是在刻意等他。
　　
　　“我……”林初不好意思直说，临时扯了个谎，“我白天在外面没玩够，睡不着。”
　　
　　他说完只想钻进地缝，这是什么蹩脚的借口，听起来像是自己有多贪玩，还不如说是因为生病了。
　　
　　好在殷长俞没有在意，反而浅浅笑了笑，神色微动：“现在还不困？想出去玩吗？”
　　
　　林初猛地抬头，惊讶道：“你要带我出去？”
　　
　　殷长俞微微颔首。
　　
　　一个只见第三次面的，还不知道名字的陌生妖族，在这个时候要带他出去玩。
　　
　　林初心脏狂跳，他知道这十分危险，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凡人，若是这个妖族想害自己，上回见面时就该动手了。
　　
　　他鼓起勇气，眼神发亮地看向殷长俞：“想去。”
　　
　　现在已是深夜了，于情于理并不适合再外出，但林初对这个妖族总有一种奇妙的好感，且他下一次再见到对方，又不知道是在何时了，还不如趁现在任性一把。
　　
　　殷长俞起身靠近他，林初也站了起来。
　　
　　陌生的气息逐渐笼罩，林初看着他向自己伸手。
　　
　　鼻间满是药香，殷长俞搂住林初的腰，低声道：“抱紧我。”
　　
　　林初愣愣地照做，殷长俞抱着他直接飞上了屋顶。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晚了，写着写着还睡着了orz
娃可能会在后面的日常篇番外出现(///▽///)



第五十二章 番外六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林初紧紧抱着身前人的腰，双手都颤抖着。
　　
　　他们挨得太近了，林初周身都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将自己完全包裹。
　　
　　林初长这么大, 从未与除了他父母之外的人这样亲近过, 他呼吸都快不顺畅，大脑一片空白。
　　
　　殷长俞感到怀中的身体发颤, 在一处屋顶停下, 低头询问：“ 害怕？”
　　
　　他并没有松开林初, 一只手依旧牢牢环在他的腰间，虽没有抱得太紧, 却存在感十足。
　　
　　殷长俞活了几百年, 这也是第一次抱另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脆弱的凡人，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像他在小溪边第一次见到林初时, 就觉得合眼。
　　
　　林初抬起脸, 殷长俞也正看向他，眼中意味不明。
　　
　　他像是被盯上的猎物，捕猎者就在明处, 一边表露着对他的喜爱，一边等着他落网。
　　
　　林初察觉到危险，灵魂深处透出阵阵颤栗，最终他还是没有推开殷长俞。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或者是眼前这个妖族悄悄对他用了什么法术，他明明很害怕, 却回道：“不怕。”
　　
　　殷长俞抬起空闲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擦过林初湿润的眼尾, 勾唇道：“乖孩子。”
　　
　　-
　　
　　后半夜林初困得不行了，殷长俞才将他送回府。
　　
　　林初本还不想回来，硬撑着说不困，实际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靠在殷长俞怀里差一点直接睡着。
　　
　　殷长俞送他至房间，等他收拾好进了被窝，按了按他的被角转身准备离去。
　　
　　林初突然坐了起来，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殷长俞偏头看去，林初望着他似有话要说。他重新转过身，在床前半跪下，无声问道：怎么了？
　　
　　他这样的动作和姿态，林初在黑暗中慢慢红了脸，眼神躲闪着，还是鼓起勇气凑近，拉过殷长俞的手，在他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初。
　　
　　柔软的指尖抚在手心，殷长俞心口像被羽毛轻轻划过，屈指牵住林初的手。
　　
　　林初浑身僵住，比刚才被抱的时候更加紧张，完全不敢动。
　　
　　而殷长俞只是手一翻，握住林初的腕间，也在他手心写字。
　　
　　殷长俞。林初收回手，在心底默念着，忍不住靠得更近，在殷长俞耳边轻声问道：“你还会再来吗？”
　　
　　他的双手撑着床边，露出白皙的脖颈，两人靠得极近，殷长俞再偏头就能碰到他的脸。
　　
　　殷长俞后退了一些，摸了一下林初的下巴尖，轻声应道：“会的。”
　　
　　在黑暗中，他依旧能看清林初脸上的表情，开心又期待的模样，再往前一点就能扑进他怀里。
　　
　　他真是一点都不怕自己。
　　
　　这样一个毫无灵脉的凡人，年纪小、单纯，他现在就能将他直接掳走，任谁也找不到。
　　
　　他甚至还能用法术迷惑他的心智，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任何事。
　　
　　殷长俞按耐下心中冲动，暗中放了一丝灵气助林初睡得更好，留下一句“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林初得了一句承诺，安安稳稳地睡下。
　　
　　他睡得晚，第二日却照常醒来，身体不仅没有半点不适，还觉得精力充沛。
　　
　　而殷长俞昨夜并没有走远，一直等到天亮看见林初打开房门，才飞身而去。
　　
　　-
　　
　　殷长俞果然没有骗他，之后半夜又来过几次。
　　
　　但这样林初每天都睡得很晚，即使殷长俞没有来，他也会等上一段时间。
　　
　　林初的经脉特殊，就算用灵气助他睡眠，对身体也有耗损，殷长俞也发现了这点，若是用太多的灵气，他也会承受不住。
　　
　　他与林初说了这事，让他以后晚上早些休息，以后再找机会来看他。
　　
　　林初露出失落的神色，攥着殷长俞的袖口沉默着。
　　
　　现在也是深夜，风吹着廊口有些冷，林初往殷长俞怀里靠了靠，拉着他不想让他走。
　　
　　两人近来接触得多了，也更加熟悉，但林初还是第一次这样向他撒娇，殷长俞差一点就要改口。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呀，”林初干脆直接抱住殷长俞，下巴抵在他身前，“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殷长俞稳住心神，舍不得推开他，抚着他的发丝：“喜欢……我？”
　　
　　林初脸上神情懵懂，耳根却有些红，殷长俞弯下腰，吐息慢慢靠近他，仿佛下一瞬就要吻上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林初紧张地闭上眼，片刻之后，额间感受到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睁开眼，殷长俞稍微退开了一些，捏了捏他的下巴，“乖，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每章字数可能会比较少_(:_」∠)_



第五十三章 番外七
　　殷长俞已经离开了, 林初神游一般进了屋，还不小心弄出了些声响，差点把在外屋的小厮吵醒。
　　
　　他收拾好后躺在床上, 睁着眼发呆。
　　
　　刚刚殷长俞为什么要亲他？如果他没有闭眼, 是不是就会亲他的唇？
　　
　　林初想象了一下画面, 顿时脸上红得烧起来，呼吸急促间咳了好几声。
　　
　　同为男子相恋, 林初知道就这城中也有几对, 他并不是没有听说过, 但这类毕竟是少数，况且是凡人与妖族。
　　
　　凡人总有生老病死, 而妖族生命漫长几乎容颜不老, 若是自己能成为修士, 或许……
　　
　　他胡思乱想许久，挨不过困意迷迷糊糊睡了。
　　
　　-
　　
　　殷长俞说以后晚上不再来, 就真的没有来过。
　　
　　林初晚上还是在等他, 一连几日都没有睡好，后来白天还去街上找过一次。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殷长俞并未提过自己住在何处, 上次临走时，也没有说过何时会再来。
　　
　　林初心想，他说不定不会再来了。
　　
　　他不敢再深想殷长俞那天为什么要亲他，或许这是妖族表达友好的……方式？
　　
　　总之他这几天闷闷不乐, 也总是咳嗽。
　　
　　小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一直以来按时向林父上报林初的身体状态，眼看前段时间林初好了很多, 也越来越精神，现在又差了不少。
　　
　　林父知晓后暗自发愁，他已在能力范围内，给林初找了最好的医馆，每日都有用精心调配的药品，就是这样，也不能完全治好林初。
　　
　　他与林母说了此事，林母提议道：“听闻城中来了位先生，不仅能治病，还会些仙术，不如请来给阿初看一看？”
　　
　　这几日城中好些人都在说，林母外出时偶然听见，便留了心思。
　　
　　“会仙术？”林父惊喜道：“这倒是难得，改日我亲自前去拜访。”
　　
　　但他心里也没底，这里只是个小城镇，极少出现会仙术的人，先不说真假，人家愿不愿意来还是个问题。
　　
　　林初对此一无所知，等到林父都安排好，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正在花园里晒太阳，就看见林父带着殷长俞向他走来。
　　
　　林初“蹭”得一下从椅子上起身，看着殷长俞不敢置信。
　　
　　殷长俞穿着一身寻常衣物，像一个正经凡人，林父没有发现林初的脸色古怪，为他介绍道：“阿初，这位是殷大夫，是专门来为你调养身体的。”
　　
　　林初镇定道：“哦……”
　　
　　他自幼不喜欢看病吃药，林父并未察觉异常，叮嘱了几句：“这段时日殷大夫会住在府上，好好听他的话。”
　　
　　林初心情复杂，低着头没有吭声，林父还有些事，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花园里只剩下两人，小厮站在不远处的走廊等候吩咐，林初看了殷长俞一眼，慢吞吞坐下。
　　
　　殷长俞也拉了一个石凳过来，温声道：“听闻小少爷最近睡眠不佳？”
　　
　　林初许久不曾听见他的声音，心下一酸，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睡眠不佳还不是因为他？
　　
　　殷长俞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不解，又担心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伸手拉过林初的手腕想探一探。
　　
　　他刚一握住，就被林初用力甩开，殷长俞的手磕在石桌边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初发完脾气就怂了，瞥着殷长俞的脸色内心忐忑，纠结着要不要先开口。
　　
　　殷长俞缓缓压下嘴角，微垂着眼看他。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不敬。
　　
　　林初转头看了看小厮，偷偷捏住殷长俞放在石桌上的手，小声道：“对不起。”
　　
　　他鼻尖酸涩，眼睫颤动着：“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殷长俞没有说话，林初拉过他的手揉着刚刚撞到的地方，表情又委屈又自责。
　　
　　小厮还在走廊守着，殷长俞施了法术蒙蔽他的视线，抬手勾起林初的下巴。
　　
　　他方才明明应该生气，但他不仅没有，还觉得林初十分可爱，只想抱一抱他。
　　
　　林初见殷长俞离得越来越近，怕被别人看见，慌乱地想躲开，殷长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按住他安抚道：“别怕，看不到的。”
　　
　　他试探着将林初拉过来抱在怀里，动作轻柔无比，林初坐在他腿上，脸红红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抱我？”林初并不是完全懵懂无知，他好像确定了什么，带着点得意和羞涩，“还有，你上次为什么要亲我……”
　　
　　殷长俞伸手环住他的腰间，脸上带着笑意轻声诱道：“你也可以亲回来。”
　　
　　林初一时冲动，闭着眼睛凑了过去。
　　
　　他方向歪了一点，亲到了殷长俞的唇边，退回来时殷长俞偏了偏头。
　　
　　干燥柔软的唇一触而分，林初气没顺上来，捂着心口咳嗽，殷长俞连忙助他平缓，也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林初的身体比他想象中的更差，要想调养好，还得多废些时间。
　　
　　小厮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却能听见，他茫然地走过来，殷长俞顺势扶林初起来，去掉了法术。
　　
　　“去重新准备一壶热茶来。”殷长俞神色自然，扶着林初向房间走去，小厮挠着头应下。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初愿意和大夫走这么近，但这个大夫看上去，和以前那些白须老头子可不一样。
　　
　　林初回到房中时已经好了很多，殷长俞还真的给他带了些药，守着他咽下去。
　　
　　小厮退去了门外，林初小声问道：“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等你身体好转，”殷长俞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润口，坐在桌边看着他，“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初高兴不已，大着胆子蹭过去，殷长俞伸手拥他入怀，喃喃道：“这么粘人……”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宝贝，时刻牵动着他的心神，除了宠着别无他法。
　　
　　林初还惦记着刚才没有问完的问题，表情严肃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是在问，语气却更像是肯定，大有你敢说一句不试试看的架势。
　　
　　有了前车之鉴，殷长俞先放出灵气安抚他的情绪，才轻声应道：“嗯，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篇应该大概可能没有了(///▽///)



第五十四章 番外八
　　殷长俞给林初准备的药都不是凡品, 平时用灵气给他温养经脉，再加上心情的变化，林初身体状态比以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林父非常高兴, 让殷长俞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酬金不会少, 殷长俞不动声色地应下，在外人眼里愈发尽心尽力。
　　
　　他干脆直接搬到了林初隔壁, 随时照顾着他。
　　
　　林初身体特殊, 许多灵丹都无法给他服用, 只能先配些普通药材，一天喝三次。
　　
　　小厮端来刚刚熬好的药, 闻起来一股浓浓的焦苦味, 林初每次都是等到不烫了, 再一口气喝完。
　　
　　林初皱着脸，一连吃了几个蜜枣。
　　
　　他还想再拿一个, 殷长俞拦住他的手, 把蜜枣收好：“不能多吃。”
　　
　　就算没有喝药，也不能吃这么多蜜枣，但林初就算是知道, 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从小不喜欢就讨厌吃苦的，更讨厌苦的药，从前也没人管他吃多少蜜饯之类的零食，当下不情愿。
　　
　　小厮已经收拾好药碗出了房间, 林初慢慢靠过去，试图把蜜枣抢过来, 殷长俞手一动，装着蜜枣的盒子凭空不见了。
　　
　　林初睁圆了眼, 在殷长俞身边到处翻找，连影子也没看见。
　　
　　他拉起殷长俞的袖口，往里面摸索着：“你藏哪儿去了，我还想再吃一个呢。”
　　
　　袖子里也空空如也，林初反应过来，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法术。
　　
　　殷长俞大大方方摊开手：“你能找到，就给你吃。”
　　
　　他要是真想藏起来，自己怎么可能找到？林初瞅了他几眼，弯腰在他身上探着，背后也不放过。
　　
　　殷长俞轻松将他搂住，林初也顺势不动了，表情可怜道：“刚刚的药太苦了，我舌头都没知觉了。”
　　
　　为了更加真实，林初咬着舌尖说话含含糊糊，但殷长俞一眼就看出来，而且那药他一闻就知道，并不是特别苦的。
　　
　　“小骗子，”殷长俞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从储蓄戒中拿出蜜枣盒子放在桌上，顺手拿了一颗过来：“想吃？”
　　
　　林初怕他反悔，凑过去一口咬住，殷长俞看他这么喜欢，忍不住也想尝一尝，拿着剩下的半截蜜枣，送进了自己口中。
　　
　　甜腻的味道让他轻轻皱眉，他又把蜜枣收了回去，向林初道：“这个不太好吃，下回我给你带些别的。”
　　
　　小厮已经回来，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林初依依不舍地从殷长俞怀里起来。
　　
　　“你晚上不如就睡这里吧，”林初在桌下悄悄勾住他的指尖，“我最近有些失眠，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小厮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殷长俞虽然是来负责照料林初身体的，但他好歹是个会仙术的大夫，怎么能在夜间也伺候林初。
　　
　　殷长俞却出乎他意料，好脾气地同意了。
　　
　　于是当晚小厮回了自己房中，在外屋守着的人变成了殷长俞。
　　
　　林初喝过药后，兴冲冲拉着殷长俞：“今晚城中有烟花会，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原来这才是他支开小厮的目的，殷长俞垂着眼：“烟花会？”
　　
　　“对，就在街上，有特别好看的烟花，去吧去吧去吧？”
　　
　　林初晚上是不可能会被同意外出的，只能让殷长俞偷偷带他出去，他连声祈求着，伸手抱住殷长俞。
　　
　　“若是别人也能带你出去玩，你是不是也会这样撒娇？”殷长俞稍稍推开林初，面上没什么表情。
　　
　　林初被问得愣住，一时没有回答，殷长俞勾起他的下巴，弯腰凑近，“嗯？说话。”
　　
　　他仔细看着林初脸上的表情，不错过一点细微的变化，林初认真想了想，点头道：“或许会吧。”
　　
　　殷长俞眸光微冷，不待他说话，林初又补充道：“但是我一点也不想抱别人，也不会想亲他。”
　　
　　他凑过去在殷长俞唇角亲了一下，有些害羞道：“你不同意带我去，我也想亲你。”
　　
　　殷长俞一时未动，林初又凑了过去，这次是亲在唇上，还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他青涩又直白，殷长俞艰难维持着理智，一边放出灵气安抚着，一边与他接吻。
　　
　　林初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激动到咳嗽，他咽下另一个人的气味，新奇又满足地探索着。
　　
　　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殷长俞抬手抹掉林初嘴角的水迹，应允下来：“好，带你去。”
　　
　　别说是去烟花会了，现在林初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不会拒绝。
　　
　　林初十分高兴，刚才的感觉也非常奇妙，等呼吸平复过后又想再亲一次。
　　
　　“不行，你的体质太差……”殷长俞只碰了碰他的唇便退离，“经常这样会有影响。”
　　
　　林初虽有些失望，还是乖巧地坐好，语气自然道：“每天一次可以吗？”
　　
　　殷长俞闭了闭眼，叹息道：“可以。”
　　
　　-
　　
　　他们等到府上的人都在准备休息了，确定不会有人发现，都裹着一身黑袍偷偷出了府。
　　
　　现在时辰已经有些晚了，烟花会已进行了一大半，大部分人在街上闲逛着，两人跟着人流走了一段路，又去了湖边听曲。
　　
　　殷长俞用法术隐去两人的面容，让他们这一身黑衣不会太扎眼，林初四处乱逛，也不担心有人会认出他来。
　　
　　湖边的烟花开始燃放，人群也逐渐聚集过来，殷长俞带着林初飞上一处不起眼的屋顶，找了个视野清晰的角度。
　　
　　他出来前做了些准备，拿了一个小方垫子给林初用，自己也原地坐下，将林初圈在怀里，牢牢挡住晚间的寒风。
　　
　　林初仰头靠在殷长俞的肩上，安静地看着烟花，半晌突然出声：“我好开心。”
　　
　　他坐起来一点，侧过身来蹭着殷长俞的脸颊，小声呢喃道：“我好喜欢你呀。”
　　
　　“我也好喜欢阿初，”殷长俞抱紧他，勾唇应道，“见你第一眼就喜欢。”
　　
　　后半句说得很轻，恰好被烟花的声响盖住一些，林初没有听清，他不再看烟花，伸手搂住殷长俞的脖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一直在一起吗？”
　　
　　殷长俞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和前文有一个冲突，就是关于第一次接吻的时间，就以番外为准吧前面懒得改啦
回忆篇真的结束啦(///▽///)




第五十五章 番外九
　　经过一家人共同商议, 给小狐狸取名为灵翘，小名茸茸。
　　
　　本来林初还在猜测，他与殷长俞的孩子原形会是什么, 等到法器中的轮廓成型后, 里面的小狐狸便清晰地显出来, 是个女儿。
　　
　　灵翘这个名字，也是结合情况定下的, 殷长俞没有半点意见。
　　
　　法器运转七个月, 茸茸终于快出生了。
　　
　　林初每日都去看, 原本模糊一团的灵气，慢慢凝固成型, 里面的小狐狸清晰可见, 雪白的毛发与林初的原形如出一辙。
　　
　　但耳尖却没有像他一样的红印, 林初四处查看了一圈，小狐狸身上没有半点杂色, 只有脚上的肉垫与鼻尖是漆黑的。
 


　　林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原形的鼻尖好像是粉白色的，爪子上似乎也是，他从前没有注意过，现在竟一时不能确定。
　　殷长俞从外面进来，就看见林初化成原形，蹲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爪子。
　　“这是在做什么？”殷长俞伸手将他抱起来，擦擦沾了灰的脚底。
　　林初伸出爪子：“你看，是粉色的。”
　　殷长俞低头在爪子上亲了一口：“嗯。”
　　“可是茸茸的是黑色的，”林初疑惑不解，“你的呢？”
　　殷长俞沉默半晌，问道：“我的什么？”
　　林初化为人形落地，牵起他的手：“你的原形，爪子上是什么颜色？”
　　“……黑色的。”
　　这就对了，林初眼前一亮，想让殷长俞化出原形给他看一看，殷长俞怎么都不肯。
　　除了以前在扶桑的那次，林初再没有见过殷长俞的原形，明明林初说了，一点都不觉得丑。
　　林初轻哼道：“那好吧，以后茸茸要是问起来，就告诉他两个爹爹都是狐狸。”
　　殷长俞不在意，拉着林初回房：“不早了，明日再过来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屋内的法器突然高速运转起来，门板微微震动。
　　茸茸要出生了。
　　大狐狸也感应到了灵气波动，从前厅赶来，几人守在屋内，紧张地看着法器。
　　属于小狐狸的灵气霸道无比，林初被灼得视线模糊，殷长俞将他护在身后，神色凝重。
　　茸茸身负穷奇血脉，出生时绝对不会像寻常狐狸那样简单，不过他更担心的是林初会被误伤到。
　　灵气愈来愈胜，殷长俞哄着林初退出了房间，没过多久大狐狸也承受不住，只能在屋外等候着。
　　林初焦急无比，想进去看看：“为什么会这样？茸茸会不会有事？”
　　殷长俞安抚道：“别担心，法器会保护她的。”
　　况且这是他的血脉，怎会如此柔弱。
　　片刻之后，灵气波动猛然加剧，又安静了下来，门板“啪”的一声，掉了。
　　一只颤巍巍的小爪子伸了出来，纯白的小狐狸探出头，她的眼睛还未完全睁开，鼻尖嗅动着轻轻叫了几声。
　　这和在法器里看她，是完全不一样的，林初呆呆的站在原地，还是白狐狸反应更快，上前将茸茸抱起来。
　　林初走上前，茸茸闻到他的味道微微挣扎着，想往他的方向靠。
　　他伸手接过来，动作无比轻柔，生怕自己太过用力，殷长俞也在一旁，摸着小狐狸的额头。
　　小狐狸半睁开眼，露出冰蓝色的瞳孔，奶声奶气地哼了哼，在林初怀里安稳地睡下。
　　-
　　茸茸极为聪慧，半岁时就体现出惊人的武力值，未满一岁已经揍遍了周围所有的小狐狸。
　　有一段时间，经常有别家的小狐狸鼻青脸肿地来告状，林初每次拉着茸茸出来道歉，她也还算配合。
　　“对不起，把你打哭了。”在林初看不见的地方，茸茸向对面的小狐狸咧了咧嘴，露出小小的尖牙，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挑衅。
　　小狐狸打了个冷颤，结结巴巴道：“没……没关系……”
　　说完就逃也似的跑了，林初板着脸：“你又欺负别人。”
　　茸茸满不在乎道：“不就和他打了一架。”
　　“你整天这样，以后没有小狐狸愿意和你玩怎么办？”林初领着她往屋内走，试图和她讲道理，“以后你岂不是连可以揍……连个玩伴都没有了？”
　　“再者你一个姑娘家，天天打架又像什么样子？”
　　“是他们太弱了，我一拳能打十个……”茸茸犹豫着，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那好吧，只要他们都听我的话，我绝对不动手。”
　　林初心下无奈，茸茸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子，反正他小时候，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午膳已经备好，殷长俞起身走过来，茸茸恭敬叫了一声“父亲”，识趣地向白狐狸跑去。
　　殷长俞点头回应，拉过林初：“随她去吧，不必担心。”
　　横竖不会被欺负，小时候皮一点也没什么大问题。
　　白狐狸一边给茸茸擦净爪子，一边说道：“再过几日，学堂就要开始招学了，茸茸年纪也到了，可以提前备个名字。”
　　“学堂？”茸茸琢磨着这两个字，兴奋道：“我要去学堂！”
　　去了学堂，就有更多的小狐狸能和她玩，也不用在家里碍着爹爹和父亲，别以为她不知道，父亲只想和爹爹独处。
　　茸茸又道：“今晚我要和姥姥一起睡！”
　　她的房间就在林初两人隔壁，很早时殷长俞就不要她和林初一起睡了，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于是总喜欢跑到大狐狸那边。
　　白狐狸宠溺道：“好，茸茸和姥姥一起睡。”
　　用过饭过林初回了房，忧心道：“茸茸去了学堂，会不会被退回来？”
　　他记得学堂中不允许惹事，同窗之间也要友好相待，打架什么的是绝对不允许的。
　　殷长俞并不担心，且学堂有学堂的规矩，若是茸茸真的犯了错，也该让她自己承担。
　　林初平日太过溺爱她了，小孩子受挫才会更长记性。
　　“好了，不要再多想了，”殷长俞拥着他躺下，低头吻着白皙的脖颈，“你最近，都没有好好陪我。”
　　林初轻哼着：“茸茸的醋你也吃？”
　　他皱了皱鼻尖，故意道：“好酸啊，是谁身上的醋包漏了？”
　　殷长俞不答，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林初双手被按在头顶，浑身都冒着热气，委委屈屈道：“不要这么凶嘛……”
　　他讨好地去亲吻殷长俞的喉结，却被弄得更狠，说话也说不利索，软绵绵地敞着。
　　第二日两人直到正午才出房门，茸茸见怪不怪，早早地出门玩去了。
　　-
丹杞和梧桐的故事写得不太好，大家随意看看吧
　　【丹杞X梧桐】
　　自从殷长俞带着林初走后，丹杞最开始十分想念他们，几乎日夜不休地修炼，以最快的速度进阶。
　　他在选择人形时，大概是受殷长俞和林初的影响，下意识选择了男性，化成身量挺拔，容资出众的男子。
　　化形后丹杞脾性与心智也有所改变，且继任妖王与整顿阙音殿一事，他对林初二人的思念逐渐变淡，开始的一段时间，也没有去找他们的想法。
　　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丹杞准备重新修建梧桐林时，才想起林初曾向他提到过，青丘有一棵年岁很长的梧桐树。
　　神凤非梧桐不栖，丹杞化形后周身灵气更是强硬无比，普通的梧桐根本招架不住，只一晚就会被彻底烧伤。
　　最近梧桐林的树都已经被他睡死了，眼下的黑青愈发明显，脾气也更差起来。
　　看着林中还未长成的小树苗苗，丹杞实在不忍心，决定去青丘一趟。
　　正好也能看望殷长俞和林初，假如他们还在那里的话。
　　殿中一切安排好后，他便独自启程，向青丘赶去。
　　他不知道两人住在何处，只能随意在一个方向落下，准备找个附近的小妖问一问。
　　待他一落地，就闻到一阵沁人的清甜味，让人心旷神怡，丹杞顿时呼吸急促。
　　这是梧桐树的味道。
　　丹杞一路上没喝过眼，现在如同干渴的人看见一汪泉水，他快步向味道传来的方向走去。
　　梧桐正轻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一边沐浴着阳光，远处突然有个红色的人影迅速靠近，直直地打量他。
　　这个气息是个不好惹的，梧桐埋在土里的树根已经开始打颤，试探着打招呼：“你……你好？”
　　丹杞围着他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他勾唇一笑，直接化为原形，神凤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稳稳落在梧桐树上。
　　梧桐吓傻了，他看到了什么？一只凤凰！睡在了他身上！
　　等到丹杞一觉醒来，梧桐已经神识飘忽，树根松散，丹杞化为人形摸着他的树干：“可会化形？”
　　连声音也这么好听！
　　梧桐连话都不知道怎么回了，直接缩小变为人形，目光怯怯地看着他。
　　丹杞将他从地上的树坑中拉起来，嗅着他身上的气味，诱哄道：“你看到了，我是凤凰，不如跟着我吧？”
　　梧桐激动地腿软，磕磕绊绊道：“好、好的。”
　　
——————————————
这是最后一个番外啦，看到这里的小可爱给个评分吧么么哒～
谢谢阿澜、颜文字爱好者、燊浅的地雷～
谢谢斜阳落日、颜文字爱好者的营养液～
爱你们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