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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春潮
简介：我要吞下蛮荒的野兽本性，我得是个人。
作者：含糖的小山鬼 at 2019-04-10 22:02:03/2019-04-14 11:10:02
图书信息：原创-短篇-完结-BL|现代-HE-治愈-年上
文案：
　　社恐小狼狗x温柔老流氓
　　年上。
　　“春潮带雨，温柔地吻湿了他的眼睛。”
　　

1.楔子
2019-04-10 22:05:58/2019-05-15 21:56:07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人了。
　　这么说或许不对，但凡在人间行走，哪天不会碰见一两个人呢。
　　我又不是被囚禁在牢笼里的囚徒。

　　
　　我是被人豢养的狼。
　　但他们要我成为一条狗。

　　
　　我的“主人”告诉我，我必须成为人。
　　而在成人之前，我先得是一条狗。

　　
　　我亲眼目睹狼皮被藤条咬得四分五裂，目睹鲜血淋漓。
　　我用破碎的咽喉和剔骨的膝盖，伏地舔食他们扔下的残羹冷炙。
　　一面求死，一面偷生。
　　然后在下一个月光洁白的夜里，重新生出皮毛。
　　他们用狂热又怨毒的眼神盯我，想我像狗一样竖起尾巴摇晃。
　　可我在脱胎之后，仍旧长出狼骨。
　　摇尾令我头晕。

　　
　　传说一天当中，有一个时间，名字叫狗狼时间。
　　我喜欢在这个时间偷偷舔食狼血。
　　亲密的血脉对我有着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这段时间很短暂，穹顶之上黑色的咽喉吞掉太阳，劈头盖脸的暗无天日不妨碍我成为人。

　　
　　我匍匐前行，一双双人足从我身边经过。
　　我从来不张望人脸，因为血液在人的颈项间汩汩流动。
　　我会惦记它们。
　　而一旦尝到人血，哪怕一滴，我将万劫不复。

　　
　　我要吞下蛮荒的野兽本性，我得是个人。

　　
　　可我确实曾觊觎过人类，这样说不对……
　　直到现在，我也觊觎着那个人。
　　那是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里，树叶吞吐潮湿的气息，翘起的石板溅了我一脚泥水。
　　我靠在一盏昏昏欲睡的路灯下面，被一颗钉子扎了脚。
　　那个人烟一般地走过。
　　他突然停下来，我没想过他会看见我，更没想到他会转到我跟前。
　　出于兽的本能，我蜷缩成一团，埋起脑袋以示抗拒。
　　我并不是真的抗拒，透过指缝，我偷偷觑他。
　　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很漂亮，中间夹着一支烟，烟头上冒着一截橙红的星火。
　　我耸着鼻尖，嗅到他身上飘来的味道。
　　是微微发烫的烟草味道，有点呛人。
　　但以狼的嗅觉，我忽然觉得有些迷人。
　　


2.春潮·一
2019-04-11 11:57:26/2019-04-11 11:58:52

　　白晔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太阳沉入西边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刚好打捞起一汪红彤彤的残阳。
　　医院的停车场从来不缺少“旅客”，形形色色的小轿车乌龟似的挤在黑暗的洞穴里，齐齐瞪着大眼，不眠不休地捍卫脚下的领土。
　　白晔打开车门，才刚插入钥匙发动引擎，手机忽然响了。
　　过于嘹亮的《男儿当自强》的铃声在死寂的停车场响起，莫名生出些荡气回肠的意思来。
　　白晔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王韬。他接通电话，听筒里蓦地传出王韬的大嗓门，还附带了嘈杂的背景音。
　　白晔没听清王韬说了什么，不无揶揄道：“老王，您这是在爆破现场呢？”
　　“嗐，白主任，现在是下班时间，能不能把您那套工业革命时代的思想收一收？跟咱‘体验经济’时期的年轻人接接轨行吗？”王韬抱怨似的吐槽了一番，又道，“蹦迪，来不来？”
　　“食古不化”的白主任笑了笑，道：“不了，你好好玩，别忘了回家泡枸杞喝。”
　　“不是吧，白主任，知道您为什么还打着光棍吗？三十好几的人了，您是真打算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迈向老年人行列？恕我直言哈，像您这样的，迟早得被‘摧枯拉朽’。”
　　白晔将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王韬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他开动了车子，从停车位转出来，顺便回答了一句：“我有事。”
　　“有什么事能比找对象还重要？我跟你说，这里漂亮姑娘一捞一箩筐，”王韬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嗷”了一声，接着道，“等等，我好像嗅出味儿了……兄弟，你不会是要回家喂你的狗吧？”
　　白晔没说话，王韬当他默认了，立即大呼小叫道：“还真是啊？不是……白主任，您老这是打算跟狗过一辈子吗？听我的，一顿也饿不死它，赶紧来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车已经离开了停车场，灰紫的天色在车窗上闲晃，正赶上红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抱着蓝皮球蹦蹦跳跳地踩在斑马线上，穿到对面去了。
　　空气有些闷热，白晔望着小男孩的背影，说道：“是条小狼狗，凶着呢，回家晚了他会生气。”
　　王韬觉得不可思议，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等会儿，你还怕自家养的狗不成？我没听错吧？”
　　“他生气了会咬人，为了谢罪，我只好把自个儿打包好搁餐桌上，任由他生吞活剥了。”
　　隔着滋滋的杂音王韬都能听出来，姓白的这句话是噙着笑意说的。
　　“……”白兄弟出息得令他无话可说。
　　“白主任，那个……恕我冒昧，咱医院神经外科水平挺好的，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做个检查？”
　　听筒里传来一声“滚蛋”。
　　·
　　傍晚的城市像一只无面目的巨兽，混凝土浇筑的牙床上插着钢筋唇齿，电力系统拉出参差涎液，草木囚禁在齿缝间，成为一片翠绿的菜叶。
　　白晔回到家，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本该待在屋里的“小狼狗”正蹲在门外的绿植边上，脑袋埋在臂弯之间，两三绺头发软软地随风摇摆。
　　白晔将手上提着的购物袋放下来，小狼狗睡得很浅，耳朵轻轻一动，抬起头露出睡眼惺忪的半张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白晔垂下眼，目光交缠的瞬间，小狼狗倏地移开了视线。
　　他光着脚，身上还是昨晚睡觉时穿的睡衣，此刻抿嘴蹲在门口，瞧着委屈巴巴的。
　　白晔蹲下身，伸出一只手，嘴角延着温和的笑意：“小可怜，谁欺负你了，怎么整得跟只小狗崽似的？”
　　白晔说着，手已经伸到对方颈项间，顺着衣领滑进去，他弯起眼角：“今天怎么这么乖？来，小尾巴呢？摇一个给我看看好不好？”
　　话音未落，白晔的手就被一股大力扣紧了，接着他感到手腕一疼——小狼狗咬住了他。
　　白晔浑然不知疼似的，嘴角笑意不减，语气却放软了：“好了，小狼崽，我不欺负你。今天临时加班，回家晚了，我错了，进屋再收拾你白爸爸成吗？”
　　小狼狗——梁沛面无表情地看了白晔一眼，松口了。
　　白晔打开门，一进屋就踩到一样东西，是一根细细的银链子，上面穿着一把钥匙。
　　这是他家里的钥匙，本该老老实实地在小狼狗脖子上呆着。
　　他用小指将链子勾起来，不动声色地坐到沙发上，对梁沛吹了声口哨，道：“小狼崽，过来。”
　　梁沛顿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挪到沙发边，他顶着白晔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眸光一闪，直接扑到了白晔身上。
　　睡衣宽大的领口垂落到白晔鼻尖，少年人漂亮的锁骨恰到好处地收进眼底，视线往上移，是线条利落的喉结，往下移……
　　真是个微妙的位置。
　　梁沛的鼻息重重地打在白晔的脸上，他的情绪好像有点激动，白晔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招惹这只小狼崽，可是他却不知死活地笑了一下。
　　“嘶——”
　　这一笑就好像一点火星掉在了蠢蠢欲动的干柴余烬上，梁沛压下来，白晔眼前短暂一黑，脖颈上的疼痛使他回过神来。
　　梁沛的牙齿咬在他的大动脉上，只要再用上几分气力，就能——
　　他的头发和呼吸一道蹭过白晔的颈项，白晔的手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耳后。
　　白医生手上功夫拿捏得很灵巧，他侧过脸在梁沛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这个时候，挂着钥匙的银链子恰好扣在了梁沛的颈项间。
　　梁沛怔了怔，松了嘴，从沙发上滚下来。
　　白晔坐起来，盯着梁沛，道：“狼崽子，长本事了？钥匙往屋里一丢，人往门口一坐，搞得可怜兮兮的，故意给我闹心是不是？嗯？”
　　梁沛一声不吭，垂下眼睛盯着地板。
　　不声不响的，看样子是默认了。
　　“……小白眼儿狼，你怎么不干脆咬死我呢。”白晔一不留神，不小心瞥见他眼尾的一线红，心蓦地软了，有气也撒不出，无奈地点了一支烟。
　　谁知梁沛忽然浑身一震，径自转身跑了。
　　房门在白晔眼前“砰”地关上，他听见了上锁的声音。
　　白晔眼皮一跳。
　　坏了，狼崽子真生气了。
　　


3.春潮·二
2019-04-12 11:46:07

　　关于小狼狗为什么生气，白晔大概知道一点。
　　昨天休假，王韬带了几个朋友来他这儿玩，当时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梁沛就躲进房间里去了。
　　王韬喝了点酒，稀里糊涂地去敲梁沛那间房的房门，白晔拦住了，跟他说，他家的小狗在屋里睡觉。
　　梁沛一直没出来，午饭也没吃。白晔好不容易把王韬和他那帮狐朋狗友送走了，才千哄万哄地把人给哄了出来。他家的小狼狗一打开门，就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抱着他半天没说话。
　　小狼狗不喜欢他带人回家，不喜欢他说自己是“小狗”。
　　好像还不喜欢他抽烟。
　　白晔盯着锁得死死的房门，有些牙疼，后悔自个儿高中那会儿没拜对门的开锁王为师，导致如今只能望门兴叹。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白晔把两盒菠萝蜜从购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洗了刀切哈密瓜。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搅匀了加盐和水，做了道水蒸蛋。白晔左手刚将小青菜扔进水池里洗，右手已经从冰箱里取出一块牛肉，十分娴熟地装出“家庭煮夫”的气质。
　　几道菜炒好端上桌了以后，白煮夫揭开砂锅盖，老鸭汤的香味湿漉漉地扑鼻而来。他舀了一汤碗，嘚啵嘚啵地踏着小碎步坐在了餐桌边，好像自个儿真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似的。
　　“小狼崽，开门，吃饭了。”
　　没有动静。
　　白晔无声地叹了口气，往嘴上抹了把蜜，改口道：“小乖乖，爸……我错了好不好？你出来，我随你怎么咬行不行？”
　　毫无反应。
　　“……我保证以后不带外人来家里，不叫你‘小狗’，不抽……少抽烟，好吗？”
　　“……”
　　白晔说得口干舌燥，朦胧间觉得自己这几嗓子喊出了熟悉的配方。
　　他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儿，恍然间明白了。
　　这他娘的怎么整得跟失足丈夫哄媳妇儿似的？
　　而且这小媳妇儿脾气还挺大，“犯了严重错误”的老丈夫哄不好。
　　“是不是非得要我写个忏悔书裱起来挂客厅里，他才肯搭理我？”白晔悻悻然想道。
　　白晔一个人坐在餐桌边上，吃了一块菠萝蜜，觉得味同嚼蜡。
　　帘子被吹得飘起来，空气潮湿而闷热。
　　白晔出了会儿神，恍惚间想着：当初可是他巴巴地赖着我的，我怎么越混越回去了？
　　白晔和梁沛是在两年前的早春遇到的。
　　那个时候，刚当上科主任的白晔下班后经常在芍阳大道上散步，提前过上了“夕阳红”生活，就差早晨跟着小区楼下那帮大爷一块打太极了。
　　他经常在夕照漫天的时候看见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眼睛盯着路面，好像对谁都漠不关心。他身量颀长，清清瘦瘦的，夕阳给他的侧脸、耳朵还有头发镶上暖红的金边。
　　白晔曾经在与他擦肩的时候，想象他的面目、声音、眼尾的形状……然而这个少年留给他最深的印象是——他身上有一点浅浅的香味。
　　白晔第一次看见梁沛的脸，是在一个微雨的夜里，四下里潮湿一片，梁沛光着脚倚靠在路灯底下。
　　白晔摸到他扎在脚底的钉子的同时，看见他眼尾的一点泪痣。
　　那泪痣一尾小鱼似的，“扑通”跳进他眼里，平白搅得心神荡漾。
　　所以往后很多天，白晔在看见这个少年的时候，会追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晔唱独角戏，梁沛好像从来没有转过脸认真地看过他。
　　梁沛惯常沉默寡言，白晔难得撬开他的嘴，得到的往往是惜字如金的只言片语，标点符号都吝于加。
　　因此一年后的一个雨夜，春雷滚滚，白晔在家门口捡到梁沛时，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梁沛说，我愿意为你摇尾巴，你可不可以把我养在家里？
　　他说话的时候，雨水从眼睫掉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泪痕似的。
　　·
　　屋子里忽然明晃晃地亮了一下，白晔回过神来时，窗外的闪电恰好隐去狰狞面目，发出雷的咆哮。
　　白晔倏地想起什么，搁下筷子，敲响了梁沛的房门。
　　“小狼崽，乖，开门好不好？”
　　白晔就没觉得自己能说服他，纯粹是声东击西忽悠人。他一边惺惺作态，装模作样地说着软话，另一边暗戳戳地拿出了备用钥匙。
　　他推开门的时候，小狼狗正缩在墙角，闪电在这一刻抽干了血色，白惨惨地照亮了屋子。白晔听见缩成一团的梁沛呜了一声。
　　他拉上了帘子，转身蹲在梁沛跟前，将人揽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脊背。
　　白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梁沛冷不防地吸了一点进去。
　　“你不怕吗？”梁沛忽然开口，声音低得有些发哑，“狼会在雷雨夜里擦亮獠牙，割喉舔血。”
　　白晔低低地笑了一声，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道：“好吃好喝地养着你，还把你放在心尖儿上供着，小白眼狼还觊觎着本人的肉体，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白眼狼本狼保持了许久的缄默之后，抬起头，无声胜有声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白晔。
　　白晔心跳怦怦然，蓦地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觉得白眼狼要对他的肉体下嘴了。
　　“你要亲我吗？”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滑到嘴边，呼之欲出。姓白的把它咽下去了。
　　


4.春潮·三
2019-04-13 12:39:20

　　打了一夜的风暴，翌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白晔在梁沛的房间里待了一夜，被小狼狗蹭出了毛病，一大早就处于一种恶劣的兴奋状态，无可奈何地钻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白晔出门上班的时候正是八点，门关上的时候，梁沛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
　　暖白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斜斜地切开了餐桌和地板，一半阴影一半光明。
　　餐桌上放着碗筷，碗里的面汤蒸出腾腾热雾，灿金的荷包蛋闪着太阳光。
　　梁沛咬开蛋皮的时候，一股热流涌进喉咙里，他倏忽想起昨晚，想起电闪雷鸣。
　　·
　　白晔身上朦胧的烟味让他有点精神恍惚了，他盯着白晔的眼睛足足看了半分钟，心跳有了迷离的味道。
　　他心乱如麻地想向白晔求欢。
　　就像他决定来找白晔的那一天，当时他就发了疯似的想，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哪怕摇尾乞怜，哪怕做一条狗也行。
　　原来狼也是有奴性的。
　　·
　　祸根是在初遇的那个春潮带雨的夜里埋下的。
　　白晔在他跟前蹲下，梁沛感觉到火的温度，还有他的心跳，乱七八糟。
　　“小同学，怎么不穿鞋呢？”
　　白晔说话的时候，烟草味的气息撩动梁沛的头发。
　　梁沛屏住呼吸，没有回答他。白晔的目光如有实质，好像湿漉漉的藤蔓从坑洼道路的裂缝中钻出来，以蛇的姿态匍匐而上，在他的打量下，梁沛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脚底的钉子与地面摩擦，蹭出火苗，炙得脚疼。
　　白晔听见梁沛抽了口气，伸手捏住了他的脚踝，昏暗的路灯给刺入皮肤的尖刺和伤口处爬出的血迹镀上一层暖光。
　　白晔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晚是双氧水的气味，酒精的温度，碘伏的颜色。
　　白晔给他擦药的时候，梁沛说：“狼是不必穿鞋的。”
　　这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白晔却听懂了，随口开了句玩笑：“小狼崽，我是‘兽医’，你说巧不巧？”
　　梁沛的眼睛就是在这一刻被点亮的。
　　真巧，巧得就好像天凑地合的一对。
　　·
　　白晔下班之后才刚回家，就接到王韬打来的电话，院里临时接到一台急诊，病患情况有点特殊，值班医生应付不来，让他过来看看。
　　挂断电话的时候，白晔刚把一盘什锦炒饭盛起来。
　　梁沛忽然从他身后拢住他，说：“如果你不能陪我吃饭，就让我陪你出去行吗？”
　　隔着单薄的布料，白晔感觉到小狼狗的体温，还有不安的心跳。
　　白晔将车开进停车场之后，没锁，让梁沛待在车里。
　　梁沛玩了会儿手机，停车场安静阴凉，不知从哪个通道口吹进来一阵冷风，夹杂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梁沛点开“天气”应用，看见雷电预警的时候，刚好听见雷鸣。
　　过于冷寂的停车场里，雷打得好似山崩地裂。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白晔还没有回来。
　　闪电过后，第二道雷声响起的时候，梁沛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在电梯口遇见了白晔。
　　白晔将外套脱下来，罩在他头上，低低地说：“怎么还乱跑呢，让人看见拐走了怎么办？”
　　梁沛躲进白晔的车里，似乎终于逃出窒息的人间，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闻到血腥味。
　　梁沛好像受了刺激，爬到驾驶座，压着白晔到处嗅。
　　白晔拗不过他，暴露出肩膀上的几道伤口。
　　患者家属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动口犹嫌不够，干脆动了手。一群医生护士是“秀才遇上兵”，吵起架来嗓门不够用，还白白挨了几下。
　　白晔就是在拉扯之中被一名家属用碎裂的玻璃杯刮伤的。
　　梁沛跪坐在白晔腿上，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盯着流血的伤口，一言不发。
　　白晔摸摸他的脊背，说：“别看了，回去贴个狗皮膏药，一晚上就能好。”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被人这么盯着，感觉跟中了弹似的。
　　他试图把衣领从梁沛手里抽出来，不想适得其反，梁沛居然瞪了他一眼，不但不让他得逞，还埋下头——白晔一惊——这他娘的还有没有天理了？连伤员都不放过？
　　他推梁沛的脑袋，说：“小崽子，你爸都受伤了，行行好，换个地儿咬成吗？”
　　“哎，你——你干什么？别舔！”
　　白晔意识到梁沛的动机时已经晚了，他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开，“混”了半天，没“蛋”出来。
　　……还不如咬呢。
　　梁沛嘴角边还沾着血，白晔看见他用指背擦了一下，然后将擦下来的血舔掉了。
　　白晔顿时一阵心烦意乱，混混沌沌地点了一根烟。
　　出乎意料地，梁沛居然没拦他，眼睁睁看着他将烟点燃了，叼在嘴里。
　　反倒是白晔自己心里过不去，觉得自个儿这“中老年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小青年，简直忒不是东西。
　　这么一想，他把烟一揪，准备掐熄了。
　　这时，梁沛忽然从他手里把烟夺了过去，白晔一转眼，看见梁沛一声不吭地把烟咬在嘴里，吸了一口。
　　小狼狗没抽过烟，有生以来的第一口烟，把他呛得咳嗽不止。
　　白晔忍俊不禁，从车子的储物箱里取出一只小巧的烟灰缸，抓着梁沛的手将烟头摁熄了，抓住机会教育道：“年轻人，抽烟有害健康，别愣头愣脑的，什么都跟人学。”
　　梁沛从咳嗽中缓过来，抬眼看着白晔，白晔跟他四目交接的时候，愣了一下，仿佛看见刚才掐熄的那一点烟头火在梁沛的眼里重新燃烧起来。
　　梁沛蓦地凑上去，亲吻他。
　　烟草味跟呼吸，潮湿地交缠在一起。
　　白晔还尝到他唇齿之间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血味，梁沛将他压在椅背上，呼吸紊乱地解他扣子。
　　白晔从窒息当中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想：亏得这崽子技术水准不高，爸爸差点就神志不清地把人给要了。
　　他拉着梁沛的头发，把人拉开了，梁沛眼睛一红，又要缠上来。
　　“年轻人，谈恋爱要认真严肃，别学那些下流胚子，车震什么的不正经，”白晔擦擦他的嘴角，弯起眼尾接着说，“咱们回家好好发挥，行吗？”
　　


5.春潮·四
2019-04-14 11:05:54/2019-04-14 11:07:44

　　梁沛不知在想什么，一路上没说话，回到家就钻进了房间。
　　往后一两个月，白晔开始忙起来，常常早出晚归。
　　梁沛更加沉默寡言，他感觉白晔似乎在躲着他，不想跟他见面似的。
　　明明为了扮成人而努力了好多年，可是怎么好像始终也摆脱不了狼的本质。
　　一只离群索居的狼，掉入人间，总是格格不入。
　　第一次壮着胆子，想要尝一口人间烟火，狼要抗拒畏火的本能，要咬掉指爪、翘起尾巴，把自己驯服成一条温良的狗。
　　然而终究只是人的附属品，一旦逾矩就可能失去栖身的屋檐，终于又尘归尘，土归土了。
　　他逾矩了。
　　可是分明从最开始就是逾矩的。梁沛想，既然原本就是错的，为什么不能一错再错、错得毫无悔改余地——错到迷途而不知返呢？
　　门咔哒一声开了，白晔推门进来的时候，梁沛正站在他身前。
　　白晔冲他笑：“饿了没？”
　　梁沛没吭声，目光将白晔上下扫了一遍之后，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呲出一排牙齿。
　　白晔大概没眼色，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颔，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手心一疼。一垂眼，只见梁沛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从指尖伊始，一寸一寸，他一寸一寸地逼近，几乎整根无名指都被他咬进嘴里，要嚼碎吞下似的。
　　白晔好似事不关己，不动声色地看着，渐渐地，感觉有一圈凉飕飕的东西顺着手指的轮廓缓慢地滑出来。
　　梁沛抬起头时，嘴里咬着一枚银白的戒指。寒光凛凛的金属圈上，镌着一团火焰纹路。
　　烫。
　　咚，戒指掉在地上。
　　“你看见了，”白晔的视线追着戒指落在地上，声音渐渐低了，“前不久王韬给我介绍了几个相亲对象，为了这点事，我最近有点忙。”
　　梁沛盯着他，眼尾晕出一片红。
　　白晔张口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伸手抱他——可是落了空。梁沛蹲下来，蜷缩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好像在哭。
　　“对不起，”白晔有些牙疼，“我跟他说，我有对象了。”
　　他说着有点心虚，可是话都出口了，只好继续厚颜无耻，：“那天我捡到你，你头发是湿的，靠在路灯底下，可怜见的……唔，就像只流浪的小狗。我那个时候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带你回家。”
　　不就是掏两下心窝子吗，就肉麻怎么了，还能齁死谁不成？
　　“换了别人你也要捡回家吗？”
　　梁沛没抬头，声音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哦，那得考虑一下，”姓白的大言不惭，开始待价而沽了，“对你，我是见色起意，图谋不轨来着。”
　　白晔的这句话三分真七分假。
　　·
　　最初接受梁沛这样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还让他住进自己家里，白晔的目的并不单纯。
　　梁沛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到处都透露出与众不同。而与众不同在很多情况下都等同于“异类”。
　　白晔曾经打算诱导他去精神科做检查。
　　可是梁沛十分敏锐，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一天忽然问他：“你想把我送进精神病医院吗？”
　　而白晔真正了解梁沛，正是从这一句话开始的。
　　“我确实有病，”梁沛话说了一半，笑了一下，没头没尾地问，“你在大白天看见过星星吗？”
　　“白天怎么会有星星？”
　　“天是明晃晃的，但人的眼前可以一抹黑，星星从后脑勺钻进来，往眼窝里冒。你应该没见过，很漂亮，我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我‘没个人样儿’。”
　　梁沛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过了很久之后，白晔才明白，梁沛描述的是一场家暴。
　　他并非精神病，只是因为生命中曾有过一些暗无天日的时刻，令他成为囚徒。
　　·
　　梁沛闻言愣了一下，他悄悄地张开手指，露出一点缝隙，急促地呼吸着空气。
　　“……我知道‘图谋不轨’是什么意思。”他说。
　　话一出口，梁沛忽然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被人摁住双肩，被迫扭转了身子，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白晔预谋已久，他轻轻地抬起梁沛的下巴，吻他的嘴唇。
　　小狼崽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何况对方的实际操作能力跟他还不是一个等级的，一时之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蓦地忘了自己究竟是狼还是人。
　　白晔游刃有余地抓住他的手，梁沛反应迟钝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被套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眼角余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戒指恰好闪出火焰般的光。
　　白晔在戒指上亲了一下。
　　“小狼崽，你是不是该意思一下？”白晔笑眯眯地看着梁沛，一点“中老年人”的端庄都没有。
　　梁沛盯着戒指呆呆地沉默了半晌，忽然蹲了下去。
　　白晔呼吸一滞，平时积累的某色废料这会儿都“厚积薄发”了，十分应景地冒出来，唯恐天下不乱。
　　白晔在道德沦丧的边缘蹦了会儿迪，一低头，看见梁沛嘴里咬着戒指，站起了身。
　　白晔：“……”
　　好家伙，老子才刚决定要跳进道德的深渊呢。
　　梁沛眼眶都是红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强硬地扑上来。白晔底盘不稳，抗拒之心也不怎么强烈，干脆顺势被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梁沛双手支在白晔身体两侧，俯下身，咬在嘴里的戒指被他缓缓地套在白晔的手指上。
　　白晔呼吸凝滞，被怦怦的心跳支配了一会儿，突然觉出一丝异样。
　　不对啊。
　　这个小青年好像站错了位置。
　　白晔喉咙发干，艰涩地发了言：“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感觉小青年怔愣了一下。
　　什么叫机不可失——
　　白晔趁着这个当口，一把推翻了统治阶级，不但翻身农奴把歌唱，还压着下台的“前统治阶级”，笑吟吟地说：“小崽子，唷，还害羞呢……”
　　话说了一半，忽然没了声音，白晔感觉自己的嘴角被人湿湿地舔了一下。
　　他一时没回过神来，这时，却听小青年“害羞”地说：“狼不亲人……我用舔的好吗？”
　　这已经不是属于中老年人的小康社会了，大伙儿都奔向共同富裕了。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白晔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能咬死我吗？”
　　


6.番外·一辆拖拉机
2019-06-26 23:30:21

　　黑夜冒着泡，水鬼扯他的头发。
　　咚——额头磕到石壁上，脚踝被锋利的水草割出血口子，一条，又一条。他在摇晃的水花里失去了这具身体的主权，铁锈味的死亡气息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水鬼拔下的乱发缠了一手——那只黑色的手，跳动着兴奋的脉搏，猛地箍住他的颈子。
　　飘荡的额发终于贴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黑暗里，星星迸发。
　　“小畜生！没个人样……犟啊，老子弄死你！”
　　·
　　梁沛从床上滚下来，身体跟地板撞出的闷响伴着钝痛，使他猛地惊醒。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白晔还没有回来。
　　梁沛爬到墙角，靠墙缩着，头埋在双膝之间，以他惯常的姿态。
　　外面下雨了吗？
　　他不知道，也不敢拉开帘子去看，他怕一睁眼，闪电会扼住他的咽喉，雷鸣撞碎他的躯壳。
　　雷雨夜总有星星，星星会流血。
　　潮湿的，黏腻的，从额角滑到脸颊，由暖而凉。
　　钟摆哒哒响着，梁沛开始小声地呜鸣起来。恐惧像一张拉不满的弓，嘴张得越来越大，似乎要吞咽他。
　　墙壁仿佛蒸出水汽，渐渐潮湿起来，空气沉闷，他闭着眼睛，依稀听见雷声。
　　碎了吧。快碎了吧。
　　如果狼躯里藏着人的灵魂。
　　手心都是汗，攥着衣角的骨节开始泛白。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玄关处响起钥匙旋动锁眼的声音。
　　梁沛耳朵本能地动了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爬起来，以狼奔的速度跑到客厅。
　　没有开灯，仅有的一丝光线随着落锁的轻响被拒之门外，白晔换上拖鞋，抬眼时看见他家小狼崽的身影——他背对着阳台，幽微的夜光给他染上危险色彩。
　　小狼崽这么晚了还没睡，白晔有点心疼，对他勾了勾手指，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轻声说了句：“过来，爸爸抱抱。”
　　对面的身影顿了片刻，突然扑过来，抱了个满怀。白晔拿着的一束花还没来得及优雅地送出去，就被这野蛮的一扑给震得脱手落了地。
　　梁沛在白晔肩上蹭了好几下，随即忽然发了狠，将他压在墙上，红着眼亲下来。
　　混乱间，白晔余光看见小狼崽一脚踢开了落地的花束。
　　白晔：“……”小白眼狼就这么糟践他的心意？
　　白晔把他扯开，指着地上的花说：“小伙子，叼起来认个错，不然爸爸跟你没完。”
　　梁沛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来，白晔看见他缓缓地抽出一枝，咬在嘴里，随后抬眼直直地望着他，眼里还闪着一点似有还无的泪光。
　　还真叼了。白晔在那一瞬间呼吸猛地一滞，捂住眼睛，感觉身体发生了某种令人神志不清的变化。
　　这么暗呢，狼崽子应该……眼神没那么好吧？他带着点侥幸，心想。
　　呲啦。
　　白晔身子一僵，低下头，看见梁沛一把拉下了他的裤子拉链。
　　小狼崽舔了舔獠牙，准备下嘴了。
　　“别，”白晔推开他，在小狼崽泛红的眼神中深吸了一口气，用仅存的一丁点耐心解释说，“小伙子，你，牙口太好，这玩意儿消受不起。改天爸爸给你买个磨牙棒好不好？”
　　小狼崽盯着他，没说话。
　　一看他的眼神白晔就知道，今儿晚上不折腾一下是甭想睡了。
　　·
　　白晔洗澡的时候，小狼崽一直在门边蹲着，还好门是磨砂玻璃的，不然洗个澡还得做防狼措施。
　　梁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白晔拉开门，小狼崽已经不在了。
　　卧室的灯开着，白晔洗完澡披着浴巾就进去了，一进屋，入目就是梁沛裸裎的脊背——他坐在床上，正在脱衣服。
　　听到动静，小狼崽回头看了一眼，和白晔视线交接的一霎，他立刻扭头，钻进了被子里。
　　白晔弯了弯嘴角：“这会儿知道害羞了？躲也没用，起来伺候你白爸爸。”
　　话音刚落，白晔就怔住了，他看见被角边缘，一条内裤被踹了出来。
　　一条内裤。
　　他确定他没看错，就是小狼崽今天身上穿的那条。
　　白晔此时感觉房间回音效果还挺好，自个儿刚才说的那句话还余音绕梁。
　　狼崽子根本没有羞耻心。
　　白晔拉开抽屉，取出那个闪耀的小方盒，用中指滑出一片，随后抖了抖，感觉这盒快用完了。事前准备告一段落时，白晔拉了拉被角：“小狼崽，出……”
　　话还没说完，突然掀起的被褥遮挡了视线，梁沛隔着被子将他推倒在床上，一言不发地咬他的嘴唇，随后是鼻尖、耳垂、下巴……小狼崽的牙齿轻轻磕在白晔的喉结上，舌尖若有似无地打着旋掠过，白晔压抑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地钳住他的手腕，翻身将梁沛压在身下。
　　炙热的吻落下之前，他压着嗓音说了句：“要亲就好好亲，不会我教你。”
　　梁沛被动地跟着白晔的步调走，眼里泛起一层潮湿的雾气，嘴角亮晶晶的。他喘着气出神的时候，白晔的手滑过他的尾椎骨，冰凉湿润：“嘶，小狼崽，我要冰你了。”
　　他眼里带着笑意，梁沛愣了愣，没吭声。
　　他其实有点怕这个，会忍不住想缩成一团。
　　事实上，白晔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就缩起来躲进被褥里，不肯继续了。
　　狼尾巴被打湿了，他想。
　　可他又近乎着迷地贪恋这种感觉，就好像白晔的灵魂挤进了他的身体似的。
　　他大概是想吃掉白晔的。
　　连身体，带灵魂。
　　“凉不凉？”梁沛出了点汗，几绺头发被浸湿了，白晔擦了擦他眼角的一点水迹，柔声说，“爸爸摸一摸，别哭了。”
　　梁沛的鼻尖有点红了，感觉一点点侵犯他的、属于白晔的炙热的温度渐渐地把冰凉煮沸了。
　　“没哭。”白晔扶住他的腰时，他说。
　　但是好像快哭了。
　　“小狼崽，怎么不吭声？不舒服就嗷一嗓子。”白晔说。
　　梁沛咬着牙，仍然不说话。
　　“嗷嗷叫两声给我听听好不好？”白晔换了种说法。
　　似乎有用。
　　白晔感觉梁沛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咂摸出什么，就感觉一阵翻天覆地，接着就发现狼崽子骑在了他身上。
　　梁沛蓦地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嗷”了一声。
　　什么叫“小身材大能量”？
　　白晔理智的神经“嘣”一声断了个彻底，他握住了小狼崽的脚踝：“今晚别睡了。”
　　梁沛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虽然看不见，但白晔感觉他笑了一下。
　　·
　　小狼崽累得睡着时，已经接近凌晨。
　　白晔在他眼角的泪痣上亲了亲，尝到一点咸湿的味道。
　　今晚的小狼崽有点反常，一回家白晔就发现了。
　　应该是做噩梦了，每回做了噩梦，小狼崽都会格外黏人。也格外惹人心疼。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东西，时不时就溜进他家小狼崽的梦里作怪。
　　白晔摸到自己的衣服，从兜里取出一条细细的红绳，上面吊着一枚小小的平安锁，他特意请禅师开了光。
　　迷信就迷信吧。
　　他把红绳绑在小狼崽脚踝处时，小狼崽轻轻地动了动，没醒。
　　白晔在踝骨上亲了一下。
　　愿你无忧。
　　愿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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