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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儿
破屋子 男人 少年
一碗陈茶
发表于5个月前 修改于1个月前
原创小说    BL    短篇    完结
现代    年上

闹离婚的男人在洗头房捡了个顶干净的小孩

纯心血来潮写着玩
 
            
                                        
墨水儿    write for joy, write for life

            
            
  第一人称，受的视角
是最开始的脑洞，算是正文
是夏天，平房，凉席，和流汗的身体
 
            
            
  1
那个男的又来了，有一个月了吗？好像没有。
他头发没长长太多，一绺绺的倒是该洗了。
“哥，”我跟他说，“虹姐不在。”
2
虹姐是理发店老板，我是理发店学徒。
理发店不是正经理发店，也干那种生意；学徒也不是正经学徒，没人要的小孩儿。
店里住了两年，虹姐管吃的。
如果真有人来剪头发，旁边破小区里的租户什么的，我就给洗头。
我没给人剪过头发，只用电推子给自己剃过。
3
“哦，”男人进来抽了一条毛巾往脖子上一围，在板凳上坐下，“洗个头。”
4
给墙上水箱里添了半壶热水，捞着水龙头套的皮管子往人后脑勺上淋。
“哥，低低头，都流脖子里了。”
他又往前趴了趴，捏着脖子上的手巾抹了把脸。
他穿了个衬衣，领子立着，旁的都洇湿了，我在后腰上蹭了下手，蹭干了把他领子给反着挝到衣服里面。
5
男人应该没睡过里屋，反正我没见过。
里屋是虹姐招呼人的地儿，没人的时候我也能睡，一般晚上都没人，过夜贵，要三百。
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那小区的，每回倒是真剪头发。
也不能说真，我见过他摸虹姐屁股，大腿应该也有，虹姐穿着裙子，他从下面伸进去摸的，该是都摸着了。
6
虹姐也没收过他钱。
剪头都没收。
7
“我……我给你吹吹吧哥。”
我没怎么碰过这个，都是虹姐给人吹，我自己用不着吹。
8
男人坐那看手机，没擦干净的水又流到后领子里了。
我把他衣服领子翻出来，手指头扥着手巾伸进去擦了下，衬衣看着怪贵的，湿了不好。
吹风机的风可热了，吹的手烫，他头皮可能也烫，我不敢摸，把风筒举远了一点儿。
我没摸过别人，洗头不算，洗头的时候还有水一块儿淌。
9
“会剪吗？”他问我。
我赧着脸笑，摇头。
“李虹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是摇头。
10
之前没有过这样儿的时候，我杵在老座椅旁边，从镜子里看他。
专来找虹姐的就让人等，专来剪头的就让人走，他光坐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外堂就一个给客人的老座椅，虹姐都站着干活，兴许还坐人腿上，定是贴着那人的。
他还看手机，我就坐到洗头的凳子上，拿刷子刷了遍洗头的白瓷池子。
11
“哥，要走了？”
他路过凳子旁边，转头问：“你多大了？”
“十八了。”虹姐都让我说十八。
“哦，去年十八，今年还十八。”
露馅儿了，我不好意思看他，脸对着光溜溜的池底说：“今年真十八。”
12
池底中央一个洞，往里看能看见一点点儿下面塑料管壁透进来的光。
13
虹姐过了会儿就回来了，我跟她说那个一月来一次剪头发的人来过，她就给他打电话，笑盈盈地，让男人下次提前跟她说，她哪能不等他呢。
她手指卷着发卷儿，哼着歌，踢了鞋把丝袜脱掉，我看见她裙子底下又没穿裤子。
14
虹姐有自己的住处，这屋里太破了，她嫌。
我从里屋后头的门出去，把店面大门横插上，又回里面放下层布帘子，就算关张了。
两间房就我一人，脱光了，在洗头的池子蓄水，然后拿毛巾擦一遍。
天太热，每天都给汗洗过一样。
15
床上铺着扁竹条的席子，有些片子断了，剩了层网布和线头，用手抠的。
我没想抠，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就放上去了，等竹片断在手里的时候才醒过神儿来。
今天没有，抠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在开里屋的后门，可能虹姐回来拿她的丝袜，我刚刚看见它挂在外堂架子上。
我套上裤衩，从床上翻下来去迎她。
16
门一开是个大黑影，我摸着灯绳儿，咔嚓，屋里亮了，是白天那个男的。
我退了几步让他进来：“哥，虹姐走了，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吧。”
他没说话，沉着脸，直接坐到床边，把我刚刚抠起来席片子又压下去了，他裤子看着也挺好的，别给刮坏了。
17
他有里屋钥匙，我居然还以为他没进来过。
怪不得虹姐不收他钱。
18
“你睡这儿？”
“有事儿我就睡外头，把席子给我吧哥，我出去睡。你给虹姐打电话吧，她刚走没一会儿。”
“睡里面去。”
“啊？”
19
他解开衬衣扣子，脱了，往床角一扔，又解开皮带，脱了，再往床角一扔。
穿着内裤躺下来。
他内裤是紧的，不和我的似的是平角大裤衩，我忙移了眼。
20
“关灯。”
我去把灯拉了，站在床边，想说话——席子还被他压着，没法出去打地铺。
“上来。”
他不耐烦了，我吓得蹬了鞋爬上床。
21
我很怕别人嫌弃我，被人嫌了就得被赶走。
我刚开始记事的时候就被卖到另一个地方，这家没孩子，还送我读书。
后来他们有小孩了，嫌我，我就被扔了。
22
如果男人生气了，告诉虹姐我就完了。
他和虹姐的关系我不明白，肯定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了，虹姐每次见他都高兴，哼儿曲，和其他人办完事儿就总要骂人。
我也觉得他比那些人长得俊，虹姐心情好也挺正常。
23
有钥匙，可能也不只长得好，我也不知道。
24
我紧靠里面躺，蹭着墙边贴的报纸，不敢动，没一会儿又出汗了，报纸黏着大腿很难受。悄悄翻了个身，弓起身用膝盖顶着墙，接着又害怕屁股会碰到男人。
长吐了口气，该去想点儿别的事。
想虹姐吧，我也没别的能想，猜猜她明天中午买的凉皮加不加辣椒。
25
“怕我？”
他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不，不是。”
“你和李虹什么关系？”
“虹姐捡的我，我帮她看店。”
“你知道她干什么营生的吗？”
“嗯。”
“怎么不出去找份工？”
“虹姐让我看店。”
26
一声嗤笑。
27
我额头抵着墙根，他应该还愿意跟我说话吧？
“哥，虹姐不是说让你给她打电话，她就等你吗？”
“没她事儿。家里那女人烦，出来睡。”
“……你老婆吗？”
“快离了。”
他也翻了个身，膝头从我大腿边儿上蹭过去。
28
我不该说话，感觉他烦躁起来，声音压着火儿的呛，连换了几个姿势都不舒服。
他坐起来说：“没个风扇？”
我也忙坐起来，要从他腿上爬出去：“没，哥你在这儿睡，我出去睡吧，人少了就不热了。”
他拽我里面那只手的腕子，我没撑牢，一把摁在他腿上，我挺沉的，他该是很疼，咂了下嘴直接把我摁回里侧的床板上。
“你什么毛病？”
他又火了，我不敢说话。
29
我平躺着，怯生生地看他，他上身猛地一俯，抓着墙上的旧报纸撕下来一片，坐回去折了两下当蒲扇。
夜里十点多了，如果他静下来没一会儿就能凉快。
他塌着背呼呼地扇，又躺下来，翻个身侧着，能听见他沾着汗的皮肉和凉席蹭出黏糊糊的声音，他一时半会儿肯定睡不着。
30
“哥，要不你擦个澡，我把席子也擦擦，过后就凉了。”
31
我给他放了水，他顺手抽了个毛巾扔池子里浸了，回身坐凳子上。
“会洗头，会不会帮人擦澡？”
32
他垂头坐着，我从后头隔着手巾给他擦背。
他挺瘦，比虹姐的那些人瘦多了，能摸得着背上的骨头，但比我壮点，后脖颈到肩头都附着一层肌肉，搓着有种神奇的肉感。
我猜他生在好人家，背上每一块儿都和我肚皮一样滑，我忍不住用空手心蹭了一把，又好像烫了手似的缩回来。
33
外堂也没开灯，吊扇卷着湿热的气打旋，水汽一下就给吹凉了。
不知道前面他够得着的地方还用我擦吗？
“哥，前边儿……”
他立马转了头，大手搭在我肩膀头，手心很热，热得我脑子一空，他另一只手握着我手背，带着手巾往他胳膊上捋，我全身都僵了，呆愣愣地跟着他动。
“哎！”
他叫我，狠狠捏了把我手骨，这一下疼，我才回过神儿，他是搭着姿势给我凑方便，好继续擦。
34
脑壳猛地回了血似的，脸都胀疼了。
35
我给他擦得仔细，水换了好几拨，他身上全都凉飒飒的。
啪嗒，一滴水打在他大腿上，我看他，他也看我，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汗。
一个小水印儿留在腿上。
脏汗滴在他肉上，我臊得慌，用手巾去擦，却又有种怪异的不舍得。
36
一只手贴上我额头，横着，一直抹到脸侧，刮到下巴，我汗都给他蹭了去。
他带着手心里的一层水光，往下，往下，脖子、胸膛，攥住了腰。
我浑身颤，他该是摸出来了，不知道他怎得一用力，我就栽到他肩膀上，腿软了，膝盖被糙水泥磋得生疼。
“哥……”
我叫，小小的声儿，胸腔里却是咚咚地响。
37
我上身也光着，汗爬过我脖颈、后背，成流下淌。
他身上清凉，凉后又透出来热。
小时候老觉得爸的手比妈热，他就是那种男人的热，我多久都没再碰过，现在快要把我从外到里地烧着了。
我头昏呼呼的，猛然感觉夏夜的空气真凉，远不抵我胸膛里热，真神奇啊，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飘飘然的却又有莫名的急切。
38
我像发了烧似的没劲儿，垂着头跪在地上。
我看见他裤裆里的那个东西，直挺挺戳向一边，顶得布料紧绷。
啊，我傻了一秒，他的手从后面爬过我的身体。
39
原来……原来是这种事！
我倏地炸红了脸。
40
这是虹姐的那些事，那些发生在光天化日下的暗角里的，躲着藏着又明目张胆的，那些脏啊恶啊的。
他越来越粗暴，整条胳膊上全是我的汗。
我害怕了，不是怕他，是因为我竟觉得这事这么得好，我只想让他更用力地摸我，我颤着心，不住地往他怀里靠。
两年里别人对虹姐的嗤鼻，这一刻看着男人的脸竟然全忘了，如果他能……他能抱抱我，该是多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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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我张着嘴，唇止不住的抖，明明黑着灯，我却觉着他肯定把我这幅可耻的样子看光了。
“哥……”我蚊子似的音儿，他该是听不见，我只当他许了我，指甲要掐进肉里，抬着胳膊要去搂他的腰。
42
我太不要脸了。
我胆子太大了。
43
头昏脑涨的当头，他突然低低笑了声，我浑身都僵了，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手停在半空里，一边儿还死捏着手巾。
他一定笑我的低贱样儿了。
“李虹和别人在屋里办事儿，你都干嘛？”
“啊？”
我没懂，瞧他，他瞧地上。
我跟着低头，地还没看着，血轰地一下全涌到脸上，明白了他看的也不是地，是我裤裆——我下头直接从裤腰上撑出来了。
44
我要羞死了，弓着身子捂住裆。
可他怎么能笑我，明明是他先招我的，明明他也……他怎么能笑我这个！
45
“他们做，你在外边儿摸？”
“没有……”
“硬挺着？”
“不是……”他非得问，“我，我没反应的，”他干嘛非得问，“我第一次这样儿……”
“第一次哪样？”他好像很吃惊，“第一次勃起？”
他居然张口就来，我光听着就臊了。
“哥，”我求他，“你别说了……”
46
我越发感觉他能看清我，他不说话，一定是在看我。
可我丑死了，塌背跪着，头发还没手掌厚，一副和他是两路的糙样子。大概我身上也不怎么好摸吧，他一定摸过很多丰满柔软的女人，可我是个小子，没有他会喜欢的白胸脯，甚至也没有屁股。
他还笑我……那个。
47
风扇还在转，我又能听见别的声音了，我该起来走了，别做这荒唐事。
刚动，他虎口扼住我脖子，迎头的黑影猛地罩下来，什么东西撞上我的脸，撞得我嘴皮被牙齿磕破了。
愣愣地刚要舔，一个软乎乎的、热熏熏的东西贴过来，一下吸住了我的嘴。
48
他，他……
是这样的感觉吗？亲嘴儿……就是这样的！
50
他完全把控着我，手捏得我下巴生疼，可我一点劲儿也使不上，耳朵里嗡嗡响，止不住地往他身上腻，他不像虹姐那些人，他一点儿也不臭，白衬衣的内领子都干净得要命。
他松了手，一把搂过我撞上胸膛，再就摁住了使劲亲我，摸我，再亲我，抱我，肉贴肉、汗沾汗，我去抱他的腰，他就去叼我后颈上的皮肉。
我要美死了。
51
他一刻也不停，我呼呼喘，他好像不用，只制住我压着我亲，踢倒凳子和我一块儿跪在地上。
我给他亲迷了，后腰裤衩被拽下来一半儿，卡在屁股上。
他退开点儿，手直接伸进去捏我的屁股肉，一松一紧地来回揉：“第一次？”他真是不要脸，“女人不行，得是男人？”
我听不得他这样说，好像我是个——用那些话说，骚货。
“没，男人我也没有的……”
“你还有男人？”
“没有！……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儿，我都不敢看你，你碰碰我我就受不了了……之前都不会的，他们弄那个，我就睡觉，都没事的……”
52
他不捏我的屁股了，他一停，我立马抱住他：“只有你！哥，只有你我才这样！”
53
快动呀，再摸摸我再抱抱我，怎么会这样呢，虹姐他们好像都不这样，每次他们进去里屋，很快就有什么声音出来了。
“哥”，他是不是根本不想做那事，可他下头都杵起来了，“哥……”
我还厚着脸往他怀里头贴，他却揪着我脖子把我拉开了，我心凉了，他就是想看我笑话，笑我不要脸，笑我对着男人想那事。
54
“你多大了？”他就这个姿势问我。
我傻瞪着眼，他说：“说实话。”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又说：“这房子是我的，不说就把你扔出去。”
“十六，过十六了！”他不凶，但我很怕，“别扔我，哥我可听话了。”
他没搭这岔，站起来掳了我手巾，把腿擦净了又扔给我，往里屋去了。
55
我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记着席子还没擦，他睡着热，别又难受了，忙又过了把凉水追进去。
他可是屋主，要是他说了什么，虹姐才不会护我的。
56
他没躺，坐那儿。
鞋板儿是硬塑料，我麻利踢掉了往床里头爬，带着手巾往床角伸。
啪！我一哆嗦。
57
——他一巴掌打我屁股上。
我好像挨过揍，很早时候，我摸鱼摸远了半天没回去，他们以为我跑了，好像踹了我屁股。其实我也记不清是哪家人，也可能是我亲爹妈，以为我被水鬼拽去丢了命，反正是以为我没了，就气急打我。
他也是生气了吗？
我这么笨，定是惹他烦了。
58
“把毛巾给我。”
他展开重新叠了个面儿，给我擦膝盖。
59
我受不住这伺候，浑身上下的难受，好在他粗咧咧抹了几把就完事儿，一躺，就要睡了。
我顶不好意思，还得要他帮我擦腿，捡了刚才报纸叠的小方块往他跟前凑：“你要是热，我就给你扇扇。”
“嗯。”
嗯是扇不扇啊？我等了会儿他也没动静，又心虚地摇了两下。
一摇，小纸板啪嗒，啪嗒响了两下，赶忙又停了。
60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又像刚刚那样猛地翻起来，又像刚刚那样用虎口卡住我的脖子，一把摁在床里头的墙面上。
他发狠了，我听得出来，吓坏了，抓着他的手左右摇头：“不是哥，”我根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只觉得他变脸是那样地快那样地吓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你一个劲儿往我身上凑什么？”他另只手扳住我大腿根，也要往墙上摁，我两个膝盖头一下子分开了，他更往前挤了挤，用腿把我另一边也制住。
他力气太大了，我抵不过他，腿筋被他按得抽抽地疼，他不松力，咬着牙说些七七八八的话，我忍不住眼红了，兜不住的泪珠滚了下来：“疼……哥，我疼！”
我讨好地去搂他脖子，求他松手，跟他认错，脸上的泪又蹭到他身上。
他后背起伏了两下，两手捧了我的脸来亲我。
61
他可温柔，好像承认了刚刚委屈了我，在跟我道歉。
他还说我是故意的，我哪敢对他存什么心思呢，只脑袋昏昏的跟着他，他带我哪样我就哪样，我抱着他脖子，和他搂在一起细细地亲。
这会儿和刚才的感觉不一样了，亲嘴也有不同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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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特别静，我俩像是刚给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撑起来身子，背脊窝里的汗直接往下滚。
两个屁股分开，我悄悄把腿合上，侧躺着，觉得后头有点难受。他离了我身子我就看不清他在干嘛了，我想他也看不见我，背过手去摸那个地方，一碰有点疼。
“去洗洗，一会儿抹点药。”
“你怎么能看见我？我看不清你？”
他从床上下去，往外堂去：“缺维生素吧？吃点儿猪肝胡萝卜什么的。”
“哎！那个呢，”我怕那个东西给虹姐看见，我跟着他喊，“那个你扔哪了？”
“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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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到头反倒有些舒坦，身上的汗都涌出来，我贴着席子犯懒，听见外头有哗哗的水声，没一会儿他回来，从床角扒衣服。
我心一下子揪紧了，没及开口他又说：“快去洗，我回来之前洗完。”
他穿上衣服裤子，从水泥地上拾起来包着水的套，拉开灯，捎带着屋里垃圾一起出去了。
92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见墙边撕破的破报纸，想起来虹姐。这事定然是不能让虹姐知道的，我有点儿害怕，又觉得很对不起她。
床角剩了一串钥匙，不多，五六把的样子，定下来看着一把黄铜的，我认出来是这房子的，比我手里的还要旧一些，钥匙牙儿都已经磨得滑了。
这时我更不愿意去想他和虹姐的关系，把钥匙环放到床头的小桌上，捡着扔在床上的手巾去擦身子。
听他刚刚说的话，我这个年纪出去找份工应该也可以了，最好也是要人守店的，这样能有个睡觉的地方。
93
我其实不想对不起虹姐。
94
他给我一个铁皮的药膏儿，还提回来两个袋子，一份青椒猪肝和一碗冷面，放到床头桌上，那串钥匙和车钥匙一块又被扔回了床上。
我不好意思当着他面抹药，他说去洗手，让我快点搞。
那地方给抹得黏糊糊的怪，提上裤子我也要去洗手，他坐在水池边的凳子上，也不动，我侧着身子挤过去冲水，他这时又忽然打我屁股，吓得我一手水全淋在他裤子上，我反应过来嘟囔，他笑了下，拿起凳子往里屋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儿，眼睛黏着他移不开。
95
十二点多，我盘腿坐在床上，光着脊梁，他哈腰坐在凳子上，领口的扣子开着，衬衣上全是褶子印儿。
我俩夹着一份菜，分着一碗面。
许是这样太生活、太亲近的气氛，我问他：“哥，明天你上班儿吗？”
“上，”他又说：“下班可以带你去吃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随便问问。”
我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已经跳起来了，可一转头想到，他来找我，虹姐肯定要知道的吧？我心里发坏，私心不愿让他想到虹姐，正要寻着由头问他，却记起来他还有个家，家里还有和他结婚的女人。
嘴里一下子没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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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对不对得起虹姐呢，明明这样的事都做了。
他和虹姐这样，和我也这样，还会和别人，这个，那个，都这样。
97
这一时间，我心冷得疼，他会抱着别人哄、给别人抹泪、咚咚响的胸膛叠在别人身上，也会给半夜里给别人买药，和别人分一碗飘香的面。
我要发疯，小声、恶毒地问他：“你不回家吗？今天一夜不回，明天也不回，你老婆怎么办？”
98
他掀着眼皮瞧我一眼，打包的塑料碗被他放回到桌上，我忙垂下眼，捏着筷子胡乱吃了几口，不敢看他。
他不答，我硬挺着，又怨又怕。
等开口了，却问：“你和李虹到底什么关系？”
99
“就是虹姐收留我，”我转不过弯来，不懂他要听什么，就那么说：“我妈，也不是我妈，我好像是被拐的，或者卖的，我记不清了……那家人有次来城带着我，后来走散了，被警察送了回去，”我有点儿难受，不愿想得那么细，“可后来又有一次，我就知道他们不想要我了，他们还给我衣服夹兜里塞了钱。”
三百，我揣着这么多钱饿了一天多，虹姐从胡同口掏光了我口袋，把我领回来了。
“反正，除了虹姐，没人想要我。”
我抠着一次性筷子，翘起来的小木刺儿一下倒扎进我指甲盖儿里，顶尖儿的疼，筷子被撇到地上，指甲缝里都是红血水。
他骂了句，推着我起来，我俩站在床上，头就要顶到屋顶上剥开的墙皮，他捏着我手指头往灯下凑，斗着指尖去拔那根木茬：“要是断里面就得去医院。”
“没事儿。”
他果然娇气，这哪用得着去看大夫、去打针？是好人家的日子惯得他。
城里可不都娇生惯养的——这话在我们那儿都念叨碎了。
“好了哥，没了。”
他又看了两眼，松了手坐到床上。
100
出了几滴血，好像把我心里的酸也给挤出来了，留了丝丝甜，是他捏着我指头、心里紧着我的时候添到心上的。
仗着他刚刚皱着的眉头，吓唬我的话，我问他：“你和虹姐呢？……你们，也这样？”
“那样，这样，”他又来逗我笑我，“多脏的事儿吗说不出口。”
他不羞我羞，避着他的眼去吮指尖的血：“这样说又不是听不懂……”
他把我手扒下来催我去洗：“这么不讲究卫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可要讲究呢，那外头架子上的手巾不知道多少人擦过，都没好好洗，”我故意恶心他，“谁知道擦什么地方！”
他脸没青，反倒打量我说：“敢顶我了？”
我嗓子一噎，脸热着拥他一把：“你还没说呢！”
“我是房东，”他刚说过了我知道，坦荡荡的，又说：“没其他关系。”
“真的？”
“她干这个的，摸两下就摸两下，”他把自己筷子塞我手里，低头去解衬衫扣子，“我家要孩子，还怕得病呢。”
101
“你，你没……你要……”
我心里怪怪的，想起来我一直觉得他是有小孩的，今晚却不知道怎的给忘了。
“下月预产期，生了就离婚，”他的皮带扣当当响，光滑硬挺的料子被他踩在脚底下，“谁把孩子判给她就是瞎了眼，想要三套房子也是做白日梦。”
102
我把饭盒收了，拧了凉手巾爬上床：“哥，我骗你的，这条是我自个儿的，洗得干干净净的。”
他拿过去盖到脸上，整个的兜头蒙住，一动不动，久到我以为他就这样睡着了的时候，他摸来手机：“我明早回去换衣服，听见闹钟你也不用起。”
那面毛巾已经被他的脸给烘热了，胡乱一团塞给我，背过身去没再说话。
103
我听见有动静，不是手机，只有当啷的皮带扣声，眼还没睁开就停了。
等着我醒神睁眼循着看了圈儿，钥匙串都没了，那管药膏儿正正当当摆在床头上！
我一把攥进手里，想了会儿，背着胳膊摸了摸倒也还好，没再涂，藏到要穿的裤子兜里。
这屋只有个小窗，外面一片白，天全亮了，我又要迷糊过去，后门吱扭一声开了，知了叫声带着外头的光清楚起来。
“虹姐？”我翻起身来。
他一步踏进来，已经换整齐的衣服，扔给我一个有点旧的黑色大包：“收拾东西跟我住去，这太热了。”
 
            
 
             
2020.1.12合掉了章节
 
 
            
                                        
墨水儿    write for joy, write for life

            
            
  这一块是第三人称写，我觉得需要预警一下。
前面第一人称的风格是我有意为之，第三人称不会了，所以个人主页写的三观雷点文笔都不保证，文笔是真真的不能保证。
内容也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前面夏天的热和欲没有那么强烈了，劝前面支持过来的朋友们，如果下面接受不了，尽快退出，让脑子里只留下前面的好印象！
还要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因为知道自己啥水平，每次看到你们夸我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十字起评真的让我很抓狂，所以在这一起谢谢大家喜欢这个放飞的脑洞~！
 
            
        
            
  小孩拔下钥匙塞到书包的小兜里，一边进门，一边仔细地把拉链拉好，他弯腰换鞋，冲客厅问：“哥，吃饭了吗？”
“买了两个菜，等你呢。”任延州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衬衫下摆从裤子里了抽出来，皱巴巴地压在屁股底下，袖子也拧巴着裹着胳膊肘，他站起来晃到餐桌旁边，小孩已经端着俩菜从厨房里出来，塑料袋直接兜在盘子上，一个红烧茄子一个红烧肉。
“回来晚了，”小孩说，“都凉了。”
“写题不会写？”
“今天有一个家里来接的晚，我借他的课本看了看，他走了我才来的。”小孩伸手往桌子边的电饭煲一摸，凉的，“没烧饭吗？”
“哎，”任延州也才想起来，骂了句，“要淘米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忘了。”说到这他想起来正事了，“明天那辅导班先不去了，上午带你出去。”
小孩抽了电饭煲的内锅去厨房，果然看见淘了一半的米放在水池边上，浮着一层白，显然第一次水都没滤掉，他又洗了两遍，倒进锅里比划了半天：“哥，这要加多少水？”
没几秒任延州进来，接过锅，又从米袋里拿出量米杯，伸到水龙头底下接了三次加进去，很有经验地跟他说：“两杯半的米，三杯的水。”
小孩儿点点头：“2.5x等于3，x等于1.2。”他也很有经验地说，“要是二年级的，就得跟他们出题说五杯的米需要几杯的水，他们才学乘法，还没到方程呢。”
他最近都去任延州给他指的地方学习，是个托管中心，是任延州朋友的表姐开的，他白天跟着平板里下好的网课补课，下午学校放学了，就陪一二年级的小孩写作业。
任延州心情好像挺好，瞅他一眼：“五杯米，撑不死你。”
小孩嘿嘿笑，问他：“明天干嘛去？你不上班吗？”
“请假了，今天那边给我打电话，明天带你去办身份证。”
“真的？真的？能办吗？上次不是说得核对那什么信息吗？查到了？”他挤着任延州从厨房出来，讨好地贴着他，一张脸直往他眼前凑。
“报案信息怎么核对，他们不是扔了你，还能报你失踪？”任延州全然不在意这种用词上的小节，“我又找了下人，换了个申请渠道去办。”
小孩愣怔了一下，他想的报案信息是他亲爹妈的，他记不清自己怎么到的第二户人家了，万一是被掳走拐走的呢？爸妈总会报警的吧？
“哦……”他犹豫了下，任延州正插电饭煲的插头，他把电饭煲放在餐桌上用，因为他懒得去厨房添饭，这人外面看着讲究，这些事上又有一套自己的由头。任延州没看见这失落，小孩儿也没说，只道：“哥，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啊？哪里都有你朋友。”
任延州说这认得就是关系，小孩不懂，咱俩认识、咱俩有关系，那不就是朋友吗？
“那你是不是个挺大的官？我们那个村支书就认得好多人，乡里的，镇里的，听说他老表叔是副镇长。”其实他觉得任延州不是，他哥每天六点不到就在家躺着了，也不常出去喝酒，那村支书的日子都比他热闹。不过他觉得挺好，老喝酒就变会丑，要是他哥耷拉着一张酱红色的老脸，他可要可惜死了。
任延州家基本都吃着一碗公家饭，他看着那正抽条的细胳膊，懒得跟一个孩子掰扯这些，正巧瞥见他又用左手吃饭，一筷子就打人手背上了，低声警告他：“用右手吃。”小孩低眉顺眼地换过手来，他又说：“快想你要叫什么，俩星期了，想好了吗？”
小孩儿听了，捏筷子的手松松紧紧来回几次，挤出来一句：“我其实记得自己名儿，叫赵浩，说不记得是骗你的，”他磕巴了两下，筷子不知不觉又给换回去了，“因为，因为我不想叫这个了……”
“嗯，”任延州很大方，只关心结果：“所以叫什么？”
“我想用我本来的姓，我记着这个呢，姓谷，就谷子的谷。”
“谷子的谷？”任延州打小就住楼房，谷地麦田和他一概不沾边儿，小孩儿说这词儿有点口音，他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刚要说话，那小子好似连他刚刚那句疑问都没听见，低着头，剩一个发旋儿对着他，费了很大劲一样才把这最后一句给逼出来：“你能不能给我起名？”
任延州没搭腔，把人来回扫了两眼，眉头一皱：“不是让你用右手吃饭？”
小孩忙换过来，顿了两秒又啪地把筷子撂下了，那声儿太大，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哆哆嗦嗦藏着怯，硬着头皮说：“左手怎么了？碍你啥事？”他好不容易攒了一股气求他起名字，都羞死了，任延州完全不当回事，眼里来回就那两根筷子。
可说完他就害怕了，任延州脾气不好，他知道，心里就要兜不住这阵子安静的时候，任延州说：“现在就咱俩，还对着坐，当然不碍我事，等吃大桌、八九个人挤着坐的时候，你看你胳膊会不会碍着别人。”
没发火，小孩还是蔫儿了，不作声，右手拾起来筷子别扭地夹了块软趴趴的茄子，整个人也像那块茄子似的。
任延州发现这小孩儿情绪越来越多了，但他刚被叫板了，心里不太痛快，懒得哄：“办了户口挂我底下，明天霜降，你叫谷霜降。”


小孩从浴室出来，穿着裤衩，前边大腿上的布料洇了一片，整个背也是湿的，水珠扒着皮肤亮闪闪的。
大卧室里黑着，任延州在电脑屏幕的幽光里看电影。
“哥，我好了，你去吧，”小孩走近了喊他，屏幕里一只喷火龙正肆意屠杀，他一下子看直了眼，“天！这么像真的！”
任延州回头，嘴皮一碰正要说他那光着的身子，话还没出来就噎嗓子里了。屏幕里划过一道火，小孩的瞳孔也映着一点橙红的色，火的镜头没了，可他眼睛还那么亮。
八年前就能做的特效，他是缺了多少东西。
任延州扯下他手里的毛巾，没好气儿地在他背上擦了两把，小孩全然不顾他，坐到电脑椅上看，被他粗暴地搡得一晃一晃的也不管，人都要被电脑吸进去了。
任延州觉得这落后到不可思议：“你没看过电视？”
“电视上哪有这个啊！”他指着屏幕上金头发高眉骨的男人，“这也不是中国人呀！”
是，电视上确实没有，要不然任延州也不用看电脑了。他不知道小孩的看过的电视还是用“大锅盖”的，台倒是不少，只是大半都闪着雪花。他去洗澡，琢磨着明天办完事直接去看3d电影。
  
任延州吹完头发，一推门，那边还光着身子看电脑，已经换到另一集了。
“年轻人火气这么旺啊？”他也没穿裤子，但是穿了个长袖，上床往薄被里一裹，和小孩活在两个季节。
话一出，小孩也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北方的十月底已经不是热的时候了，湿毛巾搭在肩膀上像是有潮气往皮肤里渗。
他点了暂停，飞快蹿到小客卧里套了个T恤，又飞快地蹿回来，两只脚丫子打地板上踩过，再踩到电脑椅上，抱着腿，有种看到天明的架势。
“你再不穿鞋就把你脚剁了。”任延州威胁他，“又不是木地板，哪那么干净。”
小孩看得入迷，顾不上他呢，话音儿都没往耳朵里去。
“听见没有？”
没声。
“谷霜降！”
小孩一哆嗦，纯是被音量语气吓得，他扭头瞧见任延州正盯着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名字。
他眨巴眨巴眼：“哥，怎么了？”
任延州好似也从这三个字中琢磨出一点儿不一样的意思，慢慢说：“谷霜降？”
小孩儿脸渐渐红了，一抿嘴，两颊窝着一点肉，看着很软，像是蒸屉里的小包子，他垂着眼，轻轻答：“嗯，叫我…干嘛？”
任延州沉默两秒，问：“你硬了吗？”
小孩惊得瞪圆了眼，不像小包子了，改像蒸屉，臊得头上恨不得冒烟：“你！你怎么总想这个！”
“我没想啊，”任延州掀开被子，张着腿，“不信你来摸。”
“摸个头！”这是他被那些小学生带起来的口头禅，狠狠地说完，把腿又抱得紧了些。
他本来也没想，他哥说完，他就忍不住去感受，感受着感受着，它就......
自己也太那个了，他想，他哥只是喊了个名字而已。
  
一掀被子，任延州也觉得腿间凉了一片，他又裹起来，顺便揪了个枕头垫在后腰底下。都是男人，小孩缩得再紧他也知道他下头该是什么反应，没再逗他，拾起来手机刷朋友圈。
小孩自己坐了会儿，脸没那么涨了，握着鼠标往回拉进度条，他刚刚什么也没看进去。
打他搬过来，俩人什么越界的事儿都没有，可很奇怪的，任延州总要这样从嘴上惹他，惹完了居然就真算完了，弄得他一个人夹着腿难受。但是再怎么样他也问不出口，他哥说起这些话总是那副正大光明的样子，好像是他自己心里不干净，老想着，下头才有反应。
每逢这种时候他就忍着，心底还压着点见不得人的享受，当任延州的舌尖上跳出那些字眼的时候，好像他的嘴就已经亲到了，手也摸到了，激得浑身一紧，他脸红恼羞，却知道任延州是这样喜欢他的。
还不知足呀，这么好的大房子大床，新衣服新鞋子，电脑、书本、任他用的所有东西，他哥还说办下户口就能去学校了，他想，自己一定是一下子用光了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任延州怎么样，他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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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半，任延州带他去地方派出所，他本不认为他哥是什么厉害人物，这下觉得自己错了。不知道任延州有什么神通，拍了照，填了表，一个临时身份证就递过来了。任延州看了两眼递给他，黑白的，上面的大头照有点丑。
小孩嘴角压不住：“是不是有点儿傻？”
“还行吧。”任延州赶他去厅里坐着，又和人讲了几句才来。
小孩捧着那个小卡，谷霜降三个黑体字规规矩矩地印在上面，刚刚任延州觉得降字不好，差点给他摘了，他梗着脖子才保住，掖着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霜降往后，他就是谷霜降了。
小孩坐进车里，再也憋不住了：“哥，你也太厉害了！”
这一套下来和任延州平时走关系办事没什么不同，只是看着谷霜降那股兴奋劲儿，他也开心，比给自己疏通了什么关系还开心，他打开车里音响，指头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中午在外面吃，下午去看电影。”
“看电影！”总算有句话能把谷霜降的眼睛引开了，换到任延州的侧脸上，瞧着他，眼里的光一点没减，“去电影院吗？”
“不然呢？”
“我们看电影，都是支大布的，”他抬手比划，“两根杆子拉开，机器的光打到上边就有画了，大家都搬着小马扎去村头看，天不黑就好多人在等了，可热闹了。”
他最近发觉任延州对他讲的这些事都好似不怎么清楚，正要给他往细里说，任延州道：“我知道，这个我也看过。”
在任延州还没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家属院儿也放过，一样的两根杆子、一台机器，可他俩都不知道，任延州见着的那个底布要大了小几倍。
他无意去听谷霜降讲那些过去的事儿，这一瞬间，看着欢喜雀跃的少年，他抛弃了成年人的身份视角，忘掉那些他也经历过的无奈与妥协，只觉得舍弃小孩儿的人都是垃圾，不管是亲父母还是买孩子的，不管是不小心丢了还是有意抛弃，他们让小孩到现在这种地步，没有身份，无家可归，他们都是垃圾。
 
            
                                        
墨水儿    write for joy, write for life

            
            
  任延州本性爱吃重口的，整天吃单位食堂的寡淡菜，他嘴馋了，这回就去吃北疆菜，椒麻鸡、大凉皮，配满调味料的大份烤羊排，还有一份精致的甜桂花凉糕，他点的麻利，熟练得不行。
放下筷子，任延州看了看电影票，当期还在上映的只有一部3D片，可能也快下了，排片非常少，最近一场在一个半小时后。他正要换个影院看看，一个电话进来了，谷霜降在对面看见倒着的俩字儿，叶柔。
任延州接得很快，挂得也很快，电影界面被切掉了，转去结账，谷霜降安静地等着他说话。
“我去接儿子，先把你送回去，电影改天看吧。”
小孩点头，跟着他一起把外套穿起来，敞着怀，手插进兜里，一边装着身份证，一边装着公交卡：“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去接弟弟吧。”
他管任延州叫哥，管任延州儿子叫弟弟。
  
小城市，工作日的商场冷清，等电梯的只有他俩，谷霜降免不了失落，可看见任延州这么紧着自己的孩子，他又甘之如饴，他打心底里希望任延州能当个好爸爸。
那边任延州不耐烦地按了好几下电梯按钮，他全然想不到什么可爱的儿子、负责的爸爸，只是躁得慌。当他许了谷霜降的电影，看了他的笑脸，却因为叶柔电话而爽约，淡了一段时间的情绪反上来，再一次，他烦透了叶柔这个女人，而他们还没有离婚，叶柔还抱着任家的儿子跟他分财产。
他此时要赶去他当时的婚房，去接他儿子，再送到他妈那儿去。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使唤的傻逼，咬着牙从鼻孔里出了一口气。
电梯门开，任延州进去按了负二层，谷霜降按了一层，任延州回头看了一眼，小孩站在他身后半步，乖巧的样子。
任延州把一层取消：“我送你回去。”
他停了下又说：“你跟我一起去也行。”
他再次停下来，两秒后说：“你跟我去，你抱着他。”
往常他会接着叶柔一起，今天他不想了。
  
车里，小孩儿能觉着他哥的情绪，有点儿局促，任延州黑脸的时候他一直是怕的，想捡点儿轻松的说，一句话打了几遍草稿才张开嘴：“弟弟应该特别可爱吧？小孩儿都是小肉团子。”
任延州嗯了一声，过会儿，他缓过气来，觉得小孩儿怕他的那样儿很惹人疼，扫了兴，他本来心里就有愧，自己往回找补：“肉团子，眼睛都被脸上的肉挤没了。”
“嗯。”谷霜降接不上了，很紧张。
任延州心说这胆子也太小了，十五六，坏孩子正狂的时候，他进了学校不得被人欺负？他心里又记了一笔备忘，要给托管中心的人打电话问问情况。
临下车，谷霜降拽住他袖子问他：“我叫…她什么？”
三个月，除了那个家，谷霜降从没踏进过任延州其他的生活，他俩在家吃一锅饭，出了门，在派出所里他连一句哥都叫不出口，生怕喊错了什么让任延州难堪，他们这样儿，是见不得人的。
可没想到任延州很无所谓：“随便啊，姐、阿姨，想叫什么叫什么。”
谷霜降似是没想到还能这样：“那，那你俩是不是得差不多？”任延州心里一拧巴，很不愿意谷霜降把他和叶柔放在一起，小孩给他解释：“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什么的。”
任延州立马道：“不能喊我叔叔。”
他那个夏夜被怒火、欲火冲昏了头，是个畜牲——谷霜降才十六岁。无论他再怎么说，说他愿意帮他，愿意疼他，有时心痒地忍不住说些让他羞的下流话逗他，他自己也明白得很，这是背德的。
若要说任延州不觉得叔叔一词是什么情趣，不如说这是他心里的红线。
任延州又重复一遍：“不能喊我叔叔，”想了想说，“你在车上等着，我自己下去。”
  
这边是个比他现在住的地方要高档一点的小区，比较新，楼房外墙上还没挂上雨水的痕迹，车停在楼东头，谷霜降看见任延州拿钥匙开了单元门，人一闪进去了。
谷霜降坐在副驾，不管任延州进去多久，他都不敢多想，他等着，看见镜子上挂着的那块镂空的木牌子，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屁股凑过去闻，一股庙里的香火味儿，穗子蹭得他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的功夫，任延州就出来了，胳膊上挂着一个淡黄色的环保袋，怀里搂着包小被子，他抱得紧，用大手护着上头。他走到车窗跟前，挑挑下巴让谷霜降坐到后座：“安全带也系上。”
谷霜降自己坐稳妥了，张开手，小被子才交到他手里，一瞧，小肉团正睡觉呢，是真的胖，下巴把脖子都挤没了。他屏着气，忍不住弯了嘴角。
任延州上了车，回身把黄色的袋子放到后座，交代他：“托着点儿头。”
谷霜降只用气声：“我知道，我抱过小孩子。”
“不用那么小声儿，他醒不了。”
任延州那音量是丁点没收，谷霜降忙去看小肉团，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一眼他哥，冲着怀里故意说：“哎，醒醒。”
“你别惹他啊，”任延州瞬间横眉立眼，低声道，“醒了就哭，你让他一路睡到我妈那儿。”
谷霜降抿着嘴偷笑，觉得他怀里的这个小不点儿才是真能降住他哥的人。
  
任延州在他爸妈那儿一坐坐了一个多小时，他很有准备，临下车把外套脱给谷霜降，谷霜降两只手插进袖子里，像穿兜兜褂一样盖在身上，他昨晚在自己屋里兴奋得扑腾了半天，这会儿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半醒半梦间，车颠了几下，再没一会儿任延州叫醒他，车停在他们家单元门口，外头天已经暗了。
谷霜降揉揉眼，含糊不清地喊：“哥…”
“披着衣服上去吧，”车里光线更弱一点，任延州也很温柔，“我去停车。”
谷霜降没动弹，整个人往他哥衣服里缩，衣领子盖住鼻子，声音闷着：“什么时候再去接弟弟啊？”
“过几天吧。”
谷霜降垂着眼，慢慢醒了神儿。以前任延州就常说去接儿子，他以为也就是暂时顾一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离了妈。他想起来他上个家的弟弟，出生后像宝贝一样抱到大，任延州儿子才三个月大，没妈带可怎么喝奶？
“你们不该不管他的，”谷霜降轻轻地说，“也不该离婚。”
深秋，太阳一沉天就黑得很快，几句话的功夫路灯已经亮了。映进来的光照不到任延州的脸，他在黑处看着缩在副驾上的谷霜降，良久，他出了一口气，沉沉地、无奈地说：“叶柔在外面有男人，她要孩子就是为了和我分钱，”他第一次跟谷霜降说这些自己的破烂事儿，觉得有些没面子，“我得上班，也带不了他，给我妈带是最好的办法，我爸妈可宝贝他呢。”
“哦…哦，”谷霜降傻着，指头绞着身上的衣服，红着脸道歉，“对不起。”为他刚刚莽撞的责怪，为他刚刚对男人的失望，他觉得自己傻透了，居然自以为是地对任延州指手画脚。
任延州没说什么，又催他：“快上楼去，我停这儿挡路了。”
他说不清此时的感觉，觉得谷霜降的怪罪让人烦躁，觉得为自己辩解很累，又觉得这些事在他开口之后便沉沉落下一般，他和谷霜降两个人坐在熄了火的车里，第一回在这团糟烂中喘过一口气来。
 
            
 
             
谢谢大家喜欢！所以今天我又写了点，不过还是说不要等更新，完全随缘……
而且今天发现我一直没写这哥的年纪，你们觉得他多大了？他在我心里是二十八九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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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延州下了面条，过水，把胡萝卜咸菜切成丁儿撒上，又从自己腌的小咸菜缸里捞了几个辣豆角，和冰箱里的肉肠一块儿当小菜。胡萝卜是从他爸妈家带回来的，腌咸菜的配方是问同事要的，哈尔滨红肠是他大学同学寄来的，只有面是他自己买的，楼下超市五块钱一把的挂面，谷霜降吃了三碗。
平常吃饭他们总要说些话，学习学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刚刚这顿谷霜降埋头猛吃，任延州刷手机，等最后一根面条也捞净了，谷霜降敛了碗去洗，出来的时候任延州已经回屋了。
谷霜降抓心挠肺，心里难受得不得了，恨自己蠢，急自己不争气，也心疼他哥。任延州跟他那儿这么好，自己却扯着他伤口撒盐，疼了，也好心好气地解释，可自己却连句体己话儿都说不出来！
他想了想，洗了俩桃蹭去任延州屋里，挪到电脑旁边，有些忐忑：“哥，吃桃吗？”
任延州又在看电影，伸手接过去，又很顺手地指使他：“把冰箱里酸奶也拿出来。”
谷霜降去拆下来两盒，任延州问他：“看电影吗？”他忙不迭点头，去小屋里把椅子拖过来，和他哥并肩坐着。
这回看的也是外国人，不过没那么炫酷，只被枪扫得满屋子血。
“这是什么？”
“两杆大烟枪。”任延州把进度条拉到起点。
“不用哥，接着看就行。”
“我看过四五遍了。”  
谷霜降抓着酸奶吸管儿五分钟了都没插进去，他眼睛是一秒也移不开屏幕，关键时刻，片里冷不丁一开枪，他一哆嗦吸管溜了手，顾不上捡，酸奶一搁抱着腿接着看。
任延州没他那么入迷，也懒得帮他去拿新的，他自己那盒已经喝完了，就把用过吸管抽出来再用一次，插好了塞进小孩手里。
谷霜降吸溜吸溜地喝到底，过去那块紧张的地方，他咬着管儿说：“哥，你真好。”
小孩这一晚的心理任延州门清儿，但他自己也憋屈：“知道好就别惹我生气。”
“不是的，我不知道，”谷霜降急着说，“你别听我瞎说的那些，”他真的急，脸通红，心里话直接往外冒，“你这么这么好，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她偷人啊，她瞎了眼！”
谷霜降去拽他哥的手，拢着四根手指头，软声细语的：“哥，我不好，我不该怪你，你别生气。”他不敢抬头看，只把手紧紧攥住，生怕任延州无情地抽走。
“太使劲儿了，骨头都要给你捏碎了。”
任延州晃晃手，待谷霜降犹疑着松了些，他一把抽出来逮住谷霜降的手背，啪啪清脆两下就给打红了：“吃里扒外的小混蛋，再有一次你试试。”
“不能，肯定不能！”谷霜降开心着，从自己椅子上往任延州那边儿翻，他不小个人了，任延州怕他踩翻了椅子敞怀接他，小孩圈着细胳膊趴在他身上和他抱：“咱俩是一伙儿的！”
任延州捋捋他背，怀里是热的，心里也熨帖极了。
  
电影没放完任延州就去洗澡了，天一凉，他就格外爱在床上裹着被子看手机，谷霜降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总这样躺是要把骨头都躺酥的。他很会看人眼色，任延州不计较他他胆子就大了，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掀任延州的被子：“哥，才几点就要睡觉。”
“不睡觉干嘛？”
谷霜降噎了一下：“学习，学无止境，”他念着几个词儿，心里其实有点儿纳闷，每回他从托管中心回来都是晚高峰，到家时间得看脸决定，可任延州能雷打不动的六点前回家。他坐到床沿上：“哥，你上什么班的？”
任延州摆弄着手机：“公务员。”
“公务员是什么？”
“给政府干活的。”
在谷霜降那儿，吃公家饭可是能被吹上天的，他们书记和老师拿的是上面发的工资，体面风光呢，他带着佩服：“那你学习也特好？”
任延州实话实说：“一般。”
“那怎么能当公务员？”
任延州好像理解错他意思了：“考啊，你也想干公务员？”他那语气把谷霜降吓着了，好像这真是个想做就能做的活计一样，任延州说：“那就上大学，然后去考，过了笔试就差不多了，面试给你找人。”
谷霜降听不很明白，但是知道这又得托他哥的关系，他连连摆手：“说太远了哥，读书都没谱儿呢。”
任延州确实没当回事，他们这种小地方，家里有一个官儿全家的工作都不愁，他把被子盖盖好，想起来另一件事，把谷霜降拉上床，一副要认真面谈的架势，问：“在补习班有人欺负你吗？”
小孩儿一头雾水：“为啥会欺负我？”
“你胆子这么小，不欺负你欺负谁。”
谷霜降纯是怕他哥，一个泥地里滚大的小伙子，谁能欺负他，任延州不知道只有他自己能，因为是谷霜降心甘情愿的。
欺负......很久没欺负了，他这段时间想着任延州，手上功夫进步了些，可还是想。刚才那个单纯的抱现在也挠他心了，他悄悄往任延州身边蹭：“哥，我能不能睡这屋？”
任延州一皱眉：“真有人欺负你？”
“没，我就想跟你睡。”他只低着头，红着耳朵尖儿，第一回笨拙地推荐自己，“我睡觉可老实了，抱着…还暖和。”
一间屋，一张床，一床大被子，一起睡，还要抱着。
谷霜降的心思任延州看出来了，但他想不明白这怎么从一个正经的教育话题跳到黄色上去了，小孩伸着细腕子来抓他的手，去绞他的手指头。谷霜降的手并不细腻好摸，有去年留着的冻疮印子，但任延州知道他身上很滑，没什么毛，那次黑着看不细致，但手感都记在心里头了。他下头有些硬，这是谷霜降自己投怀送抱的。
“先去洗澡。”
谷霜降也懂了，转身爬下床，他还记着任延州说过的话，在床边儿背着身问：“那儿，用不用洗？我不太会……”
“不用，”任延州说，“一会儿随便弄弄就睡了。”
 
            
 
             
任延州那脾气和说话办事的样子，我觉得完全没30+的人该有的成熟，大伙儿怎么都觉得他老大不小了哈哈哈哈
 
 
            
                                        
墨水儿    write for joy, write fo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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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延州看谷霜降一副迷懒的样子，叮嘱他不要把脏东西蹭到被褥上，拿掉他脚先去洗了。他结婚的一年半里，性生活还没婚前频率高，要是这边有套子他断然憋不住。
哗哗的水声中任延州想起来自己睡过的女人的身体，叶柔的，还有之前的女友的，他和叶柔的房子里是叶柔主决大权，床品都是浅色调格子纹，而和女友做爱都是在宾馆里，在白色的被子里嬉闹着脱光，缠上一两个小时。他一边想起来乳房的柔软还有阴道的湿滑，一边想起来谷霜降细溜长的身子，他刚刚仰在床上，身下是他妈给他买的纯棉的床上四件套，织着紫蓝色的俗气百合花。
任延州忽然觉得有点恶心，并且有点对不起谷霜降。他心里压根没把他当成男人，若小孩儿长成一个健壮的男性，他觉得自己硬不起来。再一次，他把他和谷霜降的情事定位成色欲熏心的畜牲行为，认为避孕套还是不出现在他们家为妙。
  
谷霜降还躺在那儿，他侧过来身子，把鸟藏在两腿中间，用被子盖住身上干净的地方。任延州看了他的青涩样儿，负罪感更重了，便温柔地让他去冲个澡，只是他光屁股遛鸟的形态实在不像个样子，谷霜降看不出他情绪低沉，跟他撒娇：“哥，好累。”
“你什么也没干，累什么？”要是他真像个男人一样真枪实干地做一回，喊累他信，“你连手都没动几下。”
“我两回，你一回，就是我更累。”
任延州笑他不讲理：“你撑不住怪谁？”
谷霜降把脸蒙在被子里说：“你摸我…我受不了嘛！”他手从被子里伸出去，去够任延州的身体：“你这么样儿一碰我，我脑子就晕乎乎的，你不这样吗？”
谷霜降一缠他他脑子就烧断了线，但他还是说：“没有。”
  
十点半，关了灯，他俩钻进被窝里躺下，开始谁也没碰着谁，后来谷霜降悄悄把屁股挪过去，把头枕在两个枕头中间。任延州也没睡着，这小动物似的讨好他没拒绝，把枕头让出来一点给他。
谷霜降见着好儿，便靠过去，把侧脸靠在他肩膀上：“你明天去你爸妈家吃饭吗？”任延州每一两个星期肯定要回去一次，他已经摸着规律了，今天回去没吃饭，这周末说不定还是要去，尤其他儿子也在。
“嗯。”
“小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任世铭，”任延州像个僵尸一样躺在床上，“世界的世，铭记的铭。”
谷霜降品味了一会儿说：“感觉和你名字是一个味道的，”他想了下，总觉得像课本里那些作古的近代文人，“有点儿像老头儿。”
“我爷爷起的，他当过老师，”任延州仿佛也觉得他的形容很恰当，哼哼笑了两声，“按辈分，我延字辈儿，下面是世字辈儿。”
“那世后面是什么？”
“忘了。”
谷霜降越聊越精神了，他撑起来胳膊看任延州：“等你有孙子的时候，是不是就该你起名字了？”
任延州摁下他：“别扑腾，热气都没了。”
没冷到那种程度，任延州就是嫌他乱，这样下去没个头，一两个小时也不一定能睡着。谷霜降很听话地老实下来，就在他以为小孩儿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那人在一边轻轻地问：“哥，你还结婚吗？”
任延州感觉脑门儿上的血管突地一跳，他没假装睡着，也没想太久，道：“离还没离呢，结个屁。”
“哦，我给忘了。”谷霜降不能明白任延州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只是这个答案他不很满意，有点情绪，搭在任延州胳膊上的手慢慢滑了下来。正要离开的当头，一直装死的任延州终于觉出了那点儿暖意的流失，下意识地往旁的一抓，握着了谷霜降两三根手指。没一秒，他接着松开：“别弄我痒，快睡觉。”
 
            
 
             
上一章的老任好难，没套不开车还要被骂，不过估计这章骂他的更多了，这章写攻比较多，开脑洞的时候他就是个打酱油的，我那时就是为了写受过瘾，现在攻在我这儿长了点儿肉了，下面有可能会写他的第一人称，质量和更新速度依旧会是放飞状态...
这一块也快写完了（如果下次我发了  冬  那么这就是  秋  的最后一章），朋友们愿意说说感受不，我看看我跑偏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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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延州生物钟准，不到八点睁眼，谷霜降还在一边儿睡着，面朝外，半拉胳膊露在被子外面。他从衣柜里抽了一件厚外套直接罩在睡衣外头，去小区门口买了四根油条和两碗豆腐脑，一份清清淡淡，一份铺满了调味料。
谷霜降光着背坐在床上，见他进来，问：“几点了？”
任延州从裤兜里掏手机看：“八点十七，”这屋里确实没表，他想了两秒，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旧手机，把床头的充电线插上，亮了，“这手机先给你用。”
屏是碎的，谷霜降眼尖地发现，他趴过去拿起来，有三五道长裂缝横在屏幕上，周围一圈儿也有点磕碰，像是用过很长时间。刚充电还开不了机，他跳下床，赤着两条腿去阳台收了条干净裤子穿，乖乖跟去吃饭。
昨晚闹了两回，又在他哥的大床上一觉天明，谷霜降只觉得肚里空空。他端了那碗重口的就要开吃，任延州伸手挡他，像挡要上桌的小狗一样：“等会儿，”他拿筷子把上层的香菜一拨，底下红彤彤一大勺辣椒，“你能吃？”
谷霜降撇嘴，不情愿地换了另一碗，他倒不是一点辣都不能吃，之前在理发店的时候，虹姐买凉菜是一定要加辣的，他也闷不吭声儿都吃了。此时任延州也觉得那碗有点清汤寡水的可怜，好心分了他点儿韭花，正要说话，手机振起来，他手上有塑料袋上的油，让谷霜降给他开免提。
是他妈：“儿子，马上就来啊，接我去给铭铭买东西。”
任延州摊着两个手，凑到谷霜降手边：“他还缺什么，天天买，他这么小弄那么多干嘛？”
“给你儿子买还不行？快点来，一会睡醒了你爸哄不了他。”
任延州守着一碗飘红油的豆腐脑，偏觉得嘴里发涩，没滋味儿，他捏着勺子给搅得稀碎，呼噜呼噜地连汤一块喝。放下碗、洗了手、换了衣服，套上刚刚的外套，揣上钥匙走了。
他一走，谷霜降也忙不迭地往卧室跑，旧手机充了8%，他开机，紧接着叮铃咕咚振了半分钟，有各种系统提醒，还进来一堆短信——这手机里居然有电话卡。他点开一条恭贺中秋的短信，手机里的备注是“大 张敏”，他好奇地翻，发现这是任延州以前用过的手机，相册日期截止在2015年5月，地点是南京。
刚待细看，一个电话跳出来，谷霜降吓一跳，接着是兴奋。是任延州打的，他俩月前让谷霜降记住的手机号，现在正显示在手里的这个小屏幕上。他只和任延州通过一次电话，是任延州打到托管中心再转递给他的，和直接打电话…不一样，谷霜降想，往后他能随时找他哥，不管在什么地方、也用不着别的人，他都能听见他哥的声音。
他接起来，那边应该在车里，声音不很近：“刚才我想问你，想不想上学？”
谷霜降愣了一秒，这定是又要给他哥添麻烦的，可他仿佛能看见前头的光，是任延州要拉他一把，一次，再一次。
没事儿，我一辈子都给他，谷霜降说：“想！”
 
            
 
             
谢谢朋友们的评论打赏赞！秋这一段写完了，也年底了，可能最近都不再更，祝大家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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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延州半夜渴醒去客厅接水喝，一推门看见小卧室灯还亮着，从下头门缝里渗出来一点儿光，他心说这也太他妈拼了，自己读书时候也就大学期末这么熬过。他先去喝了水，又拿了盒牛奶放到热水里泡了几分钟，打算关怀一下小孩儿，当个贴心温暖、慈眉善目的家长。
捏着牛奶轻轻开门，怕吓着他，结果定睛一看，谷霜降早趴桌子上睡着了，走过去细瞧，额头抵在桌沿儿上，脸朝下，嘴唇微微开着，口水滴了三丈长，全淌在裤裆上。
任延州脸上精彩纷呈，觉得又恶心又好笑。他憋着声儿吭哧吭哧地笑了几下，想摸手机去拍，发现没带，而后又觉得不太地道，再次观赏了一会儿就拍了拍他叫他醒。谷霜降抬起头来懵懵的喊他哥，然后下意识地去摸嘴角，一摸，一手全是自己的口水，他全然不在意，一副摸不清情况的样儿，迷迷糊糊地说：“我睡了。”而后去床边掀开被子就要躺了。
任延州看着那裤子上一滩湿乎乎的印子头皮一麻，摁在床上把他裤子脱了，谷霜降哼唧：“别弄我……”
“弄你个鬼，不够恶心的。”
 
            
 
             
新一年了，大家早睡早起身体棒！
大概还有半个来月就会有正常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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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警，这段是攻的第一人称。
这一段会有非常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只是谈恋爱哈，接受不了的人还是尽快退出，不要勉强。
以及任延州年龄设定确实没到三十，之前有些朋友可能觉得他不小了，如果愿意继续看下去的话，这个印象偏差我估计能修复回来，如果受不了任延州这个年龄的，也不要勉强！
谢谢大家的喜欢！再次感谢各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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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看前一章预警

 
            
            
  年二十八，高铁站全是人，大学生、中年人，还有张之衡这样不上不下的，都是从外面回乡的，回到这小地方找家来。
“今年舍得回来了？”我看张之衡有点油光满面的意思，大兴区的边边儿上买了一套房，腰直了点儿，“你爸妈几年没见着你了。”
“别瞎说，我爸摔着腿的时候我没回来吗？”他睨着我，“我这还没回家你就先帮着两位说上我了？等到了家，我爸妈又念叨着你，什么延州多好啊，安安稳稳当个公务员，娶个好媳妇……这么顺眼，你给他们当儿子去算了！”
前几天下过大雪，路边还有凝的脏冰，我让他上车前跺跺脚，他敷衍踩了下就去拉副驾门，我没来得及叫住他，估计谷霜降在里面和他看了个对眼儿，没一秒，那小子一低头钻出来把位置让给张之衡了。
我和他高中起熟了十多年，他不客气，一屁股压得车晃了晃：“哪家的小孩儿？”
“我弟，舍在家里没饭吃。”
“他家大人呢？”
“就是我。”
张之衡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把嘴边儿的话又咽下去了，换了话题，“弟妹不一起来？”
他眼力太好，专挑我不愿提的问：“有事儿来不了。”
我想起叶柔就烦，临近年关，一天甚过一天地烦。我知道大批的亲戚朋友都要去我家拜年，去看老爷子，跟我爸我叔拉话，再往任世铭的手里塞压岁钱。难道要我抱着他跟那些人推来搡去的？我头疼，又恶心，她真是厉害，怎么能做到一边怀着孩子一边和旧情人勾勾搭搭的。我说：“她，大忙人。”
突然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我左胳膊，是谷霜降，他刚挪到我后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偏头，他又用手掌抚了抚我肩头，趴在座椅背上，小声叫我：“哥。”
我没应他，他也没再说，靠了两秒又安静地坐回去。他的心思太浅了，半年里一点长进都没有，我一眼就能看透，是让我别生气，说不定还帮我骂了叶柔。这件事上他非常同仇敌忾，我不太理解他那股气打哪来的，我以为他会在心里庆幸，正是因为叶柔才阴差阳错地让我把他从泥巴里挖出来，然而他似乎比我还要憎恨她。
一步三挪拐出这条路，张之衡又说他想买车，我说这小地方现在都堵死，你北京能行？他说堵还不是问题，是用不着车，公交地铁对他来说也方便，又说，还不是没钱，要是有钱还他妈的扯什么方不方便。他是我少有的往一线城市蹿的朋友，心甘情愿地苦，被家里劝了几年都不愿回来，我算了一笔，我全部的工资加上两套房的租金收入勉强够他一个月的房贷。
张之衡已经算混出头的了，有房了，他一副过来人的长辈样儿发现了后座上安静的小子，问：“弟弟高几了？有想上的大学吗？”
谷霜降懵着，先是不知道在问他，后又不知道如何答好，“我”了两下从镜子里着急地看我，手在后边掐我肉。一急，下手没轻没重的疼，我赶紧说：“他还没想好呢。”
张之衡又问：“那想去大城市还是想回来啊，这总知道吧？”
我怀疑张之衡肚子里的肥油都流到脑子里去了，见面没问过几句该问的：“说了没想过呢，放点别的屁。”
结果谷霜降又“我”了两下，说：“我想回家里。”
我一口气梗嗓子里，他还是想找他亲爹妈去。
他说：“和我哥似的，回来陪陪……照顾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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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之衡年初一就走，这顿饭叫了另外两个同学，当聚餐了。我与他们都常见，本省市里工作，张之衡他爸住院的时候都是我们跑的。在他们酒足饭饱开始倾诉衷肠前，我打着送谷霜降的名头溜了，晚点儿我怕我憋不住，会在饭店大堂里狂骂叶柔，成为新年前夕万红丛中的一点绿。
车上，谷霜降问我送他去干嘛，我说送他回家，我也回家。他脸红红的，被他们哄着闷了一杯啤酒，我看他不是醉了，就是喝酒上脸，还可能有点儿过敏，问他难不难受，他只说脸热，然后问我：“虹姐还在畔河路吗？”
半年里我俩不知不觉养成了一个坏习惯，爱在车上谈正经事，我非常容易走神，很危险，有次稀里糊涂地拐进单行道，和旁边菜市场横七竖八的三轮车挤了半个小时。我没空琢磨他心思：“在，你要干嘛？”
“你过年要带弟弟回家的吧，我想去找虹姐。”
实话讲，我看不起李虹，也不愿谷霜降去找她，她有胳膊有手的什么工作不能干，非要卖身子。但我摸过她，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轮不上我说她，只能用心险恶地引导：“她有别的住处吧，过年还管那破房子？”
谁知道谷霜降说，前两年李虹每年过年都去畔河路和他吃饭，用保温盒带自己包的饺子，吃完了就走。我没话说，看出来了，他不可能记他虹姐的不好的。可我还是不想让他去，那边是用来堵拆迁的，木条封的单层窗户，冷风灌进来塑料布都糊不住。我除夕没法儿去接他，更不能让他睡那儿，破被子半年没盖不得发霉了，心一横，给我妈打电话。
任世铭住那边一星期了，我妈接起来鬼鬼祟祟的：“她要接孩子？跟她说了要在这边过年的。”
“没，”家里鹤唳风声，因为我爷爷还不知道，每天逗重孙子乐呵呢，“任世铭要好呢，任老爷子也要好呢。”
“她又找你要钱？”
“也没，”我看了谷霜降一眼，跟我妈说：“除夕我带人回来吃饭，我爸有可能知道，我叔也有可能知道，都不知道的话我再跟你说，”再补一句，“男的。”
我听见她大嗓门儿喊老任，连忙挂了，一边谷霜降有点儿慌，局促地说：“我还是去找虹姐吧……”
我说电话都打完了。
“过年呢，不好……”
我说我同学也和我回家过过年的。
他没高兴的样子，像是我强迫他受刑，我也不高兴，人如愿就是这么难，说：“算了，我给李虹打电话，什么时间合适我到时候送你去。”
他叫我，小声儿辩解：“哥，过年要一家人热闹，我……”
我直接给李虹打，说小孩儿找她过年，她先笑，又阴阳了两句，才说她今年不在，要是年后不回来了再跟我说。我不说话，有意要晾着谷霜降，带着一种他违背我也不能如愿的恶意的快感，一直到楼底下。这老小区没停车场，得见缝插针地往空儿里塞，我让他先回去，他不走，等停好了车也不下，他这时候犯哪门子轴劲我也不想伺候，我要下车，他又拽着我。
“你要干嘛？”
“你是不是不要虹姐房租？”
我一愣，他吸了下鼻子：“你们真没有过吗？”
刚才李虹说话着实难听，阴阳这小子勾男人要被男人养，没想到他还听到耳朵里当真了。不过最后几月里我确实没要过房租，嫖资之嫌洗不清，我一句“没有”他也不信，他嘴里说着“你不能骗我”，眼皮底下啪嗒就掉泪了。
 
            
 
             
阴阳：阴阳怪气地暗讽嘲弄，大家随意体会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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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瞬间哑火，跟他说大小伙子不能哭，可他也不是哭，就是泪珠安静地往外滚，梗得我胸口非常难受。我很看不得别人这样可怜，坐回去，车里暖气还没散，一摸他手又冰凉，他蜷着手指不放开，我就只好用手包住他的拳头。
我说李虹说话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怎么还听这些。他瘪着嘴，轻轻摇了摇头，说，虹姐也不要我了。@wb整理 困难选手小谢
外面风里夹着雪花，车玻璃上起了雾，我握着手心里的拳头，摸他的手背。他今年没生冻疮，因为被我逼着戴羊皮手套，结果今天没带，当下被我抓了现行。等到他手热了，或者我手凉了，他才又说：“如果你不骗我，我就没对不起她。”
我想李虹才不在意谁对的起谁，她收留谷霜降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是她待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俩什么情况我插不上嘴，只说：“跟我回家吃饭不好吗？”
他点头，又摇头。
我说：“那你去哪吃？”
他说：“自己吃。”
“今年自己吃，明年自己吃，等出去读书了就不回来了是吧？”
“回来的！”他终于抬眼看我，眼底还含着水，怕我不信，“我今天说的要陪照顾我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是我，他太纯了，一整颗心都要捧给待他好的人，别人的丁点儿的好都仔细记得。我想过他是被拐卖的，他那能扔小孩儿的后爹妈教不出来这些，但他小时候的事都记不清，可能生过病，私心的，我也不愿让他想。
“那跟我去吃饭怎么了，以后年年吃，习惯就好了。”
“年年吃……”
那眼睛太清了，我忍不住又许给他：“我肯定要你。”
我不该说，太重了，但此时此刻我觉得除了我意外身亡，我又能守住这句话。他拧着身子钻到我怀里，羽绒服虚空空的压瘪了，只有一把瘦肩膀，我说：“婚是家里催我结的，孩子也是催我要的。现在这情况他们都很顺着我，我爸应该也知道户口的事儿了。”
他缩着一动不动，我心里也有点喘不上气，又这样抱在一起，又是这样暧昧的时刻。
我说：“那跟我去吃饭？”
他闷着：“嗯。”
“怎么不带手套？”
还闷着：“忘了。”
“手插口袋里，快回去。”
他起来了：“你呢？”
“抽根烟就上去。”
我下了车，冬天花坛里都是灰黄的，北方空气脏，冬天更是，连冬青叶子上都蒙着土。摸出来火机，烟盒却是瘪的，想起来张之衡他们嘲我机关单位抽好烟，分没了。我那是往外递的烟，要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太抽了，一整盒便宜了他们。
站在楼下吹了会儿冷风，我妈没再给我打电话，我从微信上问她：我爸知道吗？
她回我：是不是真的孤儿，有父母的我们不要掺合。
我说：户口都落了，就当你多了个便宜儿子吧。
我抬头看，对面二楼窗口上那小子正趴着看我，玻璃上蒙了一团哈气，看不太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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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的时候落了大雪，路灯下的雪花影儿纷纷扬扬的，没一会儿就在地上攒了一层。我站在阳台，看见对面楼里跑出来一个小孩儿，带着毛线帽子，赤着手去拢路面上的雪。我转头想叫谷霜降来，叶柔这时给我打来通电话，她说小区要换物业，要业主的联名签字。她一直住在我们结婚的新房里，房子是我家里早就买好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是喜欢过她的，她漂亮，面上也温柔善良，是讨长辈喜欢的那类，家里介绍我们认识、再结婚，我也没有什么不情愿。一个人的黑阳台上，我看着楼下那小孩儿在衣服上蹭着沾满雪水的手，跟她说：“你真舍得。”
到家后我自己喝了两三罐啤酒，补中午的遗憾，现在有点儿管不住嘴皮。
她显然很清醒，现在更不会为我所动，她说我们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快一年了，她等不及要结婚了，让我明天晚上去金街的旧茶馆签协议。我想一定是那人求婚了，说了什么不计前嫌或者其他让她动容的话，她就连这一年耗费的功夫都要放弃。我说只有那套新房子，车，还有新户头上的存款，按我之前给定的来，她也说好。
我们没提孩子的事，我知道她是真的狠心，一直都没想要过任世铭。
挂了电话我还是把谷霜降叫来，我俩站在窗前，撑着胳膊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他从屋里出来，只穿了件长袖衫，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他，他就缩进去。我说你也不让让我，他就进去给我拿了一件长大衣来搭在我背上。
他长高了，半年里蹿了一大截。
“等着吧，”我跟他说，“我妈可要疼你呢。”
“你们都是好人。”
我觉得这话很见外，又不好说他，大概是被叶柔弄得有点失落，我没管住自己，迫切地要找点儿存在感，轻薄地跟他说：“那还不谢谢我，亲我一口。”
这是对情人说的话，再不济也是对喜欢的姑娘说的，三罐啤酒不至于让我这样，多是有点儿自暴自弃，连带着把对他的责任也丢掉，等着他的反应。
不像我想得那样害羞，这回他等了许久，说：“哥，离婚了别再结了行吗，我也能照顾好你，你看我现在都会炒菜了……”
我没听完，直接拉开门回屋里去了。
当下我突然无比清醒、也无比后悔那个夏天晚上做过的荒唐事情，十六七岁的时候我正在高中教室里看喜欢的女孩儿的背影，和张之衡瞒天过海地去网吧通宵。这个年纪不应该搭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还想着给他洗衣服做饭。@困難選手小謝
谷霜降一直没进来，我怕他又哭，去阳台叫他。不知道怎么，他把外套抱在怀里，动也不动，站在那儿问我：“不行为什么还要拉我手呢，哥？”
我像被戳到了肋骨，想躲，跟他说我叫你进来不得拉着你？谁说摸个手就是什么了？
他没乖乖听话，他越来越不听话了，他非要说：“我们就是那样的。”
 
            
 
             
明天莫得更新
最近在修之前的文，在隔壁，那个和这篇完全不一样，比较有钱、也不太真实，是mb攻和大学生，老朋友都知道的，是薛诚和杨嘉凡的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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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样？”我拽他进屋，把衣服拿过来扔到小沙发上，他近来看了不少东西，电影、书，我一直没管他。
果然他说：“男的女的应该都一样的，我感觉到了……就像书里那样。”
什么书，我板着脸问他，他说就是书架上那些。书架上都是名著，虽然不是什么畅销的青少年版本，但也没有涉及同性恋的地方，起码我不记得。我不能说他什么，也不知道这事怎么才算说得清楚，知道他今晚心里急，我不顺着他：“明天我去见叶柔，回来再说吧。”
他房间关灯了，我自己在卧室里看协议，这是早就找律师拟好的，一直谈不拢，也就一直没打印出来。之前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打官司，任世铭太小，判给父亲的几率太低，叶柔也不想要他，她只想要钱。只是我没想到她赶在年前跟我谈这个，现在各种手续也办不完，年后还得有牵扯。
准备睡了的时候我妈打电话给我，焦虑地问我有没有带谷霜降去体检过。我夏天带他简单查了一次，没什么问题就没细查。她放不下心：“一个好好的小男孩儿，怎么会是孤儿啊，可千万别是因为什么先天性的疾病被人遗弃了。”
我又披上衣服去阳台讲电话，怕谷霜降听见，把阳台门也关得严严实实，自己冻得半死。谷霜降说的时间线我对过，没什么问题，我也不认为他会骗我，如果他真有什么病，除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然不会瞒着我的。我跟我妈说如果不放心，就等年后体检的时候带他一起去，你俩一块做个全面一点的。
后来我不怎么能睡着，有点头疼，还是拆了一包烟抽了一根。半小时之后我妈又给我发微信：财产你想过吗？你真是稀里糊涂就把户口挂了！
估计我爸他们都睡了，她才发微信给我，她心里装着这么多事儿，想睡着挺难。我给她发语音：“你明天不是要和张之衡他妈去颐悦湖玩儿吗，快睡觉吧，那小孩儿年三十你见了就知道了。”
她也给我发语音，嘘着声儿：“你不去呀？赵姐跟我说之衡也要一起去的！”
“去啊，”我说，“我不去谁送你们，我明天还开车呢，快让我睡觉吧。”
我再出去刷牙的时候谷霜降居然在洗澡，之前都关灯了，现在大半夜的洗澡？我敲门问他，他说有点儿冷，洗个澡再睡。房间里的暖气热到穿单衣的地步，怎么会冷，我让他赶紧出来量体温，结果一看他把头都洗了，没擦干净的水滴滴答答地往脖子里淌。我用额头对了对温度也还好，让他夹着体温计，我给他吹头发。确实不太烧，量出来也刚37度，不过任世铭总是晚上发高烧，我怕他也是，就让他睡到我屋里去，再问他刚刚在阳台脱衣服干嘛，他也不说话。
他不理我，我也有点焦躁。
盖着一床被子，我睡得不实，迷糊了一两个小时，感觉到他来摸我脸，扶着我肩膀和我对额头，他叫我：“哥，你好像发烧了。”
 
            
 
             
大猪蹄子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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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觉得头疼，脑子涨涨的，他拿来体温计给我量，守着我的那样儿就像我快不行了似的，我问他还难受吗，我一会儿拿点药去，要是还不舒服给他也带着。他摇头，然后说我脸色特别不好。
脸色好不好另说，但是体温真到了三十八度多，我有个一两年没发烧了，估计吃药下不去，换了衣服说我去诊所打个针。他要和我去，我说打个小针就回来了，让他先睡觉。外面得有零下十几度，出去走到小区门口就能冻透了，我估计我就是在阳台打电话的时候冻得。
凌晨三点，手机上叫不到车，我难受劲儿上来，更不想去马路边儿拦车，瞒着他，干脆自己开车去了。
附近的社区诊所没开，我又去到附属医院，医院不给直接开针，先要我抽血。一通折腾，我累得没精神，打上针的时候都四点半了。医院里是真的热闹，不管你周几来、几点来，永远这么多人，我坐在走廊里的塑料排椅上打点滴，再往里的走廊上还有加的一溜病床。
手机快没电了，我无聊，听着对面病房里有特别大的鼾声，没一会儿又感觉流进血管里的药水冰冰凉，于是用另只手攥住了一截输液管，后来巡房的护士见我可怜，把自己用的热水袋拿给我。医院里不冷，没那么难受的时候我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候都快七点了，针已经起了。我去还热水袋，那护士说明天输液的时候最好带人来陪，之前她换药的时候我回血回了一整管。
手机放车上充电，我直接打轮去我妈那儿。楼下要上去的时候，我拾起来手机，看见谷霜降说他带了早饭在医院门口，问我在几号楼。四点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得输液，让他早晨起来自己去买饭吃。
我给他打电话：“我已经回我爸妈这儿了，”想到他站在医院门口，那么冷，在心里有点儿怪他胡来，也觉得暖，“快打车回去，今天午饭晚饭你都自己叫着吃，吃想吃的。”
“你还出去？”他问我。
“送我妈她们去聊天。”晚上要去见叶柔，吃饭还说不准。
“那你别忘了吃药。”
我问他真的没再难受吗，他说真的没有，我听见他上车关门的声音才挂了电话。
颐悦湖离市里有二十多公里，到时十点半，冷飕飕地逛了一圈再坐下就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们聊起来没完，拉着我和张之衡问我们当时班上的几个出色的女孩子的近况。我看张之衡他妈心切得很，逮住叶柔使劲夸，明里暗里地催张之衡谈女朋友结婚。 
张之衡有他的难受，我也有我的难受，吃完午饭我俩就一块儿出去抽烟。可他不知道我难受什么，问我叶柔在家带孩子吗，我不跟他解释明白他能一直问到回北京，我就说：“今天就离婚了。”我俩是交心的，两三句实话说完，他没忍住骂了句婊子。他还要骂，但那些难听的话让我想起来一些恶心的场景，比如她在怀孕期间和别人上床之类的，我不确定，但是反胃至极。
我估计我妈在茶室里也跟她好姐妹交代实情了，我们两家的关系不怕往外传闲话，但被当面扒了皮我还是受不了。我说我有点头疼，给张之衡秀了下手背上紫青的针眼，留下车钥匙打车走了。
  
进了家门，谷霜降在我床上睡午觉，我怕他瞒我，认真摸了摸他额头，倒是不发烧。他睁开眼：“怎么回来了？”
屋里又暖又舒服，我脱了大衣，直接就着一身外面的脏衣服躺到床上。他紧张地叫我，以为我又身体难受，我闭着眼说没有，然后跟他说我今天晚上是跟叶柔签离婚协议去。
他说：“哦，弟弟给谁？”我说给我。
他坐在一边，然后伸手摸我的脸，他手心有汗，蹭得我脸上也潮乎乎的。我说你都没接触过女孩子，不知道她们的好。
他说：“她们不好，叶柔不好，虹姐……也有很多人。”
他俯下来亲我，热热的一张嘴，我们已经亲过好几次了，这样的，那样的，我不回应他，他亲了几下就靠到我颈窝里，短头发蹭着我的下巴。什么都比不上这刻的踏实，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上，最难受的时候他都贴着我，“咱俩是一伙的”。
我说：“离了大概就不结了吧。”
 
            
 
             
看完了得留下痕迹！又凶又可怜
 
 
            
                                        
墨水儿    write for joy, write for life

            
            
  叶柔到的比我早，外套搭在沙发一侧，手腕上戴着一个婚内买的镯子。因为要接任世铭，每个月我俩都要见上两三次，除了家里的物件，我没见过她碰什么和我有关的东西。这个大概是刚怀孕的那段时间，没有孕期反应、我们还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的时候，她有天下了班，自己跑去中洋买的，我们的工资没有完全合到一起用，这算她自己送自己的。
我瞥了眼桌号，把手里的几张纸放在桌面上，昨晚我发她看过了，她拿着笔，细细地把主要内容一一对过，然后又颇为随意地签了字，自己的一份折起来塞到包里。
临窗位置，二楼往下看只能看到我的车顶和驾驶座，里面亮着灯，隐约能看见谷霜降的一侧大腿，转回头来我问叶柔：“任世铭怎么办？他的东西都在你那儿。”
“我今天回去收拾，你找空自己去拿吧，”她说，“我正月里都不在，你也有钥匙。”
每次我有点想恨她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攒不够劲儿，她又说：“明天应该办不了离婚吧？”
“嗯。”
“那我回来了联系你，你腾两天我们把手续都过一下，要是有拖沓的你再找找人，”她拎起来衣服穿上，“或者让你爸找找，你家里肯定不想再和我耗了。”
我在她怀任世铭第七个月的时候才发现她到底是个多么与众不同的人，能够出轨，能够挑明之后面不改色地跟我住一个屋檐下，还能完全抛离当下的好。她怀孕的时候闻不了一丁点的油烟味，我妈就在家做好了饭送过来给她吃，我爸也跟她的单位领导打了招呼，打第五个月起，她每天下午三点半就能下班。她还能把母爱从自己身上剥掉，仿佛任世铭从来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在我还没接谷霜降回来，还和她住在绿地那边的房子时，我在次卧的小阳台上抽一支久违的烟，感觉任世铭就像二三十年代时候那些妓女的孩子，知道嫖客名儿的被当成登堂入室的筹码，不知道的就找个戏班子塞进去，反正是从不心疼的。
小一年过去我也没觉得她变了什么样子，坐在这儿的才是她，不是当初柔情蜜意、结婚时说“我愿意”的人。她没和我爸妈再有任何来往，他们也得以看清当时相亲时面面满意的贤德好儿媳是一个多么——是一个这样的人。
核对了要走流程的手续，我和叶柔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这么短的时间，一共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我再往窗外看，车里灯灭了，可能空调也关了，我该把车钥匙留给他的。
叫他来，又故意把车停在这面，我才好跟叶柔沟通。在我碰到谷霜降之前我是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叶柔的，不管她吵还是不吵，我都一样暴躁易怒——现在她已经和我没关系了，还有人在等我。这让我得以在之前几次接任世铭的时候，能和她在车里和平共处，也得以在此时懂礼地跟她说抱歉没办法送她。
此时的轻松让我怀疑，我是不是早该跟谷霜降许诺一些什么，像今天下午一样，把我们绑得更紧一些，好像这样我俩反倒能够呼吸得更顺畅。不过只是这一瞬间的神经跳动，绝大多数时间我都认为我不该跟他作任何和自己有关的保证。
那时我俩依旧那样躺着，他反常地没什么反应，我一边胳膊被他压的有点麻，动动让他起来，然后发现他红着鼻头和眼眶，木呆呆地看我。我把外面的衣服脱掉，搂着他钻进被子里。他穿着绒面的套头睡衣，被体温烘得热热的，我圈住他，又往下缩了点，他终于回过神一样对那句话不住地点头，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我的头揽到他怀里。
“累了？”他虚拢着我，身上的洗衣液味儿让我怀疑根本没冲干净，胳膊也太细了，枕着也不舒服，但我浑身发沉，最后还是睡着了。再醒的时候我俩分开着，他也睡了，头离了枕头侧躺在一边，脸有点红红的。
 
            
 
             
新年好！最近大家一定做好防护措施，平安健康过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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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烧针剂的间隔不让超过24小时，我输液的时候他去验了血。我总觉得他有些发烧的症状，好在检查出来不是流感，体温也没上去，等他拎着两盒和我一样的药坐到我旁边，我就认定我俩都是被冷风吹的。
快十点的时候我打完针，按着手上的针眼，在楼梯口等谷霜降把我俩吃药用的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里。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在给一家人指电梯，病人是个腿脚不怎么方便的大爷，他手上还带着住院的手腕带，我就明白这是短暂回去过除夕夜的，大年初一就得回来。我告诉他们这三层小楼也有个小电梯，在另一面上。
前年，我爷爷在这边短暂地住过两天，之后便转到肿瘤内科去了。现在谷霜降脑子很灵，小心地问我，当初结婚是不是也和我爷爷生病有关，我跟他说，也有点吧。
医院里的雪清的很干净，一堆堆的埋在树坑里。上了车我跟谷霜降说翻翻相册，大概11或者12年的时候，南京也下过雪，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们学校的湖面上结过冰，南方的同学不敢踩，于是漏下去过一个材料学院的北方人。南方湖面的冰是冻不牢的，他踩两下就担不住了，整一块塌下去，水才刚没过他腰，这都是一层楼上听说来的。
这时他应该是翻到了，问我：“下雪……还用打伞？”
“哦是啊，”我也想起来了，“南方那边是有人要打伞的。”我还记得我拍过一排手掌大的小雪人，在女寝楼下的台阶上，一看就是不同人捏的。雪人，昨晚玩雪的小孩子，我记起来昨晚我一开始想跟谷霜降说什么了：“玩雪不能脱手套，听见没？”
他点头，又说：“我不怎么玩雪。”
也是，这边年年下雪，他长这么大也不是什么都新鲜，风霜日晒，他更缺不了这些。我对他，经常有这种带着矛盾偏差的认知，有时感觉他就是一个爱新鲜的小孩儿，可他又在某些时刻提醒我，他确实是个大小伙子了。
更比如现在，他进了门堵在门口，眼睛到我嘴巴的位置，在黑暗中仰起脸来亲我。
我推开他开灯，把他手里的药袋子放到餐桌上：“不怕交叉感染啊？”
“下午也亲了，”他把桌上两个药袋放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收拾什么，“再说，咱俩病是一样的。”
“从医院回来先洗手。”
他倒是快，直接挤过来，从细细水流底下和我的手一起蹭，我又感觉他像个小孩儿了，压了洗手液搓两下，连带他的手一起包住，像我初中时候带任小妹洗手一样。我仔细看他嫩了不少的手背，问他：“想说什么？一直挤我。”
客厅的光透到这边还剩一点，他低着头，将手安静地缩在我手心里：“你离婚了？”
“嗯，协议签了。”
“不结了……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冲掉泡沫，涩涩地抹两把：“差不多吧。”
“我是说要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不一直都一起吃饭睡觉？”
他擦着手，声音变得细细的，像用鼻尖儿在说话：“我说睡一起……”
“你没睡过我床？”
“不是那种……”
“不是想睡就睡，午觉也随便睡的吗？”
我笑起来，终于有点放假过年的轻松感了，他也发觉了我在逗他，可不甘心把这当成一个玩笑，脸、耳朵、脖子全都一片红，破罐子破摔：“我说我要一直睡，我要脱光了睡！”
我把外套脱了搭在矮沙发上，脱着毛衣补最后一句：“脱光了要感冒的。”
终于，谷霜降恼羞成怒，衣服也不脱就要往他小屋里钻，我赶紧拽住他，拉下他的夹克拉链从肩膀上剥下来：“家里这么热，穿这么多也不行。”他脸红，但皮肤还是凉凉的，我摸上他腰，拽着下摆把他卫衣也剥掉，他下意识抬起胳膊配合我，我就跟他说：“我们过一天算一天，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我等他答我，他脑袋却一时间剥不出来了，他好像脚下卸了劲儿，就这么蒙着头抱我，死死勒我。
“好歹衣服脱完，在医院里坐了半天了。”
扒下来的领口上不只有眼泪，还有鼻涕，剩下的都抹在我里面的T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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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捏捏他后颈，摸摸后脑勺，问他是不是忘记去理发了。他老实地点头，脸颊把我的脖子蹭湿了一片，接着我感觉他张开嘴，衔着皮肉，轻轻地咬我了一下，再又用嘴唇覆住。家里还是没有套，也没有需要的油，我圈着他把他从地上抱起来，腿盘住腰，先去厨房开了热水，再把他放在卫生间门口，让他洗个澡再说。可他仍旧搂着我脖颈不松手，踮着脚，一个劲儿把右腿往我腰上搭，我只好再度抱起他来，用脚勾出来洗澡的防滑垫，一手托着屁股，一手帮他把棉拖和袜子脱掉。两只脚丫子都白溜溜的脱光了，我握了一把，跟他打商量：“水也好了，下来洗澡了，嗯？”
耳朵旁边热热的：“是不是没有……安全套……”
这不很明白嘛，他又说：“……我买了，”整张脸埋在我脖子根，呼着热气，“还有，润滑油。”
我有点诧异，要躲开他脸问他话，他却死活不起来，估计羞坏了，哼着小鼻音缠在我身上，怎么都撕不下来。他哭的时候我是最没办法的，这种撒娇倒会让我更有欲望，柔软的、羞涩的，像撅着屁股奉献自己的兔子。我把手伸进他上衣里，一节节摸他的脊骨和尾椎，问他：“哪里买的？”
“网上……”
“什么时候？”
“……上次之后。”
“什么牌子的？几盒？大小呢？”
“杜蕾斯，我……”
我不等他说完：“买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也不答话了，我转了半圈把他挤在厕所门和自己中间，用胯顶着，哄着他：“帮我把衣服脱了。”
磨了半天，他软软地靠到门上，垂着头，放开手去撩我T恤，手指尖碰到皮肤也是热的，好像还出汗了。我反手拽下来扔到水池里，捏着他腰再往上托了一把。他扶着我肩膀，低声问，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啊？我说你才几斤重，谁知道他真的回答我：“我都快一百二十斤了。”
“我一百五六，你还得多长点肉，再长点个子。”
他好像真没想到我有这么重：“那，那你多高？”
“你多高了？”我趁机把他放下来，低头解他牛仔裤的扣子，后知后觉地想起新年前都没给他买新衣服。
“我不知道，上次药店门口的那个称，量身高的杆子好像坏了。”
“我一八五，”我把他里面外面的裤子一起褪下来，抬着膝弯把他小腿抽出来，“你再长点也有一米八了。”
他被我剥干净了，只有屁股上还穿着内裤，在垫子上一下一下地蜷着脚趾。他不再纠结身高体重力气大小的问题了，支棱着骨头的细手腕在解我的腰带扣，我连着内裤一起往下脱，褪了一点，卡在胯骨上，前面都还没露出来，贴上去抬起他下巴来亲他。这么乖，这么可爱，那就帮我把裤子也脱了吧，我拎着他腕子搭在我后腰上，按他规定的那样，悄悄地跟他说帮我脱光。
 
            
 
             
好久没开了，有点手痒
 
        
            
  我也有点傻了，拿被子擦了两把搂到怀里：“躺会儿还是洗澡？”
他眼皮红肿，不看我但在推我：“好脏啊……你别碰我了我自己去。”
“我不好，我抱你去，”我觉着做一次他很辛苦，即便射了许多那也不能和一场正常的男女性事相提并论，“我们宝儿一会儿自己洗洗，我去把床单换了，嗯？”
我床上被我穿着外衣躺过，全换了，他床上被弄的不堪入目，也全换了，幸亏刚刚他身子下面垫了一层被子，脏东西没有浸到床垫里面。等我洗过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我床上睡着了，可能本来在等我，握着的手机无意识地掉在一边，恰巧在我拾起来的时候屏幕又亮了起来。
是栖霞区禁燃烟花爆竹的提醒短信。南京电话卡在我毕业不久之后就闲置了，换回了家里这边的，但是我也搞不清我那时候绑定了多少帐号，一直没敢停用。我随便翻了两下，用自己手机给张之衡发了条微信：你记不记得分班之后的7班有个很瘦的男的，很白，也不愿意跟别人说话。@wb整理 困难选手小谢
两点多了，我没指望他能回，结果他很快发来：那个娘娘腔？
是这样叫的，以前我也说过，可现在这三个字让我有点不舒服，因为目前看来谷霜降进了学校就是这样子的，内向、不合群，也没高中男生的体格。
“就是去北航的那个，他结婚了吗？”
“没吧，我们北京群里联系也不多，你问这个干嘛？”
“我睡觉了，再熬夜发福你真没女人了。”
“去你妈的你个狗。”
其实我有点希望谷霜降醒着，我想跟他聊聊上学的问题。
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被各种事情缠着，顾此失彼，整个人都被离婚压着，烦躁变成一种常态，薄薄的一层沉在精神状态的最底下。谁都注意不到，有时候我自己也忘了，但当我感觉到被打扰——也不是被打扰，敏感到当我爸妈额外安排我去做什么事的时候，那层烦躁就被抖开来了。
但现在那一层扰人的东西都被抽掉了，在这一年最后一天的凌晨，等着我的，也是我仅有的居然是谷霜降。没庆幸房子都留在了手里，也没想到会叫爸爸的任世铭，财产和血肉居然都没压过身边这个小子——上课能跟得上吗，被我这样的混蛋欺负怎么办，会不会有人说他同性恋、交不到朋友？
“哥。”他不知道怎么醒了。
拧掉灯我也躺下：“睡吧。”
“明天你家里不会说什么吧？”
“不会，明天很多人，我叔叔一家也去，最多我妈会多关心你几句，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他的性格不可能惹人烦，“除了我们俩的事。”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他在黑暗里一动不动，迎着窗帘透进来的弱光我看见他睁开了眼。
“除了你心里想的，其他都可以实话实说。”
“……除了我心里的。”
他是否真的清楚我应许了他什么，我该不该在这种时候告诉他，我们的事不会被任何人知道，真的是任何人，这是条死线，我认为即便是对他以后的好朋友他都不该说，至少目前如此。我家里早晚会劝我再婚，或许是介绍几个条件一般，也离异过的女人，而他的同学也会和他讨论心仪女生的长头发和细脚踝，之后他要是想出柜也可以，但我只能是他哥。
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它现在这样好是因为我们都捧着它，可如果我们散了，一个人心里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
“外面下雪了，好大。”
他爬到床边，探出半截身子去拉挡住我视线的落地窗帘，哗的一声，银雪映着路灯把屋里都照亮了很多。落得很密的鹅毛大雪，没有风，但雪花还是在空中打着转，直到撞上了另一片然后一起匆匆坠下去。我也有几年没见过这样的大雪，对面的楼脚下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可能自我们进门就飘大了，有几个小时了，只不过静夜里小孩子应该都摊着肚皮睡着了，要等明早收获惊喜。
“哥，我想出门。”
他光裸着背坐在床上，肩头、锁骨、鼻尖儿都盈着白白的光，直直看着外面。
上学、隐瞒，这些在我脑中盘桓了有些时候的事情都没说，我从衣柜里挖出来羊绒衫、厚毛衣，全给他套上，但是太宽松了感觉不怎么保暖，于是又给他裹上我的羊毛大衣和羽绒服，因为他太瘦了，所以拉链都还能拉得上。他迫不及待出了门，我也胡乱穿好了衣服追下去。
走到单元门口我才想起来今晚我俩还在医院打针。
我多大了，有十八岁吗？
  
门口没有脚印，我刚踏出去一步，一个人就从侧面撞到我怀里，死死抱着我，莽撞地往后倒，几步纠缠两人终于摔进了楼下的草地里，滚了满身的雪哈哈大笑。
他从我肩膀上抬起脸，呼呼喘，团团白气里他的脸红了。
“哥，”他很开心地叫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把他手从雪里拿出来包到掌心里。
“你喜欢我吗？我好喜欢你。”
他真好啊，外面的大世界会抢走他吗，十八岁的我在想。
不要吧。
雪粒不断落在我的脸上，很凉，我按下他脑袋亲了一下：“恭喜监控室保安成为第一个知晓秘密的人。”
可能只有我觉得，戳破秘密是一种束缚他的方式。
 
            
 
             
“冬”也写完了，感觉任延州的攻视角确实有人接受不了，不过也是我的第一次，谢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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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部分选了几个年份的春天写一写他们的状态，每章都很短，人称视角都不确定。大家也可以说说想看的情节或者好奇的问题，不出意外墨水儿没有番外了，这部分写掉就完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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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4月，谷霜降高一下学期。
  
二中不鼓励住校，九点五十下了晚自习一千多人往外涌，出了教学楼谷霜降才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信息，那么任延州应该在往南的第一个十字路口那儿等他，那边有个中国移动大厅，任延州经常把车横在人家门口。
校门口小广场上有个女生叫他：“谷霜降！”
他转头看，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他们班历史课代表，坐在他前前排。她急急地从朋友堆里脱出来，挺不好意思地说：“你明天去理科办公室的时候能不能叫我一起啊，我自己不太好意思去问题。”
“化学吗，”明天周三，确实化学老师值班，“那我晚自习叫你吧。”
她问过便走了，和谷霜降同行的男同学拿胳膊肘戳他：“我记得你化学不差啊，开学摸底的时候你化学多少？”
“刚八十。”
“那你老往办公室跑？”
“嗯……我上课的时候跟不大上，课后补的。”
这同学都认得任延州的车了，他骑小电动，每天顺路把谷霜降从学校带过来。他在路边停下，谷霜降道声谢就冲着台阶下亮着的红尾灯过去。
  
任延州不热衷听电台，经常连着蓝牙放手机里的歌，现在是《California Dreaming》，他爱听电影里的经典原声，不怎么挑，手机里有一水儿的混杂歌单。重庆森林谷霜降看过，没想到任延州也看过，他的印象里任延州不爱看这种电影。
谷霜降把包抱在怀里，任延州起步，佯装嘶喊：“Run！Forrest Run！”
“《阿甘正传》，没看过？”任延州转过头来看他。
“看过，怎么突然喊这个？”
“插曲啊，”车里提示音一直响，任延州腾出手来摸他安全带扣，“没卡牢。”
任延州果然不看重庆森林。
十点多钟路上车不多，倒是两边有很多骑车回家的学生，在窄窄的非机动车道上把电动车骑得飞快，他们城市小，家远也远不到哪里去，少有享受谷霜降这种待遇的。
谷霜降在音乐里说道：“哥，我去补化学是不是不太好，感觉我同学都知道了。”
“我也没贿赂，打招呼的时候就说了是多问几个问题。”
“说到底还是你同学……”
任延州不以为意：“不愿意那就不去了，不过早知道的话去年多补补化学。”
去年过年后，任延州和家里合计了一圈，让谷霜降跟着上小课的老师补课，考过中考后再转到二中，都是依仗的他叔父辈的小关系。任延州不在意这个，可谷霜降在意，在他哥家里，有时候大家聊天也不遮掩，却是让他更过意不去了。他现在明白那句“认得是关系”了，叫出来吃个饭就是有事要托，人情欠一道得还一道。
“这学期之后就分科了。”谷霜降瘫在椅背上，仿佛很期待着那一刻的解脱。
“怎么，你想学文科？”任延州终于分给他了一眼，“不行，你物理这么好用不着学文，化学补上来就行了。”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强权，不过文科专业他实在了解有限，汉语言，新闻？能吃上饭吗？他心里觉得学文除了考行政公务员好点，其他都不如学理来得实在，他读书的时候都是读不下去理的学生才学文。
“啊，”谷霜降划过一首粤语歌，“哥，好好开车。”一年多下来他发现他哥不太能一心多用，一断就断了，比如早前淘了一半的米，还有次他边打电话边给任世铭换尿布，手上不自觉停了，任世铭肚子里没排净的残余稀水直接拉到了床上。那天周六下午放假的时候任延州没来接他，因为那时候他正焦躁地把任世铭快递到他妈那里。
楼下停好车，谷霜降先一步下来仰头看，4楼东户的厨房里亮着灯，任延州平时会把某个房间的灯打开来提醒自己做事，他最近总饿，这是要给他弄夜宵。他问经过身边的人：“今天是什么？”
“饺子，”任延州推着他后腰往楼里去，“我妈留出来的，一会儿现煮。”
 
            
 
             
有没有觉得老任变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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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2月14日 谷霜降日记
  
又是好久没写了，刚下课。
今天正月二十一，我们到现在也没法开学，所以本来该在上自习或者补课的周末现在也能放假，今天周五，相当于现在就放了，按理说他今天也能被换出来，如果他今晚能回来，这样我们就有一个情人节。
我大概有十几天没见他了，因为他被换进去上班。监狱里很怕有人被感染，所以本来不用轮班的岗位也暂时改成值班制度了。我挺庆幸他不在监区里工作，之前他跟我说要下监区人员需要在观察区住十四天，身体没症状才能进去，进去一上又是十四天，一个月一下子就没了，他现在只需要上一周就行。还有监区不能带手机，他可以，我可以找他说话。
我们白天不怎么聊天，因为我得上课，前几天我咳嗽的时候他经常让我量体温发给他，后来我狂喝水，不咳嗽了他就不硬是要求了。不过还是不让我出门，昨天我去小区门口提了一趟菜，他从超市里订的。配送名额太难抢了，我俩每天晚上十一点去小程序上抢，抢了三天才抢到。他说之前非典的时候不至于这样，我问他当时咱们这儿有多少人感染，他说不知道，可能没有。非典的时候我两岁，什么都不记得，我估计我们这边是挺安稳的，毕竟我也活着。
现在我们这里有十二个人感染，一例痊愈。
我有点想当医生。
易哥在小群里说想开学，说每年高三寒假都要补课的，他本来卯着劲儿要在下半年冲一冲，现在他要凉了。还听说家长群里比我们着急多了。我哥不着急，他说我应该习惯在家学习了，因为高中前在家学过半年，现在也安心学就行。他担心别的，担心我每天看电脑看平板会近视，他说不近视可以去考飞行员，提前批招上了，很爽。飞行员确实挺帅，但应该会在驻地吧？
他回消息说今晚就能回来。
  
我刚刚去把他屋里的床单被罩换了一遍，天啊，快高考吧，高考完我就可以和他睡一张床了！
今天应该也可以吧，只有第二天不上课的时候我才能在他床上蹭一觉，也只是睡觉。当初他说睡一张床的话我绝对不能静心读书，前段时间我说我同学谈恋爱成绩也没下降啊，他问我男的女的，我说男的，他又说男孩儿搞对象成绩不太受影响。我说我也是男的啊，拽他起来，问看动画片的铭铭，谁高，结果他跳起来说：“我最高！”反正就是不行。
估计之后半年记录的次数会很少，趁他没回来我多写一点。
铭铭本来该上幼儿园了，今年这样也不用去了。他认人之后就很盼着我放假，即便我一两周才见他一次，他也很喜欢我陪他。对于我哥，每次见面粘上两三个小时，一大一小喊着爸爸铭宝儿的特别亲，之后再放他看一小时动画片，等电视掐掉了，他俩的父子情长也就掐掉了。他没见过他妈妈，我很疼他，上次跟我哥说这么小宠一宠能怎么样，他说全家都宠着，连我都依着了，不能让他没有害怕的人，不然之后会翻天。
可能因为我知道他管铭铭的心思是好的，那他不答应我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也愿意。
不过今晚是情人节，我一定要抱他，耍赖也成。
他回来了！
18:44
  
他煎了阿姨做的春卷，炒了菜，我用空气炸锅弄了鸡翅。吃着饭转给我两千让我买鞋，这是情人节礼物吧，他说也可以算，也算看我学习辛苦犒劳犒劳我。
收拾桌子的时候我问他今天能一起睡吗，他揶揄地看我一眼，问我有没有自己解决过。我真的受不了他这样，我一定又脸红了。
19:52
  
如果这个被人看到了，我就……
今天我先自己弄的后面，他在旁边冲澡，说等着我高考完搬了家考虑弄个浴缸。我很期待，我还没泡过浴缸，他说如果我愿意清理的话就一定弄，我答应了。
第二次的时候他帮我的，揉揉肚子排净了，他就随手把东西缠起来扔到厕纸筒里，冲过手来亲我。我说一会儿记得扔垃圾，上回阿姨过来的时候吓死我了，他说小区都封了，别担心。自从那年冬天之后他每回都是抱我上床，我个头高了，他也能抱得动我。问他上班累不累，他说不累。
过程……过程我不写了，他就在我旁边，感觉他会偷偷看。
反正就是，很疼我，很照顾我，我们真的好久才有一次，偶尔他弄狠了我第二天会没精神（那次我惹他，他自己就有三次，我都要死了），后来他就会控制一点。这次他也很温柔，我们在床上抱着做的，可能因为太慢了弄的有点久，不过他也搂了我很久，一直亲我额角和眼睛。我们弄的时候他喜欢叫我宝儿，我已经发现了。
即便这样我还是弄了一头汗，身上也脏，等洗过出来的时候他正和铭铭开视频。我从衣柜里摸了件他的软毛衣穿，听见他说你哥哥睡觉了，只有你也快点睡觉哥哥才会跟你玩。我在入不了镜的地方等着，结果听见那头说：“你骗我，哥哥才没有睡觉，我看见他了！”我当时真的腿都软了，结果我哥不紧不慢地说：“你怎么看见的，你有望远镜吗？”铭铭说：“错错错！是千里眼！”
铭铭和他是血亲，深夜里总会想的。
他洗完澡又亲了我一下，说我愿意穿这种衣服就多买几件合适的尺码，我还是瘦，穿上肥。我说不要，他说我有病。
缩在被子里打字好热，我好
  
我知道你只想穿我的，小厚脸皮。
  
我原地蒸发！！！
23:04
 
            
 
             
小谷：怎么能抢别人手机呢！
大家今天快乐噢！
 
 
            
                                        
墨水儿    write for joy, write for life

            
            
  二零二零年四月初
  
四月在北方是个烦人的月份，静电肆意妄为，尼龙的校服裤子总会黏在腿上。谷霜降复课了，有无尽的卷子和小测，每半个月放一天假，他后座的人也不溜出去上网了，但是桌洞里还有一本七百页盗版鬼吹灯。
和他一同走的同学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不同路了，任延州便说走去校门口等他。他说不用，一段街区很短走走就到了，任延州就随他，虽然谷霜降交际上没出什么问题，他还是希望他能尽多地和同学相处。
周六下午放假时下了雨，天很沉，五点多已经擦黑了。原本任延州说不去接谷霜降了，这下不好打车，又跟他说一会儿在校门口等他。他来得很慢，大概路上也很堵，到的时候看见谷霜降和一个女孩儿在梧桐树下同撑着一把伞。不等车靠过去，谷霜降已经眼尖地瞧见了，低头说了几句话，把伞给了女孩儿就跑过来。
任延州问：“怎么了？”
“她得自己走回家，还没伞。”
任延州就把他赶到后排，掉头贴到对面：“跟她说我们顺路送她。”
路上任延州还盛情邀请她一同在外面下馆子，女孩儿坚持说家里有大人等她，下车时候谢了又谢。
  
“真要在外面吃吗？”谷霜降也坐回副驾，之前说好的是他自己去任延州爸妈家，“不去叔叔阿姨那里？”
“我来的时候让他们别等了。”
“那弟弟又见不到你了？”
“见了，我从那边来的，”任延州在红灯的间隙里看餐厅评分，“他本来也不回来住，说今晚要和3号楼那个小孩一块玩儿，这么小就疯死了。”
“那不是个大他一岁的女孩子？”
“是吧，反正都是小孩儿。”
谷霜降拾起他扔下的手机继续刷餐厅，过了会儿问：“哥，你高中有喜欢的人吗？”
闻言，任延州也沉默了会儿，等到下一个路口时才说：“有啊，谈恋爱来着。”
谷霜降不意外，据他所知他哥有过好几个女朋友，他还从那个碎屏手机的云端里看过几张合照，那些人说不上哪一种类型，但都算得上漂亮，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叶柔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在元旦前后，张之衡从北京回来过一次，喝酒吃饭的时候谷霜降得知叶柔一直在英国，前年与她相恋八年、破镜重圆的初恋结了婚，在她的故事里，任延州才是不该出现的角色。三年过去，任延州蘸着烧烤酱说：“任世铭跟我一条心，一点儿都记不得她。”@困難選手小謝
“那可是，你儿子都没见过她！”张之衡有点喝多了，揽上谷霜降的肩膀对任延州说，“你这脾气，他的性子只敢撒给咱弟弟吧？快找个对象！”
“哪个后妈对孩子好？”任延州搁下啤酒，“反正这俩小孩儿谁也不嫌弃谁，随他们弄吧。”
俩人一直没说话，实现了真正的安全驾驶，直到车停在一个大酒店门口，任延州才开口：“刚那个女孩儿……”
谷霜降抢着说：“我觉得她都害羞了。”
人家女孩儿害羞了，谷霜降着急了。奇了怪了，任延州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无澜平静，尽管他一直都准备着，他说：“坏了你的好事了？”
“什么，我什么……”
谷霜降扭头看他，他却下了车，从后排拎了伞去接谷霜降。揽着肩膀，他带他往酒店旁边的一家小门店走，找回了态度说：“就要高考了，先搞学习。”
其实他现在与谷霜降的相处时间很少，半个月一次假，还得赶着时间去补小课，谷霜降也很累，有时候晚上接他他都能在车上睡一觉，到了家再继续学。为了不给他压力，他基本不过问谷霜降的事情，一两个月之后他俩好像有点脱开了。本来嘛，本来，这一天就是在计划里的，任延州想，不过确实不是时候，自己的发言还是理智占上风。
伞下谷霜降走得格外慢，近乎被拥着才能走，眼看还有几步就进店了，只有几张桌子的小店，进去了就不能说那些话。他停下了，在大黑伞的遮蔽下捏上任延州的腕子，很苦恼的，委屈着说：“你不能……不能我去学习，不陪你，你就去找别人。”
以他现在的身高，不怎么抬脸就能对上任延州的眼睛，任延州看了他几秒，是称得上如年的几秒，因为他在向任延州索求感情。没有答案之前，谷霜降连雨声都听不见，他们这儿的春天鲜有这样的大雨，短时间里他俩小腿都被溅湿了，里面的秋裤也裹得人难受。就在他快要逃避掉这样亲密的姿势的时候，任延州解开眉头笑起来，还骂了句。
他说：“你是觉得我在，我……”说看上也不是，泡妞也不是，他卡在那儿，“对你同学有意思？”
任延州的反应让谷霜降意识到自己有点荒唐，他说：“那你让别人对你有意思也不行……”
“你同班同学才多大？十七岁？”
谷霜降不说话，任延州又带着他走起来，拐了个弯，拐向酒店高高台阶的一侧。任延州觉得这误会搞笑：“我还以为你喜欢她，跟我取经呢！”
“什，什么啊！”
谷霜降大有要表一番真情的架势，抢在开口前，任延州把他挤到楼梯旁的夹角里，歪了伞，两人湿着半边肩膀接吻。
谷霜降不敢抱他，因为伞只能遮到他们胸膛，他便垂着手微微扬起了脸，任延州习惯这样压着他亲，强势一点的，或者带着强迫的意味。他们很少在做爱之外的时间亲吻，不管是嘴还是脸，在外面还是在家里，一律没有，最多就是揽着、搭肩膀，张之衡或者同学朋友也会对谷霜降做的那样。
可这回不仅亲了嘴，还是在外面，谷霜降甚至觉到了他哥的舌尖在舔他嘴唇。
“你已经在我的底线上了，一个难碰又难丢的位置，”任延州放开他说，“安心读书。”
谷霜降好像觉到了全身的血液流动，也觉到了左肩膀的湿冷和滑过手背的雨水，他静静地消化着这些细敏的感觉，一同把他哥突入其来的剖白，或者说告白，吃进肚子里。
雨幕里没人经过，也或许是有人看出来他们在做些羞人的勾当，刻意避开了，但是不管怎样说话总是没人听到的。他们端正地并肩走，谷霜降说：“哥，今晚能不能弄一次……”
“明天不是补课吗？”
之前各方得到的消息，有个特别有名的老师每周会从省会来这边，偷着上两节提高课，十个人的小班，两小时六百上四周，为了不浪费钱，谷霜降今晚得写老师新布置的题目。
“那等我写完行不行？”他最近考得好，敢跟任延州在这事儿上讨价还价。
任延州开玩笑：“不吃饭了，现在就回去做。”
“行吗，行吗？”谷霜降却问，都是男人这时候不会不想的，他说，“买个披萨回去吃。”  
他俩确实买了披萨回去，不过等谷霜降啃完了题任延州已经睡着了，他还是一个有规律作息的人，只不过这几年为了接送谷霜降睡的少了。谷霜降轻轻爬到他床上，和他对着头弓成了一只虾米样儿睡了。任延州夜里会抱他的。
 
            
 
             
任延州也长大了，是个配得上原耽的攻了
还有欢迎去隔壁看我搞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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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二年 清明  
谷霜降往锁眼里插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他笑着拨了下腰边软毛的脑袋：“铭铭！”
“哥哥！”任世铭扒着谷霜降的小臂，很像回事儿地说：“好久不见！快掂掂我！”
他这“掂掂”不是要抱，而是“拔萝卜”，他用力勾住大人的胳膊，大人抱着他的头往上提，样子就像从土地里揪着萝卜叶子拔萝卜一样，是这一年里任延州和他打招呼的招牌动作。他很喜欢，于是家里大人都拔过他。
谷霜降和他闹了两下才来得及放下包，家里没人，他问：“你爸爸呢？”
任世铭说：“和阿姨吃饭去了。”
“哪个阿姨？”
“不知道，是奶奶认识的阿姨。”
任延州相亲去了，谷霜降反应过来，但是没像以往似的提前跟他说。他把背包放去最小的那个卧室里，任世铭就趴在门框上看他：“哥哥，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谷霜降把手伸进包里迟迟不拿出来，他说：“你想吃什么？”
“一口肠和玉米卷！”
谷霜降在他灼热的目光里掏出来一个隔热袋，里面是一个方正的特色印花纸盒，任世铭接过去打开，里面是淋满了芝麻酱料的小吃，有一口肠和玉米卷，还有几种他不爱吃、因而叫不出名字的。任世铭迫不及待地拿小竹签扎了一个放到嘴里，谷霜降说：“一个。”
“啊！”任世铭嘴还不大点，一个肠就塞满了，他口齿不清地央求：“别数了吧！他又不在，我们可以偷偷吃。”
这小吃店开在谷霜降读大学的城市，这边没有，任世铭十分珍惜每一个能吃到的机会，每次恨不得吃到撑，但是由于是油炸食品，任延州规定他每次只能吃五个。其实谷霜降在这时候回来他是很开心的，好像世界已经属于了他们，能够为所欲为，在他心里他和哥哥是一个阵营的，具体划分标准是哥哥会帮自己说话，而且他们好像都需要听从任延州的命令。
“中午饭都没做，他就出去了？”
“刚才吃过面，我睡醒已经十点了。”任世铭好像已经习惯对他们交代另一个人的情况，“后来奶奶给他打电话，让他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爸爸知道吗？”
“奶奶跟他说了他就知道了呀。”
因为任世铭迟迟不能决定第五口吃什么，于是谷霜降让他吃到六个，好平均分配。之后他俩隔着围棋盘对坐，谷霜降比着一本棋谱和任世铭下围棋，捞着空给任延州发短信：我到家了。
任延州没有立马回复，他过了会儿又发：室友的时间调开了，我就办了改签回来了。
这次对面回：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谷霜降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任延州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进了门，比他预计要早，比他期待的要迟。上上周他没回来，上周又补课，他俩三个星期没见面了，在任延州拔完任世铭的萝卜之后，谷霜降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背。
几年的时间好像都没在任延州身上留下痕迹，看起来没胖也没老，但是谷霜降知道任延州开始锻炼身体了。他吃完晚饭不再坐在沙发上，会趁任世铭的休闲时间去健身房，他的运动量不小，但是也只能维持住不让他变胖。任延州一直是一套规律作息，他不敢想象他们宿舍那位吃海碗熬大夜的同学到了三十五岁会是怎么一副光景。
任世铭跑去客厅拿来小吃跟他献宝，任延州弯下腰让任世铭把东西喂到他嘴里，夸奖一句，笑着问：“吃了几个？”
任世铭先是看一眼谷霜降，然后特别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往一边挪一步：“哥哥让我吃的。”
“吃了六个，反正之前吃的早中饭，多吃一个没事。”谷霜降把那个纸盒和尖竹签从小孩儿手里接过来，扎了一个放到嘴里发现已经凉透了。他要去厨房转一下，任延州阻着他说算了，就着他的手，一口气把剩下的四五个都吃了：“行了，盒子扔了吧。”
任世铭皱着小眉毛说：“爸爸，你不懂得品味。”
“你们老师都教到这么厉害的词了啊？”
“爷爷教我的，”他把手圈成一个圈放到嘴边，咂咂两口，“好酒要品味，好吃的也是。”
任延州笑起来，他瞥一眼谷霜降进去的厨房，蹲下来问他：“今天晚上去奶奶家吃饭好不好？”
“好啊！可以吃春卷吗？”
“可以啊，你提前给奶奶打电话说，”任延州跟他打商量，“那晚上也住在奶奶家好不好？”
“为什么？我想跟哥哥睡。”因为谷霜降会打开手机随他点，他有一段时间的电子产品的“自由享受权”。
“因为……”任延州停了下，问他，“你为什么想跟哥哥睡？”
任世铭说：“这是秘密。”
“那我和哥哥也有一个秘密，”任延州说，“我不知道你的秘密，你也不知道我的，很公平。”
任世铭认真思考了两秒，觉得爸爸的秘密对他没什么吸引力，于是说：“好吧，那你今天和哥哥说完了秘密，明天就该我了。”
“可以。”
 
            
      
  住在爷爷奶奶家实在不亏待任世铭，奶奶会让他多看二十分钟的电视，而且今天任延州走时也没专门跟他强调。他很开心，揽着谷霜降的头在他耳边说：“要保守秘密哦。”
谷霜降不明所以，从楼下倒出来车之后问任延州跟任世铭说了什么。任延州喝了半茶碗白酒，坐在副驾驶上习惯性地看倒车镜：“我劝他住在这儿，腾出空间给我们交流‘秘密’。”
谷霜降呆头呆脑地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任延州把手掌覆在他换挡的手上，说：“之前每次都怕半夜里把他乱醒，干脆让他来这儿住。”
谷霜降懂了，耳廓迅速红了起来，觉得手背上的温度也是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暗示。之前他们做起来的时候都压着声音，在床上、被里沉默而热烈地纠缠，任延州会在激烈的时候捂住他的口鼻，或者把他的脸摁在枕头里，以免他失控大叫。这回知道任延州故意把任世铭支走只为做那事儿，他发觉自己已经勃起了。
任延州没发现，只是平常地挪开了手说：“今天中午被我妈安排出去吃饭了。”
“嗯，铭铭跟我说了。”
任延州第一次相亲的那天谷霜降在学校坐立难安，恨不得买当晚的硬座赶回家，只因为他不想让任延州觉得他不懂事，硬生生忍住了。当月任延州见了两个女人，后面一直被他妈押着，大约维持着每半年相一个的频率，谷霜降习惯了点儿，便让自己不要太放在心上。他一开始会忍不住问任延州那是些什么样的人，但是任延州嘴里就那几个词，忘了、就那样、没什么深刻印象，但要是他细致地问：长得好看吗？任延州会不客气地说不好看。那时谷霜降便会真正地松一口气。
任延州说：“我妈跟人说好了时间才临时通知我，就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们搬了个新小区，有地下车库和电梯，他们住15楼，到了门口的时候谷霜降把任延州让到前面去开指纹锁。任延州拉开了门，回身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谷霜降摊开手，随即被托着手背往上抬了抬，任延州在灯光下捏着他有深浅裂纹的手指肚，问他是不是没抹药。谷霜降本来想说抹了药太不方便，张开嘴的时候却是把任延州挤到门上，翘着水红的舌尖儿去吮他的嘴唇。
任延州立刻回应了他，带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颈间让他搂着，手从衣服后摆伸进去摸他光滑的皮肤。谷霜降往他身上贴，急急说：“能抱我吗？”
他们再没有别的话，任延州抄着他大腿根让他离了地，仰着头去捉他的舌尖。谷霜降是个大人了，这样的抱法儿他已经比任延州高出了许多，可是除了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很好地将头埋在任延州的颈后，其他好像都没变，任延州仍旧抱的起他，也仍旧对他有欲望，对他索求。
他们本想在浴缸里弄，但是两个男人实在挤不进那个可怜的地方，于是他们回到客厅里，在黑暗中的靠窗沙发上，谷霜降被摁着腰、对着任延州的阴茎坐了下去，他仰头叫，整个家里都是他的声音。
谷霜降还是很瘦，但他的屁股好像没那么干瘪了，之前任延州发现了，就尤其喜欢后入他，用坚硬的胯骨去撞他细软的臀肉。他们那时不敢发出太响的动静，多是绵延又黏腻的，封闭的卧室里只有喘息和口舌性器间的水声。
现在谷霜降的腰摆起来，那种动静便又出现了。任延州一把扯上窗帘，跪在飘窗上面对面地进去。
谷霜降的脖子别扭地靠着抱枕，小腹抽动着射了第二次，而后又被任延州顶得整个身子掉到沙发外，射了第三次，他的整个世界翻倒过来，全都是黑的，也看不见任延州，只能感觉到那根在他身体里面不停顶弄的阴茎。他嗓子叫哑了，爽得连求他哥都忘了。
任延州把套子打结扔在地上。他每回都这样扔，一会儿要捡起来，但是下次他还这样扔。谷霜降觉得，大概任延州第一次和别人上床的时候就把这个动作做得这么潇洒了，他这样想着，埋着脸，嗓子哑哑地说：“哥，怎么不射进来……”
——后半句他实在没脸说出来。
随后他便感觉到任延州盯了他几秒，很专注的那样，然后缓慢用力地打开他并拢的膝盖，肉贴肉再次操了进来。他们在客厅各处，沙发上、地板上，舒展着身体疯了一样地做，往常他们都是极私密传统的，在床上在被窝，连浴室都很少，这是他们第一回让外面透进来的光照到交合的身体上。
  
等到完事儿，俩人久违地一同洗了个澡，谷霜降在任延州的坚持要求下被抠了屁股，之后又久违地抱在一起睡觉。谷霜降挨着任延州侧躺，他突然想起来，说：“要是阿姨问铭铭‘怎么不回家住’怎么办？”@困難選手小謝
“他可能什么都不会说，”任延州觉得任世铭很会卖乖，“他还有可能说是自己想爷爷奶奶了。”
“但也有可能说什么，秘密之类的……”
“嗯。”
“那怎么办，”谷霜降觉得不安，“什么秘密要关起门来说，叔叔阿姨肯定觉得太奇怪了。”
任延州翻过身去搂他的背，用指尖轻轻撩他脊椎骨，谷霜降挺着身子躲痒，缩到了他怀里。他抱着他说：“我爸妈或许觉得我是哄他玩的，如果真觉得奇怪，那就奇怪吧。他们一直这样想着，等到你毕业了，工作了，再过几年到了该找对象的时候，他们应该明白了。”
“其实可以随便糊弄一下任世铭，但我觉得也不需要。今天我收到你消息的时候，我在想我为什么撇下你去和一个陌生人吃饭敷衍，我只想立马回来，以后也不想再去应付这些。”
“而且，你也应该有一段公开的恋情，接受他人的祝福，就像你的朋友同学一样，我觉得……也没觉得什么，我只是不想在任何地方委屈你。”
“哦，”谷霜降说完，又叫：“哥。”
他没什么话要讲，过了会儿再叫一遍：“哥。”
任延州拍拍他的背，之后他俩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一段时间。
  
任延州说：“你和任世铭有什么秘密？”
“我和他有什么秘密？”
“他说明天要跟你睡，原因是你们之间的小秘密。”
谷霜降一听一起睡觉就明白了，他道：“不行，不能跟你说，信守承诺得以身作则。”
他偎在任延州的体温里，旋即想起他们的第一个冬天，他那时趴在旧家的窗台上往下看，看任延州捏着手机站在楼下一片枯败的绿化带边。几分钟前他听他说“我肯定要你”，所以他更一瞬不瞬地盯着，生怕自己一眨眼任延州就消失了，然后他惊醒，发觉是小平房的塑料布刮破了，寒风吹散了他的美梦。
谷霜降说：“你也挺信守承诺的，哥。”
 
            
 
             
完结啦，谢谢大家的支持！之后可能会单独写点感想，这里不多说了。
完结的txt在微博置顶有说明，现在正在写的在隔壁叫《风风风》，朋友们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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