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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魔鬼吗》
第1章
    除夕夜，北风烟雪。
    街上大半的买卖都关了张，只有街口的一家照相馆的招牌上，有些土嗨的霓虹还在半死不活地闪烁着。
    照相馆里，几个员工正在唧唧歪歪地抱怨着什么。
    “老板想钱想疯了吧一个破照相馆，连影楼还够不上呢，非要搞什么全年无休，你无休你倒是在这儿盯着啊，有病。”
    “就是就是，自己倒是知道跑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的过年去了，非把我们几个倒霉蛋儿留下。”
    “要不咱也走着”
    几个人一合计，就把目光对准了独自一个还在勤勤恳恳地打扫着卫生的相貌平平的小伙子身上。
    “阿摩，你看着大年三十儿的，我家里孩子小，要不……”员工一号走到名唤阿摩的年轻人面前，面有难色地说道。
    “我家里孩子也小！”员工二号还没等她说完，又紧接着叫唤道。
    “放屁！你个单身狗哪来的孩子我才要去陪女朋友过年呢！”员工三号毫不客气地当众揭穿了对方。
    “你才放屁，你女朋友是塑料的过个屁的年！”员工二号很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王摩：“……”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家里人还都等着你们吃年夜饭呢这儿我一个人盯着就行了。”王摩脾气很好地说道。
    “那……合适吗。”
    几个人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早就夹着大包小裹的准备滚球了。
    “没事儿，反正这种天气也不会有人来了，只要不关张，估计老板也不会说什么的。”王摩说。
    “那我们就……提前给你拜个早年了哈。”
    “大哥大嫂过年好！”
    “哪来的大嫂啊白痴。”
    几个人一哄而散，留下王摩一个人看店了。
    王摩没什么所谓地继续打扫着卫生，打算扫完地之后继续看电视了。
    其实他也不是脾气好到了任人揉搓的程度，只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他倒是宁愿呆在店里。
    因为他是个孤儿，他在哪里都是一样一个人过年的。
    王摩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儿小小的寂寥，不过也不是多么难受的，因为自从有了记忆开始，他就是生活在福利院里，并没有经历过跟家人的生离死别，那些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得到的间接经验，给不了他太多直观的感受。所以这会儿他与其说是寂寥，倒不如说是无聊来的恰当。
    就在王摩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门口的迎客铃响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样的日期、这样的天气，竟然真的有人还回来照相馆里照相。
    王摩往门口一看，一搭眼几乎就没看到人，弄得他浑身一激灵，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了门口站着一个身型极其伛偻的人，因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而险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欢迎光临。”王摩赶紧上前招呼道。
    “照相。”
    来人的声音非常苍老，让王摩意识到这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嗳。”
    他一面赶紧答应着，一面伸手搀扶住了颤颤巍巍正在很努力地往里走着的这位老人。
    等到走到了室内，王摩在帮助对方拍雪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是一位穿著干净体面的老先生，只是他看上去非常苍老，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在这也恶劣的天气里徒步走到照相馆来的。
    “老先生，不好意思，今天就只有我一个人值班”，王摩把老人安顿在大厅里的沙发上，转身接了一杯温开水递了上去，一面说道。
    “我还是学徒，就只能拍证件照，您是打算……”王摩试探着问道。
    “好”，老先生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动作就花掉了他浑身上下全部的力气是的。
    “好。”
    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又说了一个“好”字，然后扶紧了自己的拐杖，努力地支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抬起头来看着王摩，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照……遗像。”
    新坑～灵异咸蛋的小天使们抱紧我～
第2章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直半死不活的土嗨风范的霓虹灯终于寿终正寝，“啪！”地一声崩断了，使得整个儿室内的光线也跟着闪烁了一下，晃得老先生的脸在一瞬间闪出了一丝带着荧光的苍白。
    王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他马上就控制住了自己，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事实上王摩还觉得这位老先生看上去有点儿哀，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冰天雪地的，自己一个人在风烛残年的时候拄着拐杖来到照相馆里照遗像，还是在除夕夜的时候。
    他走过了多少团团圆圆的人家，看到了多少万家灯火，听到了多少欢声笑语呢他是以怎样的心情一个人走到这里来拍遗像的呢王摩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象着。
    实际上王摩还是挺高兴在除夕夜的时候有个人能说句话的，因为虽然很久都没有庆祝过了，但是他的生日的确是在今天。
    其实这个生日并不准确。
    准确的说，他是在除夕夜这天晚上，被人丢在福利院门口的，而且那个时候的他看上去也的确就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的模样，所以照顾他的阿姨就把这天定为了他的生日。
    王摩想到这里，对于老先生的招呼也就格外热络了一些。
    “老先生，您要是信得过我的技术，我就给您拍一张看看”
    王摩又给老先生换了一杯温开水，一面招呼他道。
    “好。”老先生的反应比年轻人要慢上一些，他重重地点了一个头，扶紧了拐杖，有些吃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王摩见状，连忙上前去试探着搀扶了对方一把。
    等到把老先生扶起来的时候，王摩才发现，其实这位老先生的身量挺高了，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有些伛偻，站直了的话可能要比王摩还要高出一个头去。
    他心里有些感慨，一面扶着老先生往证件照的幕布那边走了过去。
    王摩安顿好了老先生坐下，自己则来到照相机的三脚架后面，稍显生疏地打开了机子，一面口中说着：“老先生，麻烦您直视一下镜头。”一面低头看向了显示屏。
    这一看不要紧，王摩忽然之间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显示屏里，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且相貌端庄，俊美无俦！
    王摩条件反射似的别开了视线，狠命地揉了揉眼睛。
    等到他再一次看向显示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哪有什么相貌漂亮的年轻男子，分明还是那位皱纹爬满了脸颊，干瘪得好像一颗被篝火烘干了的核桃的老人。
    王摩：“……”
    我有什么毛病，王摩在心里想到，难道我真的好像我的同事们说的那样，常年不找对象憋疯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至少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取向到底偏向哪一方了。
    不是不是不是，王摩在心里狠狠地甩了甩头，听说出现这类幻觉的时候，对方都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绝对看不清楚这么细致的脸部细节的，而且不是说都会出现在梦里的吗
    王摩愣了一下神儿，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假想，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一个了——
    难道刚才是显示器黑屏了
    王摩：每当手机黑屏的时候，我总能看到一张相（sheng）貌（shi）平（mei）平（yan）的脸。
第3章
    王摩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雷了一下，稳了稳心神，继续拍照。
    因为只是普通证件照的拍法，所以即使是学徒王摩也很快就搞定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机子，来到了老先生的面前。
    “老先生，照片已经拍好了，您看……”
    王摩是打算问他要洗几张，什么尺寸之类的信息，但是话到嘴边，却有一种哀伤的感觉，似乎还需要组织一下语言。
    “要大一点儿的”，老先生思考的时间比一般人长了一些，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个差不多的尺寸，看向了王摩。
    “要这么大的，行吗。”老先生用自己混沌的眼睛看着王摩，用有商有量的态度向他说道。
    “行，没问题，等我们店里做好了，我给您送过去。”王摩态度很好地答应道。
    “不用”，老先生扶紧了拐杖，动作非常艰难地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
    “不用。”在王摩的帮助下，他终于站直了身体，然后又摇了摇头，重复了一句。
    “我自己来取。”老先生说，然后他又伸手向上衣的里怀，似乎是要拿钱出来。
    “老先生，等您拿到了照片再付钱也是一样的，大概两天之后就可以做好了。”王摩很和善地说道。
    “是吗。”老先生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告辞了。”老先生说完，颤颤巍巍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老先生，您住在这附近吗要不然您等我一会儿，我穿了衣服送送您……”王摩一边回头收拾东西，一边口中说道。
    可是当他穿好了自己的羽绒服，再一回头的时候，哪里还有老先生的影子！
    王摩：“”
    虽然这么想不太礼貌，但是王摩总觉得，这位老先生的行动速度跟树懒难分伯仲。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位树懒级别的选手，是如何在他回过头去的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从这么大的店面里迅速消失的呢
    “老先生”王摩试探着喊了两句，结果发现照相馆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已经空无一人，无人应答。
    他往外赶了几步，推开了照相馆的大门，发现在门口石阶的落雪上面，有一串浅浅的足印。
    那串足印延伸到了大街上，就浑然不见了。
    可能是风雪太大给掩住了吧王摩在心里想到。
    也不知道这位老先生住在哪儿，这么大的雪天，难为他还要自己走回去。
    不过既然人已经走了，王摩也只好关上了大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做他的打扫工作。
    等到他扫到了刚刚那位老先生坐着的地方的时候，才发现地上散落了两三张小卡片。
    王摩把小卡片捡了起来细看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他点了点头，并不惊讶。
    这种小卡片被老年人带在身上倒也不新鲜，是防止走丢用的，王摩以前也遇到过，可能是老先生怕自己走丢了，随身带着好多张，坐下来的时候掉出来的吧。
    他看着小卡片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相当漂亮，看了一会儿，才把它们放到了柜台上收了起来。
    ——
    一晃两天的时间的就过去了。
    店里按照老先生的要求把遗像做了出来，然而王摩等到了第二天，也不见有人来取。
    王摩有点儿担心，因为他觉得那位老先生看上去不像是随随便便放人鸽子的类型，如果说好了时间却没来的话……
    他一直等到了白班结束，老先生还是没有来，于是王摩就打算在下班儿的路上给他送一趟，顺便看一看老先生的情况，是否需要帮助。
    今天的路况还是不好，北风吹雪花儿飘的。
    王摩按照小卡片上的地址摸到了老先生的住处，觉得有点儿惊讶。
    自己一个正在年富力强的小伙子冒着大雪走了什么远的路都快要冻挺了，除夕夜那位老先生又是怎么坚持住走了一个来回的呢
    王摩走进了胡同儿里，因为胡同儿里面过道儿窄小，所以体感上风雪都小了一些。
    他摸着门牌号，一路找到了老先生在字条上留下来的地址。
    这是一个独门独院儿的小院子，虽然比盆景都大一点儿有限，但是从院门外面看上去，却收拾得挺干净利落的。
    院门没关，于是王摩就在院门口拍了几下门。
    “老先生”王摩招呼了一声。
    “我来给您送照片来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响动。
    王摩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声打扰，走了进去。
    “老先生，您在家吗我是照相馆的学徒。”王摩稍微放大了一点音量，又打了个招呼。
    小院子里还是没有半个活物答应他的话，只有正对着院门的一间土坯房，孤伶伶地杵在那里，好像鬼片里的破庙一般的阴森。
    王摩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他伸手想要敲门的时候，老旧的铁门却因为王摩走路时带过来的一点风、吱呀呀地开了个小缝儿。
    这小缝隙一开不要紧，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王摩浑身打了个寒颤，屏气凝神，侧耳倾听，就听到了房间里似乎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那声音有点儿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着。
    王摩心里一紧，心说还不会是老先生不小心摔倒了受了伤，无法求救才会在地上爬行的吧他抬脚打算进去，又留了个心眼儿，把手机点到了紧急呼叫的界面上，一手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光线非常的昏暗。
    王摩眯起了眼睛，试探着往里走去。
    他觉得地板上似乎不太整洁，因为踩上去的时候会感觉到黏哒哒的。
    王摩：“……”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仔细地辨认了一下。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脚下都是血迹，而且蜿蜒曲折，正在向前延伸，仿佛一条引人走向地狱深处的红毯！
    王摩浑身一激灵，手上就按下了拨叫电话的按键，结果电话里只是传来了没有信号的盲音。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正前方又传来了那种细细碎碎的声音。
    王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缓缓地抬眼一望，随着眼睛渐渐适应了室内暗昧的光线，他看见那条血染的红毯的尽头，爬行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只见他缓缓地回过头来……
    赫然映入王摩眼帘的，就是此时此刻他手中正抱着的遗像上，那张如同干瘪了的核桃的脸！
    倏然之间，那张脸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把脸都给笑裂了！
    “啊！”王摩大叫了一声，怀里的遗像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粉碎。
    然后他就看到，从那张笑裂了的脸里面，长出了另外一颗人头。
    年纪轻轻，俊美无俦。
    就问你怕不怕！
第4章
    那个俊俏的男子死死地盯住了王摩，时间在这一瞬凝固了。
    倏然之间，他的身体好像已经死掉了却还在条件反射的鱼一般挣扎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攥住了笑裂的血盆大口，向两边一扯！
    王摩只觉得一阵血雾弥漫开来，整个儿人眼前一黑，就打算昏倒。
    然而俊美的男子并没有给他晕倒的机会，他好像脱衣服那样地脱掉了自己身上那张衰老褶皱的人皮，就这样带着满身的血污，气势如虹地朝着王摩走了过来。
    王摩：“……”
    我为什么还没有晕倒这不合规矩！王摩在内心深处大声喊道。
    说时迟那时快，走路带风的男子几步就来到了王摩身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王摩：名画呐喊.jpg
    正当他的尖叫好像打嗝儿时的感觉一样运行到了喉间的时候，男子手腕一较劲，就把王摩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于是王摩的视线范围就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转变了之后，王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
    这还不如不转变呢！
    因为他这会儿非常高清蓝光地看清楚了，刚刚一直都站在他身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
    没有驱赶，没有四肢，甚至没有脖子。
    只有一颗大头，跟普通人的身高一般高，看上去像是那种灾难片里有时候会出现的，被人遗弃在路边或是海底，第一眼看过去很像是真人小孩儿的娃娃头的特写。
    娃娃头的眼睛大得离谱，目测占了一张脸的一小半，巨大的瞳孔就比王摩的整个儿头部还要大，这会儿正像一颗史前动物的卵一样，跟随着王摩细微的颤栗而缓缓地移动着。
    王摩这会儿既然没办法马上晕过去，也只好浑身颤抖体似筛糠，拼命地忍耐着人类欲望之中的某一项，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放飞自我解放天性很不体面，因为现场不光只有他自己，还有另外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在场。
    那男子站在王摩的身前，从这个角度，王摩可以看到他的颈侧那暴起的青筋，听到他非常粗重的喘息声。男子显然非常虚弱，像刚刚脱壳儿的螃蟹那样时而神经质般地颤栗着。
    大头娃娃似乎被男子这样虚弱的状态鼓励了，它那恐怖的瞳仁好像巨型蝌蚪一样漫无目的地游动了几下，然后倏然之间死死地盯住了俊美的男子。
    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相对于巨大的黑洞般的眼睛看上去简直是樱桃小口的小嘴儿，在这个时候忽然向两旁扯开，做出了一个乐呵呵的表情。
    王摩这才发现，原来这颗硕大无朋的头颅的嘴是咧到了耳根的！它一笑，不光露出了让人很不舒服的森森的大白牙，甚至连猩红的牙龈都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因为形状巨大的关系，那看上去不像是人类的口腔，倒好像是什么史前动物已经腐烂了的，露出森森白骨的尸体！
    “呵呵呵呵呵！”
    大头娃娃咧开嘴之后的一秒钟，它忽然笑了，笑了，笑了。
    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婴儿在笑，又像婴儿在哭，是一种非常空灵和尖锐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刺激着王摩的耳廓。
    “呵呵呵呵呵呵！”伴随着越来越凄厉的笑声，大头娃娃那每一颗拔下来都可以当门板的白骨大牙似乎也在渐渐地变长。
    它们越来越长、越来越长，眼见着朝着王摩他们的方向呲牙咧嘴地蔓延开来！
    “呵呵呵呵呵！”
    王摩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自己的喉间，实在是不吐不快。
    他的脸憋得紫涨，实在是受不了了，倏然之间，一伸手捂住了护在他身前的男子的耳廓，然后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王摩吓得大叫了起来。
    恍惚之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叫声压过了对面的大头，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黑，终于如愿以偿地被吓晕了。
第5章
    王摩醒了。
    他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他条件反射似的摆动了一下手臂，随手一抓，就发现自己似乎抓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王摩：“……”
    我有一种很不体面的预感，王摩在心里想到。
    于是他一帧画面一帧画面地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他抓到的那个东西，以及那个东西的主人。
    王摩：“……”
    现在昏过去还来得及吗王摩在心里想到。
    “嗯……”
    就在这个时候，被抓的俊美男子嗯了声，似乎也马上就要醒了过来。
    王摩努力了几秒钟也没有再一次晕倒，于是只好等待着对方的清醒。
    男子终于醒了，全身红果果的，沾满了旧皮囊的鲜血。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王摩很规矩地坐在了自己的对面，眼观鼻、鼻观心，非常体面地别开了视线。
    男子不甚在意，刚刚晕倒之前的戒备神色已经消除了大半，因为他体感到那个趁人之危的东西已经烟消云散了，起码已经不存在于能够威胁到他的距离范围之内。
    看来经历了这一次的劫数，他的段位又提高了一些，男子在心里想到。
    “额……”
    就在俊美男子在心里盘算着事情的时候，一直扮演雕塑的王摩还是决定开口说话了。
    “老……我是说年轻的先生。”王摩因为自己的忽然改口而说出了一句颇具翻译腔风格的话语。
    “您不考虑一下……先把衣服穿上吗”王摩有些尴尬地提议道。
    “嗯”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英俊男子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果果的身体，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英俊青年说。
    “因为你马上就会忘了我的。”
    说完，他缓缓地伸出手去，一根食指正对着王摩的眉心。
    “抱歉，忘了吧。”漂亮的男人对王摩点了一个头，与此同时他冰冷的指尖儿就碰触到了王摩光洁的额头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王摩的心里还藏着想要问出的十万个为什么，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一下子被这个红果果的帅哥按住了眉心。
    按照剧本儿，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应该是躺在宿舍的床上的，心里若有所失，但是缓了一会儿就放掉了这个点，像往常一样上班儿去了王摩在心里想到。
    然后他就等着这一幕的发生。
    等了半天，没啥反应。
    王摩：“……”
    漂亮男子：“……”
    王摩感觉到这个俊美的青年先生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虽然是惊讶与尴尬吧，于是他很好心地别开了视线，留下对方独自消化这种尴尬的情绪。
    “额……”
    鉴于男子冰凉的指尖儿还一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并且已经有些发抖了，于是好青年王摩还是开了腔。
    “要不你先洗洗，放松一下再试试”王摩说。
    漂亮男子：“……”
    王摩：“……”
    哦我的上帝啊，瞧瞧我都说了些什么王摩在心里呐喊到，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辞很像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或者也可以是男朋友
    “怎么回事。”漂亮男子非常不可置信地收了手，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掌心，口中低声沉吟道。
    “鉴于……”王摩看了看他落寞的样子，想了想说，“我一时半刻还忘不了你，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
    漂亮男子：你是魔鬼吗
第6章
    漂亮男子：“……”
    他四下里看了看，手边还真就没有什么合适的遮蔽物，于是就抓了自己刚刚破茧而出的“蝉蜕”，好像浴巾那样地裹住了身体。
    王摩：“……”
    你还不如光着呢，王摩在心里想到。
    “你叫什么”漂亮男子重新坐回了王摩的身前，开了腔道。
    “王摩。”王摩说着，朝着漂亮男子亮出了自己打工制服上面的胸牌。
    漂亮男子点了个头，回应了一句道：“荀应。”
    他见王摩咋吧咋吧眼睛，似乎是在思考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的样子，于是左右看了看，伸手蘸取了一点自己的“旧马甲”上面的鲜血，在自己白皙的手腕内侧，写下了“荀应”两个字。
    王摩：“……”
    这字真白，不对，这胳膊真红，不是，我在想什么，王摩甩了甩头，企图整合一下自己含混的思绪。
    “王摩，你是不是有许多事情想要问我”荀应等他表演完了原始人类舞蹈之后，开了腔道。
    “有问题，大概十万个左右吧。”王摩说。
    荀应：“……”
    “捡要紧的问吧。”荀应说。
    “你这马甲儿……”王摩看了看荀应腰间裹着的那个红果果的东西，打了个寒颤，接着说道，“是怎么回事啊”
    “年限到了，就会换个新的。”荀应说。
    新型人类不是人类类似人类那么类似到了什么程度呢跟我之间有生殖隔离吗
    王摩由这个问题，衍生出了许多新的问题，但是看着荀应类似于“下一题”的眼光，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那……刚才的大头”王摩想了想说。
    “那是一个魔物，它趁着我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来，结果被你碰上了。”荀应解释道。
    王摩：“……”
    要不我出门去买个彩票
    王摩心里这么想着，身形就打算从地板上站起来，结果他刚刚一动，就被荀应握住了手腕。
    “额，我得回去了，我还没吃饭呢。”
    王摩看着红果果的荀应，情急之下找了一个不太可信的借口，基本上绝大部分人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之后，十天半个月估计都是食不下咽的吧。
    “抱歉”，荀应捉着王摩手腕的力道放松了一些，但是依然维持在他难以挣脱的范围之内。
    “我不能放你走。”荀应说。
    “我现在还找不到方法抹掉你的记忆，如果就这么让你走了，会造成恐慌的。”他的表情非常审慎地看着王摩，却又带着一点儿歉意说道。
    “我不会乱说的。”王摩赶紧摇了摇头，对灯发誓。
    “就算我不找你，也还是会有人找上你的。”
    荀应考量了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话，然而握住王摩手腕的手却已经松开了，这让王摩的手腕一凉，使他意识到之前握住自己的掌心是多么的温热。
    “我没有权限过问他们的事，我觉得，你待在我身边一段时间会比较安全。”荀应看了看王摩，又低头看了看红果果的自己。
    “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比较虚弱，也许是这个原因才没办法消除你的记忆，也许过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你也不想惹麻烦吧”
    “额……”
    王摩思考了一下，觉得虽然荀应没有点破，但是他就这么走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遇到什么飞碟啦外星人啦狐仙啊黄鼠狼子什么的，与其跟这些不可抗力较劲，起码这位老……年轻的先生看上去还是可以讲道理的。
    “那……那我是不是需要把打工的地方辞掉啊”王摩心思一活泛，就问到。
    “是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这些天我需要带着你，你会见到一些事，这些事是不可外传的，为了以防万一，你需要一个名份。”荀应想了想说。
    帅哥，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换完马甲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就开始谈名份……这不合规矩啊，王摩在心里想到。
    “我并没有收徒的打算，所以我想，替我师父收个小徒弟吧，以后你我暂时以师兄弟相称，你可以接受吗”荀应说完，看向了王摩。
    王摩努力地想清楚了其中的伦理问题，发现荀应的提议并没有涉及什么伦理哏，占他便宜之类的，于是想了想说：“接受倒是可以接受的，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儿管五险一金吗”
    看到有小可爱说更的慢，我又写了一章，以后有啥要求就说呗，（疯狂暗示）～
第7章
    荀应：“……”
    “我可能没有办法帮你办理这些手续。”荀应想了想说。
    “但是你要实习期工资的话，我可以给你。”他注意着王摩的表情，等了一会儿，又找补了一句道。
    “你坐一下，我去洗个澡换换衣服就来。”荀应说着，围着自己的“旧马甲儿”站了起来。
    王摩：“……”
    他刚刚走进了盥洗室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就又出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老式的、看上去好像是自己用破毛巾扎的墩布，开始抹去地上因为爬动而沾染上的血迹。
    “不害怕，我这就出来。”荀应说完，围着旧马甲儿走了。
    王摩：“……”
    其实你围着自己的皮擦地板对我造成的伤害也不小，你原来的脸就在你的腰上晃悠着，你感觉不到吗王摩在心里想到。
    过了一会儿，荀应洗完了澡出来了。
    他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比刚才沾满了血迹的样子更加俊美逼人。
    只是身上穿着的老头衫儿跟他的明星颜值模特儿身材颇为不符。
    “我们现在上街去吧，取点儿钱买点儿东西，顺便把你的打工辞一下。”荀应说。
    “行。”王摩点了点头。
    他虽然是个普普通通在社会上讨生活的毛头小子，为人倒是很讲信用的，既然答应了荀应要暂时跟着他，就不打算反悔了。
    于是两个人就开了门往出走。
    荀应来到了院子里，并没有马上走出院门儿，而是信步来到了墙角，招呼了一声：“喵。”
    一只通体纯黑的猫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藤蔓丛中钻了出来，迈着悠闲的猫步来到了荀应的面前。
    “把鱼吃完吧，回来给你换一个碗。”荀应说。
    黑猫看了他两眼，低头闻了闻荀应的裤管，然后就用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他，低头吃起了碗里的鱼肉。
    荀应很耐心地等着猫咪用餐，直到它吃完之后跑到一旁去舔毛晒太阳，才俯身下去，拾起了那只尚且粘着一点儿鱼肉的猫碗。
    “荀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两个人走出了院门儿，王摩趁着荀应锁门的当口儿问到。
    “去办点事情。”荀应说。
    “对了，以后你还是叫我师兄吧。”
    他们走出了二里地，荀应忽然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好的师兄。”王摩点点头说。
    两个人走马观花，一路就来到了一个深宅大院儿的门口。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荀应说。
    他刚想按门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发现胡同儿的街角有个小卖部，就紧走了几步过去，跟摊主说了句什么，距离有点儿远了，王摩也没有听清楚。
    过了一会儿，荀应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根雪糕。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了。”荀应说，一面撕开了雪糕的包装纸，把里面的雪糕递到了王摩的手上。
    他转身按下了豪宅的门铃，很快里面的工作人员就出来把他迎了进去。
    王摩：“吸溜。”
    王摩吸溜吸溜地吃着雪糕，一面站在门房儿里等待着荀应。
    他觉得这个师兄挺照顾自己的，就是行事为人有点儿神秘，当然了，鉴于他也不一定为人，所以王摩也不理论。
    他吃着雪糕，虽然嘴上冰冰凉，心里倒是暖呼呼的。
    他很少从别人那里得到食物，所以东西虽小，王摩却觉得热乎。
    “我们走吧。”
    就在王摩吸溜完了最后一口雪糕的时候，他看到荀应从深宅大院儿里走了出来，招呼他到。
    “嗳，师兄。”王摩点了点头，跟着荀应走了。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买衣服吗”两个人走出了胡同儿之后，荀应开腔问王摩道。
    “嗯，有啊，这里本身就是很有名气的商圈儿了。”王摩点了点头说。
    “您看，那边的那一片高楼大厦的建筑都是可以买东西的地方，不过这里都是牌子的。”
    “我们走吧，去买几件衣服。”荀应点了点头，按照王摩指向的地方朝前走去，感觉不差钱儿的样子。
    王摩本来好心想要再介绍几个批发的商城，看着荀应走得挺急的，就紧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怪不得他这么着急呢，王摩看着荀应的背影，一面想到。
    长得这么好，身上却穿着一身儿老大爷的look，确实是有点儿……
    说时迟那时快，王摩想了一下，两个人就已经来到了他刚刚指出的商圈儿里面，一时间衣香鬓影，一派繁华的都市景象。
    “普通男士的牌子的话……”
    王摩正要介绍，就看见荀应直直地朝着一家购物中心一层的男装精品店走了过去，他不知道怎么走的，看上去闲庭信步，却又走路带风，似乎一下子就走到了那家店的门前。
    “不要！那里不行！”王摩大喊了一句，瞬间就成了步行街上面所有行人的焦点。
    手动安装小尾巴～
第8章
    王摩被人当街围观之后，好像钻进地缝儿一样地钻进了荀应走进的那家精品店。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来过么高档的地方，一般的衣服都是电商网站里九块九包邮的那种款式。
    这会儿一进店，就感觉到了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氛围来。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精品店的店员见来了客人，就出言招呼他到。
    “啊……我……”
    王摩正要解释，可是四下里踅摸了一番，哪里还有荀应的影子
    王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
    “我是来找人的。”王摩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一般都是用在饭店里，而且因为心虚，王摩的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陈述句，反倒像是疑问句了。
    店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门口一看，安保人员就朝着他们的方向慢慢地走了过来。
    就在王摩无限尴尬的时候，临街的大门又被人打开了，这一次出现的，的确是荀应的身影。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荀应看着王摩说到。
    “我刚才看见你走进来，才跟过来的。”王摩很不好意思地说。
    “哦，我不是来这儿。”荀应摇了摇头道。
    “我身上还揣着那张雪糕纸，刚好看见这边有个垃圾桶就过来，才没跟你打招呼的。”
    王摩：“……”
    出糗出大发了，王摩心想。
    要不是他在街上被人围观了，也不至于没看清楚就往这家店里钻。
    “噗。”
    就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一旁的店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很难说是因为什么，到底是因为两个人之间闹了个乌龙，还是其中也包含着“我就说嘛，你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买得起我们家的衣服”，不过包含后者的可能性也不小，因为他的表情颇有点儿哂笑的意思，连离他很远的荀应都感觉到了。
    “额，师兄，我们走吧。”王摩紧走了几步来到了荀应跟前，抬头看着他说到。
    “既然来了，就买点东西再走吧。”荀应说。
    王摩：喵喵喵
    虽然我不在这里买东西，但是我看社交软件呀，王摩在心里想到，然后摸了摸兜儿，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的这点儿钱能不能买下这间精品店里任何一双鞋子的鞋带儿。
    “麻烦你帮我搭配一套我能穿的衣服。”荀应没有注意到王摩那双透露着贫穷的眼睛，径直朝着店内走了过去，一面说道。
    刚才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是逆光的关系，店员并没有注意到荀应的脸，这会儿走近了，在店内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之下，他才看清楚了，原来荀应长得竟然是这个样子。
    店员：“……”
    现在的超模儿都是喜欢穿老头儿衫的吗店员在心里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不过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只要客人提出了试穿的正当意愿，他也不好拒绝，于是就挑了一套橱窗里的经典款式向荀应介绍了一番。
    “可以，我试试。”
    荀应点点头，完全不问价儿，拿着那套衣服就走近了试衣间。
    王摩：“……”
    王摩感觉到，作为师兄弟，在必要的时候应该守望相助，既然误会已经发生了，也要做得倒驴不倒架，总不能让师兄这位本来应该收到人们尊敬和照顾的年长市民再受到旁人的白眼和哂笑。
    于是王摩跑了。
    他跑到了街上的一个atm上，反反复复地查阅着自己的全部身家，应该还是可以买下这套衣服的。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金钱观念本来淡漠，现在又被卷入了奇怪的事件之中，对自己这一脚踢不倒的老婆本儿也没了什么执念，倒觉得为了哥们儿兄弟一掷千金一把来个豪气干云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王摩气势如虹地攥着自己的借记卡，再一次推开了精品店的大门，这一次，正赶上荀应穿着那套经典款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美人如花隔云端。
    买了！王摩心想，于是他豪气干云地祭出了自己手里攥出了水的借记卡。
    “可以，就这套吧，我直接穿走。”与此同时，荀应也说到，然后掏出了一张黑卡，递给了店员。
第9章
    王摩：“……”
    现在滚出去还来得及吗王摩呲溜一声收回了手里的借记卡，一面想到。
    这会儿荀应已经看见了他，就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王摩双手插兜，顺着拐就过去了。
    “既然来了，你也挑一件吧。”荀应说。
    王摩：“”
    店员：“”
    您当这是菜市场吗
    哟，老王，你也来买菜啊
    是啊，老李！
    “我这刚抢购的大白菜，来来来拿上一棵！”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
    “嗨，街里街坊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家小孩儿也没少麻烦您家给看着！
    王摩：“……”
    为什么我的脑洞能发语音，不，能发视频王摩在心里想到。
    王摩看看荀应，又偷瞄了几眼衣服上的价签儿。
    店员看了看荀应，又看了看王摩。
    两个人四只眼睛在不同的方向上提溜乱转，活像两只成了精的负鼠。
    “额……”
    负鼠化了的王摩正要开腔谢绝荀应的好意，就听得对方说道：“就穿橱窗里的另外一套款式吧，跟我这套好像是一个系列的。”
    王摩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别的小朋友也许会有，跟家长穿亲子装啦，跟关系很好的同学穿款式差不多的衣服啦，可是王摩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于是他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另外一套衣服，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并且觉得为了这套衣服花掉自己的老婆本儿也不心疼。
    店员高兴坏了，满场飞舞着给他们搭配衣服，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哂笑的表情，笑得跟一朵鲜花儿似的忙碌着，很快就把王摩打扮好了。
    当王摩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荀应眼前一亮。
    他之前与这个男孩儿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中，这是个相貌平平的男孩子，可是现在，他却觉得王摩其实还挺好看的。
    当然不是那种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好看，但是放在普通人眼里，颜值五分算是有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吗荀应在心里有些好奇地想到。
    可是因为这样的思维过程有了一个时间差，王摩就有点儿被他看毛了。
    “师兄，你看这样行吗”王摩抓了抓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很好看。”荀应点了点头道。
    “这套也穿走了，一起刷了吧。”荀应在王摩费力地从旧衣服兜儿里往外套借记卡的时候，向着一旁欣喜若狂的店员说道。
    王摩：“……”
    “那我一会儿把钱转给你吧。”王摩看着飞奔而去的店员，叹了口气道。
    “不要紧”，荀应摇了摇头道，“就算是你实习期的工服吧。”
    “可是这也太破费了吧。”王摩非常过意不去地还想拒绝道。
    “没事，换来的钱还够我们用一阵子的。”荀应不甚在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换来的”王摩没听明白荀应的意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他没听懂的部分。
    “嗯，就是出门的时候我拿的那只猫碗。”荀应说。
    王摩：“……”
    这年头儿一只猫碗就能换一个黑卡了哦，怪不得大家都说“别看某些人表面上风风光光的，背地里连只猫也没有”，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工资到手一狗。”
    “我工资到手一猫。”
    “拜见大哥！”
第10章
    王摩和荀应在高级商圈儿逛了一圈儿，荀应又买了不少东西，王摩开始还看得眼晕，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最后一站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商场的地下高端进口商品超市，准备采购一点儿食材和日用品。
    “家里没有食材了吗要是能对付一天的话，明天早起我去早市儿买回来吧，比这里的实惠多了。”王摩看着动辄一二百块的水果盒子，努力平复着面部神经的抽搐，然后向荀应建议道。
    “有是有的，只是不太合适了。”荀应说。
    “而且我还需要买点儿别的东西，年轻男人用得着的。”
    王摩：“”
    王摩仔细地思考着什么东西是只有年轻男人才用得着的，想着想着就总是想歪了，于是他拨浪拨浪脑袋不再细想了。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内衣区，荀应在这里停顿了下来不走了，开始挑选了起来。
    这也不是只有年轻男人才需要的东西啊王摩在心里暗搓搓地想到。
    “以前的尺寸都不合适了。”荀应仿佛看清了王摩的心思一样，轻轻地说了一句道。
    王摩：“……”
    是我想的那样吗王摩心想，不是的不是的，师兄的意思一定是他之前的身形非常伛偻瘦弱，现在变得挺拔和俊美了，所以才需要从里到外都换成新的。
    “怎么了吗”
    荀应已经拿好了内裤正要玩前走，一转眼就看见王摩还在那里盯着货架没动弹，于是又找补了一句道：“你也需要吗”
    “啊不不不！”王摩回过神儿来，连忙朝着荀应摆动着双手。
    “我的尺寸一直都是非常稳定的！”王摩大声说道。
    然后他们再一次被人围观了。
    ——
    好不容易熬到了结账的时候，王摩觉得自己非常尴尬，不过反观荀应，却依然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这让王摩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种心向往之的态度，觉得自己再年长一点儿，未来几年能够成长为像他这样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男子就好了。
    然后王摩就看到，自己前面的成熟男子荀应——从收款台排队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了一盒小雨伞，而且还是草莓口味的。
    王摩：“……”
    荀应看了一会儿，又拿起了另外一盒，这一次拿的是巧克力口味的。
    王摩：“……”
    哦，原来这才是年轻男人用得着的东西！王摩恍然大悟。
    王摩看着荀应在哪里端详着手中不同口味的小雨伞，琢磨着，他这以旧换新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么上一次估摸着还在百十来年之前，那时候就有这玩意儿了就算有，也是像现在这样摆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卖的吗
    就在王摩徜徉在小雨伞的历史之中自由徜徉的时候，他看到荀应把那几盒小雨伞拿近了，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脸上显现出了一种王摩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生动的气韵。
    他是脸红了吗王摩在心里想到，然后他就差不多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因为荀应的动作虽然依旧得体，但是他把那几盒小东西放回货架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试图抹去自己记忆时的那种尴尬如出一辙。
    荀应回头看了看王摩，发现他小师弟也在看他。
    荀应：“……”
    王摩：“……”
    “我以前眼睛一直都是花的”，荀应清了清嗓子，开了腔道，“所以习惯了把东西拿远一些看看。”
    哦，所以他不是打算买，只是看着包装挺好看的，当成了别的
    “师兄，你以为这是什么啊”王摩说。
    荀应：“……”
    “我以为是糖，想给你买一盒。”荀应说。
    王摩：“……”
    ——
    两个人买完了东西，从商场出来了。
    “回家之前顺便去你打工的地方一趟吧，跟人家说一声以后不做了，要是找不到人耽搁了生意，损失我来包赔。”荀应说。
    “不用，以前就说好的，要走的话跟店里说一声就行了，工资结到做到的那天，没全勤。”王摩摇头道。
    于是两个人来到了王摩打工的照相馆门口，这会儿天色已经全黑了。
    当班的店员借着路灯远远的看见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子走了过来，还以为是客人，赶紧很热络地跑过去开门，结果门一开，吓了一跳。
    他认出了打头儿进来的客人就是自己的同事王摩。
    只不过王摩还是那个王摩，全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可都是焕然一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加持的错觉，同事觉得王摩似乎比之前看着出挑了一些，还真是人是衣裳马是鞍，西湖景配艳阳天。
    “张哥，我明天开始就不做了，过来说一声，你帮我给老板招呼一声吧。”王摩按照店里离职的惯例跟同事张哥说道。
    张哥看了看王摩这一身儿的行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暗搓搓地拉了拉王摩说道：“你中了”
    王摩：“……”
    “我中了什么”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奖啊！难道是举吗”张哥表情很夸张地说。
    王摩：“……”
    “你想多了张哥，我就是最近有点儿事儿来不了了。”王摩摇了摇头道。
    张哥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只听门一响，刚刚一直等下门口的另外一个男子推门而入。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看上去壕气干云的男子问着王摩道。
    “没事儿，我就来。”王摩说。
    张哥：“……”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张哥在心里想到。
    “那行，回头我给老板说一声儿，让他把工资给你打过去啊。”张哥非常爽快地说道。
    漂亮男子随即推门出去了，王摩也跟同事们打过招呼道别之后打算跟着走出去，却被张哥一把拉住了。
    王摩：“”
    张哥：“苟富贵，勿相忘！”
    手动安装小尾巴，给大家拜个早年，有啥要求尽管说。
第11章
    于是“王富贵”辞别了同事们，跟着荀应走了。
    “你原来住在哪儿”路上，荀应说。
    “这附近，一个小房间。”王摩回答。
    然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问问，于是又开了腔道：“晚上……也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吗”
    荀应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神情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王摩：“……”
    “那我去取个铺盖卷儿行吧”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去拿行李。
    房东也住在这套房子里的一个房间，看见王摩的扮相儿和相伴而来的高富帅的时候，反应几乎跟同事张哥一毛一样，这让王摩对人类的本质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拿上拿上，把押金带着，年轻人自己出来跑江湖不容易，以后有机会常联系，还当老街坊一样的处着！”房东很热情地把押金给了王摩，打发他出门了。
    于是王摩就背着一床铺盖卷儿，跟着荀应回到了之前的住处。
    ——
    进了门，荀应让王摩随便找地方安顿，自己则把食材放进了厨房，一面问他道：“你有什么喜欢的口味吗忌口呢”
    “没有没有！”王摩赶紧说道。
    “我好养活的，吃嘛儿嘛儿香。”
    “那么我就烧几个家常菜了。”荀应说。
    王摩在天井院儿里找住处的时候四下里看了看，白天的时候发生了太多事情需要消化，没有注意这个小院儿，这会儿安顿下来内心平静了，才觉得这里其实挺温馨的。
    正房拾掇得干净整洁，厢房虽然没有人住过的痕迹，但也是常常打扫，没有什么蜘蛛网耗子洞之类的东西。
    尤其是正方旁边的那个独立的小厨房，里面拉着一个昏黄的灯泡儿，看上去古朴而温暖，很有烟火气。
    王摩竟然对这个自己第一天来到，又经历了一番凶险的小院儿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这可能跟他从来没有过家的概念有关，王摩在心里想到，以前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也没有与人称兄道弟的经历，虽然是师兄弟吧，更没有人给他买过一只雪糕，买过一盒糖（划掉）。
    “还没挑上住的地方吗”
    就在王摩阳光少年眼神忧郁的时候，荀应端着饭菜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正看见他背着个铺盖卷儿一脸茫然地站在院儿里，看上去像个投亲不着的远方的旅人。
    “先吃饭吧，晚上再说。”荀应于是招呼他道。
    “哎。”王摩点了点头，把铺盖卷儿戳在了墙角，跑过去帮忙端饭端菜了。
    四菜一汤，一桶米饭，标准的大小伙子双人套餐。
    王摩沉浸在了温暖的气氛之中，在端起了碗筷互相招呼过后，他夹起了一筷子干煸豆角，满怀着幸福感地吃进了嘴里。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咀嚼，因为这道菜是……入口即化的。
    王摩：“”
    他镇定了一下，鼓励自己莫慌，做了个心理建设之后又把目光投向了另外的一道菜上，手起筷子落，一抿嘴，愣是把一道炒菜吃出了布丁般丝滑的感受。
    年前掉落一个短小君
第12章
    王摩：“……”
    这道菜到底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我要不要现在就问问清楚王摩在心里寻思道。
    他抬眼一看，就看见荀应也在吃了一口自己烧的菜之后石化了。
    “不好吃，别吃了。”荀应说，然后站起身来就开始撤盘子。
    “挺……好吃的啊。”王摩昧着良心安慰了他一句。
    “我最近煮饭的口味都是软烂的，吃起来味同嚼蜡吧”荀应说，而且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们去外面吃点儿。”
    王摩合计着，既然是师兄发话了，那他就跟着走呗，于是穿上了外套跟着荀应走了。
    两个人从小院儿出来，一路沿着胡同儿往前走，七拐八拐的走了蛮久的时间，才绕进了一个苍蝇小馆儿里，看样子还是个老字号。
    “先来十屉包子。”落座之后，荀应对过来给他们点菜的服务员说道。
    多少王摩迟疑了一下，虽说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可是也不能怎么吃啊。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荀应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包子端上来没多久，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五屉，而且目光已经停留在了第六屉的上面。
    王摩：“……”
    看来这个事儿还真的挺耗费体力的，王摩心想，并且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把包子往荀应跟前推了推。
    “谢谢。”荀应说，于是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就在他横扫第六屉的时候，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先生颤颤巍巍地从后厨那边走了出来，加入了围观这位食神的行列。
    “还能再吃点儿吗”老先生看了一会儿，用干瘪的声音试探着问道。
    荀应停了下来倾听着，然后看了王摩一眼。
    王摩：“……”
    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放下了自己碟子里咬了一半儿的包子。
    “能。”荀应于是站起来回答道。
    “坐，坐。”老先生赶紧招呼他重新落座，一面吩咐后厨继续上菜。
    “我以前在这儿掌勺的时候，有个小伙子很会吃饭，口滑了吃个十屉八屉也不是事儿。”老先生眯起了眼睛，似乎正在回忆着许多年前的岁月。
    “我看着你和他相貌身量儿怎么差不多啊。”
    “是吗。”荀应淡淡地搭了个腔道。
    “我们一家子都很会吃饭的，想是您以前见到的是我爷爷吧。”
    “那太巧了。”老先生似乎高兴了起来，接过了后厨端上来的包子，亲手送到了荀应的面前。
    “多吃点儿，这一顿就算是店里招呼你们的，别客气。”
    “这怎么好意思。”荀应赶紧站起来接过了老先生的手中的包子，颇为推让。
    “没事没事，难得能遇见。”老先生有些感慨地说道。
    他似乎有点儿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儿，还是开了腔问道：“那你爷爷……”
    “他身子骨还硬朗，只是吃不动这个了。”荀应态度自然地说道。
    王摩听到这里，觉得有一点儿哀。
    那位老先生身子骨一点儿也不硬朗了，不但不硬朗，还被他自己的芯子当成了浴巾裹在了身上。
    王摩：“……”
    王摩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吃饱了。
    两个人在包子铺里饱餐了一顿，老店主还再三再四地送了他们好多包子，盛情难却，两个人推让不过，只好大包小裹地往回走。
    王摩看着荀应的背影，觉得他似乎有些落寞。
    也许他换回了年轻的身体，只是想要去看看多年之前喜欢的那家店铺还在不在，却没想到遇见了那么久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故人。
    他还是这样的年轻，但是与他的生命有过交集的人们却都一个一个地老去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王摩不胜怅然地抱着包子，跟着同样抱着包子的荀应回到了小院儿里。
    最后王摩选了一间厢房把铺盖卷儿安顿好了，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各自歇下。
    ——
    月光如水。
    荀应看着窗外的月色，一时之间还睡不着。
    他的确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会被人认出来，虽然蒙混过关，但是那种寂寥的感觉，却依然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索性不睡了，直接披衣趿鞋，从卧室来到了客厅，打开了正对着天井院儿的大门，俯身下去，跪拜天地。
    就在荀应一个头磕下去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一地的月光。
    荀应一抬头，就看见王摩穿着睡衣带着睡帽，抱着被窝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无巧不成书地受了他一个大礼。
    大哥大嫂过年好～
第13章
    王摩：“……”
    荀应：“……”
    “我不是故意要占你的便宜的。”王摩说。
    他刚要撤步抽身，避开自己这个占人便宜的姿势，就听见荀应闷哼了一声，周身散逸处出一点一点似有若无的珠光，非常漂亮。
    荀应一手撑地，抬起一只手来朝着王摩摆了摆，示意他先等一等，王摩于是被钉在了原地不敢乱动，顺便围观了一下眼前正在重塑他三观的大场面。
    几分钟之后，荀应长舒了一口气，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师兄，您没事儿吧”王摩赶紧招呼他道。
    “还好。”荀应点了点头，觉得有必要像这位受惊的青年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
    “每次换壳子的前后我都会消耗大量的灵气，所以需要像刚才那样吸收天地之间的正气来修复自己。”
    “哦哦。”王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声道。
    “我刚才应该躲开的，是不是耽误你吸欧气了啊……我是说吸气了啊。”
    荀应：“……”
    “不，你刚好走到那里的时候，气场好像对了。”荀应说。
    “我的道行未深，这种事一半要靠运气，你一动，也许灵气就过不来了也未可知。”
    “这样啊。”王摩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是个玄学”
    荀应：“……”
    “你有事吗”荀应于是非常生硬地顾左右而言他道。
    “啊，我……”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撸了撸自己的被子，吞吞吐吐地说。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我害怕。”
    “害怕”荀应重复了一句道。
    “嗯。”王摩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点了点头。
    “可是”，荀应想了想说，“你害怕的话，为什么要跟我睡”
    王摩：“……”
    “你不就是害怕我吗”荀应反问道，对于王摩的逻辑自洽能力提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质疑。
    王摩：“……”
    “我是害怕那个大头啊。”王摩用笑哭的表情说道。
    “这样啊。”荀应想了想，点了点头，表情似乎变得轻快了起来。
    “那就过来吧。”
    ——
    于是王摩抱着被子曾进了荀应的卧室里。
    这间平房一直都没有被改造过，还是火炕的节奏，如今在都市里已经很少见了，这让王摩这个城市孩子感到了一种新鲜感。
    不过他还是很自觉地把自己的铺盖卷儿放在了地上。
    荀应：“”
    “我打地铺就好了。”王摩很和软地说道。
    “平房不行的，地上太凉了。”荀应摇了摇头，极具师兄气质地把王摩的铺盖卷儿从地上拿了起来，扑棱了几下之后放在了火炕上面。
    “可是，这样不会吵到你吗”王摩很不好意思地说。
    “不会的，这半间炕还不够我们睡的吗”荀应说。
    确实，因为是火炕的关系，面积非常大，虽然比不上总裁文里那种动辄三百平方米的大床吧，但是如果当作通铺来睡的话，睡下四五个大小伙子还是不成问题的，更别提只睡两个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王摩说着，刺溜一声就钻进了荀应为他铺好的被窝里。
    因为身世的关系，王摩还是非常适应集体生活的，刚才是因为害怕才在床上烙了很久的饼，这会儿觉得来到了安全的地方，一沾枕头，很快就睡熟了。
    相对而言，荀应似乎就没有王摩那么习惯于集体生活了。
    事实上这难以计数的岁月里，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平躺在宽大的火炕上，耳边一直都是王摩睡得噗嗤噗嗤的小呼噜，听惯了，竟然还有点儿催眠的功效。
    于是荀应就在这噗嗤噗嗤的小呼噜声中睡熟了。
    ——
    荀应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短胳膊短腿儿的，还是个小朋友的样子。
    他圆滚滚的身子被人一推，就推进了一个洞口很深，别说是小朋友了，就连成年男子单凭一己之力也爬不上来的山洞里。
    荀应迈着短腿，徒劳无功地网上爬着，没爬几步，就会像溜滑梯那样又滑了下来。
    我必须爬上去。
    梦里的荀应有着非常坚定的潜意识，他狠命地向上挣扎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背后，传来了非常粗重的呼吸声，那声音沙哑而急促，仿佛是黑暗的丛林之中，呼之欲出的狙击的凶兽！
    荀应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朝着自己的身后看了过去。
    空旷深邃的山洞的深处，倏然之间，亮起了一双鬼火色的眼睛！仿佛悬挂在地狱门口的灯笼，随着阴风，一晃一晃，朝他飘了过来！
    “呵！”
    荀应打了个寒颤，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哎哟！”
    黑暗之中，他听到了一个男人闷哼的声音。
    荀应心里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天晚上，他是跟自己怕鬼的小师弟谁在一起的。
    荀应开了灯，就看见王摩以一种颇具戏剧性的姿态滚到了地上，所幸因为是裹着被窝一起滚的，所以并没有摔着，只是被吓了一跳，神色茫然地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坐在地上看着荀应。
    荀应：“……”
    “抱歉，我做了个噩梦，起猛了。”荀应说着，一面伸手要把王摩拉起来。
    “哦哦，是不是我打呼噜吵到你了啊。”王摩一面拉着荀应的手借力站起来，一面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荀应没说话，心里倒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也许是王摩的呼噜声让他想起了以前的那件事，但是这么软和的小呼噜真的至于吗
    “摔坏了吗”荀应放掉了这个点，专心地观察着王摩的情况问道。
    “应该没有啊，裹着被子呢”，王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可是我又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有点儿疼，哎哟！”
    王摩说着，站直了身子，头就磕在了房梁上垂下来的一个篮子上面。
    “这个篮子怎么低了啊”王摩有些迷惑地嘟囔了一句，之前他进来蹭睡的时候明明是够不到这个篮子的。
    “不是篮子低了。”荀应说着，从炕上下来，跟王摩站在了一处，看着他的眼睛。
    “是你长个儿了。”荀应说。
    王摩：二十三，窜一窜。
第14章
    王摩：“”
    “我还能长个儿吗”王摩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着荀应似的说道。
    “好像长高了一点儿。”荀应看着王摩的眼睛，揣摩着他们之间的身高差，一面说道。
    荀应：“”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这会儿在暗昧的夜灯之下，他会觉得他的这个小师弟又好看了一点儿呢
    荀应：“……”
    这一切都是错觉，荀应在心里想到。
    “骨头还疼吗”荀应问了一句道。
    “有点儿酸酸的那种感觉，是因为我又长个儿了吗”王摩抓了抓头，心里倒是挺高兴的。
    他的个子虽然不算矮，可是也不高，比荀应矮了一头都差不多。
    以前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但是现在一旦跟师兄站在一起，王摩就觉得还是高个子的男人更有男子气概，颇有些羡慕的意思，没想到这会儿自己又二次发育了，也算是意外之喜。
    “可能是吧，能忍吗，这种酸痛”荀应问道。
    “没问题啊。”王摩很皮实地回答。
    “那就先睡吧，等明天早起我去给你买一箱牛奶补一补。”荀应建议道。
    于是师兄弟两个人又睡下了。
    这一觉倒是睡得挺安稳的，荀应可能是因为蝉蜕的关系消耗了比较多的灵气，所以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方才起来。
    他起来的时候，隔着炕前的玻璃窗，就看到王摩正在外面扫院子，还有模有样的知道先洒洒水。
    这小孩儿倒是上炕一把剪子，下炕一把铲子，荀应在心里想到。
    倏然之间，他觉得一股沛然的灵气充满了四肢百骸，这种感觉非常爽快，荀应知道，他的灵气大概是充满了。
    他披衣趿鞋走出了卧室，来到了之前遇到魔物的那间房间里。
    当时他正在蝉蜕，意识并不是十分清醒的，可能有些细节没有捕捉到。
    荀应心里有个疑影，为什么那个魔物刚好趁他蝉蜕的时候出现，如果只是意外倒还罢了，如果是别的……
    荀应眯起了眼睛，屏气凝神，一手点住了眉心，召唤出了一股庞然的灵气，直冲向了堂屋的南墙上。
    原本年久失修的灰暗的墙面刹那之间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在那如梦似幻的幕布深处，渐渐地浮现出了当时的情形。
    荀应如何穿好了衣服，打算去去取回自己的遗像，当他正要出门的时候，忽然蝉蜕的冲动提前袭来。
    荀应不得不应付起了那种无力的感受，扶着门框缓缓地坐了下去。
    就在此时，那颗丑陋的大头趁虚而入，袭击了他。
    荀应仔细地分辨着墙体的记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后面的事情他的记忆就比较深了，是王摩出现之后的情形。
    最后可能是他的灵气稍微恢复，爆了一下，冲掉了魔物，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导致他和王摩都出现了短暂的昏厥，荀应心想。
    然后墙体上的画面却与他的想法截然不同。
    墙上的画面显示，在王摩被荀应护在身后、大头即将朝他们奔袭过来的时候，王摩倏然捂住了荀应的耳廓，然后吓得大叫了起来。
    一开始，那还是一个年轻男孩儿惊恐的大叫，可是到了尾音……
    那种分贝就不是普通的年轻男孩儿，甚至任何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声音了。
    荀应眼见着王摩跟大头对着叫唤，叫到了最后，大头被他活活叫得灰飞烟灭了。
    荀应：“……”
    人形自走炮还是嘴炮的炮，荀应在心里想到。
    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现在不是在心里吐槽的好时机。
    他想起了自己跪拜天地吸收灵气的时候，也是不小心拜了王摩之后，才一下子获得了大量充沛的灵气，从蝉蜕开始的较为漫长的恢复期也加快了。
    还有，他无法抹去王摩的记忆。
    虽然那个时候他的灵气低迷，但是应该还没有低迷到连一个普通人都应付不了的程度。
    荀应：“……”
    就在荀应对着已经播放完毕，又变得空空如也的南墙发呆的时候，王摩已经扫完了院子，端着从胡同口儿买回来的油条豆浆走进了堂屋。
    “师兄，你起来啦，昨天睡得好吗”王摩很有礼貌地问候到。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师兄转过身来，气势如虹地朝着他走了过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给他磕了一个响头。
    王摩：“……”
    “额……”王摩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掏了掏兜儿，又拿出了他那张已经被自己攥出了团粉的借记卡，然后也跟荀应一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换了个礼对拜了一个响头。
    “师兄过年好，这是压岁钱！”王摩递上了自己的借记卡，很喜庆地说道。
    手动安装短小君尾巴～
第15章
    荀应：“……”
    荀应摇了摇头，一咕噜爬了起来，一面伸手把王摩也扶了起来。
    “我不是要给你拜年的。”荀应说。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向对方解释，倏然之间，在王摩越看越顺眼的小脸儿上，捕捉到了一丝惆怅的微表情。
    “我是要试验一下。”荀应说。
    “试验什么啊”王摩抓了抓头，有些迷惑地说道。
    “没什么，看来我是想差了。”荀应的神情之间带着一点儿迷惑，摇了摇头道。
    “哦哦。”王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一面整理着堂屋里的桌子，一面招呼荀应吃早饭。
    荀应跟王摩面对面坐了下来，应了他一声，然后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
    “过年好。”
    王摩：“”
    王摩的小脑袋上冒出了几个小问号，不过在短暂的反应过后，这些小问号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变成一朵一朵开在春风里的小花儿，随风摇曳，非常欢脱。
    “师兄过年好。”王摩笑着说。
    两个人兄友弟恭地吃完了早饭，分工协作地收拾好了桌子。
    荀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天井院儿里的一棵大树下面。
    这棵树看上去有年了，树干都是一个成年人堪堪不能合抱住得粗细。
    他蹲身下去，在大树的根部用松土的铲子挖觉着什么。
    “师兄，要侍弄花草吗我也能搭把手儿，以前学过一点儿的。”
    王摩看见荀应在树下忙活着，也跟着跑了出来看他干活儿。
    “不用了，做好了。”荀应说着，撂下了手里的铲子，伸手往松软的土里一挖，似乎摸到了什么。
    “给你的，压岁钱。”
    荀应站起了身型，转过身来面对着王摩，手心向上一摊，掌心里，一个金元宝正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王摩：“……”
    王摩虽然没钱，但也不是连金子的都没有见过的。
    他原先打工的那家店里的老板就是个重度大金链子爱好者，在店里的时候成天大金链子小金表的风格，极具生意做得很大的屠户的气质。
    因为老板没事儿就会聊起金价，也经常去金店里进行以旧换新的业务，王摩得他口传心授，对于金子的行市倒是烂熟于胸的，眼下看到这么大的一只金元宝，脑海之中条件反射似的马上做出了一个估价。
    大概能买一辆车吧，王摩在心里想到，与此同时感觉到自己那张被攥出了团粉的借记卡更加轻于鸿毛惹。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王摩于是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颇为典型的，时而会出现在玛丽苏电视剧里女一号说出的台词。
    “这不值什么，拿着吧。”荀应用一贯轻描淡写的态度化解了王摩的玛丽苏攻势，拉过了他的手，直接把金元宝放在了王摩的掌心里。
    于是王摩的身型就从直挺挺地站着愣是被压缩成了标准的扎马步。
    王摩：“……”
    感受到了重于泰山的兄弟情，王摩在心里想到。
    然后他想了想，就不矫情，直接收了。
    因为王摩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而且又是个很有可能与师兄有着生殖隔离一般天差地别的普通人，荀应既然会脱壳儿，那么一定比自己多活了好多年，而且还会继续多活好多年，等到自己一蹬腿儿，东西就可以还给他了。
    王摩心里这么想着，忽然之间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些天处出来的师兄弟之间的热乎气儿，似乎也像大冬天里从热被窝里被人提溜出来一般的被寒冷的现实给打败了。
    “怎么了不高兴吗”
    就在王摩好像被霜打了茄子一般地瘪下去的时候，荀应颇为敏感地察觉到了他微妙的变化，开腔问道。
    “不，我……”王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在看到荀应关切的眼神的时候，忽然又觉得豁然开朗了。
    “我就是太感动了。”王摩嘿嘿笑道。
    现在开心就挺好的，何必要思考那么长远以后的事情呢王摩心想，估计离自己蹬腿儿还有百十来年呢，百十来年，还不够他小哥儿俩处的吗
    买了个新的咖啡杯，短小君再次试图自救
第16章
    快乐的日子过的也挺快的，不知不觉，王摩来到小院儿里生活也有个把月的时间了，一路从北风烟雪活活儿熬到了春暖花开。
    这天，王摩在天井院儿里喂猫，一面坐在墙根儿底下，跟猫一起晒太阳，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倏然之间，他听到身后门帘一响，一回头，就看到荀应脚步匆匆地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师兄”，王摩招呼了他一声，站了起来。
    “嗯”，荀应点了点头，似乎有点儿着急的样子。
    “你能不能出去一下，嗯，帮我买个菜。”荀应说。
    王摩：“”
    “行啊，晚上想吃什么”王摩愣了一下，还是满口答应了。
    他倒也不是不愿意跑个腿儿，只是觉得有点儿诧异，毕竟平时荀应是从来不会支使他做什么家事的，所以现在觉得有点儿新奇。
    “随便吧。”荀应说，然后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钱，塞到了王摩的手里。
    王摩：“……”
    现在好像都是手机支付了，王摩心想。
    他觉得荀应挺好玩儿的，刷黑卡还是很溜，但是更加智能的东西似乎他还不是特别有学习使用的欲望，可能是还没有从老一辈的人设之中完全解放吧。
    “我有钱”，王摩一面试图把那把粉红色的钞票塞回去，一面说道，“再说一顿饭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
    这都够他们吃一个星期的了。
    “剩下的留着买雪糕吃吧，去吧。”荀应斩钉截铁地说道，一面把王摩捉到了门外，放好了之后关上了前一的大门。
    王摩：“”
    这得吃多少雪糕才吃得完啊王摩在心里想到，会不会吃着吃着我自己就冻成了一支雪糕。
    王摩把一把钱揣进了兜儿里，在胡同口儿小卖部买了一支之前荀应给他买过的那个牌子的雪糕，裤兜儿里鼓着一个大包，悠哉悠哉地走了。
    王摩在菜市场溜达了一圈儿，看上了一串猪大肠。
    他寻思着做个溜三样吃一吃。
    虽然这跟荀应那种美人如画各云端的人设不太相符，不过见识过师兄在包子铺里喝炒肝儿的样子，王摩觉得他应该也可以吃这道菜，于是就买好了材料，接着又买了一把小青菜，就提着东西往回走了，他的运气不错，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拉货的街坊，载了他好长一段路。
    结果他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小院儿的门紧紧地关着。
    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事实上自从王摩搬到这里，他还没怎么见过这种平房白天家里有人却房门紧闭的样子呢。
    “大黑，你怎么在这儿，不进屋啊”
    王摩在门口看到了揣着手的家猫盘踞在那里，就向他招呼道。
    “喵嗷。”黑猫见到王摩，似乎放弃了刚才的那种岁月静好，弓起了圆滚滚的身子，炸毛儿了。
    “你怎么回事，小老弟。”
    王摩觉得不太对劲，想要越过黑猫推门进去，看看小院儿里的情形。
    “喵嗷！”
    黑猫叫唤了一声，不给他进，扑上来一口就咬住了王摩的裤管。
    王摩有点儿着急了，一把按住了黑猫毛绒绒的小脑袋。
    黑猫：“……”
    黑猫被王摩的按头大法控制住，石化了。
    于是王摩抱了猫，一面推开了小院儿的大门。
    然后他就看到，天井院儿里，荀应正跟一个高瘦的男子站在一起，他似乎正在据理力争着什么，然后高瘦的男子只是面无表情，非常漠然地摇了摇头，神情竟似混不在意荀应的苦口婆心似的。
    王摩不知道怎么回事，二十来年没有的小脾气一下子就被拱出火儿来了，他重重地推了一下门，然后对荀应说道：“师兄，我回来了。”
    荀应闻言吃了一惊，看向了王摩，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能回来得这么快，与此同时，他身边高瘦的男子也转过脸来，看向了王摩。
    “就是他”男子开了腔问道，语气之中一点儿人情味儿也没有，好像在谈论着一件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不，我是魔王
第17章
    王摩觉得这人怎么这样啊，跟他敬爱的师兄说话非常不客气。
    他的眉头一蹙，但是还没蹙到一半儿，正是表情非常清奇的时候，那个瘦高个儿竟然就以王摩没有看清楚的速度抵达了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抵达的还有他的师兄荀应。
    只是荀应因为站位的关系到底慢了半拍，因此只能堪堪地站在那个瘦高男子的身后，扯住了对方的手腕，而瘦高的男子的右手已经伸出了一根食指，抵在了王摩要蹙眉却还没来得及蹙起来的眉间。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都发生在非常短暂的一瞬间，以至于王摩当时都没有时间想太多，他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他们怎么这么快啊是不是我最近撸多了
    然后，王摩就感觉到，从那个不速之客的指尖和自己眉心接触的地方，传来了一种使人非常不舒服的触感。
    那是一种冷冰冰，黏糊糊的感觉。
    跟上一次荀应碰触他眉间时那种温暖而干燥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同。
    以至于王摩马上就炸毛儿了。
    “你干嘛坏蛋！”王摩义正辞严地大声说道，一面好像他们家猫一样，被撸到了逆鳞的时候就开始以电钻的频率晃头。
    他这一晃头，面前的高瘦男子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力量大得几乎可以撕裂他的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摩。
    就在王摩以为是自己的勇气战胜了坏蛋的时候，那个瘦高个儿大叫了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栽倒了下去，身体都变得僵直，一动也不动了。
    王摩：“……”
    荀应：“……”
    “啊啊啊啊啊我杀人了！”王摩哭着说，扔掉了猫，好像猫一样地抱住了荀应的胳膊。
    荀应：“……”
    有生以来还没有被人这么抱住过的荀应身体一疆。
    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如果自己躲开的话，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师弟有可能再一次吓得昏过去，于是他不但没有躲开，反而动作非常生疏地摸了摸王摩的小脑袋，搂了搂他的肩膀。
    “不害怕。”荀应说，语气像个新手奶爸，无所适从之中又夹杂着一些身为保护者的豪情万丈。
    “你没有杀人”，荀应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凉透了的瘦高个儿男子，“他不是人。”
    “你看，这么看上去是不是舒服多了”
    荀应戳了一下王摩带着少年气的尚且圆润的脸颊，使他的视线聚焦在了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上。
    然后王摩就看到，那个人……那个什么东西他，掉色了、掉色了、掉色了。
    从一个西装革履的瘦高男子，掉色成了一个人型的看上去有些玻璃质感的空壳儿。
    王摩：“……”
    师兄，你是不是对舒服这个词产生过什么不可调和的误解王摩在心里吐槽到，然后双眼一翻，再一次昏了过去。
    ——
    王摩这一次晕倒，是被他们家的黑猫踩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王摩把猫从脸上扒了下来放到地上，抖抖毛，然后一下子就想起了昏倒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王摩：“……”
    不好，还想昏倒。
    就在王摩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的时候，他感觉到手腕一紧，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在被荀应握着，而他的师兄本人则坐在了自己的床边，屁股下面垫着个小马扎儿，可能是时间太久，导致他睡着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放开手。
    他一定是担心自己睡醒了害怕，才会这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吧王摩在心里想到。
    王摩还是第一次在电视剧之外获得了这种被人照顾的直接经验，这让他挺感动的。
    感动了一会儿之后，王摩打算爬起来去个厕所。
    于是他就动作很轻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纹丝不动。
    王摩：“……”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王摩倒是知道他师兄的力气很大，但是对于他的手好像铁钳一般的事实似乎还不太了解。
    于是他摆动幅度更大地抽了抽手，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王摩觉得，他只好下手去掰对方的手了，虽然这么做可能会吵醒师兄，但是再不采取措施，可能会给荀应带来更大的麻烦，比如说拆被窝洗被窝之类繁重的动作。
    不过事情的发展跟王摩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因为无论他的动作幅度加大到多么大，荀应都既没有被挣脱，也没有醒过来。
    王摩：“……”
    看着近在咫尺的洗手间，王摩的心里全是黄果树趵突泉之类的风景如画。
    最后，他们家猫看到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王摩在前面走着，身上耷拉着一个没电了的荀应，亦步亦趋地往厕所走了过去。

第18章
    王摩进了厕所，然而问题也还是没有马上得到解决。
    因为他发现只用单手解决问题很不习惯。
    他的另外一只手还卡在门外，并且王摩也不打算把它拉进来。
    因为如果拉进来的话，整个儿盥洗室里就会有第三只手的存在了。
    王摩：“……”
    ——
    荀应醒了。
    然后他就听到潺潺流水的声音。
    荀应：“”
    他倏然睁开了眼睛，反应了几秒钟的时间。
    他被卡在了厕所的门外。
    厕所的门虚掩着。
    他的一只手攥着一只看上去很明显属于年轻男子的手腕。
    他整个儿人目前的状态很像是那种还没有遛弯儿尽兴就被主人拽了回去，索性赖在地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哈士奇。
    还有潺潺流水的声音。
    荀应：“……”
    在经过了以上的信息整合之后，荀应整个人不好了。
    于是他飞快地松开了王摩的手腕。
    只听“哎哟”一声，盥洗室里传出了王摩的声音。
    “没事吧”荀应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道。
    “别！”厕所里的王摩大喊了一声。
    “别进来，我这就出去了。”王摩说。
    他可能目前的姿势非常清奇，荀应在心里想到，出于对小师弟自尊心的维护，荀应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在洗手间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王摩有点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摔了吗”荀应关切地问到。
    “没有！”王摩大声说。
    也不知道是怎么摔的，他还这么年轻，可别摔出毛病来，荀应在心里寻思道，但是并没有问出来。
    “对不住，师兄。”王摩率先道歉。
    “我本来想等你醒了再去的，可是人有三急嘛。”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没关系，是我死机了，不怪你。”荀应说。
    王摩：喵喵喵
    “我把这附近的结界开到了最大，这样暂时就不会有人察觉到我们弄坏了琉璃偶的事情。”荀应说。
    “就是那个掉了色的人偶。”他看见王摩一脸懵逼的表情，又找补了一句道。
    “啊……”王摩忽然想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定是自己给师兄惹了麻烦，让他动用了法力魔力师兄力不管什么的能力吧，所以他才会耗尽了力量昏睡过去的。
    “我又给你惹祸了。”王摩恹恹地垂下了小脑袋说道。
    “不是的，这跟你没有关系”，荀应摇头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能量，我之前也没有察觉到，那个琉璃偶太冒失才会这样，不怪你，过几天我报个战损就没事了。”
    荀应所说的战损，指的是他们在接受琉璃偶传达信息的时候，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导致琉璃偶坏掉，而需要申报的一种情况，通常情况下，如果是本人的过错，则需要进行相应的赔偿，不过荀应并不打算告诉王摩这些事，他打算自己把这个责任负起来。
    “哦”，王摩被荀应安慰了一番，还是很抱歉地点了点头，又问他道：“那师兄你现在的灵气怎么样了还偏低吗”
    “还有一点儿，慢慢来。”荀应说。
    于是王摩极具男子气概地站在了荀应的面前，无所畏惧地说道：
    “来吧师兄，不要客气，给我磕个头就好了。”
    荀应：“……”
    荀应明白他这个小师弟的心意，然而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欠揍呢
    “我这句话怎么说的有点儿欠揍呢”
    不等荀应说话，王摩率先回过味儿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一面说道。
    “这个不忙，在没有搞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之前，我也不会冒然做什么的。”荀应说。
    如果按照前两次的体验来归纳总结的话，那么王摩的灵气值简直爆表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种体质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说，并不能说是个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反而……
    荀应蹙了蹙眉头，他当然决心要保护这个男孩儿，可是对方这忽高忽低的灵气值，却无法让他马上就找到一个稳妥的办法来保护。
    看来为今之计，只好先让王摩委屈几天，待在结界里不要走动方为上策，可是以自己的灵气值，也不知道还能再维持几天，荀应在心里想到。
    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又不想从王摩的身上吸收灵气值，因为……
    荀应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两次灵气爆表事件，都发生在王摩的情绪比较负面的时候。
    一次是受到了惊吓，一次是受到了错待。
    如果真的要通过让这个男孩儿难过，才能获得灵气的话……
    荀应心里一紧，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惹你生气了”
    王摩看到荀应绷着个战斗脸儿，还以为是自己刚刚口没遮拦闹出来的，连忙一面赔罪一面问道。
    “不是的，我没有生气。”荀应说。
    “阿摩，这两日你不要外出，知道吗”荀应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道。
    “嗳。”王摩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然而王摩虽然没有出去，过了几天的三更半夜里，他们家的天井院儿里却发出了一声巨响。
    王摩当场就炸毛儿了，并且马上就被荀应护在了身后。
    “待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
    荀应好像孤胆英雄西部片里面的男主角一样地对王摩说道。
    不过王摩并没有像一朵娇花一样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而是跟着荀应一起走到了天井院儿里。
    然后他就看到，原本平坦的院子被砸出了一个好像小型陨石坠落之后留下的那种半圆形的大坑。
    坑里，有一只硕大无朋的锅。

第19章
    王摩从荀应的肩头看过去，就看见了那口看上去跟电影儿里的一人乘坐飞碟都差不多的大锅，砸在了院子里，把小院儿的砖地愣是砸出了一个陨石坑，周围还在散落着火星儿。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王摩感慨地说道。
    荀应：“……”
    “阿摩，你不要到院子里来。”荀应说，然后好像轰猫那样的把王摩好奇的小脑袋往门里推了推，把堂屋外面带着纱窗的门关上了。
    王摩扒在纱窗上看着荀应，只见他慢慢地走到了天井院儿里、那口大锅的附近，伸出手去进行了一个什么操作，那口大锅竟然应声而开。
    天井院儿里顿时华光四射。
    “师兄，师兄。”王摩声音很小地叫道。
    “怎么了吗”荀应回过头来看着王摩问道。
    “会不会有邻居投诉我们不在指定地点燃放烟花爆竹啊”安善良民王摩有些担忧地说道。
    荀应：“……”
    “不会的，这里有障眼法，别人看不见。”荀应说。
    “不害怕，就待在那儿别过来。”他又安慰了王摩一句，然后回过头去，俯身下去，从大锅里抱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等到荀应抱着那个东西再一次转过身来的时候，王摩才发现，那是一个浑身上下好像玻璃一样透明的男子的身形。
    琉璃偶王摩心想，是上次的那一具吗他记得荀应不是说过上次的那一具已经被他处理掉了吗
    这会儿荀应已经抱着那具琉璃偶回到了堂屋门前，王摩就给他开了门，把一人一偶迎了进来。
    “师兄，这是上次的琉璃偶吗你不是说送走了吗上面拒收了”王摩指了指天，一面问道。
    荀应：“……”
    “这不是上次的那一具。”荀应说。
    “哦”，王摩点了点头，好奇心有点儿强地又问了一句，“那上次那一具呢”
    “被我砸了”，荀应说，“然后卖给收废品的了。”
    王摩：“……”
    一日无话。
    到了晚上，王摩睡到了半夜，爬起来起夜，路过门口的时候，看到堂屋里竟然还亮着灯。
    他觉得有点儿奇怪。
    因为按照荀应的生活习惯，是非常标准的早睡早起身体好的老大爷模式，晚上七八点钟就熄灯睡觉，第二天也一般都早早起来给自己把早点买好了。
    他今天失眠了吗王摩在心里想到，于是就顺着亮光，往堂屋那边去看看。
    堂屋里点着一只昏黄的吊顶灯泡，看上去很有上个世纪的风格。
    荀应盘腿席地而坐，他的前面，面对面盘腿而坐的，就是那个锅从天上来的琉璃偶。
    与早前见到的形象稍微不同的是，这会儿琉璃偶的腿脚上已经实体化出了颜色和形状，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只是上身依然没有颜色。
    王摩稍微换了一个角度，就看见荀应这会儿正伸出手去，点在了琉璃偶的眉心处，从他的指尖儿上，正在不停滴渗出一种流动着的珠光色的光华，通过眉心，流淌进了琉璃偶的体内，随着这个动作的进程，琉璃偶的身上的颜色也在不停地加深。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忽然睁开眼睛，眼内精光四射，他咬紧了牙关，却还是没能支持得住，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形也往旁边栽歪了过去。
    “师兄！你没事儿吧！”王摩没想太多，赶紧跑过去托住了荀应。
    荀应喘息得很厉害，闭着眼睛，紧蹙着眉头。
    王摩看得出他很想做出没有大碍的样子，但试了几次，都没有能够振作起来。
    荀应在王摩的眼中，一直都是那种沉稳而有城府的样子，他很少见到他颇为狼狈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现在这种情况，心里就很难受。
    “师兄，你缓一缓，慢慢来。”王摩说，一面拍着荀应的肩背，想让他好过一些，却又觉得无能为力。
    “我没事，不害怕。”
    荀应缓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他的声线依然临危不乱，也许是听得出王摩语气之中的焦灼，他的语气之中，甚至带上了一点平时没有的温柔的情绪。
    荀应缓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调息了一下，有些挫败地放缓了身形，看了看眼前只染色了一半的琉璃偶。
    “师兄，是不是他们要你陪这个东西啊”王摩说。
    最近他虽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其实王摩不笨，没吃过猪肉也还是会观察猪跑的，一来二去就大概猜得出这口锅从天而降的含义来了。
    “琉璃偶是业内使用的人形，炼制的难度不低，坏了是要赔偿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就是往里面充那个灵气值就可以了吗”王摩看了看那个只有半个身体上了色的人形，这样问道。
    “是的”，荀应点了点头道，“不过我最近的灵气值不足，所以没办法一次性充进去，看来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整个儿人因为脸色苍白的关系而显得有些透明，倒是跟对面的琉璃偶看上去有了一两分相似之处。
    这个念头让王摩心里一紧，他急中生智，忽然想起自己的灵气值好像挺足的这个情况，就向荀应提了个建议道：“师兄，让我试试行吗”
    “不行。”荀应立刻摇了摇头，语气严厉而短促，把王摩吓了一跳。
    “抱歉，我的语气重了。”荀应看到王摩缩了一下，又放缓了语气，找补了一句道。
    “没关系的师兄”，王摩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难过的表情说道，“可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你的属性我现在还不太清楚，而且身为普通人，大量释放灵气值到底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很难说，所以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荀应说。
    “听我的话，不要冒然行事，可以吗”
    “嗯，我听话。”王摩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你也要听我的话，等身子好了再给他充电，行吗”王摩发挥了天然谈判技巧，这样说道。
    “好吧。”荀应带着一些倦意笑了笑。
    ——
    过了几天。
    这天王摩早早出门，去了附近最大的早市，打算给荀应买点儿好吃的补补身子。
    这几天荀应因为灵气低迷的关系，胃口一直不太好，这对于一向很会吃饭的荀应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王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今天才会有此一行。
    他来到了自己很熟悉的鱼摊那边，打算买条鲜鱼做个两吃，然而不巧的是，他熟悉的摊主去进货了不在摊子上，看店是店主的老母亲，王摩跟她买过一次鱼，知道这位奶奶耳朵不太好，于是有点儿担心她会听不清楚自己说的话。
    “小伙子，买鱼吗”奶奶看见熟客来了，就很大声地招呼他道。
    “嗳！”王摩也很脆生地答应了一声。
    “奶奶，我想给我……师父买条鱼补补身子！”王摩提高了音量说道，因为师兄这个词在现在不常用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要跟奶奶解释一番，王摩就自作主张，把师兄暂时替换成了师父。
    “哦！好，好！”老奶奶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点了点头道。
    “给我挑一种开胃的鱼好吗”王摩又大声说道，一面拍了拍自己的胃部，做出了开合的姿势，给自己的对白加了个肢体语言的注释。
    “行啊，行啊。”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动作非常麻利地给王摩挑好了鱼，拾掇干净之后过了秤，递到了他的手上。
    王摩付了钱，很开心地抱着鱼回家了。
    到了家里，王摩把鱼清洗干净之后，做了个鱼汤和干烧的两吃，然后才把荀应叫起来吃饭。
    荀应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鱼肉大餐，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埋头开始吃饭了。
    饭后，荀应打断了正在刷碗的王摩，想了想说。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这种鱼吃呢”
    于是王摩就把今天买鱼的事情当成了趣闻讲给了荀应听，也算是给他解解闷儿。
    荀应一听，大概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以后别买这种鱼了。”荀应说。
    “为什么啊是不是不和师兄的口味”王摩说。
    “不是的，只是……”荀应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这种鱼是下奶的。”
    王摩：“……”
    荀应：“……”
    “那位奶奶应该是把你说的师父听成了媳妇，你做出的开胃的姿势理解成了生孩子吧。”荀应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20章
    王摩：“……”
    王摩把头埋进了饭碗里，开始努力地低头扒饭。
    荀应看着王摩埋头在饭碗里的样子，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跟他们家猫刚到家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荀应：“……”
    一转眼就是百年身啊，荀应心想，然后倏然之间就产生了一种颇为怅然的感觉。
    “阿摩，不要把头埋进去吃饭，看呛到了。”荀应看着王摩的猫化餐桌礼仪，出言提醒他道。
    “嗳。”王摩点点头答应了。
    其实他平时还是很守餐桌礼仪的，不光是餐桌礼仪，王摩还很懂礼貌。
    他不高兴被别人说他没有家教。
    虽然他是真的没有，那些礼貌行为，都是福利院的老师教给他的，但是不是他的家庭教给他的。
    现在有人教他，他心里很快活。
    这种随口说出来的关心教导，虽然也稍微有一点点约束的意味在里面，但也意味着责任感，和比陌生人更加亲近的一层关系，这在王摩的心里，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啊”王摩心里欣欣然着，就很自然地这样问荀应道。
    荀应：“……”
    我不想让他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之中，所以那方面的事，我还不想教他，但是……
    荀应看着王摩充满了期待和信任的大眼睛，总觉得他才是他们家的猫，因为他们家原本的那只猫长了一对=。=的眼睛，其实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有些丧气的人类，远不如王摩这么天真无邪，烂漫可爱。
    “你想学东西吗”
    无法拒绝王摩这水汪汪的大眼睛的荀应，只好这样反问道。
    “想啊，我想多学一点儿东西，也好帮得上师兄的忙。”王摩满怀期待，又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道。
    “好吧”，荀应沉吟了一下，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道，“那么从明天开始，我斟酌着教你一些东西就是了。”
    王摩非常雀跃地答应了，甚至在收拾餐桌的时候，还忍不住踮了踮脚，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着什么。
    ——
   第二天，王摩早早起来，很有规矩地帮他师兄买好了早饭，连院子都扫好了，价值连城的猫碗里，也填满了猫粮和纯净的饮用水，万事俱备，只等着荀应前来传道授业解惑。
    荀应比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一些，早饭都有些放得凉了，竟然还不见他出来。
    王摩正在思考要不要去敲敲荀应的房门，就看见他穿着一身儿从来没有见过的运动服，脸上带着疲倦的神色，从自己的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师兄，你身体好些了吗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王摩上前去扶了他一把，一面带着忧虑的神色问道。
    “还好，我没事，别担心。”荀应摇了摇头道，跟着王摩一起去堂屋里的八仙桌子前面坐下，开始食不言寝不语地吃起了早饭。
    王摩原本兴致勃勃地等着荀应开始教课，这会儿看他精神头儿不太好，就没有再提起这茬儿。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饭之后，王摩收拾完碗筷正要走开，却被荀应叫住了。
    “阿摩，你不是要我教你些东西吗”荀应说。
    “是啊。”王摩雀跃道。
    “好吧”，荀应说，一面打量了一下王摩今天的穿着，觉得足够宽松了，就点了点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播放键。
    “时代在召唤。”
    久等啦～
第21章
    王摩跟着荀应，愣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一开始，他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关窍。
    比如做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改了招式，一出手就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神通。
    做到最后一节的时候，王摩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王摩：“……”
    荀应：“……”
    面对着王摩正直的眼神，荀应忍不住有些心虚。
    “师兄，您这是……”
    “阿摩，我想，你先锻炼好身体，剩下的……以后再说。”荀应在措辞上下了一番功夫，这样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出乎荀应意料的是，王摩竟然没有质疑他这个一听就是借口的解释，反而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
    这样赤诚的态度，竟然让一向冷面冷心的荀应心头一热，想要跟王摩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阿摩，我在想……”
    荀应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他们家猫不知道在哪里“喵嗷！”了一声，然后好像离弦的箭一样从房上飞了下来，后蹬的力气之大，竟然把老屋上的瓦片儿都带下来好几块儿。
    紧接着，王摩就感觉到了一种令人很好舒服的气压，竟然似乎是从他们背后的堂屋里发出来的。
    “阿摩，你到厢房里去。“荀应低声说道。
    王摩：“”
    就在王摩犹豫的时候，荀应一伸手就把王摩整个儿人都提了起来，轻轻地一扔，就把他这个还在长个儿的大小伙子一下子从窗户扔进了旁边的厢房里。
    王摩：“啊啊啊啊啊～”
    随着无声的呐喊，王摩忽忽悠悠的就飘进了一旁的厢房，轻轻地落在一个什么东西的怀里。
    王摩：“……”
    王摩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实体化了一半的琉璃偶，正在拥抱着他。
    王摩：“啊啊啊啊啊～”
    再一次无声的呐喊之后，王摩又不争气地被吓昏了。
    ——
    吓晕之后，王摩很快就他们家的黑猫给踩醒了。
    王摩：“……”
    我最近苏醒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快了王摩搓了把脸，一面这样想道。
    这是好事，以后要是跟着师兄过生活，胆子太小是不行的，也许这玩意儿跟饭量一样，练练就大了吧，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听到，门外的天井院儿里，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我也不跟你浪费口舌了，荀应，你自己说说日子都过去多久了”
    王摩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有些哂意，给人留下了一种刻薄的印象。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荀应说。
    他的声音依然沉静内敛，不卑不亢，给王摩带来了一种安心的感觉，而且语气也有礼貌，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倨傲而稍显失态，反而显得沉稳大气，自重身份。
    “荀应，你也不是头一天入行了，应该知道，按照你的实力，琉璃偶早就应该冲好了灵气值，这会儿都可以投入使用了，可是你却一拖再拖的，到底是跟谁过不去啊”语气刻薄的男子并没有因为荀应的请求而放松，反而显得越发咄咄逼人了起来。
    “我的蝉蜕期刚过，灵气未足。”荀应说。
    “就算灵气未足，这点子灵气还难不倒你吧，当年一起入行的时候，我们这一辈里，就数你抖，怎么事到如今，越发式微了呢，你们师门也真是……”
    “这是我个人能力问题，跟我的师门没有关系，希望你能慎言。”荀应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他的哂笑。
    “行吧，我惹不起你，只是来要个说法的。”男子被他打断，也不发作，只是还在琉璃偶的问题上不肯松口。
    “我说过了，因为我在蝉蜕期遭到了攻击，灵气需要恢复，真的没办法一次性充满琉璃偶。”荀应耐着性子，再一次跟对方解释道。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男子反唇相讥道。
    “没有证据，弄坏了琉璃偶的人全都这么说辞，我的事还办不办了”
    “没有证据，我很抱歉。”荀应摇头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大一个家里，连一面护镜也找不到吧看来你师父的威名，可真是要……”
    男子可能是感受到了荀应冷如霜雪的眼神，也不敢真的招他动了大气，所以并没有把话说完。
    虽然院子里的味儿是暂时小了一些，躲在厢房里的王摩这小脾气倒是上来了。
    而且他听到了一件事情。
    荀应当时明明询问过王摩，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土拨鼠嚎叫把那颗大头震碎了的事情，这就说明，荀应明明是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那么他就一定有证据证明自己在褪皮的时候受到了攻击。
    那么问题来了，师兄为什么不把证据拿出来呢王摩心想。
    是为了……保护我
    王摩心里这个念头一起，倏然之间，就听见身旁的琉璃偶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王摩一回头，就看见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觉之间随意地搭在了琉璃偶的身上，而这会儿，从他的手和琉璃偶相接触的地方，注入了大量的灵气，以至于把琉璃偶完全充满了，却依然还在蔓延着，多余的灵气直接好像七窍流血一样地从琉璃偶的身体里冒了出来，伴随着他难以承受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终于，琉璃偶再也承受不住这毁天灭地一般的灵气值，仿佛一只承受了过高温度的体温计，随着凄厉的叫声，炸裂开来！
第22章
    原本还在打着机锋的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身形一动，冲向了王摩藏身的厢房！
    荀应抢先半步来到了厢房门口，一扬手，一口巨大的锅型防护罩就出现在了天井院儿的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刚才还与荀应唇枪舌剑的男子，此时此刻也没有了争锋相对的意思，几乎同时一抬手，将自己的灵气值注入了荀应的锅子里。
    王摩躲在屋里都看傻了。
    身边的猫也炸毛儿了，但还是颇为护主地踩在了王摩的脸上。
    王摩：“……”
    等到王摩把猫拿掉时候，天空中的大锅终于若隐若现了起来，并且在闪现了几下之后，渐渐地消失了踪迹不见了。
    “好惊人的灵气值啊。”
    刚刚与荀应发生了几句龃龉的男子，此时此刻，却放下了身段，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感叹声。
    “荀应，你这厢房里，到底藏着何方神圣”男子很快就调整了一下自己震惊的表情，然而脸上也渐渐地带上了戒备的神色。
    “没什么，里面放的就是那具没有充满的琉璃偶。”荀应说。
    “是吗，琉璃偶连灵气值都没有充满，怎么会忽然爆体了呢”男子完全不相信荀应的话，慢慢地往靠近厢房的位置上走了过去。
    “慢着。”荀应拦下了对方道。
    “荀应，我听说，你收了个师弟，今日怎么不见”男子旁敲侧击地问道。
    “他还没有正式入门，不太方便出面。”荀应说。
    “若我很想见他一面呢”男子的语气稍显咄咄逼人，大概是算准了荀应刚才架构结界，灵气值已经非常低迷，目下暂时不是他的对手的缘故。
    “我是他师兄，我不让见，谁也别想。”荀应泠然说道。
    “是吗，你现在，真的还有那个本事吗”男子说完，身形倏然靠近。
    与此同时，厢房的窗棂一响。
    男子下意识一抬头，直接被一只老猫扒在了脸上，顿时暴跳起来。
    “不好意思，没抱住，猫跑了。”
    这个时候，王摩慢慢地从厢房里走了出来，毫无诚意地道歉道。
    男子甩掉了脸上的老猫，愤怒地看着厢房里钻出来的这个相貌平平，也体感不到什么灵气值的年轻男孩儿。
    “阿摩。”荀应看了王摩一眼，眼露忧虑。
    “师兄。”王摩倒是大大方方地站在了荀应的身边，也算是挑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跟荀应一起生活有一段日子了，也知道他对于师父非常敬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堕了师门的威名。
    今天如果自己还是龟缩不出的话，真动起手来，王摩怕荀应吃亏，也许还要受那男子的奚落，说些关于师门的混账话，而且自己到头来还是要被他发现，辜负了师兄的回护之意，倒不如索性自己出来，也不见得会是更坏的结果。
    “这就是你的小师弟”
    那男子看了王摩一眼，似乎有些不信。
    当年荀应在他们这一辈的子弟里，当真是个惊才绝艳的狠角色，如今就算他师父神隐了，他要替对方收个关门弟子，再怎么着也要选个跟自己大差不差的人选吧，到头来千挑万选，竟然找了这么个不入流的小子，说出去谁信呢。
    男子冷笑了一声，倏然之间一扬手。
    霎时之间，王摩眼前，整个儿天井院儿里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他不再身处于自己渐渐熟悉的、跟师兄一起生活的小院儿里，而是一座……阴冷潮湿的墓穴，墓穴正中间，还停放着一口斑驳的棺木。
    倏然之间，棺木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王摩：“1551！”
    “你干什么！”
    与此同时，王摩听到了自己所处的幻境之外，荀应厉声质问的声音。
    “没什么，看看你小师弟有没有资质。”男子气定神闲地回答道。
    “阿摩胆子小，你快放他出来！”荀应的语气，充斥着一种王摩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迫切感。
    “这又不是真的，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啊。”男子哂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王摩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摩心想。
    然后他回过头去，就看到棺木的盖子，渐渐地滑动了起来，宛若一只即将开启的抽屉。
    王摩：“……”
    为什么我还没有昏倒王摩伤心地想到，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得想办法按住他的棺材板儿！
    于是王摩大叫一声扑了上去，按住了那个正在滑动着棺材板儿。
    “第一反应倒是合格了。”
    王摩听到了圈外的男子不太情愿、算是夸奖他的声音。
    “他倒没有探头到棺材里去送死，喂，荀应的小师弟，现在你来告诉我，这是谁的棺材”男子有给出了新的试炼题目。
    王摩压着棺材板儿，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蹦出了两个字。
    “牛顿”
第23章
    荀应：“……”
    陌生男子：“……”
    王摩：“……”
    气氛在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那男子估计被雷得不轻，一摆手，收了神通，把王摩放了出来。
    “阿摩你没事吧”
    荀应说着，直接把从幻境之中放出来的王摩拉到了身边，护在了身后。
    “我没事，师兄你……”
    王摩虽然被荀应护在了身后，但是从侧面依然可以看到荀应的唇边渗出的一丝血痕，看样子应该是刚才强行释放灵气造成的。
    “我也没事。”荀应道，然后伸手豪横一抹，便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既然都没事，那就来说说正事儿吧。”陌生男子看着他们叙完了兄弟情之后，开腔说道。
    “你这个小师弟天资过人，但是需要历练，从今天开始，你就带着他出去做事。”男子说。
    “不行，阿摩年纪太小，还不能……”
    “你当年出道的时候，比他还小呢，荀应，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行当里不养闲人，你要是不带他，就让他跟我走。”男子不等荀应说完，便呛声道。
    “阿摩不会跟你走。”荀应沉声说道。
    “我哪儿也不去，我要跟师兄在一起。”王摩连忙紧跟着点头，然后好像猫咪一样地缠住了荀应的手臂。
    “既然你们要兄弟情深，我也不拦着，这是你的任务，记得带着你的宝贝小师弟一起去，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
    男子甩了一个卷宗过来，然后飘然而去，王摩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他的踪迹，只来得及看到他的黑色西装上面，留下了大量的猫毛。
    “阿摩，很抱歉，把你卷进来。”荀应说。
    他握着卷宗的手倏然一紧，关节都有些发白。
    “是我不好，给师兄添了麻烦。”王摩摇头道。
    “师兄，你要工作的时候就带上我吧，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跟别人走。”王摩看着荀应，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他的眼神纯真干净，甚至不像一个有着复杂思维的人类，反而像一只果子狸。
    荀应：“……”
    我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联想，荀应在心里自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既然你入了门，我不会让别人带你走的。”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王摩一时之间，找不到脑海里相对应的词汇。
    以前他生活在世界上的时候，总有一种天地之间宛若一部电影，一个游戏，一间客栈的疏离感。
    因为他没有血缘上的牵绊，也不太会处理较为亲密的关系，没有那种过命交情的朋友。
    他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如果那一天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也许最有可能出现在本地的新闻版块儿上，而不会在什么人的心里泛起涟漪。
    不过现在，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归属感。
    啊，终于找到这个词了，王摩心想。
    我认识这个词，我也明白这样的感受，现在，我终于把它们成功地联系在了一起。
    是师兄帮我联系上的。
    王摩这样想着，忽然想一个小动物一样，扑上去抱了一下荀应。
    荀应一愣，百代之内不曾与人亲近过的身体本能地僵直了起来，却并没有推开王摩。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手机还剩下1%的电量的时候，即使地被插上了充电宝的感觉似的。
    荀应反应了几秒钟，连忙伸手推开了王摩。
    王摩：“”
    王摩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很无辜地看着荀应。
    “阿摩，我不是要推开你，只是刚才，我感觉到了你身上的灵气源正在暴涨，而且我从来没……”
    荀应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如此充沛的灵气，即使在他的修为到达巅峰的时刻，也从未有过。
    “阿摩，你的身体觉得怎么样会不会难过”荀应问道。
    “不会啊，挺好的。”王摩原地动了动，扑棱了几下，看上去一副很有元气的年轻男孩儿的模样。
    “那就好。”荀应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王摩身后，那个经历了许多，如今已经变成了危楼，摇摇欲坠的厢房。
    荀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一扬手……
    厢房在刹那之间自动修复了起来，窗明几净，宛如新生。
    王摩：“！！！”
    王摩跑到了屋子里一看，发现原本已经被自己玩儿坏了的琉璃偶，这会儿也被修复完好，并且全部被充满了灵气，有了生人的模样。
    “师兄，你好厉害啊。”王摩带着三份依恋七分崇拜的小弟眼神，很开心地跑到了荀应的身边。
    “不，是你比较厉害。”荀应的眉头并没有因为他的灵气丰沛几乎到了身体可以容纳的顶点而高兴，然而蹙了起来。
    王摩看见荀应眉头紧锁的样子，想了刚才那个态度傲慢的男子说过的话。
    我们这一行不养闲人。
    “没关系的师兄，如果这一行将来不好做了，我可以介绍你去我以前上班的地方搬砖。”王摩很有乐天精神地说道。
    “以你的速度，你一定会成为搬砖界的王者。”王摩指着刚刚被荀应修好了的厢房，这样说道。
    应景更一章
第24章
    荀应：“……”
    他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穿着螺纹背心和工装裤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样子，心里并不觉得排斥。
    不过眼下看来，他应该在短期之内无法入行，更没办法成为搬砖之王了。
    “我还要留在这一行，还有事情要做。”荀应于是放缓了声音，慢慢地向王摩说道。
    “是……要找师父他老人家吗”王摩想了想，试探着说道。
    荀应愣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师弟是个非常粗线条，很单纯的小孩儿，现在看起来，他也有敏感细密的一面，使他显得更加善解人意招人心疼了。
    “是。”荀应于是点头道。
    “那我们一起努力，找到师父。”王摩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荀应笑了笑。
    王摩已经被人发现，他的体质藏也是藏不住的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王摩带在身边，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他的安全，荀应在心里盘算道。
    既然决定了，那么荀应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要让王摩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因为荀应在王摩的这几次释放灵气的过程中，渐渐摸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王摩只要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就会释放出气势磅礴令人惊叹的灵气值。
    “阿摩，我发现，你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好像很容易释放灵气。”荀应于是像王摩解释道。
    “在你还没有掌握对于灵气释放的收放自如之前，我认为你有必要修炼一下自己的心性，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起伏，这样会比较安全，而且骤然大悲大喜，对人的身体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荀应说。
    “可是……”
    王摩点了点头，有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我的情绪剧烈起伏。”王摩闷闷地说道。
    “我在认识师兄之前，情绪从来不起伏，所以在这方面，我什么也不懂。”王摩有些为难地看着荀应，带着抱歉的神情说道。
    荀应：“……”
    在不可胜数的光阴碎片之中，荀应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心如磐石了，然而他却很意外地被这个赤诚的少年无心的一句话所打动，铭感于心。
    他看着王摩超过了两秒钟，直到把对方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才堪堪地垂下了视线。
    “没关系的，从今天开始，我们来慢慢磨一磨你的心境，大约过些日子就会好的。”荀应慢慢地说给王摩听。
    ——
    晚饭过后，荀应出了门一趟，王摩以为他要走远，就在后面跟着他。
    荀应：“……”
    荀应看着王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样子，有一种对方从小就是自己师弟了的即视感。
    荀应是他师父的首徒，并且荀应的师父再也没有收过任何徒弟，所以荀应也没有这种被师弟当了跟屁虫的经验，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于是荀应就带着王摩走到了胡同儿口儿的一个小卖部那边，买了一根遛狗用的牵引绳。
    王摩：“……”
    “师兄，家里有狗吗”
    荀应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可以有。”
    这个频率可以吗
第25章
    王摩：“……”
    难道师兄的本事，已经高到了可以大变活狗的地步了吗王摩在心里想到。
    他们一路遛着弯儿回到了家里。
    荀应一开门，就往他们家猫经常盘踞的那堵矮墙附近走了过去。
    老猫本来看到他们回来，还客气客气地上前迎一迎两个人，结果在看到了王摩手上的牵引绳儿的时候，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王摩：“……”
    怎么回事，这不是猫吗王摩心想，原来不是猫，难道是猪吗可是，如果它是橘色的倒是还说得过去，问题是不是啊，王摩天马行空看都想到。
    就在王摩这么合计的时候，老猫伸手矫健地攀上了矮墙，正要逃走，但见荀应眼疾手快，打蛇打七寸地捉住了老猫命运的后颈，把它整只猫都给提溜了下来。
    老猫在荀应手里扭动了几下，然后放弃了挣扎。
    “这么做是为了帮阿摩稳一稳他的性子，劳动你了。”
    荀应的语气并不太像是饲主和宠物之间该有的样子，反而有点儿像是……同事王摩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判断到。
    果然，老猫抬眼看了看王摩，然后放松了身体，宛如一颗腌制得很成熟了的酸菜一般地挂在了荀应的手腕上，没了脾气，甚至王摩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声叹息的声音。
    猫可以叹气吗王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浪费脑细胞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因为他在纠结猫能不能叹气之前，还应该纠结人能不能返老还童等一系列其他光怪陆离的事情。
    蚊子多了不咬，欠债多了不愁，王摩在心里念叨了两句，立刻对于黑猫的叹气感到了一种释然。
    这边厢，荀应已经给黑猫套上了牵引绳儿，然后一转身，把牵引绳儿交在了王摩的手里。
    王摩：“……”
    “家里没有狗，但是可以遛猫。”荀应说。
    王摩：“……”
    “师兄，这个……”
    王摩被满头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问号儿萦绕着，指了指生无可恋的大叔脸老猫，向荀应说道。
    “这跟我的心性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有的。”荀应点了点头。
    “你现在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如果能够锻炼到中老年人那种平静从容的心态上去，我想对于你控制灵气的输出方面，将会是很有助益的。”
    “而我刚刚度过了自己的老年时代，也见过很多中老年人的生活，所以在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发言权的。”荀应很有说服力地说道。
    王摩：“……”
    “今天先从遛狗开始吧，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还可以渐渐开始打太极拳，跳广场舞，练习书法和国画，去早市买菜，进行以一毛钱为单位的讲价活动，主动帮助你认识的年轻人介绍对象……”
    荀应滔滔不绝地陈述着自己以及亲眼见到的中老年生活，听得王摩一脸懵逼。
    我自己还没有对象呢，凭什么要帮助别的年轻人介绍对象啊，王摩心中闪现出了一个不平的念头。
    ——
    不过还好，他的中老年生活是从遛狗开始的，这一点王摩的接受度还算良好，毕竟他为人温和，跟小朋友和小动物们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于是两个青年男子就这样遛着一只猫出门了。
    走在路上，王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自我意识过剩。
    因为他总觉得周围路过的小姑娘有的时候会对他们这边贡献一点回头率。
    是在看师兄吧，王摩心想，毕竟师兄长得那么帅。
    不过荀应不像王摩那么害羞，稍微被人看几眼就会埋头走路，他看惯了桑田沧海，对于这种普通的回顾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荀应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目光有些是看向自己的，也有一些是看向王摩的。
    荀应别过脸去，看着埋头走路，专注于遛猫的王摩，的确发现这个少年的脸……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好了一些，如果说一开始王摩的脸只是相貌平平的话，在住进自己家里一段时间之后，变得就越发端正，当得起平头正脸这几个字了。
    然而现在，他似乎变得更加……荀应在脑海里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倏然之间，没有攻击性的英俊这个词跳到了荀应的眼前。
    这是传说中的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吗荀应心想，然后结合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长相变化，感觉这个说法难以服众。
    那么，难道跟他几度释放灵气有关系荀应心想。
    他心中盘算着，再一抬头，发现不但路上走着的小姑娘，就连老大爷也有回头看他们的。
    不过老大爷的目光显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落在了他们正在遛着的那只老黑猫上面。
    遛猫还是一种比较小众的行为吧，荀应心想。
    得想个办法才行。
    于是荀应领着王摩和老猫，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个胡同儿的深处，僻静无人的角落里。
    “师兄，前面是个死胡同儿，没路了。”王摩提醒荀应道。
    “我知道。”荀应点了点头，然后蹲下了身形，跟那只黑猫打了个招呼。
    “遛猫还是有点儿显眼，麻烦你了。”荀应说。
    黑猫看了看荀应。
    王摩：“……”
    是我眼花了吗王摩心想，为什么我好像看见这只黑猫翻了个白眼话说回来，猫有白眼吗王摩在心中掰扯起了生物学方面的问题。
    不过黑猫显然也不太敢违背荀应的意思，所以在扭动了几下之后，还是就地一滚。
    然后王摩当时就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他们家的老猫它……变成狗了，成狗了，狗了。
    不是困成狗了，也不是饿成狗了，也不是忽然单身成为狗了，而是真的从一只老猫，变成了一只老……奶狗。
    “好可爱。”王摩脱口而出道，然后就收获了真小奶狗的一记眼刀。
    王摩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看来他们家这个猫虽然变成狗了，但实际上对于狗这个物种还是有一定的成见的。
第26章
    王摩：“……”
    王摩于是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虽然这个老猫是他们家的猫没错，但是鉴于师兄荀应的年龄成谜，王摩有理由相信，也许这个猫搞不好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大一些。
    于是，师兄弟两个人，就牵着一只……不知道属于什么物种，权且叫做猫中之狗或者狗中之猫的活物，开始了他们温馨又从容的夕阳之旅。
    从荀应家的小院儿出来在往东边走一个街区左右，就是一条还算挺开阔的横穿城市的河流，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河流沿岸经常有一些下班之后出来遛弯儿的人群，在横关于河面的拱桥的桥洞子下面，还常年有街坊邻居老几位的象棋摊子，使得这附近很有市井之间的烟火气氛。
    王摩牵着猫变成的狗，跟在师兄荀应的屁股后面，顿时体会到了一种他之前很少可以感受到的，非常接地气儿的感觉。
    这倒不是在说他之前的生活有多么高大上，只是他那个时候的生活状态，怎么讲，用王摩自己的话说，总是悬于半空之中，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人活于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关系牵绊着的，而王摩几乎没有这样牵系着他的、非常紧密的关系，他更多的有点儿像是世界的旁观者，而不是一个参与者。
    不过现在，他似乎觉得有一种很强悍的吸引力，终于把他多年以来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身体气势如虹地拽回了地球表面上，让他觉得非常踏实。
    王摩兀自在那里看着师兄的背影感受着幸福，然而另一边厢，他们家的老猫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迎面走来了一只看上去非常具有社交活力的哈士奇，看见他们家的狗，就撒着欢儿地朝着这边靠了过来。
    “汪汪汪！”哈士奇说。
    老猫：“……”
    “汪呜～”哈士奇见对方是个深沉审慎的选手，就企图用自己活泼可爱的气质去感染他，于是开始绕着老猫转起了圈子。
    “喵嗷！”老猫不耐烦了，发出了警告的叫声。
    哈士奇一脸懵逼地站在了那里。
    与他一起一脸懵逼的，还有牵着哈士奇的主人。
    “您……您家的狗，还会说外语呢”
    哈士奇的主人愣了半天，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王摩：“……”
    荀应：“……”
    老猫：“……”
    三个人面面相觑，感觉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荀应把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解开了他的牵引绳，老猫就地一滚，然后直接熟门熟路地往家里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让猫先回家了。”荀应回来了之后，手里拿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牵引绳，向王摩说道。
    “那我们也回去吗”王摩问荀应道，看上去有点儿恋恋不舍的样子。
    “这附近你还没有逛过吧，要是想逛一逛再回去也可以的。”荀应说。
    他注意到从刚才开始，王摩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温柔平和，就觉得这里的这种平凡缓慢的烟火气，也许对他稳定心性有一定的好处也说不定，于是就打算带着他继续逛逛。
    “我想逛，可以吗”王摩开心地看着荀应，眼睛里都有小星星的那种。
    “可以。”荀应很温和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带着王摩在热闹繁华的夜市里逛了起来。
    他们逛了一会儿，王摩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王摩刚刚脱离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也没有多久，吃完了饭又逛了大半天，就又有点儿饿了，而且平时到了这个时候，荀应也会给王摩加个宵夜，只是他们现在还在外面，所以一时还没有吃。
    “肚子饿了吗今天就在外面吃完宵夜再回去吧。”荀应看着很不好意思，捂着肚子小脸儿红扑扑的王摩，这样说道。
    “不在外面吃了吧，浪费钱，回家再吃吧。”王摩很会过着日子地摇了摇头。
    “这不值什么，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下。”荀应说完，领着王摩往各种贩卖宵夜的小摊子那边走了过去。
    “阿摩，你想吃什么”荀应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一面问王摩道。
    因为这会儿正是客流量的高峰期，宵夜的小摊子前面挤满了人，摩肩接踵的，荀应就拉了王摩一把，把他带到了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来。
    这种被人拉着一起买东西的感觉，王摩以前从来没有过，所以他觉得喝西北风就饱了。
    王摩于是深吸了一口西北风，然后闻到了风中夹杂着糖炒栗子的香气。
    “我想吃糖炒栗子。”王摩于是说。
    荀应点了点头，打着头阵领着王摩在人群之中穿行，因为个子很高的缘故，荀应很快就走出了一条人胡同儿，带着王摩来到了糖炒栗子的摊位前面。
    在他们前面，大概还有一条几十人正在排队的队伍。
    这家糖炒栗子的店铺很有名，上过电视和其他媒体的，不但本地人喜欢吃，就连外地游客都有慕名前来排队的，所以前面才会大排长龙。
    久居于此地的荀应自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并不觉得麻烦，因为王摩说了想吃，就带着他过来排队了。
    然而让荀应绝望的是，刚好排到了他们的时候，最后一袋糖炒栗子已经卖完了。
    荀应：“……”
    王摩：“……”
    “没关系的师兄，我们回去吧。”王摩说。
    “谢谢师兄排了这么久的队，闻了好久的糖炒栗子的甜味，已经够本了。”王摩笑着说。
    他越是这样，荀应就越是心疼这个懂事的小孩儿，他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带着王摩往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流下面的桥洞子里走了过去。
    “师兄，那边有什么好玩儿的吗”王摩有些不解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荀应说。
    两个人一路走着，就来到了桥洞子里的象棋摊子旁边。
    在这里观棋不语的，基本上都是头发有点儿花白，乃至于全白了的半大老头子和老头子完全体，因此对于两个年轻人的到来，老大爷们都有些好奇。
    “今天的彩头有糖炒栗子。”荀应向王摩说道，“我给你赢回来。”
    师兄越来越慈祥了
第27章
    一个练摊儿的老大爷端起了大茶缸子抿了一口，一面借着喝水的动作，围观了一下这两个目测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也过来观局啊。”老大爷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倒不像是那种葬爱家族自带水泥的感觉，于是招呼他俩道。
    “是，其实，我也想试试看。”荀应说。
    荀应说话的时候态度很自然，也没有特别地使用敬语，这引起了围在棋摊附近的老大爷们的注意，觉得这小孩儿不会是有什么大本领，过来踢场子的吧。
    只有王摩心里明白，如果说在场的这些位都是货真价实的老大爷，那么荀应就可以说是老大爷的祖宗了，也确实不需要过分客气，而且传统上来讲，比你年长太多的人对你点头哈腰的，反而会有折损，所以荀应的态度在知情人看来就比较合适。
    当然蒙在鼓里的老大爷们却不这么认为，大家都觉得既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自己送上门儿了，他们就乐得给这个小家伙儿上一课。
    几个老大爷摩拳擦掌地想要给荀应上一课，一转眼就被他教做人了。
    都不能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完全就是砍瓜切菜一般的一边倒的胜利。
    老大爷们n脸懵逼，与一旁云淡风轻的王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师兄恐怕自从有这项运动开始就每一个轮回都玩儿个四五十年了，各位“年轻人”真的不需要太在意输赢，王摩在心里与有荣焉地这样想到。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老大爷们发出阵阵感叹的声音。
    “承让了。”荀应颇为谦逊地说道。
    “好说好说，再来一盘儿”大爷们纷纷被勾起了棋瘾，围拢过来问荀应道。
    “不了，我们这就要回去了。”荀应并不贪功躁进，只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就打算带着王摩回家去了。
    “小伙子，你旁边的那个后生刚才一直在观局呢，是不是也有两手儿啊给咱老哥儿几个露露呗。”
    棋瘾有点儿被勾起来了的大爷们见荀应无心恋战，就打起了王摩的主意。
    王摩：“……”
    我完全不会啊，王摩心想，我刚刚只是在看师兄能不能赢而已，其实也看不出来，但是还是忍不住想看。
    “我……”
    还没等王摩露怯，荀应就说道：“他吗，这位是我的师兄。”
    “哦哦哦哦哦。”一众大爷们纷纷点头，看着这个比荀应看上去还要小几岁的男孩子，纷纷表现出了真人不露相的艳羡的目光。
    王摩：“……”
    “那这么着，你们挑个彩头吧。”大老爷们知道留不住人，于是纷纷说道。
    他们的棋摊不是赢钱输钱的，不过每次聚拢过来的时候，大家总是会不约而同地带来一些吃食、玩意儿之类的，作为彩头，送给赢家，这一次老大爷们当然也不会反悔，于是指了指旁边的树墩上摆放着的几样东西，让荀应随意挑选。
    荀应点点头，直接挑中了一包糖炒栗子，放在了王摩的手中。
    王摩接过了栗子抱在怀里，发现纸包的底部还是热乎乎的，抱在怀里整个儿人都暖透了。
    ——
    回到了荀应的小院儿之后，王摩洗了洗手，打算剥一些栗子给师兄尝尝。
    王摩剥了半天，却剥碎了好几颗，很难剥出来一颗卖相好看的，有点儿不好意思拿给荀应了。
    “让我来吧。”
    荀应看到王摩在那里埋头跟栗子较劲，毛绒绒的小脑袋晃来晃去，心里便有一种不忍的情绪蔓延了起来，于是从他手里拿过了包栗子的纸袋，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师兄……”王摩很不好意思地唤了荀应一声。
    “我本来想给你剥一颗好看的，可是手残了。”王摩蔫头搭脑地说道。
    “没关系的，你不会弄，等我剥给你吃。”荀应说。
    他剥栗子的时候很有技巧，先用指甲在栗子圆滚滚的肚子上面划开一个横切的口子，然后用手一捏，随着“啪嗒”一声响，栗子皮就崩裂开来，一颗完整的坚果瓤就这样出现在了王摩的眼前。
    “师兄你好厉害啊。”王摩忍不住给荀应拍手道。
    “还好，我最近吃了许多这种食物，所以才会比较熟练的。”荀应说。
    王摩不由得想起了一段时间之前的事，眼前浮现出一位干净体面的老先生在小院儿里剥栗子时候的情景。
    师兄那个时候，一定很寂寞吧王摩心想。
    他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想过收一个小师弟来解解闷呢
    等等，也许有不过如果是上一个蝉蜕期收的，那么按照时间推算，那个师弟现在也长成了师爷的模样了吧。
    王摩胡思乱想了一通，在荀应再一次投喂栗子给他的时候，王摩拉住了荀应，问他道：“师兄，你以前的师弟……他们都在哪里啊”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没有。”
    王摩：“”
    “阿摩，我是师父的开门弟子，你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在我们之间，没有旁人。”荀应温声说道。
    “哦，这样啊。”王摩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高兴。
    ——
    晚上，王摩回到了被荀应修缮一新的厢房里，准备睡下了，就在这个时候，傍晚他遛过的那只猫狗，还是什么物种的，倏然之间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
    王摩吓了一跳，再看清楚了是他们家的老猫之后，朝他打了个招呼。
    “来了老弟”王摩说。
    “我是你大爷。”猫说。
    王摩：“……”
    王摩觉得一次次昏倒实在是太累了，于是这一次完全没昏倒，甚至也没有像第一次遇到神秘事件的时候那样，发出尖叫鸡一般的尖叫。
    “大哥，您有事儿吗”王摩说。
    他看得出老猫听荀应的话，就算是同事吧，那他也不能叫大爷啊，要不然岂不是乱了辈分于是就很温和地折中了一下，叫了声大哥，也算是尊老爱幼了。
    “嗯，好说。”猫哥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小弟。
    “那什么，时候也不早了。”猫哥说。
    王摩：“……”
    时候不早了您老就早点儿歇着呗，王摩心想。
    “那要不，您早歇着”王摩于是给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提议。
    “我的意思是，荀应应该已经睡下了。”猫哥语气迟缓地说道。
    王摩：“……”
    “今天我遛了你这么久，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报答”猫哥接着说道。
    王摩：“……”
    “所以作为报答，你得帮我撸毛。”猫哥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直接跳到了王摩的膝盖上。
    王摩：“……”
    看来无论多么厉害的猫，哪怕他有通天彻地之能，毁天灭地之威，只要他还是一只猫，就一定会有被撸的愿望，王摩想到这里，深感造物之神奇伟大。
    不过人家猫哥说的也没错，毕竟人家上蹿下跳，又变猫又变狗的，就是为了帮衬自己平复心情，凭心而论，自己的确应该投桃报李才是。
    王摩想到这里，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他以前在照相馆里工作的时候，有段时间店主曾经把家里的猫拿来店里照顾，那段时间王摩经常跟猫一起玩耍，撸猫的手法还是相当在线的，这让他们家的老猫非常满意。
    另一边厢，荀应提着灯笼从正房里走出来，打算最后巡一遍夜。
    走到厢房这里的时候，就看见王摩房间里的灯还没有熄灭。
    于是荀应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阿摩，你怎么还不……”荀应说到这里，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王摩背对着自己坐着，正在以单身了二十几年的手速做着什么。
    补全了～
第28章
    荀应：“……”
    “对不起，打扰了。”
    荀应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退出了“直播间”。
    王摩正在废寝忘食地撸猫，忽然听到了身后荀应的声音，然而在一回头，却发现师兄已经转身跑了。
    于是王摩就扔了猫，追了出去。
    “师兄，你还没睡啊”王摩站在荀应身后，看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师兄下台阶的时候因为快走而显现出来的小碎步，一面问他道。
    “快了，你也早点睡吧。”荀应站住了，却是头也不回地说道。
    王摩：“”
    他有一种被疏远了的感觉。
    王摩懂事以来，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跟自己疏远的很。
    远就远吧，他想，反正也不是没有走的那一天。
    因为年纪轻轻就想开了的关系，王摩反而不会特别在意周围的人是跟他亲近还是与他疏远。
    有人愿意跟他玩儿，他也很和善地回应人家的好意，若是被疏远了，他也就觉得天地之间不过是个旅店，来来去去实属正常。
    可是这会儿好不容易自己真的找到个落脚的地方了，王摩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得失之心，就会因为荀应的一点点小动作而忽然之间就爆棚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了”王摩说着，追了上去，伸手抓住了荀应的胳膊。
    荀应的身体僵直里一下，可以从王摩稍微用力的手指上面，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强度高到了足以不被忽视的不安的感觉。
    与此同时，荀应心里还有一个比较在意的念头，正在冉冉升起。
    阿摩……他洗手了吗
    荀应回过头去，看着王摩。
    虽然因为逆光的关系，王摩其实看不太清楚荀应的脸，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师兄，此时此刻的脸上，气韵生动。
    王摩：“”
    就在王摩的小脑袋噼里啪啦地往外冒着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问号的时候，被他随手扔了的猫哥迈着沉稳矫健的猫步从西厢房里溜了出来。
    “他刚才是在撸我，不是在撸他。”猫说，然后带着满足的神情溜走了。
    荀应：“……”
    王摩：“……”
    王摩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刺溜一声缩回了自己握在荀应那结实的胳膊上的手。
    荀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想要直接给王摩拜个早年，于是他点了个头道：“早点休息吧。”
    “嗳，师兄晚安。”王摩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原本以为，今天晚上自己跟师兄逛了很久的夜市，又吃到了好吃的糖炒栗子，心性肯定会平稳了许多，可以睡个好觉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心态倒是平静异常，身体却不那么熨帖了。
    浑身上下脑袋疼。
    王摩这样想着，就被自己给疼醒了。
    怎么这么疼啊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王摩在黑暗之中，在宽大的占据了半间房屋的炕上滚来滚去。
    他只是个二十岁出头儿的大小伙子，却提前感觉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的那种腰酸背痛腿抽筋。
    我昨天跑了十万米吗差不多就是那样的感受吧，王摩心想。
    因为在不算漫长的人生之中，王摩已经习惯了即使是生病了也不会有人照顾他的生活，所以养成了一种很能忍耐疼痛的习惯。
    就算是这样，这种紧密而绵长的钝痛依然令王摩觉得难以忍受，忍不住“哎哟”了起来。
    在他“哎哟”到了第三声的时候，西厢房的门口就想起了敲门的声音。
    “阿摩，怎么了吗”王摩听到了荀应的声音，正在问他。
    “师兄，我疼。”王摩一面滚动着一面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很不熟悉的委屈。
    荀应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直接就推门进来了，他披衣趿鞋，手上还拿着一盏烛台，像个古代人似的走进了王摩的房间。
    “阿摩，你哪里不舒服吗”荀应放下了烛台，打开了屋里的台灯，就看见王摩裹着被窝，在炕上缩成了一团儿，漫无章法地滚动着。
    “哪里都不舒服。“王摩说。
    “我浑身疼，就像……”王摩用被疼痛占用了大部分的、现下非常有限的脑容量思考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就像全身都骨折了一样。”
    王摩倒是没有骨折过的经验，不过按照他的认知，他觉得骨折大概就是这么个疼法儿吧。
    “阿摩，不害怕，让我看看你。”荀应说着，坐到了王摩的床沿儿上面，伸手捉住了那个宛如蚕宝宝一样扭动着的被窝，把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从里面掏了出来。
    王摩已经疼得满头大汗了，以至于少年那白皙光洁的额头上面，被汗水濡湿的额发都变得湿漉漉的。
    荀应伸手在王摩的额头上摸了摸，除了一额的薄汗之外，王摩的额头并不烫。
    “没有发烧。”荀应说。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荀应说着，就打算把王摩从被窝里挖出了套上衣服之后打包带走。
    “哎”王摩忽然之间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师兄，好像你摸了我的头之后，我的骨头就没有那么疼了。”王摩松开了原本紧蹙着的眉头，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荀应说道。
    “真的不疼了吗”荀应颇为审慎地追问王摩，生怕因为大意而耽误了他的病情，因为王摩这个样子，看上去有带儿急性病的意思，荀应总觉得，还是带他去医院看看会比较保险。
    “疼还是疼的，但是没有刚才那么疼了，师兄，你能再多……”
    王摩说道这里，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再一次喧嚣起来的钝痛感，又让他不得不继续向荀应发出求助的信息。
    “你能不能再多摸摸我的头啊”王摩捉着被角，有些局促地说道。
    “这当然没问题。”荀应立刻答应了他，一面伸出手去，摸着荀应的头。
    他以前没有与别人有过什么身体接触，所以其实对于抚触的动作非常生疏，但是现在为了王摩的身体健康，荀应也不得不勉为其难，努力一试，虽然他的手法跟撸猫一模一样，却给王摩带来了很大的安慰。
    “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疼啦，现在是……”王摩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一面伸出手来，抹了抹自己腮边的汗水。
    “现在好像越来越不痛了。”王摩说。
    “那就好，你还要什么吗吃的，喝的”荀应说，他看王摩出了很多汗，也许现在会想要喝点儿水什么的。”
    “嗯，我好渴。”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
    “好，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点儿水来。”荀应点点头，就抽身去桌子旁边给王摩倒暖水瓶里的水。
    结果就是这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段里，王摩的身上竟然又开始疼了起来。
    “师兄，还是疼。”王摩撇撇嘴，小脸儿就绷了起来。
    于是荀应端着水杯，紧走了几步回到了床边，一手就按在了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上面。
    王摩的脸色立刻就好看了许多。
    荀应松了一口气，一面看了看手中的杯子。
    以王摩现在的状态，要他爬起来喝水有点儿困难，但是如果就着躺着的姿势，荀应又怕王摩会呛到了。
    他想了想，然后右手的掌心朝上，靠近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杯子里面的水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动地形成了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接二连三，好像氢气球那样地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哇，师兄，你好厉害啊。”王摩发出了孩子一般的赞叹。
    “快喝吧。”
    荀应说完，拿起了一颗水球，喂给了王摩。
    过了一会儿，王摩的身体再也不会感到疼痛了之后，荀应还是想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行，那我这就爬起来。”王摩说。
    他在炕上滚得热了，也想起来松快一下。
    于是王摩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结果一钻出来，他和荀应都吓了一跳。
    只见王摩身上的睡衣，此时此刻就好像缩水了一样地箍在了他的身上，袖子和裤管都明显地比之前要断了一截儿。
    “阿摩，你怎么……变得这么长”荀应脱口而出道。
    与此同时，看到西厢房里一直亮着灯，就过来查看一下的老猫刚刚走到门口，正好听到了荀应的这句话。
    老猫：“……”
    我怀疑你们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老猫心想。
    长（zhang）长（chang）了
第29章
    “我也不知道啊。”
    王摩看着自己身上，好像是偷来了小朋友衣服穿着的睡衣，有点儿迷迷糊糊地说道。
    他低头拽着自己的袖子，第一时间倒不是害怕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变异，会不会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之类的，却觉得这套睡衣真是可惜，明明是前些天师兄刚刚给他买的纯棉睡衣，质量很好，保暖又透气，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就被自己搞成了一块尿布一样的破烂儿，实在是糟蹋东西。
    “师兄，对不起，睡衣都弄烂了。”王摩的小脸儿绷了起来，低头扯着自己宛如露脐装的衣襟，非常心疼地说道。
    “别管这些了，阿摩，你下床来动一动，让我看看。”
    荀应并不在乎那些外物，跟一件无足轻重的睡衣相比，现下更要注意的是王摩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体变化。
    他忽然在一个之间长高了许多，而且还不是在青春期之内，这个样子很不寻常。
    王摩很听话地从炕上蹦了下来，然后站在地上转了三个圈儿，给荀应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好像被偃苗助长了之后抽条了的身体。
    “身上还痛吗”荀应一面看着王摩蹦蹦跳跳的，一面再一次跟他确认道。
    “一点儿也不痛啦。”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看来刚刚那种剧烈的疼痛，就是因为王摩的身体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发育所造成的。
    “阿摩，我还是想带你去医院看看。”荀应想了想说。
    “嗯，我跟师兄去，可是……”王摩低头看了看长高了的自己，有些为难。
    “要跟人家怎么说啊，总不能说我一夜之间忽然长高了吧。”王摩说。
    “去我可以信任的人那里，放心吧。”荀应对王摩笑了一下，立刻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
    去医院的路上，荀应感觉到身边的王摩好像被调节成了振动模式是的，一直在瑟瑟发抖，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阿摩，怎么了吗又开始疼了”荀应于是很关切地问他道。
    “不疼。”王摩摇了摇头，然后尽可能地挺直了腰板儿，做出一副没有关系的样子。
    虽然是这样，但是身体的反应还是很诚实地落在了荀应的眼中。
    “阿摩，你是不是……害怕去医院”荀应想了想，然后缓声问王摩道。
    “我不怕。”王摩说，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浑身颤抖体似筛糠的状态。
    王摩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不能随便给别人带来麻烦。
    他没有父母，所以觉得世界上没有谁是必须对自己好的，他尽量不会去给别人带来麻烦，只要是可以忍受的事情，王摩都会努力地隐忍，当然也包括了害怕去医院这件事。
    荀应看着王摩，觉得这懂事的小孩儿看上去特别招人疼。
    荀应把车子开到了一个诊所的停车场里，然后领着王摩往诊所的大门那边走了过去。
    进了诊所之后，荀应径直带着王摩往里走，前台也没有阻拦他们，看样子荀应在这里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了。
    就在王摩哆哆嗦嗦地跟着荀应继续往里走的时候，荀应却在走廊的过道儿上停了下来，然后指着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向王摩说道：“阿摩，你想吃糖吗”
    “想吃，我自己来吧。”王摩很从心地回答道，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王摩觉得荀应的这个提议不错，充分的甜度的确可以让他变得安静和沉稳一些。
    “我来。”荀应说完，直接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付了钱，然后在王摩的注视之下，按了一颗棒棒糖。
    王摩：“……”
    我觉得还是薄荷糖这个类型的产品比较符合我炫酷的人设王摩心想。
    不过既然荀应已经买给他了，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兄对他的一片心意。
    于是王摩还是接过了荀应手中棒棒糖，剥开了糖纸，含在嘴里吮吸了起来。
    果汁的甜美气息在王摩的口腔之中四散开来，中和了诊所里那种令人感觉到冷冰冰的消毒水的气味，令王摩颇为安心。
    王摩原本以为荀应会直接把他带到一个到处都是仪器的地方去直接检查，没想到他们绕了个圈子之后，竟然来到了一个看上去挺活泼可爱的环境里，甚至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商店，商店里竟然还有橱窗，橱窗里甚至还摆放着许多毛绒玩具和颜色漂亮的气球。
    王摩：“”
    “儿科”王摩读出了墙上的标示牌，不由得头晕眼花了起来。
    王摩：“……”
    王摩就站住了，死活不跟着荀应往里走。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王摩心想。
    当初师兄的确问过我多少岁来着，我也是很明确地跟他说了二十岁啊。
    难道师兄听成两岁了吗王摩非常费解地看着荀应的背影，这样想到。
    就算是听成了两岁，难道他看不出来我和两岁之间有着非常明显的体格差异吗
    不，如果师兄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的话，那么确实在他看来，我跟个两岁的娃娃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吧，王摩继续做着哲学思考。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意识到王摩并没有跟上来，于是回过头来看着他。
    “阿摩”
    “啊，师兄，我不看……儿科。”王摩支支吾吾地说道。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但是却很少笑，也正因为如此，让王摩看的有些呆了。
    “好吧，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荀应说着，一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商店里。
    王摩于是咬着个草莓巧克力味的棒棒糖，坐在过道儿里的椅子上等他。
    远远的走过来了一对母子，妈妈拉着小朋友往前走，但是小男孩儿看样子不想那么快离开这里。
    “妈妈，不是说我肯来的话就给买想要的东西吗”小孩儿说。
    “可是你长大了，不应该再吃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啦。”孩子妈妈用戴高帽的方式哄着孩子道，实际上是因为医生嘱咐了不能给孩子吃太多的糖果，现在的牙齿已经有点儿危险了的缘故。
    “妈妈明天给你买玩具好吗”家长哄着孩子道。
    小朋友可能觉得玩具挺划算的，于是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刚好经过了王摩的身边。
    “可是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还在吃”男孩儿问道。
    王摩：“……”
    王摩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别开了视线，但是依然听到了周围路过的人们非常克制的笑声。
    王摩：“……”
    要是这个棒棒糖是我自己买的，我就吐了，可是这是师兄给买的，就算千夫所指，我也要吃完它！王摩豪气干云地想到，一面好像一只河豚一样鼓起了腮帮子，吮吸得更加卖力了。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从商店里走了出来。
    他左手抱着一只玩具熊，右手拿着一个漂亮的气球，朝着王摩走了过来。
    王摩赶紧站起来迎接他。
    “师兄，你来这里，还要探望其他的人吗”王摩看着荀应手里的东西，才知道他来儿科其实是想买这些玩具的，于是这样问道。
    “没有别人”，荀应摇头道，“这些玩具是给你的，阿摩。”
第30章
    王摩：“……”
    王摩看着荀应手里的小熊和气球，在“不想被当成小孩子”和“渴望家人般的温暖”之中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接过小熊和气球。
    “谢谢师兄。”王摩说。
    王摩觉得自己完了。
    他现在好像一只刚刚破壳儿的小动物，把第一眼看见的任何东西都当成了自己的妈妈那样地对荀应产生了依赖的心理。
    不过好在王摩的心理非常健康，并且擅长于自我调节。
    他在敏感的青春期里，也会经常在半夜醒过来，觉得自己是一座孤岛，与世界之间没有哪怕一点点必然的联系。
    但是他会自我调节，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去想，暂时解决不了的事情不妨交给时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不过王摩虽然理解荀应因为年龄和人生阅历之间的差距，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朋友，但他其实并不希望对方用那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
    我要努力干好这一行，给师兄争口气，找到师父，然后一家团聚，王摩心想。
    对，一家团聚，师门也可以是家庭的一种形式不是吗王摩想到这里，浑身上下充满了斗志。
    “阿摩，我们走吧。”
    就在王摩斗志满满的时候，他听荀应这样说道，王摩点了点头，跟着荀应走了。
    ——
    接待他们的医生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子，年轻到了也许有些病人会有点担心把自己的生命交在对方的手上的程度。
    “荀应，你恢复的挺不错的。”医生跟荀应打了个招呼道。
    “谢谢。”荀应平淡地说，然后把王摩的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就是这个小家伙儿”医生笑了起来说道。
    王摩：“……”
    你怎么回事，小老弟王摩在心里腹诽道，但是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跟荀应挺熟的，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似乎也给荀应检查过身体，那么他会不会也是跟荀应一样的体质啊。
    王摩想到这里，立刻就觉得对这位“祖先”不能太失礼了，毕竟尊老爱幼是他的行为准则之一。
    “那就先做个全身检查吧。”医生看到王摩脸上满脸跑眉毛的样子，并没有特别在意，一面笑着说。
    “阿摩，去吧，不害怕，我就在外面看着你。”荀应说着，帮王摩拿了他手里的小熊和气球。
    王摩：“……”
    王摩恋恋不舍地看着荀应和他手里的熊和气球，被医生领走了。
    ——
    王摩被医生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五花八门的仪器，他一样都叫不出名字，只是在电视剧里见过而已。
    “别紧张，按照指示做就行了。”医生安慰王摩道。
    他们想要对我做什么，他们想要从我的身体里得到什么样的信息呢
    王摩看着周围陌生的，忙忙碌碌的医护人员，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种念头，这个念头令他不愉快，甚至产生了一种他很少有过的负面情绪。
    类似于青春期的逆反心理吧，王摩心想，但是因为这种感觉太过于生疏，而被他忽略不计了。
    另一边厢。
    荀应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等待着王摩，一面随意地摆弄着手上的玩具熊。
    他没有太多与人相处的经验，有个师父，有个老猫。
    师父是长辈，荀应的一身功夫，为人处事的原则都是他传授的，在他们相处的日子里，尚且不需要他去安慰和保护。
    老猫是个暴躁老哥，颇有猫中鲁智深的美誉，当然也不太需要他提供什么特别精致的情绪价值。
    然而王摩跟他们都不太一样，他有着自己尚且不能理解的，非常宝贵的资源，与此同时，又是个有点敏感的小孩儿，这样的孩子，正需要荀应去耐心地引导，小心地呵护，虽然他不是必须这么做不可，但是荀应却是愿意的。
    师父说过，人和人之间都有些缘分，或深或浅，虽然以前他没有遇到过，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和王摩挺投缘的。
    至于为什么会投缘，这一点他尚且解释不了，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毕竟他们要做的工作还是挺多的，等到王摩检查完身体之后，差不多就应该……
    砰！
    就在荀应思考着问题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类似于爆炸声的，沉重的钝响。
    荀应吃了一惊，立刻站了起来，抱着熊牵着气球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然后他就看到，远处的走廊上，渐渐地走来了医生，医生手里拽着一个低垂着小脑袋的男孩儿，虽然很难辨认清楚，但是荀应还是从对方的步态上看出了，那就是自己的师弟王摩。
    为什么很难看出来呢因为医生已经被弄得极具爱因斯坦风格了，原本干净利落的短发被弄成了灰头土脸的自来卷儿，金丝眼镜儿被冲击力扭曲到了一种卖废品的程度上，一只镜片还被震碎了。
    他身后的王摩就更有看头了，不但衣不遮体，而且头发整个儿被烫成了一个爆炸头的样子，要是给他穿上牛仔喇叭裤，身上挎着个电吉他，就可以直接去开演唱会了的那种。
    “你给我送来的这是什么品种”医生把王摩拉到了荀应的面前，一面气急败坏地问道。
    王摩刺溜一声从医生的手上逃走了，躲到了荀应的身后。
    荀应：“……”
    “设备爆炸了。”医生说。
    不用你说，我也看得出来，荀应心想，但是当然没有当着医生的面说出来。
    “阿摩，你没有受伤吧”荀应在第一时间回过头去，问王摩道。
    “我没事儿，师兄，对不起，我又弄坏东西了。”
    王摩哭了，泪水把他乌漆抹黑的脸上冲刷出了两道干净的痕迹。
    荀应心里一紧，连忙掏出了男用手帕替他擦了擦眼泪。
    医生：“……”
    怎么没人给我擦擦呢医生陷入了沉思。
    “很抱歉医生”，荀应安抚住了王摩之后，立刻向医生道歉道。
    医生看他这样的人物也放低了身段，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摆了摆手道：“算了。”
    “不过你要注意一下，这小孩儿的反应真的很厉害。”医生说。
    “他的身体，似乎可以拒绝任何他不信任的入侵。”
    王摩：只能当攻怪我咯
 我是魔鬼吗第31章
    王摩披着荀应的大衣，留着个爆炸头等在对方的车子里，抽抽嗒嗒的。
    虽然那些被他炸了的机子，王摩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但是他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这些设备的价格王摩起码知道肯定是不会非常便宜的。
    师兄让他先回去，估计是在跟那个医生讨论赔偿对方的事情吧，王摩心想，师兄一定是怕他听了会多想，才提前把他塞进车子里来的。
    不管多少钱，我都一定要照价还给师兄，我再也不能给他添麻烦了，王摩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就在王摩豪气干云的时候，荀应也回到了车子里。
    “师兄。”王摩跟他打了个招呼道。
    “阿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荀应说。
    他本来还想让医生给王摩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哪里在爆炸之中遭到了损伤，结果医生表示“我的诊所庙小容不下大菩萨，二位请便吧。”
    荀应只好在赔偿完了他的损失之后回到了车子里，自己看一看王摩的情况。
    “没有，就是头发……”王摩有点儿难受地揪住了自己的一缕爆炸头，一放手，那缕头发就biubiubiu的弹跳了起来，仿佛他戴了一脑袋的弹簧。
    “没关系的，回头我帮你剪一下，很快就可以长好了。”荀应说。
    在路上，两个人就没有过多地交谈。
    期间，王摩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然后终于鼓起了勇气，问荀应道：“师兄，你赔给人家钱了吗陪了多少啊“
    荀应看了王摩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就又听见王摩说道：“师兄说过，不可以骗人的。”
    荀应：“……”
    这小孩儿，都学会拿别人的话堵别人的嘴了，荀应心想。
    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道：“赔偿了。”
    “多少钱啊”王摩契而不舍地问道。
    荀应无奈之下，只好报出了一个数字。
    王摩：“”
    王摩非常仔细地在他毛绒绒的小脑袋里面画零，也不知道他到底画了多少个零，最后他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这笔钱，把他卖了都还不起了。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问荀应道：“师兄，你那个脱壳儿的功能，我入门……入了师门之后，也可以有吗”
    荀应被他问的愣了一下。
    古往今来，问过他类似问题的人挺多的。
    人类对于长生不老的渴望，总是让他们对于各种捕风捉影的神话传说感到着迷，有的时候及时帝王将相也不能免俗，在追求长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渐渐地迷失了那个曾经豪气干云的自己。
    不过这些因为各种因缘际会而向他打听长生的人们却不知道，其实他的体质并不是非常简单的长生不老，返老还童那么简单。
    他需要付出很重的代价，来回报给自然自己的这种羡煞旁人的体质，而且他对于自己的未来，也跟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感到有些迷茫。
    荀应没有想过王摩也会向他打听这种事。
    这个二十岁的少年的人生还没有完全展开，为什么会对这种事这么感兴趣呢。
    “阿摩，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荀应说。
    “啊，我在想，如果我也能活久一点的话，就可以慢慢的打工，把这笔钱还给你。”王摩非常清纯不做作地说道。
    荀应：“……”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觉得他最近笑的次数比遇到王摩之前的全部时间加起来还要更多一些。
    王摩真是个神奇的少年。
    他的好，非常可贵。
    这个可贵之处就在于，你可以看得出来，王摩是真心的这么想，并不是虚与委蛇，或者做做样子，他是那样赤诚地掏心掏肺地与人交往，这种态度令人感到温暖与安全。
    “阿摩，钱的事不用你来操心的。”荀应于是温声说道。
    “可是，是我弄坏了东西，就应该我来负责啊，我总不能一直让师兄护着我，我也要护着你才对。”王摩说。
    他一旦产生了归属感，就会像个很容易对他人产生信任感的孩子一样，飞蛾扑火，一往无前。
    “你也护着我很多次了，师兄弟之间，不用那么见外的。”荀应说。
    王摩：“”
    我什么时候保护过师兄了吗王摩有些迷茫地想。
    难道师兄指的是充电的那几次，王摩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件事还算跟护着他沾边儿了。
    看来灵气值师兄来说真的很重要，好，我一定要慢慢地摸索出随心所欲地释放灵气值的办法，这样的话，在师兄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可以马上给他做好补给的工作，让师兄可以大杀四方。
    王摩心里，瞬间充满了论一个移动电源的自我修养的这个标题之下所覆盖的各种严格的要求。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我本人可以被带上飞机吗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儿的王摩，忍不住好奇地想到。
    回到了家中之后，荀应先带着王摩来到了他们家后院儿的一个王摩从来没有去过的小黑屋外面。
    王摩：“……”
    师兄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王摩心想，但是这个小黑屋也是真的又小又黑。
    荀应伸手打开了小黑屋的大门，对着王摩招了招手。
    王摩哆哆嗦嗦地走了过去，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屋子的各种家伙事儿。
    王摩眼界不算宽广，自然不认得这些东西，不过他可以断定，这都是些老物件儿，日子不会太短了，甚至有些东西，都是他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我这些年来随身带着的，到了现在，就变得挺值钱的了。”荀应说。
    王摩：“……”
    那得看这些年是多少年了，王摩心想，一面四处看看有没有新石器时代的遗迹。
    荀应：“……”
    “我给你看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不缺钱的，阿摩，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好吗”荀应跟王摩说道。
    王摩又想起了荀应随手抓了一只猫碗，拿去卖了之后就一直衣食无忧到了现在，还赔偿了医院的巨额损失，于是终于相信了他的师兄是一个霸道总裁的这件事。
    王摩于是点了点头，终于不再渴望着长生不老用来还钱的事情了。
    荀总对我真好，我也要好好锻炼自己的自控能力，做一个优质安全的充电宝才行，王摩心想。
    ——
    自从王摩打算做一个优质充电宝了之后，他就很配合荀应给他安排的修身养性的课程。
    与此同时，王摩还不定期地给自己加加码儿什么的。
    ——
    这一天，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的时候。
    荀应巡夜回来，又看到了王摩的房间里依然亮着一盏孤灯。
    荀应：“……”
    这已经是他连续好多天都看到过的景象了，荀应发现王摩的西厢房里，最近经常点灯熬油地亮着小灯，而且经常一亮就亮到了三更半夜。
    荀应寻思着，是不是要找王摩谈谈呢毕竟年轻人总是熬夜的话，对身体也不好，而且白天的时候，他见王摩总是黑着眼圈。
    荀应想到这里，还是硬着头皮过去敲了敲王摩的门。
    与此同时，他似乎听到了房间里还有女孩子的叫声，很明显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
    荀应：“……”
    也许我应该早晨再来，荀应心想，与此同时，王摩却已经把门打开了。
    “师兄，您有什么事吗”王摩说。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有点儿惊恐的样子。
    荀应有些尴尬，但是他敲门都敲门了，而且为了王摩的健康着想，还是想了想说：“阿摩，晚上不要睡太晚了，特别是有些东西，最好不要多看。”
    王摩倏然之间抬起头来，非常感激地看着荀应。
    “师兄，你说的是，以后我还是尽力而为吧，不过今天，你能不能，陪我看完啊”
    荀应：“”
第32章
    荀应还没有回过神儿来，就被王摩拉进了屋子里。
    其实以荀应的实力，他想要挣脱王摩的手只用得着吹灰之力而已，但是他又怕伤了他，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就这样被王摩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拉到了电脑前面。
    荀应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视。
    然后他就听到，电脑里传来了继续播放的声音，和女孩子的尖叫声。
    “阿摩，你……”
    荀应一抬头，就看见电脑屏幕的画面上，一只阿飘正在追着女主到处乱跑，屏幕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未成年人请在家长的陪同下观看。”
    荀应：“……”
    “师兄，我最近为了平稳自己的情绪，不要那么快晕倒，所以正在看恐怖片练胆儿呢，不过大半夜的干这个，还真是……”王摩抓了抓依然非常浓密的头发，但总是担心总有一天他就会秃了。
    荀应：“……”
    一旦他经历了真正的工作，就会知道，看这些东西练胆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荀应在心里怜爱了王摩一秒钟。
    “我这一部马上就看完了，太吓人了，师兄，你怕不怕啊，你要是怕的话就……”王摩眼巴巴地看着荀应，一面问道。
    荀应：“……”
    这话问的，就好像问程序员怕不怕电脑，飞行员怕不怕飞机一样，让荀应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好，我陪你看完吧。”荀应最后温声说道。
    于是两个人就坐在王摩的电脑前面看起了恐怖片。
    王摩瑟瑟发抖，每当看到了吓人的镜头，就下意识地往荀应的身边缩一下，然后又很不好意思地往旁边蹭一蹭。
    如果师父知道我替他收了一个怕鬼的小徒弟，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荀应忍不住在心里好奇道。
    以师父那么有趣的个性，也许会觉得很好玩儿也说不定吧，荀应这么想着，嘴角微微一翘。
    王摩：“……”
    师兄看个鬼片，为什么脸上会浮现出一种亲情的感觉啊王摩百思不得其解。
    等一会儿，其实我还一直都没有问过师兄，他到底属于一种什么生物，跟我之间有生殖隔离的那种吗还是也是一个人类呢。王摩忽然想到。
    他看了鬼片脸上好像浮现出见到了亲爸爸一般的笑意，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师兄就是……
    王摩觉得很神奇。
    他一旦联想到荀应如果也是阿飘的话，忽然就不害怕了。
    那么问题来了，王摩心想。
    假设师兄是一只阿飘，那么作为他的师弟的我，是不是默认为也是一只阿飘呢
    等等，如果我也算是的话，那么现在的状态就是，我是鬼，我怕鬼，也就是传说中的，“我怕我自己。”此时此刻，王摩的逻辑链条彻底崩塌了。
    荀应想完了自己的事情，就侧过脸去，关注了一下王摩，看看他还会不会害怕，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王摩那张死机了一般的小脸儿。
    荀应：“……”
    看个电影就吓傻了吗荀应心想，那么带他入行，是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呢，荀应一边想着，一边推了推王摩。
    “阿摩，你还好吧”荀应说。
    “好着呢。”王摩点了点头道。
    “师兄，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我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了。”王摩自信满满地说道。
    荀应：“……”
    这个孩子一定是又有了什么新奇的脑洞了吧，荀应在心里想到。
    虽然不忍心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但是对于王摩的脑洞有过一个基本了解的荀应，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多问一句。
    “阿摩，你为什么忽然就不害怕了呢”荀应于是问王摩道。
    “师兄，我们是不是一样的”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有些神秘地反问着荀应。
    荀应：“……”
    “我们不一样。”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我们……哪里不一样啊”王摩流露出了那种被狗养大的猫习惯了每天遛弯儿撒娇，后来被自己的家人找上门来，告诉他其实他是一只猫的事实时才会流露出来的表情，无辜地看着荀应。
    “当然，从大的范围上来说，我们都是人，不过，每一个个体，当然是不同的……”荀应说了句颇具人生导师风格的话。
    他大概以为王摩问出的那句话，意思是问他自己的业务水平是不是跟他旗鼓相当的意思，为了避免王摩年少轻狂独自出去冒险，所以荀应才会那么说了一句，但是显然，王摩的重点并不在这个方向上。
    “我们都是人，都是人，人……”
    王摩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那么我还要不要继续怕鬼啊王摩心想。
    不，既然师兄是人，还那么勇敢地跟那些神秘的东西作战，那么作为他的师弟，我自然也是一个守护人类的正义使者了，那么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不要怕鬼了，王摩坚定地想到。
    对了，这种正义使者在电影电视动画片里不是都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吗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还是很沉迷超级英雄类型的文艺作品的王摩顺着自己的思路思考了下去。
    我们是不是也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呢嗯，跟恶魔做对的那一类人。
    不如就叫——暴打恶魔人王摩的心里闪过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就在王摩脑补他们这个类型的超级英雄到底应该有个什么名号的时候，电影也来到了尾声，彻底结束了。
    “阿摩，你觉得怎么样不害怕，如果很难受的话，我可以陪你聊聊再睡。”荀应说。
    “没有没有，师兄，我一点儿也不害怕了。”王摩本着暴打恶魔人超级英雄的勇敢态度，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早点休息”荀应说。
    “师兄，我觉得……”王摩想了想说。
    “我练胆儿也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您给我进行的那些修身养性的训练，我觉得我的承受能力好像好了一点儿，您那边还有什么新的锻炼项目吗”
    荀应：“……”
    他觉得这小孩儿现在多多少少有点儿盲目的自信了，不过荀应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
    事实上他一直觉得王摩过于乖巧，怕他在没有自己陪在身边的情况下吃亏，这种自信虽然稍有爆棚，但反而也是个不错的反应，至少有了他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但是相对的，王摩的这种忽然自信的起来的态度，还是需要做出一定的纠正，不然的话，放他出去行走江湖也还是要吃亏，等到他被修剪得不卑不亢的时候，火候也就到了。
    荀应这么想着，于是就没有保护欲爆棚，而是点了点头道：“其实你这种练胆的方式也是挺值得借鉴的，不过只是通过看电影，可能还不足以让你积累到一些身临其境的经验。”
    王摩：“……”
    “啊，师兄的意思是说，要我去看3d电影吗”王摩恍然大悟道。
    荀应：“……”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荀应想了想说。
    “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接受之前你遇到过的那种训练，就是那天在西厢房里……”荀应提示王摩道。
    “牛顿的棺材板儿那一次吗”王摩憨憨地说。
    荀应：“……”
    “对，就是那样的训练，因为今后的工作也会面临到差不多的环境，所以这种训练还是比较锻炼人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了。”荀应说。
    王摩：“……”
    王摩回忆了一下牛顿的棺材板儿事件，当时害怕是真的害怕，但是他可以隐听见结界外面，荀应为了他据理力争的声音，那个声音让他稳住了心神，没有吓晕过去。
    “如果是师兄给我的训练的话，我就不怕。”王摩于是坚定地说道。
    “那好吧，那么……”荀应看了一眼电脑上的鬼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一个红衣似火，面白如纸的女子逐渐逼近的样子。
    “用这个形象来试试吧。”荀应说，毕竟王摩看了这个形象好几个小时了，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视觉冲击力才对。
    “行，来吧！”王摩豪气干云地说。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一眨眼，就变成了电影里的女鬼的样子。
    嫁衣似火，长发敷面，一脸怨毒地看着自己。
    王摩腿一软，就往下一出溜。
    荀应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
    “阿摩，你没事吧”
    王摩听到了荀应的声音，忽然就没有那么想要晕倒了。
    他反手抓住了荀应的胳膊，试图在他的帮助下重新站起来。
    与此同时，老猫也巡夜回来了，看到王摩房里没关灯，就过来看看，然后他就在窗台上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老猫：“……”
    变成女人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兄弟爽爽老猫心想。
第33章
    老猫想了想，然后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还在下面的猫碗上碰出了很大的声响。
    王摩：“……”
    荀应：“……”
    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体，再一抬头的时候，他就看到荀应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啊，师兄真好看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其实荀应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漂亮又冷清的男子，用冷艳这个词概括是非常恰当的。
    不过王摩本来就不是一个颜狗，所以一直都没有特别在意师兄的长相，比起精致漂亮的外表，更让他觉得温暖的，是师兄对他好像亲兄弟一样的关心。
    不过这会儿近距离观赏完了红衣女鬼的表演，再换上荀应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之后，这个冲击力对于王摩来说不可谓不强了，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天天生活在娱乐圈里，平时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子的。
    荀应也知道王摩在观察他。
    不过这种观察并不让人觉得讨厌，甚至有点儿可爱。
    荀应的相貌很惹眼，每次年轻的时候走在路上，都会引来许许多多探寻的目光，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夹杂着各种各样不那么纯粹的动机。
    荀应活的久了，对于世界上这么多熙熙攘攘的“年轻人”来说，他太容易一眼就看透了他们，并且觉得无聊。
    但王摩的眼神却不是那样，他那宛如孩子一般的眼神，没有一丝杂念，就好像襁褓之中的小朋友，只是看到一个漂亮的人走过，就会带着好奇心，不由自主地看着对方，只是在单纯地向往着美好的事物。
    “阿摩。”荀应等了一会儿，才唤了王摩一声。
    “嗳。”王摩愣了一下，回过神儿来，答应道。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回头我们再慢慢来，不要贪功躁进，这样对你不好。”荀应温声说道。
    “嗯，我听师兄的安排。”王摩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目送着荀应离开之后，王摩也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钻进了炕上的被窝里。
    王摩一直害怕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是他又一直都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他既没有什么见鬼的经历，也没有所谓的小时候听到了一些鬼故事而造成的童年阴影。
    总之他的前半生是在非常走近科学的状态下长大的，而且胆子也不小，之前曾经见义勇为，打跑过小流氓儿，按理说应该不属于怕鬼的人设。
    但他就是害怕，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
    今天不会做恶梦吧王摩心想。
    可是上次他曾经因为害怕去找过师兄一起睡，结果睡到一半儿师兄好像是被他的小呼噜给吵醒了王摩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他的原因，但是从那之后，他就不再抱着被子去找荀应了，就在刚才荀应问他需不需要陪伴的时候，王摩也非常坚定地摇头，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害怕。”
    王摩在被窝里烙饼，有点儿后悔刚刚没有跟荀应一起住了，可是让他现在再去敲门，王摩觉得那还不如直接在梦里被吓死，起码还能保留住最后的一丝体面。
    起码他们会说，我生前是个体面人，王摩在心里自我安慰到。
    不过应该不会的吧，王摩心想，他很少做梦，即使做梦，醒了之后也就基本上忘记了，所以从生活习性上来说，他虽然怕鬼，但是梦到鬼的可能性跟中了彩票的概率差不多大。
    王摩这样安慰着自己，一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王摩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就睡着了。
    可是他一睡着就梦到鬼了。
    王摩：“”
    他看到自己的正对面，走来了一个一袭白衣的女人。
    王摩：“……”
    刚刚看完了一个红的，又来了一个白的，我是不是因为想吃鸳鸯火锅，所以才做了这个梦啊这是王摩在掉头逃走之前产生的最后一个念头。
    王摩把眼睛一闭，转身就跑，在约莫经过了百米冲刺之后，王摩回了一下头，想看看对方追到哪里了。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对方以与他相同的速度，相反的方向，宛如他在照镜子一般地一路狂奔着逃走了。
    王摩：“……”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努力地厘清着自己脑海之中的逻辑链条。
    合着人和鬼之间，就是一种麻杆儿打狼——两头儿害怕的关系呗王摩想了半天之后，得出了一个比较独到的理论。
    这么说其实也说得通啊，王摩心想，他们那边儿，我们也过不去，估计就好像在我们这边儿他们也过不来一样，忽然遇到了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物种，估计搁在谁的身上都会心里有点儿突突突的吧。
    王摩这么想着，于是就干脆不跑了，准备再睡一觉，自己就可以醒过来了。
    于是王摩就非常安心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
    王摩一睁眼，就看见看见那个白色的阿飘也呆在自己的身边，鲜血淋漓的脸上，愣是被王摩看出了一丝百无聊赖的神情。
    结果她一看见王摩醒了，就浑身一哆嗦，然后拔腿就跑。
    “我是魔鬼吗”王摩看着魔鬼远去的背影，喊出了一句悖论。
    他算是发现了，今天要是不找对方把这件事儿掰扯掰扯，他可能就出不去这个梦境了。
    于是王摩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追着鬼就跑，两个人就这样在王摩的梦境里，上演了一出反着来的恐怖片。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自己的主场吧，王摩跑得还挺欢实的，竟然逐渐地缩小了自己和阿飘至今的距离。
    鬼被他追的可能是实在跑不动了，于是回过头来看着王摩，一边飘荡着，一边捯着气儿说：“您……追我干嘛呀”
    王摩：“……”
    这位女士竟然还对我使用了敬语王摩非常迷惑地想到，但是也投桃报李地对她使用了同样的敬语。
    “我想问问，您跑什么啊”王摩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
    “因为……我怕……怕您。”鬼说。
    王摩：“……”
    鬼怕我，莫非我就是江湖人送外号鬼见愁的少侠王摩开了个脑洞到。
    “不是，您为什么怕我啊”王摩说着，这会儿已经追上了阿飘，拦住了她的去路，一面求知欲很强地问道。
    “您可别对我说您了，求求您了，您再这么说的话就要折损我了，算我拜托您了。”鬼停下了自己的飘荡，向王摩哀求道。
    王摩：“……”
    我都快不认识“您”这个字了，王摩心想。
    “那我不说了，您……你为什么要怕我呢”王摩契而不舍地问道。
    “因为您对我来说具有血缘压制啊。”鬼理所当然地说道。
    “人对鬼还有血缘压制吗难道我是你的祖先”王摩说。
    按人鬼分类更大概率我是你祖先还是有可能的，鬼在心里暗搓搓地腹诽道，当然不敢明确说出来。
    “大王，您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吗”鬼于是无可奈何地说道。
    大王
    王摩回头看看，没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什么威风凛凛的大魔王。
    他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看了一圈儿，最后指了指自己，用疑问的目光看着那只鬼阿飘。
    阿飘点了点头，做了个不愧是你的表情包。
    王摩：“……”
    “大王……”鬼看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又开了腔道。
    “不要叫我大王。”王摩打断了对方的话头儿，然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王摩说，“你还是叫我大王吧。”
    鬼：我太难了。
第34章
    就在王摩在梦里被鬼叫了一声“大王吧”之后，他一下子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他们家的老猫正在愉快地踩脸，脸上带着“你醒了，我们终于把你看什么都是狗的毛病治好了”的表情。
    王摩：“……”
    我好歹也是大王吧，踩人不踩脸不懂吗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不过当他看见荀应也走了进来的时候，王摩就忘记了心中的吐槽，一骨碌爬了起来。
    “阿摩，你是不是做恶梦了”荀应问王摩道。
    王摩点了点头，然后才发现，这一次的梦境，他竟然还记得一点点。
    记得有人叫他“大王吧”。
    王摩：“……”
    我就做个梦，这梦怎么还骂人呢王摩心想。
    “师兄，你是怎么发现我做恶梦的啊”王摩看看外面都晒到了屁股的大日头，于是直接从床上起来了，一面问荀应道。
    “我听到你在喊……”荀应说到这里，就打住了话头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大王吧。”老猫替荀应完成了这句话的完整性。
    王摩：“……”
    “阿摩，我看你这一次精神状态还不错，是不是稍微习惯一点了”荀应看见王摩一脸尴尬，于是干脆换了一个话题，问他道。
    王摩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发现他的确在梦的后半部分基本上就不害怕了，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有一丝……沙雕
    主要是那个鬼太沙雕了，王摩心想，沙雕的绝对不是我。
    “嗯，师兄，我真的好像胆子大了一点了。”王摩于是点头道。
    “不要太着急，慢慢来。”荀应说。
    “先吃早饭吧。”
    ——
    王摩原本以为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家里吃早饭的，但是起来之后才发现，他已经睡到了上午，现在的时间只能吃个早午饭了。
    王摩：“……”
    他平时都是非常尊师重道，主动出去买早餐的，结果现在早餐是买不到了，午市又还没开，看来除了饿着，就只有自己开火了，问题是王摩的手艺……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爱吃。
    “师兄，对不起我起晚了。”王摩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以后你不要等我，自己去吃么。”
    “没关系的”，荀应摇头道，“我也不怎么饿。”
    “要不然，我带你出去吃吧。”荀应看着王摩写满了自责的小脸儿，想了想又说道。
    “现在午市还没开吧，除非去大馆子……”王摩有些迟疑着说道。
    还有各种快餐店倒是很多二十四小时的，但是作为一个精神老年人，荀应从来不会吃这些东西，于是王摩干脆没提。
    “去茶馆吧，这附近有一家店一天都开着的。”荀应说。
    王摩感觉到了一丝迷惑。
    还没有吃早饭呢，就要着急喝茶了吗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荀应好像每天早晨的确有一起来就先喝茶的习惯。
    这应该也跟他精神老年人的特质分不开吧，王摩心想，因为他自己曾经去一些养老院做过义工，接触到了一些还保有过去很多生活习惯的老爷爷老奶奶们，他们好像就喜欢早晨起来空腹喝茶，说是要“涮涮肠子”。
    还有泡澡的时候，有些老人们也喜欢用非常烫的洗澡水，这让帮着老大爷洗澡的王摩感觉到一种肉疼，而且并不是精神上的通感，而是他需要帮忙搓背，手碰到洗澡水的时候烫得发红好像一只猪蹄。
    虽然这些习惯现在没有多少人再继续保持了，但是在荀应这里，还是得到了很好的传承的，王摩心想。
    于是王摩跟着荀应来到了一家茶馆儿里。
    这家店看样子也是个老字号了，虽然已经是早午餐的时间，店内依旧是客似云来，一派热闹繁荣的景象。
    荀应领着王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双人小桌子，坐了下来。
    服务员过来帮忙点餐，王摩看了看荀应，只听他说了句：“山泉水，茉莉花，双熏。”
    好高级啊，王摩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
    果然，他看到人到中年的服务员流露出了赞赏的微笑，仿佛觉得荀应是个很会点单，懂得品味的熟客。
    不过王摩还是有点儿担心，自己已经饿了一晚的胃口，能不能承受得住绿茶再来刮一下了。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又听到荀应说道：“两碗面。”
    王摩：“”
    原来这里还有卖面的啊，王摩心想，他原来以为茶馆里就只能喝茶了呢。
    果然师兄是不会让我吃亏的，王摩在心里暖呼呼地想到。
    “师兄，这里还卖面的吗”王摩好奇地向荀应打听道。
    “是的。”荀应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王摩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虽然名字叫茶馆，但是也会稍带着买一点吃食和茶食的。”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王摩求知欲得到了满足一般若有所思地点了个头。
    他虽然是本地人，却是从小吃大锅饭长大的，不存在爸爸妈妈带着下馆子这种好事，等到长大之后自己工作了，因为学历不高，找到的工作也都是工资有限，王摩一般还是会在打工的店里跟着搭伙，所以自己出去吃的机会屈指可数，更没有来过这种在他看来挺高大上的地方。
    “类似的店还有早茶。”荀应看王摩感兴趣，于是继续向他介绍道。
    “早茶”王摩重复了一句道。
    “嗯，虽然名字叫早茶，但其实里面的食物还是非常丰富的。”荀应非常耐心，不厌其烦地向王摩科普。
    真好啊，王摩心想，跟师兄在一起就是长见识。
    王摩觉得自己的眼界不够开阔，因而对于知识面很广的人总有一份艳羡的感觉，如今面对着把自己活成了一部通史的荀应，简直可以说是崇拜了。
    王摩一面这样想着，一面点点头，然后又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然后他就看到，每张桌子上除了一些基础摆设，还额外摆着一头外皮洗得很干净的大蒜。
    王摩记得自己做义工的时候，有些老爷子吃面的时候就喜欢就几瓣蒜，然后他看了看荀应，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面就上来了。
    宽汤窄面，恰到好处，汤头闻起来就很浓香醇厚。
    王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还是没有马上动筷子。
    反倒是荀应率先举箸，这也是他们的用餐习惯，所以荀应并没在意。
    他低头吃了几口面之后，却发现王摩还是没动筷子。
    荀应抬起头来，正想问问王摩怎么回事，就看到王摩拿了一个吃碟儿，上面放着好几瓣蒜，举案齐眉地端到了荀应的面前。
    “师兄，蒜剥好了。”王摩说。
    荀应：“……”
    荀应没有就着蒜吃面的习惯，但是看着王摩这个剥蒜小弟的热情，他愣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荀应就接过了王摩递上来的吃碟儿，把里面的蒜瓣儿倒进了自己的一碗面里。
    王摩果然非常开心，在看着荀应吃了第一个蒜瓣儿之后，王摩也开始低着头吸溜儿吸溜儿地吃面了。
    “师兄，这里的面真的很好吃啊。”王摩吃美了之后，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跟荀应闲聊道。
    “嗯。”荀应轻描淡写地嗯了声，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王摩多多少少有点儿失落的意思，他觉得以前师兄也没有给他立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平时吃饭的时候都会跟自己聊几句的，今天就好像兴趣缺缺的样子，不由得把毛绒绒的小脑袋继续埋进碗里扒饭了。
    其实荀应并不是不愿意跟王摩多聊几句，只是……
    他体会着口腔之中浓浓的蒜香，实在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第35章
    吃完饭后，荀应点的茉莉花双熏也上来了。
    王摩原本以为师兄会很有名士派头地给他表演一下非常讲究的喝茶方式，没想到荀应咕嘟咕嘟囫囵吞枣一般地把茶水灌了进去。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王摩心想，说好的讲究人儿呢
    荀应灌了半壶之后，看了看刚刚他给王摩倒好的那杯茶。
    “阿摩，你怎么不喝”荀应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疑问句。
    我在等着看看你这个讲究人儿是怎么喝茶的，然后我再跟着依葫芦画瓢啊，王摩在心里说道，不过显然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他就照着师兄的样子咕嘟咕嘟喝就完事了。
    于是王摩咕嘟咕嘟地把自己灌了一个水饱儿。
    “师兄，我喝好了，我是说，我吃好了。”王摩说。
    荀应：“……”
    于是荀应付了钱，领着王摩走出了茶馆儿。
    王摩满心以为他们就打算这么回家了，没想到走到了下一个街区的时候，荀应一拐弯儿，把王摩领到了另外一家店里。
    王摩：“”
    王摩一抬头，是一家早茶店。
    王摩：“……”
    怎么今天师兄就跟茶干上了呢王摩心想。
    “师兄……”
    王摩想问问荀应是怎么回事，就一边跟他搭话，一边往他的身边靠了过去。
    “阿摩，你先进去等我一下。”
    没想到荀应有些一反常态地往后退了半步，一面说道，“我去一下便利店。”
    荀应说着，就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之中。
    王摩：“……”
    荀应走后，王摩还维持着身体前倾找人搭话的姿势长达一秒钟，望夫石似的，然后才缩回了自己的手。
    与此同时，拐进了角落里一个便利店的荀应，在货架上有些局促地翻找着，引来了店员有些不满的眼神。
    不过当店员看到荀应的脸的时候，这种不满就完全消失了。
    只见荀应找到了一罐口香糖，放在了店员面前。
    店员的心怦怦地跳了跳，然后故作镇定地给他结了帐。
    荀应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有些迫切地拿了口香糖，就径直走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
    荀应一边走着，一边打开了手里的那罐口香糖，倒了一颗出来送入口中，想了想，又倒了一颗出来送入口中。
    他刚刚一咀嚼，一股花香和果香就伴随着这个动作，在口腔内部蔓延了开来。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觉得这种糖果还蛮好吃的。
    这差不多是他第一次吃口香糖。
    之前没有蝉蜕的时候他是没办法吃的，因为一吃就会把他的假牙给粘下来。
    这种糖果还挺好吃的，怪不得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有事儿没事儿的嚼上一颗，荀应心想，不过他倒不是为了好吃才买的，而是为了能正常地跟王摩说话。
    荀应一面咀嚼着口香糖，一面就来到了他跟王摩约好的那家早茶的店门口。
    荀应打算在进门之前把口香糖吐掉，于是就拿出了一张面纸。
    当他刚想把口香糖吐出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这个动作。
    ——
    另一边厢。
    王摩已经在茶楼里占好了位置，耐心地等待着荀应。
    可是过了一会儿，却还不见荀应回来。
    王摩有点儿担心了，刚好这时候吃早茶的人也渐渐少了一些，座位不那么紧张，于是王摩就干脆放弃了座位，直接往门口走了过去，想要出去迎一迎自己的师兄。
    结果他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荀应站在茶楼门口的垃圾桶旁边，动了动自己的腮，然后吹出了一个泡泡。
    王摩：“……”
    荀应：“……”
    “阿摩，怎么了，里面没有位置了吗”荀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吐掉了口香糖，一面问王摩道。
    “有的。”王摩赶紧点头道。
    “现在里面已经不用占座了，所以我才出来看看师兄回来了没有。”王摩说。
    “嗯，那我们进去吧。”荀应点了个头，然后领着王摩重新回到了茶楼里。
    在点餐之前，王摩先问了荀应一下。
    “师兄，我以前没吃过早茶，这个要怎么点餐啊”
    “一般的话，一盅两件就可以了。”荀应说。
    “就是你点一种茶，搭配两种点心。”荀应看着王摩满头的问号儿，于是继续解释道。
    “哦哦。”王摩认真地记住了。
    到了点餐的时候，王摩点了一种茶，加上荀应给他推荐的两种点心，然后就看着荀应点餐。
    “一壶茉莉花。”果然，荀应还是老规矩。
    “然后麻烦给我虾饺，流沙包，奶黄包，萝卜糕，肠粉，皮蛋瘦肉粥，榴莲酥，还有一份凤爪谢谢。”荀应接着说道。
    王摩：“”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王摩一脸懵逼地想到。
    等到点餐完毕之后，王摩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荀应。
    荀应：“怎么了吗”
    王摩一脸委屈地说道：“师兄，为什么你点的东西，跟教给我的套路不一样啊”
    “哦，这个啊。”荀应想了想说。
    “我是按照自己的蝉蜕期次数来点的。”
    王摩：“……”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师兄，王摩心想。
    不过荀应只是自己点的比较多而已，实际上吃的时候，他还是让王摩尝试了全部的小吃。
    王摩从来没有吃过早茶，现在面对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点心，被弄得有点儿眼花缭乱了。
    不过他还是吃下了荀应夹给他的每一只点心，并且觉得一个赛一个的好吃。
    吃完饭之后，荀应坐在那里继续品茶，王摩则出去闲逛了一圈儿，回来之后，拿给了荀应一盒糖。
    “这是”荀应看着糖果包装上花花绿绿的样子，问王摩道。
    “这是泡泡糖，吹出来的泡泡比口香糖大多了，师兄可以试试。”王摩投桃报李地说道。
    荀应：“……”
    “阿摩，你吃好了吗”荀应收起了泡泡糖，然后觉得自己应该想个办法离开这儿，于是这样问道。
    “嗯，吃好了。”王摩点点头。
    “这家店的点心不错，你还想吃点儿什么我们可以打包一些带回去。”荀应说。
    王摩想了想，问荀应道：“这里有老婆饼吗”
第36章
    荀应：“……“
    “阿摩，你想吃老婆饼吗”荀应说。
    “嗯，讨个好彩头嘛。”王摩笑道。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脑海里就闪过了一句话，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啊。
    “这里不卖这种点心的，不过我可以带你到外面去买。”荀应说。
    “那就不着急啦，我就是看这里的点心很多，所以才问一下的。”王摩怕麻烦荀应，连忙摇了摇头道。
    荀应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领着王摩离开了茶楼。
    不过在他们回家的途中，荀应还是带着王摩去了一家卖老婆饼的点心店，给他秤了两斤老婆饼。
    “谢谢师兄。”王摩很开心地把口袋抱在怀里。
    “这家店的东西听说好吃，等会儿饿了，你可以试试看。”荀应说。
    王摩有点儿好奇地回头看了看那家门口还有人在排队的店铺。
    他以为荀应在这附近生活了那么久，这里的每一家店铺他都吃过呢，不过听他刚才的言下之意，难道这家店子的东西，他还没有尝过吗
    “师兄，这家店的东西，你也没有吃过啊”王摩于是直接问道。
    “没有。”荀应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哦，那么这家店是新开的吧。”王摩点了点头说。
    “不是，开了好多年了。”荀应摇头道。
    “只是我没有想过要吃这个饼。”荀应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了句。
    “是吗。”王摩答应了一句，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头儿，于是干脆就不说了。
    ——
    到了晚上，原本应该是万籁俱寂，与枕头交流感情的时刻，然而这个时候，王摩爬了起来。
    “今天喝了一天的茶，灌了个水饱儿。”王摩嘟嘟囔囔地小声说道，一面爬起来上厕所。
    他的西厢房的盥洗室有一扇小窗户，正对着天井院儿里，王摩从这里往外面看过去，却看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还亮着一盏孤灯。
    只见荀应披衣趿鞋，坐在葡萄架下面的回廊上，看着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像大地一样寂寞，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出生，再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死去，地球应该也能体会同样的寂寞吧王摩心想。
    想完了之后，王摩：“……”
    我怎么会产生了这么文艺的脑洞呢王摩心想，唉，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也许我真的可以成为一个诗人。
    王摩这么想着，结果一走神儿，就差点儿坐哪哪湿了。
    王摩洗了好几遍手，想了想，还是披上衣服走了出去，来到了荀应落座的葡萄架下面。
    “师兄，你还没歇着呢”王摩说。
    “还没有，阿摩，你怎么不睡觉。”
    荀应似乎是正在想着什么，竟然没有发现王摩从他的旁边冒了出来，于是愣了一下，才说道。
    “我睡醒了”，王摩说，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内存不足所以清理了一个缓存。
    “看见你没睡，就过来看看。”
    “嗯，那你坐一会儿吧。”荀应没有拒绝王摩的陪伴，反而给他腾了个位置，叫他坐下。
    “喝茶吗”荀应说，然后伸手拿起了石桌上面的茶壶。
    “不了不了不了。”王摩赶紧说道。
    荀应也没有强买强卖，于是调转了壶嘴的方向，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了。
    师兄喝茶的样子真是优雅啊，王摩心想，他是因为这么喜欢喝水，所以才会皮肤很好的吗
    不过王摩并不打算效仿，一来他对于长相没有很多执著，二来，他觉得自己的内存好像不太够。
    “阿摩，你今天买老婆饼的时候，说的那句话……”荀应喝着茶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徐徐地向王摩说道。
    王摩：“”
    他们在买饼前后好像说过好几句话，不过现下，王摩只记得他说了一句“师兄，稍等我一下，我想去个厕所。”的这句了。
    荀应看着王摩一脸懵逼的表情，就知道他可能是忘记了，于是提醒他道：“就是你说的，想讨个好彩头的这一句。”
    “啊，这句”，王摩终于想起来了，点点头道，“这句话怎么了吗”
    “你……有心仪的女孩子了吗。”荀应说。
    “没有啊。”王摩非常坦率地说道。
    “就是……讨个好彩头嘛。”王摩抓了抓头，感觉到自己的词汇量和表达技巧是真的不行，跟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搭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就好像有时候同事聚餐喝多了，会嚎叫着想要中个五百万之类的，就是一种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吧。”王摩憋了半天，小脸儿都憋红了，终于举出了一个来之不易的栗子拿给荀应吃一吃。
    “你觉得，有个老婆，是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吗”荀应问王摩道。
    “嗯……不……是吗”王摩有点儿没有自信地反问了荀应一句，然后他觉得自己也有些混乱了。
    他年轻的时候，他是说他比现在更加年轻的时候，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一根野草一样在宇宙之中飘荡着，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人知道他的历史，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的前途，他大概就是这么过着，慢慢地走完孑然一身的人生。
    那时的他，并没有想过什么人与人之间，到底可以建立多么亲密的关系的这种事。
    跟风自嘲单身狗，在他看来只是一句友善的社交，算不得什么对于未来生活的希冀。
    但是现在，他开始有点儿巴望着过上跟普通人一样，那种有滋有味儿的日子。
    在认识了师兄之后，跟他和猫住在一起，渐渐没有了寄人篱下的感觉，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庭。
    他下意识地觉得，他也不是不可以有家庭的，家庭的概念闯入了他的字典，是他把这个没有温度的词汇，与有着温度的现实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王摩感觉到自己的脑容量都快用完了，才堪堪地想清楚了这其中的逻辑链条，并且马上就意识到，好像他的逻辑有一点不能自洽。
    他这一次遇到了荀应，让他有了家的感觉很温暖。
    这是因为荀应这个人好，把他当作亲弟弟一样的看待，这并不能表示，王摩自己就有这样的好命，可以在亲情友情和爱情方面都收获非常美满的归宿。
    事实上他在亲情方面不是就有命运上的重大短板吗除了留下了一个王摩的名字之外，把他丢下的父母并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信息。
    那么他怎么又能保证，自己在爱情方面也可以找到一个好像师兄这么好的人呢
    王摩想清楚了这一点，立刻就觉得他这种有枣儿没枣儿打三杆子呗的讨彩头纯属空中楼阁，虚无缥缈的，还是踏踏实实在家里过日子才是正经。
    “阿摩，虽然对于你的体质，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入了我们这一行的话，有些情况下，也许我们的选择会变得很少。”
    就在王摩厘清了自己的逻辑链条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样说。
    “那我的体质做例子的话，如果这样的人想要建立家庭，跟普通人在一起，将会面临很大的痛苦，如果你有一个深爱的人，而那个人的寿命比你短暂很多的话，那么生离死别之后，你将会面临非常漫长的痛苦的时间。”荀应说。
    “啊，这样啊……”
    王摩刚才倒是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不过现在他听到了荀应的例子，觉得他的神情有点儿哀。
    师兄他也有过那种漫长的痛苦的过去吗王摩心想，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一痛。
    “那，像师兄这样的体质，也许可以……找个同事过日子啊”为了缓解这种莫名其妙的疼痛感，王摩竟然急中生智地冒出了一个小灯泡儿一般的点子。
    荀应：“……”
    “这一行里，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完全一样，存续也存在着很多的不确定性，虽然你说的这个办法会好一点，但是也未必就能最后相守到同生共死的地步。”荀应说。
    “但是会挺接近的吧，就好像普通人的夫妻那样，起码比之前的那个栗子要没有那么的残忍了。”王摩想了想说。
    “其实师兄你看，就算是普通的家庭，也很少有夫妻两个人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的，多半都会留下最后一个人在生活几年。”
    在养老院做过义工的王摩对于这种一般年轻人不太会刻意去思考的事情反而比较清楚。
    “大家的认知上应该也都是默认会这样的吧，所以你看发誓的时候，也很少会有夫妻发誓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能许下这种誓言的好像不是夫妻，而是我们这样兄弟情的关系吧。”王摩指了指荀应，又指了指自己。
    荀应：会说话你就出本儿书。
第37章
    荀应：“……”
    荀应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甚至想起了一句最近他开始熟悉起新事物以来，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当然荀应并没有说出来。
    “师兄，我们已经是师兄弟了，那是不是就跟古代的结义兄弟差不多啊这样的话，如果师兄一直找不到别人，我来跟你同生共死。”王摩很乐天地说道。
    说完之后，他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如果自己最后没有成为荀应那个体质怎么办，难道自己过了几十年伸腿儿走了，还要把师兄一起勾走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王摩赶紧摆了摆手打算重说，却被荀应按住了。
    “阿摩，谢谢你。”荀应说。
    他活过了那么多难以数计的光阴碎片，遇到过各式各样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同生共死这样的话。
    现在，对面的这个少年，用如此清纯的眼睛看着他，竟然使他沉迷在这样的魔咒里，不愿意破坏掉这个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脱口而出的誓言。
    王摩看着荀应也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他的师兄说话的时候总是有点儿贵人语迟的派头，也经常垂着眼帘，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是现在，他的眼睛里有光，灿若明霞。
    于是王摩就没有接着说下去，不过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地活得久一点，起码不能拉低他和师兄之间的平均值！
    ——
   第二天。
    小院儿里的老猫早早地醒了过来，然后他就发现哪里不对。
    他竟然已经不是这座小院儿里起得最早的一个人，不，一只猫了。
    因为他看到王摩穿着一身儿光鲜亮丽的蓝色运动服，跟着录音机正在那里上蹿下跳，做着时代在召唤的广播体操。
    老猫：“……”
    老猫表示很受鼓舞，然后激动地房檐儿下面翻了个身，继续看着王摩在那里跳哒。
    王摩做完了广播体操之后，就拿着保温饭盒儿去买早饭了。
    敢情这个小老弟是饿醒的老猫心里这么想着，抻了个懒腰，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王摩打饭回来了，大包小裹纸包纸裹地提着豆腐脑儿和油条，活力十足地在天井院儿里铺排着他们的早餐。
    老猫直接走了过去，跳上了三只石墩子其中的一只。
    之前他没有说话的时候，还会做做样子吃点儿猫粮猫饭什么的，这会儿把王摩当成自己人开了腔时候，老猫索性放开怀抱，有的时候也跟他们师兄弟两个人一起搭伙，吃些人类的食物。
    王摩非常知情识趣地给他的猫哥也盛了一碗豆腐脑儿，还摆了一根油条在对方的面前。
    老猫满心地翘了翘胡子。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也起床了，洗漱完毕之后，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正看见王摩在外面摆桌等他一起吃早饭。
    “早。”荀应打了个招呼道。
    “师兄早。”
    “喵～”
    一家子打过招呼之后，纷纷落座，等着家主荀应动了筷子之后，猫哥也动了动爪子，只有王摩动的是手中的调羹。
    荀应这才注意到，王摩只给自己打了一份白粥，并没有买豆腐脑和油条。
    “阿摩，你怎么不吃豆腐脑和油条呢”荀应于是停下了筷子，一面问道。
    “啊，我已经打算不再吃重油重盐和油炸食品了。”王摩说。
    “师兄和猫哥都不是凡人，吃这些没关系的，但是我要努力跟师兄一起活下去，作为一个凡人，就差不多要开始养生了。”王摩说着，吸溜了一口白粥，又拿起了手边的保温杯，慢慢地扭开里，里面是一杯热水，上面还漂浮着几颗枸杞。
    荀应：“……”
    老猫：“……”
    就凭这几颗枸杞，你就想要再活五百年荀应和老猫心里，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不过很显然，王摩的养生之道还不止于此。
   第二天一早，他还跑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多了一套仙风道骨的太极服饰。
    荀应：“……”
    老猫：“……”
    “看见没，这娃儿养生上头了。”老猫说。
    “你还是劝劝他吧，万一上头了，游到海上去找仙山怎么办”
    荀应：“……”
    荀应觉得，事情还没有到了那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或者在家里炼丹，把家里炸了”老猫接着列举王摩养生有可能带来的一些危险。
    荀应：“……”
    “不会的。”荀应说。
    荀应的乐观持续到了这天晚上。
    晚上的时候，王摩跟荀应招呼了一声，说想要出去逛逛。
    荀应答应了。
    等到王摩走后，老猫又有一搭没一搭地提到了各种江湖骗子的惯用伎俩，这让荀应忍不住有些担心了。
    “你在这里看家；我去找找阿摩。”荀应说完，关了院门儿就出去了。
    老猫看着荀应的背影，动了动尾巴。
    荀应在之前他带着王摩逛了一大圈儿的那个夜市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见王摩的踪迹，他走的有些乏了，就来到了跟夜市平行的一个开放式公园儿里，找了个有空位的长椅上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这个时间段正是公园儿里人来人往，娱乐休闲的时候，按理说长椅上不太可能会有空位的，而荀应能够找到空位的原因，就是这里距离广场舞的场地非常近，很多人因为不太喜欢听广场舞的伴奏音乐，而选择了离这里比较远的地方休息。
    荀应倒是没什么所谓的，毕竟他自己也刚刚脱离了老年生活没多久，对于这类活动本着不支持不反对不参与的态度，只要不扰民就可以了。
    荀应于是就坐在那边的长椅上休息，并且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那些跳广场舞的人们。
    然而很快，舞场前面的几个领舞的人其中的一个，吸引了荀应的注意。
    这个人的背影……怎么这么像阿摩呢荀应在心里寻思道。
    可是问题是，为什么对方还穿着一条……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怎么看都像是……小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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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应：“……”
    那应该不是阿摩吧，荀应心想，只是一个背影看上去很像是阿摩的女孩子。
    但是当跳广场舞的队伍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向一边的时候，荀应这种侥幸的想法被突如其来的现实无情地打破了。
    那就是王摩。
    他在领舞，穿着个小裙子。
    王摩潇洒地转完了最后半个圈子，堪堪地停下了跳舞的动作。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附近的公园儿长椅上，正在围观着自己的荀应。
    王摩：“……”
    “师兄，你怎么来了。”王摩说着，穿着小裙子就跑了过来。
    荀应：“……”
    我要尊重他人的审美观点和衣着习惯，荀应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然后朝着王摩点了点头。
    “我出来走走，就看到你……在这边。”荀应有些含糊地说道。
    “啊，师兄你等我一下，我把借来的服装还回去。”王摩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小裙子，于是一边松开了腰间的绳结，一边把这个一片式的小裙子解了下来，跑过去还给了广场舞的一位成员。
    广场舞的女士们都围着王摩很热络地说着什么，导致他耽搁了一会儿，才又跑了回来。
    “大家叫我明天还来。”王摩跑回了荀应的身边，一面笑着说。
    荀应：“……”
    “因为今天没有男士来参加，借不到男款的服装，一个大姐就把多出来的女式舞蹈服借给我了。”王摩解释道，然后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其实，你穿便装也不是不能跳啊，荀应心想。
    “现在要回去了吗”荀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样问王摩道。
    “嗯，已经跳完了。”王摩伸手抹了抹一额的薄汗，颇有成就感地点了点头道。
    “好，那我们就回去吧。”荀应点点头，一面拿出了自己的男用手帕，递给了王摩。
    荀应家自从卖了一个猫碗之后，就走上了人生巅峰，不但衣着从老头衫儿变得考究了起来，就连一应是穿用度也比之前萝卜白菜蜂窝儿煤什么的强多了。
    这会儿王摩看着荀应递给他的真丝手帕，怎么样也做不到把这么好的东西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擦一擦吧”，荀应看着王摩在那里挥舞着手绢儿有些无措的样子，为了避免他被人当作是在模仿渡口上送别的人群的行为艺术家，于是开腔道。
    “早晚天气凉了，不擦一擦容易被风吹坏了。”荀应说。
    一听到是跟养生相关的事情，王摩立刻摒弃了剖腹藏珠的脾气，用荀应的手帕非常仔细地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充分地用实际行动演示了一下所谓“王摩的使用与维护”的注意事项。
    荀应：“……”
    荀应觉得王摩是个神奇的小孩儿。
    在遇到王摩之前，荀应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人太沉重了。
    王摩就不同了，他总是非常乐天派的，给荀应的生活带来了一种鲜明活泼的感觉。
    他的想法总是那么的异想天开，可是这种异想天开，却又非常具有感染力，让人觉得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却依然愿意相信他一定会取得成功。
    在荀应看来，这是一种非常具有魔性的人格魅力。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就在荀应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到王摩跟他搭话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魔性。”荀应说。
    王摩：“……”
    鉴于师兄刚刚开始熟悉网络文化，我就当他是在夸我好了，王摩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道。
    ——
    转眼之间，中秋佳节将至。
    王摩的心里扑簌簌的乱跳。
    虽然之前他在各种地方也不是没有欢度过中秋节，但是并没有跟家里人一起过的经验。
    今年就不同了，他有了个师兄，王摩本着只要称兄道弟，一律按家里人处理的原则，直接把荀应划分了进去。
    从种种迹象上来说，中秋的这一天，荀应家里也的确有欢度中秋的迹象。
    因为早晨的时候，荀应带着王摩去了一趟海鲜市场，买了不少的螃蟹。
    王摩以前没怎么吃过海鲜，一是他工资不高，天天吃可能有点儿吃力，二来自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啃海鲜，王摩总觉得有些无聊，所以他都是喜欢量大管饱，几分钟就能吃完的餐点类目，比如煎饼果子桂林米粉凉皮儿油泼面什么的。
    不像今天，两个人拎着两大网兜儿的螃蟹，满载而归。
    王摩看着还是青色的大螃蟹，心里已经把它们煮熟了，眼睛里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一派喜庆的气象。
    他把螃蟹养在厨房的水槽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家那只心灵手巧的老猫，正在那里拿着一个看上去非常古老的模具，捣鼓着什么。
    “猫哥，忙着呢”王摩心情很好地过去找猫逗狗。
    老猫看看你雀跃的王摩，点了点头。
    “做月饼呢。”老猫说。
    “猫哥好厉害啊。”王摩惊叹道。
    “什么馅的”他往前凑活了一下，看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月饼制作过程。
    “尝尝吗小老弟”老猫拿出了一个做好了的月饼，放在了王摩的眼前。
    “耗子馅儿的。”老猫说。
    王摩：“……”
    “不了不了不了，您自己留着享用吧。”王摩往后缩缩缩缩。
    老猫继续非常热络地举着自己的耗子馅儿月饼，朝着王摩逼近了过去。
    “我们猫，一旦认为哪个人类是真朋友，都是这么表达自己的友情的。”老猫翘了翘胡子，颇为重视地向王摩科（hu）普（you）着。
    王摩：“……”
    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儿瘸了王摩心想。
    就在他被老猫逼到了墙角的时候，荀应的出现拯救了王摩的灵魂。
    “别闹了。”荀应捏住了老猫命运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放回了刚才制作月饼的台子上。
    老猫非常残念地耸了耸肩。
    “这的确是他表达友情的方式，以前他也曾经把老鼠的尸体放在过我的枕头上。”荀应安顿完了老猫之后，又转身向王摩说道。
    王摩：“……”
    老猫非常同意地点了点头，但是因为有家主荀应撑着场子，他也不太敢欺负社会新鲜人王摩，于是只好任劳任怨地继续做着他的月饼。
    这会儿荀应也拿着自己制作好了的馅料过来了，王摩看了看，非常丰盛，有玫瑰花瓣儿的，蛋黄莲蓉的，还有火腿的，看上去就应该会非常好吃。
    “师兄，我也来帮忙吧。”王摩于是也来到了天井院儿里的石桌旁边，找了个石墩子坐了下来，跟荀应说道，希望能够分派到一点活计。
    但是荀应却摇了摇头道：“不用了，阿摩，这个不难，只要做好了面皮和馅料，其他的只要交给模具就可以了，你就在旁边看看吧。”
    王摩还真的没有见过月饼的制作现场，于是就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他看到猫哥捏完了最后一个耗子馅儿的月饼，然后拍了拍爪子，非常干净利落地摆盘端走了。
    过了一会儿，猫哥又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再一次爬到了石墩子上面，直接包起了下一种馅料的月饼。
    王摩：“……”
    就……很想知道，这位老哥儿，他洗手了吗王摩在心里暗搓搓地想到。
    他偷眼看了一眼荀应，发现对方并没有非常激烈的反应。
    实际上，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依旧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跟老猫一起包着玫瑰花瓣儿馅料的月饼。
    师兄都没有什么反应的话，大概应该没关系吧，王摩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样想到，不是有那么一句俗话么，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王摩本着这样的原则，也就不再去管什么耗子馅儿的月饼了。
    他托着腮坐在石桌前面的石墩子上面，看着荀应和老猫在皎洁的月色之下，悠然自得地包着月饼，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虽然这个词儿都被用俗了，王摩依然觉得很快活，他觉得这个小院儿里的生活真是又有眼前的狗，又有诗与远方，这让他感到温暖，同时又感到飘飘欲仙。
    “阿摩，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
    就在王摩飘飘欲仙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样问他道。
    “我都喜欢啊。”王摩很乐呵地说道。
    说完之后，他就想起了他们家的主打月饼——耗子馅儿中秋限量款。
    王摩：“……”
    “除了……耗子馅儿的。”王摩一面对老猫实施着察言观色，一面小声说道。
    老猫用一种“这可怜的孩子，真是不识货”的眼神看了王摩一眼，翘了翘胡子，并没有说话，这让王摩松了一口气。
    “你如果更喜欢哪一种口味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多包几个的。”荀应接着说道。
    “那……我喜欢蛋黄的可以吗”王摩小心翼翼地说。
    他是一个不太会提要求的人，因为他的人生阅历，使他并没有太多的立场去提出各式各样的要求，他总是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态在生活，所以很少主动去要求些什么，当被人释出善意的时候，王摩也会显得有点儿无措。
    荀应点了点头，一口气包了很多个蛋黄莲蓉的。
    老猫那边也包完了不少，于是就拿起了模具，准备把包好的月饼压出形状来。
    啪哒，压好了一块，啪哒，又压好了一块。
    王摩：“……”
    “猫下留饼。”王摩大喊了一声。
    老猫：“”
    “猫哥，我想问一问，您的这个模具，它压完了耗子馅儿之后，洗了吗”王摩瑟瑟发抖地说。
    “没有啊。”老猫理所当然地否定到。
    王摩：名画呐喊.jpg
    “怎么，怕不卫生吗放心吧”，老猫非常自豪地说道，“这耗子不但可食用，而且特别贵，一般的猫是吃不起的。”
    “这是竹鼠。”老猫一脸霸道总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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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这、这么有钱的吗王摩在心里诧异到。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使用着如此价值连城的猫碗的老猫, 当然也是一只霸道总猫了。
    于是王摩瑟瑟发抖, 不太敢继续质问猫总，而且毕竟竹鼠是个俏菜, 没有人家猫总, 他也吃不起。
    于是兄弟几个人继续愉快地在月下包着月饼。
    月饼做好了之后，大家就围坐在天井院儿里的石桌旁边, 开始了赏月活动。
    赏了几分钟之后，乌云密布。
    又过了几分钟之后, 大雨倾盆。
    王摩：“……”
    荀应：“……”
    老猫：“……”
    三个人抱着月饼跑回了堂屋里。
    “多少年没在中秋节下过雨了。”老猫抖抖毛，颇为悻悻地一声叹息。
    “的确有年了。”荀应点头道。
    王摩：“……”
    活的时间太短的我不配参加这种聚众叹息, 王摩在心里叹息道。
    王摩其实心里也挺悻悻然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有了家的感觉之后过的中秋节, 本来觉得师兄弟一起赏月，还有猫，结果算是人生赢家了, 虽然这个猫跟普通意义上的小可爱有点儿不一样, 但是霸道总猫也不是每一家都有机会拥有的。
    结果刚刚赏了几秒钟，就出现了这样的幺蛾子, 王摩觉得自己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阿摩，你不高兴了吗”
    就在王摩的小脸儿笑容逐渐消失的时候, 他听到荀应这样问他道。
    “啊, 没有, 我高兴。”王摩赶紧把自己绷着的战斗脸儿放得柔和了许多, 一面对荀应笑了笑。
    其实只要跟师兄一起过中秋就行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赏月还不容易吗总不可能全国有雨吧，随便看着直播也是一样的。
    王摩这么想着，小圆脸儿又笑开了。
    “我们看看电视节目也是一样的么。”王摩笑着说。
    荀应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站起了身形，来到了堂屋的门口，看了一眼外面滴滴答答地从屋檐上坠落下来的雨滴，然后关上了堂屋的大门。
    王摩正想要打开电视，倏然之间，他发现自己的脚下产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老旧的堂屋里，那种朴实的水泥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光滑通透，有着珐琅质感的金砖铺在了地上。
    王摩：“……”
    我想钱想疯了王摩心想，他再一抬头，只见堂屋里琼楼玉宇，雕梁画栋，这会儿他要是身上挂彩或者大病初愈，旁边还有人叫他公主王子之类的称呼，那么他就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穿越了。
    不过虽然堂屋里的内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人没变。
    荀应依旧端坐在桌子旁边，只有一旁的老猫有些变化，他非常应景儿地戴上了一个兔子耳朵的发夹，正在那里捣药。
    王摩：“……”
    想不到你时这样的霸道总猫，还喜欢玩儿cosplay呢王摩心想。
    等等，兔子捣药，那么这里是……月宫！
    王摩反应过来之后，再一次环顾四周，更觉得这座洒满了一地的清辉的宫殿美轮美奂了。
    “师兄，这里是……月亮上吗”王摩问荀应道。
    “嗯。“荀应点了点头。
    “这样我们也算是赏月了。”荀应说。
    王摩：“……”
    不愧是荀总，王摩心想。
    “师兄，月宫，也是真实存在的吗”王摩忽然好奇心爆棚，于是缠着荀应问道。
    以前的他是不会相信这种事的，不过既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许……
    “不是，月亮上，就跟你在新闻里看到的是一样的。”
    就在王摩沉浸在自己瑰丽雄奇的幻想世界里的时候，他听到了来自荀应的科普。
    王摩：“……”
    “我还以为师兄是见过月宫，才会变出来的。”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不是。”荀应摇头道。
    “我是觉得，这样的陈设比较容易坐下来吃月饼。”荀应说。
    “或者你喜欢真实的月球环境吗那样的话，我们的月饼会飘起来的。”
    王摩：“……”
    月饼好像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王摩心想，真的模拟出了那个环境，你们就可以亲眼看见一个没有宇航服保护的凡人——我本人，在宇宙里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摩瑟瑟发抖，连忙摇了摇头，表示幻想出来的月宫还是更接地气儿一些，适合欢度佳节的气氛。
    于是大家就在美轮美奂的宫殿里继续吃着月饼。
    王摩看着在一旁cos捣药兔子的猫总，觉得这位暴躁老猫其实有的时候性格也挺萌的，属于一种诡异的萌点。
    他又看了看在自己眼中美若天仙法力无边的师兄荀应，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憧憬之情。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兄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王摩心想。
    他看了看老猫，又看了看荀应，忽然之间，就忍不住生出了一种联想来。
    如果师兄也跟着猫总一起玩儿起cosplay的话，那么他应该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王摩忍不住在心里这样寻思道。
    以师兄这么爆表的颜值，应该可以cos嫦娥吧，王摩心想。
    他倒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觉得在这个小团体没有女孩子的情况下，最能接近女孩子的颜值的，就只有荀应一个人了。
    “阿摩，你怎么不吃月饼了不好吃吗”
    就在王摩天马行空的时候，荀应这样问他道。
    “啊，好吃，好吃的。”王摩连忙点了点头，好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评价，他连忙抓起了一个月饼，就往嘴里塞。
    这是师兄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月饼，我绝对不能浪费，王摩心里想着，就很卖力气地咀嚼了起来。
    月饼表皮脆嫩软糯，馅料咸鲜适口，非常好吃。
    这个火腿的月饼真好吃啊，王摩心想，然后他就听到老猫“喵”了一声。
    “那是我的。”老猫无可奈何地说道。
    “耗子馅儿的。”
    王摩：“……”
    王摩咬着月饼，吃也不是，吐也不是，一脸懵逼地定格在了那里，宛如一只接到了飞盘之后，忽然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的哈士奇。
    “阿摩，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吐出来没关系。”荀应看着王摩可怜巴巴的样子，于是拿了一张餐巾，用手托着，递到了王摩的跟前。
    王摩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把月饼咽了下去。
    毕竟这年头儿竹鼠也是个俏菜，要是让他自己买，可能还真是舍不得吃，王摩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面吃下了耗子馅儿的月饼。
    “猫哥，对不住，吃了一个你的专属月饼。”王摩吃了月饼之后，还不忘记跟老猫道个歉。
    “没关系”，猫总非常敞亮地说道，“吃了我的耗子，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王摩：“……”
    你的言辞让我感动，你的说法令我胃疼，王摩在心里哭着说。
    “阿摩，你有心事吗”
    荀应看着王摩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还以为他是心里有事，才会前言不搭后语又吃错了月饼的。
    “啊我没有……啊，我刚刚看到猫哥cos兔子，就在想如果我们都一起玩儿cosplay的话，大家应该都扮演什么角色呢。”王摩觉得自己刚才的脑洞挺好玩儿的，说出来也没什么，于是就老实地回答了荀应的问题。
    “那你要cos谁啊”提起cosplay，二次元老猫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我自己还没有想好，我是觉得，师兄可以cos嫦娥吧。”王摩说。
    “哦，那你就是猪八戒呗。”老猫点点头道。
第40章
    王摩：“……”
    excuse me王摩用会的为数不多的英语日常会话在心里发出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关于月宫的传说那么多，我就偏偏非得cos猪八戒呢哪怕我cos一棵树呢, 虽然我对于微胖界人士没有恶意, 但是代表我自己我还是更喜欢玉树临风的感觉，王摩在心里非常委屈地这样想到。
    荀应在这方面属于纯正三次元直男, 对于王摩和老猫的对话无法产生任何的共鸣, 当然他也不打算cos嫦娥。
    不过看着王摩委屈的小眼神儿，荀应还是果断地中止了这个美女与野兽的话题。
    “师兄, 你的这个神通……”
    换了话题之后，王摩活泼多了, 并且带着强烈的好奇心问荀应道。
    “这个神通，我也可以学吗”
    “嗯，可以啊, 你有灵气根基, 学会这种术法应该不难的。”荀应说。
    王摩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那师兄，等过完了节之后, 我可以学习一下这个技术吗”王摩兴致勃勃地问道。
    荀应愣了一下, 然后反问王摩道：“阿摩，你想学这个做什么”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幻化出一个鬼屋, 然后在里面练胆儿。”王摩理所当然地说道。
    荀应：“……”
    老猫：“……”
    “我就问一下啊”，老猫顶住了也许会被害死的好奇心的压力，还是问出了灵魂一击, “你咋就不能直接去鬼屋里练胆儿呢”
    “因为鬼屋需要花钱啊。”王摩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荀应：“……”
    老猫：“……”
    “我竟无法反驳。”老猫面无表情地说道。
    ——
    中秋佳节在一片欢（hua）乐（feng）祥（qing）和（qi）的气氛之中过去了。
    这天王摩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离家最近的一家游乐场里的鬼屋, 去打听了一下票价, 然后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是一墙之隔的鬼屋里的成员之一了。
    毕竟吝啬鬼也是鬼嘛，王摩的心在滴血。
    进去一次就要几十块，要想练胆儿，没有百八十次是不行的，再说了，同一家鬼屋，逛几次可能就不害怕了，然后就要去找更加高端的鬼屋，那种声光电技术号称逼真到可以吓尿的程度，怕是票价都可以抵得上一次设计感很不错的密室逃生游戏了。
    有没有跟我具有相同需求的人进行团购啊王摩心想。
    他去网上找了找，都是情侣票价。
    王摩：“……”
    王摩感觉到自己竟然想要逛个鬼屋都会受到伤害，实在是太凄凉了。
    王摩握着手机，独自神伤，过了一会儿，忽忽悠悠地睡着了。
    ——
    当荀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就看到王摩在外面的石桌子上面趴桌睡着，手里的手机正在摇摇欲坠。
    荀应正要紧走几步上前去接住他的手机，一搭眼，就看见他们家的老猫正在王摩旁边的石墩子的后面坐着，抬眼看着王摩手里的手机。
    “我就看看它什么时候能掉下来。”老猫说。
    荀应：“……”
    像极了老大爷时期逗孙子的你，荀应心想，然后伸手抽走了王摩手里的手机。
    “嗯”被抽走了手机的王摩浑身一激灵，醒了过来。
    “阿摩，天气越来越冷了，别在外面睡觉。”荀应说着，一面把手机还给了王摩。
    “嗳。”王摩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回房间里去了。
    他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没想到第二天，荀应却邀请他去一家最新开幕的网红鬼屋。
    “师兄，这……你都看到啦。”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起来荀应在接住他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上面的搜索界面，而且最为致命的是，他的搜索词汇是由“鬼屋”和“便宜”这两个词汇所构成的。
    “嗯，我们一起去吧，票我也买好了。”荀应点头道。
    王摩觉得非常感动，荀应对他的关照，总是润物细无声型的。
    我一定要好好练胆儿，争取不给师兄拖后腿，王摩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
    结果到了第二天，他们来到那家网红公寓的时候，王摩当时腿肚子就转筋了。
    这个鬼屋，跟他在家附近看见的门票二三十的那种，怎么画风不太一样啊王摩心想。
    这家鬼屋的大门并不是那种非常浮夸的上面挂着几个狗都不会来啃的廉价塑料骨头棒子，外加几个极具大秧歌儿风格的牛头马面的面具就敢开门的门面。
    而是一种，光光是让人在外面看着，就有点儿想要止步不前的感觉。
    那是一座拆迁到了一半的，荒无人烟的住宅楼。
    王摩吞了吞口水，想要问问荀应现在还能不能退票。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自己即将化身为尖叫鸡的冲动，硬着头皮跟荀应一起走进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得不说，这间鬼屋能在众多的鬼屋之中占有一席之地，并且得到了一个网红的鬼屋的名号，的确是挺有创意的。
    王摩刚刚跟着荀应一走进去，就看到了第一个景点儿前面有一个放大了的页面样式的滚动显示屏。
    那个页面上面，显示的一个论坛其中的某楼，楼里，楼主用图文并茂的形式，绘声绘色地讲述一个山间行车道旁边的林间废屋的故事。
    “那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事了。”
    楼主使用了灵异故事的标准开头。
    “时间是一个暑假的尾巴，因为只能再休息几天的关系，我和几个同学商量着，要不要干脆骑自行车去郊外走走，虽然不是长途旅行，好歹也可以算作是城市周边游了。”
    “到了约好的那一天，天公作美，万里无云，我们整顿好了装备，就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出了城，一路往郊外骑行而去。”
    “我小时候，城市还没有修到这么多环，那会儿出了二环，基本上就是大野地了，路上车子不多，我们几个半大小子就开始疯骑了起来。”
    在这楼的下面，楼主还配上了一张多年以前的郊外照片，可能因为是黑白照片的关系，那张图片上的郊外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萧索，一点儿生气都没有，让人看了就会产生一种自己仿佛被抛掷在了时间和空间的长河之中，生命转瞬即逝的苍黄悲凉之感。
    首楼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王摩吞了吞口水，他已经有点儿瑟瑟发抖的感觉了，可是这个帖子却对他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力，激发着他的好奇心，想要让他继续看下去。
    楼里的其他人也跟王摩的反应差不多，下面的几层楼都写着“催更”的字样。
    王摩试探着伸手点了一下显示屏，显示屏就向下滚动了一页，于是王摩和荀应就接着看了下去。
    “可是我们骑了一会儿，就发现哪里不对，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消失了，风变得越来越大，当我们再一抬头的时候，就发现远处的荒野上面，刮起了一股妖风。”
    这一次，楼主只说了一段，就停住了。
    “楼主继续啊。”
    “卡点高手。”
    “楼主你是写文的好会断章。”
    “我的关注点在于，妖风是什么风”
    “回楼上，可能是小钻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摩看了这几层楼，终于不那么害怕了，就好像平时在逛论坛的时候一样的感觉，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然后又接着看了下去。
    “刚刚老板来说事儿，吓得我关了网页，下面继续。”
    “我为什么说是妖风呢肯定不会是小钻风的。”
    “而是因为，看远处荒野上面的植物，被那阵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是真的东倒西歪，就是说风经过的地方，植物都在往不同的方向倒了下去，那情景就好像……是一群你们看不见的人，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你们跑了过来！他们越跑越快，快跑越快！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好像都可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了！我们赶紧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忽然之间，我们发现骑行的那条土路的另外一边，有一座废弃的老宅……”
   第二个页面停留在这里，就结束了。
    王摩：“……”
    这人写的挺抓人的，王摩心想，于是就连忙伸手点在触屏上，继续往上滑。
    结果这一次，页面卡在那里不动了，一直显示着加载中的图标。
    王摩：“……”
    快啊，王摩的催更之魂都被逼了出来，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捏着嚎叫鸡一般的呐喊。
    就在王摩抓心挠肝的时候，只见页面变得一片空白，与此同时显示出了一行小字。
    “服务器追文去了。”
第41章
    王摩：“……”
    这不是欺负人吗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服务器追文去了的那行小字, 渐渐地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甚至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血，像极了他此时此刻正在滴血的内心。
    欲知后事如何, 请您自行探险。
    大屏幕上浮现出了这两句话, 紧接着就黑屏了。
    “这个设计好用心啊。“王摩不由得惊叹了一句，看向了荀应, 一面说道。
    “嗯，的确是。“荀应也点了点头。
    不过他并没有王摩那样的好奇心, 该怎么讲呢，颇有点儿医学生看医疗剧，法学生看罪案剧的感觉吧, 懂套路, 会接梗，各种bug都能给你挑出来, 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笑而不语。
    不过荀应这会儿什么都不想说。
    他刚才看着王摩, 觉得他挺乐在其中的，这样就够了。
    于是两个人就绕过了触摸屏，来到了前面的景点儿那里。
   第一个景点儿坐落在一条长廊的内部, 两边都是大型的显示屏组成的墙体，一边展示的就是刚刚在论坛里的贴图上所显示的照片。
    只不过显示屏的墙体展示的是一幅动态的画面，毫无规则的飓风将远处荒野里的灌木吹得东倒西歪, 并且在不断地朝着王摩和荀应的方向催逼而来。
    与此同时, 在走廊两旁的围墙部分, 也非常应景儿地吹起了人造风，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王摩想起了那个贴子上面的形容，好多看不见的人，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跑了过来！
    王摩浑身一激灵，一回头，就看到荀应站在自己的身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儿百无聊赖的神情。
    不过他在看到王摩的时候，马上就非常尊重对方地换上了一幅审慎的样子。
    王摩：“……”
    我师兄还有两副面孔呢，王摩在心里说道。
    不过他还是非常感动于荀应这样照顾自己的感受。
    与此同时，王摩又看到了荀应身后的墙体上，竟然渐渐地显现出了一座荒宅的轮廓。
    那是一座一搭眼就会知道是很久没人居住了的建筑，临街的窗户已经全部没有了玻璃，也不知道是被附近的熊孩子用石头打破的，还是被这里神出鬼没的妖风给吹破了的，总而言之已经没有了，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宛如骷髅的两只黑黢黢的眼窝。
    “阿摩，你想进去看看吗”荀应问着身边浑身颤抖体似筛糠的王摩说。
    不过在他看到了对方目前的情况之后，荀应开始认真地思考着一个问题，要不要直接把王摩带走算了。
    “想。”
    没想到，宛如一只被调到了振动模式的手机的王摩，竟然挺起了胸膛，对着荀应点了点头道。
    他害怕吗他确实害怕，但是他想去吗他也是真的想要进去看看。
    王摩胆儿小，但是架不住他好奇心强啊，其实王摩对于自己这种通常死在恐怖片前五分钟的人设还是非常了解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他有师兄荀应撑腰啊。
    于是王摩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荒宅之中，并不是因为胸有成竹，主要是吓得腿有点儿软，走起路来就有些飘忽。
    荀应：“……”
    不是很理解当代青年的日常，荀应用老一辈的惯性思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就跟着王摩走了进去。
    荒屋的设计还挺逼真的。
    从上面缠绕着哭死的藤蔓、干枯到快要裂开的篱笆墙走进去，两个人就来到了荒屋的门前。
    荀应伸手一推，木质的门板就应声而开，发出了疲弱的老人临死之前的呼吸一般的声音。
    门上的转轴有其中的半只已经发生了偏移，导致人在开门的时候会有那种很不舒服的倾斜感，好像在超市里选到了一辆轮子坏掉了一个的购物车。
    荀应只是推开门而已，就感觉到了这间屋子带给他的别扭感。
    他觉得这家鬼屋在设计上还是蛮用心的，但同时也担心细节过于逼真，会吓到了他的小师弟。
    荀应回头看看王摩，觉得他像一只求知欲旺盛，又很容易产生应激反应的果子狸，在自己的身后探头探脑的，散发出了一种诡异的萌点。
    “阿摩，还要继续往里走吗”荀应于是问道。
    “走吧，我可以。”王摩坚定地说。
    于是两个人继续朝着荒屋的内部走了过去。
    房间的内部光线很暗，可能是朝向的关系，使得一楼的客厅的采光条件非常差，因为逆光的关系，他们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
    于是荀应伸手往墙边摸了摸，想要找到顶灯的开关，可是他却并没有摸到什么开关，而是一截儿绳子。
    是那种非常老旧的电灯的拉绳，荀应心想，他伸手拉了一下绳子，一楼的顶灯被打开了。
    是那种上个世纪经常被使用，如今已经渐渐地退出了历史舞台的白炽灯管，孤零零地闪烁着因为接触不好，而一跳一跳的光线。
    在这种光线的下面，人的脸会被照得有点儿青紫青紫的，很像是那种在雪地里冻了好几个小时的样子，又有点儿像是尸体的颜色。
    王摩看了看荀应，发现这种颜色以他的颜值还是可以hold住的，但是自己就很难说了。
    王摩不太愿意顶着一张看上去宛如死鱼的鱼皮一般肤色的大脸出现在荀应的面前，于是他就低着头，刺溜一声窜到了荀应的前面。
    “师兄，我来开道吧。”王摩豪横地说道，然后就沿着四下里踅摸了一下。
    一楼的陈设非常简陋，破旧的家具上面大半都覆盖着已经比厚重的灰尘染成了灰蒙蒙的颜色的白布，看上去像是残冬里的旧雪。
    王摩看到一块白布盖着的一个长条形状的东西，看上去很像是个沙发。
    他有点儿好奇，想要揭开那层白布看一看，心情有点儿像是有深海恐惧症的人忍不住点开深海视频时的那种状态。
    “阿摩，别碰那个。”
    就在王摩伸手已经拉起了白布的一角的时候，荀应这样说道。
    王摩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与此同时，他忽然感觉到，白布下面的好像不是沙发。
    倒像个三个并排坐在沙发上的……人
    王摩忍不住浑身一激灵，心想还好没有扯开白布，要不然的话自己现在一定会跳起来让师兄实现一个被动公主抱的。
    得想个办法离开这儿，王摩心想。
    他灵机一动，看到了从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
    “师兄，我们上楼去看看吧。”王摩说。
    “嗯，走吧。”荀应点了点头。
    他刚想接着说自己打头阵，结果王摩率先走了上去，原本声音很小的球鞋，竟然在楼梯上踩出一声重重的回响。
    啪嗒。
    啪嗒。
   第二声啪嗒，明显不是王摩踩出来的。
    王摩：“……”
    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吗王摩心想。
    来不及了，我本来就是来练胆儿的，如今兴师动众的，网红票也买了，师兄也陪我来了，回头我再吓尿了，对不起这钱，更对不起这人。
    王摩这么想着，就挺胸抬头地继续往前走了过去。
    “师兄，你小心一点，这楼梯特别窄，还有点儿陡。”
    王摩为了给自己壮胆儿，一直在没话找话地荀应聊天儿。
    可是聊着聊着，他就发现哪里不对。
    怎么好像只有他说话的声音，没有师兄搭话的声音呢。
    而且就连那个啪嗒声，也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了。
    王摩一回头……
    ——
    另一边厢，荀应跟在王摩的屁股后面走着，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在那里念叨着。
    荀应想等他絮叨完了之后自己再搭话，但是王摩絮叨到了一半儿，声音就好像被人剪断了线路的电子蜡烛那样戛然而止了。
    荀应一抬头，就只看见了前面蜿蜒向上的阶梯，哪里还有王摩的影子
    “阿摩！”荀应唤了王摩一声，很快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间鬼屋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障眼法，除非是……王摩真的遇到鬼了！
    荀应在下一秒钟就释放出了强大的灵气，他的灵气闪烁着珠光色的光华，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儿楼梯的范围之内。
    而在这片珠光色的范围里，荀应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空洞。
    纯黑色的空洞，连光也逃不出来的黑色，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
    “阿摩！”荀应朝着里面大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他一拂袖，从他的手中立刻蔓延出了十几道珠光色的光线，朝着那个绝对黑色的洞口释放了进去，然而一条光线都没有能够搭上黑洞的边缘，就全部被吸入了其中。
    荀应眉头一蹙，深吸了一口气，眼见着就要举身跳入其中。
    倏然之间，从黑洞里钻出了一个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东西，一下子把荀应晃了回去，自己摔了个大马趴。
    荀应条件反射似的一抬手，正要对他施以降服，就听那个血尸大喊了一声：“且慢！”
    荀应：“……”
    血尸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荀应。
    虽然他是个血尸，荀应依然从他的脸上看见了两道非常明显的鼻血，给他原本非常狰狞的脸上平添了一丝沙雕的风格。
    “您跟里面的那位是一起的吗”血尸说。
    荀应：“……”
    “要是一起的，您就高高手儿，我在里面刚接受完物理攻击，您还要追加一个魔法攻击是怎么着”血尸愣是在自己皮肤斑驳残缺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看着荀应说道。
    荀应：“……”
    “这都啥玩意儿啊，怎么还能用物理攻击打人呢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儿的。”血尸一骨碌爬了起来，拍拍屁股，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42章
    伴随着血尸骂骂咧咧的背景音乐，王摩从黑洞里探出了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 四下里看了看。
    “阿摩, 你没事吧”荀应伸手一捞，就把王摩好像一颗汤圆儿一样地捞了出来。
    “没事儿, 刚才的那个……大哥呢他有没有攻击你啊”王摩有些懵逼地说道。
    荀应：“……”
    “没有。”荀应说。
    “啊那么……他不会真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我刚才在下面, 把人家给打了。”王摩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荀应：“……”
    “放心吧，他不是工作人员。”荀应说。
    “哦, 那我就放心了。”王摩乐呵呵地说道。
    然后回头一看，就发现原本自己爬出来的黑洞,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缩小，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王摩：“……”
    “现在人类的科技都这么进步了吗”王摩惊叹地说道。
    “显然不是的。”荀应摇了摇头。
    “阿摩，你刚才打的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而是一个真的血尸。”
    王摩去：“……”
    王摩有点儿头晕, 又怕给荀应添麻烦，于是就扶住了楼梯的扶手, 一面从自己的书包里往外掏着什么。
    “阿摩, 你要找什么吗”荀应说。
    “找咖啡，啊，找到了。”王摩的语气轻松了一点儿, 回答道，然后扭开了保温杯，咕嘟咕嘟地灌下去了半杯咖啡。
    “好了, 我可以了。”王摩说。
    荀应：“……”
    “阿摩, 你困了吗”荀应看了看王摩的保温杯, 不记得他的爱好什么时候从枸杞泡过的热水变成了咖啡。
    “不是困了，是害怕，我一害怕不是就头晕吗我想着经常晕倒也不是办法，还要给师兄添麻烦，我看人家想要清醒一点儿的时候都是喝咖啡的，就想试试看好不好使。王摩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荀应：“……”
    咖啡的功能好像被阿摩错误地解读了，荀应心想。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王摩继续说道：“你还别说，我后来发现，要吓晕的时候，喝点儿咖啡，还真的挺管用的呢。”
    荀应：“……”
    那么我是不是要在业内推广一下这种产品荀应在心里逗了个闷子，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阿摩，你刚刚是怎么进到那里面去的，里面都有些什么他们伤害你了吗”荀应等王摩喝完了咖啡之后，虽然目测他身上没有沾染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还是出于小心问了问他。
    “我也不是很清楚。”王摩想了想说。
    他刚刚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在楼梯上一直絮絮叨叨地跟荀应聊着天儿，结果聊着聊着就发现哪里不对，平时一直很给面子，热衷于给他捧哏的荀应，这一次却没有回应他的尬聊。
    王摩于是就回过头去想要看看师兄这是怎么了，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人，跟在他的后面，但是那个人却不是荀应，而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王摩：“……”
    这就开始了吗王摩心想。
    在那个血尸马上就要冲过来的时候，王摩喊了声停，然后掏出了咖啡杯，猛灌了两口。
    血尸：“……”
    “你不想知道，我的皮都去哪儿了吗”血尸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打开了话匣子。
    王摩：“……”
    “我的皮，被人拿去，做了沙发！”血尸说着，朝着王摩就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王摩发出了尖叫鸡的声音，一个电炮就砸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血尸那原本就满脸是血的脸上，又增加了两条更加新鲜的鼻血。
    王摩：“……”
    血尸：“……”
    “你怎么打人呢”血尸说。
    “不是，大哥……”王摩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血尸，你们工作人员这个化妆技术挺厉害的啊。”王摩由衷地赞美道。
    “我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血尸摇头道，“我就是血尸。”
    “您别逗我了，这怎么可能呢。”王摩笑着说，一面撕了一下血尸身上耷拉下来的一块儿马赛克。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血尸发出了尖叫鸡的声音，捂着自己的鼻子，骂骂咧咧地用一种非常鬼畜的步伐跑了，与此同时，王摩看到脚下楼梯的台阶上，散发出了一阵灼然的强光，眼前一亮，就回到了现实的世界里。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王摩跟荀应讲了个大概之后，又找补了一句道，“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特别弄明白，那个大哥到底是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不是。”荀应摇头道。
    “阿摩，你……好像已经自己打开了一个小轮回。”荀应审慎地说道。
    “小轮回”王摩没听懂，只好重复了一句。
    “就是你所说的，想跟我学的那种幻境。”荀应说。
    “现在，你在完全没有人引导的情况下，自己就学会了。”荀应说着，发出了不可置信的赞叹的声音。
    王摩的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只是圈子里非常少见，如果说荀应当年出道的时候已经算是百年难得的人才，那么王摩的资质，无疑就是个万劫不出的天才了。
    “你是说，刚才的那个场景，加上那个大哥，是我造出来的”王摩惊讶道。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看完电影儿之后做的那个噩梦，那个鸳鸯火锅女鬼，不会也是自己造出来的吧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遇到的鬼狐仙怪为什么都是如此的逗比呢，原来……
    王摩叹了口气，不过又松了一口气。
    “往好处想想，那个哥不是工作人员，至少我也不用赔钱了。”王摩说。
第43章
    因为王摩忽然之间无师自通，开启了小轮回的关系, 荀应担心在外面节外生枝, 于是就想要把王摩带回家去再做打算。
    不过他不知道王摩是不是已经玩儿得尽兴了。
    于是荀应想了想说：“阿摩，你现在刚刚开启了小轮回, 我想, 我们还是先回家去比较好。”
    “嗯，好啊。”
    王摩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再带你来玩儿。”荀应还是有些不落忍地说了句。
    “啊, 不用了师兄，我已经玩儿的挺尽兴了，都……磕到真的了。”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走吧。”荀应带着王摩离开了这座网红鬼屋。
    鬼屋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出来的时候流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意。
    “很少有人能在里面待满一个小时的, 很恐怖吧”工作人员向他们搭话道。
    王摩思考了一下, 非常实诚地摇了摇头。
    工作人员：“……”
    没有我吓人啊，王摩心想。
    ——
    两个人回到了胡同儿深处的老屋里。
    荀应给王摩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什么异常的反应, 不过他也只能用自己的灵气做个笼统的外部净化，要想探寻王摩的内部世界是不可能的了，荀应还记得医生跟他说过的话。
    虽然暂时没办法检查, 但是相对来说，王摩还是挺安全的，毕竟, 他也算是一个封闭性的系统了, 基本没有中毒的可能性。
    荀应并不着急询问王摩关于小轮回的事, 既然已经回到了老屋里，他还有这个自信回护王摩的周全，于是荀应打算先给王摩做一顿晚饭，然后再缓缓地问他关于开启小轮回的事。
    “哦，你俩回来了。”
    就在荀应打算去厨房煮饭的时候，他们家的老猫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招呼他们道，与此同时，王摩看见老猫的嘴里，还叼着一个食品级别的塑料袋。
    “我买了凉皮儿，大家一起吃吧。”老猫说。
    王摩：“……”
    他确实在视频里看见过狗子出门替主人买菜的画面，但是现在大家对于家猫上街买菜，也可以秉持着一种司空见惯的态度了吗王摩心想。
    不过他来不及多问，因为老猫已经把塑料袋叼了过来，递给了他。
    “别渗着了，小老弟，劳您大驾给分分盘儿吧。”老猫说。
    “得嘞。”王摩点点头，跟着荀应一起走进了厨房里，从壁橱里拿出了三个盘子摆在了灶台上，然后把老猫打包回来的凉皮儿分别倒在了里面。
    “怎么样，这样的猫十里八村儿也找不到第二只吧。”老猫得意洋洋地翘了翘胡子，一面描述着他在这家老字号外面排队了半个小时才买到了凉皮儿的壮举。
    另一边厢，王摩看着盘子里色彩鲜艳的凉皮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物品。
    王摩心想，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吐。
    于是他发挥着极大的忍耐力，来着出色的意志品质，激动地转了个身。
    “哇！”
    ——
    老猫目前面临着他有生以来最为困难的决定。
    洗澡，还是不洗澡，这是个问题。
    洗澡吧，对于猫来说，跟死没什么两样，不洗澡吧，他现在的状态，比死还难受。
    “王摩，你要记住，你亏欠了我很多，很多。”
    老猫说完，视死如归地跳进了荀应为他准备的脸盆里。
    然后王摩就看到，老猫在脸盆里一面嚎叫一面扑腾了起来，完全不像之前的社会你猫哥，猫狠话不多的节奏了。
    “救命！杀人啦！”老猫在脸盆里大声喊道。
    荀应无可奈何地开启了结界，把小院儿包裹得密不透风，防止邻居听见呼救的声音，引起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王摩：“……”
    自然规律真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啊，王摩心想，平日里这么社会的猫哥，竟然在洗澡的时候发出了普通老猫一样的嚎叫，只不过他还会叫出人类的语言，等等……王摩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视频网站上看过，有的猫也会在洗澡的时候发出人类的语言。
    难道……他们都成精了吗王摩在心里寻思着。
    由于洗澡的画面太过惨烈，王摩处于礼貌，做出了一个无语问苍天的姿势，尽量不去看老猫姿势非常清奇的挣扎。
    然后他就看见，天井院儿上空的天空里，乌云密布，跟更外面的湛蓝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摩觉得挺奇怪的。
    “师兄，你用了障眼法吗”一来二去对于荀应的神通也有了一点儿了解的王摩，还用了个他认为的专有名词，问荀应道。
    “嗯，用了。”荀应一边给表情宛如一只嚎叫鸡一般的老猫洗澡，一边点头道。
    “可是不是只有打开结界让邻居听不见声音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多费一点力气用障眼法啊”王摩好奇宝宝一般地说。
    “那是因为……”
    还不等荀应说完，王摩就听到了洗猫的脸盆那边，响起了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声音来的王摩心想。
    他忽然灵光一闪，想了起来。
    啊，这是崩爆米花儿的声音。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洗猫的时候会有这种崩爆米花儿的声音呢
    王摩循声望去，就看见脸盆那里，他们家的老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暴躁老哥儿。
    而且老哥儿还没有衣服。
    王摩：“……”
    我终于明白师兄为什么要使用障眼法了，王摩心想。
    王摩给暴躁老哥儿从房间里那个浴巾，堪堪地把他围上了。
    虽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猫的人形，不过因为平时称兄道弟熟到滴水，倒也并没有什么拘束的地方，于是等到暴躁老哥儿换好了衣服出来，王摩就放任了自己的好奇心，问出了一个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要搞清楚的问题。
    “猫哥，既然你可以变成人类，为什么不直接变成人类，到浴室里去洗澡啊，那样的话，你是不是就没有那么怕洗澡了”王摩好奇地问道。
    “那倒是。”暴躁老哥瓮声瓮气地点了点头道。
    “变成了人的话，不但不怕洗澡，还可以去外面的澡堂子里泡一泡，出来之后再吃一碗羊肉汆儿面，嘿。”
    暴躁老哥儿变成人形之后，颇有些胡同儿串子的豪迈气质，有些向往地跟王摩聊着澡堂子里的愉快生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变成人类去洗澡呢”王摩更好奇了。
    “省钱啊，猫用多少水，人用多少水”暴躁老猫反问道。
第44章
    王摩：“……”
    我跟您就是失散了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王摩在心里想到。
    这位暴躁老哥的省钱理念跟自己很有共鸣啊。
    不会暴躁老猫这一次并没有坚持自己省钱的初衷, 还是乖乖地变成了人类去泡澡堂子了。
    王摩很不好意思地收拾起了自己刚刚糟蹋掉的凉皮儿。
    “师兄, 我去外面买饭吧。”王摩带着抱歉的神情说道。
    “不用了，既然猫也去泡澡了, 不如我们也去吧, 澡堂子外面的休息大厅可以点菜，在那儿吃一碗羊肉面再回来。”荀应说。
    师兄可能是听到猫哥说起羊肉汆儿面, 勾起了自己之前的饮食习惯吧，王摩心想。
    他知道一些比较传统的澡堂子现在还有那种帮在大厅里休息的客人去外面点菜的习惯, 还是听他在照相馆里的老板说的呢。
    不过据说澡堂子里多半都是半大老头子，还有一部分老头子完全体，据说如果年纪太大的话, 还有可能被谢绝入内。
    对了, 师兄刚刚从老头子完全体进化而来，但是生活习惯多多少少还是会保留一点吧, 王摩心想, 然后还对于澡堂之旅挺好奇的。
    “阿摩，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荀应说着，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他再出来的时候, 身上换上了一身儿标准的老头衫，手里还拿着一套同款的。
    王摩：“……”
    “那家店还是那种很老式的店铺，虽然有寄存的柜子, 但是最好不要带贵重物品。”荀应说。
    王摩想起了荀应的现代装全都是高奢, 他给自己买的衣服也都是高奢, 比手机还多了一个零，所以老头衫儿对于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摩于是换上了老头衫儿，然后问荀应道：“师兄，那我们是不是要带点儿去洗澡的零钱啊”
    “不用了”，荀应摇头道，“我这里还有没用完的澡票。”
    王摩：“……”
    这是一家百年老店了吧王摩心想。
    ——
    两个人穿着老头衫儿来到澡堂的时候，在外面的休息大厅里看到了已经泡澡出来，正在吃面的老猫。
    “来了要不你俩也先吃点儿吧。”暴躁老猫向他们打招呼道。
    荀应想了想，点了点头。
    “阿摩，我们吃完再去洗吧。”荀应向王摩征求意见道。
    “嗯，我都可以啊。”王摩点头。
    “老弟你多吃一点吧。”暴躁老猫说。
    “毕竟你师兄泡起澡来十个小时起步。”
    王摩：“”
    “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荀应神情平凡地摇了摇头。
    王摩：“……”
    这个反驳……力度不是很大啊，王摩心想。
    师兄上一次的蜕皮，会不会是泡澡时间太长造成的呢
    就在王摩天马行空的时候，荀应已经拿了饭票换来了两碗羊肉汆儿面。
    王摩看到吃的，立刻屏蔽了脑洞，跟着荀应一起吃了起来。
    这里的羊肉汆儿面味道确实不错，面条筋道有嚼劲，羊肉的汤汁浓郁，肉片也很多，看上去非常实惠的样子。
    “这种面外面怎么说也要几十块一碗了，在澡堂里吃就只有我十几元，还是很划算的。”老猫一边吃着自己的第二碗面，一边评价道。
    王摩：“……”
    猫哥这么有钱，倒是挺会过的，王摩心想。
    吃完面之后，两个人并没有马上进去泡澡，而是在休息大厅里跟老猫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
    这边的电视放映的都是最近很流行的大片儿，倒是也挺好看的。
    王摩看着看着，竟然有点儿困了，眼睛一闭一睁的，眨巴了几次，就听到了“喵”的一声。
    “帮我把衣服带回去啊，我遛遛弯儿。”
    王摩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他的座位下面传了出来。
    王摩低头一看，老猫又变回了原形，在跟他说话。
    王摩吓了一跳，抬头四下里看了看，还好这儿休息大厅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半个人影。
    于是王摩点了点头，对着老猫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老猫翘了翘胡子，打了个饱嗝儿，然后跑了。
    这边厢王摩和荀应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去了澡堂子柜台那里，用澡票换了钥匙牌。
    换牌子的时候，王摩还听到荀应跟柜上的人说：“再给我来一套新的。”
    新的什么呢王摩心想，然后又听到柜上的伙计点了点头道：“得嘞，一会儿给您送进去。”
    荀应点了个头，领着王摩往男子浴室那边走了过去。
    “师兄，你刚才说要一套新的，是什么啊”王摩好奇地问道。
    还不等荀应说话，外面的伙计一打帘子走了进来，递给我荀应一包东西。
    王摩低头一看，是两个新的搓澡巾。
    和一块肥皂。
第45章
    王摩：“……”
    我觉得，不行。
    王摩刚想这么说, 忽然就意识到, 能来这里洗澡的，应该除了自己和师兄以外, 知道这个梗的人应该就更没有了, 毕竟都是老大爷预备役和老大爷完全体，所以也没必要太在意。
    不过王摩还是试探着说了句：“师兄, 我觉得，用沐浴露好像更好一点儿。”
    “是吗, 我一般都是用香皂的，觉得沐浴露总是冲洗不干净，不过你要用的话, 我再买给你。”荀应说着, 就打算返回柜台那边去买。
    “那不用了，我也跟着你用……香皂吧。”王摩说。
    荀应于是点了点头, 放掉了这个点, 并没有仔细地思考他的小师弟为什么会忽然之间有点儿排斥香皂，毕竟在家里的时候，浴室里也一直都是用香皂的, 王摩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等到走进了浴室里之后，荀应渐渐地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之前的那个点。
    因为王摩看上去跟各种大爷们是那么的不同，他青春少艾的身体最近一直都在抽条, 在澡堂里看上去, 显得比平时还要修长一些了。
    阿摩是不是到了已经开始注意外表的年纪了呢荀应在心里想到。
    因为体质的关系, 荀应对于自己的外表完全不会在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具有一般青春期之后有的男孩儿对于外表颇为注意修饰的这种常识的了解。
    也许他已经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对于洗得干净，却会让肌肤稍微紧绷了缺水的香皂，已经不喜欢了，相比之下，也许沐浴露在他心里更加流行了吧，荀应有些心不在焉地想到，并且打算在下次去超市大采购的时候，给王摩买一瓶质量好的沐浴露。
    两个人洗完了澡时候，从澡堂子里出来了，经过了水汽的氤氲，把两个青年男子的脸颊都滋润得溜光水滑的。
    王摩抖了抖毛就想出去，却被荀应拦住了。
    “阿摩，外面风大，你先在这里把头发吹干再走吧。”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很听话地吹干了头发。
    他的头发带着一点儿自来卷儿的天然弧度，而且在太阳光下面还会呈现出一点点的蜜色，只要稍微修剪一下，就挺有型的，省了很多那种时髦的男孩儿还要去理发店里刻意为之的染烫的步骤。
    两个人从澡堂子里出来之后，虽然穿着老头衫儿，端着个塑料盆，却依然不影响师兄弟二人的颜值。
    王摩走在路上，觉得时而迎面走过来的小姑娘有不少会往这边似有若无地看上两眼。
    师兄的颜值真的很有人气，王摩在心里感叹道。
    不过跟他并肩而行的荀应却不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这么多年以来，他早就习惯了被各式各样的异性，以及一部分同性的目光注视的命运。
    不过最近这几次跟王摩一起上街，他却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这几次一起出门，关注王摩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渐渐的，也快要到了可以跟他分庭抗礼的地步。
    阿摩好像越来越俊俏了，荀应心想。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迎面又走过来了几个女孩子，其中有一两个比较活泼的，直接就看着王摩，还朝他笑了一下。
    荀应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头，结果把那两个小姑娘吓了一跳，也跟着条件反射似的别开了视线。
    “旁边的……眼神好凶啊……该不会……”
    错身而过的时候，荀应隐约听见这么一句话，伴随着低低的笑声。
    我刚才好像吓到她们了，荀应心想，可是为什么她们反而笑了呢
第46章
    王摩和荀应回到了家里之后，荀应安顿好了他, 就换了一身衣服, 又出门了。
    王摩就自己在家里踅摸踅摸干了点儿活儿，又给老猫煮了一条鱼, 放在了他的猫碗里。
    老猫朝着王摩“喵”了一声, 表示感谢。
    他对王摩挺满意的。
    虽然已经成精了，但是老猫身上还是保留着一些猫的特性。
    比如说作为小院儿里的原住民, 他对于荀应从外面捡回来的一切活物儿，一开始都是有些看法的。
    不过渐渐的, 老猫就发现，王摩这个小孩儿人不错，老实本分, 眼睛里有活儿, 也知道尊老爱幼，是个往大路上走的小伙子。
    就在老猫这么想着的时候, 他看到荀应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个看上去挺高级的购物袋。
    “买东西去了”老猫翘了翘胡子，招呼了荀应一声。
    “嗯，给阿摩买个沐浴露。”荀应点头道。
    老猫：“……”
    我在这院儿里混了这么多年, 也没混上宠物沐浴露啊，老猫心想。
    荀应没有注意到老猫的眼神，径自拿着沐浴露往王摩住的西厢房里走了过去, 敲了敲门。
    王摩从门里冒出了小脑袋, 直接给荀应开了门, 把他让了进去。
    “师兄，你回来了。”王摩招呼道。
    “嗯，阿摩，我给你买了一瓶沐浴露。”荀应说，一面把手中的购物袋递给了王摩。
    王摩愣了一下，接过了购物袋。
    这个牌子很贵，王摩在现实里见都没见过，还是最近他们家一直在铺广告，刚好荀应的小院儿又在市中心，所以王摩才混了个脸儿熟。
    “师兄，这一瓶太贵了，大几百呢吧。”王摩觉得这不能算是普通的日用品了，他拿不准该不该收，要怎么还这个人情，所以问荀应道。
    “是吗。”荀应说。
    “我不知道，刷卡买的，没看金额。”
    王摩：“……”
    不愧是荀总，王摩心想。
    “阿摩，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我听柜台的人说，这款沐浴液挺好用的，你也大了，还用些讲究的东西。”荀应说完，直接放下了沐浴液，一打帘子出门去了。
    王摩：“……”
    我就这样从一个搬砖王者变成了讲究人儿了，王摩心想。
    晚饭之后，王摩很乖巧地去了厨房洗碗，院子里就剩下荀应和老猫，两个老友坐在石墩子上面，吹着徐徐的夜风，闲闲坐着。
    “喵，你觉得，王摩这个小伙子怎么样啊”
    老猫缓缓地开了腔道。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挺好的，怎么了吗”
    “我就问问啊。”老猫舔了舔爪子，一面洗脸，一面跟荀应闲聊道。
    “我今天回家之后，见你俩还没回来，就又去路边上迎了迎。”老猫想了想说。
    “我看见你俩端着脸盆儿往回走了，还跟几个小姑娘走了个顶头儿。”老猫说着，看了看荀应。
    “是有这么回事。”荀应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道。
    “你既然见着我们了，怎么不过来。”荀应的点完全偏移了方向，聊到了一个不按套路聊天儿的点上去了。
    老猫：“……”
    “啊，我本来想过去的。”老猫说。
    “后来我见你表情管理有点儿失控了，就没过去了。”老猫想了想说。
    荀应蹙了一下眉头。
    “对，就是现在的这个表情。”老猫翘了翘胡子，抬头看着荀应说道。
    “你想说什么”荀应说。
    “没啥，我看你现在这个状态吧，怎么说呢，我仿佛在哪里见过。”老猫若有所思地说道。
    “在哪里见过”荀应问道，他下意识地想要蹙起眉头，又觉得这个表情很有可能再一次被老猫捕捉到，于是放松了自己的眉头，等待着老猫的回答。
    “有点儿想不起来了呢。”老猫似乎是在回答荀应的问题，又有点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与此同时，这一人一猫都听到了小院儿的院墙外面，响起了“喵呜～喵呜～”的声音。
    荀应：“……”
    他对于这种叫声还是挺熟悉的，毕竟每年都有机会听到几次。
    “是外面的野猫吧”荀应问老猫道。
    “对，没事儿，先不用搭理，上了房再说吧。”老猫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并没有荀应鲜少表现出来的那种尴尬。
    过了一会儿，那种很软萌的“喵呜～喵呜～”的声音逐渐地逼近了。
    与此同时，小院儿的院墙上面，一颗颗毛绒绒的小脑袋，挨个儿地冒了出来。
    老猫愣了一下，看了荀应一眼。
    “今年怎么还有公猫呢。”老猫颇为费解地说道，与此同时爪子一晃，举了个牌子。
    上面写着：“成精，勿扰。”
第47章
    另一边厢，在王摩的西厢房里。
    王摩抱着荀应给他买来的那瓶天价沐浴露, 非常好奇地看着。
    这东西跟几块钱的沐浴露到底哪里不一样啊王摩心想, 用它洗了澡就能变成帅哥吗
    因为刚刚在澡堂子里泡了半天，都快泡成了海绵的关系, 王摩暂时没有再用它洗个澡, 不过对于香气，他还是挺好奇的。
    于是王摩跑到了盥洗室里去, 打开了那瓶沐浴露，闻了闻。
    太香了, 王摩心想，用这个洗完澡了之后，走在大街上会不会就是一颗人间水蜜桃啊
    王摩小心翼翼地从瓶子里挤出了一点点的沐浴液，涂在了手上, 一瞬间就打出了丰富绵密的泡沫, 盥洗感还是很舒服的。
    王摩用沐浴露洗了个手，然后就很仔细地盖上了瓶盖, 把它放在了很安全, 不容易被碰掉的区域里。
    王摩在房间里玩儿了一会儿游戏, 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敲门的声音。
    不用说一定是荀应了, 因为他们家只有三口人, 而老猫是不会敲门的, 他去到任何地方都是如入无人之境, 那么剩下会敲门的, 就只有荀应本人了。
    王摩于是开了门，非常不意外地看到了荀应站在了门口。
    “阿摩，你现在有空吗”荀应问道。
    “嗯，有空啊。”王摩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他来到这个家里的这段时间，比起之前来说，的确空闲多了。
    之前王摩的工作挺忙的，除了在影楼的那段时间，之前他还做过一些其他的体力劳动方面的工作，基本上一天到晚也没有特别闲着的时候。
    等到做了荀应的师弟，王摩就觉得自己轻松多了。
    当然了，这种轻松主要指的还是体力方面的，至于脑子，王摩每天承受着的惊吓任务还是颇为繁重的，不过还好，他最近都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进行应激反应了，有的时候又害怕又困，也可以选择直接睡过去算了。
    “阿摩，我在想，既然你自己已经开启了小轮回的能力，不如直接引导你对这种能力进行把控，这样的话，你习惯了之后，就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的……不习惯了。”荀应说。
    他的说法对于年轻男孩儿来说挺贴心的，毕竟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在别人的口中被形容成一个胆小鬼，尤其是这个人类范畴内算是最为争强好胜的群体。
    “师兄愿意教我了吗”王摩很开心地问道。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以后再也不用花钱去鬼屋练胆儿了，并且大为振奋。
    荀应将要传授给他一项技能，这让他们的关系会变成名副其实的师兄弟，这也让王摩觉得非常安稳。
    他想要融入荀应的领域，这种冲动已经盖过了他对于妖魔鬼怪的恐惧感。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教吧。”荀应想了想说。
    “因为你已经掌握了这个技能，所以我只能在一旁引导你。”
    王摩好像有点儿听明白了。
    因为他之前的那几个幻觉都是自己冒出来的，所以荀应不能说是教他，只能说是引导他如何更加自如地运用这项技能而已。
    “一般来说，当你的想象过于真实的时候，小轮回就有可能被激发出来，这个过程就好像是……”
    “在脑子里拍个短视频吗”王摩在荀应思考措辞的时候，接茬儿说道。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荀应觉得王摩举的栗子就挺恰当的，于是点了点头。
    “不过要做出一个小轮回的话，不是只有想想这么简单的”，荀应又说，“不用特别专注的想象力的话，小轮回是很难激发出来的，虽然它只是一个很短的场景，但是你要想象得很仔细，如果无法成为一个全貌的话，有漏洞的小轮回是没有办法成型的。”
    王摩似懂非懂地动了动毛绒绒的小脑袋。
    他之前的那一次成功地召唤出了一个血尸的场景，其实都没有想太多，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完成了，就好像被人一脚踹进水里之后，身体忽然就自动学会了游泳，但是你让他说出来是怎么会的，还真的没办法说清楚。
    “那要不，师兄我试试吧，你在旁边看着我一下”王摩本着多说不如多做的态度，向荀应征求着意见。
    “好吧。“荀应点头道。
    “你想幻化出什么样的场景呢气质不一定非要是恐怖的，任何的场景都可以。”荀应说。
    “我先试试恐怖的吧。”沉迷练胆儿无法自拔的王摩说道。
    “行吧。”荀应说。
    于是王摩屏气凝神，幻想着恐怖的事。
    然后荀应就看到，凭空之中，幻化出了一个手机的页面。
    荀应：“……”
    “阿摩，这就是你觉得最恐怖的东西吗”
    王摩愣了一下，一睁眼。
    “啊，这是我的月账单。”王摩说。
第48章
    荀应：“……”
    荀应有点儿搞不清楚，一个账单儿为什么就变成了王摩最为恐惧的东西。
    “阿摩, 一个账单有什么可怕的”荀应于是问王摩道。
    王摩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就是, 现在不是不怎么用现金了吗，都是移动支付, 就有的时候手一松, 容易花多了，到了月末就有点儿战战兢兢的。”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 好像稍微了解了一点王摩的心情。
    不过虽然有点儿明白，但是要让荀应设身处地的理解王摩还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如果他真的花钱花冒了的话，反正家里有的是猫碗，再卖一只不就行了么。
    “阿摩，你累不累”荀应看到王摩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于是帮他扯了一张面纸递了过去, 一面问道。
    “嗯，有点儿吧。”王摩想了想说。
    他其实也不是身体多么累, 但是因为是第一次刻意地召唤出小轮回, 所以有点儿抓瞎, 也就是俗称的心好累吧，他向来在荀应面前不会zhuangbility, 于是就很干脆地点头承认了。
    “行吧, 那今天就到这里, 你好好休息一下, 改天我们再试试。”荀应于是这样说道。
    “嗳。”王摩连忙答应了。
    “对了阿摩, 明天你能陪我去买点儿东西吗”荀应本来已经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王摩一句道。
    “嗯，可以啊。”王摩很爽快地说。
    ——
    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荀应跟王摩说等一下他们就去附近的商圈儿转转。
    王摩听说是要去附近特别高大上的商圈儿，就回了房间拾掇了一下，还特地把荀应买给他的那套天价套装穿上了。
    结果一穿上，王摩就傻眼了，敢情那套衣服的袖子和裤管都比他之前试穿的时候短了一截儿。
    二十三窜一窜，我这还没到二十三呢，怎么就窜上了，还窜了这么多啊。王摩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一面无助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不过不管他怎么扯，也没办法徒手把衣服变得更加合身一点。
    “别扯了，没用的。”
    就在王摩跟袖子较劲的时候，他听到了从窗户跳进来的老猫这样说道。
    “可惜了，这套衣服很贵的，我都舍不得穿，早知道我应该多穿几次好了，唉……”王摩无限爱惜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襟下摆，小脸儿委屈巴巴的叹息道。
    “这不值什么，就是我一个碗的一个渣儿的钱吧，叫你师兄再给你买一套。”老猫非常无所谓地说道。
    王摩：“……”
    惹不起荀总和猫总，王摩在内心深处瑟瑟发抖地想到。
    老猫走后，王摩又把那套对于他来说可以穿着拍遗照的体面衣服纸包纸裹地收了起来，换了一套平时九块九包邮买的运动服，走出了房门。
    今天的荀应倒是穿得很体面，相比之下，让王摩缩了缩，有点儿不好意思。
    “阿摩，我们走吧。”荀应完全没有在意王摩的装束，跟他点了个头，带着王摩逛街去了。
    “我今天有约了，你们不用着急回来喂我。”老猫把他们师兄弟二人送到了门口，一面招呼了一句道。
    荀应：“”
    他能有什么约呢荀应心想，他还是都举牌子写了成精勿扰了吗
    不过荀应并不是一个非常八卦的人，于是他很快就放掉了这个点，专心致志地带着王摩前去逛街。
    在路上。
    “阿摩，我们先去买几件衣服吧。”荀应说。
    王摩愣了一下，低着头看着自己九块九包邮的套装，若有所思。
    “我听猫说，你的衣服都穿不下了。”荀应接着说道。
    原来是猫总说的啊，王摩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身上以为断码打折而买到的最大号的运动服，觉得幸亏买大了，不然也确实没什么能穿出门的衣服了。
    于是王摩被荀应领到了之前他们去过的那家高奢精品店。
    让王摩觉得惊讶的是，那家店的店员竟然还记得他们，并且比之前的那一次招待得还要热乎。
    王摩被塞了几套主推的款式，打包送进了超级豪华的试衣间里。
    王摩：“……”
    上次来太紧张了，王摩也没有仔细看看这里的试衣间，这会儿不着急了，品了品，比他之前租住的房间还要大上很多。
    王摩一边围观，一边就开始按部就班地试起了衣服。
    另一边厢，荀应也被那个店员忽悠了一下，也选了几套衣服去试了试，于是店面里就剩下了两个店员在那里等待着进账。
    “那个总裁人设的我还有点儿印象”，其中一个店员对另一个店员说道。
    “另外那个，是换人了还是……”
    “好像是同一个人，但是颜值提升了不止一个号儿了吧，个儿也高了，气质倒是没怎么变，标准傻白甜。”另一个店员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呢，这也没过多长时间啊。”
    “你入行晚没见过世面”，老鸟店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总裁包了个电影学院的学生，出钱整了呗，男孩儿也不是没有发育晚的，十几二十岁开始抽条了，估计是要毕业出道了，你就等着料吧。”
    “整了”菜鸟店员有点儿不可置信地说道，“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顶级的整形都是这样的，搭眼一看就是减肥了，漂亮了，你要说哪里一下子变了，还真就看不出来，可是人就是比原先顺眼多了，你看现在的那谁，还有那谁，听说都是微调过的。”老鸟店员本着带领新人传道授业解惑的耐心烦儿，不厌其烦地向自己的徒弟科普道。
    “嗯，那个小哥儿现在确实有点儿出道的资质了，等会儿我想跟他要个合影，万一他红了，我就有的吹。”菜鸟店员非常兴奋地说道。
    “那也不能现在要。”老鸟摇头道。
    “你当着人家金主的面要小男孩儿合照，不合适。”
    “那怎么办啊”菜鸟挺遗憾地叹了口气道。
    “以后兴许他自己还能来，你别看这男孩儿现在看着傻白甜，其实他要是没点儿手段，也笼络不上那个金主，你没见那个总儿，自己长得也跟明星似的，要不是看结账，他俩谁包谁还真说不准，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颜值相当，他舍得给小的真金白银大十几万的往外掏”老鸟说。
    “为什么啊”菜鸟非常上道地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因为小的有手段，笼络住了呗。”老鸟说。
    就在他们叽叽喳喳地聊天儿的时候，两个人口中那朵盛世小白莲王摩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已经抽条的身材搭配上这套高奢主推的款式，让人眼前一亮，一朵人间富贵花似的，比店里的海报也差不到哪里去。
    另一边厢，荀应也换好了本季主推的款式，从另外一间试衣间里走了出来，两个人走了个对头碰，穿着正装风度翩翩的样子，宛如婚礼现场。
    两个店员平时服务的顾客基本上都在中年啤酒肚地中海套餐的范畴，这会儿见了这个阵仗，虽然见多识广，也觉得非常养眼，于是半真半假地给两个人吹了半天的彩虹屁，希望可以忽悠一个大单子。
    “那就都买了吧，反正也换季了。”荀应直接掏出了黑卡。
    “师兄，这……实在是太多了。”王摩赶紧摇头道。
    师兄
    两个店员不由得想入非非了起来。
    会玩儿，平时还搞点儿仙侠play两个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
第49章
    事后，荀应就带着一身儿光鲜亮丽的王摩继续逛街了。
    王摩觉得穿成这个样子去逛街, 挺不自在的, 来来往往的行人里，总有很多女孩子, 和一部分男孩子往他们这边看。
    当然, 荀应也没有比王摩自在多少，因为一向不太在意旁人目光的他, 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不舒服到了他想要直接把王摩扒了，换上那身儿不怎么起眼的九块九包邮的运动服。
    不过他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 也不会舍得让王摩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之中。
    于是荀应就忍了。
    还好，当他觉得忍无可忍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家金店。
    这是一家百年老店了，当然对于荀应来说, 还是个刚刚起步的店铺, 但是对于他身后跟着的王摩来说，这里看上去就非常高大上了。
    在大厅里负责迎宾的npc服务员看见了王摩和荀应, 立刻就迎了上来,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这一身行头, 还因为这师兄弟两个人的颜值看着实在是挺养眼的。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要看点儿什么吗”迎宾服务员用非常亲切的语气询问道。
    “金条。”荀应掷地有声地说了句。
    服务员：“……”
    王摩：“……”
    不愧是荀总, 王摩心想。
    服务员克制住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波澜, 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金店的理财金条柜台那里, 还有点儿恋恋不舍, 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负责接待他们的柜员也很热情周到, 在荀应的询问之下，就把柜台里的各色图样的金条拿出来，给他们挑选。
    “阿摩，挑一个你喜欢的样式吧。”荀应说。
    王摩：“”
    王摩冒着满脑袋的问号，跟柜员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把荀应拉到了一旁，小声bibi道：“师兄，你真的要买金条吗”
    “嗯，给你买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
    “为什么啊”
    王摩做出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刚刚被塞了好几套高奢套装，这会儿再来金条，王摩总觉得自己的借记卡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之前你不是说，对于网络支付没有安全感吗那么我想着，给你在家里多备一些金条，可能就有安全感了吧。”荀应理所当然地说道。
    王摩：“……”
    “师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王摩抓了抓毛绒绒的小脑袋，一边拒绝，一边察言观色道。
    “没关系的，这也是为了你将来可以顺利地配合我的工作，消除了你的弱点，我们就更安全了，来吧。”荀应的理由实在是很漂亮，然后就有些强硬地把王摩抓到了柜台上，让他挑选。
    王摩：“……”
    王摩看了半天，很多今天上面写的都是什么阖家美满，龙凤呈祥的字样儿。
    王摩：“……”
    “有没有，不是婚庆相关的啊”王摩弱弱地问店员道。
    “是，不好意思，因为最近刚好是婚庆季，所以本店最新打造的金条也都是跟这方面有关系的，不过这边刚好还有一些上一个季度的存货，两位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挑挑。”
    柜员说着，又从下面的柜台里抽出了一个丝绒抽屉，摆在了王摩的眼前。
    王摩一眼就看中了二龙戏珠图样的，上面的小金龙雕刻得栩栩如生，飞龙在天，首尾相顾，非常漂亮，而且两条龙在云朵之间相伴嬉戏，让王摩觉得正可以体现他和荀应之间的兄弟情。
    “师兄，你觉得这个图案好看吗”王摩于是指着二龙戏珠的金条，问荀应道。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好看，就买这个款式吧。”
    “好的先生，就是这根对吗”柜员挺高兴的，把那根二龙戏珠款式的金条拿了出来，给王摩和荀应他们展示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图样，先要二十根吧。”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柜员：“……”
    跟荀总逛个街，本市消费能力同步增加一个百分点，王摩在心里暗暗地这样想到。
    ——
    晚上，两个人回到了小院儿里。
    荀应依旧走得闲庭信步，王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抱着个小盒子，看上去有些吃力，还十分警惕，那个眼神儿仿佛看谁都像是强盗一般。
    “阿摩，别紧张，已经到家了。”荀应一回头，看见王摩还是一惊一乍的样子，就安慰他道。
    王摩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就被荀应塞进了房间里让他休息。
    “那个盒子里是什么啊看上去很重的样子。”老猫从墙上跳了下来，问荀应道。
    “金条。”荀应说。
    “哦，三金啊”老猫点头道。
第50章
    荀应：“……”
    荀应看了老猫一眼，被老猫毫无惧色地看了回来。
    “就是普通的金条。”荀应说。
    “是吗。”老猫点了点头, 从窗户跳进了王摩的西厢房里。
    过了一会儿, 老猫又出来了。
    “是二龙戏珠的图案嘛。”老猫说。
    “所以呢”荀应深看了老猫一眼，又被他毫无惧色地看了回来。
    “我们这个圈儿, 俩男的也可以啊。”老猫说。
    “那个图案, 不是双龙帖的图样吗就跟普通人嫁娶的时候换的龙凤帖一样的。”
    荀应：“……”
    “是阿摩自己挑的，难道你要我去给他科普这件事吗”荀应说。
    “这要看你心里怎么想了。”老猫说。
    荀应：“……”
    老猫似乎还挺有分寸的, 可能是怕接受社会人的毒打，翘了翘胡子, 一猫腰就上房了。
    ——
    另一边厢，王摩洗完澡出来，纸包纸裹地把今天荀应给他买的几套高奢套装给收了起来，然后上网查了查这几套衣服的价格。
    查完之后, 王摩觉得血都凉了。
    我现在别说卖身了, 就是卖肾也还不起师兄的情了，王摩心想。
    他记得荀应被西装男子安排了一个什么任务, 这几天倒是没见他出门去做事, 如果自己能在做任务之前学习好基本的业务能力就好了, 到时候遇上了什么凶险的事，能帮上师兄一个忙, 虽然不足以还上这么天大的人情, 但是多少会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王摩思考了一下, 现在他既然被师兄收做了师弟, 那么他的主职就是……降妖除魔了反正他们家老猫是这么说的。
    不过这年头儿, 除了主职之外，谁还能没点儿副业呢是不是，就连王摩当年搬砖的时候，他还在晚上下班儿之后去夜市里帮着大排档当作服务员呢。
    王摩想到这里，觉得降妖除魔可能是一项公益事业，也未必能赚到什么钱，而且就算自己能开启跟师兄一样的体质，要熬到用他现在手上的智能机当古董卖钱，也是几千年后的事情了。
    为今之计，再打一份工，才是还上荀应人情的最好办法，王摩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
    几天之后，荀应又找了王摩一次。
    “阿摩，你还害怕账单吗”荀应问王摩道。
    现在好像是账单儿比较怕我了，王摩心想，一面摇了摇头道：“不怕了，师兄。”
    “那么，你还要不要再试试小轮回的事……”荀应试探着说道。
    其实如果王摩不点亮这个技能的话，荀应是不太愿意教他的，他希望王摩虽然被迫入行营业了，也只干个小伙计之类的工作就行，太危险的领域他不想让王摩冒险。
    可是没想到王摩的体质竟然可以自学成才，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不加以引导的话就有点儿走火入魔的危险，所以荀应才会有点儿着急，又一次跟他提起了这件事。
    “嗯，我也一直想再试试来着，那就麻烦师兄了。”王摩也挺乐呵地说道。
    他总想着锻炼好自己的业务能力，在工作之中保护好师兄，现在有了学艺的机会，王摩自然不想放过。
    “好。”荀应点了点头。
    “你现在不要想着账单的事了。”荀应说。
    “如果你先建立一个给自己练胆儿的有些恐怖的小轮回的话，不如想想一些具体的，能让你觉得害怕的东西。”荀应循循善诱地说道。
    “具体的啊……”王摩重复了一句，想了想说。
    “啊，那天我们看的电影就好恐怖啊，我可以想那个里面的鬼吗”王摩点亮了小灯泡儿，问荀应道。
    “嗯，可以啊。”荀应点了点头，觉得王摩真聪明，一点就透。
    于是王摩正打算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能力，忽然之间，又把眼睛睁开了，看向了荀应。
    “师兄，我还是有点儿害怕。”王摩说。
    “是吗那要不改天再试试吧。”荀应脾气很好，很有耐心地说道。
    “这倒是不用，不过，我可以抓着你的衣襟吗”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荀应愣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王摩对自己是有点儿依赖心理的。
    当然这并不是指王摩在各个方面都在寻求着他的帮助，恰恰相反，他觉得以王摩的年龄段来说，他算是同龄人之中性格非常独立的一个了。
    这可能是跟他进入社会比较早有一定的关系，以至于王摩自己的事情，都可以非常独立地处理完毕，并不会像是有一些到了大学还需要父母帮忙洗衣服的那种选手。
    王摩对于荀应的依赖感，主要是来源于心理上的，尤其是恐惧这方面的心理，这让荀应觉得，王摩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因为一般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是不会愿意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展现出恐惧的本能的。
    荀应于是点头道：“嗯，可以啊。”
    于是王摩抓住了荀应的衣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就听到了宛如崩爆米花儿一般的“砰”的一声响。
    王摩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四周看看，并没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出现。
    “我……失败了吗”王摩有些沮丧地说道。
    “不是的，阿摩，你成功了，只是……”
    荀应拉了拉王摩，指了指地上。
    王摩低头一看，在房间里的角落里，一个鬼正在地上爬动。
    在鬼的旁边，是一只王摩的拖鞋，他们俩看上去，差不多大小。
    王摩：“……”
    鬼爬了起来，脸上带着怨毒的表情，正要大杀四方。
    然后抬眼一看，就看见了一个宛如电视塔一般高耸入云的人类。
    鬼：“……”
    “你是不是玩儿不起！”鬼跳着脚地骂街道。
第51章
    王摩：“……”
    王摩看着鬼骂骂咧咧地飘走了，然后转过脸来, 一脸懵逼地看着荀应。
    荀应：“……”
    荀应想了一下, 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阿摩，你真是的……”
    荀应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词汇库, 才琢磨出了“实诚“这个词儿。
    王摩：“”
    “我这人, 的确挺实诚的”，王摩有点儿被夸奖了之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然后又问了一句道，“但是这跟那个缩小版的鬼有什么关系吗”
    “你的记忆太还原细节了, 所以……你不是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那个画面吗就连尺寸也不差毫厘地复制了过来。”荀应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表情，向王摩解释道。
    王摩：“……”
    王摩思考了一下，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对不起那个鬼了。
    “师兄, 他们……那些被我想象出来的鬼狐仙怪什么的, 都去了哪里啊”王摩问荀应道。
    “因为你现在还不太会控制灵气值的投入，所以你看到他们消失了的话, 那就是消失了, 没关系的。”荀应说。
    “是这样吗”王摩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我还想跟人家道个歉, 这几次三番的，挺对不起他们的。”王摩有些抱歉地说道。
    荀应：“……”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实孩子吧, 荀应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阿摩, 其实你想象出来的这些, 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只能说是一段过程, 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会根据灵气值投入的多少，慢慢的消失的，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抱歉。”荀应说。
    “嗯，这个我懂，以前师兄你也给我说过，不过我总觉得，他们虽然是个过程，不是真的，可总也是有刺激就有反应的，我打了人家，也该道个歉。”王摩有些惆怅地说道。
    荀应愣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王摩是个很淳朴善良的男孩儿，但是这一次，却还是被他暖到了。
    “阿摩，你的同理心很强，这样的资质，在我们这一行是挺好的。”荀应想了想说。
    “嘿，那我就放心了，我要变得厉害了，师兄也可能轻松一点儿。”王摩也跟着笑了起来。
    又过了几天。
    这天王摩出去买早点，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王摩：“……”
    俗话说得好，出门在外可不能露白，这下完蛋了，肯定是我上次抱着金条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看出了破绽。
    现在那个人跟着我，一定是想要绑架我，这可怎么办啊
    王摩瑟瑟发抖，蹿了几条老猫带他走过的胡同儿，一闪身就躲在了一个犄角旮旯儿里。
    然后他就听到，身后的足音越来越响，很明显自己不但没有甩掉对方，还被人家跟进了死胡同儿。
    王摩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儿板儿砖抄在了手里，听见足音即将逼近的时候，抄起了板儿砖哇呀呀地叫唤了两声，就跳了出来。
    然后他就听到，对面的男子爆发出了更加惊恐的嚎叫，简直就是嚎叫鸡同款的。
    王摩：“……”
    现在的坏人都是怎么脆弱的吗王摩心想。就这个胆子，还学人家拦路抢劫呢
    王摩心里这么想着，搭眼一看，就看到对面跌坐在那里的，是个三十多往四十上数的男士，双手抱头的姿势倒是十分标准，躲在哪里瑟瑟发抖。
    王摩：“……”
    为什么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看上去我才是那个坏分子王摩看了一眼手上还在抄着的半块儿板儿砖，直接丢在了地上，一声脆响，又把对面抱团儿的男子弄得浑身一激灵。
    “大哥，您……不是拦路抢劫的吧”王摩想了想说。
    神秘男子：“……”
    “不是，咱俩谁像拦路抢劫的啊”神秘男子非常费解地抬起头来看着王摩，弱弱地说道。
    王摩：“……”
    “刚才你像，现在我像。”王摩非常老实地复盘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神秘男子：“……”
    “你笨法儿合计合计，我能打劫得了你吗”神秘男子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依然保持着仰视王摩的姿势。
    王摩看了看自己和对方的最萌身高差，意识到对方要打劫自己的唯一方式可能就是小拳拳捶你胸口了，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他一直弱小无助又可怜惯了，最近虽然一直在抽条，可是自己还没有习惯这种新的人设，一遇到突发事件就把自己往受害者的方向上思考了过去。
    “那您，有什么事儿吗”王摩于是问道。
    “少年，有兴趣逐梦演艺圈儿吗”神秘男子说。
第52章
    王摩：“……”
    “传销”王摩想了想说。
    “我不是传销的！”神秘男子非常委屈地大声说道，看那个架势倒是有点儿凛然的正气。
    “诈骗吗”王摩想了想又问道。
    神秘男子：“……”
    “我是星探, 正经的星探。”神秘男子对着王摩挺起了胸膛, 一副十分具有职业认同感的样子。
    “你可以怀疑我，但是我依然要提醒你, 如果遇到有人跟我一样的说辞, 但是伴随着无缘无故让你交钱，或者把你带到酒店说着面试实际上对你动手动脚的可疑人士, 请直接拨打妖妖灵！”神秘男子义正辞严地说。
    王摩：“……”
    这个哥看上去是个正义的伙伴王摩心里半信半疑地想到，不过还是决定先听他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您接着说吧……”王摩想了想说。
    于是星探哥就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递给了王摩，一面等着对方冒出星星眼，抱着自己的大腿哭诉有眼不识泰山的场景。
    然而星探哥期待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王摩看了看对方的名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不好意思啊, 我没有名片，那我先收着您的了。”王摩说。
    星探哥：“……”
    “不是, 你没听说过我们公司吗”星探哥不可置信地说道。
    “没有啊。”王摩非常实诚地摇了摇头。
    “那……那谁……还有那谁, 你总听说过吧都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哦。”星探哥依然不死心地跟王摩介绍道。
    “没听说过啊。”王摩依旧非常实诚地回答道。
    星探哥：“……”
    这个素人, 也太tm的素了吧都素到了把他种在土里，他自己就可以开始光合作用的那种素, 星探哥在心里腹诽道。
    “总之, 小哥儿你考虑看看啊, 想来的话, 直接拿着我名片来公司找我, 肯定不会被骗的啦。”星探哥说完，带着心好累的神情，转身走了。
    “这个哥，我还想问一下，你想招聘我去你们公司，做什么啊”王摩叫住了对方，然后问道。
    星探哥：“……”
    “做明星啊亲，难不成你想来我们公司做保安”星探哥嚎叫道。
    “你们那儿招保安吗一个月给开多少工资啊”王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问对方道。
    星探哥：“……”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要是想来，就按照上面的电话预约个面试吧，再见了。”星探哥说完，带着心好累的神情，忽忽悠悠地走了。
    王摩目送着被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星探哥的背影消失在了胡同儿深处，然后自己也收拾收拾走了出去。
    这天的早饭，因为王摩稍微耽误了一会儿的关系而吃的比较晚。
    吃完饭了之后，王摩急匆匆地收拾完了碗筷儿做好了卫生，就回到了自己的西厢房里上网。
    他先是查了一下那个名片上的公司，发现对方的官网的确很气派，并为在各大论坛上面的确被奉为一个经纪公司之中的大佬。
    然后王摩又根据记忆查了一下那个星探哥说起的那谁，还有那谁，看来这几个人确实挺红的，输入法都直接带入了，根本不需要王摩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猜名字的发音相对的汉字。
    王摩想了想，又回过头去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旗下的新签的一些小鲜肉，然后再查了一下这些人的收入。
    这类新人的关注度不怎么高，也没有什么专门的帖子去扒，不过搜索多了，还是会有一两个知情人随口说说的，数字并不高，有的人刚出道的时候，住的还是公司安排的集体宿舍。
    倒是这点儿收入在娱乐圈里不算什么，可是在王摩这个白天搬砖晚上端盘子的打工王者来说，那就算是天价儿了。
    当个十八线应该就行了吧，有了这些钱，我就不用总是吃师兄的，喝师兄的，而且到了三节两寿，我还能孝敬点儿什么东西，也不枉费师兄照顾了我这么久，再说十八线除了一点点粉丝之外，也没什么人认识，出门的时候估计也不会乌央乌央的后面跟着一大堆粉丝，打扰不到师兄现在的生活。
    王摩自己心里想的挺好的，就打算先去那家公司看看，等谈的差不多了，再回来跟师兄商量一下，他虽然不混这个圈子，但是也总听人说这里面的水很深，叫他一个人拿主意，他还真的就没有什么自信。
    不过有荀应在他就不怕了，毕竟荀应吃过的盐比世界上所有人类吃过的饭还多，应该没人骗的了他。
    王摩打定了主意，就打算过几天先去那家公司问问情况，他的心情不错，就直接放下了手边的活计，跑去附近的公园儿耍太极剑养生去了。
    ——
    王摩走后，荀应刚好找他有事，可是在门口敲了敲门，却不见里面有人答应。
    荀应正要转身离开，西厢房的门刚好被一阵风吹开了。
    王摩在家里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所以风一吹门就开了，荀应一搭眼往房里一看，果然王摩不在。
    他正要替王摩关上房门，就发现对方的电脑忘记关了。
    荀应于是走进了房间里，想要替王摩把电脑关上。
    当他走近的时候，就看见电脑的页面上，是一个十八线男团的其中一个成员的个人简介。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地看了看对方的脸。
    荀应看了一会儿，就打算继续自己关闭电脑的行为，但是在关掉浏览器的时候，他发现王摩同时开着的很多个页面上，都是关于这个男艺人的新闻。
    阿摩在追星吗荀应心想。
    他关掉了电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眼神一瞥，就瞥见了王摩随手放在写字台上面的镜子。
    荀应拿起了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那因为过了蝉蜕期之后而洋溢着胶原蛋白、吹弹可破的肌肤。
    荀应放下了镜子，推门出去了。
    他刚刚推门出去，就看见他们家的老猫蹲在门口，看到他出来，就做出了一个正在洗脸的动作。
    荀应没有在意，接着往前走，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老猫的声音。
    “你生气了”老猫说。
    “没有。”荀应摇了摇头道。
    “你自己看看，你的真火把天井院儿上面的结界都烧出了一个窟窿了。”老猫开启了嘲讽状态，不怎么给荀应留面子地说道。
    荀应回过头来看了老猫一眼。
    荀应走后，老猫忽然觉得，自己的胡子有哪里不对。
    另一边厢，王摩在耍剑的队伍里被各种各样的大爷大妈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大学毕业了没有啊”
    “这么俊的小伙子，应该……不会没有女朋友吧”
    “没有也没关系啊，大爷我给你介绍一个，你这样的人品，绝对能谈成，没得说。”
    王摩：“……”
    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王摩心想，我以前矮矬穷的时候，也没见老几位对我这么上心啊。
    王摩最后借口尿遁跑了，并且觉得他的养生之路可能需要换一个思路，太极拳广场舞的范畴暂时是不太方便参与了，每天在自己家的小院儿里来一套时代在召唤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王摩心里这样想着，说话之间已经逃回了家里。
    他一进家门，就看到老猫迷迷瞪瞪地在天井院儿里转悠着。
    “猫哥，你怎么了”王摩看着宛如喝了假酒一般魔鬼步伐的老猫，由不得吓了一跳。
    “我的胡子，出了点儿问题。”老猫眼冒金星地说。
    王摩低头一看，就看到老猫的胡子基本上没有了，只剩下几根短短的幸存者，上面都是烧焦了的痕迹。
    日万模式开启
第53章
    王摩吓了一跳。
    “猫哥你怎么了猫哥。”王摩抢步上前，扶住了正在走猫步的老猫。
    “我……头……晕。”老猫说完, 眼冒金星地掉线了。
    王摩摸了摸老猫的胡子, 发现残存的毛发根部，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家里进了坏人了！王摩的脑海之中闪现出了一个警惕的念头。
    连老猫都不放过的坏蛋, 太过分了！王摩义愤填膺地想到, 然后一手抱猫，另一只手满地摸索着, 想找到他熟悉的半块儿板儿砖，准备为正义而战。
    结果他刚刚摸到了一半儿, 还没摸到板儿砖，就觉得抱猫的那只手一下子重了很多。
    王摩低头一看，就看到猫哥变身了，又变成了人类模样的彪形大汉。
    王摩下意识手一松, 彪形大汉就摔在了地上。
    “你是怎么回事, 小老弟”老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不住啊猫哥, 条件反射。”王摩很抱歉地说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突如其来的满身大汉的节奏。
    老猫想想也对, 就没有说什么，化身人类之后, 他的头马上就不晕了, 与此同时, 王摩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么一个黑铁塔一般的大佬, 谁敢虐他啊王摩心想。
    “猫哥, 你刚才是遇到坏人了吗”出于安全考虑，王摩还是问了一句道。
    “没有，是你师兄……咳，教育了我一下。”老猫有些抹不开面子地说了句。
    王摩：“……”
    原来是接受了社会的毒打，王摩心想。
    既然是小院儿内部矛盾，那我就不好参与了吧，王摩这么想着，把替老猫出头的心思完全掐灭在了源头的阶段。
    由于被老猫警告了荀应有可能生气的关系，王摩这一天没敢再乱跑，安安静静地呆在了家里，并且到了熄灯的时候，就很乖巧地上床睡觉了。
    王摩虽然睡了，但是荀应的夜生活却还刚刚开始。
    他在夜色之下，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经过王摩的房门的时候，往对方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在确认王摩已经熄灯睡觉了之后，荀应慢慢地走过了天井院儿，来到了大门那边。
    因为担心开门的声音惊醒了王摩，荀应一提溜腰就上房了，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在斜对角的墙根儿底下，老猫目睹了这一切的全过程。
    然后并没有什么卵用，刚刚接受完了社会人毒打的老猫心想，咱也看不懂，咱也不敢问。
    荀应来到了一个演唱会的现场。
    因为是十八线，所以票还是挺好买的，当天还可以买到。
    荀应在门口出示了票据，就跟随着观众的人流走进了演唱会的内部场地。
    这个场馆的面积不能说大，虽然也还没到逼仄的程度，但是即使坐在后排，也依然可以看得清楚舞台上的演员们的长相。
    不过荀应买的却是vip的座位，离舞台非常近。
    因为这里的票价偏高，座位也相对来说稀疏一些，这让不习惯与人靠的太近的荀应多少有些放松了一些。
    不过很快，他的神经又有点儿紧绷了起来，因为他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
    事实上，还真的有人在暗中观察。
    就是之前发现了王摩的那个星探哥。
    他今天没事儿闲的，来看看公司给的招待票演唱会，也算是给他们自己的十八线艺人捧捧场，同时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观众里有没有各方面素质都不错的选手。
    他们公司本身实力雄厚，怎奈现在正在青黄不接的阶段，上一个顶流因为爆了，正在跟公司闹着解约，打了公司一个措手不及，所以现在经纪人这一块儿也比较着急想吸收一个各方面都能打的新人进来，这才把他们都撒了出去“强抢民男”。
    这会儿星探哥躲在角落里，以他多年“强抢民男”的敏锐审美，一眼就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不过因为之前差点儿被王摩一板儿砖拍在地上的经验，导致这一次星探哥不敢贸然出手，选择了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打算等一下演唱会结束之后找个适当的机会过去搭碴儿。
    这边厢荀应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但是释放出了灵气值之后，却发现周围一点儿邪恶的气息也没有，可能只是普通人在暗中观察罢了，荀应也就放掉了这个点，毕竟暗中观察他的人，从古到今实在是太多了，他如果介意这个的话，恐怕早就神经衰弱了。
    荀应放掉了被暗中观察的点，一面看着舞台上马上就要开始的表演。
    这个男团的人气虽然不是非常高，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能在大晚上出来看演出的，反而是真爱粉比较多，因此在演出刚刚开始，成员陆续登场的时候，台下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荀应：“……”
    精神老年人荀应对于这种过分尖锐的叫声还有点儿不习惯，虽然之前在戏园子里见过类似的情形，但是还没有疯狂到这种地步，以前的人都比现在更为内敛一些，更不用说荀应以前听戏的时候坐的都是单独的包房，并不会被隔壁的叫好儿声震上了房顶。
    然而现在，荀应真的觉得这强悍的声波已经到了对这栋建筑造成了伤害的地步了。
    于是他只好祭出了一个小小的结界，隔断了周围的尖叫声。
    荀应看着台上c位出道的男艺人，也就是王摩的电脑里都是关于此人的那个明星，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他哪里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亲眼过来看看呢荀应心想。
    与此同时，台上的男团大声地喊着“一起来！”vip坐席上的很多粉丝也都纷纷响应着站了起来，一面高举着手机录视频，一边大声地唱着这个男团的主打歌。
    荀应因为结界的关系，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并且他也没有那个心情，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手舞足蹈。
    这人怎么不站起来啊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粉丝有点儿郁闷地想到。
    她带着有些不满的眼光往旁边还在端坐着的男子那边看了过去，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侧颜杀我，粉丝心想，然后她就看到，这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端坐在那里看着台上的表演，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哂笑的神情。
    粉丝：“……”
    对不起蒸煮，我出轨几分钟，粉丝一面在心里忏悔，一面继续围观着荀应。
    会不会是对家来踢馆的，粉丝心想，“就你们这个颜值还敢做老子的对家今天我就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盛世美颜”，粉丝在心里脑补起了荀应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
    不过此时此刻荀应想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只是觉得自己今天忽然来看这种跟自己的心理年龄非常不符的演唱会，实在是挺莫名其妙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地想看看对方的真面目，于是就有了刚才那哂笑的一幕，只是荀应在自嘲而已。
    荀应觉得挺无聊的，于是干脆不等演唱会结束，就直接退席出去了。
    等他出了场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叫住了他。
    “先生，这位先生请您等一下。”星探哥大声地跟荀应打招呼道。
    荀应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只听对方说道：“有兴趣逐梦演艺圈儿吗”
    荀应：“……”
    “没有。”荀应摇了摇头，径直走开了。
    “哎，先生，先……”星探一面不死心地继续招呼，一面一前一后地跟着荀应走出了大厅。
    结果他一走出大厅，外面的广场上，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只活物。
    星探哥：“……”
    人呢被我跟丢了吗星探哥有些沮丧地想到。
    可惜了，要是能签了这个超a的帅哥，跟之前那个小可爱组个cp，肯定能爆，星探哥心想。
第54章
    荀应回来的时候, 已经很晚了。
    他从胡同口儿刚一下车, 就看见路灯下面, 蹲着一个男孩儿，看见他下了车, 对方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是王摩。
    “师兄，你回来啦。”王摩朝着荀应跑了过来, 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说道。
    “阿摩, 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荀应问王摩道，看他穿的有些单薄，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披在了对方的身上。
    “师兄，我不冷。”王摩赶紧这样说道, 却还是被荀应按住了他想要脱下衣服的手。
    “穿着吧，夜里风大。”荀应说。
    “嗳。”王摩拗不过他, 只好答应着穿上了。
    “我其实都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了, 后来醒了，想去堂屋里喝点儿水，才发现你的房间里没人, 就想出来看看的。”王摩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是吗，让你担心了, 我没事的, 就是出去转了转。”荀应说。
    “哦”, 王摩点了点头, 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其实知道，师兄是有本事的人，自己出去遛遛弯儿肯定没事的，就不知道为什么，不等你回来好像心里不踏实。”王摩说。
    荀应愣了一下，没有搭话，慢慢地跟在王摩的身后，走进了小院儿里。
    王摩回到房间之后没过几分钟，荀应又过来了一趟。
    “阿摩，这是我的命灯，放在你这里吧，这样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有事了。”
    荀应说着，摊开了自己的掌心，里面是一丛跳动着的火焰，但是那火焰并不灼热，在荀应的手中，温柔顺从。
    王摩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朵奇妙的焰火。
    “不害怕，这个不烫的，你可以摸摸它。”荀应说着，把自己的命灯递到了王摩的面前。
    王摩非常信任地打开了自己的掌心，接住了荀应递上来的火焰。
    那团烈火在他的手心里，温暖地燃烧着，却只是给王摩因为吹了夜风而有些凉意的手心里带来了温和的暖意。
    “好暖。”王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你喜欢就好，以后担心的时候看看它就可以了，不用每次都去外面等我。”荀应说完，就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堂屋旁边的房间里。
    王摩送走了荀应，重新回到了写字台前，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荀应的命灯，觉得这个小家伙儿特别可爱。
    “嘿。”王摩小心翼翼地捧着荀应的命灯，把它捧得很近，仔细地看着光焰之中最暖的色调。
    那团光焰倏然之间跳动了一下，碰到了王摩的额发。
    王摩吓了一跳，如果是普通的火焰的话，这会儿恐怕他就真的要火烧眉毛了。
    然而实际上并没有。
    王摩抖了抖毛，那团火焰就从他的额发上又流淌回了他的掌心里。
    太好玩儿了，王摩心想，于是他再一次地把掌心里的火焰碰到了眼前仔细地看着。
    然而这一次，手心里的火焰跳动了几下，倏然之间，朝着王摩的眉心就跳了过去！
    王摩只是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再一睁眼的时候，却发现那团荀应的命灯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摩：“”
    王摩于是就开始翻箱倒柜儿里找了半天，因为已经夜深了的关系，又怕被人听见，于是就痛苦地匍匐在了地上，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翻找着，最后除了几个被老猫捣毁了的耗子洞之外，一无所获。
    王摩：“……”
    难道说，刚才的那个小东西，钻进了他的眉心里去了吗王摩恍然大悟道。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命灯，王摩心想。
    荀应刚才跟他科普过了，命灯只是显示他的安危状态，本身并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并不需要特别小心地看护，因此王摩倒是不担心荀应的命灯在自己的眉心里，会对他的师兄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过王摩觉得有点儿奇怪。
    他记得那天在医院爆炸了之后，那个医生说过，好像什么东西也不能入侵他的身体，还是什么来的。
    王摩当时被爆炸弄得有些耳鸣，听了个断断续续。
    当时他还有点儿高兴，因为这样的话，师兄就没有办法把他的记忆抹去了。
    他不想忘记他，不想忘记在小院儿里发生的一切。
    这里给了他一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念想儿。
    王摩想到这里，有点儿难受，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觉得那里挺温暖的。
    要是暂时不告诉师兄的话，应该没问题吧，王摩心想，等我练好了基本业务能力，跟他一起降妖除魔大杀四方之后，师兄也许就离不开我这个小伙计了，到那个时候我再坦白也不晚啊。
    王摩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然后开心地睡着了。
    ——
   第二天，王摩就打算拿着星探哥的名片，去那个挺有名的经纪公司那边去探探路子，看看能不能接到一个类似于零工的活儿。
    王摩因为有点儿进城的感觉，于是还特地找出了荀应给他买的高奢套装，打扮得溜光水滑的早早出门去了，留下了一张字条和已经买好了的早餐。
    王摩虽然穿的挺好，但是还有点儿舍不得打车的钱，毕竟现在虽然挺早的，但依旧是早高峰的初始阶段，一旦命不好堵住了，看着计程车迸字儿，王摩觉得对于自己养生计划将会产生极大的伤害。
    于是王摩就穿着一身儿高奢挤进了地铁。
    因为已经矮惯了的关系，王摩刚进地铁的时候还被对于他来说有点儿矮了的门框挤了一下毛绒绒的小脑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抖了抖毛，然后找了个犄角旮旯儿忍了起来。
    但是不得不说，就算是王摩整个儿人都缩了起来，他依然还是这条地铁线路上面最靓的崽。
    很快，就有一个女孩子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小哥哥，我在社交软件上做了一个地铁帅气小哥哥的街拍合集，请问可以拍一下您吗”女孩子问道。
    “可以……吧。”王摩也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不过他觉得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在做直播，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拒绝的，毕竟他正走在靠脸吃饭的路上，要是能吃上的话，以后也肯定要混个半熟脸儿了。
    于是王摩就让女孩子拍了。
    “谢谢小哥哥，请问一下，您是明星吗”女孩子道谢之后，又问了一句道。
    “明星……现在还不是。”王摩想了想说。
    那就是即将出道的节奏了女孩子心中暗喜，再次谢过王摩之后就走掉了。
    王摩一路爬山涉水翻山越岭的，换了好几趟地铁之后，终于来到了那个传说之中的经纪公司。
    他到了前台，就拿出了那个星探哥给他留下来的名片。
    前台小姐看了看王摩，立刻不疑有他地联系了对方，并且请他直接上楼，到办公室里去等一下。
    王摩迷迷瞪瞪地上了电梯，然后他就发现，电梯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个俊男美女，都在那里高贵冷艳，老娘老子独美的架势，只有王摩缩着肩膀揣着手，怕不小心碰到了别人，看上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电梯到了前台告诉他的那一层，王摩如释重负地走了下来，然后按照房间的号码，找到了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并没有星探哥的影子，接待他的是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请稍微等一会儿，面试的老师马上就过来了。”年轻人给王摩倒了杯水，然后就出去了。
    王摩：“……”
    还有面试呢王摩心想。
    这种工作，要考些什么啊，我只会干体力活儿，王摩有些紧张地想到，一面回忆着他去搬砖上菜的时候，面试一般都会做些什么，不过显然，他在那些时候的技巧，是很难复制到这个场景上来的。
    就在他正在纠结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位保养得当，看不出多大年龄的女士，不过从她成熟稳重的气质来看，应该有着三十五岁往四十岁数的社会阅历了。
    “王摩是吧你好，我姓李。”这位女士说话挺敞亮的，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道，一面跟王摩握了握手。
    “您好。”王摩也连忙站起来招呼了一声道。
    “坐啊，别拘束。”李女士让王摩坐下，一面自己也坐在了他的对面。
    “是这样的王摩，你能先给我们介绍一下自己吗哦，简历上的就不用说了，就说说……你觉得自己在工作中有什么有点吧。”李女士想了想说。
    其实她今天刚到公司，还没有来得及看王摩的简历，不过这个人是星探哥在她面前一直推荐的一个选项，所以李女士还是决定见见他。
    她原先也算是这家经纪公司的王牌经纪人之一，不过带出了几个艺人之后，原本打算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她忽然遇到了真爱，就结婚生子过着半隐退的生活，直到现在孩子稍微大点儿上了幼儿园，才又出来复健一下，而王摩就是她在复健期遇到的第一个觉得眼缘还不错的选手。
    “啊，是，我的优点……”王摩点了点头，但是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对于经纪公司这种面试，实在是一窍不通，之前也不是没有上网做过功课，但是真假难辨又有挺多八卦的，王摩也看不太懂。
    他之前面试的工作都是什么搬砖啦帮厨啦学徒啊之类的，人家面试的时候最多看看你身体结实不结实，有没有病，别的一概不问。
    于是王摩只好发挥着他之前面试积攒起来的一点儿可怜的经验，试探着说道：“能吃苦……力气大……吃的少”
第55章
    李女士：“……”
    “你先等一会儿, 我出去一下。”
    李女士带着职业笑容跟王摩打了个招呼之后, 推门走出了面试的房间, 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办公室里。
    “小张，你安排面试的那个男孩子, 他是来面试艺人的吧”李女士问正在整理资料的一个助理道，“我记得谁刚才在电梯里说了一句，公司今天上午还要面一个保安来着”
    小张：“……”
    “放心吧李姐, 这个王摩面的肯定是艺人啦, 您看他那个小模样儿，能去做保安吗”小张带着笑哭的表情说道，一面把李女士刚才没来得及看的简历递了过去。
    “唉, 主要是这个王摩的画风太清奇了，我也是一孕傻三年, fivefive了。”李女士摇头苦笑道，一面低头看了看王摩的简历。
    只见上面写着之前的工作情况, 建筑工人, 大排档服务员，影楼学徒……
    李女士：“……”
    我大概知道这小伙子为什么这么实诚了，李女士心想。
    她之前全心全意拼事业的时候, 接触过大量的俊男美女，对于高颜值的这个稀缺物种, 李女士自认为还是挺了解的。
    一般来讲, 从小美到大的这类人, 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我很漂亮的自觉, 举手投足之间，总会带上一点儿所谓大美人的骄矜之气。
    不过这个王摩，该怎么说呢，不看脸的话，就是一个老实本分，从事体力劳动的普通青年吧，似乎完全没有那种从小因为容貌上的优势而受过很多优待的踪迹可循。
    不会是整的吧李女士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她在这一行里也算是阅人无数了，虽然不是医美方面的专家，但是因为见多识广，谁整过了谁没整过，她还是看的挺准的，这个王摩，一搭眼就觉得是个天然美人嘛。
    李女士思忖了一下，决定先去探探路子，于是再一次来到了之前面试王摩的那个小型会议室里。
    王摩这会儿正有点儿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见她来了，又很规矩地欠了欠身。
    “李女士。”王摩招呼道。
    “小王，你别客气，跟他们一样叫我李姐就行了。”李女士笑着说。
    “是，李姐。”王摩点点头道。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除了简历上的照片之外，还有最近几年的照片吗”李姐的态度颇为轻松地问道。
    她想要看看王摩的反应，如果真是整的，他多多少少对于这样话题会感到一点紧张吧。
    结果王摩没有表现出什么紧张的神情来，只是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机翻找了起来。
    就算他是整的我也打算要他了，李姐心想，能装成这样，未来就是个影帝啊。
    过了一会儿，王摩找到了自己之前的照片，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让李姐看看。
    李姐看了半天，然后非常困惑地问王摩道：“小王……照片里，有你吗”
    王摩：“……”
    “就是中间穿运动服的那个。”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以前标准矮矬穷，也没有什么自拍的习惯，所以这会儿手机上也找不出什么单人的相片，只好把之前一些跟同事的合影找了出来给李姐看。
    李姐：“……”
    “哦，这个吗”李姐有一种自己还没有特别老，眼睛就已经有点儿花了的错觉，盯着照片中间的那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看了半天，然后问王摩道。
    “是的。”王摩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小王，既然我想签你，那也就不跟你见外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脸……”李姐说到这里，伸手比划了一个动刀的姿势。
    她这个人属于心直口快的类型，既然想要签王摩，一些敏感的话题还是事先问清楚的好，这种做法在经纪人行当之中不算冒失，正式签约之前，很多公司对于艺人之前的感情经历，甚至是黑历史都是要问清楚的，打过了预防针才可以在未来做出各种各样及时有效的公关。
    “您是说，整容吗我没有。”王摩理解了一下，然后很老实地摇了摇头道。
    他的眼神就是非常淳朴善良的那种，如果不是影帝重生，那么大部分人在看到这样的眼神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王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抽条特别晚，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的，脸也长开了一点儿，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看的出来是一个人。”王摩说。
    李姐仔细地听取了一下王摩的说辞，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过是个二十岁的青年，李姐自认为看透这个年轻小伙子的知人之明还是有的，于是点了点头，采信了他的说法。
    “行吧，那这样，我这里有一份合同的样本，当然具体条件还可以再谈，你先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考虑签你了。”李姐笑道。
    王摩接过了合同，想了想。
    他原来没想过一下子就可以签约，之前跟星探哥联系的时候，对方也没有给他准信儿，意思是先接触一下看看，所以王摩还真的没有心理准备。
    “李姐，我想这个合同，能不能让我拿回去，跟我哥哥商量一下啊”王摩想了想说。
    他之前一直是叫荀应为师兄的，但是有几次被人侧目之后，王摩就在第三人面前改了称呼，这样也不用再解释什么了。
    “你还有哥哥啊那挺好的，不过，这份合同虽然是样本，但是也不能给其他人看哦。”李姐脾气很好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王摩抱着合同，很开心地走了。
    ——
    等到王摩爬山涉水翻山越岭地回到家里了之后，刚刚转进了胡同儿，就听到身后恶风不善，王摩一回头，就看见老猫从墙上跳了下来，看样子一路跟着他很久了。
    “你从哪里开始跟着我的啊”王摩好奇道。
    “我跟你去了一趟那谁的经纪公司。”老猫说。
    王摩：“”
    “那谁是谁啊”王摩好奇地问道。
    “别装了，你不是那谁的粉丝吗是不是知道他们团今天有活动，去经纪公司门口堵他去了”老猫翘了翘刚刚长出来的胡子，一脸狐疑地盘问着王摩道。
    王摩忽然想起来，今天在公司的时候，他是看到了门口有一些粉丝等在那里，可能是老猫误会了。
    就在王摩想要出言解释的时候，又听到老猫说道。
    “你追的这个星不太行，说实在的，你追他还不如追你师兄呢，荀应长得也比那个人好，人品也好，你要是追他，想当事业粉，他的业务能力不错，想当唯粉，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绯闻，想当cp粉，他不光能让你磕糖，还能直接跟你撒糖，你就追他就完事了。”
    妈妈，生日快乐！
第56章
    王摩：“……”
    “不是的，猫哥, 你说的那个谁, 我根本不认识啊。”王摩听老猫安利了一回优质偶像荀应之后，连忙解释道。
    “你不认识你不是还上网查过他的资料吗”老猫将信将疑地说。
    王摩反应了一会儿, 才想起来老猫说的那个谁, 就是自己之前查过的那个经纪公司的底层小鲜肉之一，就是为了看看十八线到底待遇怎么样。
    王摩倒是不介意老猫知道他的很多生活细节，反正他的房子不锁窗户，老猫有时候跳进去他也都习惯了。
    于是王摩又很耐心地给老猫解释了一遍。
    老猫：“emmmm”
    王摩：“”
    “怎么了吗猫哥”王摩说, 并且从老猫的大叔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想的预感。
    “刚才我碰见荀应，他问我干嘛去了, 我就把监视你追星的事儿和他说了说，他反正看着吧, 不是那么高兴的。”老猫有些支吾着说道。
    王摩：“……”
    还好我没有猫胡子, 王摩心想。
    但是他也挺怕荀应的。
    这倒不是因为荀应有多么可怕, 他对于荀应的怕, 来源于一种敬畏之心，总觉得按照老礼儿，长兄如父，更何况他现在的穿用度都在人家这里，总有一份欠下了的人情。
    这会儿他要去跟荀应解释,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生气, 想着让老猫做个见证, 没想到一回头，老猫上房了。
    王摩：“……”
    什么人呐这是，王摩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又不敢真的得罪他这个二房东，于是只好摸摸索索地朝着荀应所在的堂屋里走了过去。
    王摩走到堂屋那里，发现荀应正襟危坐，正在堂前，他有点儿腿肚子转筋，但还是敲了敲门。
    “师兄，我回来了。”王摩说。
    “阿摩，进来吧。”荀应听见了王摩的声音，回应他道。
    王摩探头探脑地走进了堂屋里。
    “坐吧。“荀应给他让了个座道。
    于是王摩告了座，用宛如鹌鹑一般的坐姿，坐在了荀应的对面。
    “师兄……我想着，再发一份工。”王摩支吾了一会儿，然后这样说道。
    “这是我想打工的地方给的合同，我想您帮我掌一眼。”王摩说完，把自己从经纪公司拿回来的合同，递到了荀应的跟前。
    这个姿态就很明显了，王摩并没有去追星，只是过去谈事儿的，就连之前上网查资料的目的也一目了然了，荀应冰雪聪明，不会不明白的。
    “阿摩，你这几天都在关注娱乐圈，就是为了找工作吗”果然，荀应略想一想，然后就这样问王摩道。
    “嗳，我想着总在家里干吃饭不干活儿，不太好，另外有个营生，也能挣一份嚼裹，另外我一个大小伙子，总在家里闲着，也怕闲出病来，您说呢”
    王摩说了几点挺充分的理由，然后停顿了下来，等着他师兄发话。
    “阿摩，那么，你喜欢这份工作吗还是说，只是想找个工作而已呢”荀应思考了一下，问了王摩几个问题。
    王摩愣了一下。
    他之前只是因为有人主动给他提供了这样的工作机会，所以又是上网查资料，又是去公司面试的，其他的方面倒是没有想太多。
    这会儿忽然被荀应这样一问，王摩倒是挺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这样的问题。
    他似乎，从来没有因为喜欢，而从事过一份工作。
    他的工作都是用来糊口的工具，能找到什么活儿，就干什么活儿，没有过别的念想儿。
    师兄真好啊，他竟然还问我喜欢不喜欢这个工作，喜欢什么样的工作，王摩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想到。
    然后他就仔细地思考了起来，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这个逐梦演艺圈的工作呢
    好像还可以吧，不就是拍照演戏，又唱又跳的吗然后还能得到很多人的关注。
    王摩虽然有点儿害羞，但其实并不讨厌被人关注的感觉。
    因为他从未被任何人关注过。
    乃至于自己的父母。
    人可能都会下意识地在后天里想些办法，去弥补自己先天不足的地方吧，王摩心想，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王摩想了一会儿，于是点点头道：“师兄，我觉得我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啊。”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一面往天井院儿里走了出去。
    王摩：“”
    王摩没好意思跟过去，也不敢问他去做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荀应回来了。
    “阿摩，如果你真的想要当明星的话，我可以出资开个经纪公司，只捧你一个人，你觉得怎么样”荀应说。
第57章
    王摩：“……”
    不愧是荀总, 王摩再一次在心里这样想到。
    “那么……”王摩想了想, 忽然举一反三地问荀应道。
    “师兄, 总裁是你喜欢的工作吗”
    荀应被王摩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也愣了一下, 然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我怎么能为了我喜欢的工作，让你做你不喜欢的工作呢”王摩笑了起来，问荀应道。
    荀应竟然被他弄得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摩就是这样, 对待他认定的人, 总是一片赤诚的，那种实诚的态度让人觉得怜惜，总想把他藏起来, 生怕他接受了社会的毒打，以至于为了保护他, 也可以去毒打社会。
    荀应心里这么想着，于是点点头道：“你说的是。”
    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 成为圈里的资方大佬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王摩签哪家公司都是一样，他一样有把握，可以护得住他, 倒也没必要非要让他领情开个公司，荀应在心里寻思着。
    “那么, 我帮你看看合同, 要是没问题的话, 我支持你签约。”荀应说。
    ——
    于是王摩顺利地签约了, 并且马上就面临着第一个工作，拍硬照。
    “先把硬照流出去，造势一波，你再顺势出道，第一波的热度就稳了。”李姐跟王摩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王摩左耳朵听着有耳朵冒，看上去虚心谨慎，实际上是在考虑着自己的事情。
    硬照啊，王摩心想。
    他以前是标准雕丝，拍的照片么，反正李姐也都看见了，大概就是那种村口集合，自带水泥的风格吧，这种风格的照片发出去，真的会有关注度吗也许会有，但估计也不是把他当成偶像来看的，大家最多就是图个热闹，然后慢慢成为他的黑历史。
    王摩对于自己这种鹌鹑一般的气质，实在是没有什么信心。
    “小王，我想着，这次硬照放出去两张，一张是你比较可爱的样子，就跟现在的气质差不多，另外一张搞成那种霸道总裁的款式，看着有点儿ab面的意思，应该会挺讨巧的，你自己觉得呢”李姐没有注意到王摩极为丰富的内心世界，依然在进行着自己的话题，说完之后，又向王摩征求意见道。
    “霸道总裁”王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就非常按部就班地想起了自己的师兄荀应。
    “对啊，现在不是流行可a可o吗。”李姐笑着说。
    王摩：“……”
    李姐好懂哦，王摩心想，一看就没少上网冲浪。
    “那我就帮你约个不错的摄影师，到时候硬照第一波先走起来。”李姐还挺有自信地说道。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先回去吧，在家里对着镜子好好练练表情啊。”
    把王摩送走之前，李姐又嘱咐了他一句道。
    王摩：“……”
    王摩一路回到了家里，因为还不到饭点儿没什么事情好做，就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自己传说中的ab面。
    他显示做出了一个纯良的表情，看来看去，不能说不可爱，但是总有点儿带着泥土的芬芳，看上去像个斗败了的鹌鹑。
    王摩：“……”
    王摩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从备受打击的感觉之中振奋了起来，然后再一次看向了镜子，用他对于霸道总裁的理解，做出了一个传说中的a爆了的表情。
    王摩：“……”
    鹌鹑还是那只鹌鹑，只是这一次他有点儿像是那种在斗鹌鹑的比赛之中获得了最终胜利的那一只。
    我怎么就跟鹌鹑干上了呢王摩叹了口气，这样想到。
    与此同时，他就发现他们家的老猫正扒在西厢房的窗台上，从窗户缝儿里围观着他，眼睛里有诡异的光。
    王摩：“……”
    “猫哥，宁有事吗”王摩说。
    “没事儿，你干嘛呢”老猫从窗户缝儿里挤了进来，问王摩道。
    “啊，这不是签约了吗我练练基本功呗。”王摩说。
    “哦。”老猫点了点头，然后不知道是不是王摩的错觉，他觉得老猫好像吞了吞口水。
    王摩：“……”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王摩心想。
    ——
    荀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非常久违地看到了他们家的老猫正在房顶上扑鸟，而且非常百折不挠契而不舍。
    “别闹了，抻了腰不是闹着玩儿的。”荀应对他的老伙计好言相劝道。
    老猫：“……”
    老猫停止了自己的扑鸟行为，从房上跳了下来。
    晚饭之前，荀应出门买菜，王摩也要跟着去。
    路过老猫的猫窝的时候，老猫翘了翘胡子。
    “给我带点儿东西吧。”老猫说。
    “哦，还要鱼是吗”荀应点头道。
    “我想吃一只鹌鹑。”老猫想了想说。
    王摩：“……”
    他这是在内涵我，王摩气鼓鼓地想到。
第58章
    晚饭后。
    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时候, 王摩冷眼旁观着老猫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吃着荀应给他买回来的炸鹌鹑, 竟然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愤。
    我一定要练好自己可a可o的气质, 再也不能因为这张脸而提升观众的食欲了，王摩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他最近的要务基本上就是三点一线的状态,第一，做好广播体操来养生，争取活的跟师兄一样久,第二, 练胆儿，为了在未来给师兄打打下手的时候不会拖了对方的后腿，第三, 可甜可盐，可a可o, 在暴打恶魔人以外建立起自己的另外一份事业。
    这天晚上王摩跳了两遍时代在召唤之后，就开始在房间里看鬼片练胆儿了。
    经历了上次召唤出了一个迷你鬼, 被对方跳着脚地骂街了之后, 王摩非常知错就改地买了个小型投影仪，在墙上看鬼片，免得之后再召唤小轮回的时候搞不清楚比例, 弄了一屋子的手办。
    王摩最近练胆儿的工作进展得挺不错的，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害怕真鬼了, 主要是鬼片看多了, 基本上也都能看出一点儿套路来。
    比如现在, 他就看到一群去鬼屋里探险的熊孩子们, 又开始了分头行动的戏码儿。
    王摩：“……”
    他们能在这个电影里活过五分钟，估计这片子也不过是个烂片儿，王摩百无聊赖地想到。
    没想到刚刚刚这么想完，王摩就真香了，因为这个电影虽然逻辑死，架不住里面的鬼吓人啊！
    王摩看到一个鬼从熊孩子的身后爬过，那个频率让人很不舒服，怎么讲呢，她的肢体宛如蟑马赛克螂一般，弄得王摩浑身一激灵。
    他这一激灵，视线就下意识地从墙上的投影那里飘忽了一点，结果一搭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窗户缝儿那边，闪烁着一双鬼火绿色的眼睛。
    “啊！”王摩吓得大叫了一声。
    “别嚎了，是我。”
    他们家的老猫喵嗷了一声，从窗根儿上跳了下来。
    “大哥，你是我亲哥，太阳下山以后麻烦您老高高手儿戴上墨镜行吗”王摩痛苦地说道。
    “别扯犊子了，说正事儿。”老猫翘了翘胡子，跟王摩说道。
    “你不是想拍可甜可盐的照片吗”老猫很懂地问王摩道。
    “我看你平时的状态拍甜就可以，土就土点儿呗，也是十里八村儿一枝花。”
    王摩：“……”
    不会说话你就写本儿书，我买回来就给你撕了。王摩心想。
    “可a这一块儿，我觉得你差点儿意思，不过我刚才看你看电影儿的时候，被吓着之后的表情还真有点儿攻。”老猫说。
    这猫一看就没少上网啊，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不过他马上就放掉了这个点，抓住了一个新的重点。
    “你说我害怕的时候，表情就攻了吗”王摩再一次向老猫确认道。
    这怎么可能呢王摩心想。
    他在心如止水的时候，就很像是一只与世无争的鹌鹑了，要是收到了惊吓的话，王摩脑补了一下自己的脸放置进名画呐喊里之后的样子，觉得毫无违和感，那不就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鹌鹑吗
    “是啊，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嘛。“老猫看出了王摩的将信将疑，于是一面这样说着，一面把王摩那个搬家的时候带回来的破家值万贯的小镜子递给了他。
    王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带着泥土芬芳的纯良的脸，还是觉得自己像个鹌鹑。
    “帮我开一下电影，遥控器在那里。”王摩双手捧着镜子，拿不到离他有点儿远的遥控器，于是就向老猫求助到。
    “不用了，我来吧。”老猫说完，弓了弓脊背，然后一抖毛，一下子变得比一只东北虎还要大上一号儿，然后朝着王摩，发出了虎啸龙吟一般的咆哮！
    王摩：“……”
    王摩好像隐隐约约地记得，镜子里的自己竟然真的有点儿a爆了的感觉。
    他以前没怎能见过自己被吓着了的样子，毕竟没有谁会在吓得半死的时候还要抽出时间去照个镜子，估计就连自恋狂也未必有这个雅兴吧。
    不过这一次，他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着，眉头蹙了起来，原本尚且带着少年特有的柔和弧度的娃娃脸，下颌角的线条立刻紧绷得很好看，使他看上去原本有些纯洁无辜的面相，带上了一种濒临战争的时候，那种骁勇善战的男子所特有的杀意。
    他戒备，审慎，一触即发。
    然后王摩就被吓晕了。
    我还真是帅不过三秒啊。
    这是王摩晕倒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过了一会儿，王摩醒了。
    他看到荀应守在自己的床铺边上，旁边还趴着一只很显然是受过了社会毒打的老猫，有些臊眉搭眼地摇了摇尾巴。
    “阿摩，你没事吧。”荀应一边说着，一边用男士手帕继续抹了抹王摩额头上的薄汗。
    “师兄，我没事儿的，让你担心了。”王摩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跟荀应现在已经很熟悉了，有点儿不好意思被他看到自己被吓晕了的样子。
    荀应稍微放心了一点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盘踞在旁边的老猫。
    老猫：“……”
    老猫见势不妙，一弓身就宛如一只飞碟一样原地起飞了。
    然后王摩就通过床边的窗户，看到老猫竟然纵身一跃，直接飞了起来，而且越飞越高，在皎洁的月亮上，留下了自己滑稽的剪影。
    “师兄，你看，天猫！”王摩条件反射似的指着天上，一面向荀应说道。
第59章
    荀应：“……”
    这孩子恐怕吓得不轻啊, 荀应的心中颇为忧虑地这样想到。
    “阿摩, 我知道你年轻心热, 想要一出道就打开局面，但是, 也不要太拼了，身体要紧。”荀应缓缓地规劝着王摩，的确很有四合院儿大家长的风度。
    “是, 我以后一定注意节奏。”王摩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猫那边, 我会去跟他说，让他不要总是给你帮倒忙了。”荀应说。
    “啊，其实猫哥也是好意, 师兄你也不要说他了，其实他刚才来了那么一下子, 我好像还真的有点儿开窍了呢。”王摩很温吞地说道。
    这小孩儿不会是走自杀式演技路线的吧荀应心中的忧虑逐渐加深。
    不过他确实是一个很合格的师兄，就算觉得王摩的做法有些让他心疼, 但是也绝对不会阻止这个年轻男孩儿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于是荀应又安慰了王摩几句, 然后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送走了荀应之后，王摩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老猫给他提供的新思路，觉得这个自杀式演技提升法其实可以试试。
    他刚才昏倒之前, 自己都被自己的颜值震撼了一下。
    原来我认真起来是这样一副表情啊，王摩心想。
    他之前没有长开的时候, 也被工友们开玩笑似的抓拍过一些工作照, 不过那个时候, 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也不怎么帅气, 颇有点儿地铁老头儿看手机.jpg的风度。
    不过现在，经历了整容式发育之后，王摩审慎起来的样子还是挺戳人的。
    拍照的时候需要看恐怖片啊，王摩一面对着镜子戳着自己的俊脸，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到。
    我要是直接去跟摄影师说，我习惯在拍照的时候看恐怖片，对方会不会以为我是个蛇经病，然后就不拍了啊王摩有点儿担心地想到。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看恐怖片，还维持着害怕的姿态呢王摩想着想着，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叫他“大王吧”的鬼来了。
    说来也挺神奇的，王摩刚刚这么一想，鬼就来了。
    “大王吧，您找我”鬼说。
    王摩：“……”
    此时此刻，我甚至想把此人打活了，王摩面无表情地想到。
    “你怎么骂人呢”王摩心好累地问道。
    “我没有骂人啊，上次不是您说让我尊称您为大王吧的吗”鬼理直气壮地说。
    王摩：“……”
    王摩伸手在被子里蘸了蘸水，然后在桌子上写了“大王”两个字。
    “叫。“王摩言简意赅地说道。
    “大王。”鬼老实了，点了点头道。
    上一次王摩见到鬼的时候害怕的要死，并没有注意到太多的细节，然而这一次，他却似乎发现了一个华点。
    鬼虽然白衣如雪长发飘飘，但是嗓音挺粗的，听起来不像是个女孩子。
    王摩仔细地看了看鬼，然后好像拨开西施狗的刘海儿那样，往两边拨了拨鬼那宛如墩布一般的长发。
    果然，刘海儿下面，是一张挺有阳刚之气的男人的脸。
    王摩：“……”
    “你还有这个爱好呢”王摩用不支持，不反对，不参与的语音语调，问了一句对面的这位女装大佬。
    “好像不是我的爱好。”鬼说。
    “我感觉我失忆了，反正我一活过来，我是说我一死过来，就是这个look。”鬼非常无辜地耸了耸宽厚的肩膀。
    “那你为什么叫我大王啊你认识我吗”王摩好奇地问道。
    “不记得了，我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叫吧，感觉您对我有血缘压制，但是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明白。”鬼非常老实地说道，那个实诚劲儿倒是让王摩觉得此人很适合成为自己的小弟。
    王摩：“……”
    “那好吧。”王摩说。
    “是这样的，我现在又打了一份工，明天要去拍照了，要是我让你在我召唤的时候就出来，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啊。”王摩想了想说。
    “没问题啊大王，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女装大佬非常乖巧.jpg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啊。”王摩说。
    “不麻烦，其实我们有的是人手，大王你需要的话，还可以再找来不少呢。”鬼非常忠诚地向王摩表达着自己的诚意。
    “还有别人啊”王摩愣了一下。
    “有啊。”鬼说着，拍了拍手，王摩的屋子就被各种各样死状凄惨，乃至于清奇的鬼们给填满了。
    王摩：“……”
    王摩的脸一下子变得超a，让所有的鬼们都心向往之，然后下一秒，他就晕倒了。
    ——
   第二天。经过了几次受惊之后的晕倒反应练习，王摩发现，他同时带着十一只鬼的时候最帅，而且还可以维持着基本的大脑运行，保证不被吓晕。
    于是王摩就带着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一只鬼出发，去打工了。
    “你们不会被除了我以外的人看见的，对吧”王摩想了想说。
    “当然不会了大王，你想想如果别人看得见我们，这个地铁里得乱成什么样儿啊”女装大鬼披头散发地站在王摩的旁边，一面说道。
    王摩看了看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地铁，觉得女装大鬼此言非虚。
    于是王摩领着百鬼日行，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公司里，然后就被李姐安排到了一间摄影室里等着拍照。
    王摩看着堆山填海一般的鬼，总觉得等一会儿如果出了什么岔子的话，就要闹出人命来了。
    不过既然领头的女装大鬼已经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他们绝对不会被其他人见到，王摩还是挺放心的，毕竟这只鬼在不想让自己看到的时候都可以保持着零存在感，就更不用说是没有开天眼的普通人了。
    王摩换完了衣服做好了造型，等了一会儿，摄影师就过来了。
    摄影师打量了一下王摩，眼神似乎有点儿飘忽。
    这人是不是眼睛有什么毛病啊王摩心想。
    “王摩是吧你好，我是这次负责给你拍硬照的摄影师。”对方的眼神在王摩身上停留了一个比较尴尬的时长之后，才跟他打招呼道。
    王摩：“……”
    “老师您好。”王摩说。
    于是摄影师又看了王摩一会儿，然后让他摆了几个姿势。
    现在拍摄的是小白花的a面，所以王摩没有让鬼们现身，他自己也看不到他们，就是很普通的拍摄出了纯洁善良的样子。
    他之前的表情确实有点儿憨憨的，但是在经历了一些表情管理的训练之后，王摩的气质也提升了一些，拍出来的效果还挺好看的，纯白干净，小白兔一样特别可爱。
    摄影师看了一会儿样片，挺满意的，然后又让王摩去换了一套衣服，换一个妆面，准备试拍一下b面的造型。
    这套造型是一身黑色的西装，这会儿穿在很有少年气的王摩身上，就显得有点儿好像是年轻男孩儿偷穿爸爸和哥哥的西装的样子一样，显得不那么合适。
    摄影师皱了皱眉头，觉得王摩的b面气质可能是不太行，但还是决定先拍几张样片看看。
    但是当他把镜头对准王摩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这个刚刚还一副人畜无害的少年，转眼之间，气场就a了起来，漂亮的眉头之间，带上了一种审慎戒备，甚至是敌意的色彩，刚刚还飘着花瓣儿的眼底，这个时候，只剩下了一种凛冬将至的肃杀之气，让人觉得……啊，如果跟他打一场爱情战争，那还真是无所谓谁胜谁负了。
    摄影师忍不住啪啪啪啪地按着快门儿，觉得此时此刻的王摩的每一帧都可以用来舔屏了。
    拍摄结束之后，摄影师心满意足地给王摩吹着彩虹屁。
    “你的表现力简直太强了，真是个平面宝才，我这次算是捡到鬼了！”
    王摩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看着满屋子漂浮的鬼魂，暗暗地做了个杀鸡抹脖儿的眼色，于是百鬼日行纷纷作鸟兽散。
    拍摄结束之后，王摩本来就打算去隔壁化妆间卸妆了，结果他走到里面的时候，发现那个摄影师竟然也跟了过来。
    “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很不错。”摄影师说，竟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摩当然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换衣服，于是只好陪着尬聊。
    “哪里，是老师您拍的好。”王摩说。
    “你别叫的这么见外，这是我的名片，你叫我名字就行了。”摄影师说着，拿出了一张名片，就要往王摩的衬衫口袋里塞。
    王摩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躲。
    与此同时，化妆间外面响起了李姐的声音。
    “小王呢还没拍完吗”李姐大声说道。
    王摩赶紧搭了个碴儿：“李姐，我在这儿呢。”
    李姐循声而来，走进了化妆间里。
    “怎么跑到这儿来躲着了，我这儿还有事情找你呢，今天真是麻烦老师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啊。”李姐小旋风一般地刮到了两个人中间，留下了别的工作人员处理后续，然后就把王摩刮走了。
    “这人口碑不太地道，我一直在门口看着呢，唉，要不是他资源多，有点儿歪才，老娘才懒得找这种人，不要脸。”李姐絮絮叨叨地说道。
    “小王，你别太在意啊，放心，老大姐is
    watching you。”
    王摩：“……”
    “谢谢李姐。”王摩笑哭着说。
    “你在办公室里待一会儿再出去，别赶上跟那货一起走。”李姐嘱咐了王摩一句，又急三火四地去办其他的事情了。
    王摩特地在办公室里玩儿了二十来分钟的手机，估计刚才那个对他有企图的家伙已经走了，这才悄咪咪地走出了办公室，坐上了电梯。
    可是就在电梯关闭的一瞬间，一个男人闪身而入，王摩一抬头，就看到了刚才那个摄影师这会儿看上去有些猥琐的脸。
    王摩：“……”
    “这么巧啊。“摄影师说。
    王摩没搭碴儿，只是点了个头。
    “对了，刚才说给你名片呢，打岔给打过去了。”摄影师一面说着，一面故技重施地掏出了自己的明白，就朝着王摩的方向逼近了过来。
    王摩：“……”
    就在摄影师快要碰到他的时候，电梯里响起了提示音，然后电梯的门就打开了。
    摄影师皱了皱眉头，回头一看，这一层的电梯门口，空无一人。
    摄影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电梯门开了，外面没人，可是又有点儿凉飕飕的感觉吹了进来，可是外面没风啊。
    “怎么回事，按了又不坐。”摄影师自言自语了一句道，等到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又回过头来准备故技重施。
    结果电梯在到了下一层的时候，电梯的门再一次打开了。
    摄影师：“……”
    摄影师这一次关上门之后，就没有调戏王摩的打算了，他甚至有点儿想要靠近王摩，只是想要暖和一些，因为这会儿他觉得电梯的轿厢里更冷了。
    电梯一路下行，还好没有什么其他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摄影师这会儿缓了缓神儿，又开始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寻死之路。
    “小王啊，你说刚才是不是挺有意思的，弄的我心里都有点儿发毛。”摄影师一面这样说着，一面又往王摩的方向上靠了过去。
    王摩很天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摄影师说：“有吗”
    然后摄影师就在王摩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有所不同的是，王摩的眼睛里倒映来的自己，肩膀上还趴着一个长发敷面的白衣女人！
    “啊！”摄影师吓得大叫了一声，好像见鬼了一样地朝着王摩的斜对角就缩了过去。
    与此同时，只听滴答一声响，电梯终于来到了一楼。
    电梯门一开，荀应就站在外面。
    他的样子艳若桃李，他的神情冷若冰霜。
    他看了看电梯里的两个人，然后一伸手，拉住了王摩。
    “回家。”荀应说。
    他的眼风扫过了摄影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第60章
    在回去的路上。
    “师兄, 你怎么过来啦”王摩说。
    他虽然并不讨厌师兄这么一直拉着自己的手, 不过他觉得, 晚上天凉风大，师兄一直这么拉着自己, 暴露在外面的手背上的肌肤容易被夜风给吹得干燥了。
    于是王摩在问话的同时，稍微动了动自己被荀应握住的手。
    荀应愣了一下，别过脸去看了王摩一眼, 然后很快地垂下了眼帘, 放开了他。
    “我听一个圈子里的朋友说，今天给你拍照的那个人在圈子里风评不太好，就过来接你了, 阿摩，你没有受委屈吧”荀应说。
    王摩：“……”
    他觉得荀应有点儿像是那种溺爱孩子的家长, 虽然人不在学校里，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总能知道孩子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 稍有差池，就会立刻天降正义一般地空降到学校里来给孩子出头。
    王摩虽然这么想着，可是他并没有产生什么逆反心理, 反而对于荀应的过度保护感觉到非常温暖。
    “师兄，我没事的, 我一个大男人, 还保护不了自己吗。”王摩暖呼呼地笑道。
    “那个人, 没有对你怎么样吧”荀应想了想说。
    他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在看到了电梯里的那个人之后，立刻就想起在资料里见过他，因此这样问道。
    王摩寻思了一下，担心自己说的太多，回头师兄一生气，再把对方揍了，万一惹上了什么麻烦多不值当呢，于是只是含糊地说：“没怎么，就是，撩了我一下。”
    他在这里采取了李姐的说法，李姐说了，这货再撩你，你别搭理他就完事了。
    荀应听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们走到了停车场那边，就上车回家了。
    ——
    回到了小院儿里，荀应把王摩送到了西厢房的门前，想了想，有嘱咐了他几句。
    “阿摩，别多想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遇到类似的事情的。”荀应说。
    “嗳，我不想了，谢谢师兄，那你也早歇着吧。”王摩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因为刚好说到了那件事，又忍不住想起了摄影师那张因为表情的关系而显得猥琐的脸，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荀应看着王摩的反应，愣了一下。
    “阿摩……”
    就在王摩转身想要进屋的时候，荀应再一次叫住了他。
    “嗯”王摩回过头来看着荀应。
    荀应出了一会儿神，王摩也没有再说话，很耐心地等待着他。
    “阿摩，你觉得，今天的事，会让你觉得很排斥吗”
    过了一会儿，荀应才缓缓地问王摩道。
    “嗯，很恶心啊。”王摩说。
    他的语气，爱憎分明，流露出强烈的排斥的情绪，像个世界观依然非黑即白的孩子，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没有表面功夫，一点儿情面也不留。
    荀应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别多想了，睡吧。“荀应沉声说道，然后非常干净利落地转过身去，离开了王摩的房间。
    在王摩看不见的角度里，荀应乌黑的眼珠转了几次，他的视线有些茫然。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他的目光一直坚定，不移宛如磐石，他一直都可以对王摩释出别人几乎看不到的笑意，即使处在危险的情境之中。
    然而现在，他坚定的眼神变得游移，他完美的表情管理也无法让他挤出一丝笑意。
    他甚至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数不清的光阴碎片以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我是魔鬼吗第61章
    深夜。
    老猫从外面回来, 一跳进天井院儿里, 就发现荀应正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枯坐着。
    虽然平时他们家也时不时在这里消磨一会儿时间, 但是并不会像荀应现在这样，连个花生瓜子儿盖碗儿茶也没有, 小风儿一吹，满院凄凉，失恋标准配置。
    这咋没恋过就失恋了呢老猫心想。
    等等, 告白了老猫心里一惊。
    不是荀老板的风格啊, 他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老猫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过去, 跟荀应打个招呼。
    “还没歇着呢”老猫招呼了荀应一声道。
    “……，还没有。”
    荀应的反应都很明显地看了半拍儿, 看样子可能真的大受打击。
    “怎么了不舒服吗”老猫翘了翘胡子，接着说。
    “嗯, 好像是吧。”荀应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迷惑, 颇有地铁老头儿看手机的风范。
    “什么病啊”老猫问。
    “我不知道。”荀应摇了摇头道。
    “现在都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了，不知道你不会上网查查吗”老猫一脸无语的表情，向荀应提出了建议。
    “哦, 你说的是。”荀应点了点头，还挺从善如流地拿出了手机, 点开了浏览器, 操作了起来。
    看来他受到的打击不小啊, 老猫心想。
    平日里的荀应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一般的生活细节方面的改动，他基本上并不会立刻采纳其他人的意见，凡事都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很少发生大规模的变更。
    现在的他，似乎柔软了一些。
    仿佛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外力，强悍地撕开了他坚硬的铠甲，使他的每一寸肌肤都直接暴露在了风刀霜剑，夜凉如水之中。
    老猫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刚想开口接着问问情况，就听到荀应用非常迷惑的语气，摇了摇头道：“我要死了”
    老猫：“……”
    “你是……怎么查的啊”老猫面无表情地问道。
    荀应把手机递给了老猫。
    老猫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谁让你查生理状态了你不知道网上癌症起步平均绝症吗”老猫把手机往石桌上一丢，一副心好累的样子。
    荀应：“……”
    “那我应该查什么”荀应也没有对于老猫的嘲讽做出什么反击，只是接着问道。
    “查心理上的啊，把你的想法输入进去，查查看是怎么回事！”老猫觉得自己教会了荀应之后，都可以去做幼教了，他实在是太有耐心烦儿了。
    “我不知道。”
    荀应低着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然后放弃了上网查询的念头。
    “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才会只能查一些生理上的症状。”荀应摇了摇头道。
    老猫觉得这么多年来，荀应总算是有了点儿变化了。
    他是以天之骄子的人设出道的，并且这么多年以来，无论他遇到了什么样的挫折，他也都是以天之骄子的态度去面对的，他从不怀疑自己，坚若磐石，一往无前。
    可是现在的荀应，就好像是那种在原生家庭里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少年，在第一次接受了社会的毒打之后，正在怀疑人生的阶段一样。
    就在老猫和荀应在天井院儿里吹着夜风的时候，王摩睡得迷迷瞪瞪的，忽然之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披衣趿鞋地就往堂屋的方向上走了过去。
    他远远的就看到荀应端坐在天井院儿的石桌旁边，旁边的石墩子上还蹲着他们家的老猫，一人一猫背对着自己，正在那里看天。
    是在赏月吗王摩心想，由于这种行为在他这个靠力气吃饭的小伙子看起来，是一种挺文气高雅的行为，于是王摩就不好意思开腔打破现在这种从背后看上去非常风雅的场景，而是悄咪咪地接近了他们。
    王摩走近了石桌，一搭眼，就看到石桌上放着荀应还没有熄灭的手机。
    这部智能机是荀应在蝉蜕期之前买的，所以字体被他调到了最大的状态，因此虽然还有一点儿距离，王摩却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字样。
    王摩：“！！！”
    这边厢，荀应枯坐了很久之后，叹了口气。
    “回去了。”荀应说。
    他刚要站起身形，忽然之间，一下子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荀应：“！”
    荀应正要给对方来个过肩摔，就听到身后抱住了他的男子哭得稀里哗啦地说道：“师兄，你要死了！你不能死啊！呜呜呜呜呜！”
    荀应一回头，就看到了王摩那张哭花了的小脸儿，我见犹怜。
    荀应的凤眼一下子瞪得浑圆，然后嘴角倏然一翘。
    “阿摩，我没事。”
    老猫：“……”
    这也太明显了吧，老猫面无表情地腹诽道。
    撒糖
第62章
    在哭了十五分钟之后, 王摩终于堪堪地止住了哭泣, 他哭的太伤心, 都开始打嗝儿了。
    “阿摩，别哭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荀应在旁边一直劝慰着王摩，一面给他擦眼泪，一面反反复复很有耐心地保证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
    “嗝！”
    王摩哭累了, 打了个嗝儿。
    “那你为什么要上网查那些病啊”王摩哭天抹泪儿地说道。
    荀应：“……”
    “因为那些症状是真实存在的。”老猫觉得荀应是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于是就非常干净利落地断了他的后路。
    王摩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又一把抱住了荀应, 嚎啕大哭了起来。
    荀应被他蹭得心口上都是泪水，却一动也不敢动, 一面用责备的眼神看向了老猫。
    老猫用唇语说了一句：“不客气。”
    荀应：“……”
    荀应觉得自己都快要精分了，他的心脏现在一半是疼痛, 一半是快乐, 怕是多么高明的医生也诊断不出他的病症了。
    “行了，别嚎了。”老猫被王摩哭出鸡叫的行为弄得烦了，于是摆了摆爪子说道。
    “说吧, 今天都发生了什么，说出来之后, 猫爷给你俩复盘。”老猫闲庭信步地摇了摇尾巴, 一副你们两个菜鸡只能依靠老子了的自信满满的样子, 一面说道。
    “今天……今天我去拍照的时候, 遇到了一个坏蛋摄影师，他拉我衣服，就……动手动脚的。”王摩抽抽嗒嗒地说，他虽然是在跟老猫说话，可是说话的时候，全程看着荀应。
    老猫：“……”
    与人交谈的时候看着听话人的眼睛是不是基本的社交礼仪，你师兄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死小孩儿，眼睛往哪儿看呢老猫在心里骂骂咧咧地想到。
    “阿摩，你说那个人，还对你动手了你之前不是说他只是撩你了吗”荀应蹙起了眉头，问王摩道。
    “我怕你去揍他么”，王摩缩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怕给你惹麻烦，就往轻了说的。”
    荀应：“……”
    老猫：“……”
    谁都是什么原耽戏码儿，老猫的心中点起了火把，觉得自己这个夜算是白熬了。
    “to be continue，请。”老猫接着说道。
    “然后我们就回来了啊，就各自回屋歇着了。”王摩说。
    “我睡到了一半儿，觉得今天师兄临走的时候好像哪里怪怪的，不放心，就想过来看看他，然后我就看到师兄的手机上都是各种绝症，呜呜呜。”王摩说着说着，桃花眼里又开始噙满了泪水。
    老猫：“……”
    “他为什么走的时候怪怪的，你跟他说过什么吗”老猫发现了华点，翻着白眼顶着哭声继续问道。
    “没有啊。”王摩一边抽抽嗒嗒地说，一边又在很无辜地看了看荀应。
    “啊，我想起来了，师兄问我对今天的事情有什么看法，那我遇见流氓了，当然觉得恶心啊，我就说了。”王摩看了一会儿荀应，忽然灵光一闪，记起了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有在意的小细节。
    老猫：“……”
    破案了，老猫心想，荀应以为王摩只是被同性撩了，重点在于同性，王摩说的是他遇见流氓了，重点在于流氓，而且他们之间的信息还不完全对等，王摩怕荀应生气，省略了被调戏的步骤，这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闹剧。
    老猫把自己的心得体会说了一遍，然后用智能手机发给了他们师兄弟两个人，叫他们回去之后好好看看，学习学习，最好组成一个学习小组，认真讨论一下就更好了。
    王摩：“……”
    荀应：“……”
    王摩按照老猫的逻辑链条，在他毛绒绒的小脑袋里面又走了一遍剧情，然后好像有点儿明白了地说道。
    “啊，师兄，你是误会了我是个对于性取向有着刻板偏见的人吗”王摩说。
    老猫：“……”
    荀应：“……”
    “是因为这个，就把你气成了这样吗，都……都……”王摩说着，撇撇嘴，又堪堪的要哭。
    暴躁老猫：“……”
    “别嚎了，这样的症状除了绝症，还有可能是爱情啊！”老猫咆哮道。
    荀应：“……”
    王摩：“……”
    王摩立刻不哭了，呆若烧鸡地抬起头来看着荀应，然后他就发现，荀应的表情看上去，跟自己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般的相似。
    “爱情“王摩重复了一句道。
    “我觉得应该是爱情。”老猫说。
    “只是你们都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罢了。”老猫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眯起眼睛摆了摆爪子。
    然后他再一睁眼，就看到王摩和荀应都在盯着他看，而且空气之中竟然弥漫起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老猫：“……”
    “请两位专注自家，独立行走，不要带第三人、也就是区区不才我本人出场。”暴躁老猫嚎叫道。
    “抱走我自己！”老猫说完，心疼地抱住了胖胖的自己，上房跑了。
第63章
    王摩：“……”
    荀应：“……”
    两个人看着愤然离席的老猫的背影,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才对上了眼神。
    荀应原本以为, 在经历了刚才的尴尬之后，王摩会避嫌一下他的眼神, 或是给自己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然而王摩并没有。
    他毫不避嫌地看着荀应，眼睛里带着许多好奇。
    像个刚刚经历过了应激反应的小动物，正在打量着自己新的同居者一样。
    然而当荀应回看他的时候, 王摩却又立刻因为受到了一点惊吓而a了起来, 眼神变成了更大的猫科动物，仿佛在判断着一个新的客体有没有资质成为他的食物。
    “师兄。”王摩盯着荀应看了一会儿，然后开了腔道。
    “你喜欢我吗”
    荀应身形一震。
    他没有想到王摩就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
    他仿佛不知道, “你喜欢我吗”的这句话，在有些时候问出来, 会让对方尴尬，在有些时候问出来, 甚至是一种残忍。
    他只是想要知道答案, 就问了出来。
    这并不是因为王摩不会设身处地的为荀应想一想，即便他设身处地了，也没有办法完全明白荀应的心思, 他尚未开窍，就好像你对一个没有游过泳的人去科普游泳时的感受, 说得再多, 也是徒费口舌。
    王摩是一个很纯粹的男孩儿, 他的物质需求很低, 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因此他完全不需要花费多余的精力去注重人际关系，在他的价值观念里，他从不瞻前顾后，活的清隽通脱。
    这样的男孩子，跟他打交道是挺轻松愉快的，可是如果喜欢上他的话……荀应在心里想到，他的爱情观不受任何世俗价值观念的渗透，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说你有一个优渥的家境，漂亮的容貌，体面的社会地位，就可以在他的心里加分的。
    他的爱情全凭他一个人做主，在情感世界的公堂之上审判对方的时候没有法律，没有陪审团，不讲人证物证，全凭他心里怎么想，爱你，就把你奉为圭臬，不爱你，就可以判你死刑。
    这是一个天真到了残忍的地步的男孩儿。
    然而荀应依然点了点头道：“喜欢。”
    这次轮到王摩呆若烧鸡了一下。
    王摩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感情方面的问题。
    他最多也就是看着比自己年长的同事们渐渐地都娶妻生子建立家庭了，觉得如果自己以后开窍了的话，应该也是会有着同样的人生轨迹吧。
    他还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于家庭生活就不向往，事实上他还是挺向往的，而且他默认的伴侣也因为其他同事的取向都是异性恋而自动被归纳为了女性，而且鉴于其他几位哥跟他们的伴侣都是年貌相当的，王摩也从来没有妄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一个像荀应这样的大美人喜欢上他。
    不过今天，荀应竟然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对啊，王摩心想，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怎么知道未来我喜欢上的人是男是女呢
    王摩虽然现在这么想了，但是因为之前默认的取向年头太多，导致他从来也没有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审视自己的师兄，现在一下子让他判断的话，王摩那贫瘠的逻辑链条实在是没办法马上给出一个综合考量的结果。
    “额，谢谢，我好像……没办法回应您的心意”
    王摩憋了半天，只好按照已知的社交礼仪，做出了最低等级的回应。
    荀应点了点头。
    其实他一直都不抱什么什么期待，甚至也不打算做出表达，如果不是老猫今天今天助攻的话，他甚至就会放掉了这个点了。
    荀应活的太久，学会了很多舍得，他觉得有很多事情，其实没必要那么追根究底，只要现状让他过得去，他就会平静地生活着，不卑不亢，不悲不喜。
    在生活的其他方面，荀应按照这样的规律生活，都还算是得心应手的，只是在喜欢一个人这个方面，他跟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男子所面临的考验，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阿摩。”荀应于是点了点头。
    他的适应能力很强，经过了一次刚才的那种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握住了的感觉，当他听到王摩说了声“谢谢”的时候，那种感觉再度来袭，已经不会让他那么狼狈了。
    痛感是一样的强烈，可是这一次，他在忍受的时候，起码可以做到表面上的从容。
第64章
    “时候不早了, 阿摩, 你快回去休息吧。”荀应温声说道。
    “嗯, 那师兄也早点休息。”王摩点了点头，又有些仔细地看了看荀应的脸。
    他像个小动物在观察人类一样地看着荀应, 仿佛明白他内心深处的悲喜，又仿佛完全不明白，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自然界里的玩伴。
    王摩慢慢地往西厢房里走着, 荀应在后面远远地坠着他, 直到看到王摩进屋关门之后，才返回了自己的堂屋。
    师兄总是这样，王摩心想, 哪怕只是在一个院子里，他也要看着自己平平安安地回到房间里, 就好像如果不看着他，就会忽然之间从天而降了一个什么大坏蛋, 把他抢走一样。
    王摩隔着窗棂向外看看, 看到荀应的堂屋里，灯还没有熄灭。
    他重新简单地盥洗了一下，缩进了被窝里, 再一次抬起头来隔着窗棂往堂屋那边看了一眼，灯还是没有熄灭。
    王摩慢慢地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晨, 天蒙蒙亮的时候, 他被闹钟吵醒, 爬起来准备跳时代在召唤的时候，又往堂屋里看了一眼，灯又亮了起来，不过也可能是一直没有熄灭。
    ——
    这几天王摩每天都要跑公司，看硬照效果图，被经纪人找谈话，安排形体课表演课，以及各种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务。
    因为连日来早出晚归的关系，王摩其实没有太多的机会碰到荀应。
    有的时候他出门太早，荀应的堂屋里还没有什么动静，有的时候又回来太晚，都是他们家老猫给他留的门。
    不过王摩也并不觉得荀应是在刻意地躲着他，因为有的时候他们偶然时间合适，可以一起吃饭的时候，荀应对他的态度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的。
    这天王摩刚刚跟形体老师上完一节准备课，浑身酸痛得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又被李姐抓去谈话了。
    “小王啊，既然已经签约了，那李姐就要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看李姐的架势，可能是要长谈一番。
    王摩心里苦，但是他接受社会毒打多年，虽然没有做过这个洋气的工作吧，但是总归脱不出都是给人打工的大范畴，这点儿苦他还是吃得住的，于是还是非常认真地听着经纪人的训话，并且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道：“李姐您说，我听着呢。”
    “小王，你有女朋友了吗”李姐于是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有。”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
    “那……男朋友呢”李姐沉吟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道。
    “没有。”王摩还是用跟刚才完全一模一样的、很老实的语气回答道，一点儿也没有迟疑或者怎么样的。
    这让李姐有些意外。
    她一直都觉得，新招来的这个小孩儿美则美矣，却总是有点儿憨憨的，看着像个小直男啊，可是这个反应，倒像是见过大世面，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之前李姐带过好几个男艺人，也都是在签约初期问过类似的话题，一旦问道男朋友的时候，有的人就直接笑了出来，说“怎么可能啊”还有的人立刻有点儿紧张了起来，然后指天发誓说自己是钢铁直男的，最平淡的反应也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否认的。
    李姐还是第一次见到听到问男朋友情况和听到问女朋友情况是一样反应的选手，而且还是个这么淳朴的小孩儿，这让李姐感到有些好奇。
    “小王，那你最近一段时间，有可能会谈朋友吗”李姐于是又问道。
    这一次，王摩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有。”
第65章
    李姐一愣, 继而就想到, 可能是这小孩儿正在追人, 或者是正在被追
    不过李姐也没有多说什么，相对于那些自己的私生活连公司都要蛮得紧紧的, 每次有什么料出来了才知道哭天抹泪儿地找团队替他擦屁股的艺人，李姐其实更喜欢带王摩这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实诚孩子，到时候真有了什么突发状况, 她也好有两手准备, 不至于临阵之际乱了自己的阵脚。
    于是李姐放掉了这个话题，又把王摩拍好了的硬照拿了出来，并且给他看了看公司新给他申请的社交账号。
    账号上空空如也, 就只有他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张硬照，a面b面, 天使与魔鬼，光与影, 黑与白, 连王摩自己看了都有点儿认不出来了。
    “瞧瞧，我们小王的颜值就是能打，才发出去没一会儿的工夫, 大几万粉丝啦。”李姐喜气洋洋地说道。
    王摩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路还在飙升着的粉丝数。
    “这些就是传说中的……水军”王摩想了想, 有些现学现卖地问李姐道。
    “行啊小王, 入行没两天都知道水军啦。”李姐笑着说。
    “还真不是,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粉丝, 活粉！”
    “可是，我的社交账号上，一句话还没说呢啊。”王摩有些费解地抓了抓头道。
    “不用说，你的脸就是最好的招牌了。”李姐兴奋地说。
    “现在吸的都是颜粉，慢慢的才有其他粉呢。”
    于是李姐就开始给王摩长篇大套地讲起了粉丝的种类，什么女友粉，妈妈粉，事业粉，cp粉，甚至还有黑粉，把王摩听了一个头昏脑胀，原本刚刚练完形体课的身体和大脑几乎就要宕机了。
    还好，李姐在最后时刻完成了自己的科普，看着风中凌乱的王摩，大发慈悲地把他给放生了。
    王摩刚要走，李姐又拿出了一套非常标准的黑超遮面的装备递给了王摩。
    “小王，你现在硬照发出去，有知名度了，平时外出多注意一点儿，别再不做防护措施就去公众场合了，非要去的话，也要带上口罩，最好再戴个太阳镜和渔夫帽棒球帽什么的遮一遮，做这一行的，即使是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李姐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然后把王摩包得跟个粽子一样，送出了公司的大门。
    王摩：“……”
    为什么天都黑了，光天化日之下戴着太阳镜和口罩，快要憋死了的王摩在心里悲惨地想到，总觉得现在给他一个二胡他就可以坐在地上要饭了。
    唉，看来哪一行都不容易啊，王摩带着打工不易的心情，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地铁上，王摩有些百无聊赖的，他这副打扮总觉得别扭，做贼似的，也不敢直挺挺地站在车厢中央了。
    他今天运气不错，溜边儿站了几站，旁边的人刚好下车，王摩就得了一个座儿，缩在了里面，刷起了手机。
    之前李姐已经把王摩的官方账号的权限都给了他自己，这会儿没什么事情，王摩刚好可以刷一刷。
    结果这一刷不要紧，竟然又多出来了一万左右的活粉。
    王摩：“……”
    没想到我也有靠脸吃饭的一天，被包裹在了严严实实的花容月貌之中的王摩的有趣的灵魂，发出了鸡叫。
    他去后台查看了一下私信，未读一万+也是醉了。
    王摩只是随手点开了其中的几条，差不多都是“啊啊啊啊喜欢小哥哥的颜值”、“小哥哥可甜可盐简直太帅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颜狗的胜利”。
    王摩：“……”
    还有好多人直接发了个示爱的图标，还有什么喜欢你啊爱你啊之类的，刷图的，应有尽有。
    他们说的喜欢，和他说的喜欢，是一样的喜欢吗王摩心想。
    可是这些粉丝完全不认识我，只是看了一两张照片，就可以喜欢上一个人了吗
    这样的喜欢，到底有多么的认真呢，王摩在心里好奇到，可是他知道，不管这样的喜欢多么的认真，都比不上荀应的喜欢。
    荀应说过，他的喜欢是日久生情，不是一见钟情。
    ——
    王摩一路上用脑过度，加上平时很少黑超遮面，有点儿缺氧，恹恹地回到了小院儿里。
    他一进门，就看见荀应正坐在天井院儿里喝茶。
    这几天荀应不常出来坐着，所以今天对于他来说有点儿不寻常。
    王摩于是把自己脸上的一堆黑超遮面的东西给扒拉了下来，朝着荀应走了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师兄。”王摩说。
    “阿摩，你回来了。”荀应也站起身来，招呼了他一句道。
    “我想跟你谈谈，方便吗”荀应说。
    “嗳，方便的。”王摩赶紧点了点头道。
    于是荀应就带着王摩往自己的堂屋里走了过去。
    到了堂屋里，分宾主落座之后，荀应给王摩到了一杯茶。
    王摩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进去。
    他现在还没有偶像包袱，就更不用说是跟自己的师兄了。
    而且王摩的确是渴得不行了。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戴着口罩喘气儿太费劲了，出了地铁站之后又想起了李姐的嘱咐，也不敢随便摘掉黑超遮面，一直忍到了家里，有点儿眼冒金星的感觉，这会儿喝了师兄给他沏的一壶双熏茉莉花儿，王摩觉得自己终于复活了。
    荀应看王摩舒服了一点儿，于是沉吟了一下，开了腔道：“阿摩，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我想，你总是住在这里，可能私密性不会太好。”
    王摩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荀应。
    “师兄，你……想说什么”王摩说。
    “我给你在这附近的别墅区买了一套房，那里的安保条件很好，我想……”
    荀应的话还没说完，王摩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荀应也跟着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正要说些什么，倏然之间，就被王摩一下子欺近了身形，双手捉住了荀应的胳膊。
    “你要赶我走！”
    王摩的语气非常迫切地问道，因为太过激动的关系，他的冲劲很强，一下子就把荀应冲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着就要撞到了后面的东西。
    荀应当然有绝对强悍的实力阻止住王摩前冲的动作，可是他没有。
    他怕自己冒然发力会伤了他，于是就干脆放任着自己的身形，一下子被王摩推到了身后的家具上面。
    他的背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身后，是一架多宝阁。
    只是这样的一撞，多宝阁上的古董一件一件，接二连三全都稀里哗啦地摔在了地上，摔了一个粉粉碎。
    它们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荀应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反手握住了王摩的胳膊，帮助他稳定了前冲的身形。
    “阿摩，你没受伤吧”荀应说。
第66章
    王摩一愣, 摇了摇头, 然后又就着现在的姿势, 把荀应带离了一地价值连城的碎片的区域。
    “师兄，你没事吧”王摩迫切地问道, 一面仔细地看了看荀应的身上，担心他被刚才飞溅的各种碎片弄伤了。
    “我没事的，阿摩, 别担心。”荀应说。
    王摩好像动物园里没轻没重跟照顾自己的工作人员玩耍, 不小心给对方留了一点小伤的大狮子，自责地耷拉着鬃毛那样地垂下了毛绒绒的小脑袋。
    “师兄，对不起, 我刚刚是太着急了才会伤了你的。”王摩诚恳地向荀应道歉道。
    “没关系的，而且你也没有伤我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荀应温声说道。
    两个人正在那里说着话，堂屋的门吱呀呀一响, 老猫就跳了进来。
    “你俩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噼里啪啦的干嘛呢拆房子啊”老猫一面打着哈欠一面往里走, 然后一搭眼，就看见师兄弟两个人还维持着刚才那种互相扶持着的姿势。
    老猫：“……”
    “对不起打扰了。”
    老猫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别开了视线，刚想走, 眼风一扫，就看见了满地的古董碎片。
    “卧槽！”老猫大叫了一声, 一个猫扑, 就扑向了那堆价值连城的垃圾。
    “苍天呐, 这日子没有办法过啦！你俩谈个恋爱, 至于谈得这么倾城倾国的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面随便一个物件儿拿出来都可以买个四合院儿吗我怎么就认识了你们两个败家老爷们儿呐！”老猫发出了鸡叫，上蹿下跳地说道。
    “我们没有……”
    荀应刚说了半句话，就被老猫噎了回来。
    “出去出去！你俩到别处腻歪去！别踩坏了一个碴儿，这一个碴儿就够你俩在市中心买一个平的房子了，快出去啊！”
    老猫一顿骚操作，把师兄弟两个人从堂屋里轰了出来。
    王摩：“……”
    荀应：“……”
    虽然知道现在不应该笑，但是两个人竟然都忍不住地相视一笑。
    “师兄，那要不去我屋里吧，外面有点儿凉了。”王摩想了想说。
    “嗯。”荀应点点头，于是他俩就转战到了王摩现在住的西厢房里。
    因为老猫这一闹，气氛好像松快了一些，两个人都没有之前的那种紧绷感了。
    “师兄，我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王摩看了看他基本上不用的茶壶，又翻了翻自己从原来的出租屋里搬过来的小冰箱，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饮食来招待一下荀应。
    “不用了阿摩，你别忙了。”荀应说。
    王摩还在不怎么死心地翻着兜儿，忽然之间，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王摩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儿泡泡糖，递给了荀应。
    “师兄，你上次不是试着吹泡泡来着吗后来我去超市，看到这种专门吹泡泡的口香糖，就又给你带了一个，可是后来忘记给你了。”王摩笑道，然后把泡泡糖递给了荀应。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了王摩给他的糖果，拿在了手里，并没有马上吃，但是却攥得很紧。
    “阿摩，关于房子的事，我并不是……”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荀应开了腔道。
    “师兄，你别赶我走。”王摩伸手拉住了荀应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像一只即将被主人送养的小奶狗。
    “你要是赶我走的话，我就又没有家了”，王摩低下头去，声音很低地说道。
    “我这才有家几天啊……”
    荀应的心倏然一紧。
    他很想抱一抱王摩，或者是摸一摸他的头。
    如果是以前，一切都没有说开的时候，他还是有立场这么做的，可是现在……
    荀应想要抱一下王摩的肩膀的手，有些尴尬地停留在了离他的肩膀不远的地方，最后，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摩，我不会赶你走的。”荀应说。
    “不过，你换了新的工作这件事，也的确需要一个私密性更好的住所。”
    “那么，如果师兄要我搬过去，你也会一起搬过去吗”王摩抬起头来看着荀应，充满了期待感的眼睛是那样漂亮，仿佛就连神祇也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我……”荀应迟疑了片刻。
    “我先陪你去看看房子，如果你喜欢的话，其他的事情我们再商量，这样行吗”荀应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妥协。
    ——
    到了王摩的休息日，荀应就开着车子，载着他来到了新买的房子那边。
    荀应买的是一座独立的别墅，在别墅区里没有临街的区域，环境清幽，宽敞豪华，是一栋非常漂亮的房子。
    王摩一进门就被里面的陈设给震惊了。
    其实如果是旧家子弟的话，一进荀应的堂屋，就会感觉到比任何现代化的住宅更有震撼力，但是王摩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靠力气吃饭的青年，这种明面上的奢华更能引起他的惊讶。
    “这里简直好像皇宫一样啊。”王摩忍不住惊叹道。
    “没有那么夸张，你喜欢就好。”荀应笑着说。
    王摩只是在客厅里四下参观了一下，就觉得目不暇接了，他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席地而坐，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
    荀应觉得这是王摩非常特别的地方。
    他看到一些奢华的东西，也会发出像普通小老百姓一样的惊叹赞美，但是惊叹赞美之后，那些东西却只是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却丝毫也动不了他的心。
    他的惊叹是真的，他的佛系也是真的。
    荀应于是也学着王摩的样子，跟他一起席地而坐。
    “阿摩，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今天就住进来也没关系。”荀应说。
    “现在就可以住人了吗”王摩惊讶道。
    “嗯，我买的是精装修的版本，各项指标也都是达标的，直接住没关系。”荀应点点头。
    “那师兄也一起住吗”王摩说。
    荀应：“……”
    “我……”
    “师兄，你不是说过不会赶我走的吗”王摩拉住了荀应，力气很大，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稍微放松了自己的握力，但还是没有放开对方。
    “阿摩，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怕……经过了上次的事之后，你会觉得尴尬，因为毕竟，跟你住在一起的人，是用……那样的眼光看你的，你懂我的意思吗”荀应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几乎打破了他有生以来语速的记录了。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告白失败的话，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了，我不是说我们不能做朋友，但是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我怕你会不舒服，至于生活和安全方面，我会让猫过来照顾你。”荀应非常坦诚地说道。
    “告白失败，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王摩反问道。
    “按照流程，是这样的。”荀应说。
    “谁说的。”王摩摇头道。
    “告白失败，按照流程，不是应该告白失败了的一方，就开始追求另外一方了吗”
第67章
    荀应：“……”
    荀应把这句话在自己的逻辑链条里复述了几遍, 然后惊奇地发现, 这句话竟然毫无逻辑漏洞,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荀应：“……”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然后非常自持地收敛了这个动作。
    他最近有的时候会这样，王摩觉得他这样看起来更有烟火气一些，于是就将目光多做了一点点的停留。
    在这之前, 王摩是不太敢一直盯着荀应看的, 因为他觉得荀应如兄如父，是保护和照顾自己的人，也是自己可以信赖和模仿的榜样, 他心怀憧憬，心向往之, 觉得经常审视对方不太合适。
    但是现在，如果说荀应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 变得非常平等——王摩一直觉得在婚恋关系之中的双方是非常平等的, 那么至少，他多看看对方，并不是一种十分失礼的行为。
    如果你想追我的话, 那么我把你列为我观察的对象，应该也是一种合理的行为吧, 王摩在心里这样想到。
    “阿摩, 你是说, 我可以追你”
    就在王摩这样想着的时候, 荀应品了品王摩的说法，然后试探着问他道。
    “嗯，可以啊，我又没说不行。”
    王摩笑了起来说道，虽然他觉得稍微有点神奇，就好像被自己的青梅竹马告白了一样，但是这种不适应的感觉并不是负面的，至少不会让他觉得难受，或者是产生一种想要逃离的紧迫感。
    “那么，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也跟着他的思路想了想。
    可是他实在没有直接经验，平时也是个比较乖巧的小孩儿，就连间接经验也少的可怜，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具体的细节。
    于是王摩只好非常老实地说道：“现在不会，你追吧，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会说的。”
    荀应点点头。
    他觉得王摩这样说并不是在拿乔，也没有什么被追求者的骄矜之气，他应该不懂那些。
    他只是非常坦率地对自己做出了他可以接受的最大的让步，也许只有自己有这个待遇，别人的话，王摩大概会像一只鹌鹑一样把头埋起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吧，荀应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荀应，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你应该多笑一笑。”这个时候，荀应听到了王摩这样说。
    “你叫我什么”荀应愣了一下，然后问王摩道。
    “荀应啊，你的名字。”王摩自然而然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为什么，忽然这样。”荀应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追加了一个问题。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我现在应该叫你名字了。”王摩说。
    他自有自己的一套社交礼仪，荀应是知道的，于是他不再继续追根究底，并且也觉得，叫名字其实也挺好的。
    ——
    老猫最近因为多宝阁的事情，自闭了一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心好累，为这个家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以至于荀应跟他提起要搬到别墅里去住的时候，老猫都有些精神恍惚。
    “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吗”老猫说。
    “这里是好，可是胡同里人来人往，对于阿摩来说不太方便。”荀应向老猫解释道。
    老猫：“……”
    我终于知道我和老板之间这么多年没有过意见分歧的原因了，那是因为从古到今他都没有谈过恋爱。
    老猫也像世界上的许多其他的家猫那样，面临着主人将要结婚生子时，自己是去是留的命运抉择。
    “别墅有什么好，里面的猫都是一副土豪的样子，我跟他们处不来。”老猫说。
    “要不然你先去看看环境”荀应没有多说，只是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建议。
    老猫翘翘胡子，终于同意了。
    然后他就把自己长在了猫包儿里，被荀应背着，一路走进了壕的世界。
    老猫对于这里的环境倒是没话说，绿地面积大，建筑间距很宽敞，其实比四合院儿的体感要松快一些，对于老当益壮每天都在原地起飞的老猫来说，更有施展的空间。
    老猫到了新家里，刚从猫包儿出来，就看到了一箱还没有拆封的快递。
    他隔着箱子，竟然闻到了最高级的猫罐头的味道。
    老猫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虽然他的猫碗价值连城，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选择吃普通的猫饭，不过在王摩偶然给他买了一个猫罐头之后，老猫就有点儿心里痒痒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这会儿他看见这箱东西，就有点儿走不动道儿了。
    荀应放下老猫，就去忙着自己的事了，老猫独自在别墅里转悠，因为已经成精了的关系，他不存在应激反应，闲庭信步地逛了起来。
    逛着逛着，老猫竟然发现这里有一台全自动猫厕所。
    对于猫来说，这就是原始人第一次接触到抽水马桶一般的幸福感。
    老猫：“……”
    我作为人类的时候都会扫码支付了，为什么作为猫的时候不能积极勇敢地接受新事物呢老猫的心发生了一些动摇。
    然后他又看到了王摩和荀应给自己布置的房间，以及对于他来说宛如游乐场一般大的各种猫爬架。
    老猫翘了翘胡子，觉得自己虽然现在就想直接住下，但还是应该做做姿态。
    毕竟荀应现在已经沦陷了，自己作为平衡他们两个人势力的中坚力量，也不能太倒向哪一方，至少要让王摩请求一下自己，再住进来，以保持它作为年长者的威严。
    老猫打定了主意，就从开着的窗户那边跳到了别墅前面的庭园里。
    他在前院儿溜达了一会儿，就从隔壁住家的窗棂上，发现了对方家里饲养的宠物，是一只布偶猫。
    老猫：“……”
    老猫饱了一会儿眼福，直到布偶猫被主人从窗棂上抱走了，才若有所思地结束了自己在前院儿的巡视，然后闲庭信步一般地往后院儿溜达了过去，一面平复着自己内心深处的鸡叫。
    老猫走到了后院儿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想我堂堂猫总，不愧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就连邻居是一只布偶这种事，也不会让我发出明面儿上的鸡叫，老猫在心里这样想到，并且对于自己的自制力表示赞赏。
    它一猫腰，跳上了后院儿的围墙，展望了一下这里优美的环境，看看自己打下的一片大好河山。
    这里的猫战斗力肯定不行，我很快就会混成这里的大佬，猫想。
    于是他就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准备在门口拿个乔，让王摩来求一下自己。
    老猫这么想着，然后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跳进了一片猫薄荷里。
第68章
    当荀应在猫薄荷丛中发现老猫的时候, 他已经迷迷瞪瞪了不知道多久了。
    这些天荀应一直在忙着搬家和软装修的事情, 都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已经被人种上了猫薄荷。
    那么一定是王摩种的了, 荀应心想。
    他真的是那种会在不经意之间就戳到别人的点的男孩儿，荀应忽然之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很容易找到别人的点, 包括弱点。
    荀应抱着猫，忽然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儿奇怪。
    不是说只有魔鬼才很熟悉人类的弱点吗王摩那么可爱, 又怎么会是魔鬼呢。
    荀应把猫放下了通风良好的干燥的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猫醒了。
    “这里是天堂吗”老猫说。
    “我已经把你从天堂里救出来了。”荀应表示。
    老猫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沉浸在了一片猫薄荷的海洋里。
    “你们绝对是故意的。”老猫义正辞严地谴责到。
    “嗯”, 荀应点点头，并没有把自己从这件事里往外摘, “那么你到底要不要住进来”荀应问道。
    “住，谁不住谁是傻子。”老猫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本来还想端着一点儿架子, 可是一旦对方使用了生化武器, 老猫也就只好俯首称臣束手就擒了。
    “前几天我自闭的时候，隐约听说，你在追王摩啊”老猫恢复了神志之后, 就旁敲侧击地八卦了起来。
    “嗯。”荀应点了点头承认了。
    他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他一向光明磊落, 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对人讲的, 更何况是自己的家庭成员。
    “哦, 那你打算怎么追他啊”老猫接着八卦道, 反正他现在晕晕乎乎的，也干不了别的。
    “不知道，还在想。”荀应想了想说。
    “你都活了这么久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老猫非常费解地问道。
    “可是那些间接经验，能用上的不多，毕竟现代婚恋观念才出现没多久，对于我来说。”荀应比较客观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老猫想了想，觉得也对，现代人谈恋爱么，你总不能拿着古代的那一套去生搬硬套吧，有些古代的爱情故事，搬到现在来那就是流氓罪啊。
    “不过你也可以适当地借鉴一下古人的智慧嘛，所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老猫用矛盾的观点看问题，给荀应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比如那种古代含蓄朦胧的场景就很美好的，所谓花前月下，花好月圆，花街柳巷……对不起，最后一个去掉一下。”老猫说着说着，忽然就觉得自己暴露了什么，于是非常安分地闭上了嘴巴。
    荀应：“……”
    这猫来我们家之前到底地经历过了什么呢荀应不禁再一次有些好奇地想到。
    荀应于是顺着老猫的思路思考了下去。
    然后他就觉得一阵心疼。
    “不，我是不可能那样对他的。”荀应想了一会儿，然后正色地摇了摇头道，与此同时，竟然还下意识地伸出手，向后探去，摸了摸自己修长白皙的后颈。
    老猫：“……”
    我怎么感觉这小子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呢，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啊老猫满腹狐疑地盯着荀应，压抑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八卦之魂，开始开了腔道：“我让你借鉴一下古代的求偶的方式，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啊”
    “嗯哦，上古时代的求偶方式啊。”荀应非常坦率地说。
    老猫：“……”
    历史的车轮都从我的脸上碾过去了！老猫面无表情地想到。
第69章
    老猫就这样, 在猫罐头, 猫爬架和猫薄荷的多重诱惑之下, 不可避免地住进了王摩和荀应的新家。
    并且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去人家对面布偶猫的家门口晃晃悠悠的, 搞得自己悲情男主罗密欧一样的神魂颠倒。
    这天老猫刚爬完人家的窗户根儿，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王摩姗姗来迟地回到了家里。
    他现在的工作挺忙的, 差不多每天都要往公司里跑, 主要还是在上形体课和表演课，因为据说经纪人李姐正在帮他争取一个项目，没有一点儿功底的话, 就是进了组也是会给人家扯后腿，落了话柄不说还会贻笑大方, 到时候就会很被动了。
    所以李姐这阵子看王摩看得很严，高三班主任似的天天耳提面命, 想要早点儿收工是不太可能了。
    “回来了小老弟。”
    老猫看见王摩回来, 于是就跳了过去打了个招呼。
    “嗳，猫哥。”王摩朝着老猫点了点头。
    虽然他跟荀应之间的关系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但是对于老猫, 王摩还是当成老哥哥的一样看待的，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很客气。
    “吃了吗跟老哥儿撸个串儿”老猫对王摩提出了邀约。
    “行, 等我回去收拾收拾, 然后过来找你”王摩想了想说。
    “等你啊。”老猫点头道。
    于是王摩辞别了老猫, 然后就上楼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简单盥洗一下，换换衣服。
    他最近对于黑超遮面已经没有之前的那么不习惯了，但是戴口罩时间长了，洋溢着胶原蛋白的肌肤就总是想要享受一下被温水盥洗过的清爽感觉。
    王摩觉得现在的房子哪里都好，就只有一点不好的地方，那就是私密性过于优秀了。
    不光是周围没有什么认识的邻居那种的私密性优秀，而且就连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只好不待在一楼的大厅里，都是很难碰面的。
    就好像现在这样，如果王摩不去敲荀应的门，或者是荀应不来敲王摩的门的话，虽然理论上他们是住在一起，但是事实上，他们的直线距离比很多住在公寓里的陌生人还要遥远许多。
    他们一个住在一楼，一个住在二楼。
    王摩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就准备去院子里找老猫撸串儿。
    相比之下，别墅的庭园倒是个比较开阔的地方，老猫住下那里，所以每天王摩回家的时候未必会遇到荀应，却每次都能遇见老猫。
    王摩正要出去，忽然想起来老猫撸串儿的时候有时会喝两杯，如果今天也要喝的话，自己回来的时候可能就要直接睡下了，毕竟更这只阅历相当于自己祖先的老猫比起来，王摩的酒量真的宛如一只鹌鹑。
    于是王摩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在上面随手写了一点儿东西。
    王摩最近添了一个记日记的习惯，有事儿没事儿的，他都会在上面写上两笔，然后再把日记本锁起来，弄得神神秘秘的像个中二时期的学生。
    这会儿他刚刚写完了日记，把本子收了起来，就听到了敲门的是声音。
    “请进。”王摩赶紧说道。
    然后他就看见老猫端着几串烤鱼烤虾烤韭菜什么的，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两个瓶儿啤，好像杂技演员一般地晃悠了进来。
    王摩连忙接过了老猫手里的东西，安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面。
    “我等了你半天不下来，就自己烤好了上来找你了。”暴躁老猫说。
    “对不起啊猫哥，让你久等了。”王摩嘿嘿笑。
    “好说，咱哥儿俩走一个”老猫说着，拿起了一个瓶儿啤，朝着王摩做出了一个干杯的姿势。
    王摩也有样学样地拿起了瓶儿啤，跟老猫碰了一下，然后对瓶儿吹了起来。
    俩人喝了一会儿之后，王摩已经被老猫灌的迷迷糊糊的了，于是挂上了免战牌，表示自己喝不下去了。
    “再来一杯吧小老弟。”老猫给王摩拿了一串烤鱼，接着劝道。
    “好像一瓶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王摩的小脸儿喝的红扑扑的，看上去的确是喝不下去。
    “那好吧，吃饱喝足了，咱哥儿俩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啊”老猫非常敏锐地抓住了时机。
    “嗝，谈吧。”王摩打了个嗝儿，然后点了点头道。
    “你跟荀应的进展怎么样了”老猫满脸跑眉毛地说道。
    “这几天好像没有什么机会碰头”王摩想了想说。
    老猫：“……”
    “你也拜托一下，主动一点嘛。”
    老猫的语气活像家里有个适婚年龄，但是对婚恋兴趣缺缺的女儿的恨嫁父母一样地发出了计较，就差学人家一哭二饿三上吊了。
    王摩：“……”
    “那你说说，对荀应的感觉怎么样”老猫再接再厉地问道。
    “感觉挺好的啊。”王摩想了想说。
    “挺好的那你就跟他多亲近一点嘛。”老猫说。
    “其实，我觉得我和他挺亲近的啊，可是这样不能代表什么吧，兄弟情不也是一样的感觉吗”王摩反问道。
    “那当然不一样了，唉，你说你也不小了，怎么老是不开窍呢”老猫恨铁不成钢地说。
    “就跟你直说了吧，你想要知道跟一个人是不是能发展成情侣，就想象一下你俩站在一起，周围飘满了玫瑰花瓣儿的样子，有没有觉得很唯美，能不能接受。”老猫说着，双手交缠做出了一副少女在祈祷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少女漫画的画风。
    王摩认真地想象了一下自己跟荀应站在一起，周围漂浮着玫瑰花瓣儿的样子，觉得还好吧。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排斥的感觉”，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因为荀应他本来就长得很好看，什么样的画风都不会很雷的吧。”
    老猫思考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你就换个人，把你旁边的荀应换下去，比如说……”
    老猫四下里看了看，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王摩盯着老猫的大叔脸看了几秒钟，然后捂着嘴跑进了盥洗室里，片刻之后，里面就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第70章
    荀应从房间里走出来, 去厨房里拿杯东西喝, 然后就听到了楼上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伴随着老猫跳着脚的骂街。
    “王摩！你是人吗！”
    荀应：“……”
    荀应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紧走了几步上了楼去, 走到了一楼半拐弯儿的地方，就看见老猫一个箭步从楼上窜了下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嘴里还叼着两条烤鱼和几只烤虾。
    荀应：“……”
    荀应来到了王摩的房间外面。
    门没锁, 甚至也没有关上。
    于是荀应就敲了敲门。
    “阿摩，是我，你没事吧”荀应说。
    “没……哇！”
    里面传来了王摩还没说完的半句话, 和非常明显的呕吐的声音。
    荀应：“……”
    荀应推门而入，然后在盥洗室里找到了抱着马桶吐了一个昏天黑地的王摩。
    荀应也不嫌脏, 在王摩呕吐的时候一直帮他拍着宽厚的背部，等他吐的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就把王摩扶了起来, 然后扶着他来到了盥洗台上，给他接了杯水让他漱漱口，盥洗一下。
    王摩吐完之后, 清醒了一些，看着荀应这样, 很过意不去。
    而且他有一个细微的念头。
    他不想让荀应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于是王摩漱了漱口之后, 就跟荀应说道：“谢谢,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荀应点了点头, 知道王摩可能会觉得尴尬，于是就退了出去。
    等到王摩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清理干净了之后，推门出来的时候，发现荀应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王摩想了想，还是穿好了衣服，然后下楼去了。
    他看到荀应坐在一楼的大客厅里看电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王摩觉得有点儿好奇。
    他记得荀应的作风听起挺老派的，毕竟是精神老年人，他似乎只喝茉莉花双熏，什么时候也开始喝咖啡了呢。
    “刚才，谢谢你。”王摩朝着荀应走了过去，跟他道谢道。
    荀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王摩这么晚了还会出现在一楼。
    目前的情况是，荀应自己占据了主沙发中间的位置，茶几的边上，两边还各有一个沙发。
    荀应见王摩站在那里与自己交谈，似乎想要说几句话，但是却又没有往两边落座的意思，于是他向旁边挪了一下，果然，王摩点了点头，还真的就跟他坐在了同一个沙发上面。
    “阿摩，你刚才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荀应压抑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问出了他刚刚就想要询问的话题。
    “刚才，好像有点儿喝多了。”王摩自嘲地笑了笑。
    “以后我会跟猫说，让他不要总是给你酒喝的。”荀应点头道。
    “这个倒是没关系，我都出了社会了，练练酒量也不错。”王摩说。
    荀应点了个头，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王摩继续挑了一个新的话头儿。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不怎么喝咖啡的吗”王摩指了指荀应的杯子，一面问他道。
    “嗯，现在挺喜欢喝的了。”荀应说。
    王摩觉得有点儿好奇。
    荀应的习惯都是经年累月才会建立起来的，轻易不会更改。
    咖啡虽然是现代人喜欢的一种饮料，但事实上历史也非常悠久，就算传入的历史不是那么的漫长，但是以荀应多年以来的经济实力，他如果想要在一百年前喝到咖啡，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那时候都没有养成的习惯，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养成了呢
    于是王摩就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最近挺喜欢喝的了”王摩说。
    “最近总觉得有点冷，喝咖啡能让我更暖和一些。”荀应想了想，用非常平缓的语气回答他道。
    “身体不舒服吗”王摩立刻问荀应，紧跟着眉头就蹙了起来。
    “不，不是身体方面的。”荀应连忙摇头道。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勉强地理解了荀应这种赋比兴一般的修辞手法。
    你还觉得冷吗王摩心想，你的命灯，都在我的身体里给你暖着呢。
    不过王摩现在不好对他说这件事，于是只好放掉了这个点。
    “荀应，如果你自己觉得无聊的话，我在家的时候，你也可以找我啊，一起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什么的，就像以前一样。”王摩想了想说。
    “嗯，我知道。”荀应点头道。
    “知道了就去做啊。”王摩用不低的语速接了荀应的话头儿。
    荀应没有什么反应，低着头，戳了一口有些凉了的咖啡。
    王摩伸手拿过了荀应的杯子，对方吓了一跳，但是还是松了手，任凭杯子被王摩拿走了。
    王摩拿着荀应的杯子，去自动水吧那里给他添了一点热水，让咖啡的温度变得由热转烫了一个度，然后又把咖啡杯子放回了荀应的手中。
    “荀应，你可以追我，但是，我不想我们的兄弟情就这么淡了，无论追我的结局如何，至少我想我们还是一家人，我的这个要求，你可以接受吗”王摩看着荀应喝光了杯子里的热咖啡，然后慢慢地这样说道。
    荀应抬眼看了王摩一眼，但是没有表态。
    “荀应，我拥有的东西太少，失去一件，我就会元气大伤，如果我真的有朝一日也不能给你爱情的话，至少我们还有友情，甚至说亲情也可以，我在以前一段时间里，是把你当哥哥一样看待的。”王摩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荀应在这个时候忽然出声，打断了王摩的话。
    “如果我们将来还像一门亲戚一样的来往，逢年过节，我就会……看到你的，新的家庭成员”荀应抬眼看着王摩，一字一句地问他道。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荀应的意思。
    他是接受不了他们的生活轨迹以后还很接近的时候，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建立新的家庭。
    王摩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王摩看着荀应，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
    “荀应，如果我以后不会是你的，那么我也不会是别人的。”
第71章
    那天晚上之后, 王摩觉得, 荀应对待自己的态度比之前的那段尴尬期要自然了许多。
    他们又回到了像师兄弟的时候那样, 有机会就会一起吃饭，好像一家人一样的日子。
    除了老猫还有点儿记仇之外, 生活一片和谐美满。
    这天王摩接到了经纪人李姐的电话，说是明天晚上有个晚宴，要王摩务必出席一下。
    “给你谈的那个项目的导演, 制片人都去, 而且有消息说，谈的差不多了的一个金主爸爸也去，哦, 就是资方的昵称”，李姐还特地给新人王摩做了个注解。
    “你也来, 要是可以的话，跟资方能说上几句话就更好了, 导演现在对你挺满意的, 这一次你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下，争取把这个开门儿红拿下来！”李姐在电话里打了鸡血洒狗血，非常兴奋地说道。
    王摩：“……”
    “好的, 李姐，我明天一定准时过去。”王摩说。
    “别准时啊, 你早点儿来, 我找个造型师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头发就不弄了, 你那个自来卷儿就挺好看的。”李姐说。
    “啊，我有外出服，应该……撑撑门面还可以吧。”王摩想了想说。
    李姐对此表示怀疑，鉴于王摩上班儿的时候总是九块九包邮，有时候上下班儿工作照流了出去，全网造型师都看不出来他的衣服到底是什么大牌的，李姐有理由觉得，王摩可能是没啥太好的衣服。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李姐也不好生拉硬拽，反正公司里借来的大牌也还有没到期归还的，到时候不行的话把他塞进去应急也行。
    李姐这么想着，就暂时答应了王摩的说法，跟他约好了时间，先到公司会齐了之后再亲自送他去。
    ——
    到了约好的那一天。
    王摩临走的时候跟荀应报备了一下。
    “我今天晚上有活动，就不回家吃饭了。”王摩有些抱歉地说道。
    “哦，没关系的，我也有事。”荀应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王摩这么说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向他点头道。
    于是王摩就动身前往了公司，平时他外出的话，荀应只要有空，都会提出送他，但是今天他自己也有事的话就没办法了。
    不过现在公共交通这么发达，所以王摩也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经纪公司，李姐的办公室里。
    李姐已经等在那里了，沙发上还放着她已经借来的套装。
    不过当李姐看到王摩的时候，确眼前一亮，觉得她借来的衣服是用不上了。
    因为王摩穿了一套高奢本季主推的款式，还非常合身，超显气质，端的是个华服玉貌的翩翩少年。
    “小王，你这身儿衣服不错嘛，扮相也好看，一定是今天晚上那个酒店里最靓的崽。”李姐喜气洋洋地说道，好像那个项目已经被王摩给拿下了一样。
    “就是充充门面的时候偶然穿一次，平时也舍不得穿的。”王摩说。
    这是荀应给他买的衣服，所以他非常珍而重之。
    李姐看看王摩不用换衣服了，就让人给他简单造型了一下，然后亲自带着王摩去了晚宴。
    “小王，一会儿进门的时候，照例有记者拍照，你应该稍微习惯了一点儿吧，随便摆几个姿势就行了，别紧张，我停好了车子就去酒店大厅里找你。”快到酒店的时候，李姐这样嘱咐王摩道。
    “嗯，我知道了李姐，你放心吧，我应付得来的。”王摩乖巧地点了点头。
    其实李姐也想带着王摩一起进去，怕他怯场，可是这么大的小伙子了，还跟老是跟在经纪人后面，让人拍到了，妈宝似的不太好，只好让王摩自己先进去，到了里面再汇合。
    车子开到了酒店门口，王摩下了车，李姐则开车去了停车场。
    王摩刚刚走进酒店的时候，果然一群摄影师朝着他就挤了过来，各种镜头怼脸。
    “王摩看一下这里。”
    “王摩好帅，给个眼神。”
    “好可爱。”
    记者们为了要眼神，彩虹屁也是五花八门百花盛开的的吹着。
    王摩于是按照大家的心理预期，做了几个动作，脸上带着天使一般纯洁温暖的笑意。
    “王摩给个a。”
    忽然之间，一个女记者喊了一声道，周围的同事们多半都笑了起来，连带着把王摩也逗笑了。
    王摩于是真的就往那个女孩子摄影师那边看了过去，与此同时，几不可查地偏了一下头。
    一个女装大鬼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衣香鬓影的晚宴现场。
    只可惜，除了王摩之外，没人看得见。
    不过在摄影师的镜头下面，王摩的表情却发生了整容一般的变化。
    他几乎只用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俊俏的小脸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像个一言不合，就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狼崽子，狼子野心，图穷匕见。
    在场的女记者，包括一部分男记者，都被他a到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啪啪啪地按着快门，一顿怼脸狂拍。
    在一众陶醉的目光之中，王摩不经意地瞥见了协助他拍摄的女装大鬼，此时此刻，也双手掀起了自己宛如西施狗一般的刘海儿，与周围的崇拜的眼神融为了一体。
    “噗。”
    王摩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这一笑，还是那个纯洁无暇，乖巧可爱的少年，这样的反差萌太过强烈，直接日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在这个时候，刚好李姐也停好了车子过来了，看看大家都拍得差不多，于是走上前来认领了王摩。
    “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辛苦了啊，麻烦给拍的好看一点。”李姐跟大家打招呼道。
    然后就听到了一堆表现力宝才，捡到鬼了的彩虹屁。
    “小王啊，走走走，我带你去见见导演制片人他们。”李姐说着，拉走了王摩，王摩于是带着被迫营业的心情，被李姐拉走了。
    ——
    幸运的是，因为晚宴刚刚开始，很多人都还没到，所以王摩就被李姐放走了可以去吃点儿自助，王摩于是就沉浸在了顶级自助美食的世界里。
    刚才为了拍照效果，他盯着自己的小弟七窍流血翻白眼儿的样子好几秒钟，宛如鹌鹑一般的胆子受到了强烈的伤害，此时此刻，只有美食可以治愈他脆弱的正在扑簌簌乱跳的小心肝儿。
    就在王摩正吃得很开心的时候，他又被李姐给抓走了。
    “资方爸爸真的来了！还表示可以见见你！”李姐激动地说。
    王摩：“嗝。”
    李姐：“……”
    “不好意思啊李姐，我吃的有点儿急。”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行了行了，快吃个口香糖。”
    李姐给王摩塞了一颗口香糖，接着说道：“不过人家资方爸爸嫌弃这里人多，鱼龙混杂的，就不到大厅来了，这会儿在酒店的会议室呢，你跟我去见见啊。”
    王摩蹙了一下眉头，又想起了之前的拍照风波。
    “放心，这位爸爸的风评很正常的，还是个大帅哥呢，再说只是在会议室，又不是在房间里，有什么好怕的。”李姐说着，生拉硬拽地把王摩拉走了。
    “李姐，不是说先见导演吗”王摩被李姐拉着前去营业，一路上还在垂死挣扎。
    “嗨呀，只要资方爸爸想让你演，导演也不好说什么，去吧。”李姐拉着王摩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小王啊～”李姐的眼睛湿润了。
    “你姐自从遇到了真爱，回家结婚生子神隐了这几年，手头儿上的资源是大不如前了。”
    “现在我和你姐夫的棺材本儿，还有孩子的学区房，就全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嘤嘤嘤。”
    李姐发挥着自己影后一般的演技，向王摩哭诉道。
    王摩：“……”
    我总觉得我要是再不答应，接下来就会听到类似“虽然我不是你的亲妈，但是在xx楼xx苑的这些年，我也是给你吃着三茶六饭，供着穿金戴银，就等着今天让你去会一会某某大官人”的台词。
    王摩：“……”
    他也知道李姐是护着他的，不然也不会亲自下场跟那个想占便宜的摄影师撕了一场，既然她说这个资方没问题，那应该就没问题，退一万步讲就算有问题，他身边还带着女装大鬼呢。
    于是王摩点头道：“我去见一下，总行了吧。”
    李姐马上破涕为笑，拎着王摩就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请进。”
    里面传来了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的声音。
    王摩一愣。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门被李姐打开了。
    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王摩看到，会议室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位西装革履，气度非凡的青年男子，见他们来了，缓缓地站起了身形，更显的长身玉立，水月观音一般。
    “我来介绍一下，小王，这位就是我刚刚跟你介绍过的荀先生，荀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的青年演员，王摩。”
    王摩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姐暗搓搓地扯了扯王摩的衣襟。
    “打招呼啊。”李姐说。
    “荀应。”王摩点点头，直接叫了对方的名字。
    李姐：“……”
    我是谁我在哪李姐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你们认识啊”李姐试探着说道。
    “嗯。”
    荀应贵人语迟地点了个头。
    “我能和他单独谈谈吗”
    “是，当然可以。”李姐看了看王摩，没发现对方做出什么杀鸡抹脖儿的眼色，于是稍微放了心，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荀应，你来做什么”王摩看着荀应，好奇地问道。
    “我怕你不喜欢被迫营业，来给你做个幌子。”荀应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
    “我是资方，大概可以留你一个小时，阿摩，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如果想玩儿游戏的话，我把游戏机也给你带来了。”荀应说。
第72章
    于是, 被各种人在晚宴上试图狙击的王摩, 就这样在荀应的会议室里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
    王摩：“……”
    在打游戏的间歇, 王摩有的时候会看一眼荀应。
    他看到荀应正在低着头，阅读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他以前也是对我这么好的，王摩心想。
    从荀应把他留在身边开始，他就为他做过很多事。
    有很多事, 在旁人看来, 就是天大的面子，塔大的人情。
    但其实王摩却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他总觉得自己是可以欠得起, 也可以还得上的。
    王摩是那种完全可以艹出云淡风轻人设的选手，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么想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真实实力大概凌驾于自己的生活, 这一点大约类似于中二时期所有的青少年。
    所谓“我不是不能做到，只是我不想”。
    王摩好像更偏向于那种简单明快的生活方式, 靠力气吃饭, 睡觉很踏实，他觉得再往上走，生活方式就会变得复杂一点。
    当你需要频繁使用脑子, 尤其是用来调节人际关系，而不是纯粹的科学研究的时候, 王摩的脑子里就好像有一根警戒线一样, 让他不太想要这么做。
    但是不想这么做, 并不表示他不能这么做。
    所以在前期荀应对他好的时候, 王摩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总觉得他可以还上荀应给他的许多人情。
    到了后来，他们变得越来越像一对兄弟之后，王摩已经不再想得那么见外了。
    他甚至把自己和荀应看作是一个家庭。
    他不再想，“师兄又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得想个法子回礼才行”，他想的是“最近家里支出挺多的，我得想个法子再打一份工，往家里带回更多的面包”。
    但是现在，这种平衡被荀应的告白被打破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荀应对他的好，让王摩需要时间去慢慢的调整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王摩曾经听平凡相亲的同事们科普过，说男女交往初期都会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之类的，接触一段时间，有没有cp感，彼此心里大概就有个数了。
    这个时候，要是一方觉得没有什么感觉，一般来说就会及时止损，不会继续耽误彼此的时间，毕竟相亲讲究效率，多相快踹才是不二法门。
    在及时止损的情况下，不想接触了的一方，按照比较讲究的社交礼仪，一般都会把之前对方在自己身上的一些花费，通过红包等等的途径再转回去，以显示自己两清了的决心。
    若是觉得合适，那么就不用在乎这些花销，反正结婚之后小情侣的钱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了，也就是同事口中开玩笑的“肉偿”。
    王摩：“……”
    王摩想到这里，觉得为今之计，是找李姐打听一下，这部戏的资方到底出了多少钱。
    他虽然对这方面一点儿概念也没有，但是王摩用屁股想也知道，钱之大，恐怕一个红包装不下。
    王摩就这么心不在焉地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然后在李姐过来敲门的时候，把游戏机还给了荀应。
    “那我出去了。”王摩跟荀应打招呼道。
    “嗯，早点回家。”荀应点了个头道，然后打量了他一下。
    王摩今天的扮相是一身休闲西装搭配了一双经典款式的皮鞋，鞋子上的皮革闪闪发亮到了可以清楚地倒映出了荀应的脸的地步。
    不过休息西装的裤管是那种收口的设计，故意露出了穿着者的脚踝，王摩为了视觉效果，就直接让自己的脚踝露在了外面。
    “脚踝那里，不冷吗”荀应看了一会儿，然后问王摩道。
    “不冷，这里这么暖和，到了外面就有车了。”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天气越来越冷了，以后出门的时候还是穿上一条秋裤吧。”
    王摩：“……”
    他忽然意识到，无论他们的之间的关系是如何变化的，荀应提醒他穿秋裤的这个习惯，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于是王摩告别了荀应，从酒店的会议室里走了出来，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李姐。
    李姐直到现在，还是有点儿一脸懵逼的状态。
    “小王，原来你还能搭上这么厉害的关系啊”李姐瑟瑟发抖地说道。
    “啊，他是……我朋友。”王摩想了想，用了一个类似于古代的“表妹”一般的万用词汇，心想总是不会出错儿的。
    “小王，你真是个宝藏男孩儿。”李姐果然给王摩鼓了鼓掌。
    晚宴结束之后，王摩上了经纪人的车子，在被送回家的路上，王摩想了想，开口问李姐道：“李姐，我想问一下，这部戏的资方，一共能出多少钱啊”
    李姐思考了一下，然后给王摩报出了一个数据。
    王摩：“”
    “这么多”王摩的声线倏然提高，把李姐吓了一跳。
    “这死小孩儿，想吓死你老姐啊。”李姐拍了拍心脏，吐了吐魂，埋怨了王摩一句。
    “对不起李姐，是我太惊讶了。”王摩逐渐收起了自己土拨鼠一般的应激反应，跟经纪人道歉道。
    这么多钱，王摩在心里数了数一共是几个零，数完之后，他觉得红包是不太现实了，思绪就飘到了肉偿上面。
    “这也难怪你了，你出道才几天啊，当了素人那么多年，没接触过这么大宗的金额也是很正常的嘛。”
    李姐自从有了小孩儿之后，看见别人家的小孩儿也挺疼的，虽然王摩已经不是个小奶娃儿了，但是他淳朴善良的心性，还是很有赤子之风的，这让李姐实在不忍心朝他发脾气。
    王摩点了点头，李姐说的没错，他的确在自己的前半生里都没怎么见过钱，不过他也不是最近才见过钱的，毕竟住在荀应家里有一段时间了，荀应又对他那么好，把王摩养成了一个吃过见过的主儿。
    不过那些钱跟这一次的投资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王摩一直知道荀应有钱，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
    “我都没想到荀应竟然这么有钱。”王摩心里想着，也就脱口而出地说了出来。
    “小王啊，你别总是荀应荀应的，现在人家是资方，你们是朋友就不用叫爸爸了，可是总要叫一声荀总吧。”李姐劝王摩道。
    “哦，我知道了李姐。”王摩表面上点了点头。
    我叫他名字有这么的违和吗王摩在心里暗暗地想到，也许有朝一日我还会叫他男朋友呢，那样的话李姐岂不是也会像我刚才一样，变成土拨鼠吗
第73章
    王摩被李姐一路送回了家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
    他走到了别墅前面的庭园的时候, 看见老猫正蹲在门口, 看样子不情不愿的，可能是被荀应排出来等他回家的。
    “猫哥, 我回来了。”王摩主动跟老猫打招呼道。
    老猫：“……”
    “嗯哼。”老猫说。
    他本来想艹个高贵冷艳的人设，但是常言道举拳难打笑脸人，老猫也就回应了王摩的招呼, 以表示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 宰相肚里能撑船了。
    不过最重要原因的是，他最近跟邻居家的布偶猫厮混得不错，心情大好的关系。
    王摩辞别了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的老猫, 走进了一楼的大门。
    从玄关的角度，他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客厅里还亮着灯, 看起来，荀应好像已经回来了, 并且还没休息的样子。
    王摩于是就朝着一楼大客厅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在大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很多食物。
    荀应依旧坐在中间的沙发上, 见王摩来了，还朝着旁边挪动了一个位置。
    王摩就走了过去, 跟他在同一个沙发上面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满桌子的吃的, 忽然意识到这些食物, 仿佛有些眼熟。
    好像就是他刚才拼命划拉的高级自助, 很多菜品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
    “我听说你在冷餐会上没有来得及吃什么东西，就让他们按照菜单打包了一个两人份。”
    荀应看着王摩一脸懵逼的样子，就主动地解释道。
    王摩：“……”
    “你吃了吗”王摩想了想，说了一句打招呼常用语。
    “我也没吃晚饭。”荀应说。
    “那一起吃吧。”王摩说着，端起了自己的饭碗。
    在外面扒窗户根儿的老猫：“……”
    这不就是小两口儿过日子吗直接说开了不就完事儿了吗不明白他们还在纠结什么，人类真是太复杂了，老猫心想，看来他们虽然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然而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然后他仿佛听见某个人在他耳边说道，我就喜欢看你嫌弃我又不得不刻苦修炼，就是想变成我的样子。
    老猫带着许多成精动物特有的不平衡的心态，从窗户上跳了下去，非常愤怒地走了。
    王摩在吃完了一桌子的饭菜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位于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他走进了盥洗室里，忽然发现自己的脸上还有残存着为了参加晚宴而上的妆面。
    王摩：“……”
    作为一个直男，好吧，前半生都是直男的人来说，我有点儿忘了这个东西是应该怎么移除的了，王摩看着自己因为妆面而显得既俊且俏的脸颊，有些为难地想到。
    “好像是用这个吧”王摩从盥洗台上拿了一瓶东西，眯起了眼睛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字体。
    之前他去拍照试妆的时候，化妆师见他什么都不懂，就给了他几个试用装，让他找着这个买，以后一定用得上。
    王摩后来也没有去买正装的产品，不过那几个小瓶子倒是都带回家了，这会儿定睛一看，那么问题来了。
    上看全是字母文字，一个汉字也没有。
    王摩：“……”
    吃了没文化的亏了，王摩有些悲伤地想到。
    他拿着小瓶子从盥洗室里走了出来，打算摸出手机查一查上面的意思，结果摸了半天没找到，后来才想起来存外套的时候顺便把手机交给女装大鬼保管了。
    王摩打了一个指响，女装大鬼噗地一声冒了出来。
    “大王，有什么吩咐”女装大鬼说。
    “我手机呢”王摩问道。
    “在这儿呢大王。”女装大鬼把手机拿给了王摩，王摩低头一看，手机没电了。
    王摩：“……”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王摩心想，然后他灵机一动，看了看七窍流血翻着白眼儿的女装大鬼。
    王摩：“……”
    “你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的刘海。”王摩非常费解地问道。
    “在家里的时候我习惯把刘海儿用魔力贴布梳上去，比较清爽一点。”女装大鬼说。
    王摩：“……”
    王摩于是尽可能地尊重了小弟的生活习惯，一面问他道：“你上过大学吗”
    女装大鬼：“……”
    “这年头儿鬼上岗也要文凭了”女装大鬼有些受伤地问道。
    王摩：“……”
    “我的意思是，你懂英语吗看得懂这个吗”王摩一脸心好累的表情，把手中的瓶子递给了女装大鬼。
    “哦，这不是卸妆油嘛。”女装大鬼轻松愉快地说道。
    “厉害啊小老弟。”王摩刮目相看地说。
    “这还真不是英语”，女装大鬼说，“是法语，不过难不倒我的。”
    “看来你生前是个体面人。“王摩颇为感慨地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这些鬼，其实是可以共享数据库的啊，大王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共享一下子。”女装大鬼说。
    王摩：“”
    “怎么共享”王摩说。
    “就要语言类的是吧那我就先给你共享几种常用的。”女装大鬼说着，身处枯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
    王摩低头一看，手里的几个瓶子，卸妆液，按摩膏，导入精华。
    王摩：“……”
    王摩又暗搓搓地摸到了楼下，在已经熄了灯的大厅里，摸索到了荀应每天看的英文报纸，然后拿到了楼上，毫无障碍地阅读了起来。
    王摩：“……”
    我好像一不小心点亮了一棵科技树啊，王摩当时他就震惊了。
第74章
    最近一段时间, 王摩觉得, 点亮了上次的那棵科技树之后, 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因为他看国外的影视作品的时候，再也不用看字幕了。
    王摩的视觉点非常精细, 所以之前不太喜欢看美剧之类的外国剧集，因为他字幕的时候就看不全画面，想要看画面的时候又会忽略字幕, 加上他英语底子很差, 就是基础教育的那些内容，导致他不能像其他底子还可以的选手那样用听力来弥补一下这种缺失，看起片子来就非常的费劲。
    然而因为入行了的关系, 公司安排的老师要求王摩每天有空的时候尽可能地刷剧，并且开出了一个必读书目之类的单子, 其中外国剧集所占的比重不小。
    之前王摩看剧看得非常痛苦，现在他完全放飞了自我, 甚至可以一边看剧一边洗澡或者煮饭, 一点儿也不耽误。
    这天王摩正在快乐地看剧，就接到了经纪人李姐打来的电话。
    “小王！我们成功了！导演差不多已经答应选你做男主了，但是这个哥还要坚持最后的倔强, 让你试个镜，不过你不要紧张, 你上了这么多个课时的表演课了, 不比科班的课时少多少, 主要就是没有实战经验, 这次好好表现，就是走个过场，我看好你哟～”
    李姐叭叭叭叭地说完了一顿，然后挂断了电话，给王摩发来了去试镜的时间地点。
    王摩：“……”
    王摩拿起了之前就从李姐那里拿到的剧本儿，看了一会儿，就打算自己对着镜子练习一遍。
    当他看到镜子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装大鬼趴在了自己的肩头。
    “啊！”
    王摩吓得发出了鸡叫。
    女装大鬼：“……”
    “大王，你这种反应很伤人。”女装大鬼委屈巴巴地的说道。
    王摩：“……”
    “你这种趴法也对我造成了伤害。”王摩面无表情地把女装大鬼从自己的肩膀上扒拉了下去。
    “您要演戏吗我可以给您当观众，这样的话，您以后对着镜头应该就不会害怕了。”女装大鬼非常热心地说道。
    王摩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他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还没等开始说台词，就遇到了自己的瓶颈阶段。
    王摩：“……”
    我可能是世界上瓶颈期出现得最快的演员了，王摩心想。
    剧本上的片段是，男主十几岁的时候第一次出国留学时候的场景。
    台词非常简短，只有男主登机之前，回过头去，向自己的父母道别。
    “爸爸妈妈，再见。”
    一句话，简简单单，修饰词是，男主热泪盈眶。
    王摩：“……”
    说起来，我虽然是个小哭包，但是我基本上都是被吓哭的，王摩心想。
    其实这也怪不的王摩，因为他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对于这种青少年时期与家庭割裂的体验，完全没有。
    如果是一般的演员，可以代入自己上中学，或者上大学开始住校时，第一次长时间远离家庭时的那几种感觉，通过自己的消化和理解，表达出几种具有代表性的情绪。
    然而王摩一点儿这样的体验也没有。
    如果让他表演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婴儿，王摩倒是可以试试，不过可惜的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记忆。
    王摩：“……”
    王摩看了看旁边席地而坐，磕着瓜子喝着茶水，一脸看戏表情的女装大鬼，非常抱歉地说：“我好像演不出来，你让我酝酿一下，等一会儿再看吧。”
    女装大鬼于是点了点头，但还是滋滋有味地磕着瓜子。
    王摩：“……”
    王摩看着一个鬼在那里嗑瓜子，竟然看的有点儿馋了，于是他就打开了房间里的冰箱，翻找了一下，发现还有几袋之前买回来，还没有吃完的鸭脖。
    王摩于是撕开了一袋鸭脖，跟自己的小弟面对面坐下，一个磕着瓜子，一个啃着鸭脖，一面琢磨着这个短剧到底应该怎么演。
    女装大鬼百无聊赖，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王摩的剧本儿，于是就有些好奇地读了起来。
    “哦，是十几岁小男孩儿第一次离家求学啊，还要去那么远的外国。”女装大鬼磕着瓜子，点点头沉吟道。
    “是啊，这可难倒我了，我是个孤儿。”王摩无限哀怨地啃着鸭脖，摇头叹息道。
    “要不然，试试数据共享啊”女装大鬼灵机一动，放下了手中的瓜子，清了清嗓子。
    “各单位注意啦！各单位注意啦！谁有十几岁小男孩儿第一次离家求学，要去很远的外国的心路历程数据，我再重复一遍，谁有十几岁小男孩儿第一次离家求学，要去很远的外国的心路历程数据，麻烦共享一下，麻烦共享一下，大王需要你！大王需要你！”女装大鬼扯着嗓子发出了鸡叫。
    王摩：“……”
    就在王摩静静地看着女装大鬼的表演的时候，只听噗的一声，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无头人。
    然而他一旦转过身来，王摩就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他只是从正面看是个无头人，转过来之后，王摩发现，他的头还有一块皮肤连在了脖子上，以至于整个儿脑袋是以一种大头朝下的姿势，吊儿郎当在了自己的背后。
    “报告大王！这题我会啊！”无头人对着王摩一笑，几乎喷了他一身血。
    王摩：“……”
    这个场景太过震撼，以至于吓得王摩手中的鸭脖都掉了。
    王摩看了看无头人，又看了看掉在自己身上的鸭脖，终于如愿以偿地哭了出来。
第75章
   第二天。
    王摩宛如一只熊猫一般地出现在了试镜的现场。
    导演：“……”
    这小孩儿别的不说, 起码是个敬业的少年啊, 导演看着王摩那快要哭瞎了的双眼, 不由得在心里暗赞道。
    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是，其实王摩现在的状态, 归功于他昨天晚上边哭边吐了一个小时，以至于今天早上根本不敢跟荀应打个照面，鸡都还没起床的时候就从家里逃了出来, 在外面宛如孤魂野鬼一般地飘零了好几个小时, 才堪堪地前来试镜。
    “好的，小王，那你就开始吧。”导演降低了不少对于王摩的偏见, 点点头道。
    随着导演一声action，王摩的眼泪就像打开了水龙头一般地流淌了出来。
    “爸爸, 妈妈，再见。”王摩说。
    他的眼神之中, 带着第一次割裂与原生家庭最为紧密的联系的失重般的手足无措, 与此同时，又带着那种叛逆期的青少年一下子脱离了父母的束缚，所带来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有一种少年男子即将踏上新的里程的好奇与野心。
    几种感觉依次递进，逐渐含混, 以至于浑然一体, 化作了王摩眼中,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
    这个表现力, 绝了。
    连拿过大奖的导演都被王摩震住了，竟然忘了在第一时间喊停，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然后一拍桌子。
    “你就是我的男主角！”导演也发出了鸡叫。
    ——
    就这样，王摩以一个熊猫的姿态，拿到了他职业生涯之中的第一个角色。
    王摩：“……”
    唉，我这个眼睛怎么解释呢，唉，我可能这辈子也吃不进去鸭脖了，王摩在回家的路上，不停地在心里感叹道。
    王摩一路叹息着回到了家里。
    还好，荀应不在。
    王摩松了一口气，赶紧窜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冲了一个澡，敷上了眼贴膜。
    自从他精通多国语言以来，保养品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最近公司也给他买了许多，这下子刚好可以用上了。
    王摩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贴上了眼贴膜之后，熊猫感没有那么重了，就算晚上在房间里碰到了荀应的话，也可以打个马虎眼，含糊过去，毕竟自己现在的另外一份打工是演员，晚间护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王摩想得挺美的，看来目前他所面临的问题，除了短期之内不能吃鸭脖之外，并没有其他比较突出的地方了。
    他正打算在房间休息一会儿，就看到老猫扒在了他的窗户上，正在那里挠门，然而别墅的窗户可不像西厢房的时候那么的容易挠开。
    于是王摩看了一会儿老猫给他免费擦玻璃的样子，然后把窗户打开了。
    老猫从二楼的窗户跳了进来。
    王摩远远的看见，对面邻居家的屋顶上，一只布偶猫还蹲在那里，眼睛盯着老猫的背影，一动不动。
    “回去吧，我说个事儿，一会儿就出来了。”老猫说了句。
    布偶猫走了。
    王摩：“……”
    “是你的朋友吗好可爱哦。”王摩说。
    “还行，就是有点儿粘人。”老猫非常洒脱地说道。
    王摩：“……”
    你也就是因为有一张萌系的皮囊，才存活到了现在的吧，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王摩给老猫拿了个垫子，看到他跳上去了之后，又拿出了瓜子茶水和最顶级的猫罐头招待对方。
    老猫对于王摩的待客之道还是挺满意的，吃光了五盒儿罐头之后，就开始喝茶嗑瓜子。
    王摩：“……”
    我总觉得猫哥今天一副教导主任要找我谈话的架势，王摩心想。
    老猫吃饱喝足了之后，打了个哈欠。
    “你跟荀应的事儿，进展的怎么样了”老猫眯起了眼睛，看起来不是很在乎，可是语气上却又有点儿在意地问道。
    “挺好的啊。”王摩说。
    “怎么个好法儿，说说呗。”老猫继续追问道。
    “就是，最近见面的时候，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吧。”王摩想了想说。
    自从他上次说过那句话之后，荀应的态度似乎自然了一些，平时他们在家里碰头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交流的，不会像是那种告白失败之后连朋友也没得做，对面不识的样子。
    “我问的是”，老猫翘了翘胡子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进展吗”
    “进展”王摩重复了一句道。
    “就是有没有发展到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这种的。”老猫的语速加快了一些，觉得自己要被这个木头给气死了。
    “没有啊。”王摩说。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老猫接着追问道。
    “喜欢。”王摩说。
    老猫刚想发出鸡叫，就又听王摩说道：“可是我有点儿分不清楚，这种喜欢，跟朋友之间的喜欢，到底有什么区别，有区别吗”
    “这tm不是废话么，你判断一个人是你兄弟还是你老婆是有多难你只要想想你想不想跟他doi不就明白了吗！”老猫继续发出了鸡叫。
    王摩：名画呐喊.jpg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也太……禽兽啊！”王摩满脸通红，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就是禽兽。”老猫气定神闲地说道。
    王摩：“……”
    我竟无法反驳，是在下输了，王摩在心里哭着说。
    “可是王摩，如果你老是这么吊着他，又不想跟他doi的话，你就连禽兽都不如了。”老猫说完，干净利落地跳下了坐垫，跳到了窗棂上，一猫腰就跳到了对面的院墙上，不见了踪影。
第76章
    老猫走了之后, 王摩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浑身上下脑袋疼。
    王摩虽然从小没有父母，没有亲近的人教育他一些做人的道理, 但是他自己倒也没有长歪。
    不但没有长歪，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正统的人。
    王摩以前在没有遇到特定对象的时候，他的婚恋观是这样的。
    首先, 他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 然后，互明心迹谈恋爱，最后, 新婚之夜，一切顺其自然。
    当然他对于其他形式的婚恋观念也并不会产生什么高低之分, 只是觉得这是个人选择，成年人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不触犯法律, 不伤害他人，别人自然是无权干涉的。
    但是王摩本人并没有想过把这几个步骤调换一下试试看，所以在听到了老猫的话之后, 他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老猫说的那档子事儿，他想都不敢想。
    这不光是他觉得体面不体面的问题, 而是……
    荀应在告白之前, 在他心目之中就是个男神一样的存在, 他完全没有过亵渎对方的想法。
    不, 即使告白了之后，他还是个男神啊，王摩在心里想到。
    他不敢往那个方面想，但是老猫说的话过于理直气壮，又会让他觉得很介意。
    王摩：“……”
    王摩睡不着觉，索性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点开了一个最近比较常用的社交软件，在上面输入了婚前那什么的话题。
    然后王摩就认识到了人类思维方式的多样性，那可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婚前不验货，万一唇膏可就杯具了啊。”
    王摩看了半天这句话，没明白，于是又继续查唇膏是什么意思，查完之后，不由得深感自己的母语博大精深。
    “婚前验货了，万一中招了怎么办，意乱情迷的时候，谁能保证措施就一点儿不出错儿”
    王摩：“……”
    然后王摩又去查了查措施方面的知识，把自己看了一个头昏脑胀的。
    不过他看来看去，感觉这些说法，基本上都是基于异性恋的一些观点，跟他的情况好像还不太一样。
    于是王摩又上网查了查了两个男生在这方面的一些知识。
    王摩：“”
    震惊我全宇宙！王摩发出了无声的鸡叫。
    王摩震惊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凌晨，他实在是太困了，于是就关掉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之后，王摩又把眼睛给睁开了。
    “不行，有画面感了！”王摩懊恼地坐了起来，抓了抓头。
    我不能这么想，这很不体面，王摩在心里想到，然后默念着自己是个体面人。
    “我是个体面人。”
    “我是个体面人。”
    “我生前是个体面人。”
    王摩困到了变形，觉得自己再不睡，就要变成生前是个体面人了。
    然而为了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王摩硬是咬着牙没有睡觉，修仙了一个通宵。
    ——
    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之后，王摩都是每天晚上把自己熬的油尽灯枯了之后，直接进入了昏迷式睡眠的。
    在修仙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渐渐地瘦了一些，人也变得越发仙气十足了。
    这让剧组的导演非常满意，因为剧情的拍摄刚好已经进展到了王摩学成归国，年纪要比他的真实年龄大上一点的时候。
    王摩的娃娃脸在镜头里非常嫩，这会儿瘦了下来，五官更加立体，线条更加精致漂亮，加上飘飘欲仙的气质，非常符合男主在这个阶段的剧本之中的人设。
    直到有一天，导演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小王啊。”导演把王摩叫到了身边，暗搓搓地递给了他一包东西。
    “晚上回家再看，用好了再问我拿。”导演神秘兮兮地说道。
    王摩冒着一脑袋的问号儿，收工之后带着纸包纸裹的包裹回到了家里。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瓶生发液。
第77章
    王摩：“……”
    王摩把手中的生发液放下, 然后飘进了盥洗室里, 非常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发际线。
    虽然但是, 人都逃不过啤酒肚地中海的命运，难道我刚满二十岁, 命运就要向我这只小猫咪下手了王摩满腔悲愤地想到。
    我要是秃了，他还会追我吗王摩的脑海之中，忽然蹦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王摩：“……”
    王摩去外面套间的客厅里拿回了导演送他的那瓶生发液, 一脸沉重地走进了浴室。
    ——
    洗完澡之后, 王摩坐在房间里唉声叹气，在叹气叹得他需要捯气儿的水平线上，女装大鬼一下子冒了出来。
    “大王, 您没事儿吧，我在下面都有点儿看见您的真魂了。”女装大鬼非常担心地问王摩道。
    “我没事儿。”王摩吐了一口魂, 摇了摇头道。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大王……嗯”女装大鬼好像闻到了什么清奇的味道, 凑近了王摩, 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啊这是，简直比高度腐烂的我……”
    “住脑！”王摩大声说道。
    女装大鬼不言语了。
    “大王，您不要随便往身上涂些三无产品啊, 对身体不好的。”女装大鬼还是很关心王摩地规劝他道。
    “放心，是很好的牌子, 还挺贵的呢。”王摩说。
    “挺贵的为什么这个味儿啊”女装大鬼好奇地问道。
    “因为是生发液。”王摩里子面子都不要了, 自抱自泣地说。
    “您这么年少有为, 就用上这玩意儿了也对, 每个成功男士的背后，都有一瓶生发液嘛。”女装大鬼点头叹息，一面还拂动了一下自己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王摩：“……”
    “你要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话，就退下吧。”王摩摆了摆手道。
    “别介啊。”女装大鬼说。
    “大王，其实我们除了数据共享，也可以头发共享。”
    王摩：“……”
    现在那个世界的黑科技已经这么黑了吗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非常赞叹的声音。
    “真的可以吗”王摩将信将疑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大王，我们这些鬼，对您都是忠贞不二的，除了钱，我们什么都可以与您共享！”女装大鬼指天发誓。
    王摩：“……”
    “除了钱“王摩说。
    “那当然了，俗话说的好，亲君臣明算帐嘛。”女装大鬼理直气壮地说道。
    王摩：“你是人吗”
    女装大鬼：“不是啊。”
    于是女装大鬼就施展神通，跟王摩共享了一下自己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我怎么感觉不到它长出来了呢”
    共享完毕之后，王摩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一样了。
    “实物嘛，当然不像数据那样传播的比较快。”女装大鬼解释道。
    “这倒是挺有道理的。”王摩想了想说。
    “您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第二天就能看到效果了。”女装大鬼说完，就神隐了。
    王摩：“……”
    于是王摩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地躺下了。
    经历了一天身心俱疲的日子，王摩这一次倒是再也没有经历胡思乱想，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时间一转眼到了第二天早晨。
    荀应正在一楼的餐厅里准备早餐，就听到二楼的房间里，传来了王摩的惨叫声。
    “阿摩你没事吧！”荀应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二楼王摩的房间里，然后就看到，王摩一脸惊恐，长出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荀应：“……”
    “阿摩，你这是……”
    “可能跟我的体质有关系吧。”王摩着急上工，没有解释了，震惊过后，他就抓起了桌子上的剪刀，干净利落地剪着自己的头发。
    虽然王摩觉得他的这个造型跟成精的鸡毛掸子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在荀应眼里，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
    王摩本来最近就越发唇红齿白，粉装玉琢的，这会儿忽然变成了长发造型，搭眼看去，还真像是个养在温柔富贵乡里的翩翩小公子。
    不过这个小公子的look并没有保持多久，就被王摩毫不留情地剪掉了大半。
    然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民国女学生的造型。
    荀应：“……”
    王摩：“……”
    “我来帮你修剪一下吧。”荀应说。
    他之前帮王摩剪过几次头发，剪的还挺干净利落的，加上王摩本来就有自来卷儿加持，跟造型出来的样子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于是王摩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荀应于是接过了王摩递上来的剪子，果然三下五除二就帮他理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发型。
    王摩于是急三火四地去盥洗室里整理了一下，换好了衣服，然后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迟疑。
    “你不是着急走吗没关系的，这些头发我来清理就可以了。”荀应看出了王摩的心思，于是这样说道。
    “谢谢，荀应，你帮了我大忙了。”王摩非常感激地点点头，然后直接飞了出去。
    荀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清理着满地被剪掉的长发。
    他把那些长发都收集了起来，拿到了盥洗室里，打开了感应式的垃圾桶。
    荀应在垃圾桶前面站了一会儿，却没有马上丢到那些头发。
    他伸手在袋子里随手一捻，就捻了一缕刚刚从王摩头上剪下来的长发。
    他的发质很好，自来卷儿长长了之后，就变得不那么明显了，反到有了一种贵公子造型的弧度。
    荀应看着那缕头发，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对着镜子，把它挽进了自己的头发。
第78章
    王摩的第一部片子都拍了一段时间了, 才堪堪地组织了一次娱乐记者探班的机会。
    之前就连开机仪式和发布会也没有就低调开拍了, 这也是王摩这种什么背景也没有的鹌鹑型新人选手差不多就这样了的待遇。
    王摩这天上午收了工, 就看见他的经纪人李姐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嘴上还咬着一个鸡蛋灌饼, 手里也给王摩带了一个。
    王摩：“……”
    他听说李姐以前单身贵族的时候特别高贵冷艳，如今老公孩子热炕头儿了几年，也逐渐接了地气儿了。
    “边吃边说啊。”李姐说。
    “中午的时候有个小型的探班会, 你都听说了吧”
    “嗯, 统筹大哥跟我说过了，我们通告上也写着呢。”王摩咬了一口鸡蛋灌饼，还挺好吃的。
    “这里面有的记者可能是对家的, 也许会问一些对你不利的话题，到时候自己长个心眼儿, 不会的，不知道怎么说的, 你就用你那小鹿般纯洁的眼睛求助似的看着导演, 他会帮你打圆场。”李姐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自己手里的鸡蛋灌饼，一面向王摩科普道。
    王摩：“……”
    “我这种小透明还有对家吗我就是个素人啊。”王摩瞪大了自己小鹿般纯洁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了李姐。
    李姐：“……”
    这熊孩子, 还学会现学现卖了李姐腹诽道。
    “废话，你不想想, 你一出道就跟大导演, 挡了多少人的路, 能没人给你暗地里使绊子么。”李姐蹙眉道。
    “不过咱们也不用怕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按我说的办，虽然算不上临场反应随机应变料敌先机，也是个最稳妥的法子了。”
    李姐说完，又嘱咐了王摩两句，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王摩：“……”
    李姐刚走了没多久，王摩就被统筹抓去参加探班会了。
    王摩：“……”
    我多么怀念以前的日子，大喊一声师兄救我，王摩心里欲哭无泪地想到。
    探班会上，王摩果然被安排在了导演的身边就坐，看来李姐临走的时候已经打过招呼了。
    王摩以一种乖巧.jpg的坐姿，宛如一只鹌鹑一样，与世无争地坐在那里。
    我这个样子，不会有人在忍心刁难我了吧，王摩缩了起来，一面心存侥幸地这样想到。
    过了一会儿，探班会正式开始了。
    按照国际惯例，记者率先问了导演和编剧等主创人员一些问题，然后就集中了火力，长|枪短炮地开始怼脸拍王摩，不但提问的人数增加了，就连娱乐记者们的积极性也都被调动了起来，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着。
    王摩：“……”
    我都怂成了一个鹌鹑，为什么还是会被这么关注啊素人王摩表示自己还是非常不了解娱乐圈儿，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在他磕磕绊绊地回答了几个问题，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女记者又站起来问道：“请问一下王老师，您在片中有一些留学时期的场景需要拍摄，会大量使用英语，您是说汉语然后后期配音吗”
    王摩：“……”
    开始了是吗王摩心想。
    他虽然现在格局不大，但也不是个傻小子，这点儿机锋还是听得出来的。
    女记者的这个问题里，涉及到了他比较敏感的学历问题，而且还牵涉到了配音的细节上，角度还是比较刁钻的。
    “没有，我在剧中不会使用配音的。”王摩于是说。
    实际上外景部分他们还没有开始拍摄，而且王摩也不知道剧组的具体安排是什么，但他还是这样回答记者道。
    一旁的导演愣了一下，频频别过脸来看着王摩。
    “王老师这么自信，能不能即兴为我们表演一段英文台词呢”女记者显然对于王摩的回答秉持着不信任的态度，再一次追问道。
    导演此时此刻觉得心里苦。
    但是媒体邀请已经发出去了，人家记者也进来了，这会儿呼唤保安把人叉出去，只怕也只是存在在他的幻想里才有可能实现。
    导演带着绝望的眼神看向了王摩，然后他就听到王摩用非常标准的英语说了一段长达五分钟的长镜头的台词，而且不只是背诵，甚至就是表演，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导演：“……”
    记者：“……”
    王摩结束了自己的表演之后，全场呆若烧鸡了几秒钟，然后竟然自发地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女记者身边，还被安排了一个她的僚机男记者，本来是打算在女记者刁难完了之后再出来补一刀的。
    这会儿遇到了这个情况，男记者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了，于是他别过脸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事。
    然后他就看到，女记者满脸通红，眼睛里带着小星星一样地盯着台上的王摩。
    “咋的了姐妹儿，这怎么还上头了”男记者蹙起了眉头，低声对自己的同事说道。
    “你懂个屁，这是牛津腔，你出去问问，有多少女人可以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女记者一脸陶醉地说道。
第79章
    在探班会上饱受摧残的王摩, 如同受惊的鹌鹑一样, 兴致不高地回到了家里。
    不过他怕荀应看见他这个样子又要担心, 于是在走进家门之前，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来了老弟”
    王摩一进门, 就看见老猫坐在别墅的庭园里晒着太阳，刷着手机，见他回来, 打了个招呼道。
    “来了。”王摩说。
    “听说你今天在探班会上挺露脸的啊。”老猫翘了翘胡子, 一边看手机，一边跟王摩闲聊道。
    王摩：“”
    他说的到底是露脸啊还是现眼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想到。
    “都上了热搜了啊，你自己不知道”老猫说着, 把手机递给了王摩让他自己看。
    王摩一看社交媒体上的实时搜索排行榜，自己的名字已经排进了前五, 还在不断地攀升着，标签是“王摩, 牛津腔”。
    王摩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 就看见了自己几个小时之前的表演，下面是一群人发的“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
    王摩：“……”
    王摩又从兜儿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的公共社交账号上, 粉丝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激增。
    “小老弟深藏不露啊。”老猫看着王摩，对他表示赞赏。
    “啊, 工作需要, 充充电。”王摩说。
    老猫：“……”
    “你以前不是在工地上工作的吗需要英语”老猫问道。
    “对啊, 工地英语嘛。”王摩理不直气也壮地点头道。
    老猫：“……”
    我竟无法反驳, 老猫心想。
    ——
    晚上，照例是一家三口，两人一猫一起吃饭。
    王摩说了些今天在工作之中遇到的有趣的事情，荀应认真地听着，然后时而会跟他聊上几句。
    老猫：“……”
    老猫一面沉浸在高级罐头的美好世界里，一面觉得自己对这两块木头实在是感到心好累。
    饭后，王摩雷打不动地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去跳时代在召唤了，一楼就只剩下了荀应和老猫。
    “聊会儿吗”
    老猫看着荀应收拾完了桌子，把碗盘都放进了洗碗机之后，翘了翘胡子，问他道。
    “可以啊，你要聊什么。”荀应点头道。
    “肯定是聊你和王摩啊，难道聊我吗”老猫面无表情地说。
    “也可以，如果你想聊聊邻居家的布偶猫的话，我可以陪你。”荀应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
    老猫：“……”
    你是谁为什么要监视我的生活老猫在内心深处发出了鸡叫。
    “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老猫说。
    “倒是你，怎么还这么气定神闲的啊。”
    “不然呢”荀应反问道。
    “人家现在可是又奶又苏的大明星了，过不了几天，成千上万的小姑娘儿就会朝他扑过来的，你也不知道抓紧一点儿。”老猫感叹道。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错觉，上头了，误把兄弟情当成爱情了啊”
    “不是，我分的很清楚。”荀应摇头道。
    “你怎么分得清楚的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王摩什么啊”老猫非常不能理解地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承认王摩的脸越来越漂亮了，可是架不住人家荀应生活周期长，吃过见过啊，古往今来什么样的大美人儿他没遇到过，也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上头的时候。
    “你说你图他什么呢图他漂亮吧，你什么样的颜值没见过，图他年轻吧，你找个七老八十的，对于宁的真实年龄来说，都非常年轻。”老猫吐槽道。
    荀应：“……”
    “我不知道……他对我来说，就是，很特别。”荀应一面措辞，一面不太连贯地表达着。
    “他有些很简单的动作，在我这里看上去，就会变得很丰富。”
    王摩有的时候只是做出了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比如撩一下自己的额发之类的，都会让荀应产生一种过度解读的感觉，可以触发他的审美机制，这在别人身上，从未有过。
    “他的确非常年轻幼稚，特别是对于我的经历来说，但有的时候，我又觉得，他非常丰富，思维体量与我相当，甚至远超于我。”荀应想了想说。
    “不好意思，听不懂。”
    就在荀应产出爱情小论文的时候，脑容量受到原始形态上限的限制，听起来有些脑阔疼的老猫喊了一声停。
    “反正你心里认定了他就行了，人家也不是没有给你机会啊，不是说了可以追吗你就去追啊。”老猫用自己的动物本能逻辑劝说着荀应道。
    “我……追了啊。”荀应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
    “我为了捧他，花了一个亿。”
    老猫：“……”
    “不是，我就问一下，你这么直男的思维方式，怎么会爱上一个同性呢”老猫非常不理解地问道。
第80章
    一直在楼上跳着时代在召唤的王摩, 对于楼下的热烈讨论一无所知。
    他跳了两遍时代在召唤之后,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得到了形体上的放松和功能上的锻炼。
    这样下去, 我一定会活很久的吧王摩颇具自信地想到，这样的话, 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跟师兄在一起了。
    王摩这样想着，一面躺在了床上，想要等到身上的薄汗稍微消下去一点的之后, 再去冲个澡。
    这几分钟的时间他闲来无事, 就像大部分年轻那样，无所事事地刷起了手机。
    然后王摩就刷到了各大社交媒体上，关于自己的热议。
    “不是说王摩没上过大学吗英语这么厉害的吗”
    “本专业八级感觉到自愧不如, 他的这个词汇量和腔调，真的要么是在本地生活了好几年, 要么就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训练，绝对不可能是工地英语这么简单。”
    “这都不懂自炒罢了, 人家是正着炒, 他就是反着炒，你一开始炒学霸人设，万一哪里出了个一星半点儿的错儿让人家抓住了, 学霸人设可就翻车了，可是人家王摩不一样啊, 反着炒学渣人设, 然后处处透露着精英学霸的气息, 怎么样, 苏不苏”
    “楼上是一位高人！”
    “原来如此，果然娱乐圈儿的水很深呐！”
    王摩：“……”
    王摩看了几遍这个帖子，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娱乐圈儿的水很深，而是灵异圈儿的水很深，可是你们不懂，我也解释不了，我要是解释了，你们就吓死了。王摩在心里唉声叹气地想到。
    “大王您怎么了大王”
    就在王摩思考着他公布真相之后吃瓜路会不会被吓死的问题的时候，差点儿就被从他床底下钻出来的无头人给吓死了。
    王摩：“……”
    “你那个大兄弟呢”王摩说。
    “剪头去了，头发又长长了。”无头人回禀道。
    王摩：“……”
    “宁有事儿吗”王摩尽量避免自己的视线扫到无头人，但是为了保持自己的社交礼仪，王摩却又不得不看着对方说话，于是他的眼神就显得有些飘忽。
    “大王，您心情不好吗我在底下都感觉到您的丧气了。”无头人没有考虑到王摩的心情，晃悠着自己虚连在脖子上，垂在背部的脑袋，用关心的眼神看着王摩，一面问他道。
    王摩：“……”
    “我今天没啥事儿，要不我给你缝上得了。”王摩看着对方虚连着的脑袋，想了想说。
    “行啊，那就麻烦大王了。”无头人似乎也没什么事儿，于是点了点头，这一点头，眼睛还掉出来一只。
    王摩：“……”
    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宛如一位汉献帝，对我的臣子感到无比的恐惧，王摩心想。
    王摩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因为生活条件很有限，于是缝补浆洗的活儿还是比那些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们要灵光许多的，于是这会儿他就拿出了自己搬家时没舍得扔的小型缝纫机，把无头人按在上面缝好了。
    “终于不是镜像世界了，大王，我太感动了！”无头人哭着说，一面把哭出来的眼珠儿塞了回去。
    王摩：“……”
    “你开心就好。”王摩附和着笑了笑。
    “对了大王，您还没告诉我，您为什么忽然丧了呢”无头人说。
    “没什么，就是网上的几句闲言碎语罢了，我做这一行的，被人议论是免不了的事，过一会儿就好了。”王摩这样安慰着看起来顺眼多了的小弟。
    无头人听完，陷入了沉思，然后钻回了王摩的床底下，不见了踪影。
    王摩：“”
    我说了什么刺激到他的话了吗王摩心想，他有点儿担心，于是伸头往床底下一看。
    百鬼夜行。
    王摩：“……”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王摩一边哭，一边裹紧了他的小被子。
    另一边厢。
    王摩对家的水军正在电脑前面疯狂地开贴黑王摩。
    然后他就遇到了一个据理力争，为王摩辩护的网友。
    这个粉丝的战斗力还挺强的啊，黑子心想，然后就号召自己的同伴轮番上阵，与对方鏖战了起来。
    不过那个粉丝的逻辑思维很严密，说话方式也是有理有据，当真是水泼不进，眼看着网上的舆论就开始倒向同情王摩的风向上，被他艹了一个虽然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学历不高，但是自学成才的好青年的人设。
    黑子一看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会领不到工资，不由得恼羞成怒，直接跟对方骂了起来，最后还觉得不解气，说了一句，有本事你顺着网线爬过来打我啊！
    黑子说完这句话的的瞬间，他的电脑黑屏了，紧接着，从电脑里冒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头。
    可能是因为屏幕太挤了的关系，他原本被缝在脖子上的头颅晃了几下，然后就被挤掉了，掉在了黑子的电脑桌上，翻了过来，眼睛还盯着对方。
    “来了老弟。”头说。
第81章
    黑子一觉醒来,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正在网上开贴黑王摩的时候忽然睡过去了。
    可能是我黑得太用力了, 用脑过度累的吧黑子心想, 于是他又开始聚精会神地工作了起来。
    可是当他继续试图给王摩造谣的时候，忽然之间, 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理性厌恶。
    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黑子心想，难道我没手没脚吗为什么要躲在网线后面做一个造谣诽谤他人的阴沟里的老鼠黑子忽然对于自己的行为产生了羞耻的感觉。
    而且他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再这样一错再错下去, 就会遇到非常可怕的事情。
    鉴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就自动把可怕的事情归结为收到律师函之类的。
    黑子于是在群里发了一篇退圈儿鸡汤，然后关掉了电脑，第二天去了人才市场的招聘会, 找了个公司上班儿去了。
    ——
    这边厢，荀应也看到了一些王摩在网上被黑的言论, 可是在他还没有采取措施之前，在很短的时间内, 这些黑王摩的帖子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被人删得干干净净了。
    荀应不由得对于王摩的经纪公司刮目相看，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非常心疼。
    他不知道王摩看到了那些帖子没有, 又会不会对于上面的一些不友善的猜测感到委屈和伤心。
    荀应沉吟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刚刚煮好的一壶咖啡和两个杯子, 用托盘托着走上楼去, 敲了敲王摩的房门。
    过了一秒钟, 门后就冒出了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
    “荀应, 你还没睡”王摩说。
    “嗯，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荀应点了点头道。
    “方便啊，请进。”王摩把荀应让了进来，看着他端着托盘往桌子那边走过，自己不动声色地往沙发那边凑了凑，一拖鞋就把女装大鬼的假发踢进了沙发下面。
    王摩身后忽然出现百鬼夜行的事，他没有跟荀应报备。
    原本他是想说的，可是因为荀应向他告白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这使得王摩对于荀应的依赖之心发生了转变。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他憧憬的人喜欢着，让他产生了一种羞于依赖对方的感觉，他希望自己在荀应的眼中不再是个遇到什么事情就只会哭着找师兄的小男生。
    这种心态在年轻男孩儿的身上颇为常见，还没有对向自己示好的人动心，可是也不愿意在对方面前显得幼稚，英雄主义的苗头会慢慢地在心里觉醒。
    另一方面，王摩觉得既然他们这个组织号称暴打恶魔人（自封的），那么荀应对于坏的鬼狐仙怪之类的东西应该都会有所感应，就好像他之前可以感觉到恶魔的气息那样。
    既然他一直都没有感受到家里的魔气，也许……跟在自己身后的是魔，但未必就是恶魔，反正王摩觉得女装大鬼和无头人这些小弟跟邪恶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恶势力要是都像他们这么沙雕，那岂不是会被正义的一方按在地上摩擦，哪里还能建立起什么对立的关系。
    荀应并没有察觉到女装大鬼的假发，他在王摩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给他和自己都倒上了一杯咖啡。
    “阿摩，如果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也可以找我商量。”荀应啜了一口咖啡，然后向王摩温声说道。
    “想不通的事……”
    王摩沉吟了一下，然后就想到了荀应可能也看到了有人在网上黑他这件事。
    “好像……没有吧。”王摩于是笑着说。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心大，不会有什么事情是让我困扰的。”
    除了你，王摩心说。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荀应点了点头，喝完了自己的咖啡，然后就告辞下楼去了。
    荀应走后，王摩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啜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咖啡，苦涩和甜腻的味道同时袭击了他的味蕾。
    他觉得虽然荀应还没有追到他，可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真的挺像是那种交往了很多年的一对似的。
    互相扶持，彼此关心，就好像很多人常说的那样，爱情长跑了多年之后，就慢慢地转化为了亲情。
    很多人这么说，都是带着一种近乎抱怨的语气说的，繁华之后，归于平淡，不再有惊天动地的激情。
    但是王摩却并不把这种状态看上是一种负面的东西。
    他觉得这样的感情更加稳定，更加安全，不是不好的。
    而且他也觉得，荀应也许不会爆发出太强烈的感情。
    他不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这些年来都经历过什么，但是王摩心想，这样一个被漫长的岁月所淬炼出来的美男子，他一定会十分中庸妥当。
    四十不惑，五十岁就知了天命，那么荀应一定是已经超然绝伦，半仙之体了。
    这样稳重卓绝的男子，却正在迷恋着如此肤浅的自己，而且如果自己愿意，甚至可以对他……
    王摩想到了这里，一口咖啡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
    然后他就听见沙发下面，传来了凄惨的鸡叫。
    “啊啊啊啊我的假发啊！”
第82章
    又过了几天, 王摩接到了剧组的通知, 准备动身起国外取景拍戏了。
    出发的前夜, 王摩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他是第一次出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正在犯难，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王摩一开门，发现门外站着老猫和荀应。
    “你是不是不怎么怎么打包行李啊, 我们过来帮你了。”老猫说。
    荀应也点了点头, 但是按照国际惯例，王摩也看得出来，他是被老猫拉来的。
    不过王摩还是很乐意接受他们的帮助的, 毕竟王摩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而且他也实在是拿不准都应该带点儿什么东西, 他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经纪人李姐，况且他现在还是个小透明, 连个助理也没有, 事到临头就更抓瞎了。
    “阿摩，你这次出去，人生地不熟的, 自己要小心一点，知道吗”荀应一面随手帮王摩整理着都东西, 一面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 视线一直都缠绵在王摩的行李上面, 并没有与他对视, 然而声线之中，依然可以听得出浓郁的牵挂之情。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王摩的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兴奋的情绪，点了点头道。
    荀应抬眼看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他道：“阿摩，你这次出去，很开心吗”
    “当然开心啊。“王摩不假思索地笑道。
    “我长这么大了，别说出国，就连这个城市都没有走出去过呢。”王摩自嘲地笑了笑。
    老猫抬头看了王摩一眼，摇了摇头道：“那你就是个胡同儿窜子呗。”
    “是啊。”王摩完全不介意地附和着他。
    荀应没有理会这一人一猫的插科打诨，他拿出了一张卡，交在了王摩的手中。
    “阿摩，这张副卡你带着，出门在外，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应个急。”荀应说。
    王摩愣了一下，看了看荀应塞在他手里的卡片。
    “荀应，这太多了，我不能收，而且我身上有钱，公司给的。”王摩赶紧摇了摇头道，并且试图把卡片还给荀应，但是没有成功。
    “常言道穷家富路，你就带上吧，如果不需要的话，不用就可以了。”荀应说。
    王摩还是有些犹豫，然后就被老猫一把抓过了卡片，塞进了王摩的钱包里。
    “给你就拿着，大明星了，不要唧唧歪歪的，反正实在还不起还可以肉偿。”老猫说。
    王摩：“……”
    老猫办完正经事，就开始在王摩的行李里挑挑拣拣的，最后选定他需要携带的东西，然后就往箱子里塞。
    “这些东西，恐怕塞不下吧”王摩想了想说。
    老猫非常自负地翘了翘胡子。
    “年轻人，你不懂。”老猫说完，直接一个猫扑，就跳进了箱子里，然后用自己的肉爪一顿狂踩。
    然后王摩就看到，奇迹发生了，那些被老猫塞进了箱子里物品，在他“战争践踏”之下，竟然慢慢地变得服帖了起来。
    王摩：“……”
    真不愧是战争践踏，王摩在心里发出了叹服的感慨。
    “怎么样，是不是整齐多了。”老猫踩完了之后，从箱子上跳了下来，一面拉上了拉链儿。
    整个儿箱子看起来整整齐齐的，宛如被整理师整理过一样，透露出专业的气息。
    “厉害了。”王摩给老猫鼓掌，一面赞叹道。
    老猫得意洋洋地翘了翘胡子。
    “不过猫哥，我还是有点儿好奇。”王摩说。
    “好奇什么我为什么有这样的魔力吗”老猫的头扬得更高，宛如一只即将开屏的孔雀。
    “我想知道，您今年到底多大了，为什么还会踩奶啊”王摩求知欲很强地问道。
    写了快要一百章了，忽然发现，我竟然还没进入故事的主线，我慌忙地开始寻找大纲，找了半天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大纲。
第83章
    老猫：“……”
    他是魔鬼吗老猫非常愤怒地想到, 于是扫了扫尾巴, 扬长而去。
    王摩：“……”
    荀应：“……”
    “阿摩, 你到了那边，有几个助理照顾你”
    老猫走了以后,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荀应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话的话，可能就不得不起身告辞了, 于是就这样问王摩道。
    “我还是小透明呢, 哪儿来的助理啊。”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到了那边，一个人, 怎么应付得来呢”荀应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我这辈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啊，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王摩刚刚说完这句话, 就看到荀应似乎被刺痛了一下。
    他有反应，但不明显, 带着隐忍之后, 暗流涌动的痕迹，像是躲在贝壳里的柔软的蚌肉，被刺痛了之后, 一面缓慢地收缩着，一面还在为种下沙粒的人贡献着自己的珍珠。
    “不过我现在有你, 有你们, 我已经很幸运了。”王摩想了想, 然后不太熟练地措辞道。
    听到他这么说了之后, 荀应的脸色明显地好转了一些。
    “而为我这次出去，也不是完全没人照顾的，我们剧组里的统筹把大家都照顾得很好，那些没有助理的演员们也都会互相提醒着通告单子的，放心吧。”王摩接着安慰荀应道。
    “嗯，那我就放心了。“荀应点了点头，但是从表情上来看，似乎有点儿口是心非。
    ——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老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油条和豆腐脑，这让王摩简直感动坏了。
    “这附近的街区都没有买这个的，猫哥你真厉害。”王摩非常感动地说道。
    “是你哥连夜把我撒出去买的，困死朕了，你俩吃吧我要补个眠。”老猫睡眼惺忪地盘踞在了餐厅旁边的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了一个四脚朝天。
    王摩满心欢喜地看着桌子上尚且在散发着热气的油条和豆腐脑儿。
    这附近的街区只有那种比较高档一点的快餐店，一根油条都要小十块了，又不是油炸的根本就不好吃。
    王摩想着这个路边摊想了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在临走之前还能美美地吃上一顿传统的苍蝇馆子的经典早餐，实在是很幸运。
    不过他虽然很饿了，但还是乖巧.jpg地等待着荀应来餐厅跟他一起吃早饭。
    过了一会儿，荀应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稍微有点儿疲倦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早安。”王摩跟他打招呼道。
    “早。”荀应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餐桌旁边坐了下来，跟王摩一起吃饭。
    王摩吸溜吸溜地喝着豆腐脑儿，看上去非常陶醉的样子。
    “真的是太幸福了。”王摩忍不住赞叹道。
    “要去那边工作那么久，估计好多天都吃不到像样的中餐啦，今天我要多吃一点。”王摩笑着说。
    荀应点了点头，一连夹了好几根油条放在王摩的吃碟儿里。
    两个人就这样食不言寝不语地吃完了饭。
    虽然王摩放下了豪言壮语，说自己可以一顿饭吃下很多根油条，喝下许多碗豆腐脑儿，但是实际上，他其实也只是吃完了老猫买回来的早点的一半儿，就已经撑得肚子都有点儿圆滚滚的了。
    “阿摩，不再吃一点了吗”荀应看见王摩在那里摸着肚子的样子，向他确认道。
    “实在是吃不下了。”王摩摇了摇头。
    “嗯，那你就回房间里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一下要去机场的时候我再叫你。”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于是抱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楼去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太兴奋了，也没有怎么睡好的关系，王摩上楼之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竟然就堪堪地睡着了。
    等到王摩再一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了四个黑衣人，正在那里好奇地围观着他。
    王摩：“……”
    我终于因为什么奇怪的体质而被有关部门带走了吗王摩心里的第一个反应这样想到。
    “醒了醒了。”
    “王哥醒了。”
    几个黑衣人说。
    王摩：“……”
    王摩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四个黑衣人好像遇到鬼一样地往房间的各个角落里缩了过去。
    王摩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确定百鬼夜行没人值班，那么这几个大兄弟是在害怕什么呢难道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比自己还要惊悚吗
    “我问一下哥儿几个，你们……是不是怕我啊”王摩指了指自己，略带迟疑地问道。
    “有点儿。”
    “主要是不能靠的太近。”
    “就像体温计不能放进开水里一样，你懂的。”
    我不是太懂，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满眼冒金星的时候，荀应敲了敲他的房门，然后推门进来了。
    “阿摩，时间快到了，你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荀应说。
    王摩看了看荀应，然后指了指那几个黑衣人道：“荀应，你看得见他们吗”
    荀应：“……”
    “这是你的琉璃偶。”荀应说。
    “你没有助理，我怕出国了不方便，就让他们跟着过去吧，他们的武力值挺不错的，也会炒菜。”
    王摩本来打算婉拒不用的，听到了会炒菜之后，瞬间迟疑了起来。
    “可是我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啊，再说……”
    “你放心，他们不会一直跟着你，会到了那边再汇合，而且全程自费，不会占用剧组资源。”荀应安慰王摩道。
    王摩想了想，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不过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荀应，这些琉璃偶都是你帮我充满的吗”王摩说。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点个头承认了。
    王摩苦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朝着荀应走了过去……
    ——
    老猫在一楼的沙发上睡了一个昏天黑地，然后就被他搭上的邻居家的布偶猫给踩醒了。
    老猫：“哪个扑街仔不想活了敢踩朕的脸！”
    老猫一翻身来了一个猛虎下山的姿势咆哮道，然后就看见布偶猫端坐在沙发上，非常淡定地看着他，把长长的毛绒绒的尾巴慢慢地盘踞在了自己的肉爪上面。
    老猫：“……”
    “哦，是你啊。”老猫说。
    布偶猫点点头，然后伸出一颗山竹一般粉嫩可爱的肉爪，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猫头鹰报时钟。
    老猫看了一眼时间，忽然想起来王摩差不多应该出发了，于是他纵身一跳，就跳到了楼梯上，然后跑到了二楼王摩的房间门口。
    老猫刚想推门进去，就听见虚掩着的房门里，传来了荀应有些压抑的声音。
    “阿摩，够了，我承受不了这么多。”
第84章
    老猫：“……”
    这个死小孩儿, 头一天跟我说完自己不是随便的人,第二天就随便起来不是人
    老猫自认为自己活了这么久的时间, 对于人情世故多多少少都有点了解，也算是看透了人性的本质, 可是转眼之间就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耍得跟陀螺一样团团转，他对此表示十分愤慨。
    就在老猫自顾自愤慨的时候，王摩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顶着一张气韵生动的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猫：“……”
    是真的老猫有些怀疑人生地想到。
    “我送阿摩去机场, 麻烦你看家了。”荀应看见老猫蹲在门口，就招呼他道，然后带着王摩走了。
    “猫哥再见。”王摩走的时候还跟老猫打了个招呼。
    老猫翘了翘胡子, 看了看王摩的脸，觉得他稍微有点儿疲倦的样子。
    这种状态才是对的,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老猫不由得有些得意地想到。
    ——
    王摩一路上舟车劳顿, 终于拔山涉水翻山越岭地来到了外景地, 到的时候正是那边的凌晨。
    下了飞机的第一时间，王摩就给荀应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就被统筹小哥儿他们接着, 直接塞进了酒店里，还给他点了一顿客房服务, 让他吃过饭之后好好休息一下, 迎接第二天的拍摄任务。
    王摩在谢过了统筹之后, 关上了酒店房间的大门, 稍微盥洗了一下，然后就坐在房间里吧台的餐桌旁边，有些寂寞地等待着客房服务。
    想吃豆腐脑儿，王摩心想，也不知道会炒菜的哥儿几个什么时候会来到他的身边。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哥儿几个直接推着客房服务的车子进来了。
    王摩：“……”
    “你们已经到了”王摩当时就震惊了地说道。
    “是的王哥，早就到了。”黑衣人说。
    王摩：“……”
    什么东西比飞机还快啊王摩在心里寻思着，想了一下，就忽然发现，他下意识地使用了娱乐圈儿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去衡量灵异圈儿的事，是一种很不明智的行为，于是王摩知错就改地放弃了思考。
    “王哥，这是刚才我们截获的送过来的客房服务，您要吃吗”黑衣人没有注意到王摩的头脑风暴，把客房服务推到了他的面前，一面问道。
    王摩：“……”
    “你们是怎么截获的啊。”王摩没了脾气，只有好奇心地问黑衣人。
    “就跟服务员说，我们是王先生保镖。”四个黑衣人大兄弟挺胸抬头，神气活现地说道。
    王摩：“……”
    我有一种预感，虽然我还是个小透明，但是我自带腥风血雨大明星的体质，没准儿又上了热搜了，王摩生无可恋地这样想到。
    然而他却因为黑衣人是荀应的手下，所以不肯拂了他们的好意，只得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客房服务送来的餐点。
    也不能说不丰盛吧，但是却是清一水的西餐，这让王摩多多少少没有什么胃口。
    不过王摩也不打算麻烦别人，于是就打算随便吃点儿，然后就睡了。
    然而他的一个非常微小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思。
    “嘴下留情！”于是黑衣人大喊了一声，吓得王摩手上的牛排都掉了。
    “王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西餐啊”黑衣人察言观色地问道。
    “还好了，反正天都这么晚了，随便吃点儿……”
    “随便吃点儿是不可能随便吃点儿的，不然我们这几个人的人力价值在哪里呢”不等王摩说完，黑衣人纷纷做出了这样的表示。
    王摩：“……”
    “可是这么晚了，你们到哪里去筹备材料啊今天先这样吧，要不明天再……”王摩有些迟疑地说道。
    “不要紧，我们已经随身携带了一切厨房里的家伙事儿和原材料，保证您吃好喝好！”
    黑衣人们说着，好像变戏法儿一样，一闪身，身后就出现了煎炒烹炸焖熘熬炖全挂子的必备工具和原料。
    王摩：“……”
    不愧是你们灵异圈儿，王摩心想。
    “可是……”
    就在王摩只说了一句可是之后，四个黑衣人推着差不多就是一个厨房形态的各种器具和材料，冲进了厨房里。
    王摩：“……”
    既然是荀应的人，就让他们表现一下吧，王摩苦笑着摇了摇头，趴在桌子上等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煮饭在这么麻利，大概也要等个半个小时左右才好开饭吧，没想到不出片刻，两个黑衣人已经推着餐车走了过来。
    餐车上还蒙着一块红布，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来～咯～蒸羊羔！”一个黑衣人吆喝了一声道，然后一掀红布。
    王摩：“……”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的下一道菜可能是蒸熊掌。
    还有一更，等我
第85章
    王摩不得已留下了蒸羊羔, 然后就把哥儿几个打包弄走, 让他们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合着我在国外拍戏的这几天, 伙食方面的待遇就是满汉全席呗王摩不由得在心里寻思着。
    震惊！刚出道的新人为何日日保镖护航，夜夜满汉全席这一切到底是家族的势力, 还是金主的宠爱敬请关注本条热搜！
    王摩在心里都对今后的热搜有画面感了。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王摩心想。
    我要不要跟荀应稍微提一提，让这几个大兄弟帮忙煮碗阳春面就算了王摩心想, 他看了看时间, 荀应那边应该不会很忙，于是就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
    荀应在他发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复了一条消息。
    “阿摩，你还没睡”
    “还没呢,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王摩说。
    “能不能，不要让大兄弟们, 我是说琉璃偶，给我做满汉全席了啊”
    荀应：“……”
    “菜式不是我指定的, 你想吃什么, 可以主动跟他们提啊。”荀应苦笑道。
    “哦，这样我就放心啦。”王摩惊魂为定地说道。
    “对了阿摩，你不在的这几天, 我想拿你房间里的棉被出去晒一晒，请问我可以直接进去吗”荀应想了想, 又说道。
    “当然可以啊。”王摩点头道。
    他们又说了几句话, 荀应就催促王摩去休息了。
    这边厢, 荀应放下了手机之后, 看了看下午的阳光还挺不错的，于是就打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王摩的棉被好好晒一晒，让他回来的时候也可以盖上更加松软的被窝。
    荀应来到了王摩的房间门口，明知里面没人，却还是敲了敲门。
    这是他从业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荀应走进了王摩的房间里，因为王摩已经说了他可以随意整理，所以荀应除了要拿走棉被之外，也顺手帮王摩整理了一下他的小客厅，和卧室里的书架，写字台之类的地方。
    王摩真是一个一张白纸一样的男孩子。
    他俩普通男孩儿基本上都会私藏的一些封面是女明星的杂志都没有，整个儿卧室完全属于那种随时随地就可以变成客厅来招待朋友的地方，一点儿暧昧的气氛也没有。
    荀应这样想着，就不知不觉地在王摩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他四处看了看，忽然觉得王摩的房间里实在是太空旷了。
    对了，他的命灯呢荀应忽然想了起来，自己把象征着自己安全状态的命灯给了王摩，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在王摩的房间里发现它。
    以荀应对于王摩的了解，他当然知道王摩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灯给丢掉的。
    那么……
    他就是随身带着自己的命灯去出差了
    荀应屏气凝神，散发出了自己的灵气值，去搜寻着自己的命灯，百里之内，一无所获。
    他真的随身带着自己的命灯走了，荀应心想，他坐在王摩的写字台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
    另一边厢。
    吃下了半只蒸羊羔的王摩，睡到了一半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在半睡半醒之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就摸到了什么粘稠的液体，还伴随着强烈的血腥味。
    “啊！”
    王摩吓得大叫了一声，一骨碌从宽大松软的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跑到了盥洗室里一看，发现自己满脸是血。
    王摩：“……”
    我这个灵异体质，原本以为出了国就没事了，现在看起来，是我太天真了，王摩心想。
    反正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王摩已经比第一次见鬼的时候淡定多了，甚至决定洗一洗满脸的血迹，然后就继续滚去睡觉。
    就在他拧开水龙头的时候，王摩倏然之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吱嘎、吱嘎的声音。
    但是这种声音很快就被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声给掩盖了下去。
    王摩：“……”
    我就直接洗完脸睡觉得了，王摩心想，然而那害死猫的好奇心再一次占据了主导地位，迫使王摩关掉了水龙头，然后侧耳倾听了起来。
    吱嘎，吱嘎，吱嘎。
    那声音距离自己的盥洗室越来越近。
    王摩二话不说，从水槽下面的工具箱里抄起了一个扳手，猛地一开大门，朝着对方就砸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门的外面，站着一个无头骑士……的盔甲。
    盔甲的头已经被他的扳手砸出老远，还在地上滚动着。
    一边滚动还一边很委屈地说道：“大王！是我！”
    王摩：“……”
    我竟然还有外国小弟呢王摩心想。
    但是他很快就听了出来，这明明就是之前那个无头人的声音。
    “咋的了哥们儿，穿越了”王摩说。
    “布吉岛呀，跟着大王到了这边，就变成了这副德行，而且头又没了。”
    无头骑士委委屈屈地跑过去捡起了自己的脑袋，安装在了自己的盔甲上，扭动了几下之后，终于发出了有头真好的叹息声。
    王摩：“……”
    “就你一个人跟着来的吗”王摩说。
    “没有啊，大家都来了，不过有的出去逛街做代购去了。”无头骑士说。
    王摩：“……”
    我在怀疑他们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一个什么荣誉头衔之类的，王摩在心里开始怀疑人生。
    “女装大鬼和我留下来值班了。”无头骑士又说道，然后喊了一声“老哥哥”。
    王摩面前，噗地一声，出现了一个吸血鬼。
    王摩：“……”
    “你也是玩儿上cosplay了”王摩费解地问道。
    “来了就自动变成这样了。”吸血鬼也很无奈地耸了耸肩。
    “对了，我这满脸血，是不是你这家伙恶作剧蹭上的啊”王摩非常愤慨地质问吸血鬼道。
    “不是啊”，吸血鬼很无辜地说，然后用眼睛扫描了一下王摩。
    “哦，大王，您不是晚饭吃了半只蒸羊羔吗，年轻男孩儿火气旺，流鼻血了。”吸血鬼说。
第86章
   第二天早上。
    王摩定的闹钟响了起来, 把他直接从床上给掀翻了下来。
    王摩：“”
    王摩冒着一脑袋的小问号儿, 看了看闹钟。
    其实还是挺早的, 不过王摩这个人从来都不好意思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一般闹钟都会早定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可是他现在实在是太困了。
    都是因为昨天吃了半只蒸羊羔的缘故, 王摩不但睡觉的时候流了鼻血，而且还被自己抹了一个满脸花，中途又遇到了cosplay的百鬼夜行, 弄得他少睡了一个多小时, 这会儿困的不要不要的。
    “王哥，要不您再睡一会儿吧，我们在旁边守着, 时间到了肯定会叫您起床的。”王摩听到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摩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继续躺了回去。
    然后过了几秒钟, 他又像是一只刚刚被捞出海面的虾爬子那样, 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王摩一睁眼，就看到昨天给他做蒸羊羔的那哥儿几个，正在围观自己睡觉。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王摩生无可恋地说道。
    “当然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您了。”黑衣人说。
    王摩：“……”
    我看你们是为了更好的吓唬我, 王摩心想。
    王摩于是放了这四个人形闹钟在一旁不管，自己真的就美美地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到王摩再一次被人拍醒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 并且充满了清爽感, 似乎在梦里就已经洗漱过了。
    王摩：“……”
    王摩爬了起来, 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真的已经被打扮得溜光水滑的，整洁程度简直可以直接送入皇帝的寝宫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在不把我弄醒的情况下给我洗脸刷牙的呢”王摩呲牙咧嘴地问着身边的几个黑衣人道。
    黑衣人x4：“……”
    “打晕……”
    “没什么，王哥我们快走吧，你好像要迟到了。”
    王摩：“……”
    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内幕，王摩瑟瑟发抖地想到，但是既然马上要上工，他也就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抬腿就走。
    王摩在前面急匆匆地赶路，迎面就遇到了前来叫早的统筹。
    统筹看到王摩，先是精神放松了一下，然后又马上紧张了起来，宛如在对视一位大佬
    王摩：“……”
    “王哥，你起来了，还挺早的。”统筹跟王摩打招呼道。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王摩心想，明明统筹老哥儿昨天还称呼自己为小王来的，为什么一夜过后，自己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被人给抬咖了
    王摩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去，就看到四个差不多两米高的黑衣人紧紧跟着自己，装逼如风常伴他身，bgm都快响到三次元了。
    王摩：“……”
    “额，这几位我……”
    王摩刚想假装不认识，就听到四个黑衣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好，我们是王哥的助理。”
    王摩：“……”
    好的，我是个大佬的实锤已经把我自己锤在墙上了，除了挖掘机谁也救不了我了，王摩在心里默默地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王摩于是前有统筹开道，后有黑衣人如影随形地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打算拍摄王摩上班图的等在门口的各路神仙们，这会儿都被王摩和他的跟班儿们震住了。
    “这个王摩果然有背景啊。”
    “就是，不然他一个小透明干嘛带着么多保镖啊。”
    “搞不好人家防的根本就不是私生粉，而是要绑架他的人吧”
    “这么说是个富二代”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有金主。”
    “话不能乱说，你们没听说过那件事吗好像谁在网上黑了王摩，就会遇到奇怪的事情。”
    “对，有个大师还专门讲过这件事，说王摩是大红大紫命，谁敢触他的霉头必遭天谴。”
    于是王摩就在一群人的热议之中急匆匆地上班儿去了。
    ——
    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了，王摩累得像个搁浅了的螃蟹一般地口吐白沫回到了酒店房间里。
    他在黑衣人哥儿几个给他开始做蒸熊掌之前成功地拦住了他们，让老几位给他煮一碗阳春面就可以了。
    王摩嘱咐完了他们之后，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了盥洗室里，准备好好地冲个澡。
    当他的衣服脱道一半儿的时候，盥洗室里忽然想起了王摩的惨叫。
    “王哥，你怎么了！”几个黑衣人闯进了盥洗室里，然后就看见王摩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大花裤衩儿。
    “你们早上的时候……竟然还给我洗澡了”王摩说。
    “洗了啊。”
    “那你们不是都看……”王摩炸毛儿了地说道。
    “没关系的王哥，您不用在意，我们只是工具人而已。”四个黑衣人非常骄傲地说道。
    王摩：“……“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对于自己是工具人的身份竟然还能这么骄傲和开心的，大概这就叫做干一行爱一行吧，王摩心想。
    “是的王哥，您不用担心，虽然我们的眼睛是摄像头，但是读取数据的权限就只有你……”黑衣人说。
    王摩不由得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和荀应了。”
    就在王摩刚刚吐了个魂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黑衣人们这样说道。
    王摩：“……”
    “不过王哥您还是不用担心，因为虽然荀应那边也有权限读取数据，但是他不一定就看了啊。”黑衣人见王摩快要窒息了，又连忙找补了一句道。
    “那就是说，他没看”王摩说。
    “他有没有读取数据，我们是没有权限知道的。”黑衣人耸了耸肩，表示尽力了。
第87章
    王摩：“……”
    王摩低头看了看自己薛定谔的身子, 有些心好累地摆了摆手, 让几位老哥儿出去了。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 王摩去拍戏的路上，听说剧组里发生了一件事, 有位女演员好像疑似遇到了私生的跟踪，后来虽然叫了酒店的安保人员，但还是没有抓到那个跟踪她的男子。
    女演员吓得花容失色, 当即就跟经纪人商量了一下, 搬到了附近一家条件更好一点儿的酒店里去了，因此今天还要绕路去多接她一趟。
    王摩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他不太能理解私生的这种行为, 结果等到收了工回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更加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就发生了。
    四大护法正在他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拾掇着, 看样子是想给他来个卷包儿烩。
    王摩：“”
    黑衣人们看见他回来，马上给他穿戴得整整齐齐的, 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王摩：“……”
    看来这些人不但要卷走他的行李, 甚至还有卷走他本人王摩在心里非常费解地想到。
    “不是，我说哥儿几个，你们要对我做什么“王摩带着审慎的表情问道, 一面晃了晃他因为被两个黑衣人架了起来，而悬在半空之中的小短腿儿。
    “王哥, 你没有听说吗这家酒店意思被私生入侵了！”
    四个两米多高的黑衣人, 带着十几岁少女受到惊吓时的表情看着王摩说道。
    我对于私生都没有像对于你们的表情这么恐惧, 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听说了啊。”王摩坦率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四个黑衣人说。
    王摩：“……”
    “不是”，王摩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道，“就你们老哥儿几个二十四小时在我房间门口站着，要跑也是私生先跑吧为什么是我们先跑啊”
    黑衣人：“……”
    “逻辑链条中断，正在重启。”四个黑衣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
    “所以啊！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四个黑衣人说。
    王摩：“……”
    在我终于相信他们是工具人了，王摩生无可恋地想到，然后就被哥儿几个不由分说地簇拥着退了房，然后上了他的保姆车，一路开走了。
    保姆车一路开到了一家酒店，王摩当时就震惊了。
    就算我是文盲土包子，我也知道这家酒店啊，王摩在心里哀嚎道。
    “几位老哥哥，你们不会是要让我住到这家酒店里来吧”王摩大声问道。
    “是的亲。”几个黑衣人说。
    王摩：“……”
    “不不不，这家店我住不起啊。”王摩的头摇得宛如拨浪鼓一般。
    “我经纪人不会给我报销这么多钱的，你们不要坑我啊。”王摩在车里稍微挣扎了起来，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良好的效果，车子还是被黑衣人开进了这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
    “不是，我没钱！”王摩大声说道，宛如一个因为长得很像自己的富二代同学而惨遭歹徒错误地绑架了的穷学生。
    完了，王摩心想，这要是住上好几天，得多少钱啊我就算是从现在起开始演戏，一路演到婆媳关系家庭伦理剧里面的爷爷，怕是也还不清这笔债吧
    王摩带上绝望的神情，被黑衣人们簇拥着下了车。
    然后他就发现，这里怎么一个活物也没有，不但停车场没有，就连酒店的大堂，他们一路上去的电梯，除了工作人员之外，竟然没有半个活物。
    王摩：“”
    王摩就这样带着呆若烧鸡的表情，被四兄弟打包塞进了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王摩：“……”
    很好，还给我开了一间总统套房，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开个高层暗示我可以跳楼吗
    王摩心里想着，就真的往客厅的窗户边上走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窗户那里的时候，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摩。”
    王摩大惊失色，回头一看，才发现荀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进到了这间总统套房里。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待在这里的王摩不由得开始怀疑人生。
    “我听说你住的酒店出了一点问题，就过来看看你。”荀应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以为我是在隔壁村儿里拍养猪种菜的vlog吗语气就好像下雨了就骑着电动车来接我一样轻松。王摩不由得在心里展开了类比。
    “还麻烦你跑一趟”，王摩很过意不去地说，“其实私生的事，拦也拦不住，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不会有事的。”
    “拦得住的”，荀应说，“起码在这里可以，因为我已经把这家酒店包下来了。”
第88章
    王摩：“……”
    好的, 现在让我们来厘清一下这些年我所经历的逻辑链条, 王摩心想。
    我因为不想吃穿用度总是靠着荀应, 所以才打算在外面再打一份工，帮着他贴补一下家用。
    然后我就阴差阳错地逐梦演艺圈儿了, 还没等我赚到人生之中的第一桶金的时候，他就给我倒贴了一个金库。
    那么问题来了，我这多打一份工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
    王摩顺着自己那不会拐弯儿的逻辑链条捋了下去, 然后就开始怀疑人生。
    荀应见王摩一直在死机, 也没有搭碴儿，以为他是觉得跟自己三更半夜共处一室有些尴尬，于是想了想说：“阿摩, 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嗳。”王摩回过神儿来, 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也早歇着”王摩又试探着说了句，然后他就看到荀应点了点头, 退出了自己的房间。
    王摩愣了一会儿, 然后就在总统套房里徜徉了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房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他像个刚刚被新主人带回家里的小动物一样，在应激反应过去了之后, 就开始好奇地探索着新环境里的每一寸角落。
    这里说是个房间，其实, 比家里的一楼都差不多了, 王摩心想。
    这间套房里面, 客厅, 卧室，书房，甚至厨房都应有尽有，而且每一间的面积都很大，王摩一路摸到了盥洗室里，觉得这里的厕所比他以前的出租屋要大多了。
    王摩把这个套房摸索了一遍，走得都有点儿累了，于是他又折返到了位于套房中部的客厅区域那里，跳进了沙发里打算休息一会儿。
    就在王摩在沙发上滚动的时候，他一搭眼就看到沙发后面的墙体上，悬挂着两幅字和一幅画儿。
    不是，这些字画儿为什么这么眼熟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一骨碌爬了起来，面对面地跟这些字画儿开始了王八看绿豆的过程。
    这不是家里的客厅挂的字画儿吗原来的时候好像是挂在小院儿那边家里的堂屋的，王摩想了起来。
    王摩虽然自认为自己是个文盲，但是这几幅字画儿的分量他还是懂得的，毕竟是国民度超高的大手笔的作品，上拍都是天价儿，市井百姓也会津津乐道的宝物。
    为什么家里的东西会出现在总统套房里啊，是仿制品吗就算是，也太巧了吧，王摩心中充满了疑惑。
    于是他走到外面，打开了房门探头探脑，很快，黑衣人大兄弟们就走了过来。
    “王哥有什么吩咐”黑衣人说。
    “我问哥儿几个一声”，王摩说，“这个套房里的字画儿，你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知道啊。”哥儿几个纷纷点头道。
    “王哥要看场景复原吗您有读取权限的。”
    王摩：“……”
    “看吧。”王摩点头道。
    于是他就看见，四周的空间发生了扭曲，紧接着，荀应的幻影就从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人。
    他在总统套房里逡巡了一会儿，最后来到了客厅的位置上，抬头看了看沙发后面的装饰画。
    “太俗气了。”荀应贵人语迟地说道。
    黑衣人闻言，立刻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几幅卷轴，把原本的装饰画都替换了下来，然后几个人的影像就渐渐地淡去了。
    “播放完毕。”王摩身边的黑衣人说。
    王摩：“……”
    你们那边的黑科技可真黑啊，王摩心想。
    “那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可别忘了把字画儿带走啊，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够我活一辈子的了。”王摩对黑衣人殷切地嘱咐道。
    “王哥你放心吧，这种活儿对我们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了。”
    “是的王哥，你是个穷人，不知道以前世家大族的贵公子都是这样的派头儿，哪怕出门住一天，甚至是住在破庙里，都要把里面布置得跟家里一样舒适奢华，才叫做不堕家声。”
    黑衣人七嘴八舌地跟王摩科普道。
    王摩：“……”
    工具人都是像你们这么耿直的吗王摩在心里悲哀地想到，于是就把几个人轰走，自己准备关门睡觉了。
    王摩正打算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忽然看到门口玄关的接手桌上面，放着一个男士的钱夹，这个款式王摩认识，是荀应常用的那个。
    于是王摩就拨通了荀应的手机，一边等待接通，一边往窗户那边走了过去。
    他拉来了窗帘随意地往外看看，然后就发现，对面的摩天大楼里，竟然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一盏孤灯。
第89章
    王摩一边看, 一边等着荀应接电话, 但是对方一直都是忙音。
    于是王摩干脆挂断了电话, 怕万一对方睡了，他再惊醒了人家不好。
    他挂断了电话之后, 一时还有点儿好奇，没有马上从窗口的位置上移开视线。
    “对面的楼停电了吗”王摩喃喃自语地说道。
    “应该没有，不然为什么跟这里对应的那个窗口还亮着灯呢”
    王摩听到他身边有人这样说道。
    王摩：“……”
    王摩已经习惯了似的回过头去。
    原本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被吓到了的他, 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他身边根本没有人。
    然后王摩逐渐下移了自己的视线, 在差不多快要低下头去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一个个子很矮的男子，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穿着风衣, 带着礼帽，看不到长相, 但是那件风衣很明显就不是他的尺寸，并且衣襟的下摆那里, 沾满了爆裂形态的血浆。
    王摩：“……”
    于是王摩并没有好像一般的家主在招呼客人的时候那样, 寒暄几句“要不您先把外衣脱了吧，我帮您挂起来”之类的客气话，因为他本能地觉得, 外套下面的东西他不会特别感兴趣的。
    “大王，您是不是觉得, 我有点儿奇怪呢”风衣小矮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这样问王摩道。
    这不是废话么, 王摩心想, 朕觉得，朕的每一个臣子都可以对朕造成威胁，此时此刻，朕的悲惨处境宛如一位周天子。
    “大王，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我感觉，我现在的这幅样子，可能是跳楼造成的。”风衣小矮人求知欲很强地继续跟王摩探讨起了自己的死因。
    王摩：“……”
    我对刑侦学不是特别感兴趣，王摩心说，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自己那种好奇心害死猫的探索未知领域的冲动，于是搭腔道：“为什么跳楼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因为我是竖着跳下去的。”风衣小矮人说。
    王摩：“……”
    “啊啊啊啊啊！”王摩吓得发出了鸡叫。
    “啊啊啊啊啊！”但是他的鸡叫很快就被分贝更高的鸡叫给掩盖了下去。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
    “哦我的老伙计，你都干了些什么！”
    王摩听到了两句神奇的翻译腔，一回头，就看见无头骑士和女装吸血鬼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接触大王需要循序渐进的来，并且一开始最好从像我们这样长相还算全须全尾儿的成员开始，这样才不会惊吓到陛下。”女装吸血鬼翻着白眼摇着扇子抱怨道。
    “是的，你这可恶的土拨鼠！你看看你把大王吓成了什么样子”无头骑士越说越激动，一直都在摇头晃脑宛如一位辩论家，然后他的头就被他自己晃了下来，在地板上咕噜噜地滚动着，一边滚还在一边说。
    王摩：“……”
    “够了，都退下吧。”王摩心好累地对着自己的三个小弟摆了摆手。
    “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三个鬼听完之后，互相埋怨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王摩这边刚刚消停了下来，他的手机忽然之间又响了起来。
    王摩：“……”
    就算我听了电话那端是来自地狱的声音，我也可以非常坦然地告诉他：“我暂时没有需求，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拉黑对方的电话号码，王摩带着恐惧到了极致就变成了的愤怒，这样想到。
    然而他一看来电显示，愤怒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因为那是荀应的来电。
    “阿摩，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吗抱歉，我刚刚去盥洗室了。”王摩接起了电话，然后就听到荀应这样说道。
    “哦，是的。”王摩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荀应。
    “你是不是有个钱夹落在我这里了，我怕你着急用，就给你打了个电话。”王摩解释道。
    “是吗我看一下。”荀应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哦，好像的确落在你那里了，不着急，改天见面的时候你拿给我就行了。”荀应说。
    “可是没有钱夹很不方便吧，你不是也住在楼里吗我给你送过去，很快的，耽误不了你休息啊。”王摩有些不解地提出了建议。
    荀应：“……”
    “事实上……”荀应想了想说，“我没有住在你的那个酒店里，我是住在隔壁酒店的。”
    王摩：“……”
    “我对面啊你也包下来了”王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面的大楼一片漆黑，只有一处亮光了。
    “嗯。”荀应承认了。
    “不是，为什么啊”王摩没了脾气地苦笑着问道。
    “避嫌。”荀应说。
第90章
    王摩：“……”
    要不你把钱给我吧, 我就同意了, 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但是没有说出来。
    一般在追求期的男孩子，为了表示自己的绅士风度, 跟一起旅行的女孩子说“我定了两个房间，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叫我。”的情况是有的。
    但是像荀应这么有“绅士风度”, 表示“我包了两个酒店, 我就住在隔壁那栋楼，有事叫我。”的，恐怕世界上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吧王摩在心里绝望地想到。
    “荀应, 我问你个问题哦。”王摩想了想说。
    “问吧。”荀应点头道。
    “我们两个人，现在都有小轮回技能了对吧”王摩说。
    “是啊。”荀应非常明确地肯定了对方的说法。
    “那么即使我们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只要各自进入自己设定的小轮回里，就完全不会遇到对方了啊, 所以你这笔钱花出去的意义到底在哪里”王摩向荀应发出了会心一击。
    荀应：“……”
    电话的另一端, 是漫长的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荀应终于再一次上线了。
    “额……”荀应说。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荀应非常实诚地说道。
    王摩：“……”
    ——
    王摩跟荀应互道了晚安之后，就准备睡下了。
    睡下之后, 王摩就开始了自己在五百平方米大床上的烙饼之旅。
    他在床上抱着枕头，以自己的脚尖为圆心滚了好几圈儿, 还是睡不着。
    太大了, 没有安全感啊, 王摩抱着枕头坐了起来, 看着这么大的卧室，有一种自己只要一闭上眼睛，再一睁开，就被人放置在了撒哈拉沙漠中央的错觉。
    王摩在床上爬了好久，终于摸到了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又要上工了，现在不睡，明天崩溃。
    王摩滚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
    我傻了，王摩心想，我刚刚不是自己提到了小轮回吗既然我有这个神通，为什么不亮一亮。
    王摩瞬间原地满血复活了，并且在脑海之中回忆起了他觉得温馨幸福的场景。
    然后王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胡同儿深处的小院儿里。
    啊，还是这里舒服啊，王摩心想。
    他于是驾轻就熟地就往自己的西厢房了走了过去。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王摩忽然停了下来。
    等一等，这是在我的小轮回里对吧，那么我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
    王摩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四合院儿里当然是正房住着最舒服了，不过在现实里，正房是荀应在住的。
    后来荀应倒是提过几次，把正房让出来给王摩住，不过一开始王摩觉得自己是客居，不好登堂入室的就住了最好的房间，后来又因为他们的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王摩就更不好搬到荀应原来的房间里去了。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因为这是王摩自己造出来的小轮回，他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王摩心里岂不是美滋滋地就窜进了堂屋里，一个鲤鱼跳龙门的姿势就跳到了宽敞的火炕上，向后仰着头，晒着从雕花的窗棂里透进来的，午后两点钟那种最为温暖的阳光。
    窗台上还养着两盆君子兰，王摩心想，好像他还帮着荀应浇过水来着。
    王摩心里充满了柔软的心思，窗台上的君子兰似乎也感受到了小轮回之主这种温柔的情谊，竟然在王摩的注视之下，慢慢地开花了。
    对了，窗户根儿地下，似乎还种着几棵猫草来着，王摩看着君子兰，慢慢的就想起了各种关于植物的话题。
    他记得每天早晨扫完院子之后，老猫就会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出来，然后先去堂屋的窗户根儿下面吃草。
    两个人，一只猫，岁月静好，王摩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温暖的黑甜乡之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王摩忽然之间觉得有点儿热了。
    他动了动眼帘，还舍不得睁开眼睛。
    虽然闭上了眼睛，王摩依然可以感觉得到，太阳的痕迹正在他的脸颊上面缓缓地爬动着。
    好温暖哦，再睡一会儿吧，王摩心想，反正到了时间的话，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和工具人大兄弟们都会想办法把他叫起来的。
    再睡一会儿，就是有点儿热了，要不然我掀开一层被子吧，王摩这样想着，抖了一下肩膀，然后觉得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十分沉重。
    王摩抖了几次，被子像是铁箍的一般，纹丝不动。
    “唔，怎么回事……”王摩抱怨着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正在被荀应拥抱着，睡得正香。
 我是魔鬼吗第91章
    王摩：“……”
    王摩一定也不敢动, 宛如一只被人按住了的王八。
    然后他就好像王八那样地伸缩着脖子, 一寸一寸地, 从荀应的臂弯里挣脱了出来。
    王摩长吁了一口气，然后觉得自己现在的反应很像是那种电视剧里刚刚虎口脱险的贞洁烈女。
    王摩放掉了这个想法, 然后慢慢地用毛毛虫一般的移动法则，悄悄地往炕沿儿的方向上蹭了过去。
    然而因为他太过于专注荀应是不是被自己吵醒了这件事，而忽略了身后, 在蹭了几下之后, 王摩忽然觉得身后一空。
    “哎哎……哎啊！”
    伴随着响亮的鸡叫，王摩从炕沿儿直接掉了下去。
    听到鸡叫的声音，荀应蹙了一下眉头, 醒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地上裹着被子，小脸儿委屈巴巴、呆若烧鸡的王摩。
    荀应的面色有些凝重, 他轻轻地掀起了被子的一角，稍微给了一个眼神, 然后紧蹙着的眉头很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王摩：“……”
    “我的小轮回已经这么厉害, 都可以克隆真人了吗”
    经过了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有些尴尬的沉默之后，王摩想了想说。
    “不是克隆, 你见到的就是我本人。”荀应摇了摇头道，然后动作非常干净利落地跳下了床, 伸手把干脆盘腿儿坐在地上的王摩拉了起来。
    “怎么会是你本人呢”王摩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小轮回发生了重叠现象。”荀应跟王摩解释道。
    “我们的本体依然睡在各自的房间里, 但是因为所处的小轮回发生了重叠, 所以就在这个特定的时空里见面了。”
    “这么神奇的吗”王摩瞪大了眼睛, 惊叹道。
    “嗯，这种情况是非常巧合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是不是很不容易遇到啊”王摩求知欲很强地问道，他觉得非常奇妙，两个本体睡在不同楼里的人，竟然可以在幻境之中相遇，甚至……他还能记起，刚才在半梦半醒的时候，那种被对方拥抱着的感觉。
    王摩想到这里，立刻抖了抖毛，然后去地上的桌子那边坐下，抓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是很不容易的，要召唤出小轮回的两个人，很……心有灵犀。”荀应措辞了一会儿，然后才接着向王摩说道。
    王摩：“噗……”
    王摩咳嗽了几声，然后拍掉了身上被自己喷出来的水珠儿。
    王摩一面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裳襟儿，一面开始怀疑人生。
    难道说，我跟荀应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发展到了这样的关系上了吗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但是因为他近年来受到了太多的惊吓，已经练成了一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水磨功夫，所以虽然在心里鸡叫着，脸上却是一点儿嚎叫鸡的那种o型嘴铜铃眼的表情也没有带出来。
    会是这样的吗难道说我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对荀应产生了男女之情，不是，男男之情吗可是我没有那种触电了、上天了、飞升了，成仙了一样的感觉啊。王摩把自己知道的间接经验一一搬了出来对照了一下，然后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倏然之间，窗户根儿底下，哗啦一声响，把王摩和荀应都吓了一跳。
    然后他们就看到，老猫慢条斯理地跳上了窗台，在上面闲庭信步，宛如一只神仙，嘴里还嚼着一根猫草。
    老猫飘飘欲仙地走着猫步，有一种自己正作为全球顶级的超模儿，走在高奢发布会的现场的错觉，然后一回头，就看见扒在窗户上看着自己的大兄弟二人组。
    “卧槽！”
    老猫发出了一声非常不具有超模儿气质的叫声，然后吓得直接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王摩：“……”
    荀应：“……”
    两个人顾不得别的，连忙从堂屋里赶了出来，救起了晕晕乎乎的老猫。
    “是你幻化出来的幻影吗”王摩非常不理解地看着荀应，一面问道。
    “他在这里掉下来，在现实世界不会受伤吧”王摩颇为紧张地问荀应道。
    荀应：“……”
    “你再仔细看看，朕就是你的猫哥本猫，不是什么幻影。”老猫非常不满地翘了翘胡子，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向着王摩验明了正身。
    王摩：“”
    “猫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啊”王摩非常惊讶地说，难道他们三个人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三角关系吗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老猫反问道，“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在家里看家，怪无聊的，我就召唤了一个小轮回来玩儿，没想到跟你们的重合了。”
    王摩：“……”
    王摩带着正义的眼神看向了荀应。
    荀应：“……”
    “啊，心有灵犀，不是也可以用在朋友之间吗。 ”荀应这么说着，眼神却看向了别处。
第92章
    王摩：“……”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荀应, 王摩心想。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道长, 谁承想你原来是个狐狸
    王摩满心委屈地对荀应使用了正义凝视, 然而荀应似乎不为所动。
    老猫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那种波诡云谲的暗流涌动，于是很没有存在感地说了句我先撤了你们聊, 然后整只猫就不见了。
    王摩：“……”
    “所以现在，我们是不是……一起把小轮回关闭了”王摩正义凝视了半天，见荀应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只好率先开了腔道。
    “反正我是不会关闭小轮回的”, 荀应一副既得利益者的嘴脸，摇了摇头道，“我会在这里睡一夜, 你随意吧。”
    荀应说完，竟然堂而皇之地上床继续睡觉了。
    王摩：“”
    王摩有心关闭自己这一方的小轮回, 又觉得原来的那个总统套房实在是太大了，自己回去肯定睡不着。
    而且最让他感到心塞的是, 这里还是人家荀应的堂屋, 他连充满了正义感地大吼一句：“你给我出克！”的立场都没有。
    王摩：“……”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男人一定要在自己的名下有一套房子，王摩非常伤心地这样想到。
    就在他裹着被窝进退维谷的时候, 睡在炕头儿上的荀应忽然好像一张成了精的春饼一样，裹着被窝整个儿人从炕头儿滚到了炕梢儿。
    王摩：“……”
    既然他都把炕头儿让出来了,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困到变形的王摩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睡到了炕头儿上, 一面安慰自己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很遥远，比火车上的上下铺距离远多了。
    然后王摩就听到，炕梢儿的位置上，荀应似乎笑了一声，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他扭头一看，就看到荀应的被子抖动了几下，显然刚才他并没有听错。
    王摩：“……”
    你说你一个成百上千岁的人了，好意思套路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吗王摩在心里用正义的语气谴责了对方一百遍，然后美美地睡熟了。
    ——
    王摩睡得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在宇宙一般深邃的虚空之中，抓住自己想要回忆起来的部分。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抱住了一个人。
    他的身体回忆起了之前被荀应拥抱的感觉。
    那种只有人类的身体才能散发出来的，让人觉得舒服的热度。
    然后王摩就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现在抱住的这个东西，没有温度。
    王摩：“……”
    王摩非常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把风衣小矮人抱在了怀里。
    “啊啊啊啊啊！”
    王摩发出了鸡叫，拎起了对方的衣领，然后就开始好像洗衣机甩干那样地来回甩着对方。
    “啊啊啊啊啊！”风衣小矮人也跟着王摩一样发出了鸡叫。
    王摩甩了一会儿，终于从应激反应之中苏醒了过来，放开了自己的小弟。
    风衣小矮人觉得十分委屈。
    自己本来是走过来给大王叫早的，结果刚刚靠近了龙体，就被他一把抱住了，而且还好像甩干机一样地甩了自己很多次，等等，我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风衣小矮人后知后觉地想到。
    然后他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王摩给甩长了。
    风衣小矮人非常兴奋地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就发现自己竟然变得玉树临风的了。
    “天呐，大王，你把我甩长了！”风衣超模儿非常开心地发出了鸡叫。
    原来我还有这个功能呢，要不要等我在娱乐圈儿混不下去了，就去开一个青少年长个儿中心王摩在心里很无厘头地想到。
    “不客气。”王摩摆了摆手道。
    “大王，差不多快要到上工的时间了，您起来洗漱吧，外面的工具人大兄弟们好像去给您煮饭了，等一下就可以吃早餐。”风衣超模儿玉树临风地晃悠着自己两米多高的身体，这样跟王摩禀告道。
    王摩：“……”
    “你的这具身体，原本竟然有两米高吗”王摩仰视着风衣超模儿，发出了一声感慨。
    “是的，原本我是站着跳下去的，所以我的腿骨刺穿了我的……”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不等风衣超模儿说完，就给他的嘴打了个马赛克，“我不关心你是怎么没的。”
    “好的吧。”风衣超模儿无辜地耸了耸肩。
    “对了大王，您刚刚怎么会一把就把我抱住了呢是想到了王妃吗”风衣超模儿没事儿闲嗑牙道。
    “谁”王摩满头问号地说。
    “王妃啊，哦，就是你的那个师兄，荀应。”风衣超模儿说。
第93章
    王摩：“……”
    “不是, 你是怎么看出来, 荀应是王妃的啊。”王摩充满了作死的求知欲地问道。
    “用眼睛看的啊。”风衣超模儿说, 一边摘下了自己的礼帽，指了指自己深邃的眼窝, 以及藕断丝连的马赛克和吊儿郎当的马赛克。
    王摩：“……”
    王摩迫于权臣的淫威，暂时承认了这个提法。
    很好，朕的当朝大学士已经有了三位了, 朕倒是要看看,第四位当朝大学士什么时候冒出来，王摩鼓起了包子脸，在心里想到。
    ——
    王摩在外景地拍摄的工作终于结束。
    他回到了家里, 睡了一个天翻地覆，再醒过来的时候, 就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王摩爬了起来，在床上坐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的肚子就好像夏天的蝉一样不厌其烦地叫了起来。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王摩喃喃自语道。
    “睡了一天一夜了。”王摩听到身边有人在跟自己科普。
    王摩：“……”
    在这个时候, 我就应该直接装睡。在冒然回头方面吃过好几次大亏的王摩心里产生了警惕的想法，然后就继续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床上。
    然而他的肚子依旧在契而不舍地发出了蝉鸣。
    王摩：“……”
    five！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供你吃饱喝足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王摩在心里愤怒地想到。
    “大王, 别装驾崩了，你的肚子出卖了你。”
    “大王, 就算我们不叫你, 过一会儿工具人大兄弟也会把你搞起来的。”
    “他们还不如我们温柔。”
    王摩：“……”
    “起来了。”王摩一翻身, 就看到自己的三位权臣器宇轩昂地站在了自己的床头, 其中的两位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有风衣超模儿依旧穿着风衣。
    “你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啊”王摩有些好奇地问风衣超模儿道。
    “原来就是，没有风衣。”风衣超模儿很实诚地回答道。
    “大王真的想看”风衣超模儿说着，就摆出了一个果奔痴汉的标准动作。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发出了鸡叫，制止了他的动作。
    “大王如果想看，最好不要在饭前观看。”风衣超模儿把自己的风衣拉好了，然后向王摩提出了18+的warning。
    “不瞒您说，我每天早晨洗脸的时候，自己都要在盥洗室里吐一会儿。”风衣超模儿悲伤地说。
    “就你那个脸，洗不洗的也不吃劲啊。”缝头人看着风衣超模儿，吐了个槽。
    “那是，没有您洗脸方便，直接一拆线丢进洗衣机里就行，啊……真让人摸不着头脑。”风衣超模儿阴阳怪气儿地回击道。
    “你！”缝头人气得想要抱头痛哭。
    王摩：“……”
    我的心好累，王摩心想。
    “别嚎了，朕要用早膳。”王摩于是下了圣旨。
    于是几个小弟不再窝儿里斗，非常乖巧.jpg地把王摩的早餐用小炕桌儿端了过来。
    王摩洗漱完毕之后，重新回到了床上，过着帝王般的日子。
    不过很快，这种帝王就向帝王蟹的方向上滑动了过去。
    王摩觉得哪里不对。
    餐桌上少了个人啊。
    “荀应呢”王摩于是推开了自己的炕桌儿，问了问侍立在两旁的三巨头权臣道。
    三巨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他看看你，满脸跑眉毛，却没有一个鬼出来搭腔。
    这个镜头我在很多鬼畜视频里见过，王摩心想。
    “给朕从实招来。”王摩于是一拍炕桌儿，豆腐脑儿撒了出来一点儿，他心里一疼，暂息了雷霆之怒。
    “报告大王。”
    “王妃他……”
    “王妃他今天早晨就出门去了。”
    三巨头一人一句，倒是不落埋怨地禀报道。
    “不是，这有什么可紧张的呢”王摩十分不能理解地问他们。
    三个人又上演了一次鬼畜对视。
    “其实臣等觉得。”
    “王妃这次出门。”
    “好像不想被您发现。”
    三个人又开启了免责模式，一替一句地说。
    王摩：“”
    “啊。”王摩忽然想起来，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黑衣男子，好像给荀应派了个什么活计，这会儿他不会是去处理那件事情了吧。
    王摩于是直接推掉了炕桌儿爬了起来，急三火四地就开始穿衣服，三巨头跟在他屁股后面有人给穿秋裤有人给穿袜子，忙了一个不亦乐乎。
    等到王摩跑下楼来的时候，在别墅里找了一圈儿，也没有见到荀应的身影。
    “王哥，您在找什么呢”
    这会儿守在门口的工具人大兄弟们察觉到了房间里王摩的躁动，纷纷走了进来问道。
    “荀应呢”王摩说。
    几个工具人大兄弟面面相觑，然后摇了摇头道：“打死我也不说。”
    王摩：“……”
    他本来只是忽然产生了刚才的那个念头，并没有想准称了，这会儿被几个耿直的工具人大兄弟一拒绝，王摩就觉得他猜想的倒是十拿九稳了。
    “快告诉我荀应在哪儿，我不是有读取信息的权限吗”王摩现学现卖地说道。
    工具人大兄弟：“……”
    “权限已被暂时关闭。”工具人说。
    “打开。”王摩一声令下。
    “指令发生冲突时，遵守谁充电谁是爸爸的原则，其他人的指令变更暂不接受。”工具人面无表情地反驳道，这让王摩终于相信了他们工具人的身份，以前他还一直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荀应花钱给他雇的保镖。
    “哈”王摩不乐意了，鼓起了包子脸。
    “那我就是你们的爷爷，荀应的电还是我给他充满的呢！”王摩气急败坏地说道。
第94章
    工具人大兄弟们一时之间语塞, 看样子逻辑链条又开始摇摇欲坠了。
    王摩干脆不理, 想起了荀应之前对他做过的事情, 也学着对方的样子，伸出一根食指, 点在了为首的那个工具人大兄弟的眉心上。
    “王哥不要啊！”大兄弟哭着说。
    王摩：“……”
    不要哭得好像我是个变态色魔一样，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然后他就清楚地看到了一个胡同儿的深处。
    画面之中，荀应带着老猫来到了胡同儿的尽头, 然后转过了一个弯, 整个儿人就不见了踪迹。
    王摩：“……”
    “荀应呢”王摩问着到现在还在一直喊着“王哥不要啊”的工具人大兄弟道。
    “他进入了一个小轮回，我们没有权限继续跟下去惹。”工具人大兄弟委委屈屈地抽泣着说道。
    王摩：“……”
    这个“惹”字就很有灵性了，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 然后放开了这个工具人大兄弟。
    “那个路口在哪里”王摩问道。
    工具人大兄弟们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说出来之后，我终身免费帮你们充电, 充电一秒钟，开心一辈子, 怎么样”王摩说。
    “我说我说我说！”工具人大兄弟们马上富贵可以淫地纷纷点头道。
    王摩：“……”
    鉴于这些货的忠贞程度, 我对于自己的信息安全感到忧虑，王摩在心里叹了口气道。
    ——
    王摩在工具人大兄弟的带领下，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 走街串巷地前去寻找荀应。
    他刚才还觉得那个胡同儿看上去挺眼熟的，后来却发现, 其实离他们住的地方还挺远, 不过这也难怪, 因为这边老城区里的胡同儿长得都差不多, 别说外地来的人了，就连王摩这个本地人有的时候也会迷路。
    “还有多远啊”
    王摩在大太阳底下走得狗爬兔子喘的，有点儿走不动了，于是就开了腔问前面带路，依旧神采奕奕的大兄弟们道。
    大兄弟在脑海之中反应了一下，然后回答：“还有12.34公里就到了。”
    王摩：“……”
    “下次这种需要坐地铁的事情，你们能不能早点儿告诉我”王摩发出了狞笑，看着他面前的四个工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工具人大兄弟非常无辜地看着他。
    “宁也没问啊。”工具人大兄弟给出了一个非常没毛病的回答。
    王摩：“……”
    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根本不是琉璃偶，而是从某个科学研究机构偷跑出来的人工智能，而研发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超高的语言技巧，把敌人气死，王摩在心里写起了科幻小说。
    “那么王哥，我们现在要去坐地铁了吗”
    工具人大兄弟非常费解地看着在原地气成了一只河豚的王摩，于是这样问他道。
    王摩：“……”
    “坐地铁怕是太慢了，现在不是高峰期，打车还快一点儿。”王摩说着，就去路边拦车。
    工具人大兄弟：“……”
    “认识王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肯花这么多钱呢。”工具人一惊讶地说道。
    “是啊，看来他真的是很担心荀哥了。”工具人二点了点头。
    “那么荀哥是不是快要熬出来了”工具人三带着对于人类之间最美好的感情的向往，眼里冒出了小星星。
    “王哥，王哥。”工具人四没有掺合他的大兄弟们之间的讨论，而是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拉了拉王摩的袖子。
    “我们一共五个人，您得打两辆车。”工具人四说出了一个人间真实。
    王摩：“……”
    我选择死亡，王摩心想。
    ——
    王摩一路上被荀应的不辞而别和出租车上一路跳跃的金额折磨得死去活来，在他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司机师傅终于找到了那个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胡同儿口。
    王摩撩起眼帘一看最终金额，立刻眼前一黑。
    但是他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于是一咬牙一狠心，非常痛快地付了车钱。
    难道还有比这么花钱更加撕心裂肺的事情吗王摩心想。
    有的，因为这辆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于是王摩又跑到了后面的那辆车前，再一次付了一份儿车钱。
    王摩带着自己油尽灯枯的钱包，和四个意气风发的工具人大兄弟，宛如一只浪荡游魂一般地飘进了胡同儿深处。
    “是不是快到了啊”
    他们走了一会儿，眼看就要接近胡同儿的另外一个出口了，王摩就回头问工具人道。
    工具人：“”
    “雷达显示，已经到了啊。”工具人大兄弟非常费解地说道。
    “王摩你……就站在荀哥的旁边。”
    王摩一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说，他已经来到了小轮回与现实世界的重合点。
    王摩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表示都让开，我要zhuangbility了，然后他就憋足了劲儿，想要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感觉到荀应所在的小轮回。
    王摩一旦释放出了自己的灵气值，倏然之间，就觉得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原本风和日丽的白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从他所处的这个地方开始，由近及远，胡同儿两旁的街灯，竟然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它们不停地亮着，竟然绵延到了王摩已经目不能及的远处，仿佛他的来时路如此漫长，直到天的尽头。
    王摩四下里看了看，就发现他原本站的地方，那个街角的转弯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凭空多出了一处深宅大院。
    王摩吞了吞口水，鼓起了勇气，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院门。
    然后他就看到，里面似乎是个不止一进的院子，也有个跟他们家原来差不多款式的堂屋，但是这里的布局和装修都显得非常现代化，有一种有钱人买下了四合院儿之后，改造成了中西合璧款式的即视感。
    王摩朝着堂屋那边走了过去，隔着雕花的玻璃窗，他看到房间里的餐桌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长发及腰，而女人的对面，坐的却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荀应。
    王摩：“”
    另一边厢，几个工具人大兄弟还站在原地，然后他们就亲眼目睹了王摩给自己来了一出儿无实物表演。
    “王哥不愧是演员，无实物表演太逼真了。”大兄弟们纷纷赞叹道。
    就在几个人赞叹着王摩可以冲击影帝的无实物表演功力的时候，他们就听见王摩忽然发出了鸡叫。
    “荀应！你敢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王摩发出了正义的呐喊。
第95章
    王摩跳着脚地骂了一声街之后,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要这么激动王摩心想, 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跟社会新闻里那种暴打小三的正房有什么区别
    就在王摩愣住了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看到了跟那个女人对面而坐的荀应, 非常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
    荀应：“……”
    他的口型一直在变化着，很明显是在说着什么，然而在王摩这里, 却是一个字都听不到, 他们明明处在空气之中，却又好像是淹没在水里，以至于无法听到对方的声音。
    “荀应，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王摩大声喊道, 一面走进了荀应。
    然后他就听到, 荀应声嘶力竭地说了句：“别过来！”虽然传到了他的耳廓之中，声音就变得微乎其微了。
    然而这个时候, 王摩的一条腿已经迈进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既是想要停下也没有办法了。
    王摩看到荀应站了起来, 动作激烈到了带翻了椅子的程度，非常迫切地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王摩想要伸出手去接应他一下，然而与此同时，他就看到原本跟荀应对面而坐的女子, 动作很快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王摩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女人的转头角度也太大了吧她竟然一下子转过了一百八十度
    王摩心里一惊, 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等到他再一次能看得清楚眼前的画面的时候, 就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原本荀应就坐的那个位置上, 而自己的对面，则坐着刚刚头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那个女人。
    而且更加神奇的是，这个女人王摩还认识。
    她是一位上个世纪非常出名的女演员，以贤妻良母的荧幕形象走红了很多年，如今早就息影安度晚年了。
    王摩小时候就看过她主演的电视剧，后来因为职业的关系，又被经纪人李姐安排他刷了很多经典的电视剧，对于这位一段时期之内霸屏的大前辈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您是王女士吗”王摩想了想说。
    女人：“……”
    女人已经习惯了对方来到这个小轮回里，哭爹喊娘地想要逃走的各色人等。
    刚刚来了一个面沉似水的，就已经让她觉得难以应付了，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一点儿也不害怕，还主动索要名片的好奇宝宝，让女人觉得心好累。
    “不是。”
    女人摇了摇头，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就又听到对面的青年男子接着问道：“您是王女士年轻的时候吗”
    女人：“……”
    此人多半有病，女人心想。
    “不是，吃饭吧。”女人沉声说道，然后往王摩那边伸手一推，就把一个凭空出现的餐盘推到了王摩的面前。
    “这个不着急。”王摩把餐盘往旁边挪了挪，接着说道。
    “你要不是人家，也不是人家年轻的时候，要不你就换张脸吧。”王摩非常诚恳地说道。
    “你这都侵犯了人家王女士的肖像权了。”
    女人：“……”
    女人的脸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然后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荀应的脸。
    王摩：“”
    王摩看着荀应的脸，留着齐腰长发，穿着剪裁得体的连衣裙，一瞬间竟然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违和感。
    别的不说，荀应的美还真的挺超越性别刻板印象的，他这样漂亮的相貌，完全可以女装大佬了，王摩不由得在心里想到，就稍微出了一会儿神。
    女人：“……”
    女人对于王摩的反应显然非常不满，她同一种近乎怨毒的目光盯着他，阴恻恻地说：“你不怕我”
    “还行”，王摩想了想说，“这个问题等会儿再说，我就是想问问，这位女士……还是男士啊反正这位……朋友，您干嘛总要借用别人的脸呢，您自己没有脸吗”
第96章
    女人：“……”
    女人怪笑了一声, 荀应的脸消失了, 又变成了一张充满了怨毒的标准恐怖片里女鬼的脸。
    王摩：“……”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摩心想，哦对了, 之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片。
    那个片子还真的是挺恐怖的呢，王摩在心里想到。
    他自从练胆儿以来，也算是阅片无数, 差不多练就了一身眼中看到了马赛克, 而心中没有了马赛克的终极境界了。
    王摩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他最先不再感到害怕的，就是那种血淋淋的镜头比较多的恐怖片。
    这类片子无非就是用各种夸张的镜头夺人眼球，当时乍一看吓一跳, 但是吓一跳之后也就过去了, 一般不会再多想，也就不存在那种细思恐极的即视感。
    王摩第二种慢慢练习着不再害怕的恐怖电影, 就是那种到了最后, 一切都解释的通的类型, 其实这种电影有点儿像是那种披着恐怖片外衣的罪案片，看里面的主角抽丝剥茧分析动机还是挺有意思的，这种烧脑的过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冲淡了电影带来的恐怖感觉，而且也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做亏心事, 不怕鬼叫门的安全感。
    最让王摩觉得难受的, 就是那种运用很多蒙太奇手法和象征意向的恐怖电影, 这种电影也烧脑, 但是王摩的脑就有点儿烧不起来了，所以他不得不去翻阅各种电影电视剧的论坛，还要上视频网站看各类up的解说，才能堪堪地看懂。
    那么问题来了，看不懂的时候吧，抓心挠肝的感觉让王摩根本睡不着觉，看了解说之后看懂了吧，又觉得细思恐极更睡不着觉了。
    这种不但烧脑而且烧心的电影，还是在王摩发现了自己身后的百鬼夜行之后，才终于免疫的。
    王摩在心里平静地写了一个小论文之后，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打量起了面前的女人的脸，时隔多年再看这张曾经把他吓个半死的经典造型，王摩心中还有点儿百感交集的意思。
    原来3d出来的这张脸是这个样子的啊，也不是很吓人嘛，王摩在心里想到，我都看到她假发上的酒精胶水了，唉，鬼片演员也不容易，那么大的灯光下面还要顶着个假发，要不是我也入行逐梦演艺圈儿了，还真不知道这一行虽然收入高，赚的也是个辛苦钱儿。
    王摩在心里絮絮叨叨地想着这些垃圾话，面无表情地把女鬼晾在了一旁。
    女鬼：“……”
    女鬼的脸开始疯狂地扭曲了起来，各种恐怖的表情和伤痕在她的脸上宛如走马灯一般地变化着。
    如果是在几个月之前，恐怕王摩早就吓死了。
    不过自从他偶然之间低下头去捡东西，都可以看到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画面之后，王摩差不多对于世界上所有的恐怖片都已经免疫了。
    女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然后顶着这张脸问王摩道：“你不是最怕这些了吗现在这么不怕了”
    王摩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的脸，托着腮帮子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
    “你的脸都变成月账单儿了，你让我怎么怕你啊”王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女人：“……”
    女人发出了一生类似于夜枭一般凄厉的惨叫，眼看就要朝着王摩扑了过来。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摆了摆手道。
    然后他竟然主动靠近了女人，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
    “我上个月竟然花了这么多啊”王摩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月账单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叹息。
第97章
    女人：“……”
    女人愤怒地撕下了自己的脸, 朝着王摩扑了过来。
    不得不说, 如果是普通女鬼愤怒地撕下了自己的脸皮, 那种惊悚程度还是很吓人的，然而到了王摩的眼里……对方愤怒地撕掉了月账单儿, 非但不能令王摩觉得恐惧，甚至还让他觉得痛快，王摩一边向后躲闪着, 一边这样想到。
    就在王摩被女人逼到了小轮回的角落里, 再也无处可退的时候，倏然之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哇呀呀呀！”的声音，然后再一回头, 就看见他自带的百鬼夜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朝着自己就冲了过来。
    “休伤吾主！”大家争先恐后地呐喊着做出了冲锋陷阵的姿势。
    然后他们就从王摩的身上踩了过去。
    王摩：“……”
    别人的确伤害不了我，王摩躺在地上, 脸上都是脚印, 面无表情地想到, 因为我的臣子们已经把我踩死了。
    等到王摩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好像蛤蜊那样吐干净了嘴里的沙子，他就看到自己的臣子们正在那里跟女人打群架。
    王摩：“……”
    “不要群殴！单挑变成群殴不合规矩！”王摩在战团之外跳着脚地大声疾呼道，不过没人理他。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王摩又婊里婊气地喊道, 依然没什么人尿他这一壶。
    “好男不跟女斗！”王摩接着抢救自己。
    这一次, 战团终于平息了下来。
    王摩还以为自己身为大王的天威终于被承认了,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三个权臣之一的女装大佬从鬼群里冒了出来。
    “女装的跟我继续上！”女装大佬挥舞着自己在打群架的时候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裙摆, 一副世界名画儿的架势，这样喊道。
    “冲鸭！”大家继续一拥而上。
    王摩：“……”
    这么多女装的吗我的臣子难道大部分出身于某个视频网站王摩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揣摩道。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身边挤着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成员越来越多，直接把他这个大王挤到了墙上。
    “别挤，再挤就要挤成照片儿啦！”王摩发出了鸡叫。
    然后他就觉得，虽然他现在混成了明星和大王，还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追求着，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依旧说出了自己身为单身狗的时候，前去搬砖的途中在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地铁里，每天都在鸡叫着的同款的台词。
    鬼团越来越挤，王摩直接被挤在了墙上，就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挤死了的时候，倏然之间，只听砰！的一声，他身后的墙体竟然凭空消失了，紧接着，他就撞进了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里。
    王摩：“”
    王摩回头一看，自己又一次被荀应抱住了。
    “阿摩，你没事吧。”荀应气喘吁吁地说道。
    就着他们拥抱的姿势，王摩甚至可以看到，一滴汗珠儿从荀应漂亮的下颌线滑落了下来，经过了尖俏的下巴，流到了他的喉结上，然后再向下……
    不是不是不是，王摩努力地甩了甩头，然后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竟然还是被对方公主抱着的。
    “我没事儿。”王摩说，一面晃了晃自己跟荀应比起来不算大长腿的小短腿儿，意思是想要下来。
    “你没事就好了。”荀应长舒了一口气地看着，劫后余生一般地说道。
    “不是”，王摩面无表情地晃着自己的小短腿儿，“你抱够了没有”
    “对不起”，荀应这才反应过来，然后把王摩放到了地上。
    “没有。”
    然后他就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男人有钱就学坏，此言非虚，王摩心想，以后得想办法让他上交工资卡，不是，我在想什么
    王摩感觉到自己的逻辑链条最近总是摇摇欲坠的，对此他感到十分悲伤。
    王摩在心中擦去了悔恨的泪水，然后抬头一看，就发现自己还是身处于刚才的那个场景里，然而周围的一切，又似乎与刚才的那种环境完全不一样了。
    这种不一样并不是只有房子内部的陈设，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发生了什么实质上的位移，而是整个儿环境的氛围发生了非常深刻地改变。
    王摩刚才所处的环境，让他感觉到十分喘不过气来，在那个环境里，虽然有温馨的烛光晚餐，精致的菜肴，漂亮的女主人，然而却让王摩产生了一种非常压抑的念头，就好像自己是个被摆放在特定的生态环境之中，供人观赏的玩赏型宠物，不管他是否愿意，都只能在非常有限的环境里做出非常节制的动作。
    然而现在，王摩所处的环境却是在晴朗的白天，周围的一切景物全都被太阳的光晕所笼罩着，那是一种任何人工的照明设施都无法取代的光源，让人觉得温暖而安全。
    王摩四下里看了看，就看到了那个原本顶着一张账单儿的脸的女主人。
    她正守在一张婴儿床的旁边，脸上带着有些迷惑的表情。
    她原本的脸长得温柔漂亮，王摩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拥有这样姣好容貌的女孩子要借用别人的脸。
    女主人哄着小床里的婴儿睡熟了，她看上去有些疲倦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形，然后余光一瞥，就看见了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的王摩和荀应。
    女主人对他们的态度仍有戒备之意，然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狰狞和怨毒的表情，似乎是不想要吓到熟睡之中的婴儿。
    “你们是谁”女主人带着迷惑的表情，问着王摩和荀应道。
    王摩注意到她的神情，很像是那种在梦游之中的人一样。
    正常人如果发现了家里忽然多出两个陌生的男子，一定会大惊失色的盘问，乃至于报警求助的，然而这个女人却没有做出这样的反应，就好像人在做梦的时候，有时候会梦到一些荒诞的片段，但又下意识地觉得，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是来引导你进入真实的片段的人。”
    就在王摩满脑袋冒着问号儿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样说道。
    “真实的……片段”女主人脸上迷惑的表情越发浓重，看上去有点儿无助和无辜。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门外传来了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去看看吧，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荀应沉声说道。
    女主人迟疑地点了点头，正要走出房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身把熟睡之中的婴儿抱了起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额，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其中的逻辑链条”女主人走后，王摩问荀应道。
    “你刚才被困在一个小轮回里面了，这个小轮回的主人强迫症非常严重，她会不断的要求闯入者在该吃饭的时间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如果违反了这个规则，她就会惩罚你。”荀应说。
    “这个就是你接到的任务啊”王摩问道。
    “嗯，这个小轮回看上去是她一直在困住别人，然而实际上，就连她自己也被困在了里面，但是她自己却不知道这一点。”荀应蹙起了眉头，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怎么会自己也不知道呢”王摩很难理解地反问道。
    “因为这个小轮回并不是她发动的，她的本体只是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本来是很小的一段负能量，但是这段负能量被人为地篡改了，篡改到了一种足以产生怨毒情绪的程度。”荀应说。
    王摩：“……”
    “不好意思内存不够。”王摩说。
    “我们先去看看真实的情况吧。”荀应笑了一下，柔声说道。
    王摩想了想，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有件事儿要问你。”两个人往大门口走过去的时候，王摩说。
    “什么事”
    “你刚才说，她会强迫进来的人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那你进展到哪里了睡觉了吗”王摩叉着腰问荀应道。
第98章
    荀应被王摩的这个问题弄得愣了一下, 想了想, 温声笑道：“你很在意吗”
    王摩：“……”
    王摩忽然发现, 自己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跟这种成百上千年的人精打交道就显得非常吃亏。
    虽然他们在感情方面的经历都是一片空白, 但是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们在吃猪肉的问题上虽然起点一致, 但是在看猪跑的问题上, 那就有着天壤之别了。
    毕竟他比我多看了成百上千年的猪跑，这个套路果然很深呐，王摩心中警铃大作。
    王摩觉得吧，对于荀应这种选手, 反正他骚是骚不过的, 那还不如就真诚一点，多一点真诚, 少一点套路, 反正他本来也没有什么套路。
    于是王摩点了点头道：“有点在意。”
    荀应笑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道：“只有吃饭的部分，然后你就闯了进来，替换了我。”
    “这样啊。”王摩点了点头，然后又有点儿好奇地看着荀应。
    “荀应, 我说我在意, 你会不会好过一点”王摩说。
    这一次, 倒是把荀应弄得有点儿措手不及了, 他失去了刚才那种从容的态度，甚至连眼神都躲向了别处，从王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线条完美的侧脸，和渐渐气韵生动起来的耳廓。
    “会，谢谢你这么坦率。”荀应点了点头道。
    “我们过去看看。”荀应说完，就迈开了长腿逃离了现场。
    ——
    王摩一路跟在了荀应的屁股后面，发现随着他们一直往前走，周围的景物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豪华而毫无生气的大房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而温馨的公寓套间，由于房间的缩小，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门口。
    门口的景象让王摩眼里一热。
    原来是这家的男主人回来了。
    那是个风尘仆仆的小伙子，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想要抱一抱妻子怀里的孩子，又好像是担心自己身上的寒气会对小朋友不好似的，有些憨憨地笑了一下。
    “我暖和一下再抱宝宝。”男主人笑着说。
    “你今天也累坏了吧等我忙完了这个项目拿到奖金，就可以辞职一段时间回家替换你了，到时候你就有时间把漫画继续连载下去了。”
    女主人愣了一下，然后似乎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梦，忽然醒过来了似的，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在太阳的光晕之中变得越来越夺目，直到最后化作了无数的光点，连同着周围的景物，一起消失不见了。
    王摩还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鼻子一酸，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这种美好的场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非常普通的家庭生活的一个片段，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经历过，他甚至都没有做过类似的梦境，因为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所以即使在梦里，也刻画不出他们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手里一暖，低头一看，却发现是自己的手被荀应给握住了。
    “阿摩，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荀应温声说道。
    “我答应你，既是我最后得不到你的爱情，也不会淡了我们的兄弟情的。”荀应正色说道。
    “嗯”，王摩吸了吸鼻子，带着一点点的哭腔，嗯了声，点了点头。
    “不过刚才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王摩为了缓解自己哭鼻子的尴尬，于是转移了一个话头儿道。
    “我们先回去吧，在车上我再告诉你，不然这里是街口，夜里风凉。”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街角拐了出来，远远的就看见老猫踩着四个工具人大兄弟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的表情。
    “猫哥，手下留情啊！”工具人大兄弟们异口同声地求饶道。
    “就是你们几个把王摩引到这里来的”老猫翘了翘胡子，慢条斯理地问。
    “这不能怪我们啊。”
    “是啊是啊，他用威武屈我们。”
    “还用富贵淫我们！”
    王摩：“……”
    “谁淫你们了把话说清楚！”王摩从黑暗的角落里跳了出来，对大兄弟们施以死亡凝视。
    工具人大兄弟们都羞愧地底下了头。
    于是荀应去拿了车子，载着一行人往回走。
    王摩坐在车里，觉得豪车就是好啊，里面竟然可以塞进这么多人。
    几个工具人大兄弟坐在后排，似乎是想要讨好一下这两个师兄弟，于是讪讪地搭腔道：“恭喜你们啊。”
    王摩：“”
    “恭喜我们什么啊”王摩好奇地问道。
    “你们俩不是谈了吗”工具人大兄弟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王摩：“……”
    荀应：“……”
    “谈什么了”王摩说。
    “恋爱啊。”工具人大兄弟们理所当然地说道。
    王摩：“……”
    “不是，你们从哪儿看出来我们谈恋爱了的”王摩非常费解地问道。
    “就是，王哥你不是走进了一件屋子，然后看见荀哥跟一个女的吃饭，然后你就把那个女的揍的跟烂酸梨似的，然后又叉着腰跟荀哥理论。”
    “对对，然后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先是你脸红，再是他脸红，然后你俩手都拉上了，怎么还说没谈呢”
    大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复盘了这对cp成功的始末缘由。
    王摩：“……”
    荀应：“……”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王摩渗了一会儿，见荀应那边一直不开腔，于是绷不住了主动问他道。
    “我对此表示沉默。”荀应说。
    反正沉默就是默许，他心想。
第99章
    回到了家里之后, 荀应本来以为王摩会马上过来问他关于今天这件事的始末缘由, 然而并没有。
    王摩一直致力于在几个工具人大兄弟面前澄清, 自己跟荀应之间是清清白白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至少目前是这样。”王摩最后做了总结性的发言。
    然后他就看到，几个工具人大兄弟用无限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王摩：“”
    “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王摩非常费解地问道。
    “王哥, 我们懂你。”
    “单身狗的日子不好过。”
    “千万不要产生报社情绪，去视频网站找情侣吵架分手的视频去围观。”
    “对，他们经常明撕暗秀。”
    “都是把狗骗进来再杀的。”
    王摩：“……”
    这几个大兄弟都经历了什么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怀疑人生。
    “王哥, 你要摆正心态, 徐徐图之。”
    “是的王哥，像荀哥那样的大美人儿，端着一点儿架子是很正常的。”
    “对啊，常言说得好, 烈男怕缠郎嘛, 只要你够不要脸，总还是有机会贴上去的。”
    大兄弟们“安慰”完了王摩, 纷纷起身告辞了。
    王摩：“”
    不是, 他们什么意思啊我不但成了倒追的了, 而且看样子我还倒追不上呗
    王摩气得好像一只烧开了水的小水壶，真想把这四个体温计放进开水里煮一煮。
    不过他的沸点一旦冷静了下来，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要对这件事这么敏感呢王摩有些好奇地想到。
    他的求知欲一旦旺盛了起来，就又想起了今天的小轮回事件, 于是就跑到了荀应的房间门口, 打算问问他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在王摩正要敲门的时候, 一眼瞥见了墙上的挂钟, 原来已经快要到了午夜了。
    我竟然跟工具人大兄弟们解释了三个小时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他估计着荀应已经睡了，于是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
    王摩今天也是心好累，于是一沾枕头就进入了黑甜乡。
    然而他睡了一段时间之后，倏然之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一阵灼烧一般的疼痛。
    “唔……”
    王摩哼唧了几声，一翻身坐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隔着睡衣的布料，自己的心口正在一跳一跳地闪烁着火光。
    我这是心火太旺了王摩有些怀疑人生。
    然后他忽然就想了起来，这应该就是荀应的命灯。
    他的命灯此时此刻正在剧烈地跳跃着。
    王摩听荀应说过，只要命灯没有熄灭，他就不会有事，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王摩于是衣服也来不及穿，只穿了一条大花裤衩儿就冲下了楼梯，直接冲进了荀应的卧室里。
    “荀应！你没事吧”王摩大声说道。
    然后他就看见荀应坐在床上，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王摩：“……”
    荀应：“……”
    “你……想……”荀应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了王摩。
    “不，我不想！”王摩说完，随手抓了一个小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大花裤衩儿。
    “我是看到你的命灯跳得厉害，所以才会下来看看的。”王摩解释道。
    “哦，那个啊。”荀应点了点头。
    “执行完了任务以后，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比如说做噩梦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荀应说。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是王摩却在暗昧的夜色之下，看到了他头上那一额的薄汗。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一会儿。”王摩想了想说。
    “我害怕。”荀应立刻点了点头。
    王摩：“……”
    你怕个屁，你现在的表情换个配音说个天凉王破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好伐王摩在心里吐槽道。
第100章
    虽然已经识破了荀应的诡计, 然而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王摩还是选择了留在对方的沙发上陪伴他一会儿。
    “不好意思, 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荀应说。
    “没关系的，作为艺人, 我必须自律。”王摩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一副审慎的态度，看起来绝对不会屈服于任何糖衣炮弹。
    荀应笑了一下, 然后从房间里的小冰箱里面, 拿出了各种王摩最喜欢的零食，还在桌上水吧那里给他泡了一杯热巧克力。
    荀应泡完了热巧克力，一回头，就看见王摩在那里已经啃起了泡椒凤爪, 见他转身, 有些尴尬地吐出了几颗骨头。
    荀应：“……”
    荀应把热巧克力放在了王摩的面前，考虑到他正在吃微辣的东西, 又给他上了一罐冰阔落。
    王摩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荀应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觉得很有福气。
    “要一起吃吗”王摩看到荀应一直在围观自己, 于是把桌子上的零食往他跟前推了推，一面很有分享意识地这样问道。
    荀应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零食。
    这些都是他平时为了王摩才准备的，基本上都是王摩平时口袋里居家旅游必备之佳品，有辣条儿, 泡椒凤爪, 麻辣鸭脖之类的。
    荀应：“……”
    荀应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暗昧的环境里做出啃鸭脖这种事, 他脑补了一下, 然后觉得不行。
    “谢谢，我不饿。”荀应于是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婉拒了王摩的好意。
    王摩点了点头，速战速决地吃掉了最后一包泡椒凤爪。
    “你不想吃点儿鸭脖吗”荀应看着桌子上唯一剩下来的零食，有些好奇地问王摩道，在他的印象之中，王摩几乎每次去超市都会买麻辣鸭脖回来吃的。
    王摩：“……”
    “鸭脖，我戒了。”王摩带着一个有故事的人的表情，颇为沧桑地说道。
    荀应：“……”
    荀应觉得自己应该尊重对方关于鸭脖的隐私，于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王摩吃完了东西，又做了一个桌面清理大师，看看荀应也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于是就想要问一问昨天的那个小轮回的事情。
    “你说那件事吗。”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一挥手，他现在所在的房间，就变成了之前那座没有什么生命力，令人感到窒息的豪宅。
    “你看看这里。”荀应说。
    王摩当时在那座豪宅里虽然逗留了一段时间，但是其实并没有来得及仔细围观。
    因为他主要的工作都集中在了如何把女主人气个半死，和胖揍了一顿之间，当然不是他自己动的手，不过似乎守在外面的工具人大兄弟们没有看到他身后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王师。
    等到这会儿有了模型，王摩倒是还挺感兴趣的，于是就仔细地随喜了起来。
    他在豪宅里转悠了一圈儿，就觉得有一种违和的感觉。
    “阿摩，你看出哪里有问题了吗”荀应见王摩瞪大了眼睛，宛如一只正在思考人生的果子狸，于是就这样问他道。
    “这个家里，属于女孩子的东西好少啊。”王摩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的确，即使在衣帽间里存放着一些撑得起门面的外出服和包包，首饰，然而那些不在防尘袋里，看上去经常穿用的服饰，反而都很简朴，其他方面的生活用品，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模式，有点儿装装门面还可以，家里就不怎么讲究了的即视感。
    “的确，这是一个把女主人当作装饰品和保姆的富有家庭。”荀应点了点头道。
    “这家的男主人虽然富有，但是他并不会轻易给自己的妻子花钱，只在装点门面的部分投入，其他的地方都很俭省，并且这么大面积的房子，并没有雇佣保姆甚至是钟点工，繁重的家务和育儿工作都是由女主人一个人来操持的，这是我所了解到的情况。”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可是，最后我们看到的并不是这样的结局啊。”王摩有些不理解地反问。
    “是的，突破了小轮回之后，在终结点看到的，才是这段记忆的本来面目。”荀应点了点头。
    “我推测，可能是女主人在家里带小宝宝的时候，偶然产生了一点负面的情绪，这是很正常的，大部分带过孩子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产生急躁的情绪，只是她的这段记忆，被人为地扭曲了，成了日复一日，被囚禁在豪宅之中的金丝雀。”荀应蹙起了眉头，缓缓地说道。
    “而且从女主人原本的性格，到后来那种怨恨的情绪之间的巨变，我推测她在被篡改的记忆里，可能遭到过更加变本加厉的错待，比如说家务劳动价值不被承认，甚至是冷暴力，或者传统意义上的家暴。”
    “她可能被贴上过贤妻良母的标签，所以才会以那个经典的银幕形象示人”王摩想起了女主的脸，于是试探着说道。
    “是的，也许她曾经被很严格的要求过，这个家需要在几点钟的时候开饭，并且必须准备好菜单上要求的丰盛的餐点，如果无法按时达到要求，就可能会遭到暴力的对待，因为我在她递给我餐盘的时候，看到过她胳膊上的淤青，同时，因为这段记忆是被人为写入的，所以她无法按照正常的逻辑对外求助，除了忍受之外别无他法。”荀应点头道。
    “所以她就用同样的手段报复进入小轮回的人一切必须按照她的时间表和意愿来行事，如果不随她的心意，她就用你最恐惧的事情惩罚你”王摩说。
    “是的，因为在这段小轮回里，每一个除了她自己的他者，在进入小轮回的一瞬间，就自动成为了这个家的男主人，也就是她想要报复的对象。”荀应点头道。
    “你先等一会儿。”
    就在荀应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王摩带着“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的表情打断了荀应的发言。
    “你刚才说什么在这段小轮回里，每一个除了她自己的他者，在进入小轮回的一瞬间，就自动成为了这个家的男主人”王摩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荀应的解释道。
    “是的，怎么了吗”荀应有些不解地问王摩。
    “那么问题来了，你是怎么知道，她把你当成这个家的男主人的，她就不能把你当成这个家的男客人吗”王摩说。
    “她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觉得自己被当成这家的男主人了”王摩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一百章惹
第101章
    荀应：“……”
    “不是对我, 因为这个小轮回有其他的受害者, 所以才会交给我来处理的。”荀应解释道。
    他这样解释的时候, 王摩觉得他的嘴角正在忍不住疯狂上扬。
    王摩：“……”
    “阿摩，这样的事, 对于你来说过于凶险了，如果不是你的灵气值冲破了小轮回的话，你是没有那么容易出来的。”荀应平复了自己愉快的情绪之后, 又颇为忧心忡忡地说道。
    “出不来会怎么样会……死吗”王摩想了想说。
    “那倒不会, 但是你会因为受到惊吓的缘故，产生很多负面的情绪，就好像那个房子的女主人一样，一是对你的身体不好, 二是……我担心你的这个负面情绪也会被有心人截成片段, 放置在人为的小轮回里受苦。”荀应说。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是我本人啊。”王摩有点儿不明白地说道。
    “即使是你的一段记忆, 我也不希望你受到错待。”荀应非常肯定地说道。
    “哦。”王摩很老实地点了点头, 表示你的心意我了解了。
    “不过, 你一直在说人为的事，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了吓唬人玩儿”王摩为了吹灭气氛之中的小蝴蝶，又挑起了一个新的话头儿。
    “这也是我想查清楚的事。”荀应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样说道。
    “近些年来, 这种类型的事件越来越多, 如果只是恶作剧的话, 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么精细的程度，编织一个小轮回，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值，如果只是为了吓唬无辜的路人，这样的动机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我一直想要深究类似的事件，但是因为身份的关系，能接到的案子很少，所以还没办法窥得全貌。”荀应说。
    “你的身份怎么了我记得那个打官腔的西装男不是说，你是你们这一辈的子弟之中最为惊才绝艳的一个吗”王摩不由得蹙起了眉头问荀应道，声线之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打抱不平的意思。
    “因为我们的师父……”荀应想了想说。
    “他失踪得不明不白，道上一直有传闻，说他也许……已经入魔。”
    “不会的，师父不是那种人。”王摩摇头道。
    荀应愣了一下，看了王摩一眼。
    按理说，他是不可能见过师父，那么他又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荀应心想。
    “师父不会是坏人的，因为他把你教育得很好。”王摩笑了起来，对荀应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看着自己的眼神，从温润如玉，变得越来越有侵略性了。
    王摩：“……”
    我真是个作精，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与此同时，他听到窗户外面似乎也发出了鸡叫。
    “额，你看，鸡都叫了，天也快亮了，要不然，我就先回房间去了。”王摩于是借着这茬儿，瑟瑟发抖地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说道。
    “嗯，谢谢你陪我，抱歉耽误你这么久，会影响到今天的行程吧。”荀应稍微收敛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事儿，做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从鸡叫工作到鬼叫的。”王摩带着表面师兄弟的塑料假笑，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跟荀应打过了招呼之后，暗搓搓地从他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了刚刚睡醒，正要出去遛弯儿的老猫。
    王摩：“……”
    老猫：“……”
    “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王摩说。
    “我懂，年轻人嘛。”老猫带着年轻真好的表情，哼着昆曲走了。
    王摩：“……”
    我的清誉……王摩在心里为他的清誉默哀了几秒钟，然后就上楼去了。
    他一开门，就看到百鬼夜行抱着各自的枕头，千军万鬼地朝他扑了过来。
    “大王！我们做噩梦啦！”百鬼夜行们哭着说。
    王摩：“……”
    “你们天天照镜子，怎么还会做噩梦。”困到变形的王摩没好气地说道，然后直接倒在了床上，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王，刚才是我cos的鸡叫，才把你救出来的。”一个鬼表功道。
    “是吗谢谢你。”王摩点了点头，他就说别墅区里为什么会有鸡叫，难道是宠物鸡吗，现在可算是破案了。
    “大王，您看我能跟你一起睡吗”鸡叫鬼小心翼翼地说道。
    “睡吧睡吧，你们都睡吧，朕来保护你们。”王摩一边说着，一边就差不多开始打盹儿了。
    “大王你真好，我自己都不敢睡。”
    “是啊大王，我的噩梦很可怕的，我梦见自己下地狱了。”
    王摩：“……”
    梦到地狱有什么可怕的，我现在就在地狱里，王摩在心里吐槽道。
    ——
    王摩睡成了一条海参，连闹钟也没能把他叫醒，最后还是在三位权臣学完了鸡叫学鬼叫，折腾了半天之后，王摩才堪堪地醒了过来。
    王摩看了看闹钟，几秒钟之后，发出了鬼都不如的叫声。
    他冲进了盥洗室里随意地摆弄了几下自己，然后套上衣服裤子就出门去了，因为嫌弃下楼的时候被自己的小短腿儿耽误了速度，王摩干脆好像淘气的小男孩儿那样，坐在楼梯的把手上面，从二楼滑到了一楼。
    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在他即将着陆的时候，荀应忽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样子正要上楼，结果就看到王摩出溜了下来。
    “啊啊啊！”王摩发出了鸡叫，身体一偏，眼看就要摔在了地上。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王摩睁开了原本紧紧闭上的眼睛，然后就看到自己被裹在了一团珠光宝气的光团之中，漂浮在半空里，并没有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啊”王摩在光团里扭动了几下，像一只被人捞到的放在塑料袋里的金鱼。
    “我召唤出来的一个微型的小轮回，怕你摔了。”荀应说。
    “哎真好玩儿。”王摩完全没有被人捞走的金鱼一样的恐惧与困惑，反而在柔软的光团里面玩儿了一个不亦乐乎。
    荀应看着天真无邪的王摩，忽然在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我永远不收起我的小轮回，他是不是就会永远被我藏起来，荀应心想，眼神一暗。
    然而他马上就从这个荒唐的念头里清醒了过来，挥一挥手，收起了自己的小轮回，把王摩轻轻放到了地面上。
    “你不是还要去工作吗快去吧，路上小心。”荀应说。
    “对对，那我出门了哦。”王摩玩儿够了，开心地跑了出去。
    当他已经半个身子都钻进了保姆车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荀应刚刚看我的眼神有点儿不对，王摩心想。
    他又从保姆车里钻了出来，跑回了家里。
    “荀应，开门呐！”王摩来不及掏钥匙，啪啪啪地敲着门。
    荀应开了门，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气成了河豚的王摩。
    “阿摩，怎么了吗”荀应看着王摩气鼓鼓的样子，有些迷惑地问道。
    “你刚刚黑化了对吧”王摩用正义的目光看着荀应，义正辞严地说。
    荀应：“……”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小黑屋的桥段”王摩用批判的语气强烈地谴责着荀应，质问他道。
    荀应：“……”
    他的耳廓有些发红，眼神看向了别处，语气却是非常正人君子，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王摩：“！！！”
    快来看呐，活的衣冠禽兽，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总之，我出门的这段时间，请你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王摩说完，气鼓鼓地走了。
    当他再一次半个身子爬进门口的保姆车里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别墅里，传来了放肆的笑声。
第102章
    随着王摩第一部戏的拍摄结束和前期宣传, 他那张越来越如花似玉的脸和精分似的演技, 每天都在给他疯狂吸粉。
    与此同时, 他在各大娱乐圈论坛上的知名度也随之水涨船高，而且很神奇的一点就是, 他几乎没有职业黑子，虽然说众口难调，有些不太认同王摩的人会评论几句, 但也都是从非常个人化的角度出发的, 并没有出现过造黄谣，诋毁中伤的不好的事件。
    这让他的经纪人和团队非常费解，因为一般这种隐隐有大爆迹象的明星，在成名初期, 难免会遇到各式各样的黑子, 而王摩不但几乎没有，反而在业内还流传过一个都市传说, 据说谁如果无锤造谣黑王摩的话, 就会遇到可怕的事情, 甚至还有神神叨叨的“大师”曾经说过，王摩是娱乐圈天降紫微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爆得谁也挡不住。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 不过他的团队当然还是乐坏了, 毕竟造谣一张嘴, 辟谣跑断腿，虽然现在越来越多的明星开始利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但是毕竟有一个周期，谣言造成的危害还是会影响到明星的名誉和商业价值，在这一点上，王摩的团队就完全不需要操心辟谣了。
    王摩的经纪人李姐最近天天笑得合不拢嘴，因为眼看实绩在手，前来向王摩抛出橄榄枝的商家也越来越多了，这让李姐不但不需要主动前去舔各种品牌的大饼，反而是人家争着把方案送到她的面前，让她随意挑选。
    “哎哟，没想到老娘重返职场，竟然还能享受到跟当年的那段光辉岁月一般无二的待遇。”李姐手里拿着好几个商务资源，骄傲得宛如女皇。
    “摩儿，随便挑，这都是你姐给你争取回来的江山。”李姐把商务资源拍在王摩的面前，豪气干云地说道。
    摩儿是什么鬼，王摩心想，不过算了，李姐激动的时候还会直接喊他摇钱树呢，她开心就好，王摩在心里一声叹息，然后埋头看起了这些商务邀约。
    王摩看了半天，有点儿头晕眼花的，也没有特别挑出来。
    原因很简单，他对于这些几个月之前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打死他也买不起的东西完全不了解，并且发现，竟然还有人找他代言化妆品的。
    这个应该找朕的权臣，女装大佬来做广告才对吧，王摩心想。
    与此同时，他也被各种商务合作的邀约上面的头衔弄得十分迷惑，什么代言人啦，大使啦，品牌挚友啦，已经完全触及到了可怜的王摩的知识盲区。
    “怎么了摩儿，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挑的眼花缭乱了”李姐喜滋滋地说道。
    “啊哈。”王摩打着哈哈儿，其实是想说自己完全看不懂，但是又不想打击经纪人李姐的积极性，于是打算回去问一问荀应哪个牌子比较好一点儿，毕竟他用高奢的娴熟程度跟自己使用抹布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算了，这个先不着急，等你的实绩出来之后，咱们就更有得谈了，对了，你们那个戏的庆功宴不是马上要开了吗到时候你老姐陪你一起去啊。”李姐絮絮叨叨地说道。
    “李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人家都是未成年的小演员出席活动才总是有经纪人跟着，我都二十了，自己能行的。”王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次听说总是打听你的一个大佬也要去，你老姐不太放心么，自己家的猪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别人家的猪拱了”李姐小心谨慎地说道。
    王摩：“……”
    家里的猪就要被大脑斧叼走了，只是老姐您不知道罢了，王摩在心里吐槽道。
    “摩儿，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有这个自觉。”李姐用一副老母亲的口吻，谆谆教诲道。
    王摩：“……”
    “嗳，那行，谢谢李姐。“王摩于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道。
    ——
    到了庆功宴那天，王摩出门之前，去跟荀应报备。
    老猫说荀应正在别墅的庭园里伺弄花草，这是他精神老年人的一个习惯。
    王摩于是来到了花园里，发现荀应正在那里修剪玫瑰。
    他把领带的下摆放在白衬衫的上衣口袋里，玫瑰花丛之中，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让王摩这个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几个月的人都还是惊叹于对方的颜值了。
    “荀应，我要出门去参加一个活动。”王摩说。
    “嗯，我知道，你那部戏的庆功宴是吗。”荀应说。
    “对的，那我先走了哦。”王摩说。
    荀应打量了王摩一眼，见他只是穿着普通的西装，于是问他道：“今天的庆功宴你是主角，该穿礼服吧。”
    “我没有礼服啊。”王摩摇头道。
    “我给你准备好了。”荀应说。
    王摩：“……”
    “李姐说，不用打扮得太漂亮，她还说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王摩想了想说。
    “没关系的，你可以打扮得漂亮一点，我护得住你。”荀应很有自信地说道。
    王摩：“……”
    他有心找个茬儿，然而人家这话说的没毛病，师兄疼师弟，说到天边也是在理。
    王摩于是只好抱着荀应给他买的礼服匣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从房间里探出了小脑袋。
    “我不会打领结。”王摩说。
    “我会啊。”荀应说。
    王摩：“……”
    城市套路深，王摩心想。
    虽然荀应的套路很深，但是他的手却很规矩，只是非常正常地帮王摩打好了领结，甚至都没有碰到过他颈侧的肌肤。
    “去吧，早点回来。”荀应说。
    ——
    于是王摩就这样被荀应打扮得溜光水滑的，盛装前去出席了庆功宴，果然非常惹眼。
    经纪人李姐在一旁寸步不离，宛如一只护崽的母鸡。
    王摩挺感动的，他觉得李姐和荀应都非常保护他和照顾他，给了他一种家人的温暖。
    但是，好像又不太一样。
    王摩在李姐的护崽行动之下，得以安安心心地吃了一会儿东西，他原本想要借口就走，但是李姐却说还要给他介绍一些业内人士认识，王摩百无聊赖，就打算去一下盥洗室。
    “李姐，我去洗手间，您就别跟着进去了吧。”
    王摩被李姐护送到了门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那行，正好我去回个电话，你一会儿出来了可不要乱跑啊，马上回大厅里找我。”李姐仿佛一位女儿去参加高中毕业典礼的妈妈一般，千叮咛万嘱咐地说道。
    王摩：“……”
    为什么我觉得我是一位小花而不是一个小生，王摩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王摩答应过了李姐之后，转身进入了盥洗室里。
    终于独处了一会儿了，王摩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围观起了这个豪华的盥洗室。
    这要是在以前，他没准儿还能拿出手机来拍一拍，不过现在，见识了荀应家的厕所之后，王摩对于豪华洗手间这种事已经免疫了。
    就在他打算用个厕所的时候，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王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男子，于是也没有在意。
    倒是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是王摩吧”
    王摩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了，对于被人认出来这种事倒也不怎么觉得惊讶，而且李姐还告诉过他，能拿到今天庆功宴邀请函的人都是业内人士，叫他说话办事谨慎一点，不要得罪了人。
    于是王摩只得点了点头道：“是的。”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在外面找了半天也没有遇见您，倒是在这里遇见了，还挺有缘的。”
    男子用了一个挺奇怪的字眼儿，还主动往王摩的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王摩低头一看，眼前一黑。
    这人不就是李姐说过的那个，对他有兴趣的什么总儿吗
    王摩：“……”
    “啊，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王摩说着，就打算绕过对方直接跑了。
    “哦，那没关系的，我们加个好友”男子显然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拦住了王摩的去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要跟他扫一扫。
    “我手机在经纪人那儿，我回去再加您吧。”王摩说完转身就走。
    结果盥洗室里刚刚擦过的瓷砖跟他那双能照出人影儿来的皮鞋的真皮大底产生不出多大的摩擦力，让王摩脚下一打滑。
    “小心。”
    那个男子扶了王摩一把。
    然而接下来的动作就不那么规矩了，他竟然趁机在王摩的腰上掐了一把，然后还想继续向下……
    王摩二话不说就发出了鸡叫。
    “干什么你！”王摩发出了正义的呐喊，一面推开了身上的男子。
    与此同时，盥洗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那人走路带风，身形极快，在王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把他护在了身后，然后一把薅住了那个流氓的领子，一记直拳精准打脸。
    男子被打得险些摔在了地上，又被那人薅着领子拽了起来。
    “你打我。”男子眼冒金星地说了句。
    “我打的就是你。”
    是荀应的声音，说完之后，他又照着那人已经肿起的脸颊上再打了一拳。
    王摩：“……”
    我被英雄救美了美救英雄了英雄救英雄了美救美了王摩的逻辑链条发生了纠结，一直在重复着这几句话。
    等到王摩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发现荀应还要再打第三拳。
    他看那个人已经没有招架之力了，担心荀应单方面武力值碾压会惹上什么麻烦，于是也顾不得自己清纯小白花的人设了，立刻婊气冲天地喊道：“别打啦！你们别打啦！”
    在线作法，今天能涨到一千五收藏，就献上一条短小君的尾巴。
第103章
    扭作一团的两个男子在王摩婊里婊气的鸡叫声中静止了下来。
    过了一秒钟, 脸颊肿得好像馒头的男子捂着自己的脸抗议道：“怎么还带拉偏手的呢我打了吗我那是挨揍！”
    王摩翻了个白眼, 表示我只看到了打架, 至于怎么打的，由于场面过于激烈, 本小白花眼前自动打码了没看清楚。
    “是我打了你，我愿意为此事负责。”荀应放开了馒头脸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一面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男用手帕擦了擦手, 一面沉声说道。
    “你！”馒头脸男子费力地睁开了眯成一条缝儿的眼睛，才得了空儿仔细地看了看荀应。
    “荀！……荀总……”馒头脸男子用自己丰富的面部表情和高低起伏的语音语调，完美地诠释了“怂”这个汉字。
    “误会，都是误会。”怂总儿低下了头, 捂着腮帮子说道。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握住了王摩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在追求他。”荀应说。
    “对不起打扰了。”怂总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
    王摩：“……”
    “阿摩, 你没事吧”
    盥洗室里就剩下了两个人之后, 荀应问王摩道。
    “我没事, 谢谢你救了我。”王摩说了句玛丽苏的经典台词。
    “跟我客气什么，我们出去吧。”荀应温声说道。
    “你先出去吧，我厕所还没上完呢。”王摩非常没有被追求者的自觉，十分实诚地表达了自己三急之一的意愿。
    荀应：“……”
    “好, 那我先出去了, 一会儿在晚宴上见面。”荀应点了点头, 然后离开了盥洗室。
    “呼……”
    王摩吐了一口魂, 觉得自己遇见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在被骚扰了的不适感，和被英雄救美/美救英雄/英雄救英雄/美救美了的安全感之间来回穿梭着，觉得自己都快要精分了。
    “唉，我真是没用，要是也像他那么厉害就好了，也不至于连个地中海啤酒肚都打不过。”王摩用完了洗手间，一边在盥洗台上洗手，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大王，不要怕，我们一直都在这里保护你！”
    就在王摩仰天长啸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异口同声的鬼哭狼嚎。
    王摩：“……”
    王摩不想回头，然而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对面的镜子上，映照出了这样的场面。
    一群死状光怪陆离的阿飘们，纷纷扒在身后的许多个盥洗室的隔间门板上，深情款款忠心赤胆地看着自己。
    “啊啊啊啊唔唔唔唔！”
    王摩鸡叫到了一半，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再一次节外生枝。
    王摩坐在盥洗室外间的沙发上招了一会儿魂，平复了内心的伤痛之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死臣子们。
    “大王，不要怕，我们一直都在您的身边保护着您。”臣子们感受到了王摩的正义凝视，于是纷纷表达着自己的一片丹心。
    王摩：“……”
    “问题是你们也没有保护我啊。”王摩说。
    “因为我们监测到了在途的灵气聚变打击。”
    “是的大王，我们感应到了王妃正提着他的四十米大刀在赶来的路上，于是也想要见证一下你们的绝美爱情。
    王摩：“……”
    “造黄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是大王你跟王妃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太一样嘛。”鬼们说。
    这不是废话吗我对着正常人，和对着你们这些一脸脑浆浑身鲜血的选手，表情能一样吗王摩生无可恋地想到。
    不过出于对臣子们的爱护，他并没有说出来。
    “大王，您跟王妃在一起的时候，天上都是小星星。”鬼们接着说道。
    “天上”王摩重复了一句道。
    与此同时，盥洗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只见李姐急三火四地跑了进来，一见王摩，一把抓住了他！
    王摩：“！！！”
    这下完了，李姐会不会被吓死，王摩担心得要命，然而四下里一看，他的臣子们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摩松了一口气，又马上被李姐摇晃得好像一根稻草。
    “摩儿！你没事吧！”李姐带着哭腔说道。
    王摩：“”
    “我刚才在门口看见那个对你有意思的总儿了，他被人揍得跟烂酸梨似的，是不是非礼你了被你打的”李姐非常担心地说道。
    王摩在一瞬间感觉到非常感动。
    李姐不但没有说他给自己惹了麻烦，反而这么担心他的安危，看来他的经纪人的确跟那些只知道从艺人身上压榨商业价值的经纪人不一样。
    于是王摩赶紧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打的。”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荀应的名字，担心给他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要告诉我是荀应打的！”李姐捂住了脸颊，一副世界名画儿呐喊的架势说道。
    “哎呀这我就放心啦，我原本还在想，要是你打的，那可就把天都捅破了，团队要花多少钱来平事儿啊，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都碎了。”李姐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说道。
    “不过要是荀总打的那就无所谓了，人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个总儿在他眼里还不够看的呢。”
    王摩：“……”
    合着我刚才白感动了呗王摩在心里流下了受骗上当的泪水。
    “不是，李姐，我没说是荀应啊。”王摩一面心里流泪，一面还在替荀应找补着说道。
    “那你老姐也猜的出来啊，这个荀总平时很神秘的，你出道之前他都没有往娱乐圈儿发展的意向呢，结果你一出道他就跟着进来了，而且以前他也根本不会出席这种场合的，刚才我看到他了，还觉得挺奇怪的，原来是听到了风声来英雄救美来了。”李姐喜滋滋地说道。
    “哎等会儿，应该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多一点呢”李姐有些吃不准地自言自语道，然后端详了一下王摩的脸。
    王摩：“……”
    “不过摩儿，你跟荀总的事情，要考虑清楚啊。”李姐疯完了之后，又语重心长地对王摩嘱咐道。
    啊，李姐还是挺关心我的嘛，王摩再一次对自己的经纪人建立了信心。
    李姐一定是觉得这条路比一般的婚恋之路更难走，所以才会这么说的，王摩感动地想到。
    “你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从他那里多多地捞资源，记住了吗摩儿！”李姐用力地按了按王摩的肩膀，坚定地说。
    王摩：“……”
    我为什么有一种自己成了青楼头牌的即视感呢王摩心想。
    ——
    王摩和李姐回到了晚宴现场，席间李姐帮他挡了几次酒，不过因为家里孩子小，还是会时不时接到家里催促的电话。
    于是王摩就提议不如他们就直接回去了，但是李姐还想让他再坐一会儿，多认识几个圈内人士，拓展一下人脉，而且今天他是主角儿，太早退席的话有点儿不给剧组面子了。
    “不过既然荀总在这儿我就放心了，那你老姐就先回家带孩子了，摩儿，你保重！”李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摩：“……”
    王摩在看清了人间真实之后，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不过自从他的片花儿放出去之后，还真的断断续续有一些导演和制片人过来找他聊聊，王摩也都很有礼貌地跟他们交谈了几句。
    不过也不是每个来找他的人都是正经人的，像刚才那个怂总儿一样人设的人也不是没有，不一会儿，王摩就已经遇到了两个。
    那两个人还一左一右地围着他，聊得昏天暗地的，恨不得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都聊个遍。
    你俩这么能说，怎么不组团说相声去呢王摩在心里吐槽道，一面就有点儿想要尿遁。
    不过他因为刚才的事情，觉得厕所也不是非常安全了。
    就在那两个人越聊越嗨的时候，其中的一个还聊着聊着就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挪。
    王摩吓了一跳，正想站起来，就看到那个人连人带椅子竟然直接被人单手扯了起来，甩在了一边。
    然后王摩就看到荀应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随手拿过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刚才那个人的位置上。
    甚至坐得更近了。
    王摩：“……”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这里根本就没有你的名牌，这是你的座位吗”
    被连人带椅子拖走了的男士这会儿回过神儿来，走过来跟荀应理论道。
    荀应连眼帘也没有抬起，语气泠然地说了句，“我想坐哪儿坐哪儿。”
    那人正要发作，就被自己的僚机薅住了领子，直接拖走了。
    “那是荀应，你不要命了”王摩隐隐约约听到僚机这样说道。
    王摩：“……”
    王摩于是满脸写着“高兴”，陪着荀应坐着。
    过了一会儿，荀应出去了一下，临走之前，还把自己从座位上扯下来的名牌直接贴在了王摩身边的椅子上。
    王摩：“……”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王摩一直自己坐着，周围一个活物儿也没有出现。
    王摩看着荀应的名牌，觉得他师兄真是一个霸道总裁。
    竟然连一张名牌都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就在王摩感叹荀应的王八（划掉）霸之气的时候，他发觉到全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的颜值再一次飞升了吗王摩心想，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就看到荀应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站在了他的身旁。
    “阿摩，赏个脸吧。”荀应说着，把手上的玫瑰花束捧到了王摩的面前。
    总裁一见我就跑完结啦，然后看完了的小天使们能不能打个完结评分呐，球球了～
第104章
    王摩：“……”
    现场所有人：“……”
    荀应你真敢啊, 王摩在心里想到,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 一个人都活了几百上千年了，世界上哪里还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王摩的心扑簌簌地乱跳, 心想你到底是跪啊还是不跪啊，这个架势怕不是就要求婚
    不过荀应紧接着那句赏个脸吧之后，又来了一句, “收下它。”
    哦, 就是普通送花儿呗，王摩心想，还好不是求婚。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这小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象征着纯洁的爱情的玫瑰花儿送到了自己的手上啊啊啊啊。
    怪不得他叫我赏个脸呢，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然而以他们之间的交情, 他是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的, 比起自己如坐针毡的感受，王摩更加不愿意别人说荀应当了舔狗还舔不上去。
    他心里明白, 荀应这么做无非是昭告天下自己名草有主, 叫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们不要动了他这只生人勿近的小猪, 也是一番保护自己的意思。
    于是王摩委委屈屈地接过了荀应的花朵，两个人继续落座。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虽然还有各式各样的节目上演，然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基本上都集中在了王摩的身上。
    王摩：“……”
    王摩抱着玫瑰花儿, 脸上带着营业般的笑容, 堪堪地看完了节目, 然后顺理成章地坐了荀应的车子一起回家了。
    ——
    车子里，王摩终于收起了自己的职业假笑，一手抱着玫瑰花，一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
    “阿摩，今天谢谢你，能给我这个面子。”荀应说。
    “不客气。”王摩营业道。
    他虽然自己还在被追求的阶段，但是在外面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以为荀应在跪舔的，师兄在其他方面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他可不能堕了他的威名。
    当然了，在追求他这方面荀应反正是有点儿腹黑，而且时而还会轻微黑化，这些部分他都需要棒枣教育一下。
    王摩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在心里思考起了怎么“教育”的腹案。
    可是我一旦开始“教育”，可就不能回头了，王摩的心里充满了青春的哀愁，我反正不会干那种教育好了自己的对象，然后再拱手把他送给别人当二十四孝男友的傻事的，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王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山响，表面上一路无话，回到了家中。
    今天虽然说是一个庆功宴，但是因为一连出了许多状况，所以王摩根本没有吃饱，于是他非常自然地钻进了一楼的大厨房里，准备给自己煮碗面吃。
    “荀应，我今天没吃饱，想煮个面，你要来一碗吗”王摩出于社会主义兄弟情，还隔空cue了荀应一下。
    “好。”荀应言简意赅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王摩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了餐桌，一碗给自己，另一碗放在了荀应的面前。
    荀应看了看清汤寡水的面条，两次举起了手中的筷子，然后又两次落了下来。
    “失陪一下。”
    他站起了身形，再一次走进了厨房里，等到他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许多罐头。
    “久等了。”荀应说着，重新落了座，然后就慢条斯理按部就班地打开了一个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罐头。
    王摩偷眼看了看，有鲍鱼，有海参，有瑶柱，有蟹肉，等等。
    王摩：“……”
    荀应把全部的罐头都倒进了自己的面碗里，稍微搅拌了一下，然后就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非常神态自若，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更衬托得对面的王摩那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配上一块酱豆腐，怎么看都是村头二溜子的风度。
    王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表演，然而荀应属于那种餐桌礼仪比较古朴，只要你不主动与他交谈，他就会一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食不言寝不语地吃完一顿饭的人，哪怕这碗面是他的心上人给他下的。
    王摩：“……”
    王摩在沉默之中百无聊赖，一旦其他感官都没事儿闲的的时候，嗅觉就变得灵敏了起来，他隐隐约约地闻着对面的那碗面的味道，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是在吃面吗你这是在吃佛跳墙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在王摩无声的鸡叫声中，荀应吃完了自己的那碗佛跳墙，然后才用折成了天鹅的餐巾纸抿了抿自己的嘴角，抬起头来看了王摩一眼。
    “你怎么不吃啊”荀应说。
    王摩：“……”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长得这么漂亮，还成百上千岁了也没找到对象了。他这是凭本事单的身。
第105章
    王摩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 还是决定勉为其难地教育荀应一下, 以免他继续狗下去。
    “荀应, 我问你一个问题哦。”王摩于是说。
    “请说。”荀应非常受教地倾听着。
    “你在给自己加鸡腿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吗”王摩带着十分费解的表情问荀应道。
    “我没有给自己加鸡腿啊。”荀应也非常困惑地看向了王摩。
    “我给自己加的是海参, 鲍鱼，螃蟹和……”
    “够了。”王摩心好累地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你在给自己加餐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
    “有”, 荀应点了点头道，“我随时都在想你。”
    王摩：“……”
    这位公子的身上充满了天然渣的气息，而且还是个直的，简直就是古早渣贱言情小说里男主角的标配啊。
    那么问题来了, 我又不贱, 他是怎么看上我的呢王摩在心里对着上天发出了十万个为什么，还都是同一道题。
    王摩天人交战了半天之后, 万念俱灰地摆了摆手道：“我的意思是, 你在吃独食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就不知道问我要不要吃一口吗”
    王摩掰饽饽说馅儿地教育着荀应，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许下的如果不谈就不教育的誓言。
    “嗯难道你想吃这些东西吗”荀应有些迷惑地说道。
    谁不想吃谁是傻子，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我就是吃成了痛风套餐, 我也要把它们吃下去, 并且喊道：“真香！”
    “不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想吃啊, 这是好东西。”王摩没了脾气，都懒得跟荀应打机锋了，直接给他打了个直球问道。
    “因为你说过，没关系的，作为艺人，我必须自律。”荀应非常清楚明白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做了噩梦的那天晚上，你留在我房间里陪我，在我说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你之后，你这样说的。”还没等王摩狡辩完，荀应就非常精准地给出了时间、地点，和人物，一记大锤把王摩锤在了地上。
    王摩：“……”
    王摩在内心深处非常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找了个充气泵给自己打了个气，从二次元回到了三维空间，然后对于荀应的记忆里表示了自己的赞赏和惊叹。
    “你这个记忆里也太精准了吧。”王摩忍不住感慨道。
    “哪里，不敢当。”荀应非常谦虚地表示了否定。
    “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记得那么准确的，不过只要是你说过的话，我都会记得。”
    王摩：“……”
    这小子很有小白脸的潜质，王摩心中警铃大作。
    王摩被锤到了闭麦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决定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继续对荀应进行追求情商教育。
    “就算，我是说就算啊，我说了我要保持体型不能多吃，那你就忍心在我的面前胡吃海塞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看着你胡吃海塞，心里会受到多大的折磨”王摩抓住了一个点，开始了对于荀应的再教育。
    “你为什么会收到折磨呢”荀应带着走近科学一般的探索欲，向王摩询问道。
    王摩：“……”
    “因为我刚刚度过了自己的青春期，食欲还很旺盛，不可以吗”王摩放弃了挣扎，直接给出了标准答案，不求荀应会做题，只求他会抄作业。
    “这样啊。”荀应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
    王摩：“……”
    “人类的食欲对你来说很难理解吗”王摩带着对于物种多样性的求索精神，问荀应道。
    “一般人的话不难理解，你的话，可能是我之前对你有些误解吧。”荀应想了想说。
    “我一直觉得，你是属于清心寡欲那一卦的。”
    “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王摩说。
    身为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他觉得清心寡欲用在自己的身上，虽然不能说是贬义，但也说不上就是什么夸人的词儿。
    “阿摩，你觉得我怎么样”
    荀应忽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换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题。
    王摩：“……”
    不是，我现在正在跟你掰扯我的人设问题，请你不要自顾自地把话题转移到你的人设问题上面去了好吗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不过鉴于对方的脑回路颇为清奇，常常可以绕地球一周，所以没准儿顺着他的话题聊下去，最后还能聊到原本的话题上，谁让地球是圆的呢
    王摩想到这里，也就放弃了抵抗，直接实话实说了。
    “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王摩想了想说。
    “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
    比一个人不要脸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个人还真就有不要脸的资本，王摩在心里绝望地想到。
    “那么问题来了”，荀应说，“我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人在追你，你都不为所动，你还算不上是清心寡欲吗”
    王摩：“……”
    王摩在荀应的引导之下，成功地进入了自己的逻辑盲区。
    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荀应在跟他掰扯完这事儿之后，就把自己的碗筷儿收拾了下去，去了厨房顺手洗了。
    等到荀应再出来的时候，他看到王摩还呆若烧鸡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摩。”荀应于是唤了王摩一声道。
    “啊”王摩回过神儿来，答应了他一声。
    “你还不吃吗”荀应指了指他的阳春面说。
    “你的面都糊了。”
第106章
    王摩：“……”
    “你再说一遍。”王摩面沉似水地抬起头来看着荀应, 一字一句地说道。
    荀应：“……”
    “你面糊了”荀应带着一点儿迷惑的表情, 言简意赅地重复了一句道。
    “你人糊了！”王摩发出了鸡叫, 一下子跳了起来，抱紧了自己的面碗, 咚咚咚地跑上楼梯去了。
    荀应：“”
    荀应有些茫然地在一楼坐了一会儿，然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王摩谈一谈，如果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把事情说开, 改了不就好了吗。
    于是荀应就走上了二楼，来到了王摩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王摩的房门。
    “不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了王摩含含糊糊的声音, 有点儿像是被面糊住了嘴之后发出来的声音。
    他在吃那碗面吗荀应有些好奇地在心里想到, 并且竟然还想要看一看，王摩是怎么做到把糊成了一坨的面吃下去的。
    虽然还不完全理解王摩暴跳的逻辑链条, 但是荀应出于追求者的本能, 也知道如果自己提出想看的话, 一定会被对方暴打，于是他干脆地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阿摩，我们能谈谈吗”荀应于是温声说道。
    “没空！”王摩脆脆地喊道。
    “哦，那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谈。”荀应说完, 直接走了, 走了, 走了。
    王摩：“……”
    王摩委委屈屈地把面糊吃完了。
    虽然他在土拨鼠狂怒阶段, 但是不能糟蹋粮食是他的基本原则。
    吃完面汤之后，王摩百无聊赖地躺在了床上，一搭眼就看见了自己床头摆放着的那束玫瑰花。
    都给你扔了，王摩心想。
    然而他在捧起玫瑰花的时候，又停下了自己丢弃的动作，把它们重新放在了盛满了清水的花瓶里。
    这么漂亮的花朵是无辜的，王摩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然后低头闻了闻，却觉得很奇怪，因为这束玫瑰花虽然看上去很漂亮，闻起来却没有什么香味儿。
    可能是什么黑科技的品种吧，王摩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到，放下了玫瑰花儿，跳回了床上，他有点儿累了，原本只是想要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漱的，结果竟然直接就睡了过去。
    王摩睡到了半夜，忽然醒了。
    他吃了一肚子面糊糊，这会儿特别想喝点儿凉的，结果一开楼上的冰箱，发现里面没有冰阔落
    王摩觉得又渴又涨，还是想喝点儿汽水儿类的饮料，于是就只好在半梦半醒之间地从二楼飘到了一楼。
    王摩伸手摸到了一楼大厅里的吊灯开关，伸手一按，大厅里灯火通明。
    与此同时，王摩就看到客厅里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着一个人！
    “啊！”王摩吓得发出了鸡叫，然后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荀应枯坐在那里。
    王摩：“……”
    王摩看了看墙上的猫头鹰钟表，时间指向了凌晨三点钟。
    “你怎么还不睡觉啊”王摩忘记了昨天的别扭，看着荀应的黑眼圈，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在复盘。”荀应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可能是因为熬夜的关系，这让他的语气听上去更加严肃，富有成年男子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尚且带有朝气的权威感。
    “复盘”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上面冒出了许多问号。
    “嗯，我一直在思考，我的逻辑到底哪里没有自洽，才会让你不高兴的。”荀应非常审慎地说道。
    王摩：“……”
    就是因为你的逻辑实在是太自洽，我才会跳脚啊，王摩在心里鸡叫道。
    “那你复盘出来了什么结果没有啊”王摩还是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于是问他道。
    “没有。”荀应很老实地摇了摇头。
    王摩：“……”
    “但是我也想好了，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教条的。”荀应在王摩鼓起来之前，又找补了一句道。
    嗯感觉他有点儿开窍了，王摩心想。
    “说下去。”于是王摩颇为感兴趣地说道。
    “因为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很玄学的东西，没必要总是讲道理。”荀应说。
    他是上网查的，还是自己想的啊，王摩在心里盘算着。
    “所以我想，虽然我之前没有给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在你指出了我的错误之后，我好好补救就好了，没必要非要争论出一个是非曲直来。”荀应接着说道。
    他是不是看了什么恋爱大全之类的书，王摩心想，不过听了荀应的话，他还是挺受用的，心情一好，就又想着去拿一瓶冰阔落庆祝一下。
    于是王摩一伸手，打开了双开门冰箱的大门，然后他就看到，目光所及之处，充斥着大量的珍贵海鲜罐头。
    王摩：“……”
    他应该是自己想出来的，因为写书的人肯定买不起一火车皮的进口罐头，王摩心想。
    “你这是干嘛呀”王摩哭笑不得地转过头来问荀应道。
    “为了给你赔不是，特地去连夜买来的，以后你想吃的话，每天都可以吃得到。”荀应说。
    “哦……”王摩没了脾气，而且觉得挺感动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但是他却没有一定要掰扯清楚这件事，而是把对方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与是非曲直相比，他更在意我是怎么想的，王摩在心里这样想到。
    “你这么听我的话，就不怕我要你做坏事吗”王摩想了想说。
    “不会的，你的人品我还不了解吗，你不会要求我那么做。”荀应非常肯定地说。
    王摩挺感动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在冰箱里翻找起了冰阔落。
    找了一会儿。
    王摩：“”
    “我记得冰箱里不是还有一瓶冰阔落吗”王摩问道。
    “啊，我买的罐头太多了，地方不太够，我就把那瓶可乐喝了。”荀应说。
第107章
    王摩：“……”
    王摩已经被命运日服了, 他这一次连抗争的勇气都没有了, 点了点头, 宛如百鬼夜行一般地就往楼上飘了过去。
    “阿摩，你想喝可乐的话, 我现在就去买。”
    就在王摩飘到了半空中的时候，他听到荀应的声音，这样说道。
    王摩：“……”
    王摩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摇了摇头道：“那还是我自己去买吧, 反正外面不是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吗。”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走走。”荀应说。
    于是他们俩一起换好了衣服出了门，就算是和解了。
    王摩跟荀应走在路上，看着天边已经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和道路两旁, 夹杂在行道树里，垂死挣扎着的看上去已经晦暗不明的街灯。
    他以前上工的时候, 经常在这个点儿就开始往外走了。
    那个时候, 他想的无非是靠力气吃饭, 再攒点儿积蓄，趁着年轻，搏一个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那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未来, 对于他来说, 也没什么觉得乏味的。
    后来他颜值白日飞升, 逐梦演艺圈儿, 也不过是换个挣钱的方式，想帮衬着荀应贴补一下家用，虽然最后他们的家用因为这个决定而多花了一个亿吧，这件事就不提了。
    不过即使进入了这个衣香鬓影光鲜亮丽的温柔富贵乡，王摩依然觉得他也就是个打工的，不像很多戏骨那样，对于艺术展开了自己热烈的追求。
    他似乎对于什么东西都是一视同仁的，活得像个小动物，根本是在靠着本能在生活。
    这样肤浅的青年，为什么会吸引到荀应呢这个就好像自己给出的考语一般卓绝的男子，如花似玉，富可敌国，长生不老，美得像个传说。
    我真的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东西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想到，他什么样的人事物没有见过呢，也许在他的心里，我的双商跟我看仓鼠都差不多吧，我们的底蕴根本不一样，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腻了
    王摩忙着在那里妄自菲薄，就听见荀应说道：“阿摩，便利店到了。”
    王摩回过神儿来，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他们为什么会在凌晨时分摸着黑出来买可乐。
    我虽然不怎么样，他也不是很完美嘛，王摩心想，几千年练就的钢铁直男人设，要是我不收了他，他再想找别的男孩儿，也是很困难的。
    王摩这么想着，然后终于买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冰阔落。
    ——
    王摩在回家的路上就猛灌了大半瓶可乐，噎住了一晚上的感觉终于在他打了个嗝儿之后烟消云散了。
    王摩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中，这会儿天色也差不多大亮了，太阳已经出来，他们家别墅的庭园里，玫瑰花儿们都沐浴在朝阳的光辉之中，熠熠生光。
    王摩喝完了冰阔落，人也精神了，就不打算睡觉了。
    他回到了房间里，稍微盥洗了一下，然后又看到了放在自己床头上的那束玫瑰。
    这些玫瑰是荀应亲手种的吧，王摩心想。
    他给玫瑰花换了点儿水，然后捧着花瓶下了楼，来到了阳光很好的庭园里。
    “阿摩，你这是做什么”
    在一旁的咖啡座上喝咖啡看报纸的荀应见了，有些好奇地问他道。
    “给花儿晒晒太阳啊。”王摩声调轻快地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且那种笑意，怎么说呢，并不是那种沉浸在爱情之中的男子温柔的笑意，倒是有点儿像……被他逗笑了似的。
    王摩鼓起了包子脸。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像个小孩子。”王摩说。
    “不是的。”荀应连忙收敛了笑意，然后正色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笑啊”王摩打破沙锅问到底地说道。
    荀应本着沉默是金的态度，严防死守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你。”荀应说。
    “少来了，你那是想到了喜欢的人的笑吗你那明明就是想到了相声演员的笑。”王摩戳穿了对方的诡计，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我真的不是在笑你。”荀应辩解道，然后有些无可奈何指了指王摩手上的玫瑰。
    “我是在笑这个。”荀应说。
    “一束玫瑰花有什么好笑的啊”王摩不解地问道。
    “其实，这是个障眼法。”荀应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收，所以其实没有勇气送真的玫瑰花，我想如果你不收的话，以后我看到玫瑰花，心里就会难受。”荀应说。
    王摩：“……”
    王摩觉得荀应也怪可怜的。
    然后他就听到荀应啪地打了一个指响，收了神通。
    王摩低头一看，自己怀里正抱着一个鸡毛掸子。
    王摩：“……”
    “不是，你这个障眼法，别人是看不到本体的吧”王摩带着哭腔问道。
    “放心吧，没有人能看到的。”荀应说。
    王摩松了一口气。
    “除了我。”荀应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接着说道。
    “所以在宴会上，在你送完我“一束玫瑰花儿”的三个小时里，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抱着一个鸡毛掸子陪你坐着来的呗”王摩对着荀应，发出了正义的质问。
    “是的。”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他很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竟然当着王摩的面笑了起来。
    王摩：“”
    ——
    老猫在邻居家的布偶猫那里吃完了早饭，遛了个弯儿之后，闲闲地回到了家里。
    一进门，他就看到荀应在前面飞跑，王摩手里抄着一个鸡毛掸子，在后面追着他打。
第 108章
    王摩追着荀应绕了房子三圈儿也没追上这位人高腿长的钢铁直男, 于是抱着自己的鸡毛掸子, 气鼓鼓地上楼去了。
    王摩把鸡毛掸子养在了花瓶里, 然后万念俱灰地躺在了床上。
    比喜欢上一个钢铁直男更加令人绝望的，是被一个钢铁直男喜欢上了, 王摩在心里绝望地想到。
    王摩蔫了，宛如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平躺在了床上。
    他在床上挺尸了一会儿，因为没有打到荀应一下, 还是有些意难平地抱起了自己的枕头, 在床上滚来滚去，似乎是想跟它摔跤似的，像一只被落地窗外面的同类激怒了之后，又没有办法跑出去跟对方单挑, 只好在客厅里开始拆家的小奶狗。
    “气死朕啦！”王摩大声喊道。
    然后他就看到, 百鬼夜行们纷纷从自己的床底下冒了出来，瞪着眼睛, 或者是眼球, 或者是眼眶, 非常关心地看着他。
    王摩：“……”
    我已经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王摩不由得在心里哀伤地自我评价道。
    “大王！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不要怕，说出来，哥儿几个抄家伙群殴了他们！”千军万鬼们纷纷发出了路见不平的一声吼。
    王摩：“……”
    我以为我穿书是穿进了一本儿聊斋, 结果发现穿的是一本儿披着聊斋封面的水浒, 王摩在心里绝望地想到。
    “不要群殴, 也不要单挑, 这不是靠武力值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王摩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龙驭宾天了。
    “大王，您怎么了”三位权臣停止了炸呼，在众鬼的催促之下，硬着头皮过来关心着这位看上去颇为经历坎坷的青年男子。
    “唉，你们是不会明白的。”王摩一声叹息。
    “是情感问题吗”三巨头合计了一下，然后试探着说道。
    王摩：“”
    “你们还懂这个呢”王摩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稍微复活了百分之十五，向自己的大臣咨询道。
    三个大臣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纷纷表示我们的大王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正是用得上我们这些老臣的时候。
    “大王，最近跟王妃进行得不顺利吗”于是三巨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不上来。”王摩似乎还在组织语言，支支吾吾地说道。
    “对了，你们对爱情都是怎么了解的啊”王摩先没说自己的事，反倒是有点儿八卦地问他手下的大臣道。
    三巨头：“……”
    这是八卦不成反被扒的即视感，三个鬼面面相觑，心想大王不愧是大王。
    “这个问题，还是风衣超模儿最有发言权了。”
    “对啊对啊，你不是情圣吗”
    另外两个权臣把风衣超模儿推了出来，因为他平时经常在朝中吹嘘自己是个情圣。
    风衣超模儿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被推举了出来，于是凑近了王摩，过来让他咨询。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啊”王摩于是非常感兴趣地向风衣超模儿打听到。
    “爱上一个人啊，就是，疼啊。”风衣超模儿说着说着，就真情实感了起来，眼眶一热，眼珠子就掉出来了。
    他的同僚们连忙帮他捡了起来，竟然还吹了吹灰，然后风衣超模儿就当着王摩的面，好像戴美瞳一样地把自己的眼珠子带了回去。
    王摩：“……”
    你的爱情让人感动，同时又让人有点儿恶心，王摩在心里暗暗地想到，但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他并没有说出来。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反应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刚刚说，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王摩又问了一下那个风衣超模儿道。
    “就是，疼啊！”风衣超模儿哭着说，并且这一次选择了铁血硬汉流泪的时候斜向上四十五度角的look，倔强地不让自己的眼泪，和眼珠子一起流下来。
    “疼”王摩表情尴尬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想了想说，“哦，那我应该不存在这个问题。”
    女装大佬：“……”
    无头人：“……”
    风衣超模儿：“……”
    “大王，您说的那个疼，是哪个疼啊”
    尴尬的气氛蔓延了半晌之后，三位权臣弱弱地向王摩确认道。
    “嗯”王摩嗯了声，然后也跟着弱弱地反问了一句道，“那你们说的那个疼，是哪个疼啊”
    “心疼呗。”三个鬼异口同声地说道。
    王摩：“……”
    “啊，我也是。”王摩口是心非地说。
第109章
    三位大佬：“……”
    三巨头看着王摩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彼此对视了一眼, 心中虽然十分怀疑, 但也不敢多说，于是只好默认了。
    结果最后还是王摩自己破功了, 接着问风衣超模儿道：“你说的那个心疼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啊”
    风衣超模儿想了想说：“就是那种撕心裂肺的，一阵一阵的, 这一秒好了, 下一秒又开始疼起来了，而且还没有什么特效药，很辛苦的。”
    “这么辛苦的吗”王摩于心不忍地说道。
    “就是这么辛苦，不过也有缓解的办法。”风衣超模儿说。
    “什么办法”王摩问道。
    “只要你喜欢的那个人, 给你一点温暖, 这种痛苦就会减轻很多了哦。”风衣超模儿非常认真负责地说道。
    “这样啊。”王摩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是啊, 熬过了这种痛苦之后, 就会得到很多甜蜜了。”风衣超模儿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非常肯定地说道。
    “大王，您目前跟王妃也进行到了这种痛苦的阶段了吗”三巨头见王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纷纷关心地问他。
    “嗯，怎么说呢痛苦是真痛苦, 但是好像又不是你们说的那种痛苦。”王摩带着有些迷惑的表情说道。
    然后他就给自己的大臣们描述了一下, 自己痛苦的来源。
    包括佛跳墙事件, 面糊糊事件, 可乐事件和鸡毛掸子事件。
    三巨头：“……”
    百鬼夜行：“……”
    “太过分了！”
    “蓝颜祸水！”
    “褫夺封号！”
    “禁足宫中！”
    王摩：“……”
    “哥儿几个，虽然你们叫得挺欢实的，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啊”王摩掰饽饽说馅儿，非常耐心地引导着百鬼夜行。
    “什么问题”朝中大臣非常配合地问道。
    “我虽然在老几位眼里是个大王，可是在外人看上去，我就是个被金主花钱捧资源，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小白脸儿啊。”
    王摩说出了一个人间真实，让在场的臣子们全都陷入了沉思。
    “常言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对，大王都被人盖章是吃软饭的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有什么脸活下去，今日之事，有死而已！”
    大臣们纷纷慷慨激昂地说道。
    王摩：“……”
    “醒醒，你们已经死了。”王摩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
    百鬼夜行：“……”
    “大王，为了让我们对您表示忠诚，请您把我们复活吧！”百鬼夜行带着慷慨就义的表情异口同声地说道。
    王摩：“……”
    虽然你们长得丑，但是你们想得美啊，王摩心说。
    “内帑不足，复活币不够了，改天吧。”王摩摆了摆手，表示心好累。
    “好的大王。”大家说。
    “不过大王，这种直男需要你多跟他沟通啊，王妃才会明白他需要注意的点。”情感专家风衣超模儿又向王摩陛下进言道。
    “嗯，我知道，不过说到底他还是我师兄嘛，而且又比我年长，我也不能太不客气了。”王摩想了想说，完全把自己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对方打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大王，您不能总想着自己是师弟，是弟弟，你要拿出王者的气势来谈恋爱，这样才能不疼！”风衣超模儿启奏道。
    “可是我虽然在这个房间里是个王者，走出这个房间我就是个吃软饭的，你们总不能让我软饭硬吃，搞pua那一套吧。”王摩没精打采地说道。
    “大王，您现在混得也不错啊，以后混成了影帝，也不算配不上王妃。”
    “就是啊大王，而且您就是一个会走路的灵气值移动电源，这可是千金不换的体质呢。”
    “而且大王您是年下小奶狗，现在这个人设很吃香哦，王妃年纪比你大，也该稍微让着你一点嘛。”
    “对哦，不过话说回来，王妃比大王您大几岁啊”
    朝臣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朝政”。
    王摩：“……”
    比我大个几千岁吧，王摩心想。
    “不要异想天开了，就算你们说的不是完全没营养，我也拿不出来什么王者的气势啊，去年我还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呢。”王摩为了早点儿结束话题补个觉，于是打算就这么把天儿给聊死了。
    “大王您怎么忘了，我们有经验共享啊。”三巨头摆了摆手，表示那都不是事。
    王摩：“”
    “你们这里头，还有王者呢”王摩非常惊讶地说道。
    “有的，哥儿几个，谁当过国王啊来一个嘿。”三巨头朝着百鬼夜行喊道。
    ”lei了lei了。”百鬼夜行之中，飘出了一个凤冠霞帔的大佬，挤到了王摩的面前。
    王摩：“……”
    “我看您的这身儿行头，不太像是国王啊。”王摩看了看这个主儿，有些迷惑而不失礼貌地问道。
    “啊，我以前是国王，后来单挑打输了，就变成了另外一国的娘娘。”凤冠霞帔说。
第110章
    王摩：“”
    “来人, 把话筒塞他嘴里。”王摩说。
    与此同时, 王者的同僚们也纷纷聚拢了过来, 有人手里还凭空出现了啤酒和辣条儿。
    “讲讲讲讲。”大家的眼神之中都带着八卦的色彩，围观着王者说道。
    “打死我也不说。”王者满脸通红, 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吧。”作为一位开明的君主，王摩完全尊重臣子的隐私，于是打算开启经验共享系统。
    就在王者打算把自己的经验共享给他的时候, 王摩忽然临时喊停了一下。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说。
    “我只要王者的那一段儿, 娘娘的就婉拒了吧。”王摩说。
    哦哦哦哦，大臣们基本上在心里对于王摩的定位，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认识。
    ——
    折腾了一番之后，王摩宣布退朝, 然后看着百鬼夜行非常有秩序地排着队往他的床底下钻。
    王摩：“……”
    “着急的大臣们可以到我这边扫码排队, 注意素质，注意素质, 请大家文明有序地钻进陛下的龙床！”
    三巨头还在那里手持着大喇叭维持秩序喊着话, 一旁的凤冠霞帔可能是因为这次跟王摩共享了经验的关系, 也在几个鬼身边有了一席之地，帮衬着别的鬼往王摩的床底下钻，时不时还照着人家的屁股踹上一脚，帮着对方快点儿就位。
    王摩：“……”
    每天回家都发现自己家的床底下是一个工作日地铁早高峰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王摩心想, 这个问题我最有发言权了。
    眼看着臣子们大排长龙地钻完了自己的床底下, 王摩躺在床上, 又开始思考人生了。
    他渐渐的发现, 其他的方面，看上去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觉得这日子没有办法过了。
    如果是一个他完全觉得没有可能的人追求他的话，王摩是不会对于对方的钢铁直男行为反应这么大的，所谓没有期待感，又怎么会产生失望的情绪呢
    但是，有了期待感，就真的是喜欢了吗对于牡丹至今的王摩来说，这个问题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他就想起了家里唯一的情感专家，他们家的老猫。
    不过老猫最近跟邻居家的布偶猫打得火热，都不怎么着家了，王摩就是想找，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抓到人。
    虽然抓不到，但是王摩却想起了老猫的那句话。
    “这tm不是废话么，你判断一个人是你兄弟还是你老婆是有多难你只要想想你想不想跟他doi不就明白了吗！”王摩的脑海之中，回荡着老猫当年的鸡叫。
    王摩：“……”
    这个事儿，敢想，和敢干，之间有壁啊，王摩心想。
    他最近为了这件事没少逛各种婚恋论坛，除了见证了物种的多样性之外，这个类型的帖子也是屡见不鲜了。
    可是他并不想要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尝试这件事，他在这方面非常谨慎。
    其他对于别的人来说也需要谨慎的部分，王摩倒是不会那么在意。
    比如他对于自己的工作就一直都挺随缘，老实本分做好本职工作，有点儿积蓄的规划就够用，大富大贵他也没有想过。
    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不能这么岁月而安。
    特别是这种关系到成为一家人的关系，王摩就更加慎之又慎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福利院去，但是他也知道有些小朋友是因为父母没有责任感，生而不养才会被遗弃的。
    这样的经历使王摩对于建立亲密关系，有着比一般人慎重许多的，看起来稍微有点儿沉重的心思。
    他没有办法像有的人那样，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开始一段关系。
    对于王摩来说，这种事在他心里的分量就跟极限运动一样，高手在民间，失手在阴间，绝对不能乱来。
    这就是一个悖论了。
    你不试试，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但是万一不想，你试都试了，还想跑跑得了吗无论是责任心还是对方几千年的道行我都跑不掉吧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他一点儿也不敢碰荀应，仿佛碰了他，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似的，他在他心里不可亵渎，又在他心里见血封喉。
    唉，作为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男子，本该有人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或是我坐在人家的自行车后座上，谈一场小清新的恋爱，然而现在，我谈个恋爱，搞得跟爱情战争似的，王摩在心里哭泣。
    哭着哭着他就饿了，想起了楼下还有那么多好吃的罐头，王摩就准备下楼拿一个，拿到被窝里去吃，通过肥宅的行为来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
    王摩下楼的时候，正赶上几个工具人大兄弟们在楼下干活儿，见他下来，纷纷停下了手边的活计，跟他打招呼。
    “王哥。”工具人大兄弟们点头哈腰地说道。
    “哥儿几个久见了。”王摩点头道，然后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们手中的快递箱子，都是一大件一大件的。
    “这些都是荀应买的东西吗”王摩暂时忘记了饥饿，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的，这是荀哥最新定制的琉璃偶。”工具人大兄弟们说，一面动作不怎么温柔地传送着箱子里他们的同类。
    “哦，原来琉璃偶的用量这么大的啊。”王摩点头道。
    “其实平时不大的，这不是王哥现在成了大明星吗，所以家里多点儿人手总是没错的，能保护王哥的安全。”
    “是啊，而且如果王哥你愿意，还可以用琉璃偶当替身，这样的话遇到私生也可以帮你吸引注意力，你就能趁机跑路了。”工具人大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向他安利着自己的同类。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似乎发现了华点，打断了工具人大兄弟们的谈话。
    “琉璃偶怎么给我当替身啊不是长得都一样吗”王摩看着自己面前的四胞胎，有点儿难以理解地问道。
    “琉璃偶是可以捏脸的啊，只要王哥愿意，捏成谁都是可以的。”
    “是啊，只不过荀哥这个人向来怕麻烦，所以普通npc他都懒得捏，一般是默认出厂设置的。”工具人大兄弟们继续科普道，一面还在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王摩：“……”
    “你们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捏成谁的脸都可以对吧”王摩想了想说。
    “没错儿啊。”四个工具人大兄弟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问一下，这个空的琉璃偶，能给我一个吗”王摩想了想说。
    昨天生病啦，抱歉没更新，今天是短小君，先吃，我争取快点儿养好～
第111章
    王摩抱着一只空白的琉璃偶上楼去了。
    他把琉璃偶摆在了卧室里, 然后站在对面端详了起来。
    这玩意儿跟3d打印是不是差不多啊王摩在心里寻思道。
    虽然可以捏脸, 但是我去年还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恐怕没有那个本事吧，王摩心想。
    他的脸上带着地铁爷爷看手机.jpg的表情, 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五官端正、还没有充满灵气值，所以看上去还是透明的人偶。
    不太对，王摩心想, 荀应的鼻梁虽然也是非常英挺的, 但是鼻尖儿却更加圆润秀气一点儿，于是他伸手捏了捏琉璃偶的鼻子，然后往远处站了站，发现自己给人家捏成了一个蒜头鼻。
    王摩：“……”
    如果被荀应知道了, 他会打死我的, 王摩心思瑟瑟发抖地想到，然后往自己的床底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发现, 自己的四巨头大臣们, 正在门口儿卖票拉客, 搞得跟旅游团的黑导游似的。
    王摩：“……”
    “突击检查！”王摩大喊了一声。
    床底下的各路鬼神们纷纷作鸟兽散，并且把四巨头拱了出来，给他们顶缸。
    王摩：“……”
    四位权臣大佬：“……”
    君臣几个人相顾无言，呆若一盘子烧鸡。
    “你们这是要谋反呐”王摩慢条斯理地说道。
    四个人立刻指天发誓捶胸顿足地走了一顿忠臣被冤枉了的经典程序。
    王摩有点儿脑阔疼, 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
    “朕的床底下是名胜古迹吗你们竟然还要卖票, 不是, 等一会儿, 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王摩在与大臣们“磋商”的时候，一搭眼，就看见了凤冠霞帔的脖子上，竟然还挂了一串儿q版小人儿，仔细一看，竟然还是自己模样的小人儿。
    “大王，这是我们研发出来的文创产品。”凤冠霞帔连忙献宝似的把他脖子上没有卖完的小人儿拿到了王摩的跟前。
    王摩：“……”
    “你们是人吗”王摩生无可恋地说道。
    “不是啊。”四巨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摇了摇头道。
    王摩：“……”
    “大王，您不是说过，内帑不足了吗我们正在抓紧时间搞外快呢。”四巨头非常认真负责地说道。
    “不是，床底下的那些……都是什么来头啊你们就我床底下让。”王摩瑟瑟发抖地说道。
    “都是慕名而来想要投奔您的，放心吧大王，我们的级别更高，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才让他们买票参观的。”四巨头安慰王摩道。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个吉祥物了，王摩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对于他理解不了的事情，王摩一向采取随遇而安的态度，当然除了荀应除外，于是王摩想起了自己“上朝”的正经事，问四巨头道：“有会雕刻的吗给我共享一个呗。”
    ——
    片刻之后，王摩的雕刻水平，达到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巅峰。
    王摩于是再一次来到了琉璃偶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这双神之手，三下五除二，就捏出了一个与本人百分之百相似的荀应来。
    只是这个“荀应”还是透明的，所以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真实，其他的方面，几乎已经到了尽善尽美的地步。
    “大王，你好厉害啊。”
    四巨头啪啪啪啪地鼓着掌，给王摩吹着彩虹屁。
    王摩：“……”
    “不是你们刚刚帮我共享的经验吗也算不上是我多厉害吧。”王摩说。
    “不是这么说的啊，大王。”
    “是啊大王，虽然我们跟你共享了雕刻的技巧，但是是你本人把王妃百分之百还原的。”
    “就是啊，如果你不是把王妃放在心尖儿上，你怎么会不用看照片和画像，就可以马上复制出他的容貌呢这连最好的雕刻家都做不到吧。”
    “哇，磕到了，磕到真的了！”
    四巨头七嘴八舌地围着王摩说道。
    王摩：“”
    王摩：“！！！”
    “不会吧”王摩一脸茫然地说道。
    我把那个钢铁直男放在心尖儿上了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并且感觉到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
    王摩扶着墙慢慢地走了几步，从琉璃偶的方位上来到了床边，然后散了架子一样地扑在了床上，钻进了被窝里，用羽毛被做了个窝，躲在里面瑟瑟发抖，怀疑人生。
    “大王您怎么了大王。”
    “大王好像在打摆子。”
    “快传御医！”
    “别嚎了。”王摩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摆了摆手道。
    “我想一个人待着。”王摩说。
    “好的大王。”于是四个人按部就班地往床底下钻。
    “对了大王，玻璃材质的对龙体不好。”凤冠霞帔钻到了一半儿，又冒了出来，满脸关切地看着王摩说道。
    “下次您换成硅胶的吧。”
    还是有点儿难受，今天只放一只短小君，跪在地上）
第112章
    凤冠霞帔说完, 一脸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慢条斯理地钻进了王摩的床底下就不见了。
    王摩：“”
    王摩：“……”
    王摩：“！！！”
    “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啊啊啊！”王摩趴在床底下朝他家里的名胜古迹发出了鸡叫。
    然而可能是刚才吵到了王摩的关系, 他发现现在自己的床底下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与刚才那种小长假旅游景点儿的风格大相径庭, 连门口卖饮料的孤魂野鬼也走得一个不剩了。
    王摩：“……”
    我的清誉全完了，王摩心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长得跟荀应一模一样的琉璃偶，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已经被误会了, 就一不做二不休吧, 王摩在心里自抱自泣地想到，然后打起了精神，一骨碌爬了起来，擦干眼泪, 来到了琉璃偶的面前。
    王摩好像应激反应刚刚过去的小动物那样天真无邪地凑近了琉璃偶, 歪着毛绒绒的小脑袋看着对方。
    虽然在我宛如文艺复兴（不是村口自带水泥的那种）的神之手下，这个琉璃偶的确跟荀应长得一模一样了, 但是我好像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啊, 王摩研究了半天,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也不能排除也许是因为琉璃这种材质，使得这个琉璃偶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失真，然而王摩也绝对不会把他变成硅胶材质的，要是那样的话, 他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摩看了半天, 也没啥特别的感受, 他觉得光看还是不行的, 事到如今，舍不得自己也套不住流氓了，于是王摩就打算直接上手。
    “呀！”
    王摩在上手之前，还拼命地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然后宛如一只大扑棱蛾子扑火一般地发出了鸡叫，一边冲向了琉璃偶，打算伸开双臂抱住对方。
    然后他就扑到了琉璃偶的怀里。
    王摩：“”
    王摩慢慢地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然后就发现，他和荀应的琉璃偶之间，有点儿身高差啊。
    王摩：“……”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天然攻王摩在心里产生了警觉。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荀应的琉璃偶。
    之前他都没有跟荀应这么接近过，这会儿接近了之后才发现，虽然他的身量已经芝麻开花节节高了，但是跟荀应比起来，好像还是有个挺萌的身高差的。
    看来人家都说二十三窜一窜，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王摩心想，虽然我长个儿了，可是他也还在长个儿啊。
    王摩：“……”
    我既不想小鸟依人，也不想鸵鸟依人，我就不想依人啊啊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于是他按住了荀应的琉璃偶的头，把他往下按了一个头的高度。
    王摩端详了一下荀应的琉璃偶，点了点头，觉得差不多了。
    这就对了嘛，王摩心想。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视角，有些若有所思。
    原来在这个视角里，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我的头顶啊，王摩心想。
    他不由得想起来了前段时间自己面临脱发困扰的时候，荀应总是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个时候，王摩还觉得荀应的这种眼神挺动人的，现在想起来，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原本我以为那是一种欲言又止，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深情，老实说那个时候我还差点儿就被他感动了呢，闹了半天，原来他是看到了我的地中海，在心里可怜我啊王摩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地这样想到。
    今天还是只有短小君
第113章
    王摩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经过头发共享之后, 已经变得非常浓密的发旋。
    可是王摩转念一想, 又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现在的别扭并不是针对谁，也许只是青年男子在偶然发现自己被别人看到了出糗的一幕之后的那种皱皱巴巴的心情, 与他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其实反过来想一想的话，荀应的人品也不错啊，他在喜欢的人地中海的时候都会用一种怜爱的眼光看着对方, 那么今后如果自己到了啤酒肚的年纪, 他也不是那种轻易就在外面有狗了的类型，王摩在心里有些放心地这样想到。
    嗯，人品不错嘛，看来他不是一个只看脸的类型, 在不以貌取人这方面算是过关了, 王摩在心里的账单儿上面，给荀应加了一个对号。
    然后他又打起精神, 看了看跟自己产生了一丢丢身高差的琉璃偶, 闭上眼睛, 伸手抱了那个琉璃偶一下。
    王摩：“……”
    好像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啊，王摩有些失望地这样想到。
    我已经尽力了，荀应，以后让我们以师兄弟和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吧, 王摩心里一面这样想着, 一面有些沮丧地倒在了床上。
    王摩在床上挺尸了一会儿, 睡不过去醒不过来的, 浑身上下脑袋疼，于是他再一次爬了起来，这一次，脸上带上了很不甘心的表情。
    “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王摩自言自语地说道，一面有些懊恼地搓着自己尚且带着些少年感的，线条还有些柔软的脸颊。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男人摆在我的面前，我竟然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王摩自己问自己道，丝毫没有考虑到取向方面的可能产生的问题。
    会不会是代入感的问题啊王摩心想，他又想起了凤冠霞帔说的那个硅胶的问题。
    虽然他心地无私天地宽，可是说到底，玻璃的材质还是冷冰冰的，的确跟真人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王摩看了眼琉璃偶，觉得自己虽然不能弄个硅胶的出来，但是应该还是有其他的办法来加强代入感的。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流窜到了一楼的大厅，然后觉得非常庆幸，好在工具人大兄弟们都走了，荀应和老猫也不在公共休息区，到现在为止，一楼的大厅里就只有王摩小猫这一只。
    王摩四下里踅摸了一下，他记得荀应虽然有自己的衣帽间，但有的时候外出回来，还是会直接放一件外套在外面的衣架上的。
    可惜王摩今天的运气不太好，他找遍了公用面积的所有角落，也没有找到荀应的任何一件外套。
    王摩：“……”
    我太难了，王摩心想。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这个点儿荀应应该已经出去遛弯儿了，自己应该还有时间悄咪咪地拿一件他最近不怎么穿了的衣服，于是王摩就宛如一只蛞蝓一般地往荀应的套房门口蹭了过去。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应门。
    如果是荀应在家的时候，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他总会亲自给王摩开门，而不是像有的人那样随意地说一句请进就算了。
    然而现在，连请进都没有了，那就证明，房间里几乎可以肯定百分之百的没有人。
    王摩皱皱巴巴地说了句打扰了，然后刺溜一声钻进了荀应的房间，来到了小客厅旁边的衣帽间里。
    王摩一开灯，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是真的颜色上的眼前一黑，因为荀应的衣服几乎全是黑色的西装。
    王摩：“……”
    这人的衣品这么直男总裁，看上的应该是个带球跑的小娇妻啊，我跟带球跑的小娇妻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王摩心想。
    王摩一面在心里吐槽着荀应的衣帽间，一面按部就班地扒拉着他的黑色西装们。
    这就是所谓有钱人的世界吧王摩心想，虽然他们看起来不换衣服，但实际上却有一个衣帽间的同款衣服。
    不过其实仔细看看的话，每一套西装多多少少在细节上面还是有些差别的，毕竟都是一线大牌的款式，完全符合售楼处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外表不会是他们的最终诉求。
    王摩摸了一会儿，发现了一套很眼熟的西装。
    那是荀应第一次带他去精品店的时候买回来了的，跟自己是兄弟（情侣）款的那件。
    荀应最近已经不再穿这套衣服了，王摩觉得这套挺安全的，于是就悄咪咪地取了下来，抱在怀里准备跑路。
    结果他刚一出门，就遇见了他们家的老猫。
    王摩：“……”
    老猫：“……”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王摩说。
    “我对你们的私生活不感兴趣。”老猫翘了翘胡子，无所谓地走了。
第114章
    王摩：“……”
    我的清誉……王摩心想, 算了, 我的清誉已经毁的渣都不剩了。
    王摩抱着荀应的西装, 也不躲躲闪闪的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追求他的男子的衣服抱上了二楼。
    反正我这辈子如果不找他, 也不会找别人了，清誉这件事，我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对于别人来说也不吃劲了, 王摩有些自抱自泣地想到。
    王摩把荀应的衣服抱到了自己的套房里，三下五除二动作麻利地把琉璃偶身上的衣服扒了，给他套上了荀应的衣服，然后坐在床上, 晃悠着修长的小腿, 吊儿郎当地看着荀应的琉璃偶。
    穿上了龙袍还真像是太子啊，王摩心想,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 西湖景配艳阳天, 此言非虚，这套衣服穿在了琉璃偶的身上，立刻就掩盖了这尊雕像原本的售楼小哥保险业务员的气质，变得更像荀应本人那种翩翩佳公子的感觉了。
    说到了翩翩佳公子, 王摩忽然想起来, 荀应不是活过了很漫长的岁月了吗虽然具体活了多久王摩并不知道, 然而在他的想象里, 却非常坚定地觉得，荀应穿古装的样子一定很好看，会有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吧。
    王摩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的那些妄想先摒除掉，觉得像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他要专心致志地唤起自己对于荀应的某种特殊的感受。
    于是王摩再一次打起了精神，“呀！”地大喊了一声之后，扑向了荀应的琉璃偶，并且因为交换了身高差的缘故，成功地抱住了对方。
    王摩抱了半天，最后自己都站累了，于是干脆就挂在了荀应的琉璃偶上面，就好像人站累了靠在墙上的感觉差不多，完全没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感觉。
    王摩：“……”
    “我尽力了，荀应，很抱歉，我是个无性恋，我们来世再……哦不，我来世再试试看吧。”王摩对着荀应的琉璃偶鞠了一躬，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唉，我要怎么告诉他这件事呢，直接说的话会不会太打击人了，王摩鞠躬之后，宛如一棵被渔船打捞上来的海草，因为毫无用处而被船员随手抛在了甲板上，眼见着失去了梦想。
    以他那种钢铁直男的性格，会受多大的打击呢王摩心想。
    也许不会受太大的打击吧，毕竟他是宇宙直男啊，常言道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儿女情长未必肯放在心上王摩在心里翻过来掉过去地寻思着。
    倏然之间，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不是有荀应的命灯吗王摩心想，上次他做梦的时候，他的命灯一直在乱跳，那是不是证明他的情绪跟命灯之间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啊
    虽然除了梦境之中，荀应的命灯在平时都是非常平静的，肉眼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反应，然而架不住王摩已经点亮了科技树啊。
    王摩想到这里，二话不说跳下床来就往床底下钻。
    “我们打烊了，明天请早……哎嘿，是大王啊。”
    四巨头的声音从床底下黑暗深邃的地方传了出来，然后四个人一起把王摩挤出了床下。
    “你们明天还打算让我被迫营业吗”王摩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王，反正您在娱乐圈儿里还不是要被迫营业，常言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四巨头一脸奸臣样地说道。
    王摩：“……”
    礼崩乐坏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对了，我有个事儿想问问哥儿几个。”王摩说。
    “大王您说。”
    “只要不是借钱其他的都好说。”
    王摩：“……”
    “我想问一问，如果我有一个人的命灯的话，我可以通过命灯知道对方的想法吗”王摩想了想说。
    “这要看对方是不是对你加密了。”
    “看他是不是对你设防。”
    “还要看看你俩之间有没有血缘压制。”
    “就像您对我们那样，您要跟我们资源共享，我们加密也是没有用的。”
    大臣们非常认真负责地说道。
    “这样啊。”王摩点了点头，然后让哥儿几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王摩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鼓起了勇气，伸手碰触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他感应到了荀应的命灯上面的灯火，正在自己的眉心深处温柔地跳动着。
    王摩伸出了自己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碰到了那盏跳跃着的灯火。
    倏然之间，他感受到了一种身为无忧无虑的少年的自己，今生今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唔！”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使得原本很能吃苦，坚韧皮实的王摩都忍受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太疼了，这是什么啊混账！”
    王摩大喊了一声，把房间里的百鬼夜行吓得都发出了鸡叫，整个儿房间迅速地失去了白昼的光线，变得凌晨三点钟一般的漆黑死寂！
    过了一会儿，四巨头才颤颤巍巍地从王摩的床底下爬了出来，探探风声。
    然后他们就看到，刚才发出了威严盛怒的大王，此时此刻正蜷缩在被窝里，哭成了一个小哭包。
    四巨头：“……”
    跟着这样的boss真的可以混出来吗四个人心中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
    不过哥儿几个还是很仗义地聚集了过去，安慰着王摩。
    “大王您肿么了大王”四巨头说。
    “我肿了。”王摩从棉被里钻了出来，用肿的像桃儿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们，一边哭一边说道。
    “大王，您心情不好吗怎么哭成了泪人儿啊。”四巨头也跟着陪了几滴眼泪，一面关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王摩哭着说，“我就是共享了一下荀应的命灯，然后就觉得我的心都碎了，嘤嘤嘤。”
    王摩发出了王者般的嘤嘤嘤，让几位头领不由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是不是要跟他一起嘤嘤嘤。
    “原来荀应平时都是这么疼的吗他是不是有病啊”王摩哭着说。
    “不会啊，王妃有返老还童的体质，他的身体本来就有自我修复的机能，偶然生病也可以马上痊愈，不会一直疼的。”
    “大王，您是哪里疼啊”四巨头问道。
    “心脏疼。”王摩说。
    “那也可能是精神上的啊，大王，王妃他最近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四权臣说。
    “没有啊。”王摩摇了摇头道。
    “啊对了，追我没追到算吗”
    四巨头：“……”
    “大王，求而不得是人间惨剧之一啊。”
    “也就是说，大王你现在的痛苦，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短小君的作者收藏突破两千大关，即将走出新手村，非常感谢大家，谢谢谢谢～
第115章
    王摩：“”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王摩心想, 看来太招人喜欢也是一种罪过啊, 唉, 我真是个罪人，王摩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小模样儿, 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感慨。
    “心脏疼，有啥办法吗”王摩哭着说。
    “要不，拿热水袋给您捂一捂”四巨头经过了非常审慎的磋商之后, 给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王摩：“……”
    王摩一边哭, 一边在房间里翻找水袋。
    他记得以前搬家的时候，觉得破家值万贯，似乎是带过来了一个水袋，但是后来又搬过一次家, 真的搬到了值万贯的家里之后, 他那些破铜烂铁就有点儿不知道去向了。
    王摩把房间里翻了一个底儿掉，也没能找到他以前的那个热水袋。
    “大王, 其实, 没有热水袋的话, 别的东西也可以盛水啊。”凤冠霞帔大佬一直在一旁有些干着急地看着王摩在那里捣鼓，心里觉得他怪可怜的，于是带着启发的语音语调这样说道。
    王摩：“”
    “哦，用水瓶子吗”王摩说。
    “我手边没有喝完的, 而且家里现在也不买瓶子了, 攒不到。”王摩不无遗憾地一声叹息。
    四巨头：“……”
    对于内帑的事, 我们已经不会抱有任何期待了, 四巨头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这样想到。
    “对了大王，其实用其他的东西也可以盛水的啊。”最近一直没有太多机会表现的风衣超模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灵机一动，这样说道。
    “比如说”王摩说。
    “比如说小雨伞。”风衣超模儿说着，就极具浪子风范，啪地一声，从自己的风衣兜儿里掏出了一个单独包装的小东西，塞到了王摩的手里。
    王摩：“”
    王摩眯起了眼睛，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手里的独立包装，然后一下子脸就涨得跟番茄似的，把小雨伞丢在了床上。
    “你还在用这个啊”其他的几个巨头非常八卦地问风衣超模儿道。
    “当然了，情感专家不是白叫的啊。”风衣超模儿一抬头一挺胸，颇为自得地说道。
    王摩：“……”
    “我不会用。”王摩很老实地说。
    四巨头：“……”
    四巨头假装不怎么关心大王的私生活，于是事必躬亲地去帮王摩在盥洗室里接了一点儿温水，然后送到了王摩的怀里让他抱着。
    王摩：“……”
    自从学过了生理卫生方面的知识以来，我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接触实物是在把它当成热水袋一样搂着的情况下发生的，王摩在心里不无悲凉地这样想到。
    他抱着热水袋，屏退了几个大佬，重新蜷缩在被窝里哭泣，一边哭，一边开始思考人生。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竟然是这么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亏得人们还一天到晚没事儿就歌颂伟大的爱情，让他误以为爱情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东西呢，现在看起来，怕不是人类都有自虐倾向的吗王摩感觉到自己的内存不太够，想着想着就有些混乱了。
    不对，风衣超模儿他们不是说了吗苦过之后还有甜，如果只有痛苦的话，全人类又不是傻子，干嘛为了爱情着玩意儿要死要活的呢，王摩心想。
    这玩意儿就跟小说电影电视剧游戏是一个道理吧，总要有些波折，才会充满了趣味，如果只是一帆风顺，或是一筹莫展，都不足以支撑一个引人入胜的作品，更何况是真实的人生了，王摩在非常年轻的年纪，慢慢地竟然还悟出了一点儿人生的哲理。
    他自己对于波澜不惊的生活倒是没有觉得多么无聊的，他觉得跟荀应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三顿饭，各自出门干活儿，为家里带来面包和牛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说说家常没营养的垃圾话，一起撸个猫，这不是挺好的吗人生嘛，平平淡淡才是真，干嘛总是追求刺激呢
    等一会儿，我的这种理想……王摩在心里颇为警觉地想到，为什么听起来就好像我跟他成了老夫老妻的样子了我们还没结婚呢，不对，我们连谈也没谈呢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他翻过来掉过去地想了半天，得出了惊天大结论，那就是他和荀应除了没做老猫说的那档子事儿之外，已经跟夫妻没有什么区别了。
    王摩：“……”
    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王摩后知后觉地这样想到。
    就差这么一点点的距离了，现在放弃了的话，我岂不是太没有用了，因为没有经历过那档子事儿，而严重低估了它的重要性的王摩在心里寻思着。
    王摩再一次百折不回地抬起头来，看着荀应的琉璃偶，试图找到这个形象对于自己的吸引力。
    对了，我刚刚不是想到过他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吗还挺心向往之的，要不然我就换个角度试一试王摩在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于是他再一次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伸进了床底下。
    “有古装吗那种翩翩佳公子的感觉的。”王摩说。
    “有的大王，我们现在就脱。”四巨头回答道。
    王摩：“……”
    “不了吧。”王摩说，他怕崩自己一身血。
    “对了大王，您要衣服做什么啊”四巨头问道。
    “我想看看荀应穿古装是什么样子的。”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四权臣脑袋上冒出了几乎已经肉眼可见的“会玩儿”几个大字。
    王摩：“……”
    “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王摩非常清纯地说道。
    “大王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四巨头用哄孩子的语气敷衍他道。
    王摩：“……”
    我感觉自己不像大王倒是挺像山大王的，王摩心想。
    “大王，如果您是想要全新的衣服的话，不如我们给你打造一个障眼法，弄几套只对您自己可见的衣服不就行了吗”四巨头好像看出了王摩有点儿气鼓鼓的样子，于是连忙安抚他道。
    “这倒是个办法。”王摩点了点头，虽然只是荀应的琉璃偶而不是他本人，王摩还是希望能够给他穿上全新的衣服，虽然这件衣服属于“大王的新衣”吧，不过只要自己能看见不就行了吗王摩心想。
    王摩打定了主意。然后批准了四巨头们的提议，于是片刻之后，他就得到了一件仙气十足的白色古装，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修仙的高阶修士才会穿着的白衣飘飘的仙子装。
    “还挺好看的。”王摩把衣服拿在了手里，晃悠着衣袂的部分，对于四巨头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
    “报告大王，这件衣服可是高奢品牌。”
    “纯手工定制。”
    “制作周期长达好几年。”
    “大王办卡吗”
    这些动听的话语之中混进了一句什么东西王摩昏头涨脑地想到，然后向四巨头道谢之后，把他们塞回了床底下。
    王摩于是又三下五除二地扒了琉璃偶的衣服，然后开始往他身上套那件仙子装。
    这可比穿西装困难多了，王摩心想。
    他穿着穿着，忽然就想起来之前一起工作的同事，其中有一个特别喜欢收集那种可以换衣服的玩偶。
    当年我还get不到对方的点，现在似乎有点儿明白了王摩天马行空地在心里寻思着，原来经过研究之后才能正确地穿上衣服这件事，竟然还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成绩感啊。
    王摩端详着他面前的荀应脸琉璃偶，忽然觉得下次试试其他的服装也挺好玩儿的。
    不是，我在想什么我现在不是应该非常努力地召唤出自己对于荀应的感觉吗王摩在心里努力地拉回了自己危险的想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种通过换衣服而get到的乐趣，究竟算不算一种新的、正面的感觉呢王摩心想，应该算是吧，毕竟之前我对给娃娃换衣服什么的游戏也不感兴趣啊。
    王摩心里一面往外挤着对于荀应的加成，一面继续按部就班地给他换着衣服。
    古代人穿个衣服真的挺麻烦的，怪不得电视剧里面那个王孙公子都喜欢让下人帮他们穿衣服，王摩一面给荀应的琉璃偶换着衣服，脑海里还在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
    等一下，如果荀应也是从那个年代一路走过来的话，他当年穿着这么麻烦的衣服，会不会也让人服侍过啊，王摩的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华点。
    有点儿在意，王摩心想，可是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么偏僻的点呢就在王摩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竟然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阿摩，我听猫说你过我房间，是找我有什么事吗”门外传来了荀应一边敲着门，一边询问着的声音。
    王摩：“……”
    王摩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乱成了一团的房间，一个衣衫不整的琉璃偶，还长了一张跟荀应一模一样的脸，自己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由小雨伞制作而成的热水袋。
    王摩：“……”
    这要是让他看见了，我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王摩在心里发出了审慎而激烈的鸡叫。
    他一着急，就更加抓瞎了，直接伸出手去抱住了琉璃偶，就想把它推到别的房间里去，结果王摩显然低估了没有动能的琉璃偶的重量，这一抱不但没有抱动，还把腰扭了，他腰上一酸吃不住劲，直接就扑倒在了琉璃偶的身上，趴在了地上，胸前的热水袋也因为这次剧烈的撞击而破裂开来，万幸的是他已经捂了一会儿，水不那么烫了。
    这边厢荀应在门外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鸡飞狗跳一般的声音，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门而入。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跨坐在了一尊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琉璃偶身上，那具琉璃偶坦诚相见不说，他们之间，还挂着一个怎么看都像是疑似破裂了的小雨伞之类的东西。
    王摩：“……”
    荀应：“……”
    荀应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毫无畏惧地说道：“放开他！冲我来！”
第116章
    王摩：“……”
    “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王摩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
    “我想象的哪样“荀应一边说, 一边朝着王摩走了过来, 他的一只手还停留在自己的领带结上, 既没有把它推上去，也没有把它拉下来。
    王摩：“……”
    “你不要过来呀！”
    “你再过来我就喊人啦！”
    王摩发出了惨绝人寰的鸡叫, 然而依然没有能够阻止荀应的脚步。
    就在王摩惊恐地闭上了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荀应拉了起来，扶到了床上让他坐好了, 一面开始俯下身去, 收拾王摩弄的那一地的狼藉。
    王摩：“……”
    这人还挺好的，王摩心想，我还以为他要对我伸出狼爪呢，不过他就是伸了, 倒也不怪人家, 我刚才那个状态，正常人都会觉得我是口是心非欲迎还拒吧, 谁会想到我的心里其实是拒绝的呢王摩在心里一声叹息。
    等到荀应把长着自己的脸的琉璃偶打包塞进了衣柜里, 顺便把王摩那个看上去经历过战乱一般的套间收拾好了之后, 荀应才又回到了王摩的身边，找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用科学研究一般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王摩：“……”
    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是在感慨着物种的多样性吧王摩自抱自泣地这样寻思着。
    “阿摩, 现在你可以解释了。”荀应盯着王摩看了一会儿, 见他呆若烧鸡一般地枯坐, 只得主动出言提醒他道。
    “啊哦……”王摩被荀应从非常丰富的内心世界里一下子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愣了一下之后，回过神儿来，点了点头。
    王摩：“……”
    要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一遍的话，他会不会觉得我的风格非常令人窒息啊王摩在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地想到。
    如果是那样的话，万一以后我真的跟他谈了，他总记得我的这些令人窒息的操作，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男子气概，王摩心中颇为犹豫。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倏然之间稍微靠近了王摩一点儿，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阿摩，你最好给我一个逻辑可以自洽的解释，如果不能的话，我不会走的。”荀应说。
    不但不会走，而且越坐越近了，王摩心中警铃大作。
    窒息就窒息吧，起码比被人占了便宜强，王摩咬了咬牙，有些急促地点了点头道：“我说！”
    于是王摩用他那非常有限的逻辑思维组织了一下过多的要素，磕磕绊绊地讲起了自己是如何想要唤起对于荀应的感觉，而进行的一系列的骚操作。
    荀应看上去听得挺津津有味的，并且的确很照顾王摩的感受，竟然没有像是刚才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而是为了防止他的尴尬，时不时地低头玩儿一下自己的手机。
    这家伙其实还是挺会照顾别人的感受的嘛，王摩在心里点了点头暗暗想到，他可能是怕我尴尬吧，毕竟一直在叨叨叨自己是如何努力去喜欢上一个人，并且听众还就是他本人，的确是一件有点儿画风清奇的事情。
    王摩一面口若悬河地解释着，一面还在抽出空子来观察着荀应。
    他觉得荀应总是一副很从容的样子，那种经历了岁月的洗练之后，从容不迫，随遇而安的样子，会让跟他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人觉得心安，看上去非常可靠，让人忍不住会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在学生时代一定担任过班长的职务，或者是体育委员。
    他这个样子，真的看不出来原来心里面这么的疼痛呢，王摩心想。
    心里这么痛，连我也忍受不了的疼痛，都要发出鸡叫，他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不但没有表现出来，而且还是一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呢，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说不定他是个很能忍痛的人，王摩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是有点儿跑偏了，于是就开始继续专心致志地在荀应的面前展开了解释的工作。
    ——
    王摩说的口干舌燥的，叨叨了半天，终于说完了，就想要等着荀应听完离开之后，找点儿东西来喝。
    然而荀应并没有在听完他叨叨叨之后马上离开。
    “阿摩，谢谢你。”荀应的声音之中带着诚恳的语调，跟他们日常生活中如同家人般的相处多多少少有些不同，郑重得让王摩觉得有点儿不习惯。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王摩想了半天，然后试探着这样回应道。
    荀应笑了起来。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阿摩，被别人喜欢的人，并没有义务去回应对方的感情。”荀应说。
    他的爱情观好成熟哦，王摩心想，真不愧是个人精啊，相比之下，我就跟个睡凉炕的傻小子一样，王摩不由得再一次在心里对于荀应感到了那种青年男子对于比自己年长者的那种崇拜大哥一样的心向往之。
    就在王摩心向往之的时候，荀应终于打算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谈话，站起身来，打算告辞了。
    王摩把荀应送到了门口，路过水吧的时候，就顺手按了接水的按钮，见荀应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于是就顺带着招呼他道：“我刚才说了半天，有点儿渴了，想喝杯水，你也要喝一杯吗”
    “哦，不用了。”荀应摇了摇头道。
    “我刚才在听你解释的时候，顺手在手机上点了一杯奶茶，应该就快到了。”荀应说，与此同时，他们都听到了一楼响起的门铃声。
    王摩：“……”
    王摩目送着荀应远去的背影，倏然之间，对于自己的人生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
    我终于发现我为什么老是喜欢不上荀应了，王摩心想。
    他似乎总能在我对他的印象变得更好的时候一锤子就把我锤进了坑底，王摩听着楼下荀应开门的声音，终于解决了在他心中困扰了他很多年的这个情感难题。
    王摩愤怒地摔上了自己房间的大门，然后满屋子找多出来的小雨伞，虽然他现在感觉不到爱情方面的疼痛，但是这也不妨碍他觉得自己心里被伤害了一个透心儿凉。
    王摩正在翻箱倒柜的时候，又听到门外响起了荀应敲门的声音。
    “阿摩。”荀应唤着他的名字道。
    “不在！”王摩大喊了一声，然后觉得哪里不对。
    “睡了。”于是他又找补了一句道。
    “是吗，那么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荀应说完，就径直离开，下楼去了。
    王摩竖起耳朵听了听楼道里的回音，确定荀应已经走了。
    他有心直接皱皱巴巴地睡下，但还是禁不住内心深处那足以害死猫的好奇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门口什么东西也没有，王摩于是探出了毛绒绒的小脑袋四下里踅摸了一下，发现自己房间的门把手上面，挂着一个外卖的袋子。
    王摩伸手取下了袋子，拿到了房间里一看，原来里面竟然放着一杯奶茶。
    王摩：“”
    不是说了只买一杯的吗王摩心想。
    看来这个哥还挺受教的嘛，上次把我气成了一只青蛙之后，他没有那么直男了，看上去似乎渐渐弯了的样子，嗯，这还差不多，王摩暂熄了雷霆之怒，这样想到。
    等一下，也许他是看我摔上了大门猜到我生气了，所以把唯一的一杯奶茶让给我了也不一定啊，王摩忽然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他觉得挺解气的，但是心里到底是不怎么落忍，于是就想着要不然还是给他留一半吧。
    王摩这样想着，就伸手从外卖袋子里把那杯奶茶拿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奶茶的杯子上面，清清楚楚地贴着一张标签。
    “买一送一。”
    王摩：“……”
    王摩生无可恋地撕掉了那张标签，然后发现它的下面还有一张标签
    “赠品。”
第117章
    王摩：“……”
    王摩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 一边喝着奶茶, 一边把奶茶的杯子贴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用来代替刚刚破掉的小雨伞，给他一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唉, 不管怎么说吧，谈过了之后，他愿意改, 这就比那些打死也不改, 还永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单身了好几千年的人强远了，王摩在心里给自己催眠到，觉得他为了配合荀应的追求，也实在是太难了。
    王摩蜷缩在被窝里顾影自怜地喝着奶茶, 喝着喝着, 就觉得心里不那么疼了。
    原来奶茶还真的有治愈心痛的功效的啊，王摩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放在在心口上的奶茶, 觉得暖呼呼的。
    ——
    由于某种原因, 王摩在最近一段时间里迷恋上了奶茶。
    他白天喝晚上喝，甚至在夜里睡醒了的时候都会喝上一口，而且点单的姿势还是多种多样的，加糖的, 加奶的, 加珍珠的, 加布丁的, 反正什么高糖高热他就加什么，似乎是正在找补了自己刚刚远去不久的青春期的食欲。
    这可把王摩的经纪人李姐给急坏了。
    最近几次碰头会的时候，李姐觉得王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成球了。
    当然如果把王摩放在素人堆里，他还算是一个稍微有些壮实的漂亮小伙子，然而拍戏上镜胖十斤也是一个残酷的事实，现实里必须要瘦得跟麻杆儿一样，上了镜头才会好看，王摩刚刚拍了一部戏，离登顶还早着呢，就开始胡吃海塞的，简直比他公布恋情带来的杀伤力还要大。
    “摩儿，你不能再喝了！”
    于是在最近的一次碰头会上，经纪人李姐一把夺过了王摩手里加了三分配料的奶茶，带着强烈的仇恨直接把杯子丢进了办公室的垃圾桶里。
    王摩：“”
    王摩眼巴巴地看着李姐办公室里的垃圾桶，大有想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捡回来的趋势。
    于是李姐直接把原本横亘在两个人座位之间的垃圾桶直接拽到了自己的坐席下面，这才杜绝了王摩的野望。
    王摩有点儿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经纪人，睫毛精一样毛嘟嘟的大眼睛让李姐的母性有些爆棚了，然而她还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摩儿，你不能再喝了，你这喝的哪里是奶茶，你这喝的分明是你老姐的血啊！”李姐干打雷不下雨地掩面道。
    王摩：“……”
    你说的我都有点儿恶心了，王摩心想。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并且十分乖巧.jpg地坐在那里听训。
    “摩儿，上镜胖十斤你晓得伐”李姐忽然伸长了脖子，直勾勾地看着王摩，让王摩想起了自家床底下的美女蛇造型的手下。
    “李姐，我是不是稍微胖了一点儿啊”王摩回过神儿来，弱弱地问他的经纪人道。
    “不是。”李姐摇了摇头道。
    就在王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又听到李姐说：“你这不是胖了一点儿，你这是胖了一圈儿。”
    王摩：“……”
    我好歹也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儿啊，我不要面子的吗王摩在心里哭出了鸡叫。
    “总而言之，摩儿，奶茶是不能再喝了，不但不能喝，而且最近公司还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大热古代剧的ip内推试镜的机会，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减肥了！”李姐一把抓住王摩，宛如高三考生的家长一般地谆谆教诲道。
    王摩：“”
    王摩眼前一黑，觉得天都塌了。
    ——
    王摩心疼地抱住胖胖的自己，从经纪公司飘回了家里，一进门就倒在了沙发上不动了。
    不行，我要动起来啊，王摩心想，李姐刚才不是说了吗，管住嘴，迈开腿，我现在不但没有迈开腿，而且我还嘴里淡出个鸟来，就很想喝奶茶。
    王摩点开了外卖应用，然后就盯着页面开始了天人交战。
    俗话说得好，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减肥呢王摩心想。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吃货，因为从小的物质条件很一般，所以王摩并没有养成一个饕餮的性格，粗茶淡饭温饱人生对他来说就算是个不错的生存方式了。
    然而这一切都从荀应分给他一杯奶茶开始，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觉得喝奶茶不光是满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更像是一种仪式感，可以通过休闲时光喝一杯奶茶，让自己重新暖和起来，振奋起来，就好像很多人习惯在早晨上班之前喝一杯咖啡那样。
    这玩意儿还真是上头啊，王摩心想，可是荀应不是最近也经常喝的吗怎么没见他胖成球了呢王摩想起了荀应那水月观音一般的身材，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的格言。
    王摩最终还是没有抵御住奶茶的诱惑，而且点单的时候竟然又发现了买一送一的好事。
    王摩：“……”
    为什么平时不需要减肥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好事王摩在心里发出了不平的鸡叫，然而薅羊毛的冲动依然无法彻底的平息下去，最后还是禁不住诱惑，点了买一送一的单子。
    ——
    拿到了奶茶之后，王摩就躺在沙发上聚众喝奶茶，一面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让他每天早晚跳两遍时代在召唤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让他做出更加剧烈的运动，王摩就有点儿畏难情绪了。
    他原本就是比较佛系的人，以前搬砖打工之类的活计是为了养家糊口，现在可以靠脸吃饭了之后，就不怎么能鼓起劲儿来消耗大量的体力了，而且因为胖了的缘故，导致王摩更不爱动，每天就只想着窝在房间里喝奶茶刷手机，度过安稳平淡的一天。
    王摩一边喝着奶茶，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变得稍微有些圆滚滚的肚子，竟然还觉得手感挺好的。
    以前吃不到非常有营养的食物的时候，还胖不成这样呢，王摩心想，现在好不容易攒到了一点儿脂肪，竟然还要费尽心思地减掉了，有点儿可惜。
    他本着每一粒粮食都是金子的淳朴思想，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
    王摩在沙发上狗着狗着就睡着了，等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家的老猫正在他的肚子上踩奶。
    王摩：“……”
    “你接着睡啊小老弟”，老猫说着，一边也并没有停下自己踩奶的动作。
    “手感还挺不错的。”老猫说。
    王摩：“……”
    “你跟荀应是不是掰了”
    老猫踩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猝不及防地问出了一个令王摩不知道如何作答的问题。
    王摩：“”
    “你怎么忽然这么说啊”王摩有些不解地问道。
    “哦，没什么，我看你最近很努力地在增肥，还以为你打算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然后让他对你死心呢。”老猫说。
    王摩：“……”
    王摩：“”
    老猫踩完奶之后，心情愉快地走了，留下了王摩在现场持续宕机。
    我不是故意吃胖的啊。
    话说回来，我也没胖多少啊，怎么就成了胖子了呢
    为了让荀应死心难道荀应是个颜控吗
    王摩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刚好从外面回来了，直接看到了宛如一条咸鱼一般狗在沙发上面的王摩。
    王摩：“……”
    “你回来了。”王摩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面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家居服的衣襟，盖住了自己的肚子。
    “嗯。”荀应点了点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荀应，我问你一件事哦。”王摩想了想说。
    “请说”荀应道。
    “如果我不长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会不会喜欢我啊”王摩支支吾吾地问道。
    “哦，那应该不会吧。”荀应斩钉截铁地说。
    日万，为期五天
第118章
    王摩：“”
    合着您还是个颜狗呢您要是颜狗还谈恋爱干嘛呢天天自己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不就完事了吗王摩在心里鸡叫着对荀应发出了灵魂拷问, 当然表面上并没有问出来。
    王摩愤怒地看着荀应, 咕嘟咕嘟喝光了自己手里的那一杯奶茶, 然后又拿起了那杯原本打算留给荀应的奶茶，插了吸管打算喝到一滴也没有了。
    就在王摩正打算喝的时候, 手里的奶茶竟然被荀应给拿走了。
    王摩：“”
    一杯奶茶都不给我王摩生无可恋地想到，满脑袋冒着燃烧的问号儿，用正义的目光看着荀应。
    “阿摩, 你今天已经喝过一杯奶茶了, 还是不要再喝了吧，这种东西高热高糖，喝多了对身体没有什么好处的。”荀应非常客观地说道。
    “我乐意。”王摩鼓起了包子脸，一把从荀应的手里夺过了自己的奶茶, 赌气喝了一大口, 结果还因为喝得太急呛了一下，滋儿哇滋儿哇地咳嗽了起来。
    荀应蹙起了眉头, 拿走了王摩手里的奶茶, 然后帮他拍着背, 缓解对方的咳嗽。
    王摩捯了一会儿气儿，终于复活了，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一直在帮他拍背的荀应。
    “你是不是怕我奶茶喝多了，就不帅了。”王摩鼓着脸问荀应道。
    荀应：“”
    “为什么奶茶喝多了就不帅了呢”荀应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高热高糖啊, 不是你说的吗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在减肥抗糖啊, 肯定是为了不要变得难看么。”王摩说。
    “你胖了吗我都没有注意到。”荀应打量了一下王摩, 一面说道。
    “你不是颜狗吗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我看我更胖了之后，你也不会再追我了。”心灵美的王摩说。
    “你也不胖啊。”荀应再一次打量了王摩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
    “而且就算是胖了，我也还是会继续追你的。”停顿了一下之后，荀应又找补了一句。
    王摩：“”
    “你不是说，如果我不是这个样子的话，你可能不会喜欢我吗”王摩说。
    “是啊。”荀应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很帅，而且无论你是胖是瘦，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都还是帅的。”荀应说。
    王摩：“……”
    好绝一男的，王摩心想，为什么越是接触，我越是看不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呢
    有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宇宙第一直男，可是有的时候，他说起话来又像个情圣似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王摩内存不够的小脑袋受尽了折磨，灵魂深处响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鸡叫。
    “阿摩，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说，像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
    就在王摩灵魂深处闹鸡叫的时候，他听到了荀应这样说道。
    “难道你不是吗”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吸引，是出于多方面的因素吧。”荀应说。
    王摩：“……”
    虽然不是完全可以听懂，本能地觉得他说的有点儿道理是怎么回事王摩有些悲哀地想到，一面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我喜欢你的外表这不假，但我也不是只喜欢你的外表，还有你的人品，你的性格，为人处事的方式，对待生活的态度，甚至是一些不太能够清楚地描述出来的小动作。”荀应接着说道。
    王摩：“……”
    脑容量不太够，谁能给我扩个容王摩心想，然后又有些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如果把一段感情比喻成一座房子的话，那么被对方吸引的点，是不是就可以比喻成地基呢”
    “这样的话，从数量上来说，对方吸引我的点越多，地基也就会越牢固吧”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我喜欢你的容貌，其实也不能算是一个错误啊。”
    荀应完美地结束了自己的表演，然后神态自若地看着王摩，等待着他的回应。
    王摩：“……”
    “我竟无法反驳。”王摩寻思了半天，也只好三棍子打出这么一个屁来。
    荀应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王摩有些恍恍惚惚地站了起来，正要目送他离开，就看见荀应又转过身来，拿起了茶几上那杯原本属于王摩的奶茶，然后对他做了一个举杯的姿势。
    “所以这杯奶茶我就替你喝了。”荀应说完，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走了。
    王摩所在客厅里的沙发想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第119章
    王摩在沙发上呆若烧鸡了一会儿, 就看到他们家老猫从大门下面的猫洞里钻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他的朋友布偶猫。
    “我朋友过来玩儿。”老猫说。
    “你还剩下的那杯奶茶呢”
    “你朋友能喝奶茶吗”王摩很好奇地问道。
    “他不能”, 老猫摇了摇头，“但是我可以。”
    王摩：“……”
    我还以为是要拿来招待客人, 原来是想自己喝啊，王摩在心里为布偶猫不平一秒钟，然后非常抱歉地摇了摇头道：“被荀应拿去喝了。”
    “你们和好了”老猫想了想说。
    “算是吧。”王摩点了点头, 然后又“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王摩说。
    “不然你怎么会把自己视若生命的奶茶平白无故让给他喝了呢”老猫说完, 带这自己的朋友布偶猫回到猫屋去了，留下了王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思考人生。
    ——
    王摩虽然不情不愿的，然而拿着人家经纪公司给开的工资，他还是打算在喝完最后一杯奶茶之后, 兢兢业业地开始减肥了。
    王摩在进入娱乐圈之前也做过好几份工作
    , 并且每一份都赢得了老板的肯定和好评，项目结束了之后, 也都受到照顾被推荐到别的店家里去了, 他在打工这方面, 还是非常老实本分能扛事儿的。
    王摩带着自己打工仔的职业道德，决定在今天晚上这个伟大的时刻，开始减肥了。
    “我晚饭不吃了啊。”
    这天晚上煮饭之前，王摩跑下楼来, 跟荀应打招呼道。
    “怎么了吗身体不舒服”荀应有些在意地多问了一句道。
    “没有, 我就是……要减肥。”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因为他平时并不是那种精致的猪猪男孩儿的人设, 所以还没有办法非常自然地说出自己美容啊减肥啊一类的计划。
    “可是你不胖啊。”荀应说, 一面非常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但还是被王摩捕捉到了一个瞬间，觉得他的眼神非常迅速地扫过了自己的肚子。
    王摩：“……”
    “上镜胖十斤嘛，是公司要求的。”王摩说。
    于是他把李姐给他说的那个试镜机会跟荀应讲了一下，然后发现对方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弱弱地问一下，这个机会不会是你提供的吧。”王摩虽然非常实诚，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傻地向荀应确认道。
    荀应：“……”
    虽然荀应没有说话，但是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王摩早就了解了他沉默就是默许的习惯。
    王摩：“……”
    “虽然但是，我也不能对不住观众的眼睛啊。”王摩很有职业道德地说。
    他觉得每个人的起点不一样，这不假，但是干一行爱一行也是他固守着的职业道德，他不愿意因为有荀应罩着，就真的胖成球了还要去演什么如花似玉小公子，白衣飘飘美少年，说不去不地道，何苦叫人家观众难受，自己背地里挨骂给人家嚼舌头。
    “阿摩，你真的很敬业。”荀应说。
    他看着王摩的时候，这一次并没有带着那种身为年长者的波澜不惊，反而有一丝敬佩和憧憬的意思，隐藏在他深沉的眼眸之中。
    对于这个眼神，王摩还是相当受用的，毕竟是年轻男孩儿，对于类似看大佬一样的看着自己的眼神，不管怎么说也要卖个面子。
    于是王摩更加坚定了自己减肥的决心，并且当众宣布，第二天早晨，自己将要开始晨跑，从而赢得荀应啪啪啪啪的掌声。
    ——
    到了休息日的早晨，王摩睡成了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式，经历了闹钟攻击，百鬼夜哭，老猫踩奶等多种模式的叫早服务，依旧没有能够唤醒他沉睡的灵魂。
    “阿摩，起来吧，你不是要去晨跑吗”
    王摩在半梦半醒之间垂死挣扎着还想再睡一会儿，然后就听到了荀应的声音这样说道。
    王摩：“！！！”
    王摩一骨碌爬了起来，条件反射似的用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不是我故意进来的，实在是猫说他叫不醒你，让我来看看。”荀应一面打量着晨间的王摩，一面堂而皇之地甩锅。
    王摩：“……”
    “我这就起来，你先出去吧。”王摩躲在被窝里说道。
    荀应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一个礼盒模样的东西，放在了王摩的床上，转身出去了。
    王摩：“”
    王摩从温暖的小窝里爬了出来，有些好奇地打开了礼盒。
    里面是一件一线大牌的超季运动装，还有搭配的鞋子，都是那种在炒球鞋的论坛里可以卖到一个整数，一双难求的型号。
    王摩：“……”
    跑个步就这么大阵仗啊，王摩心想，这要是结婚了……不是我在想什么王摩有些懊恼地甩了甩毛绒绒的小脑袋，不过鉴于是早晨刚起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捯倒也情有可原。
    王摩跑进了盥洗室里，原本只想简单地洗漱一下，但是想到要穿那么好的衣服，就急三火四地冲了个澡，套上了天价运动服之后就往外跑。
    跑到一楼的时候，王摩就看到荀应正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他，身上也是一身儿跟他同款的天价运动服。
    王摩：“……”
    “阿摩，我陪你去跑步吧。”荀应说。
    “可是……”
    “阿摩，我想与你同甘共苦。”
    不等王摩说完，荀应就对他开启了情圣模式。
    王摩：“……”
    于是王摩也没了脾气，点了点头答应了，两个人于是穿着情侣运动服和情侣鞋子，一起迎着初升的太阳奔跑了起来。
    跑了一段路之后，王摩觉得自己狗爬兔子喘的。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他现在的生活方式被荀应弄成了那种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小公举模式，但是在不远的过去，王摩还在工地上搬砖，按理说还是有一膀子力气可以卖了换钱的，怎么过不了几天，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王摩于是有些迷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手表，然后他才发现，不是他不行，而是他们已经跑了一万米了。
    王摩：“……”
    “荀应，你先等一会儿。”
    王摩一面捯气儿，一面用尽了最后一点儿力气，抓住了荀应的衣襟，使他放慢了速度。
    “你怎么一直……匀速直线运动……都……不累的吗”王摩宛如一只破旧的风箱一般地往外蹦着字儿，问荀应道。
    “还好，只是这样的强度，还不会太累。”荀应说。
    他的脸甚至都没有泛出一点点的潮红，看上去白皙文静，仿佛前一秒钟，他还在书房里看着闲书，浮生偷得半日闲。
    王摩：“……”
    看来我在体力上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王摩心想，他可真是一位君子啊。
    王摩原本是黑超遮面在跑步的，这会儿他实在是喘不过气来，四下里踅摸了一下，发现附近并没有小猫两三只，甚至连一只也没有，于是就扯掉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摩，你是不是累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或者干脆，我们就直接回去吧。”荀应看着王摩在那里喘了五分钟，于是提出了这样的提议。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王摩的气儿稍微喘的匀实了一些，摇了摇头道。
    “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找个地方喝点儿东西，我跑了一路也渴了。”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一路找了下去，偏巧附近有没有私密性非常好的店铺。
    就在两个人有点儿一筹莫展的时候，荀应发现在一个胡同的深处，有一台自动贩卖机。
    “阿摩，不然我们到那里喝点东西吧，补充一下水分之中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荀应提出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行。”王摩渴坏了，于是点了点头道。
    荀应于是就扶持着王摩来到了那个自动贩卖机的前面。
    王摩一眼就看中了奶茶，然而在负罪感和荀应的注视之下，他的手指只好与自己心爱的奶茶渐行渐远，然后点在了一瓶纯净水的按钮上。
    荀应也看了看奶茶的方向，但是也在投币之后点在了一瓶纯净水的上面。
    “你要是想喝奶茶的话就喝吧。”王摩看着对于纯净水兴趣缺缺的荀应，出于社交礼仪，还是这样说道。
    “没关系的，不是说好了吗同甘共苦。”荀应笑了笑说。
    他说过的同甘共苦，原来是真的啊，王摩心里还挺感动的这样想到。
    就在王摩一面感慨，一面喝水的时候，他听到胡同儿口的地方传来了鸡叫。
    “啊啊啊啊王摩！”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然后就吸引了一些路边的行人驻足围观，继而聚拢的人群就越来越多了起来。
    王摩：“……”
    他光顾着喝水了，就忘了黑超遮面这茬儿了。
    眼看着胡同口儿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而且其中还不乏那种情绪激动，一触即发的类型，王摩真的担心发生什么拥挤的事件，万一伤着人可怎么好。
    为今之计，立刻跑得没影儿了才是上策，关键是，王摩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跑，而且必须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好，王摩本着这样的信念，拉上了荀应，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结果他只窜到了百米冲刺的地方就再也窜不动了。
    就在王摩以为自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在地的时候，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飘了起来。
    王摩低头一看，就发现他被荀应抱了起来，而且逃离的速度不但没有减缓，反而更加迅速了。
    王摩：“……”
    我被人抱走了，而且还是公主抱，王摩在心里五味杂陈地这样想到。
    ——
    王摩一路被荀应公主抱着，活活跑回了家里，最神奇的事，他发现荀应抱着自己跑了这么久，依然是匀速直线运动，并且到了家里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王摩这会儿没有时间研究物种的多样性了，他迫切地打开了手机，就发现自己上热搜第一了。
    当红炸子鸡王摩被人当街抱走。
    王摩：“……”
    王摩点进了这个热搜，里面只有几张手机抓拍的模糊的背影。
    与此同时，王摩还注意到了这个热搜里一个点赞很高的评论。
    “以前在论坛里掰头的时候，你们天天就会发“抱走王摩，送走其他人”，结果天天发了有什么用，最后抱走王摩的还不是一个比他还帅的帅哥。”
    王摩：“……”
第120章
    王摩正在那里刷着热评, 经纪人李姐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摩儿！听说你被人当街抱走了”李姐也在电话的另一端发出了鸡叫。
    王摩非常远见卓识地把电话拿远了一点, 才幸运地避过了第一波的声波攻击。
    “是的。”王摩说。
    “李姐, 我是不是又给您惹麻烦了啊”王摩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
    “那要看是谁把你抱走的啊。”李姐说。
    王摩：“”
    “我看着这个背影仿佛似乎大概有点儿……像荀总”李姐非常委婉地说道。
    王摩：“……”
    “要是荀总儿的话当然没问题了。”李姐见王摩不搭腔，又找补了一句道。
    “那要是别人呢”王摩想了想说。
    “别人不会吧！”李姐的声音夸张了起来。
    “那你可要好好哄一哄我们得荀总儿了！”李姐发出了鸡叫。
    王摩：“……”
    经纪人是个cp脑, 我也是醉了，王摩心想。
    “摩儿，你傍上……认识了一个总儿不容易, 不要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李姐苦口婆心地说道。
    王摩：“……”
    这种身为古代某场所头牌的即视感总是萦绕在我的身边, 王摩心中感叹。
    “李姐，抱走的我人就是他，您不要再担心了。”王摩于是只好安抚了一下宛如女儿外出密会青年男子被女婿发现的正在试图挽回的丈母娘一般的经纪人李姐。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李姐非常干净利落地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跟说好的经纪人一般都反对公布恋情的娱乐圈现状不一样啊, 王摩心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荀应在李姐眼中可能根本不是自己手下艺人的男朋友的角色, 他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呐。
    王摩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就看见荀应还跟他持续共处一室中。
    “有……事儿吗”王摩说。
    “阿摩, 刚才经纪人都跟你说什么了我那么做，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荀应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摩：“……”
    你离我这么近，都快钻进电话线里面去了，你能没听清楚经纪人跟我说了什么王摩看着荀应那张正人君子的俊脸, 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不过也没有拆台地说出自己大胆的想法。
    “没有添麻烦”, 王摩想了想说, “经纪人也没有说我，而且那种情况下，能跑掉就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然发送拥挤事件的话就危险了，毕竟街边不是商场里做活动，还有安保人员帮忙维持秩序。”
    王摩说完了自己心里心里的老实话，然后看了看荀应。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仿佛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似的。
    王摩：“……”
    我不应该去做演员，你应该去做演员啊，这就是活着的影帝，能拿小金人儿的那种，王摩心中鸡叫。
    “没事就好。”荀应非常有始有终地维持着自己的影帝风范，从容不迫地离开了王摩的视线。
    ——
    晚上的时候，王摩战战兢兢地对着体重秤伸出了自己疯狂试探的jiojio。
    试探了几次，还是不敢直接面对。
    万一我狂奔了一天，结果一斤都没减，那岂不是太打击人了吗王摩心想，然后有些惆怅地蹲在体重秤旁边发愁。
    “你怎么了”
    路过的老猫看到王摩蹲在地上假扮雨后的蘑菇，于是就走过去问他道。
    “我在称体重呢。”王摩说。
    “你蹲在体重秤旁边，是想等着它自己走过来称你吗”老猫想了想，然后这样问王摩道。
    王摩：“……”
    “你是不是不敢称体重啊”老猫说。
    王摩：“……”
    有点儿悲哀，王摩心想，我们家的猫都比想要追我的人更加明白我的心思。
    “是啊。”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
    他入行以前对于自己的外表完全不在意，然而现在，这些都是吃饭的家伙，就很让王摩珍而重之的了。
    “算了我还是鼓起勇气认清事实，然后再接再厉吧。”
    王摩蹲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还是老老实实上秤得了，于是他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结果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腿麻了，又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坐回到了松软的地毯上，倒是没有摔疼。
    老猫：“……”
    “我缓缓再称吧。”王摩坐在地上，准备等麻痹的感觉过去了之后再爬起来。
    “那么麻烦干什么。”老猫说，然后对着荀应的房间发出了鸡叫。
    荀应给他嚎出了房间，看见坐在地上的王摩，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王摩腿麻了，但是还想称一重，你帮他称一下呗，就用称猫大法那种方式就可以了。”老猫说。
    “可以吗”荀应点了点头，然后问王摩道。
    什么叫称猫大法啊，王摩心想，不过既然老猫都好心好意地把他叫出来了，我总不好说不需要了吧。
    王摩想到这里，出于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又被公主抱了起来。
    王摩：“……”
    “这就是传说中的称猫大法吗”王摩用正义的眼神看着老猫，这样问道。
    “是啊。”老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因为普通的猫一般都不会自己乖乖地站在体重秤上称一下自己的体重的，这个时候，就需要人类抱着猫站上去，称出了一个数字之后，再减去自己的体重就可以了。”老猫向王摩科普到。
    事已至此，王摩心想，算了，反正我也被他抱了一上午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么。
    于是王摩低下头去，看了一眼体重秤上的数字。
    “怎能不动了”王摩看着毫无反应的体重秤，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荀应问道。
    “可能……出了故障吧。”荀应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答道。
    王摩：“……”
    ——
    王摩于是在晚饭的时候拒绝出现在餐桌上。
    “阿摩，你多少吃一点吧，今天不是已经跑步了吗”荀应敲了敲王摩的房门，一面好言相劝道。
    “不，我已经决定了。”王摩坚定地说。
    “你们自己吃吧，为了防止我出现什么不太体面的条件反射，我今天晚上就不会出现在一楼了。”王摩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又找补了一句道。
    荀应：“……”
    “好吧，那么我也不吃了。”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王摩打开了房间的大门，看到荀应还站在外面，神情也很坚定，甚至比他这个刚刚指天发誓过的选手还要显得坚毅果敢。
    王摩：“……”
    “你怎么也不吃啦”王摩说。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跟你同甘共苦的。”荀应点头道。
    王摩：“……”
    看来但凡是我的炸点，他其实都有好好地反省过了王摩心想。
    他觉得跟荀应这样的人过日子，抛开他如花似玉富可敌国长生不老之外，单从性格方面讲，也还是挺舒服的。
    因为他起码懂得规避身边的人的炸点，这种态度还是挺尊重同在一个屋檐下居住的伙伴的。
    当然了，王摩觉得一个人如果同时满足如花似玉富可敌国喝长生不老这三个条件的话，就算性格不怎么样，也一样会有大把的选手前赴后继地扑上去的，这让他产生了一丝紧迫感。
    同时一直都在给他紧迫感的，还有那天那种非常短暂的，他通感过的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感。
    王摩想到这里，挺感动的，但还是十动然拒地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又不需要减肥，干嘛平白无故饿着呢。”
    “这不是平白无故的”，荀应说，“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你还是下楼去看看电视吧，总呆在房间里，更不利于转移注意力了。”荀应然后又建议道。
    “行吧。”王摩挺感动地点了点头，然后跟荀应一起下楼去了。
    ——
    王摩在楼下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等到十点多钟的时候，就告别了荀应和老猫，独自一人上楼去，准备洗洗睡了。
    他洗了个澡之后，躺在床上仰望星空，躺了半天还是没睡着，就觉得浑身上下脑袋疼，一点儿精神也打不起来，睡不过去醒不过来的。
    不用说了，这肯定是饿的啊，王摩心想。
    他挨过饿，知道那种五脊六兽的滋味儿，在床上烙饼了半天，最后实在是禁不住冰箱的诱惑，爬起来看了看钟点儿，发现已经十二点了，荀应和老猫一定都睡下了。
    王摩于是鬼鬼祟祟地爬了起来，特地换了一件黑色的睡衣，就权当作是古代电视剧里的夜行衣了，然后宛如一只黑化了的阿飘一般地从自己的房间里飘了出来，飘到了一楼。
    一到一楼，王摩就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一楼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呢王摩心想，难道是我饿疯了吗嗅觉自动生成了这种饭菜的味道，来帮助我在饿死之前起码会好过一点
    王摩想起以前他在什么地方读到过，人在冻死之前，会产生一种热的感觉，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也产生了类似的机制，在饿死之前，会产生一种满汉全席就在身旁的错觉。
    就在他沉迷错觉无法自拔的时候，王摩又听到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煎炒烹炸焖熘熬炖的那种炝锅的声音。
    王摩：“……”
    不但我的嗅觉可怜我，给了我幻觉的希望，就连我的听觉也开始可怜我了王摩心想，觉得自己的五感还挺是善解人意的嘛。
    他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就往一楼的大厨房那边走了过去，结果转过了转角处，一搭眼，就看到大厨房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
    我的视觉都开始给我编造海市蜃楼了吗王摩在心里非常惊叹地这样想到，然后他就看见，四个工具人大兄弟，这会儿正从厨房里推门出来，四个人担着一张台子，台子上面的食物王摩非常眼熟——一只蒸羊羔。
    王摩：“……”
    四个人没有看见躲在角落里穿着“夜行衣”的王摩，忽忽悠悠地抬着烤全羊往荀应的房间里走了过去。
    王摩眯起了眼睛，紧随其后，然后他就看到，四个工具人大兄弟敲了敲荀应的套房的房门。
    “进来吧。”
    里面传出了荀应的声音。
    然后四个工具人大兄弟就把蒸羊羔抬进了荀应的房间里。
    等到他们回到厨房，准备做第二道菜的时候，角落里的王摩一下子跳了出来。
    “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王摩小声地发出了哇呀呀的鸡叫，一面对他们打了个嘘声。
    在经过了严厉的审问之后，四个工具人大兄弟在王摩的灵气值威逼利诱之下，和盘托出了荀应点菜的实施。
    “你们都下去吧，我来给他上菜。”王摩狞笑着端起了盘子，左手一只烧花鸭，右手一只烧雏鸡，大摇大摆地往荀应的房间门口走了过去。
    王摩把菜放在门旁的接手桌上，然后学着四个工具人大兄弟的力道和次数敲了敲荀应的房门，果然听到了门里面响起了荀应波澜不惊的声音。
    “进来吧。”荀应说。
    伴随着荀应的一声令下，王摩一脚踹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左手一只烧花鸭右手一只烧雏鸡就闯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依然像白天的时候那样，西装革履，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胸前还系着洁白的餐巾，看上去慢条斯理文质彬彬的正在用餐，而就在刚刚才被那些工具人大兄弟送进去的那只蒸羊羔，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被他吃的渣都不剩了。
    王摩：“……”
    ——
    老猫半夜的时候，从布偶猫他们家回来，然后一进院子，就听到王摩爆发出了充满了愤怒的鸡叫。
    “荀应，你竟敢背着我偷吃！”
 我是魔鬼吗第121章
    老猫：“……”
    我昨天问过荀应的时候, 他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 到目前为止, 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的吗怎么今天半夜就画风突变，不但在一起了, 竟然还成了背着男朋友在外面偷吃的渣男了呢老猫在心里颇为怀疑人生的这样想到。
    另一边厢，荀应的房间里，王摩还在左手一只烧花鸭, 右手一只烧雏鸡, 一面吞着口水，一面跟荀应理论着。
    “你刚刚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我同甘共苦的吗原来就是这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同甘共苦啊！”王摩鸡叫道。
    “是的，而且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荀应点了点头, 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摩：“……”
    我从未见过如此……王摩在心里骂骂咧咧地想到。
    “阿摩, 你不是说，今天的晚饭不吃了吗”荀应说。
    “我确实没吃啊, 可是号称要与我同甘共苦的你却吃了。”王摩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啊, 不过我吃的, 不是今天的晚饭。”荀应说着，伸手指了指墙上的猫头鹰挂钟。
    王摩抬头一看，时间的确已经过了十二点，荀应吃的的确不算是“今天的晚饭”, 而是“明天的早饭”了。
    王摩：“……”
    王摩不占理, 没办法发作, 只得在内心深处开启了一片无能狂怒的极乐净土, 在里面尽情地鸡叫了起来。
    “阿摩，虽然从字面意思上来说，我并不算是违反了许下的诺言。”荀应还在大言不惭地说道。
    “但是我还是很抱歉，没有忍住在这个时候想要吃一点东西。”荀应接着说道。
    你那是吃“一点儿”东西吗你那是吃了个满汉全席！王摩心想。
    “阿摩，我这么说并不是指望你的谅解，但是我还是希望跟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吃东西的原因。”荀应说。
    因为你馋呗，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
    然后他忽然想到，荀应的饭量其实挺大的，特别是刚刚经历了蝉蜕期的时候，那会儿他们去包子铺里吃包子，不是还被掌柜的他们围观了吗
    “你是不是……吃不饱啊”王摩想了想说，这会儿已经不再气鼓鼓的了。
    “是的”，荀应点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吃不饱吗”
    你还在长身体吗王摩心想，同时又觉得对一个成百上千岁的人这么说，好像有点儿不太对。
    “你说吧。”王摩于是很上道地搭碴儿道。
    “我在刚过了蝉蜕期的时候，身体需要大量的快乐，来帮助我适应现在的这具崭新的身体，太过沉郁的情绪，会让崭新的机体渐渐失去活力的。”荀应说。
    王摩：“……”
    我好像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了，王摩心想，并且打定了主意，打算趁着自己工作不忙的时候，在家附近找个夜校读一读，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快乐啊”王摩想了想说，他这会儿的语气，已经是关心多余谴责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所谓食色性也吧。”荀应沉吟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王摩虽然觉得自己没什么文化，但是这句话他还是听得懂的，想要得到快乐么，要么搞对象，要么吃好吃的，王摩心想。
    搞对象这件事嘛，荀应中意的对象就是自己，目前当然还搞不到，所以就没有办法帮他补充快乐了，不但不能补充快乐，反而让他天天撕心裂肺的，王摩想到这里，虽然这事儿不怪他，也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心虚了起来。
    吃饭嘛，这还不好办吗家里有会说话的菜谱——工具人大兄弟，又有那么多双开门的大冰箱，想吃什么样的美味佳肴办不到呢王摩又颇为庆幸地这样想到。
    就在王摩开动脑筋想着怎么能让荀应高兴的时候，荀应倏然之间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动作高贵优雅地扯掉了自己胸前那张雪白的餐巾。
    “阿摩，所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让自己高兴起来。”荀应朝着王摩走了过来。
    王摩瑟瑟发抖，四下里踅摸了一下，然后连忙献上了自己手中的烧花鸭和烧子鸡，这才免去被人当作食色性也的命运。
    王摩看着荀应在那里文质彬彬地吃鸡，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于是他咬败的鹌鹑斗败的鸡一般，讪讪地退出了荀应的房门。
    另一边厢，大厨房里的工具人大兄弟们正在门口观望，看见王摩出来，就纷纷如同雨后的蘑菇一般探出头来，过来打探一下消息。
    “王哥，您看着菜，是不是不用继续做了”工具人大兄弟惴惴不安地问道。
    “做吧。”王摩一声叹息，丧荡游魂一般地飘上了二楼。
    ——
    王摩没有减肥的时候，看到各种地方那种层出不穷的减肥小广告，都觉得挺可乐的，心想难道真的有人会相信这种东西吗
    然而现在的他，不但很注意这些小广告，甚至还遇到了什么中老年画风的社交软件的转载，只要是关于减肥的，也都挺认真仔细地读上几遍，只要是对身体没有什么害处的偏方或者是运动，也都会跟着有枣儿没枣儿打三杆子呗。
    以前没入行的时候，体感娱乐圈相关的职业来钱还是挺快的，入了行才知道，其实这也是赚个辛苦钱儿，王摩有些后知后觉地在心里感叹道。
    他连日来伤春悲秋，连带着他床底下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也不怎么好过，每天每夜一片愁云惨淡，最后竟然成功地让王摩干净整洁的房间的床底下长出了蘑菇。
    王摩：“……”
    王摩伸出手去，摘了一朵蘑菇，看着上面宛如珍珠贝母一般的光泽，连自己都觉得非常目眩神迷，这么漂亮的蘑菇，是不是只要咬上一口，马上就会死掉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这样猜测到。
    “是的大王。”
    四巨头从蘑菇旁边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拿走了王摩手中的毒蘑菇。
    王摩：“……”
    王摩赶紧去盥洗室里洗了洗手，然后命令四巨头赶紧把毒蘑菇处理掉。
    “没问题的大王，我们晚上正好咬吃火锅。”四巨头欣然应允着摘走了毒蘑菇。
    王摩：“……”
    “你们难道不怕有毒吗”王摩说。
    “就算有毒，我们还能死到哪里去呢”四巨头反问道。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王摩心想，觉得自己服了服了。
    “不是，为什么我的床底下会长出蘑菇来啊。”在短暂的被忽悠了之后，王摩经历了荀应的洗礼，最近摆脱忽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因为大王您最近心情低落啊。”
    “折射到您的王国里，就变成了我们的梅雨季节。”
    王摩：“……”
    我的王国就是我的床底下，我是小学生吗王摩在心里吐槽道。
    “对了大王，您有什么不开心啊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不是，让我们为您分担一下。”四巨头说。
    王摩：“……”
    这才叫蘑菇后吐真言呢，王摩心想，一面叹了口气道：“我最近减肥总是不成功，马上就要试镜了，有点儿着急。”
    “减肥啊”四巨头合计了一下，也跟着王摩一起摇头叹息了起来。
    “可惜大王您的等级比我们高太多了。”
    “而且您的身体数据是自动加密的。”
    “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帮您共享您的肥肉了。”
    “呼，松了一口气。”
    王摩：“”
    我怎么听着前三句还算是人话，最后一句是什么鬼王摩看着平时很注意保养自己的女装大佬，然后忽然明白了他是什么鬼了。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王摩有些沮丧地说道。
    “大王，其实要减肥也不难啊。”
    “是啊大王，您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吃。”
    “然后您跑步的时候，我们作势在后面追您。”
    王摩：“……”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你们老几位了，其实也没有太害怕的。”王摩想了想说。
    四巨头还是非常感动地看着不怎么害怕他们的王摩，然后纷纷撤去了自己的障眼法。
    王摩：“……”
    “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唔唔！”
    王摩鸡叫到了一半儿，就立刻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捂住了自己响彻云霄的鸡叫声。
    “打码打码打码！”
    王摩在被窝里喊道。
    四巨头给自己打完码之后，又毕恭毕敬地把王摩从“寝宫”里请了出来。
    王摩：“……”
    “吓死朕了。”王摩哭天抹泪儿地说。
    “原来你们平时都是很关照我的感受的。”王摩也挺感动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大王。”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
    “主要是我们也要关照一下同僚们的感受。”
    “而且我们也不想早晨起来洗脸的时候被吓个半死。”
    王摩：“……”
    于是王摩算是采纳了四巨头的意见，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打算自己在楼上用餐，然后自己一个人去跑步，美其名曰是让荀应不要当着他的面不敢多吃好东西，而且在外面也是自己一个人跑步目标小一点，只要黑超遮面应该没问题，可以不用连累荀应的隐私。
    荀应虽然向他表示了同甘共苦的决心，然而王摩还是十动然拒地谢绝了他。
    于是第一天的时候，王摩叫了一个盖饭的外卖，然后翻了个牌子，找到了一个鬼陪他一起吃饭。
    王摩打开了盖饭的饭盒儿，发现里面是西红柿鸡蛋盖饭，王摩心想这个菜挺清淡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西红柿鸡蛋盖饭相同色系死法儿的阿飘，从他的床底下飘了出来。
    王摩：“……”
    王摩强忍住了呕吐的冲动，然而手中的筷子三起三落，却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王摩于是放弃了挣扎，直接表示今天的晚饭自己不吃了。
    王摩把晚饭分给了老猫之后，就带着百鬼夜行出去夜跑了。
    他戴着耳机，在空无一人的公园儿里自由自在地奔跑着，跑了一会儿，就把他带着手下的小弟这回事儿给忘了。
    等到王摩觉得差不多了之后，一回头想要跑回家去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身后跟着成千上万个死状各异的神秘物体。
    王摩：“……”
    王摩一路火光就跑回了家里，速度甚至比之前荀应抱着他跑回来的那一次还要快。
    王摩跑到了家里之后，飞快地把门摔上了，然后一回头，就看见正在玄关打盹儿的老猫，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自己。
    “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见鬼了”老猫说。
    我这不是见鬼这个简单，我是掉进鬼窝里了，王摩心想。
    然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里，几乎没怎么挣扎，就累的睡死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吃过了一次堑的王摩长了个心眼儿，没有点任何带有红色白色类似颜色的饭菜，而是直接点了一把烤串儿。
    当他打开烤串儿的饭盒，正打算撸串儿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之前没怎么见过的阿飘从床底下飘了出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王摩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王摩：“……”
    “你们这是商量好了的，按照我的菜单儿派人来的吧！”王摩一拍桌子，大声喊道。
第122章
    经过了几天的折腾, 王摩那原本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满了菜色。
    “大王, 您最近怎么面有菜色啊。”女装大佬关切地问道。
    “何止面有菜色, 我看大王印堂发黑，别是……”无头人欲言又止地说道。
    “撞了鬼了吧”风衣超模儿和凤冠霞帔异口同声地补充了一句。
    “没错啊”, 王摩半死不活地答应着，“我这不是撞见你们了吗”
    四巨头：“……”
    “大王，您这样说我们会伤心的。”四巨头颇为委屈地看着王摩喊冤。
    “我最近和很伤胆啊。”王摩欲哭无泪地捂住了自己差不多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反向卖惨。
    他原本早已习惯了床底下有一堆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存在, 然而经过了这几天减肥的刺激之后，他的应激反应又被调动了起来，睡着睡着就浑身一激灵给吓醒了。
    在被四巨头冒出来安慰之后，王摩原本还能再睡睡的精神就完全不能睡了, 睁着眼睛瑟瑟发抖到了天亮。
    他倒不是害怕自己的小弟们会害他, 但是这玩意儿就跟看恐怖电影儿和逛鬼屋一样，你明明知道里面的演员不会伤害自己, 也架不住在看完之后的短时间之内不敢一个人上厕所啊。
    王摩心里苦。
    这要是在一起, 他和荀应之间还不存在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的时候, 王摩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枕头被子去找他的师兄一起睡。
    王摩回想起了跟师兄荀应一起睡的时候，觉得那真是他睡的最踏实的几个晚上了。
    ——
    这天晚上，王摩再一次被吓醒了，然后他就听到了床底下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不要前来救驾, 违者斩立决。”王摩痛苦地说道。
    床底下没有声音了。
    王摩慎了一会儿, 还是害怕得睡不着, 于是他鼓起勇气, 抱着枕头和被子就出门去了。
    王摩披着被子顶着枕头，自己就像一只阿飘一样地来到了一楼。
    当然他并没有去敲荀应的房门，而是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客厅里，把自己的铺盖卷儿丢在了沙发上，然后跳了上去。
    真不愧是十万块的沙发，简直比床还要舒服啊。王摩在宽大的沙发上面滚来滚去，一面这样想到。
    在一楼睡的感觉就舒服多了，王摩觉得，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公共活动的区域，私密性并不会太强，公共的场合经常会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就好像看完了恐怖电影儿之后，从乌漆抹黑的电影院里出来，然后去喝个下午茶就不那么害怕了是一样的道理。
    王摩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边渐渐就要泛起的鱼肚白，盘算着不如以后自己就常常睡在沙发上算了。
    就在王摩得到了心灵上的安抚，即将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王摩：“……”
    王摩听得出来，那个开门的声音是从荀应的房间那边传出来的，他赶紧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缩进了被窝里，一面在心里默念道：“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然后他就很不幸运地被荀应发现了。
    “阿摩”
    荀应看着沙发上面，蚕蛹一样的物体，试探着问了一声道。
    我都把自己缩成一团儿了，他还看得出来这是我啊王摩心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我也算是真爱了。
    于是王摩从被窝里冒出了毛绒绒的小脑袋，看着荀应，点了点头道：“是我。”
    “你怎么睡在客厅里，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荀应蹙了下眉头，一面说道。
    “这么暖和的地方哪里会着凉啊。”王摩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这地方再着凉，他原来的出租屋岂不就成了南极了吗王摩心想。
    “可是睡在沙发上，还是没有床上舒服吧。”荀应说。
    “沙发也很舒服啊，而且也不比一般的单人床小呢。”王摩赶紧替他们家价值不菲的沙发说了一句公道话。
    就他们家的沙发，真的比普通的床铺睡起来要舒服多了，既柔软，支撑度又够用，让人一躺下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好吧。”荀应被他说服了似的点了点头。
    “可是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非要睡沙发呢”荀应对王摩发出了会心一击。
    王摩：“……”
    “我喜欢睡沙发”王摩自己的语音语调都带着疑问句，就根本没办法说服别人了。
    于是他只好老实交代了。
    “我做恶梦了，有点儿害怕。”王摩说。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水吧那里，喝了半杯温水，就直接回屋去了。
    王摩：“”
    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怀疑人生道。
    就在王摩怀疑人生的时候，荀应卧室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了，这一次，王摩看到荀应抱着自己的铺盖，来到了沙发的旁边。
    “阿摩，你害怕的话，我在这里给你守夜吧。”荀应说。
    王摩：“……”
    他是不是在避嫌啊，王摩心想，觉得荀应其实有的时候人也挺好的。
    “阿摩，睡吧，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读一点东西。”荀应说。
    “读什么啊”王摩好奇道。
    “那你要不要把灯打开一下”
    “不用，我可以背下来的。”荀应说。
    “哦，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哦。”王摩点了点头道。
    他以前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是个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普通孩子，会不会有机会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儿那样，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父母给自己讲一个故事。
    没想到今天他倒是听到了荀应会给他读点儿什么东西。
    于是王摩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荀应并没有讲童话故事，他读了一首很长的叙事诗，里面有许多奇幻的旅程，也有美丽动人的爱情，他的声音低沉迷人，像个羁旅的吟游诗人，让王摩非常平静地进入了黑甜乡。
    ——
   第二天一早，王摩精神满满地睡醒了。
    他觉得荀应真是个好人。
    王摩满屋子里找他，却并没有发现荀应的踪迹，于是王摩给他打了个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也没有带出去。
    王摩在玄关那里发现了荀应正在响着的手机，于是挂断了自己手中的电话。
    他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刚刚惊鸿一瞥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荀应的手机屏保上面，那个睡得四脚朝天，宛如一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有些眼熟。
    王摩：“……”
    王摩走近了一看，就发现自己荣登了荀应的手机屏保，而且那张照片一看就是自己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时候偷拍的。
    王摩：“……”
    用喜欢的人当屏保我是不反对啦，王摩心想，可是我好歹是个明星，貌若天仙的映照满网络都是，你就非得自己拍一张宛如死猪一般的照片来折磨自己吗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
    荀应从外面买了早饭回来，一进门，就发现王摩面沉似水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自己忘记带走了的手机。
    荀应：“……”
    “阿摩，很抱歉，我不该偷拍你的。”荀应说。
    你是不该选这张照片，拍我一点问题没有，王摩心说，不过他现在懒得跟荀应掰扯这件事。
    “这件事我们就不提了。”王摩说。
    “荀应，你不是一直信誓旦旦地说喜欢我吗”王摩问道。
    “是的。”荀应正色回答。
    “那么我求你一件事哦。”王摩说。
    “我一定鞠躬尽瘁。”荀应点头道。
    “你知道我有资源共享的能力哦”王摩说。
    “我知道。”荀应表示。
    “那么，你愿不愿意跟我共享脂肪啊”王摩说。
第123章
    荀应：“……”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对我是真爱吗是真爱的话就跟我共享脂肪吧, 王摩心想。
    貌似世界上也只有他可以跟我共享脂肪了, 因为我对其他人来说都是加密的，但是却能允许他的命灯存放在我的眉心里, 王摩心想，我这可不是故意刁难你的，而是你本来就是天选之子啊。
    天选之子荀应这会儿已经适应了自己的面部抽搐, 他搓了一下脸颊, 稳了稳心神，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可以的，阿摩，我愿意跟你共享脂肪。”
    这一次轮到王摩目瞪狗呆了。
    看来是真爱没跑了, 王摩心想。
    “而且除了我之外, 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个工作了吧。”停顿了一下之后，荀应又这样说道。
    王摩：“……”
    他这么严谨干什么啊, 王摩心想, 并且感觉到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 到目前为止，完全可以信任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呢”荀应说。
    王摩：“……”
    “因为上次的时候，在医生那里, 他曾经说过, 你的身体对于不能完全信任的人, 是会加密的。”
    王摩：“……”
    “我也有其他完全可以信任的朋友啊。”王摩说。
    “如果有的话, 你就不会向我求助了。”荀应摇头道。
    王摩：“……”
    跟有文化的人交流，我就总会吃了没文化的亏，王摩心想，并且打算在等一下共享脂肪的时候，即使把自己抽成了一只麻杆儿，他也要对着荀应疯狂输出，给他多贴一些秋膘。
    “我们开始吧。”王摩于是说。
    “额……”荀应沉吟了一下，眼神看向了别处。
    果然还是有鬼，王摩心想，完全忘记了自己床底下的那些货。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王摩说。
    “愿意，只是我平时不是兼职总裁吗”荀应说。
    王摩：“……”
    全职暴打恶魔人，兼职总裁听起来感觉好炫酷哦，王摩的心中泛起了一种童年时代看特摄片时候的憧憬之情。
    不过他很快就从这种幻觉之中清醒了过来，问荀应道：“然后呢”
    “然后，我虽然不用每天出去点卯，但是偶尔还是要开个视频会议之类的。”荀应说。
    “如果忽然变胖的话，好像会给人一种不加节制的印象。”
    王摩：“……”
    说了半天就是不想变胖呗，王摩心想，然后笑了起来说道：“只要脸不胖就可以了吧我明白了。”
    荀应：“……”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荀应看到了王摩那个标志性的小恶魔一般的笑意，不由得在心里这样想到。
    ——
    晚上的时候，老猫从他的朋友布偶猫那边回来，一进家门，就看见荀应坐在一楼大厨房外面的餐桌那里读着报纸。
    最近像荀应这么遵循老派的生活方式的人很少了，大部分人都是刷着手机获得咨询的，荀应这样读着报纸，就给人一种颇为怀旧的感觉。
    老猫也觉得挺百感交集的，老友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最近终于遇到了真爱，也是不容易，就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
    “回来了”
    就在老猫思考这件事的时候，荀应刚好抬起头来给报纸翻篇儿，一搭眼就看到了蹲在那里的老伙计，于是朝他打了个招呼道。
    “回来了。”老猫点了点头，然后纵身一跃，就跳到了荀应对面的椅子上，盘踞在了那里。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荀应看了老猫一眼，然后问他道，因为平时老猫回来之后，都是喜欢盘踞在柔软的地方，比如触感宛如云朵的沙发，或是手工编织的松软的地毯上面，像今天这个样子，盘踞在了红木的家具上，那就十有八、九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他谈谈。
    “有的。”
    果然，老猫翘了翘胡子，点了点头道。
    “你跟王摩进展得怎么样了”老猫说。
    “挺好的。”荀应点头道。
    老猫：“……”
    他反正除了世界末日以外，对于绝大部分事件的评价都是挺好的，让想要从他这里探到一点口风的人非常费解，老猫心想。
    “挺好的是怎么个好法儿啊”老猫于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地问道。
    “是在一起了还是什么总要有一个明确的指标吧”老猫说。
    “哦，你指的是实质性的进展吗”荀应给出了一个刚才老猫没有想到的词汇，这样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实质性的进展，有了吗”老猫闻言非常关切地问道。
    “没有。”荀应给了希望之后，又马上给了失望，非常符合他为人处事的个人风格。
    老猫：“=。=”
    老猫对于荀应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就打算往王摩那边去探探路子。
    两个木头就好好地种在地上开花结果不好吗为什么还要谈恋爱呢老猫心想，并且感觉到如果他俩谈成了的话，最心累的人其实会是自己。
    老猫来到王摩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正在收拾东西。
    老猫：“……”
    不会吧，难道他要搬走老猫心中警铃大作，伸出了山竹一般的jiojio，踩住了王摩的铺盖卷儿。
    “猫哥来啦。”王摩跟他打招呼道，一面直接伸手抱了猫，把他摆放在房间里的其他角落里，让老猫感觉到自己的处境跟房间里的其他摆设并没有什么不同。
    “来了。”
    老猫点了点头道，一面抖了抖毛，一下子长成了东北虎那么大的一只，直接盘踞在了王摩的铺盖卷儿上。
    “你再抱一个试试”老猫发出了虎吼。
    王摩：瑟瑟发抖.jpg
    “猫哥，我最近本来就神经衰弱，你不要吓唬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本人好伐”王摩委屈巴巴地说道。
    “是你先动的手。”老虎非常无辜地说道。
    “好吧，我错了，请您收了神通。”王摩一面诚恳地说着，一面还盘腿儿坐在了地方，靠着老猫坐了一下，体会了一下家里有只老虎当宠物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果然比猫还要舒服啊，猫都不能靠着，王摩心想，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王子喜欢养老虎狮子之类的宠物了。
    老虎：“……”
    老虎抖了抖毛，面无表情地变回了老猫，王摩失去了靠山，直接倒在了自己的铺盖卷儿上面。
    王摩：“……”
    王摩只好认命地继续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卷儿。
    “你这是要走吗”
    折腾了一通之后，老猫看着继续打包行李的王摩，蹙起了眉头问道。
    “走我还能去哪里啊”王摩好像不认识似的看向了老猫，仿佛他在说着一个什么天方夜谭。
    你哪里不能去啊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就算是搬砖也有个工棚住吧，更何况你还是个当红炸子鸡，又奶又苏的大明星，随随便便往地上一躺就会被大部分小姑娘和一部分小伙子捡走了好吗实在不行住经纪公司宿舍，或者用之前那部戏的片酬买房啊，老猫在心里发出了腹诽的鸡叫。
    他对于这个家的归属感还真是很强烈的，鸡叫完了之后，老猫后知后觉地这样想到，这对于荀应来说，是个好消息啊。
    一旁拾掇着的王摩没有读心的本事，不知道老猫心中这许多的心理活动，还在一门儿心思地打包着自己的铺盖卷儿。
    “你既然不走，为什么还要打包铺盖卷儿啊”于是老猫又问他道。
    “我要搬到楼下去住。”王摩说。
    老猫：“……”
    “你跟荀应在一起了”老猫按捺不住头好cp粉的激动之情，热切地询问道。
    “没有啊。”王摩摇了摇头。
    老猫：“”
    你都搬到楼下去睡了，还说没有在一起老猫在心里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拷问。
    现在的世道我实在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就算是动物世界，也不是没有做了就会负责任的动物啊，比如说本大爷吧，怎么王摩平时看着挺老派的一个青年，就开始约上了呢老猫的逻辑思维开始发生了混乱。
    于是他絮絮叨叨地一路跟着王摩往楼下走，还在拿自己做例子，旁敲侧击地说一些睡了就要负起责任的话。
    “也不是说就要马上结婚，但是至少要确定了在交往的关系才能……”
    老猫宛如家里有即将外宿的子女的家长一般地唠唠叨叨着跟在王摩的屁股后面，然后就看见他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了一楼公共客厅里的沙发上面。
    “哦，闹了半天你是要睡客厅啊。”老猫说。
    “不然呢”王摩非常清纯地看着老猫，反问他道。
    老猫：“……”
    “没事了。”老猫摆了摆手道，一面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到底有点儿脏心烂肺的嫌疑。
    于是老猫本着愧疚的心情，帮王摩把铺盖卷儿安顿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面，弄得整整齐齐的，安顿好了之后，又问他道：“那你为什么忽然想要搬到一楼来住了啊楼上漏水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所以觉得睡在公共的空间里可能会好过一点。”王摩说。
    “那你干嘛不直接跟你师兄一起睡。”老猫旁敲侧击地说。
    “你刚才不是一直再跟我说吗至少要确定了交往的关系才可以。”王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地反问道。
    老猫：“……”
    是在下输了，老猫心想。
    于是老猫丢下了王摩，又辗转回到了荀应那里。
    “王摩搬到一楼来住了。”老猫说。
    “嗯，我知道。”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他收起了报纸，站了起来，挺着个大肚子走了。
    老猫：“”
第124章
    老猫：“……”
    拉倒吧, 我还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老猫心想, 这就是一对骗子夫夫啊, 一个暗度陈仓把起居室搬到了一楼，一个明修栈道, 孩子都怀上了，还跟我说没有在交往
    “几个月了”老猫看着荀应的肚子，若有所思地问道, 一面寻思着荀应的这种情况, 到底应该说是他本人天赋异禀呢，还是应该说是王摩更加天赋异禀呢
    荀应：“……”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荀应挺着个大肚子，宛如一只熊猫一般地走了。
    老猫：“……”
    我发现你俩每次被我抓包都喜欢说这句话，“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
    这么有默契度还说没有在谈反正不管别人信不信, 我是肯定不信的, 老猫在心里想到，感觉到这对骗子夫夫实在是太不拿自己当兄弟了, 不由得十分落寞地走了。
    ——
    跟荀应共享了脂肪的王摩又恢复到了青春靓丽的样子, 按照经纪人李姐的野望, 瘦成了一个纸片人，这让前来接他前去参加内推试镜的李姐大为感动。
    “摩儿，老姐知道，为了减肥, 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经纪人李姐一面开车, 一面干打雷不下雨, 哭天抹泪儿地说道。
    王摩：“……”
    “还好吧。”王摩想了想说。
    李姐却是依然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 觉得自己手下的艺人终于长大了。
    “摩儿，虽然你不肯表功，老姐也知道，减肥可是一件相当折磨人的事情，这是让你死不了活受罪啊。”李姐感动地说。
    她本人回家结婚生子之后，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减回到了标准体重的，而且她也知道，做艺人这一行要上镜好看，就要比标准身材更瘦才行，而这一部分的减肥瓶颈期是很难度过的，有多少俊男美女都倒在了减肥的路上，最后反弹还吃成球了，相比之下，她的摩儿简直是个老实本分能扛事儿的小天使，一点儿也不用她这个经纪人操心。
    王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被经纪人李姐夸成了一朵花儿，总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在减肥这件事上，他的确是一点儿也没付出啊，而且完全是躺赢的，也就付出了几秒钟的时间，还不带一点儿后遗症的。
    不过他也不好一直解释，于是王摩就干脆哼哼哈哈地答应着，并且打算在忙完了试镜之后，好好谢谢人家荀应，不过吃饭就算了，估计他现在也正在忙于减肥。
    经纪人李姐一路给她的摇钱树盛世小白莲王摩吹着彩虹屁，开着车子把他送到了试镜的地点。
    “摩儿，你老姐还有别的工作，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发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结束了之后你再给我打电话，我要是有时间就过来接你。”李姐说。
    “不用了李姐，我自己打车或者坐地铁就可以了。”王摩看了看附近的交通路况，然后摇头道。
    他知道李姐家里孩子小，夫妻两个人工作都挺忙的，平时都是协调着时间管孩子，都不容易，他自己老大不小一个人了，没必要让人家像自己的家长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行吧，在公共场合的话记得戴口罩，回头我给你申请一个一对一的助理，就这样，先走了啊。”李姐带着非常感谢的表情，急三火四地离开了现场。
    于是王摩就来到了试镜的楼层里，跟接待人员沟通过了之后，被发了一个剧本儿，让他在一间会议室里稍微做做准备，等待叫号儿。
    王摩来到会议室一看，原来除了他之外，这里还有好几个前来参加试镜的演员，不过似乎咖位都不如自己，没有什么实绩的那种，相比之下，王摩好歹还有一部收视率爆了的电视剧在手，算是他们里面的大前辈了。
    果然，那几个人见了王摩进来，都纷纷站了起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王哥王哥地叫了几声，让王摩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其实入行的时候，王摩也听过经纪人李姐跟他叨叨了一些圈子里的事情，知道这一行跟红顶白的事也是有的，但是现在看着这几个看上去跟他同龄，甚至年纪比他还小的年轻男孩儿们这么哥哥，哥哥的叫着，没有过家庭生活，又还处在年轻心热的年纪的王摩就觉得心里挺热乎的。
    王摩跟这几个年轻男孩儿聊了两句，就开始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剧本儿，这一看剧本儿，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势在必得了。
    剧本里描写的，是一个江湖少侠外出游侠的过程中，路遇一处荒村野店，疑似遇鬼，后来又发现这是人祸的场景。
    这对我来说也太好办了，王摩心想，我这可是真的见了鬼了，还怕演不出来吗
    可是王摩刚刚高兴了一下，忽然又觉得有点儿抓瞎，因为最近他已经不再使用恐怖减肥法了，而且自从搬到一楼的沙发上去睡，有荀应陪着，晚上也不会再做噩梦了，这会儿再让他表现出那种审慎的恐惧感，王摩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的来。
    于是他就想要找个地方试试戏。
    其实在这个会议室里也是可以练习的，王摩周围的人也都在嘴里絮絮叨叨地不知说着什么，有些还伴随着比较夸张的肢体语言。
    不过王摩因为不是科班儿出身，说到底还是有些无法放飞自我，脸皮儿薄，不太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练习。
    于是王摩就借口尿遁走了出去，然后还特地坐了电梯下了几层，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楼层，钻进了空无一人的盥洗室里，然后打了个指响，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就这样冒了出来。
    “大王有什么吩咐吗”鬼们说。
    “有的，你们看看这个剧本儿啊，能不能帮我还原一下场景”王摩把手里的剧本儿递给了为首的四巨头，四个人用眼睛扫描了一下，然后跟下面的群臣们数据共享了。
    王摩：“……”
    这就是传说中的云鬼吗王摩心想，不由得感叹那个世界的黑科技实在是太黑了。
    云鬼们数据共享了之后，就飘出来了几个生前是影帝影后的，跟王摩过了一遍戏。
    过完之后，王摩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鸡叫，但也吓得浑身颤抖体似筛糠，走路需要扶墙。
    于是他让云鬼们先放假了，然后自己扶着墙钻进了一个小隔间里，坐在马桶上缓一缓，打算等腿不软了之后再出去。
    王摩坐了一会儿，正打算起身出去的时候，就听到盥洗室的门又被人打开了，而且进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其中的一个人问另外一个人道。
    王摩听着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似乎是刚才跟他在会议室里热聊的其中的一位。
    他们怎么特地跑到这个楼层来上厕所呢王摩心里有点儿疑惑，然后又听见另外一个人叹了口气道：“唉，准备什么啊，谁不知道我们几个小透明这次来，就是陪太子爷读书的，根本没有什么机会选上。”
    太子爷王摩：“……”
    “唉，小声点儿，万一有人呢。”
    “怕什么，这个楼层没什么人，你没见隔间的门都是开着的吗”
    王摩有些尴尬，因为他刚好在转弯处的隔间里，那两个人的视线正好看不到他所在的地方。
    “我看那个王摩也不像是个心思多么深沉的主儿啊，年轻心热跟个傻狍子似的，怎么就这么命好”
    王摩：“”
    “走傻白甜人设呗，背地里就是个绿茶雕，要不然怎么能傍上那么大的金主，真傻白甜能有手段笼络住了那一位别逗了。”
    “这么说，他金主是荀应，是真的了”
    “反正知情人士里都这么说。”
    王摩：“……”
    年轻人还是看不到问题的本质，王摩心说，表面上他是我的金主，实际上我是他的移动电源。
    “唉，反正人家命好，我们这些不会卖屁股的小透明就只能甘当绿叶了。”
    王摩：“……”
    “他们太过分了！造黄谣臭不要脸！大王，我们出去教训他们一顿！”
    王摩一回头，就看见环境逼仄的小隔间里挤满了鬼。
    王摩捂住了自己的鸡叫，缓了缓神儿，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王摩说完，一推门，大摇大摆第走了出去，来到了两个背地里说他坏话的男演员面前。
    两个人两脸懵逼地看着王摩，连打招呼都忘了，就石化在了那里。
    王摩好整以暇地洗了洗手，然后慢条斯理地在烘干机那里烘干了手，看了两个男演员一眼，然后对他们报以了一个标准的恶毒女配的笑意，婊里婊气地走了。
    两个男演员：“……”
    “我们还有必要回去吗”
    “反正我是不怎么想回去了。”
    ——
    王摩面无表情地回到了会议室里，憋着一股劲儿，打算在等一会儿试镜的时候好好地表现一下，证明自己是那种穿了龙袍就一定是太子的类型。
    过了一会儿，轮到了王摩的号码，王摩于是斗志昂扬地走进了试镜的场地。
    在经历了国际惯例的寒暄和介绍自己之后，王摩按照导演的要求，来了一段儿无实物表演。
    导演：“……”
    导演本来知道今天的试镜演员之一的王摩，是这部戏的资方安排的人。
    然而这位导演颇有些富贵不能淫的风骨，有点儿身为文化人儿的自觉，虽然并不因为王摩是资方的人而对他抱有什么先入为主的成见，但是也并不打算就直接把其他几位演员给pass掉，还是打算公平公正地进行试镜，如果资方因此不满意，那他大不了就撂挑子不干了。
    然而其他几位演员还真就没有一个能让导演觉得满意的，而且一共没有小猫两三只，竟然还在中途就弃权了两只，于是导演也只好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王摩的身上。
    导演一开始并没有对王摩抱有多大的期待，然而一旦看完王摩的表演之后，导演立刻就真香了。
    不但真香，而且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因为就在王摩进行白日见鬼的无实物表演的时候，导演竟然恍惚间感觉到王摩的面前，似乎真的有什么“实物”。
    “你刚才看见了吗”导演盯着监视器，问站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道。
    “看见什么了”工作人员反问道。
    “鬼啊。”导演说。
    那我不是天天见吗工作人员在心里腹诽道，毕竟这位导演因为拍戏要求过于苛刻，江湖人称人间魔鬼，不过当然工作人员并不敢真的说出来。
    “没有啊。”工作人员只好实话实说。
    “是吗。”导演点了点头，觉得应该是王摩的表演过于精彩，导致他直接把无实物表演看成了有实物表演。
    于是导演当即拍板儿决定，男主是王摩的了。
    王摩当时就拿到了导演给的剧本，聊了一会儿之后，正要起身离开，就看到会议室的门外，有个工作人员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跟导演耳语了几句。
    “小王，那我就不远送了，祝我们合作愉快。”导演跟王摩握了握手，就放人了。
    王摩有些奇怪地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然后就看到荀应等在了门口。
    “你怎么来了”王摩因为试镜成功，挺乐呵地问荀应道。
    “我听说这位导演要求比较严格，怕你被批评，所以来看看。”荀应明目张胆地护犊子道。
    王摩：“……”
    “我们走吧。”王摩说。
    他倒不怕导演要求严格，就算是批评他两句，也是为了他好，相比之下，刚才在洗手间里见识到的两面三刀才让他觉得有点儿难受，这会儿有荀应陪着，就好过多了。
    于是两个人光明正大地一起扬长而去。
    躲在门后的导演和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
    没想到导演这么严肃的一个人，竟然还挺八卦的，工作人员心想。
    “那个人就是荀总啊”导演问工作人员道。
    “是啊。”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好像就是传说中，王摩的……金主。”
    “以老夫多年来对于人情世故的观察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纯洁的。“导演说。
    “我觉得也是。”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道。
    “光看脸的话，王摩包养荀应还差不多。”
    “那也不一定。”导演摇了摇头道。
    “光看光明磊落的态度，他俩之间是纯洁的，光看脸，是王摩包养荀应，光看肚子，是荀应包养王摩。”导演言简意赅地概括了王摩和荀应之间，那扑朔迷离的薛定谔一般的关系。
第125章
    就在导演和身边的工作人员热火朝天地八卦着王摩和荀应的关系的时候, 两个当事人却对此事浑然不觉, 直接坐上了车子。
    然而事不凑巧, 他们的车子堵在了半路上。
    荀应看了看因为试镜而一天没吃东西了的王摩，思考了一下, 然后让司机自己开车回去，他带着王摩在路边下了车，决定先带他去填饱了肚子再说。
    王摩一下车就想往小吃街跑, 然而因为想起了李姐的嘱咐, 于是又恹恹地停下了在被认出来的边缘疯狂试探的jiojio。
    “怎么了吗”荀应说。
    “不能去小吃一条街啦，摘了口罩会被人认出来的。”王摩悻悻然地摇了摇头道。
    荀应想了想，然后指了指旁边人烟稀少的公园。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帮你买回来吧。”荀应说。
    “这样太麻烦你了。”王摩心里过意不去地说道。
    “没关系的, 你想吃点儿什么。”荀应说。
    “火爆鱿鱼……烤猪蹄”王摩想了想, 说了两种小吃。
    “好的，你在这里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了。”荀应点头道。
    于是王摩就在附近的公园儿里找了个长凳坐了下来, 乖巧.jpg地等待着荀应。
    过了一会儿, 荀应把他要的小吃都买回来了，与此同时，手里还端正两杯奶茶。
    “奶茶我就不喝了吧“王摩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喝了之后又要减肥。”
    “没关系，我可以继续跟你共享脂肪。”荀应非常仗义地说道。
    “那太麻烦你了。”王摩说。
    “不麻烦, 因为如果你不喝, 我就会忍不住喝两杯, 这样的话我需要减的肥还是一样的。“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王摩：“……”
    此时我面前出现了一位逻辑鬼才, 王摩心想。
    于是他只好接过了奶茶，喝了一口之后就觉得不枉此生了。
    “这奶茶也太好喝了吧。”王摩感动地说。
    “是小吃街里很有名的一家店，我在旁边排队的时候看到这家店的门口也有很多人，所以就排队买来试试看了。”荀应说。
    其实他还是挺会照顾人的，王摩一面点头，一面心想，然后又喝着暖呼呼的奶茶，吃着鱿鱼啃着猪蹄，肚子里有了食物，人也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王摩吃了几口食物之后复活了，然后发现荀应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并没有吃自己手里的那一份小吃，于是就问他道：“你怎么不吃啊，不喜欢这两样东西吗”
    “喜欢。”荀应说，“但是我也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
    “哦，那看吧。”王摩点了点头，一面很有福气地吃了起来。
    只要是不让他觉得过于尴尬的事情，他都是很乐意帮荀应去做的，于是王摩就开启了一场只对荀应一个人开放的吃播，吃的还挺欢实的，一点儿被追求者的包袱也没有。
    想要看到他害羞的样子，是不是今生无望了荀应一边看着王摩吃播，一边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那漫长的追求之路。
    不过相对于那种扭扭捏捏的态度，他更加欣赏王摩这样光明磊落的样子，害羞的表情的话，就等到害羞的场景时再看吧，荀应心想。
    王摩吃饱喝足了之后，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胃部，然后没事儿闲的，也开始围观荀应吃东西了。
    荀应吃东西的样子非常高贵优雅，即使是在撸串儿的时候。
    他都是把外卖盒子里的火爆鱿鱼用方便筷子从钎子上撸下来，然后再放在盒子里，用筷子夹着吃的，一路吃下来，完全不像王摩那样，先把自己吃成了一只小花猫，然后才用面纸满脸乱抹一通的风格。
    吃猪蹄的时候就更绝了，荀应拿出了店家给他的一次性手套，然后隔着袋子随随便便的一捏，猪蹄就被他分解成了许多适口的小块，然后荀应依葫芦画瓢地把那些小块倒进了外卖盒子里，再一次用筷子夹着吃。
    王摩：“……”
    王摩禁不住感觉到一阵手疼。
    这个分解的动作，看着不但有功夫，而且貌似还是内功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想到，然后就考虑要不要拜个师什么的，哦不对，他已经是自己的师兄，教一点儿拳脚功夫应该也属于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吧，王摩心想。
    荀应虽然吃得非常细致，然而竟然比王摩吃的还快，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战斗，让王摩算了饱了眼福了。
    “你吃东西的样子真是又优雅又利落，真帅气啊。”王摩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
    “谢谢，我知道。”荀应点了点头。
    王摩：“……”
    要看到他小鹿乱撞的样子是不是要等到下辈子了王摩心想。
    算了，还是等小鹿乱撞的场合再看他小鹿乱撞吧，唉，加油，王摩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开窍儿。
    两个人在寂静的公园儿里吃完了饭之后，就顺便散了个步，算是遛弯儿了。
    王摩其实挺想跟荀应念叨念叨今天见识到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那老几位，不过以现在他们的关系来说，他还真的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他们还是原来的师兄弟关系，他在外面遇到了有些让他难受的事情，是可以撒个娇跟师兄说道说道的。
    如果他们再进一步，成了交往之中的情侣的话，王摩觉得跟自己的男朋友倒也没必要端着，该撒娇也还是可以撒娇的。
    然而问题就出在他们现在的关系上，是一种不上不下的，还真是有点儿难说的微妙处境里。
    王摩觉得自己能被荀应喜欢，当然是因为他带上了某种滤镜在看自己，所以他并不想表现得太敏感，怕打破了那一层的滤镜，这也不完全出于年轻男孩儿的那种骄矜的态度，还因为王摩觉得打破滤镜，对于荀应本身也是一种伤害，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怎么看上了这种样子的一个货。
    于是王摩想来想去，还是不跟荀应吐槽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反正他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也让人家心服口服地把角色给了他，就行了呗。
    于是王摩就很安静地跟着荀应，在几乎空无一人，配合着天气看上去有些萧瑟的公园儿里散了一会儿步，然后两个人交流了一下，就打算回家去了。
    结果他们走到路边的时候，发现这条主路竟然还在堵车，并且听说附近都在堵着，有些出租车上的乘客都已经付钱下车，去了附近的地铁站了。
    “要不然，我们也做地铁回家吧。”王摩看了一眼宛如乌龟爬行的车流，于是问荀应道。
    “我倒是没关系，但是你……”荀应指了指王摩的脸。
    “我也没关系啊，不是有黑超遮面吗”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于是跟着王摩一起进了地铁站。
    外面的天气虽然挺冷的，进了站就变得温暖如春，甚至有点儿热了起来，王摩黑超遮面，就不怎么舒服，等车的时候，时不时动来动去的样子，看着挺可怜的。
    荀应看着王摩难受，自己也不怎么好过，于是干脆也像他那样，戴上了口罩。
    王摩：“”
    “你干嘛也戴上口罩了”王摩不解地问道。
    “同甘共苦。”荀应言简意赅地说。
    王摩：“……”
    王摩看了看荀应，发现他戴上口罩之后，原本有些貌若好女的颜值就显得更加柔和了。
    因为炭色的口罩将他那非常俊美的成年男子才有的英挺的鼻梁和大理石雕刻出来一般紧绷着的下颌线大部分都隐去了，只留下了一双漂亮的凤眼，很长的睫毛不需要打理，就卷成了一个很自然的弧度，粗看过去，简直比盛妆的女孩子还要漂亮。
    王摩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儿那什么，于是就别开了眼神，与此同时，他们等待的那班车子也刚好进站了。
    因为地面交通拥堵的原因，今天乘坐地铁的人比平时还要更多一些，地铁的车厢里，很有些沙丁鱼罐头的风格。
    王摩坐惯了地铁很有技巧，带着荀应宛如庖丁解牛一般地在人群之中见缝插针，竟然还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两个人容身的靠着一排座位的空地。
    荀应因为没怎么坐过地铁，所以有点儿不习惯，加上他很少与别人发生肢体上的接触，看上去有点儿紧绷，于是王摩就把自己换到了外面，替他隔绝着人来人往的客流。
    这一幕都落在了坐在他们旁边的座位上的一个小哥儿的眼里。
    他眯起了眼睛，有些费力地端详了荀应一会儿，上下打量了几下，然后试探着站了起来，朝着荀应做出了一个让座的手势。
第126章
    王摩：“……”
    荀应：“……”
    在宛如沙丁鱼罐头一般的车厢内, 让人家一个热心的小哥儿长时间维持着一个要起来还没起来的半蹲着让座儿的姿势, 无疑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于是荀应就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对于人家这种讲文明树新风的让座儿行为产生回应才行。
    如果我顺势坐下了, 那么不就是承认了自己是一个……如果我拒绝了的话，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个啤酒肚, 估计离地中海也不远了，荀应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样想到。
    如果他顺势坐下了，那么不就是承认了自己是一个……如果他拒绝了的话, 那么在场的左右人都会知道他是个啤酒肚, 估计离地中海也不远了，王摩在很短的时间内，跟荀应非常心有灵犀地寻思着，并且因为这个著名的让座儿悖论, 而很想看看荀应的反应。
    然后他就看到, 荀应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回应，他朝着试图给他让座儿的小哥儿点头致谢, 然后又摇了摇头, 指了指车门的位置, 表示自己马上就要下车了，并且在列车停稳了之后，伸手抓起了王摩，就真的直接下车了。
    王摩：“……”
    原来还有这一招啊, 王摩心想, 不愧是人精, 就是跟我们只会在悖论里做选择的普通凡人不一样。
    不过还好, 他们下车的地方本来就离家不远了，两个人随意地遛了几个弯儿，也就顺利地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里之后，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荀应出现了一点儿不顺利。
    他的肚子太大了，导致自己有点儿看不到自己的脚。
    荀应第一次弯腰，没有碰到自己的鞋子。
    荀应：“……”
    早晨的时候不是还可以吗荀应心想。
    然后他又第二次弯腰，然而还是没有成功地碰到自己的鞋子。
    荀应：“……”
    王摩：“……”
    王摩于是伸手扶了荀应一把，才让他顺利地换好了家居拖鞋。
    他们走进了屋里，就看见老猫正在一楼的公共空间看着他们，宛如在欣赏着一出好戏。
    “小老弟，以后要好好照顾荀应，他的肚子会越来越大的，慢慢的连自己换鞋都做不到了，还得你来代劳，当然了，你也不白干，毕竟孩子……”
    老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荀应捉住了命运的后颈肉，直接塞进了猫窝里。
    “我的肚子明天就会下去的，你就不要操心了。”荀应说。
    王摩：“……”
    王摩看着荀应的肚子，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有点儿大，如果减肥真的这么容易的话，那当初自己就不会累的狗爬兔子喘的了。
    不过这件事的起源毕竟是自己造成的，王摩心想，他肚子上的肉原本是属于我的，等等，这个说法好像哪里不对。
    王摩于是抛弃了这件事的提法，只关注减肥本身，就想要陪着荀应一起锻炼减肥，争取早日不用在出门的时候被人误认为是老弱病残孕其中的一员。
    晚饭后，王摩在客厅里玩儿了一会儿，就发现睡下了，结果他刚刚躺下，就看到荀应穿着一身运动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王摩：“……”
    “这么晚了还要去跑步吗”王摩问荀应道。
    荀应点了点头。
    王摩看着荀应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有点儿不落忍，于是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套上衣服就准备跟荀应一起走。
    “你现在这个身材，应该不需要去夜跑了吧”
    荀应看了看王摩那个纸片人的样子，总觉得如果他去夜跑的话，随便来一阵夜风，就可以把他一口气吹到天上去，如果自己在他的脚踝上拴一根线的话，还可以顺便放个风筝。
    “我是不需要啦，可是我想陪你一起去，毕竟这也是我的肚子嘛。”王摩说。
    既然王摩这么说了，荀应当然没有拒绝自己喜欢的人陪自己夜跑这件事，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穿着短打扮，到了家附近的公园儿里开始了夜跑。
    因为黑灯瞎火的关系，王摩也不用捂得特别严实，以免没弄好再被当成拦路抢劫的了，于是他就只是围了一条围巾，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边脸，荀应也照葫芦画瓢，跟他来了个情侣款。
    两个人跑了几步，就发现来这个公园儿夜跑的人还真的是比想象之中的更多，而且男女老少什么类型的人都有。
    王摩原先是属于广场舞阵营的，他单单知道这里在傍晚的时候跳广场舞的人不少，却没有想到夜里跑步的人其实不输给热衷于广场舞的那些年长的女士们。
    “没想到夜跑的人竟然这么多啊。”王摩忍不住跟荀应感叹道。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长胖比过去容易得多，人们也都开始注意身体健康方面的话题了。”荀应点了点头。
    是啊，王摩心想，我不就是个一不小心胖成球了的典型吗只是我的球又踢给了荀应而已。
    王摩心里挺不好意思的，也就不厌其烦咬紧牙关，陪着荀应一圈儿又一圈儿地跑着。
    然而他们只跑了两圈儿，就被热心的市民给拦住了。
    “年轻人，运动是好事，可是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体情况啊。”一个大爷拦住了他们，语重心长地说道。
    “就是，孕妇应该适量运动不假，可也不能做这么剧烈的运动啊。”一旁围观的大姐也跟着附和道。
    荀应：“……”
    王摩：“……”
    他一百八十几公分的身高，到底是有多么漂亮，能让你们老几位在黑灯瞎火的环境里把他看成一个女孩子的啊话说回来，就算他比女孩子还漂亮，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娶得起超模儿的大款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小伙子，不要想当然了，快带你媳妇回家休息休息，看看情况再做个检查吧。”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出了事有你们后悔的。”
    热心市民们纷纷对于这对“小夫妻”展开了劝告。
    王摩：“……”
    荀应：“……”
    由于无法一个人一个人地作解释，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偃旗息鼓地走了。
    回到了家里之后，荀应并没有因为今天的挫折而放弃，反而一头扎进了健身房里。
    早知道的话，直接在健身房里跑跑步不就行了吗唉，怪我也顺着他的思路走了，没住过这么高级的房子，都忘了自带健身房了。王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也跟着荀应走进了健身房。
    他之前虽然一直对于家里有个健身房还算是有点儿印象，但是经常性地想不起来，因此除了刚搬进来的那会儿好像好奇宝宝一样到处看看之外，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来过这里了，今天跟着荀应进来随喜随喜之后，还觉得挺开眼界的。
    “阿摩，你不用陪我的，去休息吧。”荀应看到王摩跟着他走了进来，于是就劝他道。
    “我还不困呢，再说你也是在帮我减肚子，我别的事情帮不上忙，陪你一会儿还是可以的。”王摩说。
    荀应当然很乐意跟王摩有更多的时间呆在一起，于是欣然点了点头，就开始做柔软操了。
    王摩看着荀应锻炼身体，还是挺开眼界，之前他都不怎么知道运动之前还要做各项准备工作，只会宛如一只傻狍子一样的飞跑，这会儿看着荀应做出了正确的示范，就很想要跟他学一学。
    荀应做完了暖身操之后，就开始在跑步机上慢跑了起来，跑了一会儿之后，他似乎不太满足于这种强度的训练，于是跳下了跑步机，趴下地上开始做起了俯卧撑。
    这个项目挺受男孩子欢迎的，之前王摩跟别的同事们闲的没事儿掰头的时候，也曾经比试过这个项目，不过基本上都是打个平手，几个人累的狗爬兔子喘的，缓上一口气儿之后就相约着去撸串儿了。
    这会儿看到荀应也在做这个项目，王摩就想看看他的体力怎么样，能不能在数量上打败自己。
    然后王摩就看到，荀应不仅马上在数量上打败了自己，而且在质量上也是一点儿不含糊，并且做着做着，可能是觉得有点儿无聊了，竟然就开始玩儿起了花样儿，改成单手做俯卧撑了。
    王摩：“……”
    你这明明是借着减肥的幌子在展现男性魅力，显示个人技术，王摩在心里吐槽道，然后看着荀应那四棱起金线的胳膊，感觉到自己的地位有些摇摇欲坠。
    没关系，我可以靠气质取胜，王摩在心里鸡叫过后，又开始安抚自己道。
    他于是百无聊赖地看着荀应做俯卧撑，看得他都有点儿困了，却发现荀应还在非常匀速地运动着。
    我非常感激自己生在文明的年代，这要是在原始时代，我的后颈恐怕在他看上我的那一瞬间开始，就要遭到重创了，王摩在心里瑟瑟发抖地想到。
    不过荀应倒也不是铁打的，在经历了高强度持久性的运动之后，王摩发现荀应已经渗出了一额的薄汗。
    他于是走到了荀应的身边，拿了一条毛巾，然后问他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荀应点了点头，停了下来，站起身形放松了一下，然后接过了王摩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头一看，肚子还在。
    荀应：“……”
    王摩：“……”
    “肉来如山倒，肉去如抽丝。”王摩非常沉痛地说道。
    “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我是说，也不能一夜变成个瘦子，要不然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王摩看着竟然有了一点点疲倦的状态的荀应，试探着劝他道。
    “我也想休息，但是来不及了。”荀应摇了摇头道。
    “怎么了吗你最近要出席什么场合吗”王摩说。
    “嗯，明天要出席一个晚宴。”荀应点头道。
    王摩：“……”
    你明天要出席一个晚宴，为什么今天才开始努力，你当这是大学生的期末考试吗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就算你连续不断地锻炼一整个晚上也不会有用的啊，王摩带着笑哭的表情说道。
    “嗯，我知道，但还是只能试试看，哪怕减掉一点点也是好的。”荀应很可怜地说。
    看“对了，我明天休息，在家里不用出门的，要不然，你再把脂肪共享给我”王摩想了想说。
    “可是你能确定明天没有视频通话之类的活动吗”荀应反问道。
    这下子王摩也有点儿不能确定了，毕竟刚刚拿到了一个新角色，很多东西都是要不定期地敲定的。
    荀应看着王摩有些为难的表情，于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要不然，你也选择肚子吧。”
    王摩：“……”
    ——
    于是第二天一早，荀应溜光水滑地出门去了。
    老猫叼着早点从外面回来，就看见王摩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正在收拾餐桌。
    老猫：“……”
    我cp怎么说逆就逆了老猫心想，觉得自己家房子都塌了。
第127章
    “我单听说过两口子共同分担育儿工作的, 没听说还真有每人怀五个月的这个黑科技啊。”老猫看着王摩的肚子, 非常困惑地说道。
    “这是啤酒肚。”王摩说。
    “没听说过二十岁就长啤酒肚的。”老猫翘了翘胡子, 表示不信。
    “因为我少年老成吧。”王摩想了想说。
    老猫：“……”
    “那你为什么没有长出配套设施地中海呢”老猫逻辑缜密地问道。
    王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非常圆润地离开了老猫的视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王摩和荀应就宛如古时候的穷人家夫妻俩共享一条裤子的感觉一样，共享着他们的肚子，如果谁要外出, 另一个就负责圆滚滚地留在家里。
    经过了好几次的折腾, 他们的啤酒肚终于在折腾之中烟消云散了。
    王摩觉得挺神奇的，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圆滚滚的肚子在彼此之间折腾了许多次之后就慢慢地消了下去。
    难道就好像不停地把热水从一个杯子里倒到另一个杯子里一样，倒来倒去，热水的热度就会降低了吗王摩心想。
    后来他渐渐地想清楚了, 他觉得可能是在肚子的传递过程中, 他们两个人都不想给对方增加麻烦，所以在平时都会更注意自己的饮食健康, 就连两个人都挺喜欢喝的奶茶, 最近也差不多都戒掉了。
    怪不得以前都说两个人过日子要比一个人更容易一些, 王摩心想，如果这个肚子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的话，两个人都为了对方着想的话，解决问题的时间就会变得迅速一些。
    当然前提是这两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的, 如果是两个鸡贼的话, 那恐怕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不过显然, 荀应并不是一个鸡贼的人, 不但不鸡贼，而且还很为自己着想，王摩心想，经历这一次肚子事件，荀应的直男风格的印象，也在王摩心中洗得挺干净的了。
    ——
    王摩瘦了下来，与此同时，他也差不多快要进组了。
    在进组之前，王摩反复看过剧本儿，又买来原著详细啃了几遍，其他方面倒是还算的上的大概吃透了，就是在原著里描写的那些出神入化的武功方面，他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儿力不从心。
    这段描写的到底是个什么姿势啊王摩看着原著，一面按照自己对于这段武打的描写，在房间里把自己扭成了一颗麻花儿。
    “救命！”王摩发出了鸡叫，于是他床底下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成员们纷纷冒了出来，众人合力，把扭成了一坨麻花儿的王摩给重新捋顺了。
    王摩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动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终于复活了。
    “大王，您在练瑜伽吗”四巨头问王摩道。
    王摩：“……”
    “没有，我在cos麻花儿。”王摩有些沮丧地说道。
    “哦哦，那您得着。”四巨头说着，就准备钻回去。
    “等一会儿。”王摩踩住了他们身为阿飘那种极具个人色彩的超级长的衣襟儿，阻止了几个人的脚步。
    “教练，我想学武功。”王摩说。
    四巨头：“没问题啊，有武林盟主吗来一个嘿！”
    于是王摩获得了绝世武功……的招式。
    因为内功没有那么邪乎的吃了个什么神奇物种就可以一瞬间增加一甲子之类的挂，于是王摩就学会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称之为花拳绣腿的东西。
    “演习是足够了，不过可能打出来不好看。”当过武林盟主的小弟有些担心地说道。
    “要好看的，我这儿有啊。”就在大家也有些担心动作不够漂亮的时候，人群之中又挤出了一个劲装打扮的小弟，非常热络地向王摩安利道。
    “您是……”王摩端详了一下对方，觉得他跟武林盟主的look非常相似啊。
    “我是他前任。”劲装男子说。
    “哦哦哦。”大家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彪形大汉。
    “他是我前任的武林盟主。”武林盟主为了自己的清誉，连忙帮助他的前任说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对，我就是因为过于追求招式的漂亮，练了一身花拳绣腿的功夫，被这小子打跑的。”前任非常不满地看向了现任，现任假装没看见，懒得搭理他。
    王摩：“……”
    没想到我的小弟们个个都有故事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展开了颇为八卦的联想。
    “那就……麻烦您再教我几招儿漂亮的招式”王摩于是又向劲装男子讨教道。
    于是这对欢喜冤家就开始给王摩共享了数据，共享了之后，王摩感觉到他们的数据似乎都在自己的脑子里对打。
    多大仇，王摩在心里感叹道，一面让大家各回各家，自己也收拾收拾准备去一楼睡了。
    王摩来到了一楼的沙发那里，刚刚躺下，就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带。
    王摩：“……”
    王摩跟成千上万个当代年轻人的现实一样，没有手机那是万万睡不着的，更不用说进组在即，就是不沉迷手机，也要带在身边随时接受召唤，才是王摩心中的职业道德。
    于是沉迷手机并且具有良好职业道德的王摩只好缓缓地爬上了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拿好了手机之后，又飘出了去。
    王摩来到了楼梯那里，直接坐在把手上面，往下一出溜，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他的身体仿佛条件反射似的，来了个凌空转体两周半，然后才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王摩：“……”
    我共享了前任武林盟主的肌肉记忆啊，王摩心想，这人的条件反射操作还是有点儿……那什么，也太炫酷了吧。
    王摩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没事儿不要总是做出滑行之类的动作，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作是穿越过来的武林高手之类的。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发现荀应正在客厅的角落里，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王摩：“……”
    “你在那里多久了啊”王摩有些绝望地问道。
    “看到了你凌空转体两周半，然后稳稳地落地了。”荀应还给他搭配了一个解说词。
    王摩：“……”
    “阿摩，你会武功”荀应走了过来，看了看王摩，一面问他道。
    当然他这么问是有些多余的，因为如果不会，王摩现在就不会是站着跟他说话了，而且他之前玩过一次溜扶梯，还差点儿摔倒了之后，曾经跟荀应保证过以后不再冒险的，王摩是个说到做到的人，那么他今天依然这么玩儿，就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强度的行为对他来说不算是一种“冒险”。
    所以荀应问的这句话并不是想要得到一个肯定或是否定的回答，他的意思是想要知道，王摩是从哪里学会了这样的功夫。
    王摩：“……”
    “我这不是，快要进组了吗就，找了老师，学了一点儿花拳绣腿。”王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老实地回答道，除了没有把前任武林盟主和现任武林盟主那档子事儿抖落出来之外。
    “是吗那你学的挺快的。”荀应点头道，然后没有再说什么，就直接回房间去了。
    王摩：“”
    王摩睡下了之后，翻过来掉过去的睡不着。
    刚才荀应的表情似乎有一丝寂寞，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应该不会吧，我又不是他那种钢铁直男的人设，敏感度还是挺高的啊，王摩心想。
    他从三更想到了半夜，直到在黑暗之中看见老猫都已经从布偶猫那里回来了，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老猫一进门，就看见王摩披着个被子端坐在那里，一副标准的鬼屋工作人员的模样。
    老猫：“……”
    要不是朕本来就是灵异圈儿大佬，早晚被你吓死，老猫翘了翘胡子，一面心想。
    “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老猫说。
    “是我。”王摩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脸上带着修仙一般的仙气儿飘飘，黑眼圈都快白日飞升了。
    “又在为情所困啊”老猫说。
    “是啊，不是……”王摩一下子被老猫带到沟里去了。
    “我在思考一件事。”王摩说。
    “什么事”老猫问道。
    “我今天晚上……我是说昨天晚上，看到荀应的表情有点儿寂寞，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王摩托着腮天真无邪地说。
    老猫：“……”
    你因为他的一个微表情翻来覆去想了半宿，然后坚持声称自己不喜欢他老猫有些怀疑人生地想到。
    “那你继续想吧。”老猫说，并且希望王摩可以通过漫长的思考过程来完善一下他那颗浑浑噩噩的小脑袋。
    “那您慢走啊猫哥。”王摩点头道。
    “行，明天你要是还没睡着，记得早点儿叫我，说好了跟布偶猫一起吃罐头，不去的话他又闹别扭。”老猫说完，跳进了自己的猫窝里。
    等等，哪里不对，王摩电光火石之间时候发现了什么华点。
    说好的……说好的……
    “啊！”
    王摩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鸡叫，把老猫吓得直接从猫窝里掉了出来。
    老猫：“”
    “没事儿，您睡您的。”王摩连忙把老猫塞回了猫窝里，然后顺着刚才的华点思考了下去。
    对了，我怎么忘了，之前好像随意跟荀应提过一嘴，能不能跟他学武功的事，王摩忽然之间想了起来。
    可是这件事也太久远了吧，久远到他们刚刚成为师兄弟的时候。
    王摩那时候还在叫荀应“师兄”呢，还开玩笑说既然叫了师兄，能不能教他一点武功什么的，荀应好像还答应了，说有机会可以试试。
    我的天呐，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没想到他还放在心上啊，王摩忍不住感叹道，可是又觉得他未必是因为这件事才流露出寂寞的眼神的，万一自己贸贸然地去问了，结果人家只是夜盲症怎么办呢。
    王摩思前想后，决定明天天亮之后找个机会试探一下，然后终于可以放心地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心里有事儿的王摩顶着一对国宝同款的眼睛爬了起来，顺手叫醒了昨天向他索要过叫早服务的老猫。
    老猫出门之后，王摩就穿了一身短打扮，在客厅里上蹿下跳地操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荀应也起来了，然后一开门，就发现王摩在那里很努力地演着武侠片。
    荀应：“……”
    “早。”荀应向江湖少侠王摩打招呼道。
    “早！”王摩抱拳拱手，一副江湖儿女的架势。
    “我现在有点儿基础了，所以，你要不要教我两招呢”王摩健气十足地笑道。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王摩就看见，他冷若冰霜的脸正在逐渐变得艳若桃李。
    王摩：“……”
    他要是逐梦演艺圈儿的话，那就没我什么事儿了，王摩心想。
    于是荀应就带着王摩来到了健身房里。
    因为王摩已经逐梦演艺圈儿了，所以荀应在当时装修的时候，就留出了其中的一个区域作为空地，布置成了那种舞蹈练习室的样子，方便王摩有的时候在家里也可以练习一下形体什么的，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用到，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那么，我们走两招吧。”荀应很温和地说道。
    “那就承让了！”王摩发下了豪言壮语。
    他心里寻思着，就算荀应这些年来行走江湖，但他主要的工作毕竟是暴打恶魔人，这些拳脚功夫应该水平最多中上吧，自己就不一样了，毕竟共享了两代武林盟主的全部武学精华，先说一声承让也不算是特别年少轻狂的。
    “你先进攻吧。”荀应看着王摩，平静地说道。
    “不用，您先请。”王摩一派武林宗师的风度，飘飘欲仙地说道。
    然后他就被荀应揍得跟烂酸梨似的。
第128章
    准确的说, 如果荀应不是点到为止的话, 王摩就真的会被对方揍得跟烂酸梨似的了, 然而荀应的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每次对待王摩的态度, 都像是珠宝商对待最为名贵的珠宝一样，采取了一种轻拿轻放的态度。
    因而王摩虽然输得很惨，但其实脸上并没有太惨, 主要惨在了脸面上。
    王摩：“……”
    我原本以为现实世界里有那种虚张声势, 一张名片上印上二十八个名头的沽名钓誉之徒，没想到我的小弟里竟然也有这种人
    王摩在心里感觉到十分丢脸，并且在切磋结束之后，裹挟着雷霆之威, 爬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里。
    “丢人, 简直是太丢人了。”王摩说着，一边打了个一些马赛克地大致上讲了讲他是怎么在理论上被荀应揍得跟烂酸梨似的。
    “大王, 您要说你打输了, 我们肯定相信。”
    “但是您说我们沽名钓誉, 这我们可以说道说道掰扯掰扯了。”
    “是啊大王，您看看我们的令牌，这都是实打实的。”
    两代武林盟主叫苦连天地向王摩喊着冤枉，一面给他看了看自己的令牌。
    王摩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他们的令牌, 想了想说：“小商品大世界里几块钱就买得到啊。”
    “但是我们没有去买啊！”
    “那么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这个等会儿再问。”
    两代武林盟主又开始叨叨起来, 经过了日月无光的一阵厮杀之后, 两个人才鼻青脸肿地停止了争执。
    王摩：“……”
    不过这样看上去, 这两位大佬也挺有真功夫的，为什么他们的数据在荀应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呢王摩心想。
    “我看你们的功夫确实是实打实的啊，为什么我还会输的这么惨啊”王摩于是忍不住这样问道。
    “那当然了。”两代武林盟主理所当然地说。
    “我们的武功跟贵师兄的武功相比，之间是有壁的。”
    “我们是武侠。”
    “他们是仙侠。”
    “略等于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之间的差别。”
    两个人七嘴八舌地向王摩科普道。
    王摩：“……”
    这才叫zhuangbility不成反被那什么呢，王摩生无可恋地想到，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再去找荀应切磋了。
    然而他没有了这个意向，荀应倒是来了兴致，经常会在茶余饭后，向王摩提出师兄弟之间切磋琢磨的邀请。
    王摩：“……”
    在王摩婉拒了对方几次之后，实在是推不掉了，于是自己用自己的物理攻击再接受对方的魔法攻击了。
    然而荀应却没有揍他，而是也交了他几个挺实用的，同时也相当漂亮的招式。
    王摩：“……”
    他作为师兄的时候真是个大好人呐，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鸡叫，不由得怀念起了那段单纯而美好的时光。
    可是现在要他回到那个时候的情境之下，王摩又似乎不怎么愿意了。
    “阿摩，你记住了吗这几个招式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观赏性和实用性都挺不错的。”
    就在王摩复盘自己的思维轨迹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样介绍道。
    “哦，我记住了，放心吧。”王摩于是停止了自己的思考，朝着荀应点了点头。
    “对了阿摩，既然我也传了你几招功夫，那么也送你一件兵器好了，只是在现代社会用不到，但是你可以当作收藏品放在房间里。”荀应说着，就随手划开一个小轮回，然后引着王摩往里走了进去。
    王摩在家里住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原来家里还有一个小轮回呢。
    他刚刚一踏进去，就被里面的各种金银珠宝的光线闪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王摩：“……”
    “阿摩，这把剑你喜欢吗”荀应拿过了一只用非常珍贵的木材打造而成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剑匣，递在了王摩的手中。
    王摩：“……”
    光这个匣子把我卖了也换不来啊，王摩心想。
    但其实现在令他震撼的并不是这个剑匣，而是这个小轮回之中琳琅满目的稀世珍宝。
    我原来以为，之前在我们住的小院儿里，那一屋子东西就算是富可敌国，现在想想，我还是真是一只蚂蚁正在参观我朋友大象的家庭，王摩在心里一声叹息。
    “阿摩，你怎么了，不喜欢这把剑吗”荀应见王摩一副呆若烧鸡的样子，于是问他道。
    “啊，没什么的，喜欢，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不喜欢呢。”王摩回过神儿来，连忙说道。
    王摩于是抱着剑匣，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二楼的房间里，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那柄经历了千百年岁月洗礼，却依然光彩熠熠的宝剑陈列了起来。
    他轻轻触摸着剑柄上面玲琅满目的宝石，也不知道这把剑曾经归谁所有，不过荀应肯给他的，相比在都是在兵器谱上可以排得上名号的好东西吧。
    估计之前的拥有者应该也是一位大杀四方的英雄豪杰，对方肯定也没有想到，这么宝贝的东西，最终会落到自己这么个穷小子的手上。
    “大王，这把剑好漂亮啊。”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床底下，百鬼夜行也被王摩的宝剑吸引了出来，纷纷过来围观。
    “大王，你从哪里弄来的大宝剑啊”
    王摩：“……”
    “是荀应给我的。”王摩说。
    然后他就看到，大家纷纷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是王妃送的啊。”
    “那就不奇怪啦。”
    大家纷纷点头道。
    王摩：“……”
    看来我在小弟们的眼中也沦为吃软饭的小白脸儿了，王摩心想。
    “对了，你们有谁经历过那种贫富差距很悬殊的婚姻啊”
    王摩在椅子上枯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出了一个灵魂一击。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大王，您怎么忽然问这个啊”
    “是啊大王，您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唉，算了。”
    王摩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向咸鱼的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充满了斗志。
    “整天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啊，安全感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来的！”王摩豪气干云地说道，然后就赢得了百鬼夜行啪啪啪啪啪的热烈掌声。
    “大王，您打算怎么争取安全感”鬼们感动得热泪盈眶地问道。
    “就……上班儿挣钱呗。”王摩想了想说。
    百鬼夜行纷纷爬回床底下，洗洗睡了。
    ——
    这几天，荀应似乎感觉到王摩的气场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天天都在斗志昂扬的样子，让他差不多是第一次带上了原本应该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所特有的那种野心勃勃的样子，毕竟之前的他都还是挺佛系的。
    “阿摩，你最近好像很有干劲。”这天在吃早餐的时候，荀应看着吃得很有福气的王摩，说了一句道。
    “那是当然的。”王摩很有元气地吃下了半片吐司，又喝了一大杯牛奶。
    “我怀疑我们的关系没有进展，可能是我们贫富差距过大的关系，所以我决定努力工作，争取早点儿追上你。”王摩说。
    他虽然还没有答应荀应的追求，但也绝对不以折磨对方为乐，这么开诚布公地向他坦白，意思就是说我们还没有交往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
    王摩觉得直说会让荀应好过一些，于是就打了个直球。
    荀应：“……”
    荀应于是食不言寝不语地吃着饭，倏然之间，手一松，饭碗就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粉碎。
    王摩：“……”
    “这碗把我卖了也不够换的啊！”王摩发出了鸡叫。
    “啊，我不是有意的。”荀应的眼神看向了别处，这样说道。
第129章
    王摩：“……”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说。
    “有点儿乱。”
    他用自己因为跟荀应纠缠了一段时间, 而对于自己来说飞速增长的逻辑思维思考了一下, 然后满脸狐疑地看着荀应问道：“你该不会是在以这种方式缩小我们之间的贫富差距吧=。=”
    “没有啊。”荀应的眼神看向了别处，语气还是非常自然地说道。
    王摩：“……”
    我信你个鬼, 王摩心想。
    “大哥，我服了。”王摩怂了，他一边打扫着地上那堆比他还值钱的碎片, 一边告诉荀应, 是在下输了。
    “我会努力去克服自己这个心理障碍的，不会强求一定要跟你个方面都旗鼓相当的时候再谈。”王摩富贵可以淫地说道。
    “谢谢。”荀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上班儿去了啊。”王摩收拾完了价值连城的垃圾，一面跟荀应打着招呼一面往外走，一只jiojio踏出门外的时候, 又缩了回来。
    “我已经答应你不会再强求了啊, 你千万不要再摔东西了。”王摩生无可恋地回过头来跟荀应说道。
    “放心。”荀应点了点头，目送着王摩离开。
    唉, 这以后要是谈了, 我根本就不敢吵架啊, 王摩在保姆车里绝望地想到，别人家吵架马勺碰碰锅沿儿，保不住不摔个盘子碗碟的，我家摔一个, 我一部戏白演了, 王摩觉得跟有钱人谈恋爱真的心好累, 并且十分不能理解他的一些同行们为什么要削尖了脑袋还想要嫁入豪门。
    ——
    王摩进组了, 这次因为是古装戏，所以妆面都挺厚重的。
    王摩看剧组的其他演员们一有空就赶紧各种面膜往脸上招呼，都在抓紧一切时间护肤保养，用来对抗每天拍戏的风吹日晒。
    王摩：“……”
    就在王摩觉得自己是一群护肤党中间的一股清流的时候，经纪人李姐也给他买了无数的保养品，借着探班的机会送了过来。
    “摩儿，你不要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就不知道保养，我跟你说，过了二十五你就知道了，有没有保养绝对是不一样的，这小模样儿要是脸塌了，你让你老姐后半辈子依靠谁去”李姐嘤嘤嘤地说道。
    王摩：“……”
    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李姐不自己逐梦演艺圈儿呢，以她的演技拿个影后绝对没问题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李姐走后，王摩看着眼前的这一堆瓶瓶罐罐，流露出非常经典的直男的表情。
    我一个也不认识啊，平时就擦个几块钱一袋的护肤霜的王摩，看着这些琳琅满目，只看瓶子都觉得很贵的保养品，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请教了剧组里的化妆师小姐姐。
    小姐姐人很热心，还特地给他写了许多标签，言简意赅地指明了用途和涂抹的顺序。
    “每个人的肤质不一样，你也不用每天都涂一整套，根据肌肤的反馈适度添减就可以了。”小姐姐好心地给王摩科普道。
    王摩很认真地记住了。
    当天晚上下了戏回到家里，晚上睡觉之前，王摩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把那些瓶瓶罐罐儿都掏了出来，按照化妆师小姐姐给他贴好的标签按部就班地铺排开来，在洗完澡之后认真地研究了一下。
    这些是不是都要涂在脸上啊王摩有些迷惑地想到，然后数了数，除了那些卸妆和彩妆产品之外，单单是保养品就有小十瓶，这要是都涂在脸上，会不会连鼻子都看不到了。
    不过王摩看来看去，去没看懂到底应该放弃哪个，于是就想着第一次用那就都涂上吧，过后要是不行的话再看着减呗。
    于是王摩就开始在自己的脸上刮起了大白。
    刮完之后。
    没有我想象之中的那么厚重嘛，王摩心想，这要是几块钱一袋的护肤霜，涂十层的话鼻子肯定是找不到了，没想到这些小瓶子里的东西还挺轻薄水润的，看来一分钱一分货的古语诚不我欺也，王摩掉了个书袋，然后顶着一张几千块的脸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王摩被荀应捅醒了。
    王摩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挺早的，不知道为什么荀应没有让他多睡一会儿。
    “干嘛，让我再睡一下么。”王摩迷迷糊糊地说道。
    “阿摩，你的脸……”荀应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王摩：“”
    靠脸吃饭的王摩一骨碌爬了起来，跑到了一楼的盥洗室里照了照镜子。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王摩在盥洗室里发出了鸡叫。
    我毁容了，我再也不能演戏了，身为颜狗的荀应也不爱我了，我马上就要回去搬砖了，而且我还为了拍戏减肥成了纸片人，搬砖也没人要了。王摩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
    就在王摩觉得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的时候，盥洗室的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阿摩，你没事吧。”听到了鸡叫的荀应走过来敲了敲门，问他道。
    “你觉得我像没事吗”王摩用一块毛巾捂住了脸，从盥洗室里探出头来，希望给荀应最后留下一个还不算太吓人的印象。
    荀应：“……”
    “阿摩，你昨天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或是用了什么东西，导致过敏了”荀应说。
    “我昨天……用了几瓶护肤品。”王摩想了想说，然后顶着一块毛巾，宛如一只阿飘一般地飘上楼去，把经纪人李姐给他的那些瓶瓶罐罐儿都一股脑儿地搬了下来。
    荀应：“……”
    破案了，荀应心想。
    “你的脸没关系的”，荀应说，“就是太年轻了却擦了太多营养密集的护肤品，张了几颗脂肪粒而已，过几天就会消下去的。”
    王摩：“……”
    “真的”王摩把毛巾从脸上扯了下来，一面向荀应再一次确认道。
    “应该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请一位皮肤科的大夫过来看一下。”荀应说。
    王摩：“……”
    “不了不了不了。”王摩说。
    于是王摩顶着一张长了几个脂肪粒的嫩脸去上班了。
    化妆师小姐姐一看王摩的脸，脸上就浮现出了一种我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王摩：“……”
    出于谨慎，王摩又问了化妆师小姐姐一次自己的脸的情况，得到的回答基本上跟荀应的推测是一样的。
    “你就是太年轻了，肌肤还承担不起那么密集的营养，下次少涂几支精华就没有关系了。”化妆师小姐姐说。
    王摩很认真地记住了。
    他脸上的脂肪粒过了好几天才消了下去，自从给肌肤减少了营养成分之后，王摩的脸被养得越发溜光水滑的，让剧组里的许多同事都羡慕不已。
    “小摩的脸真是吹弹可破啊。”一位碰巧在一起化妆的年长的女演员看着王摩的上装速度，忍不住发出了艳羡的叹息。
    “就是，满脸的胶原蛋白，都要溢出来了。”
    “小摩不是稍微多擦一点儿精华都会营养过剩的吗皮肤太好了吧，年轻真好。”其他一个化妆间的演职人员们也纷纷附和着赞叹道，把王摩说的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唉，肌肤的状态真的是骗不了人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像小摩这样的情况，结果过了几年，肌肤的状态就肉眼可见的不行了，脸还是原来的脸，就是看起来有些松了，很没精神，女人花期易逝，说的也没错。”年长的女演员借着这个话头儿，发出了一声叹息。
    “也不光是女人花期易逝啊，男人也是一样，我的脸也有点儿下垂了，也不知道还能狗多久。”旁边的一个比王摩大几岁的男演员也跟着凑趣道。
    “就是就是，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嘛，都是稍纵即逝的啦。”旁边的男同胞们也跟着笑道。
    大家在化妆间里感叹时光流逝，王摩倒是挺有感触的。
    他觉得同事们说的没错，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
    唉，我要是一直喜欢不上荀应，也挺耽误人家的，王摩心想，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应该也挺着急的吧。王摩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碰触到荀应的命灯的时候，那种连他这么皮实的人也难以忍受的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
    王摩晚上下了戏回到了家里，就发现荀应已经煮好饭了。
    他们在家里的分工向来是谁有时间谁做，不会特地分出个百分比来，除了没有那档子事儿之外，颇有点儿老夫老夫的即视感。
    王摩跟荀应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并不像前几天那么活泼，还会跟他分享一些剧组里发生的逸闻趣事，而是单纯地埋头吃饭，只有在荀应主动与他交谈的时候，才会回应对方的搭碴儿。
    “阿摩，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荀应见王摩恹恹的，于是出言问他道。
    “没有，不是我。“王摩摇了摇头道。
    他想来想去，还是想要给荀应做出一些保证，希望他不要气馁，意识就说了今天在化妆间里发生的那一幕。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这边也一直在努力，也希望你不要放弃希望，我觉得我们之间，总是有法子的。”王摩用很诚恳的语气这样说道。
    “男人的青春也是青春嘛，我不会一直不给你答复的，每个人的青春都很值钱。”王摩说。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不会啊，我的就不值钱，因为经常有。”
    王摩：“……”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跟贫富差距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王摩非常愤怒地想到。
第130章
    一转眼, 王摩在本地影棚的拍摄工作就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整个儿剧组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 就准备去往风景秀丽的外景地。
    王摩葱剧组回来，就开始上网寻找各类保暖方法。
    他真是服了这部剧的男主了, 在原著里，他就是一个会行走的zhuangbility神器，经常在下雪天里白衣飘飘的样子, 以彰显自己出神入化的内功。
    大佬, 我才二十岁，哪里的一甲子的内功啊王摩看着原著，不由得哭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人另辟蹊径写个穿着羽绒服的武侠小说呢王摩在心里妄想到。
    因为进组的关系，他已经瘦成了纸片人, 几乎都没有什么脂肪护体了, 这要是穿个白纱在小树林儿里一飘，他也就真的飘了飘了, 估计都不用回来了, 直接飘进荀应的梦里跟他托梦告别就完事了。
    “在看羽绒服吗”
    就在王摩正在搜索保暖设施的时候, 荀应刚好从他身边经过，一眼瞥见了王摩正在搜索羽绒服，于是随意地问他道。
    “都看看吧，羽绒服, 小太阳, 暖宝宝, 唉, 反正拍雪天外景也就是这么多东西了。”王摩叹了口气道，可以的话，他都想跟他手下的小弟们分享一下他们的腿毛儿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会想穿了一条毛裤那么暖和。
    可惜这也只是王摩的妄想，因为据说外景里最绝的，竟然还有他跳进冰河里沐浴的场景。
    王摩：“……”
    到时候一脱衣服，他们会不会就觉得我其实是一只猴子假扮的明星混入了人类社会，王摩心想。
    王摩搜了搜，没有发现更多的黑科技，于是就放弃了治疗，回屋去看剧本儿了。
    王摩和荀应的家里是烧电的地热的，因此可以通过地上的按键调节室内的温度，同时还有配套的中央空调，供住户进行更加多样的选择。
    王摩心想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最后几个温暖的夜晚了，于是就一口气把房间里的温度调高了好几度，结果一下子把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小弟们全都烤出来了。
    “大王住手啊！”
    “再烤就要烤熟啦！”
    小弟们百鬼夜哭道。
    王摩：“……”
    “哦，对不起，忘记你们是贪凉生物了。”王摩赶紧把温度又调低了一些，至于享受温暖这件事，还是等他等一会儿下楼去睡的时候再享受吧，王摩心想。
    “大王，您平时不是挺喜欢稍微凉快一点儿的空气吗”
    “是啊大王，您还说这样的话可以保持清醒，集中精力工作。”
    小弟们关心地问道。
    “唉，平时是平时，直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某种东西的珍贵。”王摩不无遗憾地这样说道。
    “失去”
    “大王您终于被王妃甩了吗”
    “大王你没钱，被王妃甩了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要去住桥洞子了”
    “我的命好苦，活着的时候锦衣玉食的，没想到死了之后还不得安宁，竟然混到住桥洞了，嘤嘤嘤。”
    “别嚎了。”王摩心好累地说道。
    “我是没有王妃有钱，但是并不等于我没钱，租个房子还是住的起的。”王摩说。
    “可是我们想住大别墅。”
    “大王你再去跪舔一下试试嘛。”
    王摩：“……”
    我算是知道我跟他真的谈了之后，万一吵架了家里都向着谁了，王摩生无可恋地这样想到。
    “我们没分，不是，我们根本就没谈，所以也不会分。”王摩说，然后他就听到了小弟们雷霆一般的欢呼声。
    王摩：“……”
    “那么大王，您为什么觉得孤独寂寞冷啊”欢呼之后，小弟们接着问道。
    “我不孤独不寂寞，就是冷。”王摩说，然后他就说出了这次外景地的拍摄任务，并且说着说着，竟然条件反射似的抖动了起来。
    “要去那个景点儿拍吗那里的确是常年积雪的山区啊。”一个见多识广生前一直旅游的小弟给其他的弟兄们科普道。
    “去那里穿最厚的羽绒服都能给你打透了，实在不行穿个貂儿吧”别的小弟安利着说。
    “问题是拍的时候不让穿啊，拍完了工作人员会给你小太阳的。”王摩有些畏难情绪地摇了摇头道。
    “唉，实不相瞒，我都想跟你们共享腿毛儿了，但是太明显的话会露出来，被人看见了不好。”王摩一声叹息。
    “腿毛儿倒是不用这么夸张，不过说到共享，大王您也可以共享些别的东西来保暖啊。
    “是啊大王，实在不行的话，您可以跟别人共享一温不就好了吗”
    小弟们非常发散思维，群策群力地给王摩出着不太馊的主意。
    王摩心里还挺感动的，觉得他的小弟们真的非常为他着想，于是他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各位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小弟们n脸懵逼地看着王摩，仿佛在听他说笑话儿一样。
    王摩：“”
    “你们不是说了要跟我共享体温的吗”王摩说。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们：“……”
    “不是的大王，您误会了，我们是说让你去找别人。”鬼们说。
    王摩：“……”
    “不是说除了钱都是可以共享的吗”王摩说。
    “对象也不可以。”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凤冠霞帔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王摩：“……”
    “大王，我们是真的不行，不过您可以去找王妃啊，他肯定愿意跟你共享体温的。”
    “是的大王，王妃对您那绝对是忠贞不二，言听计从，千依百顺，一片丹心……”
    “够了。”王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有点儿逆反心理，因为刚才的事，他觉得可能是小弟们故意想要撮合他和荀应，才会找到了这个机会让他们有更多的接触的，王摩并不排斥跟荀应接触，可是对于这种类似于父母按头相亲似的感觉多多少少有点儿叛逆的心情。
    “我自己想办法，不麻烦了。”王摩说。
    他其实一直都非常感谢这些认他当大哥的小弟，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在冥冥之中有什么牵绊，但是在几次劝阻他们认他当大哥无果之后，王摩就真的把这些神器生物当成了哥们儿一样的看待，他虽然跟他们不见外，但是当这些人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也是打算上刀山下火海为朋友两肋插刀的。
    但是再亲近的哥们儿弟兄，只要疑似插手了他耍朋友的这档子事儿，王摩多多少少会有点儿反弹的，毕竟牛不吃水强按头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不开窍儿的话，一切都是白搭。
    王摩一旦表现出这种生分的态度，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可就坐不住了，纷纷扑了过来，希望王摩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大王，我们不是不愿意！我们是有苦衷的！”
    “好吧！大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跟您共享一个体温！”
    “大王！我们来啦！”
    鬼们说着，就义无反顾地跟王摩共享了一个体温。
    王摩：“……”
    王摩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自己的小腿上涌了上来，一直蔓延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要冻成冰坨儿了。
    “哈秋！”
    王摩浑身打了个寒颤，然后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赶紧圆滚滚地逃离了鬼们中心的极地气候。
    鬼们收了神通，看着冻成了孙子的王摩。
    “大王，这回您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跟您共享体温了吧”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凉了。”
第131章
    王摩今天在楼上的房间呆了很久, 还没有下楼去睡。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已经被冻成狗了。
    王摩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时不时地吸吸鼻子，一面接受着小弟们递过来的姜汤水袋暖宝宝等各种物品。
    “哈……啊……啊……啊……秋！”
    王摩非常艰难地打了个喷嚏, 让照顾他的小弟们心里十分不落忍。
    “谢了哥儿几个。”王摩接过了小弟们送上来的冰毛巾顶在脑袋上，带着哭腔说道。
    “我就只有一个要求，下次再解除误会的时候, 你们可以用语言代替行动吗”
    “好的大王。”
    “我们明白了大王。”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成员们非常受教地低下了头。
    “你们也早歇着吧, 我也打算趴下了。”王摩说完，恹恹地倒在了床上，缩成了一团儿。
    他因为从小没有亲生父母娇养照顾的原因，所以养成了非常皮实的生活习惯, 生了病也不会对于有人照顾有着多么强烈的生理和心理需求, 一般就是自己找点儿药吃了，然后蜷缩起来, 等待着药效和时间把身体治愈, 至于那种需要去医院住院治疗的大病, 王摩还是很幸运地从来都没有得过。
    这会儿也是这样的状态，王摩吃了一片退烧药，然后就在被窝里蜷缩成了一个虾球儿的形状，自抱自泣地瑟瑟发抖, 希望能在出发去外景地之前赶快好起来。
    王摩吃了药之后迷迷糊糊的, 本来都快要睡着了, 倏然之间, 就觉得有人在用冰毛巾帮他擦脸。
    啊，真舒服啊，王摩心想，然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睁开了眼睛一看，就看见荀应正在照顾他。
    “阿摩，你发烧了吗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荀应见他醒了，于是温声说道。
    “唔，我没事儿的，没下去是怕传染给你。”王摩扬着红扑扑的宛如番茄的巴掌脸儿看着荀应，说话的声音蔫哒哒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跟小弟们共享体温之后的感冒发烧会不会传染，不过他不习惯于受到别人的照顾倒是真的，所以才没有下楼去麻烦荀应。
    “跟我客气什么。”荀应说着，一面继续用冰毛巾给王摩擦了擦额头，帮他缓解现在难受的状态。
    “阿摩，你要不要吃点鸡汤，或者吃一点白粥，补充一力什么的”荀应一边给王摩擦头，一边问他道。
    啊，这就是生了病之后被人照顾的感觉，王摩愣住了，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然后就忘记了回答荀应的问题。
    “阿摩”荀应以为王摩是烧糊涂了，于是有些审慎地又问了他一句道。
    “嗯我没事儿。”王摩回过神儿来，赶紧答应了一声让对方放心。
    “你想吃点东西吗”荀应见王摩思维清楚，就稍微放了心，又重新问了他一次道。
    “想……喝汤可以吗”王摩试探着说道。
    “就方便面的调料包就行，主要想喝点儿热的。“王摩怕荀应麻烦，又找补了一句道。
    “可以，我这就去准备。”荀应温声说道，然后把王摩的被角轻轻地掖了掖，手也很规矩地没有碰触到他的身体，然后站起了身形，端着小脸盆出去了。
    人们想要家庭，是不是因为这样的温暖呢王摩看着荀应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思考起了人生。
    他一直觉得自己跟家庭生活挺没有缘分的，虽然以前看着同学同事们谈恋爱，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默认过以后可能会开窍，但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可以想象的未来。
    然而现在，这个未来的轮廓却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晰，宛如一个伸手就可以碰触到的梦境。
    可是王摩总是觉得，他跟这个梦境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是他知道，它的的确确存在在那里，横亘在他与荀应之间，却因为自己贫瘠的词汇和不会拐弯儿的逻辑思维而描述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王摩烧得迷迷糊糊的，在半梦半醒之间，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王摩问道了浓郁的香气，他睁开眼睛，就看到荀应端着一碗汤坐在了自己的床边。
    “阿摩，把汤喝了，如果能出汗的话就没问题了。”荀应说，一面垫了几个枕头，扶着王摩半坐了起来。
    王摩低头一看，原来荀应端给他的调羹里面，是一勺香气浓郁的鸡汤。
    “你还特地煮了鸡汤给我啊”王摩说。
    “感冒的时候喝鸡汤挺好的，试试吧。“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低下头去轻轻地在调羹里吸了一口，顿时觉得这口鸡汤鲜美无比，全身都暖透了。
    “真好喝。”王摩暖呼呼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多喝一点，出了汗就会好的。”荀应说。
    于是王摩在荀应的劝说之下，喝掉了一整碗的鸡汤，当时就有点儿出汗了。
    “阿摩，你现在睡一下吧。”荀应一面用干燥的面纸帮王摩擦汗，一面说道。
    “我还不太困。”王摩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摇了摇头道。
    “那我陪你说说话慢慢的就困了。”荀应想了想说。
    “那就麻烦你了。”王摩挺不好意思地说。
    “这没什么的，阿摩，你想聊些什么”荀应温声说道。
    “嗯，荀应，你是个好人。”王摩说。
    荀应：“……”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荀应心想。
    “阿摩，你要给我发好人卡了吗”荀应说。
    “不是，我是真心实意的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人，连我自己都很不能理解我自己为什么会还没有喜欢上你。”王摩有些沮丧地说道。
    “我知道我对你怀有好感，但是总觉得哪里还差了那么一点点，我心里着急，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受。”
    王摩有点儿烧糊涂了，宛如酒后吐真言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不过荀应并没有阻止他，因为他说的这些话，也正是他想要问出来的问题。
    “那么，阿摩你觉得，你对我的感觉差在了哪里呢”荀应顺势问道。
    “就好像隔了一层纱似的……”王摩想了想说。
    “我刚才就一直想要打个比方，可是一直都想不起来应该怎么打这个比方。”
    王摩憋得小脸儿通红，想了半天，忽然之间豁然开朗道：“啊，我知道了。”
    “就是那种，在梦里很想去盥洗室，虽然找到了，可是不是关闭了就是太脏了要不然就是隔间式的而且每个隔间里还都有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王摩说。
    荀应：“……”
    你虽然非常准确地表达了你的意思，但是你不觉得这么形容我们之间的爱情稍微有点儿恶心吗荀应心想。
    但是出于对于病人的关照，荀应还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道：“你的比喻非常准确。”
    “你能明白我的难处就好了，荀应，我会继续加油的。”王摩如释重负地说完了之后，就沉沉地进入了黑甜乡。
    ——
    王摩喝了鸡汤之后，美美地睡上了一觉，一觉睡到了凌晨，醒了。
    他觉得自己全身都松快多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完全不烫了。
    王摩转过身来一看，就发现荀应坐在自己的床边上，枕着手臂在那里睡着，看样子有点儿不舒服。
    王摩想把荀应叫起来让他回房间去睡，但是又觉得他太累了，不忍心把他弄醒，于是就打算去楼下取来自己的另外一套铺盖，给他稍微盖上一点儿——如果用现在的这套，他怕把感冒传染给对方。
    王摩于是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来到了一楼，经过厨房的时候觉得有点儿渴了，就顺便进了厨房里去喝杯水。
    王摩在水吧接水的时候，看到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杯，打开一看，里面是接的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的热水。
    王摩觉得有点儿奇怪，他印象之中家里没有喜欢和白开水的人，荀应是万年不变的茉莉花儿双熏，自己是肥宅快乐水爱好者，老猫似乎杂食，吃罐头的时候还时而搭配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反正一家子没有什么纯净水爱好者。
    那么问题来了，这杯水到底是干嘛的呢
    王摩一边喝水一边觉得好奇，不过好奇之后也就算了，于是他回到了客厅的沙发那里，拿了自己的铺盖卷儿，正要上楼去的时候，刚好遇见了从猫洞里钻回来的老猫。
    “猫哥。”王摩招呼他道。
    “哟。”老猫点了个头。
    于是王摩接着上楼去了。
    他蹑手蹑脚地开了房门，就看到荀应还是非常老实地睡在了自己的床边，于是就走了过去，动作很轻地把自己那套干净的铺盖盖在了荀应的身上。
    “嗯……”
    荀应嗯了一声，头稍微换了个姿势，接着睡了。
    他这样一动，王摩就看到荀应的左手的手臂上，贴着一块胶布，可能是刚才摩擦到了关系，胶布有些位移，露出了下面隐隐约约的几道不轻不重的抓痕。
    王摩：“”
    怎么看着不像是人为的伤痕，倒像是……猫挠的呢王摩心想。
    于是他再一次宛如一只阿飘一样地飘到了一楼，刚好看见老猫正在就着八二年的拉菲吃着罐头。
    王摩：“……”
    “还没歇着呢”
    老猫看见王摩来了，朝他举了举杯子，招呼了一声道。
    “嗳。”王摩点了点头。
    “猫哥，你跟荀应之间闹矛盾了吗”王摩说。
    “没有啊。”老猫摇头道。
    “可是我看见他的手上有猫挠过的痕迹。”王摩说。
    老猫：“……”
    老猫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姿态。
    王摩就非常熟练地召唤出了家里的护镜。
    老猫：“……”
    “只见护镜上面显示，荀应在某个时间段里走进了厨房，用保温杯接了一杯开水。
    这会儿老猫刚好过来吃罐头，见他接开水也觉得挺神奇的，就问了他一声。
    “你不是万年茉莉花儿双熏吗怎么改口了”老猫说。
    “哦，阿摩生病了，是给他喝的。”荀应说。
    “行吧，那等一会儿我去布偶猫家吃饭了，你还要开火炖汤熬粥，不用煮我的饭了。”老猫说。
    荀应：“”
    我为什么要炖汤熬粥荀应说。
    “小老弟不是生病了吗”老猫反问道。
    “是啊，我这不是正打算让他多喝热水呢吗”荀应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老猫：“……”
    老猫于是一个虎扑，跳起来就把荀应手里的杯子打翻了。
    王摩：“……”
    王摩摆了摆手，收起了护镜。
    “怎么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不会再以为我是欺负了你未来的老婆吧”老猫对王摩使用了正义的凝视，一面说道。
    “不但不会这么觉得，反而觉得挺解气的。”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老猫说。
    “像他这种钢铁直男怎么会喜欢上我呢”王摩搭碴儿补全了后半句道。
    ——
   第二天一早，荀应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王摩的铺盖，他往床上看了一眼，发现王摩已经起来了。
    荀应四下里找了找，最后还是在一楼找到了正在做早餐的王摩。
    “阿摩，你已经退烧了”荀应问王摩道。
    “嗯，我已经好多了，放心吧，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王摩点头道，一面从面包机里取出了刚刚烤好的面包，又忙着去热牛奶。
    荀应趁着这个功夫去洗漱了一下，再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早饭已经摆在了餐桌上面。
    “今天麻烦你煮了早饭。”餐桌上，荀应对王摩相敬如宾地说道。
    “不客气，昨天你也照顾了我一个晚上么。”王摩举案齐眉地答复。
    老猫：“……”
    我是谁我在哪，老猫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对于猫生的思考。
    这一对儿看着就跟在一起过了一百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活了似的，还天天对外宣称自己单身，真够不要脸的，这就是隐婚，老猫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两人一猫坐在餐桌旁边吃着早餐，享受着美好的清晨时光。
    “阿摩，你身体刚好，去外景地的话，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能再感冒了。”荀应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手机上关于王摩拍戏的那个风景区的一周天气预报，提醒王摩道。
    “嗯，我会的。”王摩点了点头道。
    “拍戏的时候，我陪你过去吧。”荀应又借着话头儿说了自己的打算。
    “可是你手边不是还有工作吗”王摩说，看样子并不排斥荀应的提议，只是怕耽误他的正经事。
    “没关系，最近我这边也刚好没什么事。”荀应说。
    老猫：“……”
    “就算这边天塌下来了，你也还是会去的吧。”老猫在心里腹诽道。
    “那就麻烦你了。”王摩于是点了点头。
    荀应挺高兴的，忽然觉得食欲不错，于是就伸手去拿摆在桌子正中央的那罐果酱，想要搭配着再吃一片面包。
    结果他伸手的动作有些大了，手腕的伤痕就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荀应动作很快地收回了手，一面下意识地看向了王摩，想看看他有没有看到这一幕，结果直接跟王摩对上了视线。
    “我昨天就看到你的伤了，于是下楼去查看了一下护镜上的监控。”王摩说。
    荀应：“……”
    “荀应，我就想问问你啊。”王摩义正辞严地说道。
    开始了，家庭伦理剧的经典场景，老猫有些担心，又有些八卦地想到，一面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
    “你被猫哥抓了，用不用去打狂犬疫苗啊”王摩说。
    日万结束，趴）
第132章
    老猫：“”
    我满心以为小老弟一定会问, “你这个钢铁直男是怎么喜欢上我的”、“不对, 说你是直男都是辱直男了！”之类关于昨天晚上多喝热水事件的兴师问罪。
    万万没想到他不但没有针对荀应, 甚至还问了一个跟我有关系的问题，而且还充满了物种歧视的意味这种明目张胆的护短我也是醉了！老猫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不用！”老猫于是愤怒地回答道。
    “我咬了别人一口和你咬了别人一口的危险系数是一样的, 望你知！”老猫说完，愤怒地离席了。
    ——
    时间一转眼到了王摩外出拍戏的日子，荀应也跟随他一同前往, 美其名曰是他的助理。
    经纪人李姐：“……”
    在听完了王摩的随行人员报备名单之后, 李姐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你说你想自己招个助理”李姐说。
    “是的。”王摩点了点头。
    “我是想公司给我安排的话，彼此之间都还要磨合一段时间，拍外景的时候本来事情就多，不如找个自己知根知底的, 然后从我这边走工资就行了。”王摩说。
    明星自己找助理这种事, 在圈子里也不是没有的，所以王摩这一次的举动并不算是出格, 然而他请的这一位助理那就是相当精彩了。
    “摩儿, 你自己找个合心意的助理当然是没问题, 可是你找的助理是荀应啊！”李姐发出了鸡叫。
    “啊，果然不行吗”王摩有些为难地说道。
    “太行了！”李姐一拍桌子，非常激动地说。
    王摩：“……”
    我都忘了我经纪人是我和荀应的头号儿cp粉了，王摩不由得在心里想到。
    ——
    于是王摩就带着他的助理荀应,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抵达了外景地。
    之前在这部剧刚刚开始选定了男女主的时候, 网上就曾经有过热议, 猜测过番位之争。
    这部剧的男主是当红炸子鸡王摩, 而女主则是一位比他年长，实绩颇多的女演员，在番位没有出来之前，也有人曾经猜测过双方会不会撕番位之类的。
    因此在两个人都会出现的场合，比如机场啦发布会啦之类的地方，也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果然，王摩刚刚一落地，就有无数长|枪短炮怼着王摩的脸一通拍，如果不是黑超遮面，几乎就要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拍完之后，记者们石化了。
    王摩身后，原本应该属于助理的位置上的男人，是不是……荀应啊在场的人纷纷这样想到。
    与王摩不同的是，荀应的打扮清清爽爽的，并没有太多的遮挡，加上他容貌俊美，辨识度还是很高的，眼熟的人基本上一眼就可以认得出来。
    “我觉得之前网上讨论的那个番位的事情，可以不用想了。”拍完了王摩之后，一个记者跟自己的同事咬着耳朵。
    “是啊，荀应当助理，这个排面儿，圈子里谁也比不上吧。”同事不无艳羡地说。
    ——
    王摩到了剧组安排的酒店里，先去报道，回来之后就跟荀应一起收拾屋子。
    其实说是一起，主要就是他被当成个菩萨一样地还在沙发上，看着荀应指挥着工具人大兄弟们把从家里带来的几样陈设，古董字画儿之类的摆在房间里。
    王摩：“……”
    公子哥儿的作派就是不一样哦，王摩心想。
    之前那个挺豪华的酒店也就罢了，这么一个比招待所好不了太多的标准间，摆上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王摩总觉得其中的一件东西就可以买下整个儿酒店了。
    王摩被架空在了沙发上，闲着没事儿就玩儿起了手机，玩儿着玩儿着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荀应给自己当助理的事情又传开了。
    王摩：“……”
    “阿摩，你在看什么”
    王摩的小脸儿刚刚变得皱皱巴巴的时候，就听见荀应这样问他道。
    “啊，你好像被拍到了。”王摩说。
    “哦，这没什么的。”荀应摇头道。
    不要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以完全不在乎网上的任何议论，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单凭着活了这么久了，荀应也不会在乎平均年龄绝对不到一百岁的各种网民到底是怎么评价他的，毕竟岁数有壁，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放心吧，只要你愿意，就算官宣我都是没问题的。”荀应表现出了未来大明星另一半的慷慨气度。
    王摩：“……”
    光你愿意没用啊，王摩心想，然而并没有说出来。
    安顿下来之后，王摩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到了第二天早晨，就要正式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工作之中去了。
    到了晚上该吃晚饭的时候，王摩打开了手机，想要搜索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口碑不错的店。
    结果搜了一圈儿，竟然发现这座山头上面除了这家比招待所大点儿有限的宾馆之外，竟然没有什么其他的店子。
    王摩：“……”
    “这里这么荒凉的吗”王摩惊讶道。
    “来的路上你睡着了，没看见周围的景色吧。”荀应说。
    王摩确实下了飞机有点儿累了，一上保姆车就迷糊了过去，也没有看看沿途的风景，所以被拉到了这么一个鬼不生蛋的地方也没有丝毫的察觉。
    “还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这里，可以探个店呢，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出去大概也只能探险了吧。”王摩有些失望地吐了个槽。
    “没关系的，虽然没有什么好的店面，你想吃什么东西，我还是有法子弄来的。”荀应安慰王摩道。
    王摩：“……”
    “你是说工具人大兄弟们的厨艺支持吗”王摩说。
    “不会又是从蒸羊羔开始吃吧”王摩带着非常审慎的表情问道。
    荀应：“……”
    “看来你对这道菜有了比较深刻的阴影。”荀应说。
    “没关系的，他们带了足够的食材和设备过来，基本上不是太难的菜都可以做。”荀应安慰着曾经饱受过工具人大兄弟刺激的王摩。
    “哦，那我就点餐了啊。”王摩说。
    “嗯，点吧。”荀应笑道。
    于是王摩就点了一碗阳春面。
    荀应：“……”
    “你好像特别喜欢吃阳春面”荀应很感兴趣地说道。
    “还好吧。”王摩想了想说。
    “主要是我以前不是个打工仔吗，有时候回家太晚了，也懒得掂三炒两的，就随手煮个面吃，所以直到现在你让我想吃什么，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阳春面了。”王摩解释道。
    荀应看着王摩，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可是现在他自己心里明白，他还没有这样的立场。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去厨房里告诉工具人大兄弟去置办一下。
    这里的标准间面积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逼仄，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竟然还自带了一个小厨房。
    不过王摩之前入住的时候去围观过那个小厨房，发现里面差不多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回身的，也不知道荀应用了什么神通，竟然一次性往里面塞进了四个工具人大兄弟。
    反正以荀应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进入一个满身大汉的空间里去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厨房里布置了一个小轮回。
    王摩在房间里枯坐了一会儿，荀应才回来了，他不由得感到有些迷惑，为什么点个阳春面还需要说这么久的话。
    不过也可能是工具人大兄弟们刚好有其他工作方面的事情需要跟他请示吧王摩心想，毕竟他也是特地抽出时间过来陪自己拍戏的。
    其实这么想想的话，荀应作为一个追求者来说，真的是挺好的，对自己来说，算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了，王摩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唉，其实我也算是挺会照顾人的呢，王摩心想，我要是可以快点儿喜欢上他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也有立场去回应他的照顾。
    就在王摩在心里想象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之间，觉得哪里不对。
    我仿佛闻到了一股一点儿也不寒酸，甚至充满了金钱的味道，王摩心想。
    “你刚才去告诉工具人大兄弟们我点的是什么饭啊”王摩满腹狐疑地看着荀应，一面问道。
    “阳春面。”荀应非常准确地复述了一遍王摩的菜单。
    王摩：“”
    “我闻着这个味道，好像不是阳春面吧”王摩说。
    荀应：“……”
    就在荀应打算回答他的时候，工具人大兄弟们端着满满的盘碗开始上菜了。
    一个特大号儿的汤碗摆在了王摩的面前，看上去就是那种打碎了把他卖了也赔不起的款式。
    王摩：“……”
    王摩打开了盖在上面的盖子，然后就看到，他面前摆着的是一碗佛跳墙，里面多加了一束挂面，跟那束挂面旁边的堪称奢华的食材比起来，那几个面条看上去孤零零的，就宛如王摩现在的处境一般无二。
    王摩：“……”
    “我绝对不会再同一个地方连续跌倒两次的。”荀应带着情场高手的风度，在非常合适的时机这样说道。
    “你会的。”王摩说。
    荀应：“”
    “我明天一早要上镜，你竟然让我今天晚上吃下一整锅佛跳墙”
第133章
    饭后, 两个人轮流使用了一下盥洗室。
    然后王摩就开始在自己的那张标准间的比单人床大点儿有限的床铺上摆出了自己各式各样的御寒法宝。
    “这款暖宝宝我之前好像没用过, 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啊”王摩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他购买这些日用品向来是查询全网最低价, 然后遇到什么牌子就买什么牌子，只要不是太难用的, 就都可以凑合凑合用了，这一次买的暖宝宝也是如此，但是之前没有什么机会贴, 所以有点儿担心明天翻车。
    于是王摩就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一片, 然后贴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暖宝宝发热挺快的，而且温度隔着一层衣物就刚刚好，看样子质量挺过关。
    不过刚刚贴了一会儿，王摩就忍不住渗出了一额的薄汗。
    “这里的供暖好厉害啊。”王摩说着, 忍不住这样的热度, 伸手撕掉了身上的暖宝宝，然后又有些负罪感地摸了摸它, 并没有把尚且带着余温的暖宝宝马上丢掉, 而是贴在了自己最近因为每天切磋武功, 而稍微有些酸痛的上臂肌肉上面，权当做是热敷的功效了。
    “这里好像不光有地热，还有壁热吧”荀应听到王摩喊热，于是这样说道。
    “壁热这么高级的吗”王摩有些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贴着墙纸的墙壁, 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里的气温本来就偏低了, 又是在山地上, 再不弄得暖和一点, 恐怕更不会有人来住了。”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不由得羡慕起像荀应这样，可以不去穿着薄纱做的衣服在严寒的天气里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的工作人员了。
    王摩无比艳羡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了自己刚刚逃避了的现实里，任命地继续准备他的过冬三宝。
    这一次，他从行李箱里挖出了一大坨衣服，把它铺在床铺上面的时候，才发现这坨羽绒服并不比自己的被子小，事实上当王摩穿上这坨衣服的时候，真的很像是一个成了精的棉被正在人间行走。
    荀应：“……”
    荀应看着王摩披着个“被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练习着如何负重前行，忍不住特别想把他直接打包带走，当然他最后还是以非常顽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大胆的想法和宛如每次购物节过去之后，都被自己的主人叫嚣着要剁掉的那双神之手。
    然后荀应就看到，王摩从行走的“被窝”里钻了出来，擦了擦汗，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几个充电式的小太阳，反复检查了几次之后，还是不太放心，又把它们纷纷充上了电。
    “阿摩，你在干什么”荀应实在是觉得自己想要说点儿什么，于是就这样问王摩道。
    “我再检查明天在外景地我的各种续命法宝啊。”王摩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是这些东西也只能在你拍摄结束之后才有可能用的上吧”荀应想了想说。
    “其实是可以私藏一两个暖宝宝的，不过我怕影响线条，还是不要了。”王摩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道。
    “阿摩，其实你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的。”荀应说。
    “既然我们可以共享脂肪，那么为什么不能共享体温呢”荀应给了王摩一线生机。
    其实王摩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之前他想的是如果能跟自己的弟兄们共享的话，哪怕每个人给他贡献出一度的体温呢，也足以温暖他这个即将冻挺了的灵魂了。
    结果他的弟兄们倒是非常慷慨，每个人都给他贡献出了一度的体温，除了是负数儿的之外没毛病。
    但是这种体温调节的负担如果放在一个人的身上，王摩就觉得有点儿难办了，他不忍心让荀应替他难受。
    在那么寒冷的地方穿着薄纱的戏装演出，就算是两个人平均分担下来，恐怕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寒冷，更不要说荀应对于自己的心意的心意了，他一定会全部扛下来的，王摩心想，这个人只是直男了一点，倒是没有外心，也不藏着掖着的。
    “不用了，我怕你冻坏了。”王摩说。
    “没关系的，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个酒店的房间是可以自己调节温度的，我呆在这个房间里，把温度调到最高就不会有事了。”荀应说着，一面调高了房间里控制温度的按钮，过了一会儿，整个儿房间里就热得跟蒸笼一样了。
    “我的天，这个酒店的保暖设施也太优秀了吧”王摩热得出了一额的薄汗，一面忍不住惊叹道。
    “所以我没关系的，就让我全部承担下来吧，只是我要待在这里，就不能去山里照顾你了。”荀应说。
    “能暖和起来的话我完全不需要照顾啊。”王摩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说道。
    ——
    于是在第二天的早晨，王摩自信满满地准备出发了。
    虽然荀应已经做好了万全贡献出自己体温的准备，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王摩带上了全部的保暖设施。
    “万一信号无法到达的话，你就用传统的方法保暖。”荀应一面往王摩的羽绒服口袋里不停地塞着暖宝宝，一面说道。
    “如果你觉得无法从我身上汲取热量的话，就不要拍戏太拼命了，觉得太冷了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导演提出来，不要怕挨骂。”荀应再一次嘱咐王摩道。
    “嗯，我都记住了。”
    王摩乖巧.jpg地点了点头，一面给荀应展示了一下自己揣在被窝成精的羽绒服里的几个小太阳，表示万事俱备。
    荀应把王摩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才放心地打发他出门了。
    王摩被统筹领走之后，一路上就看见今天有拍摄任务的几个同事们，纷纷宛如棉被成精了一般地从自己的房间里面飘了出来。
    与王摩的孤身一人、独行侠一般的风格不一样，另外的几个演员们纷纷自己带着、并且身后的助理还拿着无数的保暖设备，活像一支前去极地考察的队伍。
    王摩：“……”
    我原本以为我准备得就够充分的了，没想到各位同事们比我厉害多了。王摩心想。
    王摩正在这个想着，就听见剧组里另外一个今天跟他有打戏的男演员说道：“王哥，你这身儿短打扮够轻装上阵的啊，不怕冷吗”
    王摩其实比这个同事还要小几岁，但是因为咖位的关系，所以获得了哥的敬称。
    “王小哥还在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的时候呢。”另外一个年长一些的配角向之前那个男演员不无艳羡地笑道。
    王摩也陪笑了一下，不过他这么自信满满倒不是因为自己年轻火力壮，主要是因为他有荀应这个坚强的后盾，并且还有酒店里那种桑拿浴箱里一般的温暖感受，就算再冷他也不怕了。
    他走在路上，感觉到离酒店稍微了远了一点儿之后，就试探着从荀应的身上汲取了一点点的温暖。
    果然只有一点点，他稍微有些冰凉了的指尖儿，就一下子全都暖透了。
    我的天，这个共享功能也太好用了吧王摩忍不住心里欢呼道，并且决定在等一下的表演之中一定要展现出自己一个甲子的内功修为，圆自己的一个少年时代的武侠梦。
    ——
    导演要拍的第一个镜头刚好就是王摩独自一人白衣胜雪，在树梢上云里来雾里去的zhuangbility的镜头。
    王摩脱得只剩下一件宛如阿飘的戏装，吊着威亚飘了一会儿，展现出了他两代武林盟主的绝学和一个甲子，不，从荀应那边共享来的无数个甲子的功力。
    然后导演和武术指导就两脸懵逼地看着王摩在天上飞舞。
    “奇才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叹道。
    这次的外景主角儿就是王摩，他的戏份一旦顺利了，后面的镜头就好拍多了，过了一会儿，他的对手戏和其他人的单独戏份也都基本上顺利完成了。
    “摩哥，我刚刚还在那里给你武术指导呢，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下了戏之后，武术指导跑了过来，嘴里的称呼也从刚才的“小王”直接变成了现在的“摩哥”。
    “不不，赵指导，您这么叫我，我可当不起啊。”王摩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儿一样，人家武术指导瞧着也有四张多了，管自己叫哥那是万万不敢当的。
    “我们这一行凭本事说话，看您这身手，准是有老师父传授的，没准儿辈份比我还高呢。”武术指导接着拍马道。
    “真不是，就是……临时抱佛脚，找了几个朋友给我喂喂招。”王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道。
    “您就别客气啦，您看您走了半天了，羽绒服都不穿，脸色还是这么有红似白的，这可是硬功夫啊！”武术指导捡到宝了一样地说道。
    王摩：“……”
    王摩低头一看，自己刚才光顾着说话了，竟然还是只穿着那件阿飘风格的戏装，羽绒服被他拿在手里，并没有穿起来。
    他再看了看身边的小伙伴们，一个一个都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纷纷用一种崇拜武林高手一样的眼光，看英雄少侠一般地看着自己，回过神儿来之后，又有点儿青年男子不能免俗的得意洋洋。
    “摩哥，你这是什么功夫啊”
    “摩哥，你不会是有什么超能力吧”
    “摩哥，你就是我心目之中的大侠啊。”
    几个男演员颇为慕强地喊着哥，也不管王摩比他们小几岁了。
    王摩于是就这样飘飘欲仙地穿着一件薄纱的戏装飘回了酒店里，因为知道酒店最热的温度跟桑拿浴房差不多，他也没有非常着急，慢条斯理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发现荀应冻上了。
    王摩：“”
    “荀应，你怎么会……不是，房间里为什么这么冷”王摩惊讶地说道。
    “因为，停、电、了！”从窗户里一路看着王摩穿着一件薄纱飘回来的荀应说完了这句话，一下子跳了起来，把自己宛如冰锥一般的手指伸进了王摩的领口。
第134章
    在荀应宛如冰锥一般的手指伸进王摩的领口的时候, 王摩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鸡叫。
    “啊啊啊啊啊啊好冰啊！”王摩一边喊一边跑, 荀应还挥舞着自己冻上了的手指在后面用僵尸一般的造型追着他跑。
    跑了一会儿, 荀应渐渐地解冻了，然后他停了下来, 一个人盘踞在标准间的单人床上瑟瑟发抖。
    王摩：“……”
    王摩松了一口气，如果荀应还不停下来的话，只怕他就要从窗户跳出去向死而生了。
    “荀应, 对不起, 我错了。”王摩朝着荀应走了过去，试探着坐在他对面的床铺上。
    虽然隔着一个过道儿，但也只有半米多点儿的距离，荀应因为王摩的靠近, 而暂时降低了自己的暴风雪般的攻击性。
    “我也不知道酒店会停电啊, 怪我不该被人夸了几句少侠就真以为自己有一甲子的功力了，羽绒服也没穿就在外面乱跑。”王摩垂下了小脑袋, 非常诚恳地向荀应道歉。
    荀应的气儿顺了一点, 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把体温分给你一点哦。”王摩说, 然后开启了体温共享模式。
    开启了半天，荀应那边都没有接收到。
    王摩：“”
    “这里没信号儿吗”王摩说，竟然还往窗户边上挪动了一下。
    荀应：“……”
    “我的体温快要被你抽干了。”荀应说。
    “可能是因为太低了所以触发了保护机制，暂时不能参与共享了。”
    王摩：“……”
    “那怎么办啊”王摩很着急地说。
    直到现在, 酒店还是没有来电, 如果再这么耽误下去, 只怕荀应会做下病根儿的。
    “好办。”荀应说。
    “我们来物理共享不就行了”荀应说完, 就朝着王摩扑了过去。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有话好商量！你不要过来啊！”王摩发出了鸡叫。
    就在王摩发出鸡叫的同时，门口响起了颇为急促的敲门声。
    王摩停止了鸡叫，跑过去开了门，就看见统筹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
    “王哥，您没事儿吧”统筹说。
    王摩：“”
    “我没事儿啊。”王摩说。
    “哦哦，那就好，因为我们听到住在隔壁的演职人员反应，你好像是……在求助”统筹小哥儿尽量把鸡叫这个词说得委婉了一些。
    王摩：“……”
    “啊……我……我们是在闹着玩儿。”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统筹小哥儿看了看房间里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的荀应，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我就明白了”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统筹小哥儿带着姨夫笑，慢慢地退了出去。
    王摩：“……”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你明白了什么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但也只能看着统筹小哥儿带着一脸姨夫笑地渐行渐远。
    我的清誉，王摩在心里哭到，算了，那种东西早就不存在了，我又何必强求。
    王摩关好了门，回过头来看着还在瑟瑟发抖的荀应。
    你刚才在统筹面前不是很正常的吗为什么现在又瑟瑟发抖了王摩在心里开启了群嘲模式，结果开到了一半儿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王摩：“……”
    “我知道啦，我们来物理共享体温吧。”王摩心软了，朝着荀应走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碰到荀应的时候，来电了。
    王摩：“……”
    荀应：“……”
    “我们什么时候拍完外景”荀应忽然没由来地问了王摩一句道。
    “差不多一两个星期之后吧，怎么了吗”王摩说。
    “拍完之后，我要收购这家酒店。”荀应说。
    “买了它，然后拆了它。”他的脸上带着比百鬼夜行还要怨毒的表情，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
    ——
    外景地的拍摄终于结束了，王摩带着劫后余生一般的表情回到了家里。
    “明天还要开工吗”安顿下来之后，荀应问王摩道。
    因为他有的时候会让老猫去担任叫早的工作，所以习惯于知道王摩在第二天的时间安排。
    “基本上就算是杀青啦。”王摩欢欣鼓舞地说。
    “就算现在的这位导演要求严格，有可能会被叫去棚里补拍，不过肯定不用再回到外景地去了。”想起了之前那么恐怖的经历，王摩至今还在瑟瑟发抖。
    “嗯，那就好，那么明天你就睡到自然醒吧。”荀应点了点头道。
    结果到了第二天，王摩很悲惨地又被习惯了半个多月的生物钟给叫醒了。
    王摩迷迷瞪瞪地爬了起来，用遥控器打开了遮光效果很好的窗帘，看到外面还没有泛起鱼肚白的，乌漆抹黑的天空。
    王摩：“……”
    这就是身为社畜的悲哀，王摩在心里悲惨地想到，虽然有机会睡到自然醒，我还是很悲惨地在四点多钟的生物钟的呼唤之下醒了过来。
    王摩采取了姿势不对起来重睡的态度，再一次一头扎进了松软的被窝里，然而这一次，他却再也睡不着了。
    王摩：“……”
    于是他干脆就不睡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了起来，冲进了盥洗室冲了个凉，然后穿好了衣服，想着既然起来得这么早，不如去这附近的街区那家很有名的老字号去买几份早点回来，反正这个点儿就出门买早点的，绝大多数都是不用上班儿的大爷大妈爷爷奶奶们，只要帽子口罩捂得严实一点，应该是不会被人认出来的。
    王摩打定了主意，就下楼了。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竟然比他起来的还要更早一些，这会儿已经西装革履打扮得溜光水滑的了，整整齐齐得仿佛苍蝇落在头发上都可以滑冰的那种。
    王摩：“……”
    荀应：“……”
    王摩低头看了看自己穿得宛如一只成了精的烤面包，不由得有些扒了重穿的冲动。
    “阿摩，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荀应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生物钟嘛。”王摩言简意赅地说。
    然后他又非常敏感地挑了挑眉毛。
    “你呢”王摩说。
    “我今天有工作要做。”荀应言简意赅地说道，并且看样子打算立刻结束这场谈话，准备跑路了。
    王摩：“……”
    “凌晨五点的工作”王摩说。
    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副荀应穿着橘色工作背心，挥舞着扫帚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干得热火朝天的情景。
    然而这个工作显然跟荀应现在的装束很不相称。
    “是的，因为工作很重要，所以要早点出门准备。”荀应滴水不漏地说道。
    “对了，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老字号店铺的早餐，你记得多吃一点，再见。”荀应说完，带着四个工具人大兄弟扬长而去。
    王摩：“……”
    在外面赚钱养家的就是硬气哦，解释都不好好解释一下就跑了，王摩在心里对于自己的家庭地位产生了一丝怀疑，而且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还没有组成一个家庭，并且他本人也是高新收入的一员。
    王摩目送着荀应远去之后，只好来到了餐厅里准备搞点儿吃的。
    然后他就看到他们家的老猫也坐在餐桌旁边，已经把面前的豆腐脑儿吃了有大半碗了。
    “猫哥早。”王摩还是很有规矩地打招呼道。
    “早啊。”老猫有些急三火四地吃着东西，似乎也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去忙的样子。
    “猫哥，你今天早晨也有事情要做吗”王摩吃了一口炸油饼儿，一面跟老猫闲聊道。
    “有啊，出公差。”老猫点了点头道。
    王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试探着说道：“猫哥，你是不是要跟荀应去办理那方面的工作啊”
    老猫：“……”
    这小孩儿都快成精了，不妨着点儿不行，老猫心中警铃大作。
    “没有啊。”老猫于是说道。
    “可是上一次我记得也是你在外面略阵来的。”王摩契而不舍地说。
    “你有什么目的。”老猫停下了喝豆腐脑儿的动作，审慎地看着王摩，一面问道。
    “有的”，王摩点了点头，“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老猫：“……”
    我就不应该搭这个岔儿，老猫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论理，带你去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毕竟你是荀应挂名儿的师弟，也该在这件事上出一把子力气，不过这不是荀应怕伤着你嘛，就一直淡化这个事儿来着。”老猫说。
    “那猫哥你带我去不就行了吗”王摩给老猫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老猫：“……”
    “那你一去他不就知道是我带去的了吗，你这不是把我装里头了吗”老猫说。
    “你们俩都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王摩信誓旦旦地表示道。
    “他克扣我的罐头。”
    “我给你买一年份的。”
    “他没收我的猫爬架。”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给你安装一个五层豪宅式的。”
    “他禁足我不让我找布偶猫。”
    “我想办法把猫给你接过来。”
    “那还等什么，走着吧。”老猫富贵可以淫地说道。
    ——
    于是王摩在老猫的带领下，一路缀着荀应，来到了他们这一次踩点儿的地方——一个公园儿。
    老猫领着王摩来到了公园儿中心的人工湖的码头上。
    “租个船划一划。”老猫说。
    王摩：“……”
    这么富有诗情画意的活动，一般不都是情侣一起来的吗为什么我就要抱着个猫孤独地在那里摇船呢
    王摩一面想着，一面委委屈屈地交了钱，然后得到了一条小破船。
    因为是大清早码头刚刚开始营业，湖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王摩就带着猫一路划了起来，还挺自在的。
    “往那边的桥洞子底下滑。”老猫说。
    王摩：“……”
    “别从那边过吧，桥洞子下面肯定有青苔，挺脏的。”王摩说。
    “是有脏东西不假，但可不是青苔这么简单。”老猫高深莫测地说道。
    王摩：“……”
    我看见过你吃猫草之后呕吐的样子，你就不要在我面前zhuangbility了吧，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不过他还是很给老猫面子地往阴森森的桥洞子底下划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桥洞子的时候，王摩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他发现原本虽然不怎么干净，但是一看就没有多深的湖面忽然暗淡的下来，小船周围的水体宛如一下子被一支巨大的毛笔在里面洗过了一样，变得漆黑而深邃，仿佛一张史前巨兽的深渊巨口，正在吞噬着整条的孤舟。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水体之内，隐约之间，又仿佛又一点星火，随着王摩划船的动作，那点星火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仔细看过去，竟然是一个橱窗。
    那橱窗里，并排站着一对金童玉女般的身影，女的王摩不认识，男的正是荀应。
    王摩：“……”
    老猫一面观察着那令人恐惧的墨色水体和里面的幻境，一面看着王摩渐渐的浑身发抖了起来。
    唉，还是个新手儿，估计吓尿了，老猫颇有老手儿的骄傲，等待着王摩爆发出鸡叫。
    然后他就听到王摩发出了鸡叫。
    “嘿！这小子怎么专兼有女孩子的活儿干呐！”王摩鸡叫道。
    老猫：“……”
    看来这一次，我的重点抓的不太对啊，老猫心想。
    “你冷静一点。”老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冷静得了吗”王摩说，看这个架势似乎随时准备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去找荀应理论一下。
    “他挑选这样的工作，是为了避嫌。”老猫劝道。
    “这还避嫌”王摩都给气乐了。
    “是啊，他是同性恋嘛。”老猫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135章
    王摩：“……”
    我竟无法反驳, 王摩寻思了半天, 也是好承认老猫的话没毛病, 于是他就继续扒在船帮子上，向船下面那漆黑的水体之中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 那个里面带着灯火的橱窗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王摩这才发现，那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橱窗, 而是……一艘巨轮
    原来周围的水体忽然变黑, 并不是什么深海章鱼忽然冒了出来吐了一口墨汁之类的，而是潜藏在水下的巨轮慢慢地浮现了出来，靠近了水面，因为船体过于庞大, 所以一下子看起来就好像是周围全部的水体都被染黑了似的。
    “卧槽。”
    见多识广的老猫这会儿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再看王摩的时候，只见他浑身颤抖体似筛糠, 情况比自己严重得多了。
    还是没怎么见过大阵仗的新手儿啊, 老猫心想, 正要出言安慰他几句，就听见王摩用非常微妙的语气说道：“我们是友谊的小船，人家是友谊的巨轮呐。”
    出现了，宇宙小醋王出现了, 老猫在心里骂了一句街。
    “猫哥, 你在这里帮我略阵, 我去去就来。”王摩非常勇敢地说道。
    “去吧！”老猫感动地说。
    “把潜水服给我。”王摩一伸手道。
    老猫：“……”
    “哪来的潜水服。”老猫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没有潜水装备怎么行啊我不会游泳！”王摩一脸惊恐地说道。
    老猫：“……”
    那你是干啥来的呢老猫心想, 然后正要说话，倏然之间，从墨色的水底里，钻上来了一股巨大无比的漩涡，一下子就把他们友谊的小船卷入了其中。
    老猫眼疾手快地一个箭步窜到桥上，再想伸手捞王摩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被卷进了水里。
    就把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荀应吧，老猫心想。
    ——
    王摩在掉进了水体里的一瞬间，就鼓起了腮帮子，企图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变成一只水母的样子。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虽然王摩手脚并用地cos着水母，他依然因为不会游泳而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王摩：“……”
    王摩一面冒着泡儿，一面在思考人生，倒也不怎么害怕。
    因为他原本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亲人的牵绊，生死对他来说，比一般人看得本来就淡然一些。
    不过他也有舍不得的人，那就是荀应，还有老猫和他床底下的那些弟兄们。
    唉，也不知道我被淹死了之后，我的那些兄弟们又要去哪座山头投奔新的大王了，或者他们会觉得挺丧气的，天天大王大王的叫着，结果他们的大王在一个浅水沟子里被淹死了，也是挺灭自己威风的，王摩心想。
    等一下，我要是被淹死了，是不是就能像我的弟兄们一样，也跟他们一起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了啊那倒是挺热闹的啊。王摩思考了他们天天在自己的床底下胡吃海塞打游戏搓麻将的日子，竟然觉得还不错。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死了，又变成了阿飘的话，是不是就要跟荀应站在对立的阵营上了啊王摩在心里寻思道。
    哦豁，虐恋情深啊风格很古早嘛，王摩心想，我这个人呢反正也挺怀旧的，也许这个风格比较适合我，一下子就爱上了也说不定
    王摩正在那里想得开心，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是不是所有的阿飘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呢也许还有那种看不见摸得着的类型，或者是那种看得见摸不着的类型。
    从实用性的角度看，我觉得非要二者选一的话，那还是看不见摸得着比较实用吧因为我的脸能提供的颜值价值比荀应要低一些，看不看得见反正也不吃劲了，一拉灯都差不多么，可是如果选择了看得见摸不着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很凄惨，注定要一辈子谈着柏拉图了，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王摩在吐着泡泡沉向水体深处的时候，一直都在反复思考着这个非常“哲学”的悖论。
    然后他就觉得眼前一黑，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王摩在恍恍惚惚之间，已经在水体的深处看到了荀应所在的那个橱窗。
    透过橱窗里透出来的暗昧的灯光，王摩看见里面的晚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荀应的身边，站着一位端庄优雅的女子，漂亮的容貌与荀应看上去非常登对养眼。
    我不想死啊！王摩心里忽然涌现出了这样的念头，并且下意识地发出了鸡叫。
    他一鸡叫，水体就从他的口腔涌了进去。
    “唔唔唔！”
    王摩吐了几个泡泡，然后忽然想到，我一直这么喝水的话，水喝完了，我是不是就得救了
    剁手了吗
第136章
    就在王摩展现着他的奇思妙想的时候, 倏然之间, 从他和水体接壤的部分里, 产生了一个非常细小的漩涡。
    细小到了好像是拔掉了浴缸的塞子之后，一开始所产生的那种小小的漩涡。
    与此同时, 正在船舱之中的荀应，似乎从舷窗里看到了什么，一下子甩开了他的身边的女人, 贴近了舷窗向往看着墨色的水体。
    然后他就看见, 王摩正在水里宛如一只八爪儿鱼一般地游动着。
    “阿摩！”荀应情急之下，叫出了王摩的名字。
    “他是谁你为什么要看他。”荀应刚才甩掉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的身后，用冷冰冰的语气问道, 她冰冷的呼吸使得荀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冻结了起来。
    然而荀应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似乎根本没有对于的心思关注着舱内发生的事情，而是看着王摩的周围、漩涡似乎越来越大了！
    “阿摩！”
    荀应大喊了一声, 然后一拳就砸在了邮轮的舷窗上面！
    普通人的拳头当然是无法撼动舷窗一分一毫的, 但是荀应的这一拳, 裹挟着大量了灵气值，气势如虹地挥了过去，一拳就把舷窗上的玻璃打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大量的水体一下子涌入了船舱之中, 与窗外的王摩形成的漩涡搅合在了一起, 宛如一个太极。
    “啊啊啊啊啊！”
    王摩鸡叫着被这股凌乱的力量往船体内部吸引而去, 与此同时, 他看见荀应的身影也正在渐渐脱离着庞大而豪华的船体。
    “阿摩！等着我！”
    在错身的当口，王摩听见荀应这样对他喊道。
    好浪漫哦，王摩心想。
    他估计又要用灵气值强行突破这个小轮回了吧，就好像上次那样，其实……我把他置换出来，自己也没什么危险啊，毕竟我觉得，这些项目里面的鬼……怎么讲呢，都挺具有沙雕风格的吧，王摩心想。
    他这么想着，于是很轻松地朝着荀应摆了摆手道：“你不用着急来救我啦，我应该不会有事的！”
    “阿摩！”荀应被漩涡带开的越来越远，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有些错愕，但还是继续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不会有事的，晚饭我想吃糖醋……”
    王摩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儿人就代替着荀应，被置换到了一个完整的小轮回之中。
    “排骨！”
    王摩没有收住刚才的话头儿，大喊了一句道。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是身处于一座豪华的宴会大厅里，只是因为刚刚破窗的关系，豪华的大厅被漩涡弄得七零八落的，所有的东西都好像经历了惊涛骇浪的洗礼之后的样子，并且似乎在极速下沉，然后随着一声钝响，王摩感觉到自己脚下一阵，似乎是落到了水底的感觉。
    王摩：“”
    王摩从身后那个破碎的舷窗向外一看，就发现整个儿水体都被莫名其妙地抽干了，使得这艘巨大的航船陷落在了湖底满是淤泥的地面上。
    王摩：“……”
    刚才我是喝了几口水没错，难道真的直接把整个儿水体都喝光了王摩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的脑洞有点儿开到了异次元，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一转身，就看到一团行走的海带，朝着自己忽忽悠悠地飘了过来。
    那团海带的造型还挺艺术的，上半身漂浮着海带，似乎还有几颗海白菜什么的，不由得让王摩联想到了一种拌凉菜的食材，绿油油的一团，下半身竟然还穿着一条小裙子。
    王摩：“……”
    那么说，这位海带精还是个女孩子了王摩心想，于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您是海带精吗”王摩说，心里预备着对方做出一些诡异的举动，比如说忽然跳起海带呀海带之类的舞蹈。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纤细的手臂，从那团海带里面伸了出来，然后伸手扯掉了那团海带，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海带之下，是一张王摩刚刚看见过的俏脸，就是刚才那个陪在荀应身边的女孩子。
    “喝，呸！”
    女孩子动了动自己的樱桃小口，吐出了一条小银鱼，竟然还在地板上扑簌簌地跳动着。
    王摩：“……”
    王摩忽然意识到，对方的这种惨景，似乎是自己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出发漩涡、水漫金山造成的。
    王摩心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正要向对方解释几句，就看到那个女孩子一面气急败坏地清理着自己身上的海带，一面愤怒地朝着王摩丢了过来。
    王摩见状，转身就跑，一面还不忘伸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女士您冷静一下！这个颜色不是开玩笑的！”王摩边跑边说。
第137章
    也不知道王摩那句话说的不对了, 那个女孩子似乎比之前还要暴跳如雷, 追着王摩在大厅里一圈儿一圈儿地奔跑着, 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我刚刚说什么了她的炸点也蛮清奇的哦，王摩一边狗爬兔子喘地在前面跑着, 竟然还有心情好奇这种事。
    两个人跑了一会儿马拉松，女孩子似乎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终于停下了自己冲刺的行为, 表情包一样的脸上换上了之前跟荀应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端庄美丽的神态，然后摆了摆手。
    随着她摆动精致细白的手腕的动作，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成了刚才荀应在船里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样子，衣香鬓影, 纸醉金迷。
    湿漉漉的地上变得干燥而整洁,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顿时觥筹交错, 莺歌燕舞了起来, 一对一对的舞伴在西洋音乐的伴奏下, 在宴会大厅的中央翩翩起舞，言笑晏晏。
    王摩：“……”
    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带着猫捉老鼠时一般感到了趣味性的表情，想要看看王摩的反应。
    然后她就看到，王摩摸摸索索地四下里看了看, 穿过了一对一对的俊男美女, 来到了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缩了起来。
    女孩子带着慵懒而莫测的笑意朝他走了过去, 当她走近王摩身边的时候, 赫然发现，对方正在那里埋着头，胡吃海塞着宴会厅里豪华丰富的自助餐。
    女孩子：“……”
    王摩似乎察觉到了背后正在有人对他进行死亡凝视，正在用餐的背影倏然一疆。
    很好，他心虚了，女孩子心想。
    然后她就看到王摩回过头来，嘴里还咬着一只生蚝，见身后真的有人在对他进行死亡凝视，连忙贯彻了自己的社交礼仪，非常迅速地把咬着的生蚝咽了下去，结果因为吃得太急了，竟然还打了个嗝儿。
    “嗝。”王摩说。
    女孩子：“……”
    女孩子压抑住了自己马上就要被气活了的怒火，从身旁经过的侍者手里端了一杯红酒，送向了王摩的唇边。
    “看你，吃得太急了，喝点酒吧。”女孩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额……”王摩欲言又止地沉吟了一下。
    “我师兄说，在外面不能乱喝不认识的人给你的饮料。”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女孩子：“……”
    我刚刚还亲眼看见你吃下了一盘子的生蚝，那也不是你自己爬出船舱去抓的啊，女孩子在心里骂了一句街。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来跳个舞吧。”女孩子说着，就走上前去，试图挽住王摩的手臂。
    王摩以他好几次躲避调戏，熟练到了令人心疼的身形，非常灵巧地躲开了女孩子看起来有些亲密的动作。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王摩躲到了桌子的另外一端，用安抚流氓一般的语气，向女孩子说道。
    女孩子：“……”
    “你为什么讨厌与我接触，你心里有了别人”女孩子的表情变得执着了起来，她盯着王摩，眼珠儿不在灵动，眼神干瘪得宛如已经被煮熟了的鸡蛋。
    “没有啊。”王摩摇了摇头道。
    要是有就好了，王摩心想，有了我也不受罪了，他也不受罪了，团团圆圆的，过个小日子挺好的。
    王摩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就流露出了一种妄想之中的表情，更加刺激着女孩子那颗再也不会跳动了的心脏。
    “撒谎！”女孩子倏然之间声嘶力竭地喊道。
    “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一旦看到了更好的女人，立刻就会像色狼一样地扑上去！”女孩子说着，步步紧逼着走近了王摩，随着她的步步紧逼，原本在跳舞场里卿卿我我的痴男怨女们，此时此刻都变成了一对一对的恶鬼的模样，互相厮杀着，浪漫的宴会大厅顿时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的模样。
    真妖精打架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并未非常感谢睡在自己床底下的兄弟们，是他们让他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完全免疫了的。
    “你先等一会儿。”就在女孩子越说越激动，看样子就要马上扑过来的时候，王摩叫住了她。
    “你是怎么看出来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啊”王摩说。
    “因为我就是受害者，你就是抛弃我的那个人！”女孩子说着，眼睛里流出了血泪，直勾勾地看着王摩。
    王摩：“……”
    这个世界也有碰瓷儿的啊王摩心想，然后他忽然想了起来，荀应说过，在被人为困住的小轮回里，里面被囚禁的那段记忆，会认为闯入者就是伤害过他/她的那个人，现在看起来，自己这是被当成那个负心汉了。
    “所以说……”王摩为了稳住即将扑过来的女孩子，开启了自己的嘴炮技能。
    “你是因为自己经历过这种事，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
    “问题是，你的经历，只能证明你男朋友是个人渣，不能证明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人渣啊。”
    “9012年了，不要搞身边即世界的那一套吧。”
    女鬼：“……”
    女鬼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朝着王摩扑了过去。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女孩子厉声说道。
    “那可不一定！”王摩的反驳非常坚决，义正辞严地把即将扑向他的女鬼都镇住了。
    “9012年了，你这样开地图炮有意思吗”王摩说。
    “你们男人就是看见一个女人就爱一个女人！”女鬼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说。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这么说，把我们同性恋置于何地啊”王摩也不跟她客气，理直气壮地顶了回来。
第138章
    女鬼：“……”
    王摩：“……”
    等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同性恋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我明明是无性恋啊,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
    于是就在女鬼即将扑上来的时候, 王摩摆了摆手。
    “你先等一会儿，我更正一个说法啊”, 王摩带着严谨的搞学术一般的态度，打断了女鬼的进攻。
    “我刚刚的意思是，你把同性恋和我们无性恋置于何地。”王摩严谨审慎地更正了自己的说法。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 显然是跟不上王摩的逻辑链条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 你什么时候成了无性恋了，你忘了你都对我做过了什么！”
    女鬼的反射弧绕了地球一周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台词，然后竟然开始动手解开自己原本就没有多少布料的晚礼服。
    “你不要过来啊！”王摩瑟瑟发抖地说道, 一面就被女鬼步步紧逼着逼到了墙角。
    王摩的背因为极速后退的动作而一下子撞在了刚刚被荀应打破的那张舷窗上面, 他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看见荀应正在外面已经恢复了的水体之中奋力地拍打的舷窗。
    他的脸因为长期憋住了呼吸的关系, 显现出了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与此同时, 敲击着舷窗的手已经渗出了一丝一丝的鲜血。
    对了，女鬼刚刚被激怒了之后，恢复过了这个小轮回，看来结界已经被加固了, 荀应没有那么容易闯进来的, 王摩在心里着急到。
    他连忙把自己的脸贴在舷窗上, 大声喊道：“我没事！你快上去吧！”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隔着轩窗连说带比划地交流了起来。
    女鬼：“……”
    女鬼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然后忍无可忍，伸出了修长干枯的手指，一下子抓住了王摩，把他提溜回了自己的身边。
    “你还说你没有喜欢上别人！”女鬼提溜着王摩的领子，好像甩沙包一样地摇晃着他，一面质问道。
    “没有啊。”王摩一边说，一边还有些担心地看向了船体外面的荀应。
    “你！”女鬼被他言不由衷的态度激怒了，伸手固定住了王摩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真的没有喜欢上啊！”王摩被人捏住了脸蛋儿，弄得造型跟一只即将泼墨的章鱼似的，因为荀应在外面不停地敲打着舷窗受了伤的关系，暴脾气也上来了，语气也就没有跟女鬼太客气。
    “你为什么觉得我很容易喜欢上别人啊我可能是无性恋，就是不会喜欢上别人啊，你以为你很困扰吗告诉你，我还很困扰呢！一个如花似玉富可敌国长生不老的大美人天天在眼前晃悠，那种滋味……有心无力的感觉你懂吗”
    王摩鸡叫到了一半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的说法对于自己的健康状况好像有一些不利的证词。
    “不是有心无力！”王摩知错就改地说道。
    “应该是……”王摩此时此刻越发感觉到了知识就是力量，他会的成语太少了，等到干完了这一票，自己一定要去读个夜大之类的，哪怕上个社区兴趣班呢，多学点儿知识总是好的，哎不对，我现在学东西不用花钱啊，王摩忽然想起了数据共享的事，心里松快了一些。
    “最难消受美人恩！”
    就在女鬼等得不耐烦了，又要扑过来的时候，王摩不知道从脑海之中的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了这么一个词儿，怼了上去。
    女鬼：“……”
    “呵，是吗面对这样的人，你真的可以不动心吗”女鬼愤怒到了极致之后，脸上反而带上了笑意，然后她的脸颊开始发生了扭曲，在扭曲之中，不停地变换着各种漂亮的容貌，要么清纯可人，要么妖艳魅惑，有的脸还让王摩看着挺眼熟的，是某个家喻户晓的年轻女明星的脸。
    “你这样的行为算不算侵犯他人肖像权啊”王摩看着女鬼在那里变脸，没有想到什么情感问题，倒是想起了什么法律问题，一面问女鬼道。
    女鬼：“……”
    女鬼停止了变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她的脸就崩塌了，脖子以上的部分不再是各种明艳动人的俏脸，而是一叠钞票。
    王摩：“……”
    “我是喜欢，不过你的数据更新有点儿慢啊，我现在是明星了，你的这个量好像有点儿少。”王摩说。
    然后他忽然想了什么似的，问那叠钞票道：“你认识我吗我是大明星。”
    钞票：“……”
    从女鬼的脖子里开始不停地往外喷着一张一张的钞票，宛如一只发了疯的取款机。
    王摩：“……”
    “不是，我的意思是，多少钱都没用，我现在的价值观念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王摩说。
    取款机：“……”
    取款机恢复了女孩子的模样，停顿了一下，然后身体开始急速地膨胀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栋精致漂亮的别墅。
    王摩：“……”
    她是觉得我之前喜欢房子吗王摩心想。
    他之前住宿舍或是工棚的时候，倒是蛮想要一个自己的房子的，不过现在，他早就有家了，只要跟荀应他们在一起，其实住哪里都没什么要紧的。
    王摩一面心里这么想着，一面看着眼前这栋漂亮的别墅。
    他的心开始动摇了吗房子心想，然后缓缓地朝着王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摩看了看房子，思考了一秒钟，然后转过身去朝着跟房子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
    这位女士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她变成了房子，怎么追得上我呢王摩边跑边想。
第139章
    王摩一路狂奔, 然后回头一看, 发现那座豪宅果然还在原地不动。
    不但动弹不得, 王摩愣是从豪宅的门窗所组成的，看上去有点儿像是五官的组合之中, 看出了一丝带着尴尬的表情。
    王摩：“……”
    王摩于是放着豪宅不管，又跑到了舷窗那里，这会儿荀应已经开启了另外一个小轮回, 正在里面捯气儿, 看样子经过简单的垂死挣扎之后，还打算继续英雄救美美救英雄之类的活动。
    王摩于是连接上了荀应的命灯。
    “我没事儿的，你别忙活了，我肯定能自己出来。”王摩说。
    “你怎么出来靠嘴炮打赢对方吗”荀应反问道。
    王摩：“……”
    虽然他为了救我付出了许多, 依旧改变不了我对他钢铁直男一般的印象, 王摩在心里一边感动一边吐槽，颇有一种精分的感觉。
    “反正我肯定有办法, 你不要再强行突破啦！”王摩说。
    与此同时, 他就看到荀应忽然脸色一变, 非常急迫地指向了自己的身后。
    “小心！”荀应大喊道。
    王摩一回头，就看见那个豪宅竟然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这怎么还有搬家功能呢”王摩一面发出了鸡叫，一面在心里怀疑人生。
    他一怀疑人生，忽然就急中生智, 想起了之前那一次在那个危险的小轮回里, 他的老弟们不是忽然之间冒出来了吗
    王摩想到这里, 就开始思念自己的老弟们, 可是他思念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王摩：“”
    看来这个功能也不是一直好使的啊，王摩在心里寻思道，难道是因为我的生命财产安全还没有受到威胁还是说我刚才思念得还不够诚心诚意王摩一边逃命，一边还在纠结。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王摩跑得狗爬兔子喘，再也跑不动了的时候，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在地上，然后一回头，就看见那栋追着他跑的豪宅凌空跃起，以泰山压顶的阵势朝着王摩压了过来。
    王摩：“……”
    我就要变成照片儿了，王摩心想。
    等一下，以这种方式变成照片儿，会不会显胖啊靠脸吃饭的王摩直到生死关头，还在思考着这种有的没有的问题，然后他就感到眼前一黑。
    随着一声巨响，意料之中的重压并没有到来，王摩悄咪咪地睁开了原本紧闭着的双眼，然后就看到自己原来没有被房子压死，而是被它纳入到了内部环境之中。
    王摩：“……”
    还好我没选房子，这原来还是个偷工减料的货，连底都没有，就别指望还能给你打地基了，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你在想什么”
    就在王摩内心深处对于偷工减料口诛笔伐的时候，他听到了之前那个女鬼的声音。
    王摩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视线开阔了之后，一眼就就看到女鬼端坐在离他不远的客厅的沙发上面。
    嗯这个客厅看起来好像有点儿眼熟啊，王摩心想，然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他和荀应搬出小院儿之后落脚的那个别墅。
    哦豁，心理战还挺厉害的嘛，王摩心想。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得意洋洋的女鬼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说着，就非常“宾至如归”，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厨房里，打开了他们家三开门的超级大冰箱，拿出了一瓶冰阔落，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女鬼：“……”
    王摩旁若无人地喝完了冰阔落，然后有些疲乏地坐在了从厨房一出来摆放着的餐桌旁边，有些艰难地伸手捶打了几下自己的背部，叹了口气道：“降妖除魔真是个力气活儿，没有一口冰阔落吊着，还真是撑不下来。”
    女鬼：“……”
    女鬼现在活吃了他的心都有了，她放弃了自己原本高贵优雅的仪态，气势汹汹地朝着王摩走了过来。
    随着女鬼越走越近，她那张端庄漂亮的脸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变得更漂亮了，就是特别像一个人。
    王摩看了几秒钟，忽然反应了过来。
    那是荀应的脸。
    王摩：“”
    为什么每个鬼都认为我喜欢的人是荀应呢难道他们是一伙的吗王摩心想，不禁有些怀疑这些鬼是不是拿了荀应的什么好处。
    女鬼自信满满地走到了王摩的跟前，正要说话，就听见王摩摆了摆手道：“你先等一会儿。”
    然后他向后靠了一下，靠在了餐桌椅子的靠背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长着荀应的头的女鬼。
    “哦，原来他穿女装就是这个样子啊。”王摩若有所思地说。
第140章
    女装大佬：“……”
    女装大佬愤怒到了极致之后, 就开始不怒反笑了起来。
    王摩看着她脸上变颜变色的神情, 忽然觉得, 原来荀应的表情生动起来之后，比他原本的扑克脸漂亮多了。
    原来他生气的时候是这么漂亮啊, 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寻思道。
    不过我总不能为了满足颜狗的野望，就成天惹他生气吧，王摩非常老实地想着, 一面就忍不住多看了荀应生气的表情两眼, 他当然对女装大佬本身没有任何兴趣，多看几眼的行为充其量等于追星男孩儿在网上看到了偶像的美图之后疯狂右键的行为差不多。
    女装大佬见他看的时间有点儿长了，自以为得计，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果然还是会对其他人动心的。”
    这就是荀应小心机的时候的样子啊, 王摩接着在脑内疯狂右键, 一面还抽出时间来，非常白莲花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我没有。”
    “你看了这张脸这么久还说没有！”女装大佬怒不可遏道。
    哇, 盛怒的样子也不错啊, 王摩心想, 然后对着即将扑过来的女装大佬摆了摆手。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说。
    “我等不了了！”女装大佬这一次并没有被王摩忽悠住，而是选择了直接进攻。
    王摩：“……”
    看来我的忽悠技术还是不怎么到家啊，王摩一面想着，一面就开始逃命。
    他一边跑, 一边回头看着眼藏杀机的女装大佬, 还要想办法捯气儿。
    “我说,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啊。”王摩一面捯气儿一面喊话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女装大佬发出了鸡叫。
    唉, 都是我嘴炮技能使用太多，人家已经对我产生了防备心理了，王摩在心里对于自己的战术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啦。”王摩还是契而不舍地回头喊话道，然后不等对方撒泼打滚，就赶紧问了出来。
    “你说我被你现在顶着的这张脸诱惑了对吧”
    “你觉得这就能证明我们男人都是见一个女人就爱一个女人的是吗”
    “那么问题来了。”
    “就算我是被你现在顶着的这张脸诱惑了吧，但是问题是，你顶着的是一张男人的脸啊。”
    王摩一连发出了几声鸡叫，有理有据地说道，然后一下子停住了自己逃命的身形，气势如虹地转过身来，对着女装大佬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质问。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悖论吗”
    女装大佬：“……”
    女装大佬陷入了沉思，然后她的表情开始扭曲了起来。
    王摩：“……”
    原来即使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扭曲起来也有点儿惊悚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看到，他所在的这个小轮回，发生了山崩地裂一般的坍塌，全部的环境都在一瞬之间化为了齑粉。
    我成功了我破解了这个小轮回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想到，与此同时，铺天盖地一般的潮水朝着王摩席卷而来。
    按照国际惯例，之后我是不是可以看看最初的小情绪到底是什么了啊王摩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并未对于这一次的真相感到好奇，然后他就觉得，他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救命！我还是不会游泳！王摩发出了鸡叫，然而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串咕噜噜噜的泡泡。
    在半死不活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男子以非常矫健的身姿快速地朝他游了过来，抓住了他，强而有力的手臂托举着他的后脑，带着他一起往水面游了过去。
    此时此刻，王摩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只能看见水面上折射下来的有些斑驳的阳光，和阳光之下，拖着他的男子那英俊的侧脸。
    那是荀应的脸。
    ——
    王摩醒了。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里。
    说熟悉，是因为这个房间他也住了蛮久的了。
    说陌生，是因为这个房间他也很久没住了。
    这是他们搬到别墅之前的那个小院儿的厢房。
    王摩一骨碌爬了起来，然后觉得世界好像看起来有点儿不一样。
    但是哪里不一样呢他也说不清楚。
    他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来，还没有下床，就被盘踞在炕头儿上的老猫按住了。
    “你还是再躺一会儿吧。”老猫说。
    “哦。”王摩点了点头，趴了回去。
    “我们怎么回到小院儿来了”王摩说。
    “这个以后再说吧。”老猫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道。
    “总之我们要在小院儿里再多住一段时间了，哦对了，你在圈子里红了。”老猫说。
    “娱乐圈儿”王摩问道。
    “灵异圈儿。”老猫说。
    王摩：“……”
    “你是圈子里第一个靠嘴炮解除了误导小轮回的人。”老猫带着复杂的神情看着王摩，一面说道。
    王摩：“……”
    王摩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还难受吗”老猫一面看手机，一面问王摩道。
    “难受倒是不难受，但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王摩想了想说。
    “觉得自己成长了许多”老猫试探着问到。
    王摩：“……”
    “许多谈不上，成长了一些吧，这是怎么回事啊”王摩有些迷惑地说道。
    “那就对了。”老猫点了点头，一面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王摩。
    王摩一看，他又上头条了。
    当红炸子鸡王摩在公园游玩时不慎落水，幸得热心市民荀先生救助，目前已无大碍。
    王摩点进去热搜的视频，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正在给昏迷不醒的自己做着人工呼吸。
第141章
    王摩：“……”
    那一夜, 我成长了很多……一些, 王摩心想。
    他在内心深处, 涌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是如果非要让他描述的话，这种感觉大概就跟目睹了世界末日那一代的人类一样吧。
    就是那种一直都听说过这个老生常谈, 但是从没想过，“卧槽我这一辈子竟然赶上了这种事！”的感觉。
    他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过成家立业的事，但都是一个非常模糊的自发性的概念, 从未变得多么具体过。
    然而现在, 这种肉眼可见的未来不但变得具体，甚至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现了一个小目标
    虽然他可以用很纯洁的角度去解释吧，然而……
    “那是我的初吻啊啊啊啊啊！”
    纯情的小白花王摩终于后知后觉地发出了鸡叫。
    老猫：“……”
    他在上演了变脸绝技十分钟之后, 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吗老猫心想。
    以他目前的这种状态, 他不会冲进浴室里一边洗澡，一边哭着说“我不干净了呜呜呜”吧, 老猫心想, 然后他就听见王摩接着发出了鸡叫。
    “我还没尝到是什么滋味呢！就没了啊啊啊啊！”
    老猫：“……”
    不用担心了, 这货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老猫带着=。=的表情看着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王摩哭了一鼻子，然后擦了把脸, 继续在火炕上咸鱼。
    “哎对了猫哥, 你刚才还没有告诉我, 别墅那边为什么暂时回不去了啊”王摩缓了过来, 然后又想起了这一茬儿，于是就问老猫道。
    老猫面无表情地点开了自己的手机，给王摩看了看照片。
    王摩拿过手机一看。
    他们家的别墅被水淹了，淹了，淹了……
    王摩：“……”
    “你把小轮回里的海水共享到了家里。”老猫表情复杂地看着王摩，无可奈何地说道。
    王摩：“……”
    还好是别墅，这要是公寓，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王摩心想，然后他忽然回过神儿来，想起了他那床底下的一群老弟们。
    “额，猫哥，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行吗”王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啊，我之前看着你是怕你生病，这会儿醒了就没事了，你歇着吧。”老猫点了点头，然后一个猫扑就从西厢房的窗户里跳了出去。
    王摩目送着老猫的背影走远了之后，就下意识地俯身看了看床底下，然后才想起来他睡的是火炕。
    王摩于是往炕洞子里瞄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一群灰头土脸的老弟们，正蹲在里面吃灰。
    王摩：“……”
    老弟们：“……”
    “大王你好狠的心呐！”
    “您将我们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嘤嘤嘤。”
    王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他的老弟们没有出来救场了，合着都忙着游泳呢。
    “你们没事儿吧，老几位”王摩很不好意思地问道。
    “一开始掉进海里的时候，我们很害怕的。”
    “对啊，特别是我，我不会游泳。”
    “但是后来仔细一想就没事了。”
    “对啊反正我们已经凉了。”
    王摩：“……”
    想得还挺开的，王摩心想。
    “那你们最近住这儿行吗”王摩心里不怎么落忍地问道。
    “行不行的就是它了。”
    “胜在暖和，就是有点儿雾霾。”
    “没关系我们批发了一些口罩。”
    老弟们从炕洞里探出头儿来，王摩才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口罩，还是那种明星同款的，有几个还把口罩拉到了下巴上戴着。
    “这么戴有什么效果吗”王摩有些不解地问道。
    “显脸小。”几个爱美的老弟纷纷这样说道。
    王摩：“……”
    就在王摩安抚各位老弟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阿摩，是我，可以进来吗我想跟你谈谈。”
    是荀应的声音。
    王摩浑身一激灵，把老弟们塞进了炕洞子里，自己都恨不得跟着钻进去，然后刺溜一声钻进了被窝里，一动不动地cos一只田螺。
    荀应：“……”
    “阿摩，我刚才看见你了，能给我一点时间跟你谈谈吗就说几句话。”
    荀应敲了敲王摩的窗户，看样子刚才就是从这个角度看到他的。
    王摩：“……”
    王摩只好硬着头皮爬了起来，给荀应开了门，然后回到了炕上蜷缩了起来，全程没怎么敢抬头看他。
    “阿摩，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搭碴儿。
    “阿摩，我会对你负责的。”荀应正色说道。
    王摩：“”
    “你想的美。”王摩叉着腰说。
第142章
    荀应：“……”
    “那要不, 你对我负责也行。”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不是, 我的初吻没有了, 凭啥我还要对你负责”王摩继续叉着腰说。
    “因为那也是我的初吻。”荀应云淡风起地回答。
    王摩：“……”
    别的不说，我就佩服我师兄这个百折不回的劲儿, 有了这种干劲儿，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拿不下来的呢王摩不由得在心里由衷地感到自己服了服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不服输地摇头道：“那最多算咱俩谁也没吃亏。”
    荀应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王摩的说法, 不会他显然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于是王摩只好继续找话头儿。
    “对了, 之前那个小轮回被打破了之后，后续的事我都没有看到，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啊”王摩说。
    “真实的情况就是，那个女孩子跟男朋友逛街的时候, 对方似乎看了别的女孩子一眼。”荀应说。
    “而且这还是个误会, 他只是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一只想买的一个小熊书包背在另外一个女孩子的身上，想上前去问问对方在哪里可以买到, 之前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现货了。”
    “这个女孩子只是在对方看别人的时候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点点的小情绪, 就被人为地夸张成了一个非常悲惨的故事, 并且令这个女孩子的这段记忆相信，她是因为惨遭抛弃导致了悲惨离世的。”
    “我的天，这也太惨了吧，如果小轮回不破, 这段记忆就会一直被篡改小轮回里的女孩子就会一直怨气冲天了”王摩说。
    “虽然不会一直这样, 也会耗尽这段记忆的最后一丝灵气值, 产生出数倍于之前的负能量, 这股能量到底去向哪里，会被什么人利用来做什么事，目前还没有线索。”荀应蹙眉道。
    “臭不要脸，这真是字面意思上的连鬼都骗啊。”王摩正义感很强地气鼓鼓地说，然后他又看了看荀应。
    “怎么了吗”荀应看着王摩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没事儿不要总是在大街上看别人。”王摩说。
    荀应：“……”
    “受教了”荀应试探着说道。
    王摩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感觉我可能稳了，荀应心想。
    他刚才是在教育我没错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以阿摩那么鸡贼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教育到了完美程度的男人拱手让给别人做男朋友的。荀应这么想着，心情好了许多。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就在荀应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微妙的笑意的时候，他听到王摩如是问道。
    荀应：“……”
    “我在想，阿摩你不会游泳，要不要我教你”荀应说。
    王摩：“……”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啦，王摩心想，可是为什么他刚刚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鸡贼的表情
    王摩于是对于这个提议的回应就变得比较审慎了起来，但还是有些心动的。
    其实他对于游泳还是觉得挺好玩儿的，自由自在地在海洋里徜徉，感觉很梦幻，要是会潜水就更好了。
    不过之前他一直在靠着搬砖生活，眼睛里就只有眼前的狗，哪里来的诗与远方，不过现在他的条件好了，想要追求一种更加多样的生活方式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与其找个私人教练，以王摩那种怕生的性格，估计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磨合，那倒不如让荀应帮忙教一下，反正住在一起，也不需要特别约定时间就可以随时上课，想想也是最优的选择了。
    于是王摩虽然采取了一种审慎的态度，但是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荀应的提议。
    时间一晃来到了他们约好的第一次学游泳的日子。
    王摩早晨起来，准备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去找荀应，想问问他打算去哪里学。
    以王摩的咖位，去公共游泳池肯定是不行了，那样的话，游泳池基本上就变成一锅饺子。
    昨天晚上的时候荀应说场地的事情他来负责，于是王摩就没有更多关注过这件事，今天早晨，他才过来问荀应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走吧，到了就知道了。”荀应说。
    于是王摩坐上了荀应的车子，一路来到了一处私人的宅院里。
    这座宅子真是巨大个儿，在宅院的正门被好几个工作人员合力打开的时候，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你不要告诉我，这里也是……”
    “也是我住的地方。”荀应说。
    “之一。”然后他又补了一刀。
    王摩：“……”
    “你之前为什么不住这里啊”王摩问道。
    “最近几年年纪大了，要从卧室走到门口，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荀应颇为沧桑地说。
第143章
    王摩：“……”
    当王摩在豪车里鸡叫了一路, 最终直达了荀应的卧室的时候, 他终于明白了荀应为什么说他年纪大了就走不动了。
    别说他走不动了, 我都走不动了，王摩回头眺望了一下来时路, 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吐槽儿。
    “阿摩，你想住哪个房间”荀应问王摩道。
    王摩：“……”
    这些房间看上去都一样啊，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眼花缭乱的时候, 荀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要是一时之间没想好的话, 不如就住在我的隔壁怎么样”
    王摩：“……”
    虽然你长的美，但是你想的更美啊，王摩心想，不过话说回来, 以他的武力值来说, 他要想做什么坏事的话，我就是跑到天边也逃不出他的魔掌, 那还不如把最危险的地方当成是最安全的地方算了。
    王摩放弃了挣扎, 咸鱼一般地同意了。
    安顿好了行李之后, 王摩下意识地往那张宛如教皇寝宫一般的大床下面一看，发现他的老弟们正在欢乐地自拍。
    王摩：“……”
    “原本以为占了大王的光住了别墅就算了豪宅了，没想到豪中自有豪中手啊。”老弟们非常快乐地说。
    王摩：“……”
    “你们慢慢随喜吧。”王摩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床上地幔帐。
    他再一次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荀应正在外面的观景走廊上等他。
    “阿摩, 你想现在就去游泳吗”荀应说。
    我猜他家一定有个好像水上乐园那么大的游泳池, 王摩心想。
    “家里的游泳池设计的挺不错的, 还有人工海浪可以玩。”荀应说。
    王摩：“……”
    贫穷限制了我的……王摩自抱自泣地想到。
    “不着急, 我想先适应一下这里，起码让我度过应激反应的时期吧。”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他是小动物吗为什么到了新的环境里还需要度过应激反应荀应有些好奇地想到。
    “这不是由我的动物性造成的，这是由你的豪造成的，还有问题吗”
    因为住在一起久了，导致学会了一点“读心术”的王摩，面无表情地向荀应解释道。
    荀应：“……”
    “没有了，请你自由地……”荀应做出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王摩也紧跟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在宛如寝宫一般的卧室里转悠了一会儿，就看到他们家的老猫正带着邻居家的布偶猫在楼下的草地上晒太阳。
    王摩：“……”
    拐跑了王摩在心里寻思着。
    也不知道人家的主人会不会着急啊，王摩这么想着，就打算下楼去找他们家的老猫说道说道这事儿，问问情况。
    可是等到王摩狗爬兔子喘，望山跑死马地跑到了那片空地上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老猫和布偶猫的踪影。
    王摩：“……”
    又拐到哪里去了啊王摩心想，于是他就开始了在这座庄园里的探索活动。
    探索了一会儿之后，王摩意识到自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应该是迷路了。
    如果几天之后，他们在这里发现了饿死了的我的尸体，我是不是第一个在自己家里迷路并且饿死了的人类王摩不由得有些担心起了自己身后的英名。
    于是王摩只好一边呼唤着老猫，一面走来走去，假装自己是在找猫，这样的话，即使被荀应发现了，也不至于太过丢人，但是因为他一直在鸡叫的关系，也有更大的可能获得别人的注意，从而摆脱迷路的窘境。
    我真是一位机智的选手啊，王摩在心里这样想到。
    结果他走着走着，并没有因为鸡叫而被发现，反倒是他自己发现了走出去的路径。
    准确的说，是走出去的路径图。
    王摩：“……”
    王摩看着眼前这张比他还高不少，差不多有一面墙那么宽的大地图，一瞬间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面积还不小的公园儿。
    地图上竟然有山有水的，还是立体的款式，最骚的操作是，地图上面还有一个小红点儿标出了王摩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且写着“您在此处”四个大字。
    王摩：“=。=”
    这是已经默认了我一定会迷路了吗王摩心想。
    他觉得这地图十有八、九是给自己准备的吧，因为按照荀应的个性，他应该不会招待跟自己不熟悉的人来到这种比较私人的地方，而跟荀应熟悉的人，王摩觉得自己不是自负，但是自己应该算是唯一唯二的人选了。
    就在王摩打算按照地图的指示继续走的时候，他竟然还在地图的下面，发现了一排观光地点常备的导游耳机。
    “欢迎回家，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将陪伴您度过一段美好的旅途，现在，请往您的右手边看过去，首先映入您的眼帘的……”
    王摩戴上了耳机，打开一听，里面传来了荀应的声音。
第144章
    王摩：“……”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在自己家里还要画地图和使用导游耳机的, 你当你住的是名胜古迹啊
    王摩一边在心里吐槽, 一边跟随着荀应的声音在园子走着, 走着走着，他就觉得这里跟名胜古迹也差不了太多。
    王摩：“……”
    我终于明白当年他为什么要把我关于齐大非偶的观念给掰过来了, 王摩心想，因为不掰过来的话，我们是没有办法继续的, 除非我能活一万年, 然后把一万年前的手机当古董卖了。
    王摩心里这么想着，一面看了看手里那个在一万年后应该挺值钱的手机，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连忙跟着荀应的声音走回了他的卧室里。
    王摩回来之后, 先到盥洗室里擦了把脸, 然后暗搓搓地站在了体重秤上，发现自己竟然瘦了。
    王摩：“……”
    这里的确不太适合年纪太大的人士每天做一整套完整的起居, 王摩在心里感觉到自己非常认同荀应的观点了。
    ——
    晚饭过后, 王摩因为白天走得太多了的缘故, 直接躺在了床上挺尸，其实他也知道现在就睡过去有点儿太早了，但是又打不起精神来爬起来，就那么百无聊赖地狗着。
    就在王摩半睡半醒的时候, 他被他们家的猫给踩醒了。
    “我们要出去玩儿, 你去吗”老猫说。
    “去哪里啊”王摩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一面看了看老猫的身后。
    “对了, 你之前带来的布偶猫呢他家住人不会着急吗”王摩不等老猫回答，又接着问道。
    “他家主人同意的啊，刚刚荀应已经把他送回去了。”老猫无所谓地说道。
    王摩：“……”
    看来荀应果然长了一张很有说服力的脸，王摩心想。
    “对了，你们要到哪里去玩啊，这么晚了。”王摩接着问道。
    “露营。”老猫说。
    “在家里。”
    王摩：“……”
    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摩心想，于是干脆不说话，非常利落地爬了起来，准备跟老猫走起。
    他小的时候还是很期待露营的。
    但是这种有些野性的活动，一般来说还是需要一个成年男子的体力来辅助会比较好一点，所以王摩的童年并没有体会过这种类型的活动，因此今天老猫一说，他就来了一些兴致。
    于是王摩就跟着老猫一起来到了楼下。
    然后他就发现，荀应的装束跟自己有点儿不一样。
    王摩身上穿的是那种快消品牌的很普通的休闲衣裤，而荀应身上穿的，确实看上去很唬人的一套野外生存的作业服。
    王摩：“……”
    有必要在自己家里穿成这个如临大敌的状态吗
    王摩刚刚在心里腹诽完毕，然后他就看到，他们家的老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换上了一套跟荀应几乎一样非常专业的装备。
    不过这套衣服在猫的身上，就显得格外萌萌哒。
    “好萌哦，竟然还有猫同款的吗”王摩赞叹道。
    “也是这个品牌出品的，因为做工要求需要更加细致，其实跟人类穿的差不了多少钱。”老猫说。
    王摩：“……”
    人不如猫的典型事例，王摩心想。
    “外面更深露重，穿得专业一点还是有必要的。”荀应说着，又给王摩拿出了一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套装。
    “那我就先穿你的啦。”王摩道谢之后，把那套专业的野外生存服饰穿在了身上，瞬间就有了一种真的露营的感觉。
    于是一行人就离开了室内，来到了外面的庭园里，然后王摩一路跟着荀应和老猫，在月下慢慢地散步，走向他们所说的那个露营的地点。
    这真有点儿闹中取静的味儿，王摩心想，也就是荀应吧，能在闹市里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宅子，这要是靠他搬砖安身立命，他最多能在这个地段儿买个比厕所大点儿有限的婚房。
    “到了啊。”
    就在王摩脑补着他和荀应在逼仄的环境里安身立命的时候，他听到了老猫的声音这样说道。
    王摩抬头一看，哇，一片大野地。
    “这里是你家里的规划用地吗还不知道盖什么所以闲置了”王摩说，因为他四下里看了看，这篇荒野跟周围的雕梁画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没有，这里原本就没有打算做什么的，保留一点野趣。”荀应说。
    他这样说话的时候好像那种古代念书人家的公子啊，王摩心想，不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本来就是古代人和现代人的结合体。
    几个人于是分工合作地弄好了帐篷，然后打开了一扇天窗，围炉而坐，享受着荀应口中所说的那种荒野的气息。
    对于王摩这种常年沉迷手机无法自拔的人来说，静悄悄地坐在旷野里，一开始挺好玩儿的，到了后来他就有点儿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于是他左看看右看看，就看到荀应和老猫都是一脸萧疏淡然的表情，坐在夜风之中仰望星空。
    王摩：“……”
    虽然我没有过与家庭相处的经验，但是凭借着间接经验，我感觉我此时此刻的处境，跟一般年轻人春节回家，陪爷爷听戏曲频道的感受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王摩心想。
    但是他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手机刷一刷，于是就只好学着荀应和老猫的样子在那里一脸寂寥地仰望着星空。
    就在王摩的屁股都已经坐麻了的时候，老猫终于动了起来。
    他一猫腰就上树了，然后向下招呼他们道：“这边看得更清楚。”
    然后王摩就看见荀应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形，然后垫步凌腰轻轻一跃就跳上了树梢。
    王摩：“……”
    我的一甲子的功力到底啥时候可以练好王摩一边自抱自泣地想着，一面抱住了粗壮的树干，宛如一只蛞蝓一样，汩汩涌涌地爬了上去。
    荀应伸手拉了他一把，王摩就顺势跟他坐到了同一个树枝上面。
    然后他们就又开始在树上仰望星空了。
    王摩：“……”
    “我弱弱地问一下哈。”
    王摩跟他们一起仰望了半个小时之后，忍无可忍地说道。
    “你们这是什么神秘的召唤仪式吗”王摩说。
    “不是啊。”荀应说。
    “我只是在怀念一下以前的生活方式。”
    王摩：“”
    怀念以前的生活方式王摩在心里琢磨着。
    他要是蹴个鞠啊打个马球啊什么的，我还大概能猜出来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生不老的。
    问题是他现在就是坐在大野地里呆着，时而爬爬树。
    王摩：“！！！”
    “荀应……”王摩想了想说。
    “我一直挺想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变化的，你……”
    王摩看着坐在树上的荀应，欲言又止地说。
    “不会是从猴儿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第145章
    荀应：“……”
    “我没有那么老。”荀应说, 表情宛如一位被婚约者旁敲侧击询问岁数的豪门老男人。
    王摩：“……”
    “比猴儿年轻多了。”老猫说, 语气有点儿像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帮闲。
    王摩：“……”
    “我说的追忆过去, 指的是可以在比较广阔的地方看星星，而不用在一个非常逼仄的环境里看窗外一点点的天空。”荀应说。
    原来是这样啊, 王摩心想，不过我还是感觉他俩是想合伙把我忽悠着嫁入豪门，王摩的心里充满了警惕, 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关于年龄的话题。
    夜中的天气也渐渐寒色起来, 王摩在风中瑟瑟发抖，宛如一只没有来得及飞走的候鸟。
    荀应于是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喝点儿东西吧。”
    “行吧，我要咖啡, 你们呢”老猫说。
    “那么我也要咖啡好了, 阿摩，你想喝点儿什么”荀应点头道。
    咖啡大半夜的喝咖啡不怕睡不着觉吗王摩心想, 而且他还觉得有点儿难为情, 因为他有点儿饿了。
    但是在正在对自己展开热烈追求的男子面前, 王摩有点儿不高兴把自己表现成一只吃货的样子，总觉得太丢面儿了，于是他只好忍耐着自己想吃烤串儿麻辣烫的心情，点了点头, 学着白领骨干精英的样子道：“我也要咖啡就好了。”
    于是荀应打了个电话, 吩咐了几句, 然后继续坐在树上仰望星空。
    王摩：“……”
    我还以为他会从兜儿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分给我们大家呢，原来是请工作人员送过来啊，王摩心想。
    他看着荀应宛如一位祖先一样坐在梢头上仰望星空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即使在猴儿的时代，他也能混成一个猴王当当吧。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远处的小路上，开来了一辆保姆车的车型。
    王摩：“……”
    在自己家里送个餐还要开车的，除了这家人之外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
    几个人从树上下来，与此同时，车子也开到了空地里，然后王摩就看到，几个工作人员跳下了车子，然后从里面搬出了几张台子，接着就开始拿出了一盒一盒各式各样的中西点心，开始在台子上面摆盘。
    王摩：“……”
    “不是说喝个咖啡吗”王摩问荀应道。
    “嗯，主要是喝个咖啡，这些是配餐。”荀应说。
    王摩：“……”
    于是王摩耐心地给他数着，然后他就发现，荀应口中的在自己家里喝一杯咖啡，意思是他会喝一杯咖啡，身边还放着一百个以上不重样儿的点心。
    王摩：“……”
    这人非要跟我搞对象耍朋友，可是我又养不起他，这可怎么办呢，王摩心想。
    他倒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谁养着谁，但是他们在一起的话，别的不说，就说各种节假日纪念日的礼物和回礼吧，人家随手给一个自己家里的日用品，他拍十部戏也回不起这个礼。
    王摩想到这里，有点儿蔫了，虽然咖啡很好喝，各种点心也非常好吃，但他依然是一副兴趣缺缺样子，并不像一旁的老猫一样，喝着咖啡的同时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胡吃海塞着各种美好的高级罐头。
    “阿摩，你不是一直有宵夜的习惯吗怎么今天没什么兴致啊”
    看到王摩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荀应出于对他身体健康的关心，问他道。
    “我没事。”王摩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道。
    “没事就怪了。”一旁一直在胡吃海塞的老猫说。
    王摩：“……”
    我都忘了这附近还有个情感专家呢，王摩心想。
    “有啥想法儿你就说说呗。”情感专家老猫给王摩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有了什么问题，老是憋在心里不说，日子长了更容易养成更大的问题，还不如在苗头的时候就把问题提出来，解决了，未来的路就会更好走一点儿。”老猫高深莫测地说道。
    有点儿情感专家内味儿了，王摩在心里暗暗地佩服道。
    “那什么，你俩就聊聊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睡了。”老猫非常有眼色地点了点头，慢慢悠悠地散着猫步走开了。
    于是现场就剩下了王摩和荀应，还有一壶咖啡和一百多盘点心。
    王摩：“……”
    “阿摩，你有什么话想跟我沟通吗”荀应于是直接问他道。
    王摩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摩，我觉得礼物不在价格，主要在于心意。”荀应说。
    “或许……你愿意改变一下自己的金钱观的话，会好过一点”
    王摩：“……”
    “我缺的是金钱观吗”王摩说。
    “我缺的是金钱呐！”
第146章
    荀应：“……”
    “阿摩, 你的心理压力不用放的那么大的, 你可以这么想, 如果我们最后成了的话，那么我们彼此的东西就都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财产, 没有什么好分你我的。”
    “如果最后实在是没成、你心里过不起的话，也可以选择那种把全部礼物都退还给我的一刀两断的方式不是吗”荀应循循善诱地说道。
    王摩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 他觉得哪里不对。
    他送的礼物哪里是那么好退的王摩心想, 我今天用他送的杯子喝个水，转眼打破了，就欠下了一个亿，倒是我同意不同意反正都卖给他了。
    跟这种人谈恋爱还真是如履薄冰啊, 王摩觉得心好累, 加上吃过了美味的宵夜，眼皮也开始有点儿打架了。
    “阿摩, 你要是困了就去帐篷里休息吧。”荀应看了看昏昏欲睡的王摩, 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王摩确实有点儿困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钻进了帐篷里面铺好的、装备非常专业的睡袋里，只露出了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像一只正在探索世界的蚕蛹一般地仰望星空。
    荀应并没有像王摩那样马上钻进睡袋休息, 而是点起了一团篝火, 坐在帐篷外面的营地上呆着。
    王摩从帐篷上透明的窗户里看到荀应坐在篝火旁边仰望星空, 不知道为什么, 又想起了猴儿的事情。
    他如果生在蛮荒时代，应该会是个很可靠的部落首领之类的吧王摩心想，在大家都沉沉睡去的寒夜里，他依然可以保持清醒和警惕，守护着家园的安宁。
    真有男子气概啊，王摩心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变得像他这么可靠就好了，王摩心里这样想着，一股安全而温暖的感觉袭上心头，使他很快就放心地进入了黑甜乡。
    ——
    到了第二天，王摩原本以为可以去学习游泳的，结果早晨起来一睁眼，就感觉到了一股肃杀的寒意。
    他从睡袋里爬了出来，往外一冒头儿，就看到外面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几点微雨。
    两人一猫收拾了东西之后，回到了温暖的室内，而且荀应竟然还点起了壁炉，而且还不是那种装饰用的电子壁炉，竟然是真壁炉。
    热爱温馨画面的王摩感觉到非常开心，然而只是回房间去拿了一条毛毯的功夫，壁炉前面最好的位置——那个看上去非常柔软舒适的摇椅，就已经被他们家的老猫盘踞上了。
    王摩：“……”
    老猫：“……”
    “年轻人，听说过先下手为强的说法吗”老猫说。
    王摩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抱起了老猫，坐在了那个位置第一好的摇椅上面。
    老猫：“……”
    “你不觉得这么做涉嫌物种歧视吗”老猫说。
    “跟物种没有关系啊，猫哥你这么小的一只，占了这么大的地方有点儿说不过去吧。”王摩说。
    老猫听了他的话。有心变成人形，但是那样的话，以他俩的体重就一定会把摇椅压塌的了，并且看上去也不怎么美观，于是老猫只好窝在了王摩的旁边，暂时安分守己地做一只普通的家猫。
    就在一人一猫开心地烤火的时候，荀应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荀应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来到了火炉前面，看着王摩和老猫。
    “没有位置了。”老猫翘了翘胡子，不无遗憾地说道。
    “布偶猫来找你了。”荀应说。
    老猫刺溜一声从摇椅上跳了下去就跑得没影儿了。
    王摩：“……”
    他到底做过了什么，王摩不由得在心里寻思道。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依然在他身边转来转去，逡巡着觊觎着，还红果果的完全不掩饰。
    王摩：“……”
    这个人怎么跟狼一样，虽然不是色狼吧，不过也难说，王摩心想。
    “你要做什么”王摩于是颇为审慎地问道。
    “我们也挤一挤吧。”荀应说。
    王摩：“”
    “做个人吧。”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什么猫可以跟你挤一挤，做个人了之后就不行了呢”荀应问了一个哲学问题。
    王摩：“……”
    “你是否涉嫌物种歧视。”荀应说。
    王摩：“……”
    哎嘿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王摩心说。
    “跟物种没有关系，因为我……”
    王摩想了想说：“因为我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不可以吗”
    “可以。”荀应说
    然后他轻轻甩了一下头，原本干净利落的短发，在一瞬间变得长若千寻。
    “够了吗”荀应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挤进了王摩落座的摇椅上面。
    王摩：“……”
    这算是毛绒绒的吗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到吱呀呀咣当当的一声，然后身形向下一沉。
    摇椅被坐塌了。
第147章
    等到老猫处理完了布偶猫的事情, 再一次回到壁炉前面的时候, 他就看到了以下的场景。
    王摩和荀应正在分工合作地拾掇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散架子了的摇椅。
    其中荀应还梳着长发的造型, 看上去有一种阿波罗一般凌驾于性别之上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王摩眼神迷离地忙着自己手上的活计，鼻子上还塞着面纸, 面纸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老猫：“……”
    画面太美，老猫心想，另外我好想知道这个挺结实的摇椅到底是怎么碎了的。
    然而鉴于两个人似乎都没有聊一聊这件事的意愿, 老猫也只好收起了自己八卦冲天的好奇心, 离开了这个房间，毕竟他真的是猫，好奇心太强也有点儿忌讳。
    老猫走了之后。
    “阿摩，你确定不用去一下医院吗”荀应看着王摩鼻子上的血迹, 一面再一次向他确认道。
    “不用, 估计就是烤火烤的太热了吧。”王摩摇了摇头道，他又不是小朋友了, 难道流个鼻血还让自己的学长领着去医务室看看吗王摩不以为然地想到。
    “那么不烤火了也好。”荀应点了点头, 继续低头清理着摇椅的碎片。
    其实这种工作他以为让工作人员来做的。
    但是刚才通过老猫那种微妙的眼神, 荀应就知道其他人对于这场突发事件的看法大致上是怎么样的了。
    还是自己动手吧，荀应一面这样想着，一面继续手头儿上的工作，当然王摩跟他英雄所见略同, 并且十分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鼻血。
    收拾完毕之后, 王摩准备收拾收拾回屋睡觉去了。
    然后他就察觉到, 自己的身后, 似乎如影随着着什么物体。
    王摩暗搓搓地回头一看，就发现荀应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地飘荡着。
    王摩：“……”
    你也想到朕的床底下去来个一日游吗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有事吗”王摩于是问荀应道。
    “是这样的，我认为，今天我应该看着你睡。”荀应说。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痴汉妄想呢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对于人类物种的多样性感到造物之神奇。
    “凭什么啊”王摩于是也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
    “我怕你会疼。”荀应说。
    “疼的不是我啊。”王摩说。
    王摩：“……”
    荀应：“……”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疼”王摩改口道。
    “我是说这里。”荀应指了指王摩的眉心。
    “我好像今天晚上还会做噩梦，我怕你会因为我的命灯起伏而觉得不舒服。”荀应解释道。
    “如果我们睡在一起的话，彼此感应到了对方的不舒服，先醒过来的那个人就可以及时唤醒对方，减少不必要的负能量。”
    害怕一个人睡就直说嘛，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套路，真诚一点不是更好吗王摩在心里想到，觉得他这个师兄虽然在气死自己的道路上超越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直男，一旦涉及到了套路，就变得人情练达了起来。
    “那我陪你睡吧，不过你要睡沙发啊。”王摩想了想说。
    ——
    入夜，荀应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光明正大地入侵了王摩的房间。
    王摩：“……”
    朕的地盘正在被蚕食，不久恐遭鲸吞，王摩的心中警铃大作。
    不过他还是很好心地帮荀应铺好了被窝，把他安顿在了自己床铺对面的沙发上。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之后，和衣躺下了。
    王摩如躺针毡一样，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当然另外荀应也不好过，于是他就提议既然睡不着，不如聊聊人生理想什么的。
    “行吧”，王摩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嘴笨，要不然你先说”
    荀应表示同意，然后开始了自己一些孔雀开屏一般的操作。
    就在荀应非常富有诗意和逻辑性地阐述着自己的人生和理想的时候，百无聊赖的王摩下意思地四下里踅摸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他床底下的老弟们，这会儿纷纷如同雨后的菌类一样从自己的床底下冒了出来，正在那里舔屏。
    王摩：“”
    其中几个卡位比较大的老弟忽然之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一回头，就看见王摩正在对他们发出死亡凝视。
    老弟们：“……”
    “我！下！贱！”
    几个老弟纷纷说着唇语，一边左右开弓地扇着自己大嘴巴子，有一个还一不小心直觉把自己的头打掉了，在地上滚来滚去。
    “阿摩你在听吗”
    荀应慷慨陈辞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王摩的回应，于是转过头来看向了他这一边。
    与此同时，王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荀应的面前，并且在冲刺的过程中，一脚把老弟的头踢回了床底下。
    “荀应！”王摩说。
    “嗯“荀应吓了一跳，虽然王摩的这种举动看起来很有生扑的嫌疑，但是荀应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我是觉得，你睡沙发好像有点儿不太好。”王摩说着，直接把荀应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让他的视线无法再覆盖住自己的床底下。
    荀应：“”
    “要不然，我的床让给你睡吧！”王摩说着，拉起了荀应就往自己的床上走了过去。
    荀应：“……”
    我的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呢，荀应心想。
    “阿摩，不用了，我睡沙发就可以了。”荀应说。
    “你就睡这里！”王摩说着，一把就把荀应按坐在了自己的床上，与此同时，老猫从窗户跳了进来。
第148章
    王摩：“……”
    荀应：“……”
    老猫：“……”
    “对不起, 打扰了。”老猫说完, 干净利落地跳上了窗台, 从楼上飞身而下，很有江湖儿女的气质。
    “骗子夫夫, 滚出灵异圈儿！”
    过了一会儿，王摩和荀应在楼上听到了老猫发出了这样的鸡叫。
    王摩：“……”
    荀应：“……”
    “早歇着。”王摩带着尴尬的表情看了看荀应，然后招呼他道。
    “好的, 你也是。”
    荀应于是就真的不跟王摩客气, 直接躺在了跟沙发相比而言，更加松软舒适的床铺上面。
    相对的，王摩就躺到了荀应刚才下榻的沙发上面。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葱自己的床底下冒出来的那些蘑菇一般的老弟。
    王摩：“……”
    还好我够机智, 王摩心想, 然后继续对着老弟们发出了死亡凝视，做了个杀鸡抹脖儿的眼色, 让他们赶紧缩回去。
    看来我的老弟们都挺爱戴王妃的嘛, 王摩心想,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长发飘飘的物体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他，宛如一只成了精的墩布。
    王摩好不容易咽下了自己的鸡叫，仔细一看, 原来是因为睡在窗户边上, 被月色照得有些发亮的荀应。
    “还没睡啊。”王摩于是只好说。
    “还没有。”荀应摇了摇头, 很有鸡毛掸子的风度。
    “你的头发……回不去了吗”王摩想了想说。
    “回不去了, 只能剪掉。”荀应摇了摇头，更像一只闪闪发亮的墩布了。
    “那就剪了呗。”王摩有些不解地说，之前他共享头发的时候，也是自己随手剪的，虽然剪成了狗啃的样式，胜在好打理。
    “现在不行，我明天会预约造型师来家里服务的。”荀应说。
    王摩：“……”
    哦豁，咱俩到底谁是明星，王摩心想。
    于是王摩就只好看着一只成了精的墩布，度过了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夜晚。
    ——
    睡到了半夜的时候，王摩的眉心果然又有了那种灼烧一般的疼痛感。
    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就看见荀应躺在自己对面的床上睡着，看样子还真的没梦给魇住了。
    “荀应，醒醒，你做噩梦啦。”王摩于是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来到了自己的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荀应的肩膀。
    “嗯。”荀应似乎睡的不深，稍微被王摩一提醒，就堪堪地醒了过来。
    “谢谢你，阿摩。”荀应伸手搓了把脸，一面向王摩道谢道。
    “跟我不用客气的。”王摩说。
    两个人于是暂时都没有继续睡，爬起来喝了点儿水，然后还是面对面地躺下了。
    “荀应，你都梦到什么了，说出来会不会好一点啊”王摩一时也睡不着了，于是就这样问荀应道。
    “梦到再一次跟你告白了，结果还是没有成功。”荀应叹了口气道。
    王摩：“……”
    “我们要不要换个话题啊”王摩于是急转弯道。
    “不要。”荀应说。
    “你是我兄弟，难道兄弟面临着恋爱失败的危机，你没有义务听听吗”荀应义正辞严地说。
    王摩：“……”
    我竟无法反驳，王摩在心里哭着说。
    “那你说吧。”王摩只好受着了，谁让他身兼二职呢是荀应喜欢的对象同时又是他的兄弟。
    其实这种模式王摩本来觉得挺不错的。
    比起一见钟情，他更喜欢日久生情的模式，因为他觉得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之后在一起，两个人之间的牵绊就会变的更加牢固，那种既是朋友又是恋人的模式，在他看来是非常安稳的选择了。
    然而现在……怎么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那你说说吧，你是怎么追的我又没成功了。”王摩于是只好站在兄弟的角度帮衬着荀应分析道。
    “好像是送你礼物也不收，资源也不要，很冷淡的样子。”荀应说。
    “那当然了，我是个富贵不能淫的人。”王摩非常自豪地说道。
    “有的时候我倒是情愿你是个富贵可以淫的人。”荀应叹了口气道。
    王摩：“”
    “那样的话，我不是就冲着你的钱来的吗”王摩说。
    “没关系啊，反正我有钱。”荀应说。
    王摩：“……”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一旦遇到比你有钱的人，就会跑路了”王摩接着说道。
    “问题是没有这种人啊。”荀应轻描淡写地否定了王摩的说法。
    王摩：“……”
    “不是，那你有没有想过，那种只图钱的人，也许有出轨的可能啊”王摩再一次对荀应提醒道。
    “就算你想出轨，也没人敢接着啊。”荀应无所谓地说道。
    王摩：“”
    “我有钱有势，谁敢绿我”荀应豪气干云地说。
    “不是，据我所知，你的势力范围不是主要集中在灵异圈儿吗人家普通人又不归你们灵异圈儿管。”王摩反驳道。
    “哦，那没关系的，我可以把他划入到灵异圈儿的势力范围里。”荀应说。
第149章
    王摩：“”
    王摩：瑟瑟发抖.jpg
    “阿摩, 别怕, 我不会做坏事的, 只是年少轻狂，口嗨罢了。”荀应看着瑟瑟发抖的王摩, 非常诚恳地说道。
    王摩：“……”
    我倒是信你绝对不会做坏事，问题是您老跟年少轻狂这四个大字沾得上边儿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但是此时此刻, 他也绝对不敢说出来就是了。
    于是王摩就百无聊赖地看向了窗外, 发现外面的冷雨还在敲着窗棂，噼啪作响，在静谧而温暖的室内听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野趣, 只是估计现在还在下雨的话, 明天恐怕也不能学游泳了。
    “明天还是不能游泳了吧”王摩于是向荀应说道。
    “室外的话有点棘手。”荀应点头道。
    “不过我们可以去室内的游泳馆。”
    “去公共场所吗”王摩好奇道。
    “还是在家里。”荀应说。
    王摩：“……”
    我还是乖乖睡觉吧，王摩心想。
    ——
    一逛来到了第二天早晨, 王摩和荀应都起晚了。
    等到他们两个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 老猫早已吃完了早餐, 正趴在门口的猫团子上面悠闲地晒着太阳，见到他们来了，翘了翘胡子，算是打招呼, 看样子对于这对骗子夫夫, 他早已无话可说了。
    “猫哥。”王摩也跟老猫打招呼道。
    “今天你怎么没叫早啊”王摩说。
    “我这不是想着, 昨天晚上你俩太忙了, 想让你们多睡一会儿吗”老猫理直气壮地说。
    王摩：“……”
    荀应：“……”
    他俩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懒得解释，破罐子破摔的地步了，于是干脆默认了这个事实，纷纷落座吃起了早饭。
    “阿摩，你这次搬过来，有带了泳装吗”席间，荀应问王摩道。
    “不瞒你说，我就算这次没搬过来，在原来的地方也还是没有泳装。”王摩说。
    荀应：“……”
    “不过因为打算跟你学习游泳了，于是我就网购了一件，目前已经到货了，放心吧。”然后王摩又找补了一句道。
    荀应：“……”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
    “其实你不用买也没关系的”，荀应说，“游泳馆里也常备着很多款式。”
    “不用了，我有自己比较特别的款式偏好。”王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荀应：“……”
    我有一种神奇的预感，荀应心想。
    ——
    于是两个人吃完了饭之后，荀应就带领着王摩来到了他们家的游泳池。
    准确的说，那是个游泳馆。
    更加准确的说，那是个水上乐园。
    实际上也许真是挖了个海也说不定，当王摩站在有着人工海浪装置的某个戏水池前面的时候，他不由得开始这般怀疑人生了起来。
    “阿摩，你有喜欢的池子吗”荀应跟在目瞪狗呆的王摩身后，问他道。
    王摩：“……”
    小时候我没钱，玩儿不起这种水上乐园，现在我有点儿钱了，又成了明星，还是去不了大型的水上乐园，我原本以为这辈子我就跟水上乐园没有缘分了，暮然回首，它原来就在我家里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有啊，我想玩儿那个特别高的水滑梯。”王摩点了点头道。
    他小时候就在电视上看见过类似的水上乐园里面的水滑梯，那个时候王摩心里非常羡慕，很想去玩儿一次，可是那个时候他还小，很多小朋友都是有父母抱着坐水滑梯的，这一度让王摩觉得，即使自己有钱，也不一定玩儿得到这个项目，不过现在，他早就长大了，可以自己玩儿这个项目了，既然有机会，他是绝对不想放过的。
    “没问题，这个项目挺好玩儿的，到时候我会在下面接着你的。”荀应点头道。
    “其实……”王摩又围观了一下四周的池子然后有些眼花缭乱地说道，“我每个都想玩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反正我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消磨。”荀应脾气很好地点头道。
    于是王摩就被荀应带着去换衣服了。
    他们来到了更衣室，荀应抬头一看，虽然在自己家里，但是也氛围男士和女士两个部分。
    王摩：“……”
    “你有女性的亲戚朋友吗”王摩好奇地问荀应道。
    “没有。”荀应摇了摇头。
    “只是在修建的时候从众了，怎么了吗”
    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给荀应提了一点小小的建议。
    “我也没有女性的亲友，那不如以后这里的分类就更改一下”
    “好啊，都听你的，怎么改”荀应说。
    “就从男女改成攻受吧。”王摩若有所思道。
第150章
    荀应：“……”
    “行吧。”荀应于是一挥手, 原本安放在更衣室外面的两个男士和女士的标识, 就变成了龙飞凤舞的攻受两个大字。
    然后他就听见刺溜一声, 王摩就钻进了攻的房间里。
    荀应：“……”
    荀应想了想，然后跟着王摩一起走进了同一个更衣室。
    过了一秒钟, 更衣室里响起了王摩的鸡叫。
    “说好的避嫌呢！”王摩鸡叫道。
    “可是我也要遵从本心，不想在我个人的自我定位方面对你不坦诚。”荀应非常诚恳地说道。
    王摩：“……”
    “那不如我们就遵从一个更加古老一点儿的不成文的规定”王摩想了想说。
    “什么规定”荀应问道。
    “先到先得。”王摩说完，就把荀应踢出了自己的更衣室。
    荀应：“……”
    荀应被踢出了更衣室之后, 在外面呆若烧鸡了一会儿, 然后认命地走进了跟王摩相对应着的那件更衣室。
    过了一会儿，换好了泳装的荀应就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可是他在外面等了挺长时间的了，还不见王摩从攻的更衣室里面冒出来。
    荀应：“”
    虽然两间更衣室互相是看不到彼此的内部情形的，但是并没有个别的隔音效果, 于是王摩在换衣服的时候, 就听到了荀应的声音。
    “阿摩。”荀应于是在外面唤了王摩一声道。
    “嗯”王摩在里面也跟着应了一声。
    “你还没换好衣服吗需要帮助吗”荀应问道。
    “还没有，不需要。”
    王摩言简意赅地在一个句子里回答了荀应的两个问题。
    然后荀应就听到扑通一声, 宛如一只鲤鱼从水族箱里蹦了出来, 跳到了地上一般的声音。
    荀应：“……”
    “阿摩你没事吧”荀应试探着问道, 一面朝着攻用的更衣室里走了一两步。
    “没事！别过来！”
    更衣室里传来了王摩的鸡叫声。
    于是荀应只好耐着性子在外面等他，还好听到了王摩元气十足的鸡叫，所以荀应也没有太过担心，还真的就没有继续往里走, 而是选择在门口继续等待。
    过了一会儿, 荀应就看到王摩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穿得像个魔鬼鱼似的, 从攻用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王摩也看到荀应穿着一件成熟款式的泳裤，显现出了他非常完美的超模儿一般的身材。
    荀应：“……”
    王摩：“……”
    还好我提前准备好了，不然的话跟他穿一样的款式岂不是输的很惨，王摩非常庆幸地在心里这样想到。
    “我好像说的是教你游泳，没说教你潜水吧”荀应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两个人之前谈话的细节，然后这样问王摩道。
    “是教游泳没错。”王摩点了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穿了一身儿潜水的装备呢”荀应用正义的眼神打量着王摩，一面问道。
    王摩非常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荀应的问题。
    我总不能说是为了防狼吧王摩心想，那么说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但是我也不想说是因为穿三角泳裤会输在身材上，那么说的话，又会让这小子太得意了，王摩在内心深处继续纠结道。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毛绒绒的脑袋，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荀应提出的问题的答案，就着这样的动作，王摩看到了自己一身儿纯黑色宛如一只海豚一般的打扮，然后忽然灵机一动。
    “我这么穿，不是显瘦吗。”王摩原地转了几个圈儿，一面回答了荀应刚刚提出的问题。
 我是魔鬼吗第151章
    荀应：“……”
    “显瘦吗”王摩转了几个圈儿, 然后问荀应道。
    “还行。”荀应有些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就先到了一个一点儿五米的基础池子里学习游泳。
    王摩抱着浮力板在水里拍了半个小时的水花, 然后荀应稍微一抽走板子, 就能听到王摩声嘶力竭一般的鸡叫。
    还好我有钱，荀应心想, 如果带他到公共游泳馆的话，我们会不会被救生员直接丢出去
    “阿摩，我扶着你漂一下, 不要紧的。”荀应温声说道。
    “不了吧, 谢谢。”王摩十动然拒道。
    荀应：“……”
    “你这样一直抱着浮力板是没有办法学会的。”荀应于是直言相告。
    “要不然我以后开发一个小轮回，专门用来携带浮力板”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好吧，我让你扶着就是了。”王摩看到荀应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由得有些过意不去, 便伸手推开了自己原本死死抓在手里的浮力板, 脸上带着与深爱的伴侣生离死别一般的表情。
    荀应：“……”
    荀应迅速地把不远处的浮力板丢到了岸上，自己站在了浮力板原本的位置上, 享受了一下王摩那缠绵眷恋的目光。
    王摩：“……”
    “你连浮力板的便宜都占还是人吗”王摩说。
    “抓住一切机会磕糖, 是暗恋者的自救秘籍。”荀应大言不惭地说道。
    王摩：“……”
    您这种行为还叫暗恋吗我看你离抢男霸女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
    于是王摩只好握住了荀应的手，在他的帮助下浮了起来。
    “真奇怪，为什么我自己就浮不起来呢”王摩似乎是在问荀应，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因为……”
    “作为一个学渣, 不是很想听科普。”
    还不等荀应开始他的长篇大套, 王摩就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因为你不是一个轻浮的人, 非常成熟稳重, 极具成年男子的气概。”荀应很上道地改变了自己的话题。
    “说的不错，继续保持。”王摩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摩，你要不要放开我的手试试看”
    漂了一会儿之后，荀应向王摩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问他道。
    “不要。”王摩言简意赅地否定了荀应的提议。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不但没有失望的表情，反而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王摩看着他的表情，然后把之前的对话连接了起来，在脑海里复述了一遍。
    “阿摩，你要不要放开我的手……试试看（消音）。”
    “不要。”
    王摩：“……”
    我总觉得这个对话是他设计好的，王摩在心里疑惑道，然后有些赌气地放开了荀应的手，并且很不意外地沉了下去。
    “咕噜噜噜噜。”王摩吐出了泡泡，然后被荀应如愿以偿地从水里捞了出来。
    王摩被荀应抱出了水面，表情宛如一只不情不愿在做水上表演的海豹。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占便宜的，王摩心想，然后离开了荀应的怀抱，扒在岸边cos河豚。
    “对了，我们为什么不进行知识共享这样的话我就会一秒钟学会游泳了。”王摩说。
    其实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共享游泳技巧这回事，但是既然说了要给荀应机会，他总不能扼杀对方全部跟他在一起消磨的时间吧。
    不过现在，王摩是彻底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感到失望了，他觉得也许填鸭式的教学方法更加适合自己也说不定。
    “这样也可以，不会这样的话，会少了很多趣味的。”荀应不无遗憾地说道。
    “要不然，我用一个小轮回来完成教学怎么样”荀应思考了一下，然后提议道。
    “在小轮回的设定里，我会把呛水的体验感抹去，这样的话，你就完全没有危险了，但还是可以体验到真正的学会游泳的乐趣。”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还有这种办法啊”王摩惊喜地说。
    “嗯，建构这种规模的小轮回很容易，只要几分钟就可以了，阿摩你要不要试试”荀应向王摩建议道。
    “要啊。”王摩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看上去非常期待的样子。
    于是几分钟之后，当王摩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模拟游泳池的小轮回里面。
    “所以我们还是从漂浮开始学习吗”王摩一边走到了游泳池的岸边，看下面深不见底的水体，一边问荀应道。
    “不用那么麻烦。”荀应说着，一脚把王摩踹进了游泳池里。
第152章
    王摩：“”
    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上冒着问号儿和一串儿一串儿的水泡,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了水底。
    过了一会儿, 他带着正义的谴责的眼神, 以一种非常霸气的姿势狗刨着游了上来，愤怒地看着荀应。
    “危险动作, 请勿模仿。”荀应说。
    王摩：“……”
    “不过在这个小轮回里是没有关系的，因为没有危险。”荀应毫不畏惧王摩的死亡凝视，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王摩：“……”
    骂他吧, 我张不开嘴, 打他吧，我又打不过，王摩在心里悲愤地想到，脸颊鼓了起来, 宛如一只搁浅在废弃的地笼之中无助的小河豚。
    “既然已经学会了游泳, 我们现在可以去玩儿你喜欢的水滑梯了。”荀应说着，向王摩伸出了友谊的橄榄枝。
    “好啊！”王摩很不争气地说道, 然后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 既然无法反抗, 不如就直接享受吧，王摩有些自抱自泣地想到，然后就跟随着荀应走出了小轮回，来到了现实世界的水上乐园里。
    “阿摩, 你上去吧。”荀应给王摩指了指一个看上去最高的水滑梯, 向他建议道。
    “这么高的吗。”王摩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问着荀应似的说道。
    “怎么, 害怕了”荀应说。
    “不怕！”
    王摩豪气干云地说道，说完他就后悔了。
    我是真的挺害怕的，王摩心想，然而现在让他承认自己腿肚子转筋也挺困难的，毕竟对方经常用那种迷恋加崇拜的小眼神儿看着自己，太怂了实在是抹不开面子。
    于是王摩哆哆嗦嗦筛糠似的开始往水滑梯上面爬了上去。
    爬了两部，他回头看了看荀应，发现对方正在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王摩：“……”
    耍流氓呢王摩心想，你等我同意的，看我不变本加厉的刷回来，王摩在心狠狠地想到。
    “阿摩，如果害怕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荀应在尴尬地别开了视线之后，又尴尬地转了回来，一面说道。
    王摩：“……”
    我也很想下来，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我必须维持自己zhuangbility的人设不能变啊，王摩在心里深深地感慨着捧杀的危害，迎风流泪。
    “我不怕，我就是想问问，你不一起上来吗”王摩说。
    “我不上去了，我在下面，好接着你啊。”荀应有理有据地说道。
    “哦。”王摩点了点头。
    荀应说的也对，毕竟王摩是刚刚学会的游泳，这要是一头扎下来的时候，忽然忘了怎么游了，岂不是又要喝水了吗还是有个人在下面接着比较稳当。
    王摩这么想着，于是就鼓起了勇气，哆哆嗦嗦地朝着滑梯的顶部爬了上去。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着，走啊走啊，就觉得这条路实在是没有尽头。
    我这么一直往上走，不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就走到天上去了吧王摩心想。
    为了确定一下自己的位置，他低头往下看了看。
    这一看，差点儿掉下去。
    好……好高，王摩在心里抓瞎道。
    怎么办我现在就算是想下去，估计也会被他看出来我的腿已经软了。
    算了，反正都软了，不如就直接滑下去，至少还可以保住我的一点体面，王摩在心里咬紧了牙关，然后哆哆嗦嗦地站到了他宛如登顶雪山一般爬上的水滑梯的顶端，还朝着荀应招了招手。
    “我要滑下去啦！”王摩大声喊道。
    “来吧，我会接住你的！”荀应也非常可靠地回应了王摩的招呼。
    王摩于是扶着墙坐了下来，往下一看，荀应差不多就像是个火柴人的大小了，然而此时此刻，这个火柴人正在严阵以待地确保着自己的安全。
    这么看起来，他还是挺可靠的嘛，王摩心想。
    王摩因为人生经历的关系，其实比较难以与人建立起那种非常亲密的关系，所以在之前的岁月里，也很少有机会玩儿这种需要非常信赖才会在一起玩耍的游戏，这会儿让他去玩一下，感觉还是挺新鲜挺刺激的。
    于是王摩打起了精神，朝着荀应摆了摆手，然后把眼睛一闭，就放开了自己扒在水滑梯上面的双手。
    然后王摩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水滑梯的管道之中极速地滑动了起来，因为管道内部水流滋润的关系，使他的摩擦力变得宛如深海鱼一样的微小。
    透过透明的管道，王摩看到原本好像一个火柴人大小的荀应正在不断地变大，并且已经站在了水滑梯出口的正前方，张开了双臂准备接纳自己。
    王摩：“”
    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王摩心想，我原本以为他只是站在旁边，抓一下我的胳膊之类的帮我稳住身形就是了，怎么还带站在正中央张开双臂迎接我的呢这么看过去的话，我岂不是正在投怀送抱吗
    就在王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也滑过了最后一个弯道，即将落入荀应的怀抱之中了。
    王摩立刻手舞足蹈了起来，形成了一种倒过来的蜘蛛的姿势，双手双脚并用地扒在了水滑梯的管道上面，在落入水中的前一秒，死死地扒在了水滑梯的出口上面。
    荀应：“……”
    王摩：“……”
    就着这样的姿势，王摩看不见荀应，但是他听到了荀应颇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吗”王摩维持着画风清奇的姿势，问荀应道。
    “我觉得……”荀应想了想说。
    “你的泳装风格，实在不适合摆出这样的姿势。”
第153章
    “你都快怼我脸上了。”
    就在王摩呆若烧鸡的时候, 荀应又补了一刀。
    王摩：“”
    王摩：“！！！”
    王摩满脸通红, 一松手, 整个儿人就从水滑梯上滑了下来，以一种非常清奇的姿势落入了荀应的怀抱之中。
    王摩：“……”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为今之计，我也只好提前预支一下自己谈恋爱之后的既成事实, 把这件事看成是一个甜蜜的回忆了, 王摩极具精神胜利法地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虽然安慰住了自己，但是由于姿势太过清奇，王摩还是扑棱了起来，一面喊着“放开我！”的经典的对白。
    于是荀应就非常从善如流地放开了王摩, 使他大头儿朝下地沉入了水中。
    王摩：“……”
    ——
    王摩学会了游泳, 与此同时，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内心, 回到了大宅子里休养生息了起来。
    过了几天。
    王摩悄咪咪地跟老猫打听了一下之前他们去过的那家医院的事情。
    “哦, 那里我知道啊。”老猫点了点头道。
    “你身子不舒服吗直觉告诉荀应就行了, 普通人类疾病的话，他有自己的医疗团队的。”老猫轻描淡写地说道。
    自己的医疗团队……自己的医疗团队……王摩在脑海里回荡了几次这句话，然后突破了之前被贫穷限制住了的想象力，点了点头。
    “我……不想麻烦他, 但是也……不想被别人知道。”王摩支支吾吾地说。
    “就是, 想找个熟人, 自己去看看, 你知道吧”王摩皱皱巴巴地疯狂暗示。
    老猫：“”
    “我不知道啊。”老猫的表情颇为费解地说道。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现在入了行，也算是我们圈子里的人了，你就去呗。”老猫无所谓地说。
    “上一次我去的时候昏昏沉沉的，有点儿记不清是怎么进去的了，你能带我去看看吗”王摩想了想说。
    “哦，可以啊，等你想去的时候叫上我吧。”老猫点头道。
    ——
    于是在一个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的夜晚。
    王摩在观察了荀应的房间几个小时之后，确定他睡熟了，就满院子里找老猫，最后还是在墙根儿地下找到了刚刚跳墙回来，又不知道是去哪里浪回来了的猫哥。
    “猫哥，你大半夜不睡觉，又出去啦”王摩有点儿着急的说道。
    “这是我的习性啊。”老猫疑惑地看着王摩说。
    “倒是你，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转悠”老猫反问道。
    王摩：“……”
    “我想去看病。”王摩说。
    老猫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边挂着的一轮圆滚滚的月饼一样的月亮，越发感到费解。
    “你想大半夜出去看病”老猫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可以吗”王摩反问道。
    “可以是可以，就是你这个习惯神奇的，那就走吧，反正我也不困，而且那家医院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老猫很无所谓地说道，然后一猫腰，跳到了墙上，对王摩做了一个这边走的眼神。
    王摩：“……”
    我没有内力，轻功不太行啊，王摩心想。
    “猫哥，两米多的墙，还有防护装置，我跳不过去啊。”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哦，那你就沿着墙根儿走吧，我们在门口汇合。”老猫说着，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王摩于是就扶着墙开始在空无一人的庭园里飘荡，也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终于走到了荀宅的正门那里，从里面脱身而出。
    平时进出家门都是开车的，走路竟然要这么久的吗王摩心想。
    “小老弟，我们走吧。”大门口，老猫正在那里等他，看样子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看到王摩一冒头儿，就赶紧招呼他道。
    “嗳。”王摩点了点头，跟上了老猫。
    “对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叫家里的车子啊”老猫问王摩道。
    “就是，不想麻烦师傅了呗。”王摩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
    老猫：“……”
    “好吧，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只能从这些胡同儿里面绕出去，去大路上才好叫得到车子了。”老猫说。
    王摩只好点了点头，这附近胡同儿繁多，不太好叫车子七拐八绕地开进来，所以一人一猫就沿着荀宅的院墙慢慢地往更加开阔的地方走了过去。
    王摩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因为老猫带他走的路程，正是往刚刚他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只不过是隔了一道院墙而已。
    合着我为了走出家门，多走了两圈儿路啊王摩心想，他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上一次还是在他逛公园儿的时候，为了去公园儿外面的公交站，愣是绕到了正门又绕了回去半圈儿，当时他就在想，这要是我家多好，我一定要在半路上再开一个大门，一出门就能坐上公交车了。
    时至今日，他家也像公园儿这么大了，王摩却依然需要绕路而行，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别扭。
    “猫哥，我如果跟荀应提议，在宅子里多开几个门，会不会出门的时候方便一点啊”王摩本着出行方便的原则，跟老猫有商有量地说道。
    “嗯，也可以啊。”老猫因为会跳墙，所以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
    “反正你提出的要求，荀应肯定会答应你的嘛。”老猫说。
    王摩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唉，要是每隔五十米就有个门多好啊。”王摩想了想说。
    老猫听了，掏出了手机，做了个功课。
    “那么，荀应就需要多开这么多的大门，再添加这么多的安保人员，初步的预算将会达到这么多的金额。”老猫拿出手机的计算器，给王摩看了几个数字。
    王摩：“”
第154章
    王摩：“……”
    “这里……到底有多大啊”吃了没文化的亏的王摩捣鼓了半天的圆周率, 然后弱弱地问老猫道。
    老猫给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王摩：“……”
    我要是跟他谈了, 好像普通小情侣闹别扭的时候, 离家出走，都是挺困难的一件事吧王摩心想, 并且脑补了一下自己拎着行李气鼓鼓地从荀应的卧室里搬出来的样子。
    “这日子没有办法过了！”王摩气愤地说道，然后就拎着箱子往外走，然后时不时地接到一条荀应的道歉信息, 还没等他走到大门, 他们已经和好了。
    “好吧，我不气了，行了吧”王摩发信息说。
    “行吧，那你不搬了吗”荀应说。
    “嗯。”王摩小脸通红地一面发信息一面点了点头。
    “好的, 那你自己走回来吧。”荀应回复道。
    王摩：“……”
    在脑补了以上的小剧场之后, 王摩对于自己的恋爱之路充满了绝望。
    你说你一个直男，这是图啥呢王摩忍不住在内心深处思考起了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
    唉, 别说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就连我自己这么努力地跟他建立关系, 我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王摩心想。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吧。
    王摩在接受了自己画风清奇的桃花运之后，继续跟着老猫一起赶路。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在他们打车来到了那家业内人士特供医院的时候, 荀应竟然也在那里。
    王摩：“”
    荀应：“……”
    “我事先声明, 我可什么也没说。”老猫一脸无辜地说道, 并且凭借着物种优势, 竟然让王摩非常轻易地相信了他。
    “荀应，你怎么来了”王摩先发制人地问他道。
    “我过来进行一下蝉蜕期过后的复健，你呢”荀应回到了王摩的问题之后，又反问道。
    王摩：“……”
    “我……”
    “他有病。”老猫不等王摩说完，就接茬儿说道。
    王摩：“……”
    “他是来看病的。”老猫找补了一句道，然后就跑的没影儿了。
    “阿摩，你来看病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荀应蹙起了眉头，打量着王摩，一面问道。
    “啊……不是舒服，就是常规检查吧。”王摩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地说。
    “是吗那么我刚好看完了，现在可以陪你去。”荀应说。
    王摩：“……”
    他满世界找了找老猫，也没有见到对方圆滚滚的影子，自己在这家特殊的医院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也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了荀应的身上。
    唉，算了，告诉他也无妨，反正这里头还有他的事儿呢，王摩在心里盘算了一回，然后向荀应坦白了。
    “我就是想来检查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才会……才会看不上你。”王摩有点儿抹不开面子地说道。
    荀应：“……”
    “阿摩……”
    向来言简意赅能言善辩的荀应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沉吟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看不上我，这不是毛病啊。”
    “这对我来说，就是毛病啊，怎么讲，就是，我自己心里也挺着急的，不是说我自己可以独善其身的事情。”逻辑链条皱皱巴巴的王摩，有点儿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阿摩会不会是因为身世的关系，所以无法与人建立起比较亲密的关系呢荀应试探着理解了一下王摩的话，然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摩你想去找医生谈一谈，那么我就去安排。”荀应于是试探着说道。
    “嗯，好，那就麻烦你了。”王摩小脸儿通红，埋着头，语音语调越来越微弱地说。
    他可能是没有看过心理医生，所以有点儿害羞吧，荀应在心里寻思着，一面就去找了自己的老熟人，给王摩安排一下。
    在等候就诊的过程之中，王摩和荀应被安排在了医院的私人休息室里等待。
    这个房间非常宽敞，条件也很好，家装上的装备陈设不输给荀应的本宅，除了没有布置得特别文艺之外。
    “阿摩，你是不是有点儿紧张”荀应看了看王摩，然后这样问道。
    “没有啊。”王摩口是心非地说。
    “是吗我看你都出汗了。”荀应说着，给王摩递上了自己的手帕。
    王摩接过了手帕擦了擦，荀应又从房间的冰箱里给他拿出了一罐冰阔落。
    “阿摩，觉得热的话，喝点冰的东西吧。”荀应说。
    “哎看病之前，可以喝这个吗”王摩好奇道。
    “看心理医生，应该随便进食饮水吧”荀应反问。
    “不是……我是来看……男科的啊。”王摩困惑地说。
第155章
    荀应：“……”
    王摩：“……”
    “阿摩, 你……嗯……”荀应完全掉落了有点儿天然渣嫌疑的能说会道的技能, 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的, 眼神也有些漂移地说道。
    “你有这方面的困扰吗”荀应终于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用在他看来比较开门见山的方式问了出来。
    “有啊。”王摩非常老实地点了点头。
    荀应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我不是说了吗我一直都喜欢不上你, 所以才想看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
    “阿摩，你觉得……喜欢不上我，是男科可以解决的问题吗”
    荀应看着王摩, 感觉自己可以进一步了解对方一下, 这实在是个宝藏男孩儿。
    “是的……吧”
    王摩原本挺肯定的，但是在看到了荀应围观自己的表情之后，又稍稍语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荀应：“……”
    “要不然，你觉得我应该看什么科啊”王摩想了想说。
    “看心理医生吧”荀应回答道。
    王摩：“……”
    “要不, 我们问问专业人士怎么说”王摩看着荀应非常清奇的表情, 提出了一个中肯的建议。
    “行吧。”荀应也觉得这件事无解，还不如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也省得他们需要一直为生理心理之争绞尽脑汁。
    于是荀应又带着王摩来到了他的熟人, 那位上次被炸成了爱因斯坦造型的医生的办公室里。
    医生：“……”
    “你们不要过来啊。”医生非常审慎地退缩到了墙角, 宛如对面的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是来医闹的。
    王摩：“……”
    荀应：“……”
    “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来咨询你一个问题。”荀应安抚了一下自己的熟人，一面说道。
    “只要不炸，别的事情都好商量。”医生于是说。
    于是荀应就言简意赅地把王摩的情况说了一下, 然后把他们提出的检查项目罗列了一遍, 问问医生到底应该做个什么样的检查。
    “所以, 到底应该是看生理……还是心理啊”在荀应说完之后, 王摩又暗搓搓地找补了一句道。
    “心理！必然是心理！”医生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是不是怕检查生理方面，又把他的医院炸了啊王摩和荀应非常心有灵犀地在心里同时这样想到。
    “其实也没必要先看心理医生啊。”医生想了想，接着说道。
    “我看你这小师弟现在不是已经非常信任你了吗荀应你可以试试自己去探究一下对方的内心世界啊。”医生给出了这样的建议道。
    荀应看了看王摩，发现王摩也在回看着他。
    “好，那我们回去先试试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荀应点了点头道。
    于是师兄弟两个人告别了医生，从对口的医院里走了出来。
    “你有没有发现，送我们出来的时候，那个医生松了一口气啊。”王摩回头看了看在门口热情地挥舞着手绢儿向他们道别的医生，然后跟荀应吐槽道。
    “发现了。”荀应一声叹息。
    ——
    回到了家里之后。
    “阿摩，你确定一定要这么做吗”荀应看着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的王摩，总觉得他们的这段情谈的真的很痛苦。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王摩说，语气里完全听不出来是暧昧期的男男相互试探着的那种粉红泡泡的氛围，听上去倒有点儿像是一去不返的慷慨悲凉。
    荀应：“……”
    他为了能够喜欢上我，竟然受了这么多苦，荀应心想。
    那么他这么做到底是基于一种什么样的立场，这算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呢荀应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思考人生。
    另一边厢，王摩已经躺平了，就等着荀应前来探索他的内心世界。
    唉，我真是没用，王摩心想，我竟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世界上还有比我情商更低的人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叹息。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走了过来，靠近了他。
    “荀应，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王摩有点儿过意不去地说道。
    “不麻烦的”，荀应摇头道，“不害怕，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王摩的眉心的时候，因为视线在王摩的脸上停留了一个比较长的时间，荀应忽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王摩好奇道。
    “没什么”，荀应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王摩：“……”
    我胖没胖我不知道，但是我终于可以放心了，我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上情商最低的人。王摩狠狠地想到。
第156章
    “荀应啊。”
    王摩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语重心长地唤了一声荀应的名字。
    “嗯”
    荀应也收回了自己即将碰到王摩的眉心的手指, 应了一声道。
    “我觉得吧, 虽然我爱不上你，有我自己的主观原因, 但是你是不是也要从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呢”
    王摩捻着不存在的须，负手迎风远目，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以自己的二十岁高龄, 规劝着面前的这位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人精。
    荀应：“……”
    “怎么了吗”荀应说。
    王摩：“……”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吗王摩在心里发出了暴跳如雷的鸡叫。
    “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有点儿没必要吗”王摩说。
    “你胖了”荀应为了确认是哪句话，再一次对王摩造成了二次伤害。
    王摩：“……”
    带不动了, 这届追求者我是真的带不动了, 王摩非常绝望地这样想到。
    “是的。”王摩被命运日服了似的点了点头，承认了那句话。
    “哦, 我是真的这么觉得, 才会说的。”荀应又补了一刀。
    王摩：“……”
    “不是, 我想问一下啊”，王摩本着对于人类物种多样性的探求之心，向荀应咨询道，“按理说, 你比我大几岁……几千岁……为什么还是这么……”
    王摩一面在心里寻觅合适的词汇, 一面看着荀应, 当他看到荀应看着自己的那双极具直男风格的眼睛的时候, 终于在脑里蹦出了一个词儿。
    “耿直呢”王摩说。
    荀应：“……”
    “我只有对你是这样的。”荀应想了想说。
    “我对其他人不是这样。”
    “在处理恋爱关系之外的人际关系上，也不是这样。”
    荀应非常规范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
    “合着你就可着我一个人伤害呗”王摩对荀应使用了死亡凝视，一面义正辞严地质问他道。
    “我伤害到你了吗”荀应说。
    “这不是废话吗”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怎么伤害你了”荀应说。
    “你说我胖了。”王摩理直气壮地举了个栗子。
    “是吗，这样就是伤害到你了……”荀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摩：“……”
    这小子又憋着什么坏水儿呢王摩在心里充满了警惕，总觉得自己谈个恋爱就跟宫斗似的，一天一天的要累死自己的多少脑细胞啊。
    我本来脑细胞就不多，还要在谈恋爱上面分出去那么多，王摩很心疼地想到，唉，也不知道智商这玩意儿可以共享吗
    王摩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床底下的一群老弟们，但是把老几位挨个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他有点儿拿不住共享了他们的智商之后，自己的脑子会不会反而被水平线拉低了。
    就在王摩思考自己的智商到底跟老弟们比起来谁能低一点儿的哲学问题的时候，他听到了荀应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阿摩，你记得之前你刚刚出道的时候，遇到过网上的黑子的事情吗”荀应说。
    “嗯，记得啊。”王摩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我看到了觉得很生气，想要采取措施，可是你却说自己完全不在意他们说什么，让我不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心力了，是吗”荀应说。
    王摩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是觉得如果是职黑的话，团队那边会处理的，不想让荀应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这种他根本无所谓的事情上面。
    于是王摩点了点头道：“我好像是这么说过。”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别人攻击你的长相和演技，你都无所谓，我只是说你胖了，你就会不高兴呢”荀应说。
第157章
    王摩：“……”
    王摩挺起了胸膛, 出了一下神, 然后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 王摩又挺起了胸膛，出了一下神, 然后又一次缩了回去。
    王摩：“……”
    “对啊，为什么呢”王摩的逻辑链条彻底被荀应摧毁了，于是他上钩了地跟随着荀应的思路走了下去。
    “因为你喜欢我吧。”荀应循循善诱地说道。
    王摩：“……”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
    王摩本能地知道哪里不对, 但是他完全被荀应逻辑压制了，没有办法说出哪里不对，于是只好在大脑宕机的情况下请求暂停。
    “你说……我……喜欢……你”王摩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 一边又指了指荀应, 向他确认道。
    “只有这个解释最为符合逻辑了。”荀应点了点头。
    王摩死机了。
    死了一会机之后，他又重启成功, 原地满血复活了。
    “荀应, 我问你啊。”王摩说。
    “你口口声声总是跟我讲逻辑, 那么按照逻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荀应：“……”
    “论长相，我没有你长得漂亮。”
    “论身材，那天在游泳池里你也都看见了。”
    “论身家, 这个就不用论了, 都不在一个宇宙里的。”
    “论情绪价值吧, 这个咱俩就算是半斤八两, 倒是谁也不吃亏。”
    王摩叨叨叨地说了一阵，然后闭上了叭叭叭的小嘴儿。
    “所以按照逻辑，你为什么会看上我了呢”
    王摩在一系列的狂轰滥炸之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补刀。
    荀应：“……”
    这回换成荀应死机了。
    王摩：“……”
    想不到以我这么直来直去的逻辑链条，竟然可以把对面的这位逻辑大师问得哑口无言呐，王摩心想，先爱先输这句话果然不是盖的。
    由于好奇的缘故，王摩就一直盯着荀应，想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垂死挣扎的本事。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宛如一只被抽光了灵气值的琉璃偶，简直不像是一个活物。
    王摩：“……”
    难道说其实这么完美的人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机器人，这会儿他陷入了逻辑漩涡之中，一直在重复运算，即将面临崩溃了吗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其实并不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的瞳孔正在激烈地轻颤着，但是因为颤栗的幅度太小，导致第一眼看过去根本就注意不到。
    这就是传说中的头脑风暴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拽了拽最近刚刚学会的新词儿，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到底如何。
    只见荀应的瞳孔颤栗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儿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王摩。
    王摩：“……”
    他好像缓过来了，王摩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听见荀应这样说道：“我看上你的理由就在于，我需要一个跟我互补的人。”
    王摩：“”
    “就是跟你完全不一样的人呗”王摩想了想说。
    “是的。”荀应点了点头。
    “哦，刚才我跟你比较的地方有几点，广义上来说，就是你是高、富、帅。”王摩总结归纳了一下他们的对话，然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荀应：“……”
    “你跟我说，从逻辑上来说喜欢上我的理由是，我们之间非常完美地互补了。”王摩接着说道。
    荀应：“……”
    “那合着跟高富帅的你完美地互补了，那么我就是个矮矬穷呗”王摩蓄力完毕，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鸡叫。
第158章
   第二天一早, 早起的老猫看到王摩气呼呼地去上班儿了, 并没有因为餐桌上摆满了他喜欢吃的东西而稍作停留。
    对于一个小吃货来说, 这种行为颇为不寻常啊，老猫在心里展开了推理模式。
    能让王摩放弃早饭的, 恐怕也只有荀应这位逻辑鬼才了，老猫心想。
    果然，在王摩离开了几秒钟之后, 荀应也跟着追了出来, 但是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将自己的暗恋，划掉，明恋的对象挽留下来。
    “你说你没事儿招惹他干嘛呢”老猫耸了耸肩道。
    “招生气了还得哄，循环往复的。”老猫的表情带着深深的不解。
    “我不是有意的。”荀应也带着有些困惑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点开了某个可以发送大额红包的社交软件。
    “不过他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操作完毕之后, 荀应又找补了一句道。
    过了一秒钟, 社交软件上传来了王摩的鸡叫。
    “你不要每次惹我生气了之后就打钱！有钱了不起啊！”王摩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这么快就发现了”荀应回复了一句。
    “你一直在盯着我的社交软件吗”荀应又补了一刀。
    “啊……”
    过了一秒钟，荀应愣了一下, 然后有些沮丧地放下了手机了。
    “怎么了”老猫看着荀应生无可恋的眼神，有了一个大致猜测的方向, 但是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而是问荀应道。
    “我又被他拉黑了。”荀应叹了口气,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是很正常的, 他没有搬走就证明对你是真爱了, 老猫在心里寻思着。
    ——
    王摩一路带着熊熊燃烧着的怒火, 来到了经纪人李姐的办公室里。
    “哎哟, 我们摩儿今天真漂亮！”一段时间没见，李姐再一次见到王摩的时候，立刻就开始糖衣炮弹的攻击，把他夸成了一朵鲜花儿。
    王摩：“……”
    就我这个气得好像搁浅了的河豚一样的脸，李姐是怎么看出来我漂亮的呢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怀疑人生。
    “摩儿，几天不见，你好像真的变得更漂亮了啊。”李姐端详了一下王摩的脸，非常真情实感地说道。
    原来荀应还有这种隐藏技能呢，还能把人气漂亮了要是这样的话，他也不用当总裁那么辛苦了，开个美容院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王摩在心里把小算盘打的叮咚山响。
    “你等一会儿，我找个明白人给你看看。”李姐说完，点开了手机，打了个视频电话。
    接通之后，李姐把手机对准了王摩。
    王摩看到电话的另一端，是个看上去正在一个闹哄哄的地方忙碌着的中年男子。
    “亲，帮我看看我们家摩儿，是不是更漂亮呢”李姐挤到了镜头前面，对着屏幕里的男子说道。
    男子看了王摩一会儿，似乎颇为惊讶，手里拿着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然后马上就有几个看上去像是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走过去捡了起来。
    中年男子把镜头拉得稍微远了一些，仔细地看着王摩的脸，与此同时，因为镜头更加广阔的关系，王摩看到了男子背后的场地，原来是一场时装发布会的彩排现场，竟然还是蓝血的一线大牌之一。
    “他是这个牌子的创意总监，我闺蜜。”李姐在王摩耳边小声嘀咕道。
    王摩：“……”
    李姐不愧是一位手眼通天的经纪人啊，王摩心想。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电话对面的男子颇为惊叹的声音。
    “他的美开始具有侵略性了，这很好，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就可以接触一下一线的代言。”中年男子饶有兴致地说道。
    “我就说嘛，老娘绝对没有看走眼。”李姐岂不是美滋滋滴笑着说。
    “谢了姐妹儿，回头请你吃饭啊。”李姐又跟电话对面的中年男子聊了几句，然后就心满意足地挂断了视频。
    王摩：“……”
    虽然吃了这一行当的饭，我还是不是很了解你们娱乐圈儿，王摩在心里纠结着称谓问题，陷入了沉思。
    “阿摩，听见了吗人家说你的美越来越具有攻击性了呢。”李姐兴奋地说道。
    “哦，这是个……好词儿吗”王摩有些迷惑地问道。
    “苏啊，而且可以多线开花么”，李姐语重心长地说，“我姐妹儿不是说了嘛，容易吸引到大牌代言。”
    “不过估计你的粉丝构成可能会有点儿变化吧。”李姐兴奋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道。
    “什么意思啊”王摩说。
    “你以前不是妈粉最多吗现在估计女友粉要追上来啦！”李姐任重道远地说道。
    “阿摩，你有没有应付女友粉的经验啊”
    “没有。”王摩很老实地摇了摇头道。
    “有应付男友粉的经验算吗”
第159章
    李姐：“……”
    王摩：“……”
    王摩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儿后悔了。
    然后他就看到, 李姐的眼神之中, 果然闪烁着“我发现了华点”的潜台词。
    “哪个男友粉啊”
    李姐闪闪发亮地问道, 让王摩有点儿抓瞎。
    “我不是有一群男粉呢吗。”王摩顾左右而言他道。
    “好啦好啦老姐不问了就是了。”李姐的眼神之中闪烁着磕到了的光彩，一面说道。
    王摩暗搓搓地松了一口气。
    于是李姐就继续跟王摩说了一些工作上的安排，结束之后, 就亲自送他出了办公室，来到了电梯间里。
    “李姐，就送到这儿吧，我回去了。”王摩上了电梯，招呼经纪人李姐道。
    “好, 路上小心啊。”李姐点了点头。
    王摩正要按下电梯门, 就听见李姐又闪闪发亮地问道：“你说的男友粉，是不是荀大官人啊”
    与此同时, 电梯的门已经自动合上了。
    王摩：“……”
    王摩一路在电梯之中飘荡着，脑海之中一直都在回荡着荀大官人四个大字。
    以往经纪人李姐因为他无亲无故的关系, 对他关照有加，有的时候还会跟李姐夫一起请他去家里吃个便饭，好像走亲戚那样，连李姐夫都开玩笑说，李姐好像王摩的妈妈一样，把旗下的艺人当儿子养。
    王摩一直接受度还挺良好的, 然而这一次,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词其实还是有非常不同的语境含义的啊。
    ——
    王摩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里, 就看见他们家的荀大官人，正在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楼喝茶，见他来了，点了个头，然后非常熟练地走了过来，接过了王摩刚刚进门的时候脱下来的外套，挂了起来。
    王摩：“……”
    这哪是男友粉，这简直已经是老婆粉了吧，王摩在心里寻思道。
    唉，我也是不争气，为什么就是喜欢不上他呢这要是谈了，多温馨啊，在漫长的人生路上，从来没有被接过外套的王摩，忍不住不胜怅然地这样想到。
    “今天接到了新的工作吗”放完了衣服之后，荀应好像闲话家常一样地问王摩道。
    “嗯，接到了一个挺小的活儿。”王摩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今天经纪人李姐关于他面相升级的说法，于是看了看荀应，问他道：“你觉得我的脸有什么变化吗”
    荀应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来到了王摩的身边，开始毫不掩饰地端详了起来。
    王摩：“……”
    有一种引狼入室的复杂心情，王摩一边被荀应在现实里舔屏，一边在心里瑟瑟发抖。
    荀应看了足足五分钟左右，才在王摩的强烈抗议之下停止了对他的舔屏。
    “我的脸真的变化这么大吗”王摩有些没有底气地问道。
    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确实是挺顺眼的，但是颜值的提升这个东西，除了借助医美手段，天生的话，本人是很难看出来的，毕竟就算是一个不自恋的人，一天到晚也起码要照几次镜子，看惯了就感觉不到自己的那些细微的变化了。
    “我也没看出来。”在围观了王摩很久之后，荀应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王摩：“……”
    合着你刚才就是单纯地在一饱眼福了呗王摩在心里暗暗吐槽。
    “阿摩，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最好看的，这你知道。”荀应说。
    王摩：“……”
    还好这人不是渣男，不然我岂不是连骨头也剩不下了，王摩在心里感到庆幸。
    ——
    因为工作的关系，团队让王摩有事儿没事儿就上一下自己的工作社交账号，看一看粉丝们的动向，如果有必要的话，团队还会提醒他回复几个人美心善的粉丝的留言，于是每天上网看看留言也成了王摩的日常工作内容之一。
    这天王摩还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自己的工作账号，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留言。
    然后他就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发布的内容下面的留言，已经从绝大部分都是“妈妈爱你！”的短句，变成了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内通。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最近天气凉了，晚上睡觉要好好盖被子哦。”
    “这么晚了还发博都不睡觉的吗早点睡啊喂！守护最好的摩儿的发际线。”
    王摩：“……”
    好亲密哦，这种语气，王摩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感慨。
    因为身世的关系，他在日常生活之中，是很难听到类似的嘱咐的，所以偶然间一听，还觉得有点儿不习惯，毕竟之前搬砖的时候，老板不太可能有事儿没事儿天天关心你的日常生活，同事们都是各忙各的，除了示好想追你的人之外，谁也不会天天问候你早午晚三餐有没有吃饱吃好。
    就在王摩纠结语气的时候，他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阿摩，吃饭了。”
    是荀应的声音，王摩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窝在房间里看了好一会儿的留言了。
    “哦，我就来。”王摩于是连忙招呼道，一面手里还拿着手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别看手机了吧。”
    餐桌上，荀应看着王摩还在时不时地刷一下手机，于是规劝他道。
    “好的。”
    王摩很乖巧地放下了手机，开始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饭。
    对于荀应这个程度的关心，他就丝毫不觉得突兀了，王摩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但是他本人就是一个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靠本能生活的人，有些事情是无解的，那就无解好了。
    “阿摩，是不是网上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困扰了。”荀应又有点儿担心地问了一句道。
    “没有啊。”王摩摇了摇头。
    自从“来了老弟”事件之后，王摩全网没有一个职业黑子，只要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需要在意网上的言论。
    “就是我的团队叫我有事儿没事儿多上网看看粉丝们给我的留言。”王摩说。
    “其实我虽然是吃这碗饭的，但是有的时候也不是很能理解所有的粉丝的留言。”王摩说，今天因为他稍微被震撼到了一点，所以聊天儿的时候也变得话多了一些。
    “嗯哪个方面不能理解呢”听到王摩这么说了之后，荀应似乎也有点儿兴趣，于是就接茬儿问道。
    “大概就是，粉丝们的语气，就觉得挺亲密的吧，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因为明明是没有见过面的人。”王摩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向荀应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没见过面呢”荀应说。
    王摩：“”
    王摩：“……”
    “你不要告诉我，我的几百万活粉，都是你的小号儿。”王摩生无可恋地说道。
第160章
    荀应：“……”
    “那倒也不至于。”荀应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然后又开启了他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精神老年人的做派。
    王摩：“……”
    他这么说的话, 让我心里很慌啊, 王摩心想。
    一般人如果听到了这种无稽之谈似的质问，大概第一反应差不多就是“怎么可能啊”、“不要开玩笑了吧！”之类的回复吧。
    “那倒也不至于”, 这算是个什么说法儿呢王摩对于自己的活粉数量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至于，因为他出道以来代言过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秒切的，而且代言的物品也五花八门,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都卖得很不错，根据评估, 王摩确实是一位商业价值与艺术价值并行的优秀当红炸子鸡。
    这就证明我在各个年龄段儿都是有很多活粉的，而且男女老少应该分布得也挺平均，王摩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道。
    “阿摩,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荀应看到他沉迷吃饭的这段时间, 王摩脸上变颜变色又哭又笑的, 出于对他精神卫生的关心, 这样问道。
    “啊，我就是在想, 你不可能一个人cos那么多的活粉嘛。”王摩如释重负地说道，一面解释了自己代言秒切的事情。
    “哦, 你确实拥有那么多的活粉, 不过你的证据倒是没有什么说服力。”逻辑大师荀应忍不住上线了说道。
    “为什么啊”王摩有点儿不服气地问。
    “因为我一个人也可以秒切你的全部代言。”荀应轻描淡写地说。
    “我吃好了”, 荀应说完, 推开了碗筷，离开了桌子。
    “今天轮到你了，别忘了洗碗。”
    王摩：“……”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儿，没人把你当哑巴买了，王摩心中狠狠地想到，一面打算给他来个桌面清理大师。
    当时当王摩看清楚今天荀应盛饭用的家伙了之后，发现这个碗就确实可以秒切他的全部代言，就只好委委屈屈地继续埋头吃饭，然后好像供着祖宗一样地把碗筷儿手洗得干干净净，收藏了起来。
    唉，我在这个家里，除了卧室里的地位之外，在别处都被全方位立体式地压制了，王摩一边洗碗，一边亲身体会到了经济地位的重要性。
    ——
    随着王摩不断地围观粉圈儿文化，他时不时还觉得挺感慨的。
    原来还真的有一些粉丝对于偶像产生过那种求之不得的态度呢，也有一些会表现出非常痛苦的情绪，王摩之前没有喜欢过明星或者是纸片人，也没有喜欢过现实中身边可以接触到的什么人，所以对于这种心态还是比较无法感同身受的。
    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了荀应对于自己的一份深情厚意。
    他真的是一个很能忍受痛苦的人啊，王摩心想，他想起了自己触碰对方的命灯的时候，那种心脏被人丢进了洗碗机里一般的感觉，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直抽抽，可是荀应竟然能在表面上云淡风轻到了一种别人完全不知道他在苦恋的地步，这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让王摩相信了他的确是个活了很久的人精。
    王摩想起了荀应之前跟他提起过的，娱乐圈里鸭梨很大，让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精神卫生的规劝来，王摩觉得，跟荀应日复一日求之不得的煎熬比起来，自己那点儿鸭梨根本不算什么。
    他应该不会在单身之中走向了变态吧王摩心想，这么一个大杀器，要是黑化了，那可就危险了，身为暴打恶魔人，世界和平爱好者的我怎么能够坐视不管呢
    王摩打定了主意，就打算去跟荀应谈一下关于他单身狗时间过长，会不会影响精神卫生一类的话题。
    “心里纠结”
    听了王摩的担心之后，荀应一挑眉，然后摇了摇头道：“不存在的。”
    王摩：“……”
    你的心都疼成那样儿了，要是能叫唤的话早就化身为嚎叫鸡了，还在这儿跟我zhuangbility呢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阿摩，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荀应人模狗样儿地说道。
    王摩：“……”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豪门老男人坏得很，王摩心想，并且打算暗搓搓地围观一下他的日常生活，争取捉到一次现行，承认一下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有那么难吗说不定他还可以感动一下，由怜生爱呢。
    王摩觉得，自己为了让对方得手，也是操碎了心了。
    ——
    于是从那天开始，王摩就有事儿没事儿暗搓搓地观察荀应的日常生活，想要找到对方为情所困的证据，然而一段时间过去了，王摩愣是一点儿破绽也没有找到。
    不会吧难道这小子已经不爱我了王摩惊悚地想到，荀应的表现完全游刃有余，一点儿也不像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为情所困的模样啊。
    王摩不知道荀应晚上睡得怎么样，反正他本人晚上是开始睡不着了，天天反过来掉过去地在床上烙饼，弄得床底下的老弟们也跟着不得安生。
    “大王，你肿么了大王”
    经过了一番单方面的床震之后，老弟们忍无可忍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一脸哀怨地看着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却看上去好像是出门在外择床了的顶着黑眼圈假扮国宝的王摩。
    “我睡不着啊。”王摩痛苦地说。
    “大王，您身体不舒服吗”老弟们越发觉得事态严重，纷纷从床底下冒了出来，围拢在了王摩的床边。
    “大王，是不是自己睡觉有点儿害怕啊没关系的，我们陪着你，有没有觉得很温馨”老弟们说。
    王摩：“……”
    王摩看着这一屋子的绿光，生无可恋，然后又警惕地看了看自己的头顶，还好，那里没有老弟站着。
    “我不是害怕啊，是心里有事儿睡不着觉。”王摩说。
    “大王，您有什么困难，告诉弟兄们，一定帮您解决。”老弟们纷纷表示表示了表示。
    “这个事儿吧，好像也不是别人可以帮忙解决的。”王摩想了想说。
    “大王，没关系啊，弟兄们什么都可以跟您共享的，我们好得就像一个人呐，不是吗”
    “就是啊，大王，除了钱，我们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与您共享的。”
    王摩：“……”
    “还有一个东西也不能共享”，王摩说。
    “什么东西啊”老弟们问道。
    “男朋友。”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弟们：“……”
    “大王原来是在想王妃啊。”
    “哦，怪不得呢，大王你看上去就是一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为情所困的模样。”
    王摩：“”
第161章
    “不是的, 你们搞错啦。”
    王摩呆若烧鸡了一会儿之后, 重启了回来, 然后苦口婆心地向自己的老弟们解释着。
    “我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在为情所困，我是在思考为什么王妃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在为情所困。”
    王摩说着绕口令一样的车轱辘话, 反过来掉过去地掰扯这事儿。
    “那还是大王你在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在为情所困啊，要不然您干嘛要在乎王妃是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在为情所困呢”
    老弟们跟着他的思路绕了地球一圈儿之后，又反过来问王摩道。
    王摩：“……”
    “反啦反啦！”王摩发出了鸡叫，然后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宣布散会。
    过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隔着棉被在踩着自己的脸。
    王摩：“……”
    “散会了都。”王摩一掀被窝，就发现他们家的老猫被他掀被窝的动作直接拍在了天花板上, 那样子竟然还挺艺术的。
    王摩：“……”
    “猫哥，您没事儿吧”
    王摩赶紧爬了起来，一面问着老猫, 一面打算伸手把他从天花板上揭下来, 结果房子的举架太高了, 一时半刻还够不着, 最后还是老猫自己鼓了起来，然后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在空中还不忘记亮了一下自己的爪子。
    “打人不打脸！”王摩发出了鸡叫。
    “嗯，那倒是, 毕竟你是靠脸吃饭的。”猫哥于是收起了爪子, 其实他也不敢打王摩的脸, 毕竟那是荀应每天都要舔屏的对象。
    “猫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王摩一边帮老猫顺毛儿，一边好奇地问道。
    “有啊”，老猫点头道，“你不是叫我帮你看着荀应，看看他是不是半夜有什么神奇的举动吗”
    “他有什么神奇的举动吗”王摩赶紧问道。
    他原本让老猫帮忙看着点儿荀应，是担心他出去执行任务不带上自己，既然入了暴打恶魔人这一个行当，王摩就打算干一行爱一行，他记得西装男子说过，这一行不养闲人，要是他入了行却不干活儿，他担心别人会去难为荀应。
    而且王摩自信有那么多老弟撑腰，他跟着去了也绝对不会给荀应拖后腿，毕竟他现在已经被封为本年度灵异圈儿最佳嘴炮，实力还是非常在线的。
    不过这一次他对于荀应半夜出去的好奇心，倒也不全是在执行任务上面，而是心里还有一层好奇，荀应该不会是苦恋自己，相思成疾，所以跑出去晒月亮了吧。
    我倒要看看这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是不是跑出去伤春悲秋了，王摩心想。
    于是王摩谢过了老猫，然后在他的指引之下，跟随着荀应的脚步，在他自己的家里开始了探索之旅。
    王摩：“……”
    谁能想到，我现在正在自己的家里，跟踪着另外的一位家庭成员呢王摩心想，一面冷冷清清的月光之下，追随着荀应的足迹。
    时值隆冬季节，刚刚下过一场大雪，所以王摩的追踪任务还是非常容易的，只要跟着雪地里的脚印走就可以了。
    王摩于是悄无声息地追随着荀应的脚印，时不时地还显示出了自己一点儿雪上飞的轻功。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到自己的功力是不是有点儿进步了王摩自己玩儿的竟然还挺嗨，三步并作两步地在雪地上面上蹿下跳了起来。
    他以前没有过家庭生活，所以也没有用自家门前的残雪堆雪人打雪仗的经历，这会儿他倒是来了兴致，心里盘算着明天天亮了之后如果雪还没有化尽，就邀请荀应跟他一起堆个雪人什么的。
    就在王摩畅想着美好明天的时候，他听到了前面的小树林儿里，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典型恐怖片开头，跟踪神秘人士来到小树林儿，然后……王摩有点儿瑟瑟发抖。
    等一下，这里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我家，王摩忽然反应了过来。
    唉，谁能想到在我自己的家里还有一座小树林儿呢王摩心想，然后躲在一棵环抱很大的大树的后面，探出了毛绒绒的脑袋，向外张望着。
    然后他就看到，一身户外装备，看上去英俊干练的荀应，在小树林儿的深处找了个木敦子，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着颇为肃杀的雪景，表情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的寂寞。
    lei了lei了！王摩心想，为情所困的戏码儿终于被我发现了，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竟然从户外夹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之后，从里面挑出了一支烟。
    “山上一缕烟，拘留十五天！”
    王摩心中警铃大作，标语就上线了，结果他刚想冲出去灭火，就发现荀应其实早就把自己隔绝在了一个面积不算太大的小轮回里，在里面动作幅度很小地吐着烟圈儿。
    王摩：“”
    荀应竟然还会抽烟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好奇道。
    他跟他住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没有撞见过一次荀应抽烟的场面呢。
    他是不是怕我不喜欢烟味，所以才都是躲起来抽的啊王摩在心里寻思着，然后就觉得荀应也挺不容易的，为了照顾到自己这个客居者的生活习惯，在自己的家里，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延续多年以来所养成的生活习惯啊。
    王摩心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打算以后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跟荀应谈谈，要是他实在是想抽，那就抽吧，只要不影响到别人就可以了，反正以荀应的体质，他本人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王摩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就接着围观荀应在那里抽烟。
    就在他围观着对方的这种西部牛仔的感觉的时候，荀应已经吸完了一支烟，并且在小轮回里把它掐灭了。
    王摩透过了缭绕的烟雾，看着荀应在雪地里映照得比平时更加白皙，甚至已经有点儿透明了的脸庞。
    他看上去好寂寞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其实一个人在自己的家里，并且家里还有关系不错的亲友的时候，通常也是说不上有多么与世隔绝般寂寞的。
    但是有的时候，寂寞是一种氛围，甚至是一种气质，就好比这会儿，王摩就觉得荀应虽然是在自己家的小树林儿里对月发呆，但是也不能不说他的周围缭绕着一种寂寞的感觉。
    我是不是现在就应现身，出去找他聊聊了。
    王摩心里有点儿想要安慰荀应，于是就打算走过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王摩就看到荀应又一次有了动作，这一次，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瓶酒来。
    王摩：“……”
    下一步，他不会是打算烫头了吧王摩心想。
第162章
    让王摩感到有些失望的是, 荀应似乎并没有在喝完酒之后有什么烫头的打算。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 一挥手, 他召唤出来的小轮回那原本有些逼仄的边缘，立刻就肆无忌惮地蔓延了开来, 变成了一个方圆几百米的场所。
    王摩还来不及发出无声的鸡叫，就看见那个扩大了的小轮回里面，在一瞬之间充斥起了灯红酒绿的红男绿女，正在跟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放肆地摇摆着翩翩起舞。
    王摩：“……”
    家里大到了即使在里面蹦迪也不用担心扰民的程度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王摩心想。
    不对不对, 王摩晃了晃毛绒绒的脑袋, 土包子一样地继续围观了起来，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猜的没错, 荀应召唤出来的，正是一个迪厅。
    王摩：“……”
    虽然我抽烟喝酒泡吧，但是我是好男孩儿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 然后有些迫切地在红男绿女的人群之中寻找着荀应的身影。
    要是他敢勾搭别人的话, 即使是npc, 我也不要冲出去捉住！王摩心想。
    想完之后, 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吃醋啊王摩心想。
    可是他的心并没有他体会过的、荀应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王摩觉得自己宛如机器人一般, 输入了荀应和其他人勾搭就会本能地不乐意的指令，但是本身却又感受不到一种非常直观的情绪, 只有事实, 没有感觉。
    我不会其实是他研究出来聊以自我安慰的陪伴机器人吧王摩心想。
    这倒是挺符合逻辑的啊, 毕竟我可以赚钱养家, 也可以貌美如花，要造机器人嘛，反正都是劳心劳力，还不造个帅的王摩在心里给自己吹了个彩虹屁。
    不过应该不是，他要是真的打算造个机器人陪着的话，干嘛不造个比自己更帅的呢王摩这么一想，在认清了自己的定位之后，失落之际，又感觉到了一丝安全。
    太好了，虽然长得不如他帅，好歹我还是个人类，王摩心想。
    与此同时，他终于在灯红酒绿，衣香鬓影的环境之中发现了荀应，并且感到挺满意的，因为荀应并没有在跟任何的npc勾搭，而是自己坐在舞池旁边的一个卡座儿上面，看着喧嚣的人群，形单影只地在那里喝着闷酒。
    这小子的酒量不错啊，王摩心想。
    平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荀应只会在吃饭的时候喝一点儿餐酒，而为绝对不会过量，加上王摩最多喝点儿瓶儿啤，所以虽然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他也不太了解荀应的酒量到底怎么样，直到今天撞见了，觉得他的酒量还是蛮惊人的。
    也是啊，毕竟他已经喝了成百上千年的酒了，这个酒量就是生练也练出来了吧，王摩在心里嘀咕着。
    就在王摩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没事儿喝点儿瓶儿啤，练习一下的时候，他发现荀应终于在灌了不少酒水之后，显现出了宿醉的状态，原本就坐得比较颓然的身形，有些支撑不住，摇晃了几下之后，直接就趴在了卡座儿前面的桌子上，不动了。
    不能再喝了，王摩心想，虽然他觉得现在现身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考虑到荀应的健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打算直接从树后面钻出来，进入小轮回里先把对方的酒杯抢过来再说。
    就在王摩从大树后面冒了头儿，打算进入荀应的小轮回的时候，他看见原本喝醉了倒在桌子上的荀应，倏然之间又坐了起来，而且跟刚才颓然的身形相区别的是，这会儿，他的身形笔直而挺拔，显示出了一种亢奋的状态。
    荀应目光炯炯地坐着，一动不动，让王摩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在一瞬间就醒酒了，还是醉得更加深沉，打算出什么幺蛾子。
    并且王摩还看见，荀应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似乎还在冒出了绿光。
    王摩：“……”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摩心想。
    他刚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荀应一拍桌子，然后气势如虹地站了起来，以一种视死如归的气质，安步当车地走进了红男绿女的舞池之中。
    出现了，我必须阻止他，王摩心想。
    然后他刚要从大树后面现身，就看见荀应开始跟随着舞池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学着周围的红男绿女的样子，开始翩翩起舞。
    然而可能是因为身体协调性的关系，他的舞跳的，怎么说呢
    村口集合，自带水泥，假酒害人。
    王摩不由得想到了以上的字样儿。
    虽然还没到月初，但是有打算提前发力～
第163章
    王摩：“……”
    王摩看荀应虽然颇有文艺复兴的气质, 但是应该在健康方面没有什么妨碍了, 于是就缩回了自己在被人发现的边缘疯狂试探的jiojio, 继续围观着眼前的西洋镜儿。
    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己的这位师兄兼男友粉从来都是一派从容优雅的气度, 曾几何时也没有见过他现在的这幅尊荣啊。
    唉，看来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和与生俱来的杀马特贵族气质，还真是只有差之毫厘呢，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颇具人生智慧的叹息。
    他于是躲在树后, 专心致志地欣赏起了荀应的舞姿, 并为脑补一下他梳成了杀马特贵族的发型，将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意外的竟然也不是很难看啊, 王摩脑补完了之后，在心里惊讶道，看来杀马特发型是检验帅哥的标准之一, 此言非虚。
    王摩一边想着, 一边看着荀应在那里走着太空步儿, 只是因为身体的协调性的问题, 走得跟螃蟹似的。
    王摩：“……”
    王摩于是暗搓搓地掏出了手机，脸上带着天人交战的表情, 然而最后还是按下了录制的按钮。
    每天一遍，快乐似神仙, 原谅我吧荀应, 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宝贵了, 简直就是我人生之海里的一座宝藏岛屿, 王摩在心里忏悔着，但丝毫没有影响他录制画面的工作。
    王摩录着录着，就看见荀应终于认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从而放弃了太空步的模仿，转而走向了一根钢管。
    王摩：“”
    不要告诉我，他打算跳那种舞吧王摩脸红心跳地想到。
    这个颜值和身材，跳起来应该无论如何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当然了，只要是正常的跳一下就行了，如果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王摩在心里寻思道，然后又觉得如果把这一段也录下来的话，自己成了什么人了，这不是流氓吗王摩非常纯情地想着，于是就暗搓搓地关掉了自己的手机。
    然而在他关掉手机，屏气凝神地打算看看荀应优美的舞姿的时候，王摩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离谱到了他立刻打开了手机，继续录制了起来。
    由于天气太冷，荀应穿着厚重的野外作业时才会穿着的我羽绒服的关系，使他看上去宛如一块紧贴在感官上面的魔术洗碗块儿，正在被人握着，用来洗刷钢管上面的污渍。
    王摩：“……”
    这也……太惨了……简直是惨不忍睹，王摩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别开了视线，当然了，他并没有停止手机上的录制工作。
    不是，他是怎么做到跳一个这么柔美的舞姿，都能把自己跳成了一块魔术洗碗块儿的呢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替荀应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难道是因为其他的科技树点亮太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所以熄灭了跳舞的这一项技能吗王摩心想。
    就在他无限怜悯地看着成了精的魔术洗碗块儿在那里围着钢管儿疯狂转悠的时候，荀应似乎酒醒了。
    他动作干净利落地从钢管儿上走了下来，终于摆脱了自己魔术洗碗块儿的刻板印象，并且表情和动作也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又变成了王摩知道的那个，从容优雅的美男子。
    荀应朝着虚空之中摆了摆手，一瞬间，喧嚣的人群和震耳欲聋的音乐都消失了，只留下荀应一个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
    这种一瞬间从繁华到凄凉的转变太过剧烈，使得躲在了大树后面的王摩都忍不住在内心深处生发出了一种慷慨悲凉的感觉。
    他是不是经常会有这样的感受啊王摩在心里寻思道。
    毕竟荀应也是见过了很多沧海桑田的人，现在这样的一幕在别人看起来，可能跟看3d立体科幻电影的效果差不多，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于荀应确是一种颇为真实的体验。
    王摩鼻子有点儿发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触动的，反正他现在特别想要走过去，安慰荀应一下，再把他带回温暖的房间里，给他搞一杯热巧克力喝一喝。
    我该怎么跟他说呢王摩心想。
    “荀应，你为情所困的样子我都看见了，放心吧，我会非常努力地试图喜欢上你的”王摩在心里走了几遍台词，然后就打算从树后跳出去安慰人。
    结果他刚刚迈出了半步，就听见荀应发出了一种痛苦的嘶吼声，狼嚎一般，紧接着，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他的力量十分的强悍，以至于王摩觉得自己脚下的土地都颤动一下，然后他就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了扑簌簌的声音。
    下一秒钟，王摩就被从树上掉落的积雪给埋了起来。
第164章
    王摩：“……”
    王摩宛如一只脑袋化身为电钻的柴犬一般, 以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速度抖了抖毛, 把埋住了自己的积雪抖动了下去, 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雪堆。
    荀应：“……”
    荀应因为喝多了的关系，视线变得有点儿模糊。
    他远远地看到了依托白乎乎的东西宛如一个成了精的电钻一般抖动了一会儿, 然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不由得打算先揍一顿再说。
    然而当他看清楚王摩那生无可恋的表情的时候，荀应就关闭了自己的杀气，并为还非常迫切地想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阿摩,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荀应用王摩同款的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对方，语气之中充满了绝望。
    “从你抽烟喝酒开始。”王摩残忍地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浇灭了荀应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
    荀应：“……”
    “对不起，请你忘了吧。”荀应不胜怅惘地说。
    “抱歉, 我是不会删除的”，王摩说, 然后又找补了一句道，“我的意思是不会从脑海里删除的，毕竟我被雪埋了起来, 这个就算是我用悲惨的命运换取的一点愉快的福利吧。”
    荀应：“……”
    荀应没有继续说话, 表示沉默就是默认了。
    于是两个人就带着满身的雪花儿和浓重的酒意，互相扶持着从小树林儿的大雪地里走了出来, 一路往他们的卧室楼走了过去。
    北风卷着烟儿雪, 时不时地往两个人的脖子里灌了进来。
    荀应主动走在了风口的位置上, 帮助王摩抵御住了绝大部分凛冽的寒风。
    王摩想起了之前自己下班儿的时候, 走在路上遇到了暴风烟儿雪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总是形单影只的, 别说对象了，连个关系非常纯洁的基友都没有，每次下了班儿回家，就只好自己腿儿着回去，还好他找的工作包吃包住的比较多，所以这辈子通勤路上都不算受罪，但即使是一段不算漫长的路，有个人陪着总比自己耍单蹦儿要温馨一些，尤其是这种鹅毛大雪的天气。
    唉，要说荀应这个人吧，刚刚开始相处的时候，直男是真的很直男，但是人家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的。
    除了如花似玉富可敌国长生不老就不用说了之外，他这个人其实还是可以在教育之中成长起来的嘛，王摩在心里给荀应又多加了一分，这样想着。
    这要是在以前，荀应未必会想得到在这种北风烟儿雪的天气里主动走在风口上，给自己挡一挡雪气，王摩心里颇为感慨地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教育出来了一个优质男士，这要是喜欢不上，被别人接手了，那我冤不冤啊
    王摩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之中，感觉到自己距离荀应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等等，鹅毛大雪王摩忽然反应过来。
    他们所处的这个城市，虽然还在北方，但也不是在特别北方的地方，虽然冬天也会下雪，但是这么大的雪王摩在他不算漫长的人生旅途之中，好像还真是没有特别见过。
    王摩：“”
    “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啊”王摩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么大的雪，在更北方的城市都很罕见的吧估计都能上新闻了。”王摩一边在北风怒号之中艰难求存，一边点开了手机，看起了新闻。
    然而在新闻首页，他很明显地看到了本地的实时天气是——
    晴。
    王摩：“”
    实时天气都坏了，果然是场很不寻常的极端天气啊。
    王摩这么想着，看着护着他一路走来的荀应，就觉得更加不落忍了。
    “荀应，你不要这样了。”王摩很感动地说道。
    “嗯”
    荀应嗯了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道：“哦。”
    然后他一挥手，漫天的大雪凭空消失了。
    王摩：“……”
    “你以为我说的不要这样了，是什么意思啊”王摩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要下雪了啊。”荀应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觉得我会蛇精病到了让一个人类不要下雪了吗”王摩发出了鸡叫。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这个雪，是你造的”王摩说。
    “是啊。”荀应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很感动。”荀应说。
    王摩：“……”
    “你这种行为跟让家丁扮成流氓调戏小姑娘，自己再冲出来上演英雄救美的流氓有什么区别！”正义使者王摩一边抖搂着脖子里钻进去的鹅毛一般大的雪花儿，一边打着喷嚏质问荀应道。
第165章
    荀应：“……”
    听了王摩义正辞严地质问, 荀应沉默了。
    他的眼中, 浮现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深情。
    王摩：“……”
    犯规啊, 这么看着我，王摩心想, 觉得荀应比任何跟自己演对手戏的女演员都要来的真情实感。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男用手帕。
    给他擦了擦鼻涕。
    王摩：“……”
    “谢谢，我会洗干净之后再还给你的。”
    王摩接过了荀应手上的男用手帕，吸了吸鼻子, 心里有些清奇的感动。
    “那就不用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荀应说。
    王摩：“……”
    “对了, 你刚刚问我，我跟那些让家丁假扮流氓调戏小姑娘, 在关键时刻再跳出来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的恶少有什么区别，是有的。”荀应慢条斯理地说道。
    “哦请你详细说说。”王摩说,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完全没有发现两者之间的区别。
    “那种人的目的一般都是对方的身体”，荀应说, “我就不一样了, 我要的是你的心。”
    王摩：“……”
    这么老套的说辞，还真难为他竟然还能想起来, 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 然后面无表情帝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心……哈秋！”
    ——
    回到了卧室楼之后, 两个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 先泡了个热水澡, 驱驱寒气。
    王摩在充满了泡泡的，宛如一个小型游泳池那么大的浴缸之中来回徜徉着，被天气和荀应冰冻起来的一颗心，又稍微解冻了一点点。
    他也不容易，王摩心想，大半夜的心里堵得慌，跑到了那么一个荒郊野外，不是，跑到自己家的空地里去，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还整了一出儿文艺复兴，就差没烫头了。
    其实这些画风清奇的活动，王摩都要没觉得怎么样，但是最后荀应的那个样子，那种好像孤狼一样的嘶吼声，却让他感觉到很不忍心。
    求之不得，真的这么的痛苦吗王摩泡在水里，放任着身体宛如一只水母在泡泡浴里悬浮着，一面这样想到。
    这是在我看到的地方，还有我没看到的呢，他那么狼狈的样子，究竟发生过多少次呢王摩心想。
    被我看到了这个样子，他会不会觉得尴尬，还是会觉得难过呢要不然，我还是找他谈谈吧王摩在心里合计道，看看天色都快要大亮了，也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再补个觉。
    王摩一面想着，一面在浴缸里泡得很舒服，觉得全身都暖透了，无心人设稍微回复了一点儿人情味儿，就还是作死地去楼下看了看荀应的情况。
    王摩来到了楼下，就看到荀应在老猫的指导之下，正在愉快地玩儿着一款颇为氪金的手机游戏。
    王摩：“……”
    不是，既然他现在这么快乐，那么刚才那一出儿为情所困，又是抽烟又是喝酒又是村口水泥文艺复兴的，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儿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心想这人不会是个精分吧
    老猫看见王摩下楼来了，于是怼了怼荀应，意思是“你重视的人来了，放下手机陪陪对方。”
    怼了好几次之后，荀应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道：“说，我正忙着呢。”
    老猫：“……”
    王摩：“……”
    “小老弟来看你了。”老猫于是说。
    荀应这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抬头跟王摩完成了一次长达一秒钟的深情对视，然后又把自己的视线投回到了手机上面，开始了更为激烈的厮杀。
    王摩：“……”
第166章
    王摩：“……”
    王摩沉默了一秒钟, 然后扭头就走。
    与此同时,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手机碎裂的声音。
    王摩：“……”
    我是绝对不会回头看爆炸的, 王摩心想，然后就高贵冷艳地离开了现场。
    另一边厢, 荀应看着老猫拍掉的，在地板上“死状凄惨”的手机，不由得有些茫然。
    “我还没打完这一局呢。”荀应想了想说。
    老猫：“……”
    “为了游戏，连男朋友都不要了”老猫的脸上浮现出了“带不动, 带不动”的神情，有些绝望地说道。
    “要啊。”荀应说。
    “我不就是为了更好地了解阿摩, 所以才问你最近在年轻人之间都流行什么样的话题，你才让我打游戏的吗”刚刚注册了游戏的荀应, 用非常不解的语气反问道。
    “是啊，可是你也不能舍本逐末, 光专注于游戏本身，连小老弟来了你也不抬头看一眼啊！”老猫绝望地发出了鸡叫。
    荀应：“……”
    “哦。”荀应点了点头。
    “哦个屁，去追啊！”老猫说。
    唉, 穷的只剩下脸和钱了, 看着荀应追上楼去的背影，老猫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
    另一边厢, 王摩的房间外面。
    荀应敲了敲门。
    “阿摩, 我们能谈谈吗”荀应说。
    “不谈了, 说什么我也不谈了。”王摩摇头道。
    “其实我是第一次玩儿游戏的。”
    “我让猫教我玩儿游戏, 是想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些什么, 好跟你多一些话题。”
    “我刚才说要你的心，你不是说我的追求太老套了吗所以我就想有一些新的尝试。”
    荀应自顾自在门口叨叨叨地说着，说着说着，王摩就打开了门真香了。
    “进来谈吧。”王摩说。
    “嗯。”荀应点了点头，走进了王摩的房间。
    “你要喝点儿东西吗”
    虽然气鼓鼓的，但是因为荀应也很诚恳地解释了，王摩还是打算给他搞点儿东西喝，毕竟荀应刚才还在冰天雪地里咆哮了半天，虽然说是他自己作的吧，这个事儿就不提了。
    “那么，咖啡可以吗”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用胶囊咖啡机给荀应和自己都搞了一杯咖啡，端了过去，跟他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喝了起来。
    在寒冷过后，泡了澡再喝上一杯牛奶和砂糖的含量都略高于平时的咖啡，真是一件幸福到了劫后余生的程度的事情，王摩心想。
    王摩在温暖的气氛之中，心情似乎也变得愉悦了起来，消了气，没有刚才那么鸡叫了。
    我刚才只是随便吐槽了一句，说他的那种骚话有点儿老套了，没想到荀应会是这么的放在心上啊，王摩心想。
    他觉得荀应这人蛮有意思的。
    自己每次吐槽他的某个点，荀应其实都没有在那个点上面继续犯错，可以说态度还是挺一流的，就是吧……怎么说呢，可能发力点稍微有点儿不对，所以改正的方向总是会滑到一个更加清奇的角度上面去了。
    “其实我都不怎么打游戏的。”王摩想到这里，就打算跟荀应说点儿建设性的话题。
    “是吗”荀应有些意外地说。
    “嗯，以前没钱的时候，没办法总是氪金，现在有钱了，更喜欢氪真金白银。”王摩点了点头道。
    荀应：“……”
    “真意外，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荀应说。
    “噗，是不是没追我以前觉得游戏不好玩儿，为了追我玩儿了游戏之后，就觉得游戏比我好玩儿多了”王摩开了个玩笑，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是啊。”荀应斩钉截铁地说。
第167章
    王摩：“”
    “那你就跟游戏过去吧！”
    王摩把牛奶咖啡的杯子啪唧一声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面, 一面鸡叫一面指着门口让荀应滚粗。
    “阿摩,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荀应说着, 一面还极具绅士风度地抽出了桌子上面纸盒子里的面纸，擦拭着王摩的牛奶咖啡杯子迸发出来的牛奶咖啡的水痕。
    王摩：“……”
    我在这里鸡叫, 他在那里给我做善后工作，怎么看起来更像是我在无理取闹啊王摩的心在滴血。
    “阿摩，如果你觉得，用在你身上的好玩儿, 使用的是它的另外一个意思，指的是有趣的灵魂的话, 那么你当然是个有趣的灵魂。”
    “不过我在当时的语境里，是只考虑到了从游戏的层面来讲的好玩儿, 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因为我只想玩儿游戏, 却并没有玩弄你的意思。”
    “你是我奉献爱情，百般呵护的对象。”
    荀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与此同时, 他手上的活计也做完了, 桌子被他擦拭得非常干净，甚至可以映照出王摩的影子。
    王摩：“……”
    出现了, 逻辑大师又出现了, 王摩在心里发出了晨光熹微之中的打鸣儿。
    为什么他每次在说完一种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后, 总是可以自圆其说呢王摩心想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真的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不由得非常想要继续回到学校里深造一下。
    “哦，你是这个意思啊。”
    王摩被命运日服了，直接就把这件事当作了翻篇儿，没有力气再跟对方掰扯掰扯了。
    “所以你谅解我了吗”荀应还要讨个说法似的，问王摩道。
    “我也有急躁的地方。”王摩抓了抓头说。
    就在两个人第n次言归于好的时候，老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王摩的房间里。
    老猫：“……”
    虽然荀应喂了我成百上千年的猫粮了，现在我却都不好意思站在他这一边说话了，丢不起这个老脸，老猫心想。
    “你俩和好了”老猫于是翘了翘胡子，问他们道。
    “嗯”，荀应点头道，“我跟阿摩本来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矛盾。”
    “我已经被命运日服了，随意吧。”王摩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老猫：“……”
    “要不然，你俩就来个当面锣对面鼓的相亲得了。”老猫想了想说。
    “你告诉他，你想找啥样的。”老猫指了指王摩，向荀应说道。
    “你也告诉他，你想找啥样的。”老猫又指了指荀应，照猫画虎地向王摩说道。
    “然后你俩看看，你俩的爱情链条到底能不能咬合，要是不能的话，就该干嘛干嘛吧，有的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老猫扶手迎风远目，一看就是一只有故事的猫。
    “猫哥，你是不是有故事啊”王摩想了想，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到了不该被转移到的地方。
    荀应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之中也很明显夫唱夫随地带上了八卦的色彩。
    老猫：“……”
    “请两位独立行走，不要带上我，要带也要带上相方，放过素人，谢谢。”老猫发表完了官方发言，从王摩的窗户上跳了出去。
    王摩：“……”
    荀应：“……”
    “你相过亲吗”王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荀应道。
    荀应摇了摇头。
    “我陪朋友去过，流程还有点儿印象，要不我带着你走一遍”王摩说。
    “那就麻烦你了。”荀应点了点头道。
    两个人于是毫无鸭梨地采纳了老猫的意见，开始走了一遍流程。
    “等一下，我想我也知道一点流程。”就在王摩打算说个开场白的时候，荀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跟王摩说道。
    “那你也补充一点儿，省得我有的地方抓瞎。”王摩松了一口气似的点头道。
    荀应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就把他们两个人都置于了一个小轮回里。
    在这个小轮回里，王摩看到了一个高级饭店的包厢，餐桌上摆满了琼浆玉液，美馔珍馐，还有工具人大兄弟扮演的侍者，正在殷勤地往酒杯里倒着琥珀色的酒浆，周围是活的乐队，正在咿咿呀呀地演奏着王摩听不出来曲调，只是觉得有点儿牙疼的名曲，对面的荀应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看到这里，王摩还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因为荀应的装束，和如此刻板的相亲场景的印象，他忽然之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王摩一低头看向了自己，脸上一下子就涨红了。
    “好你个荀应，你竟然是老子的泥塑粉！”
第168章
    荀应：“……”
    “只是刻板印象而已, 我马上就做出修正。”荀应说, 然后一摆手, 把王摩也捯饬成了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look。
    王摩：“……”
    我信你个鬼, 王摩心想，要是只是刻板印象的话，为什么你自己不穿裙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原来荀应在下意识里, 欣赏的是那个类型的女性啊，王摩在心里寻思道，那么我要不要在健身房的时候多锻炼一下胸肌呢。
    不是不是不是，我在想什么, 王摩cos了一下电钻，忘掉了自己脑海里这个荒唐的想法，开始集中精神在相亲这件事上。
    王摩四下里围观了一下这种豪华的环境，却始终觉得代入感不是很强，跟自己经历的那一次陪同相亲也格格不入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儿心不在焉。
    他虽然目前已经跻身高收入的行业，还成为了其中的翘楚，但是在心里, 王摩其实还是喜欢那种平平淡淡的市井生活。
    这种用贵金属打造而成的刀叉和名贵的瓷器餐盘, 就算过了一万年, 也还是无法让他产生一种亲和力, 用这种东西吃饭, 每次切一下，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损失一个亿啊，王摩心想，完全忘记了他现在吃饭的碗喝水用的杯子，可比眼前的这些物件儿值钱多了。
    他的无法融入让荀应看在了眼里，于是主动问他道：“阿摩，你觉得这里不合适吗”
    “可能对你来说挺合适的吧，我的话，就觉得有点儿高大上了。”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
    “那么你来选地方吧。”荀应于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的生命线很漫长，经历也相对于王摩来说非常丰富，所以在任何场合，荀应都自信自己可以拥有一种从容自若的态度，换个地方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摩点了点头，于是自己也一挥手，立刻把两个人带入到了另外的一个小轮回里。
    这是一条小吃街。
    周围充斥着油饼儿油条豆腐脑儿，羊汤馅儿饼肉包子的吆喝声。
    两个人置身于一家苍蝇小店里，桌子上是一双料的碗酸辣粉儿和一碗牛肉米线，两外还有两个比吃碟儿大点儿有限的小盘子，盘子里有两个凉菜，一个凉拌花生米，一个海带丝，旁边放着客人可以随意使用的筷子笼，里面插着几双简单包装的一次性筷子。
    荀应：“……”
    算了，只要阿摩喜欢，他都可以的，荀应抱着当年自己思考攻受问题时候得出的结论，打算就在这里跟王摩相个亲算了，然后他抬起头来，就看着王摩的眼神儿直勾勾地看着桌子上的酸辣粉儿。
    荀应：“……”
    “荀应，小轮回里的东西，能不能吃啊”王摩吞了吞口水，想了想说。
    荀应：“……”
    荀应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不可以吗”王摩略带遗憾地问道。
    “可以的，吃吧。”荀应温声说道。
    王摩于是非常开心地吃起了面前的那碗酸辣粉。
    “自从出道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家店了，没想到还能在小轮回里再吃一碗他家的酸辣粉。”王摩一面吃，一面不胜感慨地说，同时还非常热络地向荀应推荐着他面前的那一碗牛肉米线。
    “这两种吃食是我每次来他家必点的，你也尝尝么。”王摩热情地向荀应安利道。
    荀应闻言点了点头，也学着王摩的样子吃了起来。
    他吃了一口之后，就觉得哪里不对。
    这碗米线，实在是太香了。
    荀应抬头四下里看了看这家苍蝇小店。
    虽说不是饭点儿，也算是门庭若市吧，但是就这么一家规模的店铺，大概是不太可能做出如此使人沉迷米线无法自拔的美味的，如果可以的话，恐怕这家店就可以在全世界推广他们家的门店了。
    这里是王摩主宰的小轮回，荀应心想。
    他一定是在不知不觉之中美化了记忆之中那种朴实平凡的美味，而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吧。
    王摩是一个价值体系非常独立，不太受到世俗价值观念影响的人。
    这是荀应在日常生活之中逐渐体会出来的一个特点。
    所以如花似玉富可敌国这种事，若是他爱不上，那么在他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甚至都比不上眼前的这碗米线。
    当然这是王摩的爱情观方面的度量衡，如果从友情的高度上来讲，荀应自认为已经站在了王摩价值体系的金字塔的顶端。
    然而只是友情还不够。
    他无疑还想要从他那里得到其他的东西，为了这样的野心，他将要放手一搏。
    就在荀应盯住了王摩的时候，对面的王摩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在非常开心地低头嗦粉，他真的太久没有来过这家店了，差不多都已经忘记了他家的酸辣粉有多么好吃。
    “吃好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王摩嗦完了一碗粉之后，用桌子上摆着的，看上去当真是薄如蝉翼的面纸擦了擦一额的薄汗，然后一连声地跟荀应道歉道。
    “没关系，不够的话，你可以再点一碗。”荀应说。
    “不了不了，我也吃饱了，那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相”王摩婉拒了荀应的好意之后，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的。”荀应点了点头。
    “你说之前有过的那次陪同相亲的经验，就是在这家店里吗”荀应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问王摩道。
    “嗯，就在这里，因为是朋友介绍的，也不算是正式的相亲吧，就是年轻人刚好都在附近的市场里逛一下街，就凑在一起吃了个饭。”
    王摩挺详细地跟荀应说了一下自己为数不多的跟相亲有关系的经验。
    “是吗”，荀应点点头，“那么，最后成了吗”
    “成了，他们两个人都觉得挺合适的，相处了一年多之后就结婚了。”王摩颇为替同事高兴地说道。
    “那么算是很有缘分了。”荀应说。
    “是啊，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很奇妙的。”王摩也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
    当初几个同事们一起哀嚎着单身狗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相亲的这一位，转眼间小孩儿都已经出生了。
    “阿摩，那么你觉得，我们，我和你之间，有缘分吗”
    荀应看着表情上略微带着心向往之的意思的王摩，缓缓地问他道。
    “嗯……”
    王摩嗯了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要看怎么说了，老话儿不是讲，百年修得同船渡吗见面和成为兄弟的缘分的肯定是有的，总要比一百年的道行更厉害吧”王摩还在数学方面的问题上非常认真地探讨了一下。
    “那倒是。”
    荀应点点头，虽然这个答案并不能令他欣喜若狂，但至少还是让他觉得挺安心的，最起码王摩认为他们之后也不是一点儿瓜葛都没有，并不是那种完全不想与他扯上关系的样子。
    王摩因为被荀应挑起了话头儿，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个至今想起来都令他毛骨悚然的相遇。
    我的心脏还是非常强壮的，我这个心理素质，从事竞技类工作其实应该也不错了吧，王摩心想，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在亲眼目睹了对方从自己的旧皮囊之中爬了出来，还是可以欣然跟他称兄道弟的选手。
    就在王摩一边肝儿颤，一边回忆着跟荀应的缘分的时候，他又听到荀应这样说道。
    “阿摩，你对这段缘分有什么看法吗”
    “有。”王摩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给多少钱，也不能送货上门儿。”
    日万
第169章
    荀应：“……”
    怎么说呢按照直男程度来讲, 阿摩虽然跟我本人相比还是相差甚远的, 但是看这个成色, 基本上在未来的几年之内也有出师的希望了，荀应在心里有些忧伤地想到, 并且对于如此直男的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如此的直男感到困惑。
    困惑之后，他的干劲儿就更足了。
    这也许就是一种非常深刻的缘分吧荀应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
    吃完饭之后，由于附近没有什么大型的商圈儿，王摩只好提议由他带领着荀应, 在附近的菜市场里逛逛。
    荀应：“……”
    这种相亲模式其实也还不错吧，荀应心想，有些人在相亲直到之后的约会里一直都倾向于选择一些高大上的地方，婚后只要不是大富大贵, 难免也要面对茶米油盐酱醋茶，这个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一些不太容易调和的不同点也许就会慢慢地显现出来，需要婚姻的双方再去磨合和维系。
    然而他和王摩看来不太可能出现这个类型的矛盾了，毕竟他们一开始相亲，走的就是买菜路线。
    荀应于是在王摩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个苍蝇小馆儿隔壁一条街区的小市场里。
    “啊，真好啊。”王摩一面逛街，一面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阿摩, 你很怀念这里吗”看到王摩兴奋地上蹿下跳, 荀应也忍不住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温声问他道。
    “嗯, 是啊”, 王摩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出道之后，都不敢来了，生怕引起拥堵造成危险，还是在小轮回里比较好，我把这里设定为全院不知道我出道了的模式了。”
    在全国观众面前混成了半熟脸儿，在想要自由自在地去任何地方，的确也不是一件说办就可以办到的事情，荀应心想，不由得有些怜惜王摩的心态。
    “对了，既然来了，我就走一下程序吧。”王摩提议道。
    “什么程序呢”荀应饶有兴致地问。
    “先去买个彩票。”王摩颇为激动滴说，于是拉着荀应走了。
    荀应：“……”
    于是两个人来到了彩票站，王摩跟老板似乎还蛮熟络的样子，聊了几句家常之后，才开始打彩票。
    “阿摩，你应该知道，在这里买的彩票，即使中了也是没有办法在现实里兑换的吧。”荀应想了想说。
    “嗯，知道啊。”王摩兴致不减地回答道。
    “我就是想走一下程序，以前打工的时候，每个星期的休闲就是逛这里了。”
    王摩说完，珍而重之地收藏好了自己的彩票，然后又带着荀应来到了一家奶茶店的门口。
    “这家店的奶茶便宜，用料也很足，我们在这里坐一下吧。”王摩说。
    于是两个人就在这家看上去稍显逼仄和简陋的小店里坐了下来，点了两杯奶茶。
    荀应因为平时差不多都是极简主义风格的，所以只点了最普通的原味奶茶。
    而王摩就不一样了，他似乎是打算好好地弥补一下自己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在现实里在这里逛街的遗憾，所以点了一份全料的奶茶，里面不仅有珍珠，还有布丁和蜜豆，以及一些荀应不太能叫出名字的食材，看上去把杯子都要撑爆了。
    喝完了奶茶之后，王摩竟然还带着荀应来到了一个比旧时代的剃头挑子大点儿有限的发廊里，让他相熟的师傅捡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圆寸。
    荀应：“……”
    这多亏是在小轮回里，要是在现实世界里，他会被经纪人打死的，荀应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
    不过这么一看，荀应才发现，王摩的颜值在最近一段时间里，的确是再创新高了。
    之前他们每天都会见面，倒也不觉得怎么样，这会儿王摩忽然剪了一个考验真帅哥的发型，颜值的优势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他的骨相正在趋近完美，仿佛正在经历二次发育一样，这让荀应有些好奇，好奇之余，又有了一点儿紧迫感。
    虽然阿摩的颜值距离我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照着现在的这个速度和趋势发展下去的话，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得比我更漂亮了，荀应心想。
    那么我在相亲市场上的优势就只剩下钱了。
    就在荀应觉得自己快要穷得只剩下钱了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王摩的一声叹息。
    “唉，不过这里的人都不怎么活泼啊。”王摩叹息道。
    “这是自然的，因为小轮回毕竟是凭借着缔造者的一己之力形成的，里面的每个角色其实也都是你的一种点点滴滴的关于他们的记忆，而并不像真实的人类那样，每个人都拥有非常丰富的内心世界。”荀应于是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的功力不够造成的呢。”王摩恍然大悟地说道。
    “如果指的是文学功力的话，倒也是说得通的。”荀应说。
    “毕竟你不是专业的小说作家，但即使是专业的小说作家，也未必会在一本小说里，把每个人物的内心世界，都表现得如同真人一样分毫不差吧，能做到那个程度的人，就算是文学家了。”
    “你对小说还挺有研究的嘛。”
    王摩以前没有跟荀应谈过这种类似于人生和理想之类在王摩看来挺有文化的内容，毕竟经历了几次逻辑方面的交手，他已经吃了很多没文化的亏了。
    “研究谈不上，但是对于这种体裁倒也是挺感兴趣。”荀应说。
    “毕竟在以前没有电影电视电脑手机的时候，小说和戏剧是娱乐的主流。”荀应说着，眼光放得越发长远，似乎在穿越着时空，看向了王摩所无法企及的光阴碎片。
    “所以小说这种体裁问世以来，逐渐受到了人们的追捧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当年真是盛况空前啊。”荀应颇为怅然地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种精神老年人追忆过去的美好日子的倾向又有点儿故态复萌了。
    “抱歉，在现场。”荀应带着歉意解释道。
    王摩：“……”
第170章
    王摩：“……”
    出现了！传说中的现场怪, 王摩在内心深处发出了鸡叫, 然而他并没有立场吐槽, 因为了解荀应的人都知道，他说了在现场, 那么他就是真的在现场。
    见证历史的洪流啊，王摩心想，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我的师兄。
    荀应一定见识很多沧海桑田的事情了吧，他的心, 应该已经不会再像普通版本的二十来岁年轻小伙子一样，轻而易举地激动起来了。
    不过他还是为了我心动了，王摩心想，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就产生了一种有点儿骄傲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我人好吧，唉，也不是我吹嘘，我这个人的人缘儿就是一直不错，虽然没有对象，但是挺得哥们儿的，王摩在心里给自己吹了个彩虹屁，乐呵呵的。
    “荀应, 你说你喜欢我, 是不是因为我人好啊”王摩想到这里, 就已经挺有自信的了, 于是他就自信满满地向荀应寻求着一个正面的答案。
    “嗯……”
    没想到荀应沉吟了一声, 并没有马上作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荀应带着有些歉意的眼神看向了王摩，耸了耸肩。
    王摩：“……”
    就在王摩正要发出正义的鸡叫的时候，荀应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真诚，毕竟在上古时代，人们也解释不了世界上的各种自然现象，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把它当作神一样的崇拜。”
    “事实上，因为解释不了，所以也无法避免，阿摩，我对你的真心不亚于人类对于神的崇拜。”荀应说。
    王摩：“……”
    我的天呐，这种情圣一般的天然渣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果我没有男科……我是说心理方面的障碍，我肯定就找个地方先把事儿办了再说，王摩在心里打鸣儿道。
    等等，他刚才又说了上古时代对吧，一般的人会动辄言必称上古时代的吗王摩心里不由得有些警惕地想到。
    虽然荀应一再声称自己真的不是从猴儿那个时代来的，但是王摩还是觉得他的应该不小了。
    可是他又有点儿不好意思问，考虑到他们现在正在相亲，王摩心里有点儿想要知道，荀应的这种模凌两可的含糊其辞，算不算在相亲活动中谎报年龄。
    不过考虑到荀应的年纪以千计算，王摩觉得多问少问出个三五十岁的也不吃劲，于是就很干脆地放掉了这个点。
    两个人在小市场里转悠了一圈儿之后，相亲活动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没有相亲的经验的王摩，有些笨拙地模仿着他的同事，看看天色已经红日西沉，于是向荀应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好的。”荀应点头道。
    “按照国际惯例，我送你回去吧。”荀应说。
    “不不不，按照国际惯例，应该是我送你回去。”王摩非常努力地“推让”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因为我们住在一起。”荀应一语道破了天机。
    王摩：“……”
    于是王摩弱小无助又可怜地被荀应从小轮回里拖走了。
    王摩回到了现实之中，首先照了照镜子，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发型还是那种大明星的风度，并没有如同在小轮回里一样，被剪成了干净利落的圆寸。
    他又伸手到了口袋里，掏出那张打印着他颇有自信可以赢得大奖的“大奖号儿”，结果一搭眼，就变成了一张白纸。
    王摩：“……”
    唉，美好的日子总是颇为短暂的，王摩不由得在心里产生了跟精神老年人荀应刚刚产生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感慨。
    “啊，啊，美好的旧时光一去不复返了。”王摩感叹道。
    并且他刚刚经历的也只是简装版本的过去的好时光，精装版本的现实世界，就只有等他从明星的职业上退休，七老八十的时候再跟荀应一起去回味那些有些年头儿的老街了。
    哎嘿
    王摩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我会在下意识里往七老八十的自己身边再安放一个荀应呢王摩心想。
    看来距离他得手的日子不远了。
    其实算算时间的话，等到王摩七老八十的时候，荀应差不多又会经历到了下一个蝉蜕期了吧，到了那个时候，人们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美青年缠着颤颤巍巍的王摩，了解他身份的人估计会说点儿闲言碎语，比如有钱真好之类的吧。
    就在王摩有些怅惘地思考着自己的夕阳红时代的时候，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荀应忽然开腔了。
    “阿摩，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荀应非常适时地说道。
    王摩：“……”
    还真是一丝不苟地在按照国际惯例办事呢，王摩心想，我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啊，毕竟我现在还是个吃软饭的。
    于是王摩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邀请荀应去属于荀应本人的楼上坐坐，心态颇为清奇，表情有些空虚。
    在按照国际惯例招待了荀应一杯咖啡之后，王摩倒要看看，接下来他还要取得什么样的进展。
    再进展应该就不行了，我会喊人的，王摩心想，但是他又想了想，在他们家，以人类的分贝是无法叫到邻居的，虽然从广义上来说他们有邻居，而且不止一家，而是万家灯火，但是因为距离他们的卧室楼直线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就算是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听得到他的呼救声的。
    就在王摩颇具危机意识地心算着直线距离的时候，荀应说话了。
    “阿摩，猫不是说，让我们最后聊一聊，自己想找个什么样的吗要不然就以这个话题作为今天相亲活动的结尾吧。”荀应建议道。
    “嗯，好啊。”王摩点了点头道。
    “那么，你要不要说说呢“荀应循循善诱。
    “我现在还在疑似无性恋的阶段，所以还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然，你先说”王摩又把皮球退回到了荀应的那一边。
    “我吗……”荀应反手指了自己一下，沉吟道。
    “我以前没有特别偏好的类型，现在的话，我只想找你。”荀应说。
    情圣模式出现了，王摩心中警铃大作。
    他渐渐有点儿摸清楚了荀应的套路。
    日常钢铁直男，把自己弄得鸡叫之后，再用逻辑大师的身份让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在自己怀疑人生的时候，又表现出了花言巧语的情圣倾向。
    套路，这一切都是套路，王摩心中暗暗吐槽道，但是对于我这个没有心的人来说，一切套路都拿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王摩一面在心里庆祝着精神上的胜利，一面点头道：“必须是我吗”
    “是的，百分之百只能是你。”情圣模式的荀应点头道。
    “哪怕有一根发丝的差别都不可以。”
    看把你情圣的，以为我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吗随便说几句文采飞扬的甜言蜜语就可以改变我没有心的取向，未免太天真了，王摩在心里冷笑。
    “哦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啊，不瞒你说，跟你在一起之后，我这个头发怕是保不住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在小轮回里逛街的时候顺便剪了个圆寸，其实我就是想看看自己如果没有多少头发了，大概会是个什么样子。”
    王摩说着，随意地抓了一把头发，然后那把头发，就被他的手带了下来。
    “现在的我跟刚才的我已经不是同一个我了，那么问题来了，你要哪个”王摩对荀应提出了一个颇具“哲学”意味的送命题。
第171章
    荀应：“……”
    荀应的神情非常忧虑地看着王摩的头发, 但是嘴上还是说着漂亮话。
    “我都要。”荀应说。
    王摩：“”
    “你想得美。”王摩说。
    “这有什么关系呢不都是你吗。”荀应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无论你的头发是多是少, 只要是你, 我都非常喜欢。”荀应在王摩鸡叫之前接着说出了安抚的话语。
    王摩感受了一下自己日渐清凉的头顶，总觉得他要是不去深造到了博士, 或者写出一篇世界名著来，都对不起自己的这个脱发量。
    “那么我的头发要有朝一日掉光了呢”王摩想了想说。
    “那也挺好看的。”荀应说。
    “毕竟你头圆。”
    王摩：“……”
    我就当作是你在夸我好了，王摩最后只好这样安慰着自己。
    ——
    最近一段时间，荀应这边没有再接到过什么任务, 王摩那边倒是忙碌了起来，又开始拍摄广告代言和筹备进组的事情，天天早出晚归，要不然就是飞来飞去的，跟荀应算是聚少离多。
    我为什么会想起聚少离多这个词呢王摩在回家的飞机上想到, 然后进一步思考了一下聚少离多这个词到底能不能用在兄弟情上面。
    “想啥呢小老弟”
    旁边的座位上, 化身为彪形大汉人类的老猫看王摩眼神儿又有点儿发直，于是问他道。
    “哦，没啥，没啥。”王摩赶紧再一次双眼聚焦，然后否认到。
    最近一段时间, 王摩越来越漂亮了, 并且演技和流量同步攀升，在这种情况下, 经纪公司一般就要考虑给他派遣保镖和助理之类的专业人士了。
    不过因为王摩无论走到哪里, 都自带一群类阿飘生命体, 所以身边有太密切的灵异圈儿外人不太方便，所以王摩就跟公司说了，助理和保镖的事情他可以自己安排。
    原本他只是随身携带四个工具人大兄弟，然而由于走到哪里都有比较狂热的粉丝，挤得四个大兄弟们天天骨折。
    毕竟琉璃偶的材质还是比较娇贵的。
    于是老猫在没事儿的时候，也会跟着王摩出去工作，cos一下他的保镖。
    别看他猫化的时候长得挺萌的，变成了人类之后就变得挺猛的了，往王摩身边一站，基本上没有几个小姑娘赶继续靠过来，别说小姑娘了，就连男粉也不敢轻易往上靠，毕竟老猫目测有个二百公分乘以二百来斤，谁也不至于为了追星再找个不自在。
    王摩的安全于是前所未有地得到了保障，这让经纪人李姐感动不已，一直觉得这么高素质的工具人大兄弟和可靠的保镖都是荀应派来照顾王摩的，每天都在为他们的神仙爱情而陶醉。
    如果李姐知道我们只是神仙兄弟情而已，会不会脱粉回踩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担心了起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不会是第一个被自己的亲生经纪人脱粉回踩的明星。
    在回去的车子上，王摩只发现了前来接人的工具人大兄弟，并没有发现荀应的身影。
    “荀应没来吗”王摩问工具人大兄弟道。
    “他在家里给你准备惊喜呢。”老猫抢答着说。
    “惊喜”王摩重复了一句，生怕老猫再说出了一个a的尾音，还好没有。
    “就是惊喜啊。”老猫信誓旦旦地说道。
    “什么类型的惊喜啊”王摩战战兢兢地问，有些事情，即使在荀应看起来是惊喜，也保不住在王摩这里就不算是惊喜了啊，还是要问清楚的才好。
    “惊喜惊喜，提前知道了就不算是惊喜了。”彪形大汉版本的老猫，还是非常情感专家地说道。
    于是王摩只好憋了一肚子的小问号儿回到了家里。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在等他。
    太好了，最喜欢这种中规中矩的惊喜了，王摩心想，这要是逼婚什么的你说我跑还是不跑啊跑吧，他太没面子，不跑吧，我也没有里子啊。
    王摩在心里进行着哲学思考，一面在荀应的引导下入席了。
    两人一猫吃了个团圆饭。
    “阿摩，不要吃的太饱了。”荀应看着王摩低头扒饭的样子，于是对他这样说道。
    “嗯怎么了吗”王摩有些迷惑地问道。
    荀应在投喂他的事情上，一向跟爷爷奶奶的风格差不多，多少都不嫌多，当然了他同时也有劝导王摩在冬天的时候穿上秋裤的习惯，除了给他介绍对象之外，还是很符合精神老年人的特质的。
    “因为等一下我想带你去逛个街，我们可以在街口再吃一些小吃。”荀应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好的。”王摩一听说能吃饱，也就不再执着于眼前的食物了，毕竟相对于珍馐美馔来说，苍蝇馆子才是他的最爱。
    一时之间吃毕了晚饭，彪形大汉版本的老猫依旧是很有眼色地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师兄弟两个人发挥一下。
    于是荀应拉着王摩来到了客厅里，安排他坐在沙发上，给两个人都搞了杯咖啡。
    然后他一挥手，周围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王摩在那天召唤出来的小轮回的样子，他们落座的位置，刚好还是之前王摩喜欢吃酸辣粉的那家苍蝇小店。
    但是与王摩那天所召唤出来的小轮回所不一样的是，荀应这一次召唤出来的小轮回，只有场景，并没有人物。
    原本应该是热热闹闹，熙熙攘攘的小吃一条街，这会儿虽然摆在店外的笼屉上面还冒着热气，各种可以外卖的吃食野都按部就班地摆了出来，可是除了王摩和荀应之外，却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物儿。
    王摩：“……”
    “你没请群演啊”王摩说。
    荀应：“……”
    “还是你说的惊喜，就是小吃一条街的鬼屋版本”王摩思考了一下，又给出了一个可能性的猜测。
    荀应：“……”
    “别着急。”荀应说。
    然后他一挥手，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出现了第一个活物儿。
    就是这家苍蝇小店的老板。
    他从滚烫的笼屉上捡了一碟儿烧卖，亲自送了过来，然后笑着跟王摩搭了几句话，说的竟然是最近他们家里的小孩儿正忙着高考的家长里短儿。
    王摩记得陪着同事相亲的那段时间，这家小吃店的掌柜说孩子刚刚升入高三，算起来时间竟然真的对得上，非常具有细节上的瓷实感。
    王摩：“”
    荀应于是再一次一挥手，对面买鞋子的店铺里，也多了一个青年女子在那里看店，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是有了身孕的模样。
    王摩记得去年他们去这家店里买东西的时候，刚好那天店主结婚，还给他们打了个八折，算算日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荀应接着摆了几次手，各种店铺里便开始鳞次栉比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人们，一个一个的生命，都显得那么鲜活无比，充满了强大的生命力。
    王摩愣住了，觉得这条小街在荀应的小轮回里，竟然变得如此的鲜明了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啊”王摩非常不可置信地说道。
    “长期观察得到的细节吧。”荀应说。
    “如果说你之前的那个小轮回是一本小说的大纲的话，我的这一个，大概就算得上是半成品了吧。”荀应举了个栗子，解释给王摩听。
    “好厉害啊。”王摩赞叹道。
    “不过这么多的细枝末节，你要观察多久啊”
    “你出差的这段日子，我曾经去过那里好几次，所以对于那条小街现在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上的了解。”荀应温声说道。
    王摩心里挺不落忍的，感动地说：“荀应，让你费心了。”
    荀应摇了摇头道：“这不算什么的。”
    于是两个人就在荀应召唤出来的这条小街上面，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傍晚。
    等到回到了现实世界里，王摩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觉得荀应看上去有点儿恹恹的，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荀应，你不舒服吗”王摩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荀应说。
    但是王摩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他想起来了，之前荀应刚刚度过蝉蜕期的时候，也跟现在的这个样子差不多，恹恹的，看上去仿佛大病初愈，消耗了很多的样子。
    “荀应，建造这样的小轮回，是不是相对来说，灵气值的消耗也很大啊”王摩后知后觉地试探着问道。
    荀应只好点了点头。
    王摩：“……”
    ——
    老猫吃完了饭，出去溜了个弯儿，就百无聊赖地回到了家门口，当他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听见门房之内，传来了荀应的声音。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荀应说。
    然后他又听到了王摩的声音：“跟我还客气什么啊，我留着也没用。”
    “那么，我就吸了”荀应试探着问道。
    “吸吧吸吧。”王摩也非常慷慨地说。
    老猫：“……”
    我怀疑他们在……老猫心想，为了不当电灯泡，于是他只好拖着已经有点儿疲倦的身躯，继续去了草丛之中遛弯儿去了。
    老猫走了很久，饶是身体素质非常不错的他，都累得狗爬兔子喘的了，估计这会儿他们俩无论做什么，大概都差不多该偃旗息鼓的了，老猫在心里想到，于是就再一次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房门的外面。
    当他再一次打算推门进屋的时候，就听见王摩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不行了，放过我吧。”
    “一滴也没有了。”王摩说。
第172章
    老猫：“……”
    这么劲爆的吗
    见多识广的老猫也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看来憋了这么多年当真不是盖的, 唉, 小老弟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毕竟还在傻小子睡凉炕的年纪，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 老猫心想，然后暗搓搓地溜了溜了。
    ——
   第二天。
    王摩下楼来吃早饭的时候，老猫果然看到他的眼圈部分很有国宝的风度，如果不是他在出来吃饭之前特地画了个烟熏妆的话, 那么这很有可能就是他的黑眼圈了。
    “小老弟，晚上没睡好吗”
    老猫瞥了一眼看上去神清气爽的荀应，一面尽量保持着平稳的，不阴阳怪气儿的语音语调，问王摩道。
    “睡的还可以啊。”王摩说, 神情还是挺自然的, 并没有毛头小伙子那种一谈到夜生活就面红耳赤的迹象了。
    老猫：“……”
    骗子夫夫果然越来越高杆了，老猫心想，以前的时候王摩明明没有这么淡定的，现在倒是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啊。
    于是两人一猫都在那里埋头吃饭, 老猫暗中观察了一会儿, 认为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没错的。
    有的书里还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过夜之后，第二天一早攻神清气爽, 受萎靡不振的, 一看就是完全不了解我们攻的辛苦之处, 老猫在心里对于王摩，不由得产生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怜悯。
    于是吃过饭之后，老猫就化身为彪形大汉，准备出门了。
    “猫哥要出去啊”
    看到老猫挺少见地在休闲假日化身为人形，王摩忍不住有点儿好奇地问道。
    “出去走走，你们歇着吧。”老猫语重心长地对王摩说道。
    “嗯，今天我可真得歇歇了，哎哟。”王摩点了点头，一手捏肩一手捶腿，叹息着就往楼上走了过去。
    小老弟为了家主付出的太多了，老猫在心里感叹道。
    于是老猫化身的彪形大汉一路从胡同儿深处走了出来，还多绕了好几个街区，来到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的药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药店的几个店员听到门响，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一眼，一看是个猛男型选手，看上去身体很结实的样子，就纷纷猜测他估计只是来买一些头疼脑热的常备药的。
    “先生，请问您要点儿什么”一个年轻的店员于是走过来跟他打招呼道。
    “来一瓶儿……那什么……”老猫的话说到一半儿，音量明显地下降了很多，以至于离他不算很近的店员都没有听清楚。
    “先生，您说……要来点儿什么药”店员于是又问了一句道。
    “哎呀，就是，那什么！”
    老猫有点儿不耐烦了，心想说就说呗，又不是我自己要用，于是鱼死网破地提高了音量。
    与此同时，原本没有小猫两三只的药店里，一下子进来了两三拨儿的顾客，刚好听见了老猫在那里说出了补药的名字。
    店员：“……”
    顾客：“……”
    老猫：“……”
    在老猫付了钱，面红耳赤地拿着补药离开之后，年轻的店员把对方送到了门口，看着对方那座宛如小山一般的背影逐渐消失了之后，才转身回到了药店里。
    看来以后找对象还是要验验货的，店员心想，外表真的太具有欺骗性了。
    ——
    老猫买完了补药之后，暗搓搓地回到了家里，动作有点儿不自然，仿佛做贼心虚的一般。
    这让碰巧在一楼的大厅里咸鱼的王摩有些迷惑。
    王摩一直都觉得他们家的老猫其实挺有气场的，而且并不仅仅是在化身为彪形大汉的时候，平时的老猫形态就已经非常威武霸气了。
    然而今天，王摩却觉得他们家的老猫即使是在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怎么都像是入室行窃的风格一样。
    “猫哥，你回来啦。”王摩于是跟老猫打了个招呼道。
    “啊哦！”老猫一惊一乍地说。
    王摩：“”
    “荀应不在吗”老猫四下里转悠了一圈儿，然后暗搓搓地问王摩道。
    “不在啊。”王摩还是保持着普通的音量回答了老猫的问题，并且越发感觉到有点儿迷惑了。
    “你跟我上楼一趟。”老猫神秘兮兮地说。
    王摩：“……”
    虽然觉得老猫今天的画风有点儿清奇，但是王摩还是非常乖巧地跟着老猫上楼去了。
    因为是跟在老猫身后上楼的关系，王摩这才发现，原来刚刚老猫一直背着手跟他说话，不是为了彰显自己说了算的气质，而是身后别有洞天，手里拿着一个印有药店名称的纸袋。
    “猫哥，你生病了吗”王摩于是关心地问道。
    “嘘！”老猫闻言，转过脸来看着王摩，非常审慎地对着他打了个嘘声。
    王摩于是也跟着有点儿紧张了起来，不敢再问了。
    于是一人一猫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王摩的房间里。
    老猫把印着药店名字的纸包儿放在了茶几上，面沉似水地看着王摩，似乎是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不过王摩倒是没怎么关注老猫脸上变颜变色的表情，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纸包儿上面。
    “猫哥，我其实一直都有点儿好奇，想问你一个问题啊。”王摩想了想说。
    老猫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问吧。”
    “我就是想问问，猫哥如果生病了的话，到底是看普通的医生，还是要看兽医啊”
    王摩一脸科学研究的审慎表情，看着老猫问道，眼神之中充满了对于科学知识孜孜以求的科研精神。
    老猫：“……”
    我为什么要冒着被人怀疑的危险去给这个小兔崽子买这些东西呢那个店员当时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太对了！老猫在心里愤怒地想到
    “都行。”老猫于是颇为高冷，言简意赅地说道。
    “那么，要是人身上没有的猫的部分病了，或者是猫身上没有的人的部分病了呢那个时候就总不能通用着看病了吧”
    王摩本着逻辑大师荀应这些年来对他的逻辑思维的打磨，非常严谨地补充了一个问题，接着问道。
    老猫：“……”
    老猫在心里骂了一句街，然后动作颇为暴躁地撕碎了自己面前的印有药店名称的纸袋子，拿出了其中的瓶装液体状态的补药，直接扭开了之后，放在了王摩的面前。
    “喝了它。”老猫言简意赅地说道。
    王摩：“……”
    王摩在平日里的防范神经还是会绷得紧一点的，不过因为是家猫给的东西，所以他也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之前老猫也投喂过他一些吃的喝的，他一直都是当作好意接受了。
    于是王摩也没有想太多，也没仔细看瓶子上的字样儿，拿起那个精致的小瓶子，一扬脖子，咕嘟咕嘟气势如虹地喝了下去。
    “喝完这个应该就没问题了，这是那什么……”老猫说。
    王摩：“”
    王摩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于是拿起了瓶子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噗！”
    这一看，王摩最后一口还没有咽下去的补药就直接喷了出来，并且非常精准地喷在了老猫的脸上。
    老猫：“……”
    王摩：“……”
    老猫面无表情地抽了一张茶几上的面纸盒儿里的面纸，然后面无表情帝看着王摩。
    “猫哥，你让我喝这个干嘛啊我也用不上啊！”王摩发出了鸡叫。
    老猫：“”
    “那你们昨天是……”
    老猫于是重复了一遍他昨天听到的对话。
    王摩：“……”
    ——
    荀应睡到了半夜，起来喝了杯水，就不怎么困了。
    于是他披着温暖的睡衣来到了一楼的大厅里，也不开灯，只是借助着月亮的清辉，走到了落地窗的前面，捡了一张贵妃椅坐了下来，一面喝着热饮，一面看着窗外的月色。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穿着单薄的衣服，正在外面的庭园里撒欢儿一样地奔跑着。
    荀应：“……”
    荀应抬头看了看，今天果然也月圆之夜没错，但是……王摩应该不会具备什么变身的体质吧。
    难道是梦游
    荀应有些担心地打开了卧室楼的大门，手里还拿着一条毯子，试探着朝着正在雪地里奔跑撒欢儿的王摩走了过去。
    等到走得更近了一些，荀应才发现，王摩的衣服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单薄，虽然不算是果奔，但是在这么寒冷的冬夜里，也完全起不到一个御寒的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奔跑的王摩似乎发现了荀应的身影。
    他身形一疆，停止了奔跑，然而还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荀应。
    “你不要过来啊！”
    在寂静的冬天的月夜里，王摩的鸡叫回荡在空中，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第173章
    荀应：“……”
    “阿摩, 你怎么了”
    荀应蹙起了眉头, 不但没有因为王摩的鸡叫而裹足不前, 反而紧走了几步，以更快的速度接近了他。
    “你不要过来啊！”王摩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出了夺命连环鸡叫。
    “你再过来, 我会伤害你的！”王摩说。
    “你打的过我吗”荀应对王摩发动了会心一击，而且并没有停下朝他走过来的脚步。
    “打不过。”
    王摩垂下了毛绒绒的小脑袋，继而又反应了过来。
    “但是问题是，你是不会反抗的！”王摩说。
    “有人要伤害我, 我怎么可能不反抗”荀应好奇地问道。
    “因为那个伤害是……内部的，不是，我在说什么……”王摩拨浪鼓一样地摇晃着红扑扑的小脸儿，自我否定道。
    “总之，我是喝了那什么的补药, 你不要过来啊, 我万一对你耍流氓了怎么办”王摩鸡叫道。
    没想到听了他的话，荀应二话不说义无反顾地朝他着就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王摩一边在前面跑一边鸡叫。
    荀应则紧随其后地紧追不放，一时间从外人的角度看过去，很难判断到底他们两个人之间，谁将会更具有耍流氓的倾向。
    两个人就这样在大雪地里上演着来追我呀的戏码儿, 寒冷的天气和大量的运动, 让他们渐渐地消耗尽了自己的最后一点体能。
    特别是王摩，此时此刻, 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把补药的能量都消耗光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荀应给吓回去了, 王摩心想。
    两个人都跑得狗爬兔子喘的, 交换了“停战协定”之后，王摩披上了荀应给他递过来的毯子，跟着他一起走回到了房间里。
    ——
    “哈……啊、啊、啊……秋！”
    一进门，被温暖的室内温度包裹住了没多久，王摩就非常夸张地打了一个喷嚏。
    而且完全没有作秀的成分在里面，就是很单纯的着凉了。
    王摩抓起了好几张面纸，直接糊在了脸上。
    荀应：“……”
    荀应给王摩弄了一杯热巧克力，看着他咕嘟咕嘟地喝了半杯，然后问他要不要请保健医生过来看看。
    “不了不了不了。”王摩把糊在脸上的面纸揭了下来，电钻一样地摇晃着毛绒绒的小脑袋说道。
    “阿摩，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荀应围观着王摩的状态，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地说道。
    “好像没事了。”王摩体感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各类指标，觉得内心深处平静了许多。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风波，他可以肯定一点，再去医院打算看看自己为什么还是没有喜欢上荀应的时候，可以不用去看男科那边了。
    “嗯，那你就早点睡吧。”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就打算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去了。
    “荀应。”
    就在荀应打算离开的时候，王摩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会努力的。”王摩说。
    “哦，那你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努力。”荀应说完，直接走了回来，气势如虹，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王摩。
    “明天！从明天开始！”王摩像所有的懒癌患者一样发出了鸡叫，然后一个箭步窜上楼去了。
    ——
    王摩最近又进组了。
    与此同时，王摩反黑小组组长，四巨头之一的无头人，也开始自己的日常工作。
    不过他最近的工作都是非常轻松的，毕竟自从他顺着网线爬到了黑子的家里以后，职业黑子界就一直流传着一个关于王摩其实是娱乐圈天降紫微星的流言，出于对于业内人士“生命财产安全”的担忧，基本上职业黑子都不接跟王摩有关系的活儿了。
    不会这一天，无头人正在网络世界的海洋里游泳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件……
    这天，王摩还不容易拿到了一个从剧组爬出来透透气儿的短暂的假期，回到了家里。
    因为荀应外出还没有回来，于是王摩就随便在厨房里给自己弄了点儿吃的，吃完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急不可待地扑进了自己的床铺。
    王摩正要睡觉，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床……似乎正在震动。
    王摩：“……”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终于第一次见识到床震了啊，王摩心想。
    不对啊，明明穿上只有我，而且我也没有震。
    那么问题来了，谁在床震
    王摩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垂下头去，面无表情地围观着自己的床底下。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王摩的床底下正在进行着一场鸡飞狗跳的群殴。
    王摩：“……”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王摩连婊里婊气都懒得表现了，非常平铺直叙地喊道，只有语音语调上面还给自己的老弟们留下了一点儿面子，叫他们住手。
    床底下果然挺听王摩的话的，群殴是结束了，然后王摩就看到，一个圆柱形的物体被老弟们从床底下丢了出来，在地上欢脱地弹跳着。
    王摩：“……”
    谁家的辣条儿成精了王摩心想。
    那个圆柱形的东西跳动了一会儿，然后直立了起来，竟然还挺知道体面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然后用疑似头部的上半边儿往王摩这边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看着他。
    “看什么，你在对我进行身材歧视吗”圆柱体说。
    王摩：“……”
    你就这身儿打扮去大街上溜达一圈儿，要是有人不以一种见鬼了眼神看着你，我就承认我看你行为是失礼的，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啊，对不住啊，那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一向非常温吞的王摩不想惹麻烦，于是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别开了视线。
    “你这么阴阳怪气儿的别开了视线，会对我造成二次伤害的好吗我要的不是特权，也不是区别对待，而是一颗包容的心。”圆柱体不依不饶地说道。
    “大王！削他！这小子是个杠精！”
    就在王摩生无可恋的时候，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亲们纷纷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薅住了圆柱体那光滑的外表，就把它甩成了一个风车。
    “救命！”圆柱体这会儿倒是不再抬杠了，言简意赅地喊道。
    王摩摆了摆手，让老弟们暂停了甩干的动作，一面问道：“这位……小老弟是哪里来的啊”
    “大王，这是我们“王摩反黑组”在网上抓到的杠精！”无头人从一众老弟之中脱颖而出，向王摩介绍道。
    王摩：“……”
    王摩看着这个因为刚刚被大家抡起来上天了的圆柱体，觉得他因为那个重复的甩干动作都有点儿脱水了，然而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类。
    “你们反黑组……还能通过网线把黑子抓到我这儿来”王摩当时就震惊了。
    无头人：“……”
    “大王，这不是人，这是杠精。”无头人说。
    王摩：“……”
    “虽然杠精不讨人喜欢，但是骂人不好。”王摩端起了老大哥的款儿来，向自己的老弟说教了起来。
    “不是的大王，你误会了，他不是活人的那种杠精，而是一种因为网络上的各种杠精言论引发出来的负能量的拟人。”无头人解释道。
    王摩：“……”
    我这个大哥怕是当到头儿了，吃了没文化的亏，有点儿听不懂啊，王摩在心里寻思着，然而又碍于自己山（划掉）大王的名头，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
    不过王摩虽然名词解释有待提高，但是脑子并不慢，他一下子就想了之前荀应跟他提到过的，疑似有人在人为地激发各种负能量的事情来。
    那么眼前的杠精，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一种负能量的集合体了呢，王摩心想，并且打算暂时就这么理解了，毕竟他们家猫都成精了，负能量成精也就不要刨根问底了吧。
    王摩想到这里，点了点头。
    “是我老弟说的这么一回事吗”王摩说。
    “牛头人大哥说的对。”
    杠精挨了一顿胖揍之后，稍微老实了一点儿，点点头道。
    “什么牛头人！老子叫无头人！”无头人跳了起来，踹了杠精的屁股一脚，杠精就在原地弹跳了起来，然后倒在了地上，宛如一只蚯蚓一般地在地上一边扭动一边逃跑。
    王摩：“……”
    自从来到了这个灵异圈儿，我最近越来越体验不到惊悚的感觉了，王摩竟然还有些失落地想到，一边拦住了牛头人，不是，无头人的追击，一边踩住了满地爬的杠精，把他扶了起来。
    “那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啊”王摩问反黑小组头目无头人道。
    “最近大王不是正要推出新作品吗我们就开始在网上反黑，其实这种工作现在容易多了，因为职业黑子们迫于我们的淫威……我是说威名。”
    无头人纠正了一下自己说漏嘴了的部分，然后接着说道：
    “他们就都不敢接这种活儿了，有的也是正常讨论，这种的我们没有理由去打扰人家，但是最近，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杠精的声音经常在社交媒体上面关于大王您的话题里抬杠，我们一开始以为是人类的职业黑子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货。”
    “那也是粉丝到底有表达不太准确的地方，才给了我可乘之机嘛。”这会儿杠精缓过了一条命来，杠精的本能竟然又发作了，抬了一句杠道。
    王摩：“……”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削他！”众人大喊道。
    “不用，我来。”王摩笑眯眯地说。
    然后就把杠精塞进了一个登山包儿里，背起来还正合适。
    王摩背着杠精出了门，下了楼，消失在了北风烟雪之中。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都扒在玻璃窗上看着王摩，直到看不见他的踪迹了，还在那里非常执着地扒着。
    “你们说，大王打算怎么处置这个货啊”无头人率先开了腔道。
    “会不会就是一顿胖揍啊”另外一个老弟猜测到。
    “我觉得不会的，大王是个热爱和平的人，他不是常常教育我们不要打架吗”女装大佬摇了摇头，分析道。
    其余众人都觉得有道理，并且心想人家混上四巨头的位置不是白混的，果然理解“圣意”就是比自己来得通透。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的时候，一个眼尖的老弟喊了句：“你们看，大王回来了！”
    大家扒着窗户一看，果然看见王摩背着登山包走了回来。
    王摩回到了卧室里，把登山包儿打开，大头儿朝下地一抖搂，里面的杠精就掉了出来。
    跟刚才的圆柱体外表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的杠精，已经弯成了一盘蚊香。
    “大王，您把他掰弯了”无头人想了想说。
第174章
    王摩：“……”
    杠精：“……”
    弯成了蚊香的杠精抬起头来, 似乎是想要争辩着什么, 然而看到王摩那“和善”的眼神, 杠精就非常乖巧地变成了一副沉默是金的样子。
    “没有，他是因为害怕才抱团儿的。”王摩拿到了绝对的话语权之后, 向各位老弟解释了一下。
    “大王你好厉害啊。”
    “大王天威！”
    一众老弟们向王摩吹起了彩虹屁。
    “好了，好了。”
    王摩向激动的人群挥手致意，示意大家不要激动，粗看过去, 竟然真的颇有点儿霸道总裁的意思，估计是跟荀应在一起久了，受到了对方霸道总裁气质的感染。
    “大王，您是怎么让他服了的啊”
    喧嚣过后，有的老弟们非常好奇地问王摩道。
    “大王, 您是不是把他带到小树林儿里, 然后揍得跟烂酸梨似的”
    刚才讨论的时候，有的老弟已经相信王摩是个热爱和平的人，不可能会打架，然而现在看到杠精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地盘成了一盘蚊香，有些老弟又开始犯起了嘀咕。
    “没有啊, 我怎么会打架呢”, 王摩摇了摇头道，“我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人。”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一个热爱和平的人, 把一个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喜欢抬杠的杠精, 在没有动用任何武力值的情况, 吓成了一盘蚊香，这件事本身就比打架更加恐怖了好吗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在心里这样想到。
    “大王，那么他为什么会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啊”四巨头颇为得意地问道。
    他们刚才一直主张大王是和平爱好者这个论调，所以这会儿更加觉得自己不愧是大王的近臣。
    “哦，我直接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对他进行了一个血缘压制。”王摩很没有所谓地说道，语气就好像在说“我刚刚跟他谈了谈人生和理想，希望他可以内心光明一点好好做人”一样。
    四巨头：“……”
    几个大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回忆起被王摩血缘压制的恐惧。
    这比胖揍一顿吓人多了，几个人心想，果然比魔鬼更可怕的是，是魔王啊。
    王摩在刚刚觉醒出灵气值的时候，什么时候爆灵气值都是他无法控制的，所以后来的老弟们也跟着吃了一些苦头儿。
    王摩曾经建议大家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可是老弟们都挺仗义的，想要拱卫在王摩的周围。
    幸亏后来王摩对于灵气值的控制日趋熟练，老弟们这才从爆灵气值的恐惧之中解放了出来。
    然而那种被血缘压制的感觉，就跟去看牙医一样，去过一次，终身难忘，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还是肝儿颤，也许原本那种被完全压制住了的感觉他们记不住了，但是身体记忆依然会使他们一想起来那种感觉就变得体似筛糠。
    这会儿他们对于杠精刚才的遭遇，都有点儿感同身受，物伤其类的意思，对他也就没有刚才那么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冲动了。
    王摩把半死不活的杠精好像抻面一样地抖动了几下，立刻就把他掰直了。
    杠精跳来跳去，过了一会儿，算是彻底复活了。
    “谢谢大王！不杀之恩！”杠精虽然没有脸，圆柱体的顶端还是变得皱皱巴巴的，宛如眼含热泪的模样。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众人：“……”
    大王好厉害啊，竟然能连杠精都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的，老弟们不由得在心中充满了钦佩之情。
    “嗯，你先缓一缓，完了我还有事儿想要问你一下。”王摩轻描淡写地点了个头道，并没有打算回应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表达悔意的杠精的过分的热情。
    杠精在房间里跳动了一会儿之后，算是重新充满了气儿了，然后非常热络地跳到了王摩的面前。
    “大王，我好了，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杠精非常谦卑地说道。
    “你这个……拟人，是怎么产生的啊”王摩开启了科研模式，好奇心很强地问道。
    “这个我没有印象了，就是凭借着本能地在网络世界里追寻着负能量这样子，有的时候实在是找不到新的负能量了，我就会悄咪咪地化身为僵尸号，去别人的社交账号下面杠两句……”
    经过了王摩一系列猛如虎的棒枣儿教育，杠精仿佛洗心革面了一样地产生了不好意思的念头。
    “你要脸吗你这不是把自己的吃饱建立在对别人的抬杠上吗”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纷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给杠精来了个千夫所指，成功地让他因为羞愧而再一次弯成了一盘蚊香。
    “是不是有人教你这么做的”王摩想了想说。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大王何出此言”老弟们说。
    然后他们就看到，杠精竟然也再一次把自己掰直了，然后点了点头。
    “大王，您是怎么知道的啊”杠精满脸崇拜地看着王摩，一面问道。
    “因为我觉得单凭你知道，可能没有那么聪明。”王摩说。
    真正聪明的人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儿去当杠精呢。
    杠精：“……”
    虽然他可以证明这个馊主意不是他自己原创的，但是却有点儿高兴不起来，杠精心想。
    “我觉得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吸引着我，可以把我非常精准地投递到可以杠的地方去，我去那里杠了之后，对方果然挺容易被我惹恼的，一生气，我就有负能量可以吃了。”杠精说。
    “我实在是太饿了，就故意气人，我错了，可是我本来就是一团负能量，如果吃下正能量的话是会被抵消掉的。”杠精哭天抹泪地一边忏悔着一边解释。
    王摩：“……”
    “那你觉得，我刚刚揍你……我是说血缘压制你的时候，释放出来的灵气值是正能量还是负能量啊”王摩想了想说。
    “大王您这么英明神武，当然是正能量啊！”杠精连忙一反常态地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事，给王摩吹着彩虹屁道。
    “可是你不是还是吸收得很开心”王摩于是反问他道。
    杠精：“”
    “我吸收了吗”杠精有些一脸懵逼地看着王摩。
    “你肯定吸收了啊，你不看看你自己的最后一节儿都变成什么样儿了。”
    王摩说完，把最后一节儿一直好像眼镜儿蛇一样地盘踞在一起的杠精末尾抖搂开来，放在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面前。
    杠精晃动了几下，然后好像气儿吹的一样鼓了起来，从原来的圆柱体，活生生地变成了一座金字塔形的模样。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小伙汁，挺能吃啊。”
    “你怎么回事啊小老弟。”
    大家纷纷打趣杠精道。
    杠精：“……”
    “我也不太明白，那个冥冥之中的声音明明对我说过，除了杠精型负能量，我是没办法兼容其他能量的啊。”杠精流露出了笑哭的表情，一面非常迷惑地说道。
    “难道……大王您的属性，就是……跟我一样的……杠精”杠精最后一次用生命杠了一下，然后他就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王摩笑靥如白莲花一般的微笑。
    ——
    一段时间之后，弯成了一个毛线团儿的杠精在角落地哭天抹泪儿地滚动着。
    “大王，我再也不敢了。”杠精哭着说。
    “就是，你怎么敢污蔑大王的灵气值是负能量呢”一旁的正义老弟跟着说道。
    “是啊，我们大王的职业除了又帅又美的大明星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我是说别人不知道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另外一个老弟带着说评书一样的语气念叨着。
    “那就是——暴打恶魔人！”第三个老弟终于揭开了谜底。
    “好威风的称号啊。”杠精的眼睛里充满了小星星，看向了王摩这位把他掰弯了的英俊少年。
    “大王，原来您就是爱与正义的象征！”杠精崇拜地说。
    “就……那么回事儿吧。”
    虽然王摩刚刚高贵冷艳了一会儿，但毕竟是个普普通通怀揣着超级英雄梦的小伙子，被杠精这么声情并茂地一夸，就有点儿找不着北了。
    “大王，您不要害羞嘛。”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加入到了吹彩虹屁的行列里来。
    “那么大王，下次我再听到那个让我去气人的坏人的声音，我就报告给您，然后我们一起去暴打这个恶魔！”杠精斩钉截铁地说道，准备跟自己的杠精生涯一刀两断了。
    “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摩点了点头，捻着不存在的须，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道。
    “对了大王，那么我现在到了大王这里打工了，是不是也算在暴打恶魔人的队伍里了啊”杠精有点儿想要与有荣焉的意思，于是问了王摩这样的一个问题。
    “算是吧。”
    王摩其实也不太能说得准自己手下的老弟到底算不算是他们这个灵异圈儿的人手，不过这玩意儿应该可以类比一下娱乐圈儿吧，比如说他跟经纪公司签约了，但是也可以自己出钱聘请保镖和助理什么的，看起来像是差不多的道理。
    “那么……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还发裤衩儿吗”杠精问道。
    王摩：“……”
    “我们暴打恶魔人没有固定的工作服，大家都可以穿便服来上班。”王摩宛如一位企鹅文化非常年轻活泼的总裁，在回答记者的问题的时候一般，态度开明地说道。
    其实主要是没钱，王摩心想，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搬砖的时候那么没钱了，然而还远远达不到可以跟荀应门当户对的程度，为了在各方面配得上他，王摩觉得自己应该像普通创业时期的年轻人那样，勒紧裤带，勇往直前！
    虽然没有拿到被当作工服的裤衩儿，多少有点儿失望，但是杠精很快就恢复了积极的心情，开始积极主动地融入了这个大家庭的新生活。
    然而等到他跟着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弟兄们钻进床底下去的时候，那与生俱来的杠精本能总让他想要在大家闲话家常的时候顺嘴答音儿地抬个杠。
    可是他不敢开口，唯恐一开口又要被弟兄们群殴，但是让他听着闲话家常又不能抬杠，对于第一次走向新生的杠精来说，还是颇为痛苦的。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暗搓搓地问身边一个跟他稍微熟络了一点的弟兄道：“大家晚上都睡在这里吗”
    “大部分时间睡在这里的，大家都想离大王近一些嘛，床上又睡不下那么多人去。”大兄弟说。
    “不过其实如果你做了噩梦的话，在大王面前哭一鼻子，他也会允许你过去跟他睡的，反正大家都是大兄弟嘛，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
    杠精想了想，于是哭天抹泪儿去找王摩，希望可以睡在床上。
    王摩觉得他可能是第一天离开网络世界，有点儿择床，于是就点了点头同意了，反正他家虽然不算是五百米大床上醒来的那种程度，倒也不遑多让。
    “太谢谢了大王，为了报答您，我变一个让您觉得赏心悦目的样子吧！”杠精满怀着感恩之情地说道。
    “哦你还会变样子啊，那变吧。”王摩被他说的倒是有了点儿兴致，毕竟这货的本体看着跟个火腿肠儿成的精似的，也不怎么美观。
    “好的大王，我这就变大王。”火腿肠儿干劲儿十足地点了点头，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印着荀应模样的等身抱枕。
第175章
    王摩：“……”
    王摩看了一眼那个宛如火腿肠儿成精了一般的正在扭动着的荀应抱枕, 想都没想, 一脚就把他从自己的床上踹了下去。
    “哎哟, 大王，您这是干嘛啊。”火腿肠儿揉着自己的屁股说道, 虽然他其实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不会被摔疼，但还是觉得委委屈屈的。
    “不是，谁告诉你我喜欢荀应的啊”王摩说。
    “我是根据大数据自己判断出来。”杠精想了想说。
    王摩：“……”
    “洗洗睡吧。”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一面把杠精塞进了床底下，一面还好心地打了个招呼。
    “哥儿几个早点儿歇着吧，杠精……火腿肠儿第一天来, 有点儿择床。”王摩说。
    他觉得杠精这个称呼含有贬义, 既然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还是叫个别的诨名儿显得更加亲切友善一点。
    然而他并不知道, 床底下的火腿肠儿此时此刻正在迎风流泪，心里还是宁愿被叫成杠精，也不太喜欢自己新得的这个听起来颇有食欲的外号儿。
    ——
    这几天王摩那边的事务告一段落了，得以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
    然而他发现最近荀应似乎有了新的爱好，并不像是原先那样有点儿粘着自己了。
    心情复杂.jpg，王摩心想。
    他发现荀应最近沉迷上网无法自拔，简直就是当代年轻人的标准写照，在家里也要做个合格的低头族。
    他不但在平时休闲的时候不停地刷着手机，就连吃饭的时候, 也是自己一个人低头闷闷地吃着, 还时不时地看一眼就放在饭碗旁边的手机。
    你就跟你的手机过去吧, 王摩看着荀应, 在心里鸡叫道。
    荀应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王摩的死亡凝视，于是抬眼看了看他。
    “你也上网冲浪啊”王摩跟他打了个招呼道。
    荀应竟然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视线继续投射回到了手机的屏幕上。
    王摩：“……”
    完了，他有纸片人老婆了。
    王摩的心里凉了半截儿。
    我就算是再好，还能比得上纸片人吗王摩心想。
    怎么比不上王摩又往回想了一步，然后稍微找回了一点儿自信。
    起码我不但能看，而且能用啊，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在内心深处跟某个假想纸片人决斗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荀应“啧”的一声，然后丢开了手机，推了推饭碗。
    “我吃好了。”荀应说。
    王摩：“……”
    王摩觉得荀应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可是他又没有立场去干涉对方。
    如果自己是他爹的话，大可以一拍桌子大叫道：“给我站住，一回来就刷手机，吃饭也不好好吃，你看看的饭碗，里面还剩了好几口呢！”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王摩心想，自己不但不是对方的爹，而且还处在一种微妙的有点儿吃软饭倾向的同居生活里。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像爹一样的拍案而起，王摩是没有那种底气的，但是他也不想让荀应继续玩儿手机。
    那么怎么样才能不让荀应玩儿手机呢那就是让他发现一种比手机更加好玩儿的东西。
    那不就是我吗王摩心想，然后就被自己的记忆造成了会心一击。
    “游戏比你好玩儿。”
    王摩记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于是他暗搓搓地“流窜”到了荀应的身后，将脖子扭成了一个非常清奇的角度，围观了一下荀应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却发现他并不是在玩儿游戏，而是好像在看着什么论坛里的贴子。
    王摩：“……”
    难道是追星类型的论坛的吗荀应也加入了我的反黑小组，正在为了我跟对家在论坛里掰头
    要不然就是在论坛收集着我的美照王摩在心里想的挺美的，然后就觉得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更加悲哀了，因为荀应竟然宁愿把他当成纸片人一样的喜欢，也不看看现实之中的自己。
    我好像有点儿作精的潜质，王摩想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论，并且对于自己这种十分在意的心情本身，变得更加在意了。
    王摩看着荀应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玩儿着手机，忽然很想代替手机。
    荀应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大厅的正中央，吊灯的正下方那个十分宽大舒适的沙发的上面。
    因为沙发并不是靠墙摆设的，所以王摩可以轻而易举地绕到荀应的后面。
    王摩于是就开始绕着沙发走了一圈儿，刷个存在感。
    我走一圈儿，他再怎么样也会注意到我了吧到时候他就会把手机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王摩心想。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在荀应面前走了一圈儿。
    荀应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当然他应该不是主观上想要无视王摩的，而是大概率根本就没有看见他。
    王摩：“……”
    好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注意到我的盛世美颜，王摩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然后又风姿绰约地绕着沙发走了一圈儿。
    这一次，荀应倒是动了。
    不过很显然，他是在论坛里发现了一个什么可以引起他兴趣的贴子，然后身形紧绷了起来，修长的手指也开始非常灵活地在手机的触摸屏上划动了起来，看样子似乎是在回帖。
    王摩：“……”
    已知我不如游戏好玩儿，王摩心想，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现在混的连论坛也不如了。
    王摩心如死灰，一面看着荀应在那里注意力非常集中地操作着。
    他的手指在打字完毕之后，还在不停地做出了一种下拉的手势，看样子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察看着贴子下面是否出现了新的回复。
    王摩：“……”
    王摩忽然想起，荀应平时跟自己在社交软件上聊天儿的时候，似乎从来都不是秒回的，有的时候甚至还会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理由大概就是吃饭去了喝水去了工作去了上厕所去了等等不一而足。
    王摩：“……”
    这是在跟谁交流啊王摩心想，然后打破了他刚刚立下的“再走一圈儿老子就是个孙贼”的誓言，又暗搓搓地绕着沙发走了一个圈儿。
    ——
    在王摩宛如拉磨一般地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儿了之后，他的运动腕表甚至都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王摩低头一看自己的腕表，原来是今天的运动公里数已经超额完成了。
    王摩：“”
    我这是绕着沙发走了多少圈儿啊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开始怀疑起了人生，他看着坐在沙发上，还在全神贯注看贴的荀应，砸了他的手机的心都有。
    “荀应。”王摩径直走了过去，叫了他一声。
    “嗯”
    荀应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但是反应还算机灵，在回忆起了王摩的死亡凝视之后的几秒钟之内，荀应终于把他那比金子还宝贵的视线，暂时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看向了王摩。
    “阿摩，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在看到了王摩的脸之后，荀应稍微有些惊讶地说。
    这不是废话吗，你不间断地健步走一个小时，我看你的脸红不红，王摩顶着一张猴子屁股一般红扑扑的小脸儿，在心里吐槽道。
    “荀应，我过几天要参加一个节目，需要准备一段舞蹈，形体老师已经教过了，但是我还想再练一遍，在大厅里联系可以吗这里比较宽绰。”王摩说。
    “请自便。”荀应点了点头，然后收回了自己金子一般的目光，继续沉迷上网无法自拔。
    王摩：“……”
    王摩于是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房间里，换上了一套练功服，然后再一次回到了大厅里，把手机的背景音乐打开了，然后开始在荀应面前翩翩起舞。
    荀应以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那里刷着贴子，而且看得出来，完全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的很镇定，镇定到了对于王摩的手机里的背景音乐都充耳不闻的地步。
    王摩：“……”
    王摩于是好像那种新的超市开业的时候门口摆放着的鼓风机吹起来的圆柱体一样，绕着荀应扭来扭去的，还把手机里播放着的背景音乐调到了最大声。
    然而荀应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仿佛他手上拿着的并不是手机，而是关于国计民生大事的奏折，而荀应本人也不再是个灵异圈儿大佬，而是一位妖妃坐怀而不乱的勤勉皇帝一般。
    王摩：“……”
    王摩扭了半天，把形体课老师教给他的刚健雄浑，充满了爆发力的舞蹈都快跳成了女团成名作了，荀应还是没有抬眼看他。
    王摩：“……”
    虽然我快要气死了，但是内心深处却获得了一丝平静的感觉，王摩心想，我要是这辈子都喜欢不上他，这事儿可真不能赖我。
    ——
    晚上，老猫从外面哼着愉快的曲调回到了家里。
    今天他应邀去布偶猫的家里做客，那家的老街旧邻还记得他是原先住在对门的人家的家猫，所以对他也十分友善，不但放他进来跟布偶猫一起玩耍，还给他们准备了非常丰盛的罐头。
    老猫玩儿一天之后，为了答谢布偶猫的盛情款待，还变成了一会儿人形，帮着布偶猫撸了一会儿他的长毛，然后才悄咪咪滴告辞回家了。
    今天的经历非常美好，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刚刚吃下了大量的猫罐头就化身为了人形，那种原本对于猫来说非常美味的罐头，到了人类的味蕾残存上面，就转换成了一种画风非常清奇的味道。
    回家之后我一定要马上刷牙，老猫心里这么想着，一进门，就看见荀应正坐在沙发上面刷着手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王摩趴在地上，小腿儿还时不时地抽搐两下，看上去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第176章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鸡叫和鸡飞狗跳之后, 荀应把王摩抱回了房间里, 让他平躺着在那里捯气儿, 终于再也不管自己的手机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摩的情况, 一面一遍又一遍地跟他确认，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啦，我就是运动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然后没有力气趴在地上的，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王摩说。
    他才不想请医生过来看看, 然后说, 这小子是因为长期上窜下跳所以累趴下了，然后他就不得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一直上蹿下跳, 是因为他想要引起某个人的注意。
    这种行为跟哈士奇有什么区别王摩心想。
    “他都趴下了，你愣是没有注意到”老猫用一种围观人类多样性，关爱傻子的目光看向了荀应。
    如果不是他在很多个场景里亲眼见到了荀应为情所困的模样，说实话老猫也不太相信荀应喜欢王摩的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我一直在看论坛里的贴子。”
    “阿摩，我很抱歉，没有及时注意到你。”荀应诚恳地说。
    “以后我一定会多注意的。”
    “好吧，其实这也不怪你。”王摩说。
    毕竟上蹿下跳的是他本人的决定，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想到，但是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深谈了, 他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人。
    “你该不会是又在玩儿那款我给你介绍的游戏吧”老猫想了想说。
    “不是, 我已经不再玩儿游戏了。”荀应摇头道。
    “我是在查那种灵异事件的贴子。”荀应说。
    “哦, 那个啊。”老猫点了点头, 看上去对这件事还是挺了解的。
    王摩：“”
    又是我一个人被埋在鼓里了吗王摩心想，这帮家伙也太过分了，大家都是暴打恶魔人的队员，为什么总是不带我玩儿呢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任务啊”王摩问道。
    “阿摩，等到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荀应见王摩又有了鸡叫的倾向，于是安慰他道。
    “因为现在还在前期的调查阶段，需要做的工作就是搜集资料，我看你最近挺忙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泡在网上，就没有给你分配过任务了。”荀应说。
    “哦，这还行”，王摩被安抚住了，放弃了鸡叫。
    “我这几天也不怎么忙了，要不然我也帮你上网找找”王摩很好心地说道。
    “也好，不过阿摩你今天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再请你帮我分担一点工作。”荀应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娇弱的王摩，有些不落忍地说。
    王摩：“……”
    我看起来这么虚弱的吗王摩心想。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然后等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暗搓搓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王摩：“”
    运动量已经达到了平时的三倍了，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等到他缓过一口气儿来，被荀应送回了房间之后，王摩悄咪咪地来到了盥洗室里，走上了体重秤一看。
    他竟然瘦了，瘦了，瘦了。
    在荀应面前上蹿下跳了几个小时之后，他真的减肥了。
    王摩：“……”
    王摩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卧室里，老弟们纷纷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有的脸上还贴着纸条儿。
    王摩：“……”
    “咱们的队伍里还有新加进来的种类呢”王摩说。
    “是僵尸吗能给我讲讲你们形成的原理吗”王摩饶有兴致地问道。
    “大王，不是僵尸，是我。”一个老弟揭开了纸条儿，在王摩眼前混了个脸儿熟。
    “我们是在打扑克儿，所以脸上才搞了这些纸条儿的。”
    王摩：“……”
    “你们的大王在楼下受罪，你们倒是挺开心的啊。”王摩鼓起了包子脸道。
    “大王您怎么了大王”
    “如果是王妃欺负您的话，我们是没办法给您出头的。”
    “对啊我们打不过……我是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老弟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丝毫看不出里他们有什么天天把口号喊的山响的对于王摩的忠诚。
    哼，表面君臣，王摩心想。
    “我刚才啊……”
    于是王摩大致上向老弟们描述了一下自己刚刚在楼下的遭遇。
    “大王您这到底是走了多少圈儿，才把自己的腿肚子给走得抽筋儿了啊。”老弟们纷纷表示自己少见多怪，但确实是这种行为艺术实在是太少见了。
    王摩生无可恋地给老弟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运动腕表。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大王，您的体力好好哦。”老弟们说。
    “啊，还可以吧。”被夸奖了的王摩还是挺高兴地，抓了抓头，谦逊道。
    ——
    王摩因为今天很累了的缘故，所以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并且立刻就进入了黑甜乡，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堪堪地爬了起来。
    然后他一睁眼，就看见在自己的房间，正在进行着一场鬼哭狼嚎的蹦迪。
    为首的四巨头和新来的杠精老弟手拉着手，欢快地跳起了草裙舞。
    王摩：“……”
    “你们是不是嫌朕死的不够快。”王摩一骨碌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王您醒了。”
    “大王我们并没有开背景音乐啊。”
    “而且我们的动作都非常轻柔啊。”
    说着动作轻柔的那个老弟，还当场飘了起来，果然是一个可以悄无声息就绕道活人背后的厉害角色。
    王摩：“……”
    “我那是怕扰民吗我那是怕吓死。”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王，弟兄们追随了您这么多年了，您还是害怕我们啊”
    “大王，不要怕，我们也是在非常努力地克服这对您的恐惧感。”
    “对对对，俗话说麻杆儿打狼，两头儿害怕。”
    老弟们纷纷说道。
    王摩：“……”
    “我从心理的角度讲当然是不怕老弟你们的。”王摩说。
    “但是我每天早晨一睁眼，心理还没有觉醒呢，首先觉醒的是视觉啊，你们对我造成的视觉冲击简直是太有破坏性了。”王摩瑟瑟发抖地说道。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蹦迪啊”王摩忽然意识到了不寻常的地方，于是问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道。
    “为了减肥啊。”
    “大王您不是说了吗昨天围着王妃拉磨了三个小时之后，您竟然瘦了。”
    “所以我们也想试试，毕竟在床底下宅了那么久了，身材估计都走样儿了吧。”
    老弟们纷纷解释道。
    王摩：“……”
    “醒醒！你们没有体重！”
    王摩发出了鸡叫，然后把在场的小老弟们打了一个包，一股脑儿地塞进了盥洗室里，好些叠罗汉一样，一个摆在另一个的上面，不停地在体重秤上码放着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很快就码到了房顶上。
    “你们看看，你们需要减肥吗”王摩鸡叫道。
    大家低头一看，发现体重秤上的数字依然岿然不动。
    “零。”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异口同声地念道。
    ——
    王摩把坟头儿蹦迪的老弟们塞回了自己的床底下，让他们好好地反省一下，然后就拖着折腾了一早晨的疲惫的身体来到了楼下，打算看看有没有油条油饼儿豆腐脑儿之类的早饭，也好慰藉一下自己的此番辛劳。
    然后他果然如愿以偿地在楼下的餐厅里看到了他们之前一直吃东西的那家小店的早餐。
    他们家的老猫正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开饭。
    “猫哥早。”王摩于是很有礼貌地跟老猫打了个招呼道。
    “早，小老弟，你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啊。”老猫看了看王摩的脸，目光尤其精准地定位在了他的眼圈上面，然后发现并没有发黑的迹象，于是颇为放心。
    “是啊，昨天有点儿累了，所以睡的很好。”王摩点头道。
    你这哪里是“有点儿”累了，明明就是跑了个马拉松啊，老猫在心里纠正了王摩的说辞，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没有在明面儿上吐槽。
    “猫哥，谢谢你又这么早出门一趟，去买这家店的早餐。”王摩坐到了桌子旁边，然后对老猫的跑腿表示非常感谢。
    老猫：“”
    “今天不是我去买的早餐啊。”老猫说。
    “我也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出来的，这些早餐应该是荀应去买的吧。”
    王摩：“……”
    这种画风，跟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师兄，画风颇为不同啊，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这么寻思着的时候，荀应也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了餐桌旁边坐了下来。
    因为家主也到齐了，所以一家人开始了愉快的早餐。
    王摩昨天晚上累了个半死，今天早晨又受到了惊吓，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美美地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了。
    然而他却觉得哪里不对。
    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于是王摩顺着自己的第六感抬头一看，就看到荀应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王摩：“”
    王摩看着荀应正在那里咬着一根油条，一口一口地吃着，但是眼神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不由得产生了一阵幻痛。
    他这又是抽的什么风啊，王摩心想，然后假装没看到似的，继续埋头扒饭，简直要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都要埋到盛着豆浆的汤碗里去了。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每一次王摩再一次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的时候，就会发现荀应的眼睛还在契而不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啊。”
    王摩这回是彻底被荀应给看毛了，于是他急三火四地吃了一根油条一张油饼儿一个鸡蛋一个包子，喝了一碗豆浆之后，打了个招呼就溜之大吉了。
    王摩直接悄咪咪地溜到了一楼的盥洗室里藏了起来，打算避避风头再说。
    他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呆的时间太久，要是一头扎进盥洗室里不出来，造成什么误会就不好了，体感了一下时间，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于是就打算推门出去。
    然而王摩一推门，就看见关系似的外面直挺挺地站着荀应，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啊！”王摩发出了鸡叫，把老猫也招了过来。
    老猫从今天早晨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了，现在看起来，果然挺不对劲的。
    他看了看王摩，又看了看荀应，然后看了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叹了口气。
    “唉，不瞒你说，我以前没成精的时候，都不如你这么粘人。”老猫看着荀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声叹息。
第177章
    王摩：“……”
    荀应：“……”
    “有事吗”王摩看了看守在厕所门口的荀应, 忽然疑惑他是不是也是一只猫变的。
    而且还不是那种高冷不给撸的品种, 而是那种给一个小鱼干儿就会朝着你翻出肚皮, 被拐回家之后都没来得及有什么应激反应，就开始登堂入室撒娇要罐头, 无论你是上厕所还是洗澡，都会蹲在盥洗室门口等你出来的主儿。
    这跟他昨天说好了的人设不一样啊，王摩心想。
    “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着你。”荀应说。
    老猫听到这里，就意识到自己如果识趣的话, 就应该走开了。
    于是老猫一猫腰, 从附近的窗户上跳了出去，只留下王摩和荀应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忽然想看着我的啊。”王摩哭笑不得地问道。
    “今天。”荀应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王摩：“……”
    “因为昨天我没有好好的看着你，才出了那种事，我错了，我会以实际行动努力改正自己的错误的。”荀应说。
    王摩：“……”
    你能改正错误我当然欢迎了，问题是你也不能一下子就从丧偶式恋爱biu～的一声就改成了跟踪狂啊，有些事情猫做了是萌点，人做了就是变态啊大佬，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然而为了呵护荀应那摇摇欲坠的情商，王摩并没有把自己内心深处的鸡叫爆发出来, 而是选择了比较委婉的方式向他提出了意见和建议。
    “这个事儿吧, 不能急转弯。”王摩捻着自己不存在的须说道。
    “要有一个过渡, 要有分寸感。”王摩掰饽饽说馅儿地解释道。
    其实他在遇见荀应之前也是个钢铁直男, 然而已经被荀应的恋爱商给打击折了，进行了重塑，百炼钢都化为龙须面了。
    “明白了吗”王摩看着一脸懵逼的荀应，于是歪着头看着他正在急速收缩着的瞳孔问道。
    荀应：“……”
    “太难了，社会科学太难了。”荀应说。
    王摩：“……”
    “阿摩，我会努力的。”荀应说完，有些恍惚地飘回了书房里。
    ——
    王摩在教育完了荀应之后，拖着精神百倍的身体和苟延残喘的大脑回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捯气儿。
    也许这就是真爱吧，都已经这样了，双方竟然还在契而不舍地尝试着跟对方谈恋爱，除了真爱之外，我真的解释不了，王摩心想。
    他五脊六兽地在床上滚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刚才荀应好像是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是不是还在进行情报的搜集工作啊，反正我最近没事儿，不如过去帮他一把，经常在一起呆着，也有助于培养感情，俗话说得好，攻受搭配，干活儿不累嘛。
    王摩想到了这里，就又鼓起了勇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走出了房门。
    “看见没大王受了伤回来，独自舔完了伤口之后又凑上去了。”一个老弟有些心疼地说道。
    “呵，男人。”别的老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吐了个槽。
    “说得你好像不是男人一样。”
    “哦哦，呵，攻。”那个吐槽的老弟闻言改口道，然后就觉得有几个大兄弟的目光自觉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吐槽老弟：“”
    ——
    此时此刻的王摩并不关心自己的床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欢快地跑下楼去，给自己搞了一杯胶囊咖啡，然后敲了敲荀应的书房的门。
    片刻之后，书房的门被荀应打开了，看到了王摩，似乎并没有特别惊讶的样子。
    因为就算王摩不来，他也打算去给他象征性地分配一点任务，毕竟这是昨天就说好了的。
    “阿摩，你来的正好，可以帮我查一些东西吗“荀应非常得体地说道。
    明明是自己吵着要加入的，荀应还说是帮他，看来这小子的情商也不低啊，王摩心想。
    肯定地不了啊，毕竟是疑似猴儿那个时代的人，别说是人类的，就算是真猴儿，活了这么久都鬼精鬼精的了吧，王摩在心里寻思着。
    可是他在恋爱方面的情商为什么等于零呢王摩在心里好奇道，看来他在这方面是真的一点儿经验也没有，而且估计也不会有吧，毕竟像我精神这么强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王摩在心里摩拜了一下自己的抗压能力之后，就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有什么要做的，交给我就行了。”
    “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在网上搜索一些灵异故事相关的话题，然后找到一些本地或者本地附近的所谓“网红”灵异地点，汇总给我。”荀应说。
    “不用做的太急了，就当作是浏览一下灵异故事也好，觉得害怕了就把地址丢给我，我自己去读。”
    “没问题啊，啊还是有个问题的”，王摩说，“什么叫做“网红”灵异地点啊”
    “就是不算那些已经流传得很广的灵异地点，只找找最近忽然之间被人提到过的地方就可以了。”荀应说。
    “行吧，我这就开始找。”王摩答应了。
    在寻找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这方面，王摩还是挺有心得的。
    他之前生活水平很一般的时候，经常要面临短期租房子，或者在吃穿用度上面尽量节省的难题，经常要上网搜集一些信息和生活小窍门儿。
    他会首先选择一些口碑比较好的社交账号，然后再从这些人的互动圈子里找到另外一些比较冷门，但是内容也挺不错的社交账号，然后再从一个应用，扩展到其他的应用上去，基本上获得的咨询就挺够用的了。
    唉，想当年我为了找到一点儿省吃俭用过日子的各种小窍门，还是很努力的，王摩回首昨天，有些感慨，然后就按部就班地查找起了荀应向他寻求的灵异贴子。
    王摩找的倒是挺快的，可是找着找着，他就觉得这跟他平时找那种花最少的钱吃到最多的东西之类的攻略，体验完全不一样啊，怎么背后凉飕飕的呢
    唉，我天天床底下就飘着那么多个老几位了，怎么还这么怂啊，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文字的魅力。
    有、有画面感了，王摩看着贴子里的文字，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就在他在心里拼命鸡叫的时候，荀应的声音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阿摩。”
    “阿摩”
    “嗯”
    王摩从惊悚恐怖的文字世界里钻了出来，就感觉到午后的书房里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在他的膝盖上，书桌上还来不及喝完的半杯咖啡，因为室内温度很暖和的关系，尚且带着令人体感到舒适的余温。
    “阿摩，你是不是有点儿冷”荀应问王摩道。
    “我见你一直在打寒颤。”
    “没有没有，我不冷，我是……”
    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垂下了毛绒绒的小脑袋。
    “你害怕了”荀应问道。
    王摩：“……”
    算了，反正无论爱情还是友情，不是都要过一辈子吗，也不用这么藏着掖着的，王摩想到了这里，于是点了点头道：“嗯。”
    “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不要看了。”荀应说。
    不过他觉得有点儿奇怪。
    因为王摩在之前的几次任务里都表现得非常出色，不但临危不惧，而且嘴炮攻击能力一流，简直是攻心为上的典范型人才了，当他舌战群鬼的时候，真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害怕的样子，叨叨叨地就把原来被困在小轮回里的记忆体骂（划掉）劝跑了。
    如今只是看了几个贴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摩也是一脸茫然地叹了口气道。
    “你说我实战经验都已经相当丰富了，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啊，怎么看了文字反而不行了呢。”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文字的魅力啊”王摩于是说出了自己的假想，当然也不完全是为了科学探讨，还有一部分是为了给自己挽回一点儿面子。不要显得太怂。
    “文字的魅力”荀应重复了一句道，只是改变了语音语调，包含着希望他可以做出进一步解释的意愿。
    “就是……我要组织一下语言”，王摩端起尚有余温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想了想说，“文字这种东西吧，就是会给人一种想象的空间。”
    “其实我亲身经历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害怕，因为很多个细节其实是在很快的一瞬间完成的，比如一位女士朝着你扑过来的时候，其实你除了本能的鸡叫之外也不会想太多，害怕过了也就过去了。”
    “但是文字的描述就不一样了，它可以给你慢动作回放啊，什么沾满血污的枯草一样的头发之中露出了半边流着血泪的眼眶啦，什么宛如那种最为干燥的柴火一样枯萎的露着半截儿白骨的手指啦，其实在现实里我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嘛。”
    王摩尽量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一遍他对于文字启发出来的想象空间的感受。
    “想不到你还是挺感性的。”听了王摩的解释之后，荀应若有所思地说道。
    王摩：“……”
    那要看跟谁比了，曾经我也是个钢铁直男，直到遇见了你，王摩心想。
    “要不然你还是不要看了吧。”出于对于王摩的保护，荀应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要不然，我就把那些疑似这类的贴子直接给你整理出来，我就不每一个都点开了。”王摩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跟荀应说道。
    “这样也好。”荀应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个人分工合作，还进行得挺快的。
    过了一会儿，荀应就告诉王摩，今天的工作量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让他收拾收拾，就准备吃晚饭了。
    王摩答应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老猫就在他们的群里招呼大家吃饭了。
    因为今天几个人都在忙，于是就请了厨房烧好菜之后直接送过来的。
    王摩到了楼下的餐厅里，跟老猫坐等了一会儿，结果荀应的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他还在查资料吗”王摩说。
    “你去叫他一声呗。”老猫颇为创造机会地说道。
    于是王摩就来到了荀应的书房门外，敲了敲门。
    “荀应，吃饭了。”王摩说。
    “就来，进来吧。”荀应回应道。
    王摩探头儿进去一看，就看见荀应似乎正在看书，见到王摩进来，于是干净利落地合上了书皮。
    王摩在一串令他感到眼花缭乱的书名之中，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个大字。
    “物理！”王摩大声说道，然后非常担忧地看着荀应的颜值。
第178章
    荀应：“……”
    王摩：“……”
    “我的脸上, 有什么吗”荀应见王摩在那里围观着自己的脸颊,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一面问他道。
    “没有没有。”王摩赶紧摇了摇头。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然后竟然笑了出来。
    王摩：“……”
    “我也不是因为迷恋你的盛世美颜, 请你不要误解。”王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荀应：“……”
    “我就知道没有这种好事。”荀应颇为寂寥地说。
    “我就是听说，物理这门学科，挺烧颜值的，所以看看。”王摩说。
    荀应：“……”
    “应该不会吧，我倒是挺喜欢看这类的书籍的, 自从这门学科问世以来, 也看了好久了。”荀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颇为自信地说道。
    王摩：“……”
    总觉得他是从猴儿那个时代来的, 王摩心想，然后不禁在心里感叹道，看了这么多年的物理，竟然还能长成这样儿，那么荀应原来的脸得长成什么样儿的天姿国色啊，那些历史上到现在为止历史学家们也解释不了原因的战争，不会就是由他引起来的吧
    “对了，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看物理了啊”
    王摩问荀应道，一面随手翻了翻荀应桌子上的物理书, 然后又很有自知之明地把书合了起来, 在心里给它作了个揖, 叫了一声大哥。
    “哦, 因为昨天晚上我想了很长时间关于谈恋爱的学问，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趁着等饭的工夫，看看闲书轻松一下。”荀应轻描淡写地说道。
    身为一个纯正的学渣，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王摩的心在滴血。
    饭后，两人一猫在无限宽广的庭园里遛弯儿完毕之后，又回到了一楼的大厅里休闲了一会儿。
    到了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荀应就跟剩下的一人一猫互道了晚安，然后雷打不动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了。
    王摩有些忧伤地看着这位精神老年人的作息，忍不住有点儿担心他们如果真的谈了之后，想必哪怕搬到了一起住，夜生活也会非常纯洁。
    王摩正想找老猫聊聊，就看见老猫开始了直立行走，一面从自己盘踞在大厅里的豪华猫窝里掏出了一身儿宠物专用的高奢套装，极具绅士风度，按部就班地往身上套。
    得，也不用想着夜谈了，这位现在的这个扮相儿，估计是要出去玩耍了吧，王摩心想。
    不过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猫哥，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不晚”，老猫翘了翘胡子，摇头道，“对于我们猫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老猫说完，又非常熟练地给自己打了一条漂亮的领带，然后朝着门口的穿衣镜直立行走了过去。
    王摩：“……”
    真有老派绅士的派头儿啊，再拄上一根文明棍儿……王摩想到这里，就看到老猫竟然真的从自己的猫窝里抽出了一根文明棍儿，拄了起来。
    王摩：“……”
    “猫哥，不是我泼你冷水啊，你这个样子出去的话，可能会被人围观的。”王摩好心地提醒着老猫说道。
    “不会有人看见的。”老猫非常自信地说。
    “去参加一个朋友的派对，他们来车接。”老猫解释道。
    讲究，王摩在心里暗暗地点了个头。
    老猫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儿的，然后跟王摩说了声“白白”，转身从窗台上往外一跳，就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王摩：“……”
    “唉，猫哥也走了。”王摩有些哀伤地想到。
    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裹着被子在那里瑟瑟发抖。
    没错，白天查资料的时候，王摩有点儿被吓着了。
    其实他今天晚上是想留在一楼睡的，原本还可以顺便跟老猫聊聊天，没想到老猫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是没有办法陪他神侃了。
    那么可以安慰到他的选手就剩下了荀应一个人。
    那我还是自己在被窝里趴着吧，王摩心想。
    于是他就用棉被做了一个窝，然后确认了好几次自己被明明白白完完全全地裹在了里面，以至于王摩产生了一种，只要我不把任何部分露在外面，就是安全的错觉。
    王摩就这样在被窝里猫了一会儿，然后就热的不要不要的。
    他家里的地热很足，理论上来说是不能盖棉被的。
    之前荀应给他准备的也是那种夏天在空调房里常用的轻薄羽毛被。
    然而王摩有一个生活习惯，那就是冬天的时候身上如果不盖上一点儿厚实的被子，就总觉得睡不踏实似的，于是荀应只好又给他另外准备了一床棉被。
    不过王摩在日常生活的时候盖被子也只是搭个边儿，主要盖住腰腹的部分就可以了，胳膊和腿经常还是露在外面的，也就没有那么热。
    然而今天，他把自己整个儿人都埋进了棉被里，没多久就觉得不行了。
    “呼……”
    王摩从被窝里出来，吐了一口魂，简直像一只会喷火的小火龙。
    “要中暑了。”王摩自言自语地说道，并且觉得这其实是个洗桑拿的简便方法，如果以后家里的桑拿浴房出了什么故障，又特别想洗的话，就用这一招儿。
    经过了这一番的折腾，王摩倒是没有太多内存去思考恐怖的事情了，他把身上的棉被掀了起来，抱成了一个团儿，窝在了自己的躯干部位，然后把四肢伸展开来，享受着炎热过后的凉爽。
    就在王摩打算这么睡下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的中间是一个隆起的好像壳子一样的东西，如果从天顶俯瞰的话，他的四肢就会好像是从他躯干部分的“壳子”里伸展出来的一样。
    最为致命的是，他的棉被还碰巧是绿色的。
    王摩：“……”
    王摩于是换了个侧躺的姿势，骑在了棉被上，这才终于安心地睡去了。
    ——
    也不知道是因为白天看了很多灵异贴子的缘故，还是因为王摩的睡姿不太对，稍微有点儿压迫了心脏，总而言之，他做梦了。
    王摩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经过的声音。
    大半夜的，楼上怎么又开始不消停了，王摩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暗暗决定以后如果自己有钱了，不说买个房子，最起码也要搬到好一点儿的社区去租房子。
    王摩：“”
    等等，我现在不是有钱了吗王摩忽然反应了过来。
    而且我现在住的是独门独院儿啊！而且我的房间是在顶楼啊，哪有楼上啊！
    王摩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瑟瑟发抖地注视着因为月色的关系，而显得白得有些发青的天花板。
    然后他就看到，天花板的颜色，怎么越来越青了从那种掺杂着石灰白的青灰色，渐渐变成了类似于青色玻璃瓶子的那种颜色。
    并且似乎也好像玻璃一样，越来越透明了。
    王摩：“”
    这是荀应家里的什么新型的机关吗，难道我的房间上面是个游泳池之类的
    王摩猜不出来，觉得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与此同时，他又听到了扑簌簌的声音，而且比刚才的脚步声还有更加清晰一些。
    因为更加清晰了的缘故，王摩隐隐约约地可以听得出来，这个声音其实并不是人的脚步路过的声音，倒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爬行
    王摩一脸懵逼地仰视着天花板，然后他就隐隐约约地看到，他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个人形真的正在爬过。
    因为视觉效果好像磨砂玻璃一样，所以王摩看不清楚那个人的具体长相，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对方正在手脚并用地爬动着，在越来越透明的天花板上，蔓延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人形越怕越快，越来越没有章法可循，到了最后，甚至于虽然是个人形，但是无论是爬动的速度还是动作，都跟蟑螂非常相似了！
    王摩：“……”
    不但害怕，而且有点儿恶心，王摩发挥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弃吐槽儿的性格特点，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然后他就觉得，此时此刻，整个儿的天花板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王摩：“”
    不会吧我记得家里的举架是很高的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并且把这种鸡叫从二次元带到了三次元。
    天花板在王摩的鸡叫声中越来越压迫了下来，那个人形类似蟑螂的东西，也离他越来越近……
    王摩：名画呐喊.jpg
    “啊！”
    王摩鸡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发现，床底下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纷纷围在自己的床铺周围，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由于大部分老弟的脸上都血迹呼啦的，在月色的映照之下，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感。
    王摩：“……”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是继续做噩梦更好，还是醒过来比较安全，王摩心想。
    他一骨碌爬起来，搓了把脸，然后就听到老弟们纷纷亲切地探问道：“大王，您没事儿吧”
    “大王，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大王，别害怕，我们在这里守护着您。”
    王摩：“……”
    你们这么围着我，就跟治丧委员会似的，我能不害怕吗王摩心想。
    就他的小老弟这些货，换个台词说“我们是来带你走的”也毫不为过啊。
    王摩摇了摇头，爬了起来，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我要去楼下睡了，哥儿几个也早些着吧。”王摩说。
    “大王，我们也可以陪您睡啊！”
    “你有没有眼色啊，大王是要去楼下临幸王妃。”
    “哦哦，这样啊。”
    王摩：“……”
    王摩不再理会老弟们对于自己清誉问题的诸多猜测了，毕竟他是纯洁的。
    还临幸呢，王摩心想，临刑还差不多吧。
    王摩于是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来到了楼下，把铺盖放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他正要钻被窝儿的时候，就看见荀应手里拿着一本书，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样子还没有睡。
    “还没歇着呢”王摩看了看荀应挺精神的样子，不像是从睡梦之中醒过来的，于是问他道。
    “白天有点儿累了，反而睡不着。”荀应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儿，点头道。
    王摩往他手中一看，拿着的还是那本物理书。
    王摩：“……”
    大佬的睡前读物果然不一般，更加不一般的是，他竟然还越看越精神了。
    “阿摩，你怎么到楼下来睡了”荀应看着王摩抱着被子，于是问他道。
    “我做噩梦了。”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吗，那你就睡在这儿吧，不害怕，我就在旁边，不关门。”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正要睡下，又见荀应走到了玄关旁边的窗户那里，把原本开着的窗户关上了，防止王摩被风吹到。
    “哎呀，今天晚上忘记关窗啦。”王摩有点儿后怕地说。
    “没有，你晚上不怎么下楼来，不知道，一般我是不关窗的，方便猫回来，不用走猫洞了。”荀应说。
    因为到了晚上，老猫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经常会在凌晨时分才回来，他又是一只颇为讲究的猫，虽然门上好像许多养猫的人家那样地留着一个猫洞，老猫还是把跳窗户来去当作是自己的首要选择。
    “不关窗户睡觉那多危险啊。”王摩条件反射似的说道。
    荀应：“”
    “这有什么好危险的，窗户的外面，还是我家啊。”荀应说。
第179章
    王摩：“……”
    住惯了老破小, 忽然搬到传说之中的庄园里, 我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还是一时之间转变不了啊, 王摩心想。
    他在回头看看荀应，发现他的样子依旧是云淡风轻。
    王摩觉得荀应每次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的时候, 总是云淡风轻的。
    那种如果从暴发户儿的嘴里说出来，一看就是在炫富的话，到了荀应的嘴里，就完全不是那个意思了。
    不但不会有人他是在刻意炫富，而为还会觉得, 他的生活本里就是那个样子的，以至于他并不觉得陈述事实有什么不妥, 因为司空见惯，所以毫不认为这是一种炫耀。
    这大概就是王者吧, 王摩心想。
    虽然我被称为大王，然而我却完全没有人家举手投足之间所展现出来的贵族气质。
    王摩有点儿心虚，他总觉得他的老弟们喊他大王，其实并不是把他当成了大当家的、领头儿的意思，更加不会是王侯将相的大王了，而是单纯地因为他姓王。
    如果我姓刘, 他们也许会喊我“大刘儿”, 如果我姓赵，他们也许会喊我“大赵儿”也说不定啊, 王摩想到这里, 忽然有了一种车间老师傅的错觉。
    “阿摩, 你怎么还站在那里，不是要睡了吗”
    荀应看见王摩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户边上，看样子仿佛是在怀疑人生，于是开了腔提醒他道。
    “哦哦，我这就睡下了。”王摩点了点头，然后一骨碌钻进了沙发上的被窝里。
    我这个钻被窝儿好像很没有王者气质，王摩心想。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万一我们以后谈上了，荀总儿带我去参加个什么晚宴之类的，我大马金刀往那里一座，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就给人家来了一个风卷残云，那我们家荀总儿多没面子啊。
    王摩想到这里，准备以后自己的款儿也要端起来，也学学人家贵人语迟的那种范儿，不要谈生意的时候砸了自家公司的牌子。
    王摩正在被窝儿里演练着晚宴的事情，拿不准被自己p上一身儿燕尾服，还是p上一身儿低胸晚礼裙的时候，他再一次听到了荀应开门的声音。
    王摩从被窝儿里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冒了出来，看了看外面，然后他就谈到荀应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被窝走了出来。
    “阿摩，你还是害怕的话，我也睡在客厅里吧。”荀应说着，就在茶几的对面，靠近壁炉的地方打了个地铺。
    王摩挺感动的。
    他觉得自己敏感的神经也挺微妙的，如果叫他去荀应的房间里睡，他还有点儿抹不开这事儿，但是如果是荀应陪着他在大厅里睡，身处于一个相对来说更加开阔，没有多少私密性的空间，就会让王摩自在多了。
    看来荀应还是挺了解他的，王摩心想，一面语带恳切地点了点头道：“真是麻烦你了，我胆子小，总是闹出这种事。”
    “不麻烦的，我很乐意效劳。”荀应温声说道。
    于是两个人互道了晚安之后，都缩进被窝里睡下了。
    过了一会儿，王摩感觉到荀应的呼吸声依然没有变得非常平稳，看样子还没睡着。
    他自己也睡不着了。
    于是王摩翻了个身，就看到荀应在黑夜里睁着的眼睛。
    只是在清冷熹微的月光之下，那双眼睛竟然看上去依然亮晶晶的。
    荀应这会儿并没有看向王摩，而是沉静地看着面积很大的窗户外面，那寂静的夜空。
    因为庭园不知道有多么大的关系，窗户外面依然都是荀应的家，所以这座小楼儿外面也不需要任何的防护装置，差不多一面墙都是落地窗的景观窗户，视野比一般的别墅开阔得多了。
    荀应躺在厚实的手工地毯上，一抬头，刚好就可以看见星河璀璨的天空。
    他在那里静静地躺着，看上去不悲不喜，非常闲适的样子。
    不过王摩的小脑袋继续动了动去了几下，荀应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沙发上的动静，顺着声音，往王摩这边的沙发上看了过来。
    “阿摩，你睡不着吗”荀应望着王摩的方向说道，声线在静谧的夜色之下显得更加清澈澄明，令人心中觉得安稳沉静。
    “嗯，可能是刚才折腾了半天吧，就睡不着了。”王摩坦言相告。
    “你怎么也没睡啊”王摩反问道。
    “我也睡不着了。”荀应说。
    “我还以为你是精神……你的精神那么好，一定作息很有规律。”
    王摩把说到一半儿的精神老年人这句话咽了回去，来了个急转弯，也不知道荀应听出来了没有。
    “以前的时候还好吧，毕竟那时候精力也不怎么旺盛了，现在身体结实了一些，晚上就不容易睡下，但是作息的习惯确实还在，时间到了，就要躺一躺。”荀应说。
    意思是现在的身体年轻了，其实就是渴望着岁月静好安详度日的灵魂，住在了如果不过上刷手机打游戏撸串儿蹦迪的夜生活就睡不着的身体里了那还真是一件挺棘手的事情呢，王摩在心里坐着阅读理解。
    估计是借助着熹微的月色，看到了王摩那张呆若烧鸡一脸懵逼的俊脸，荀应于是接着说道：“我现在身体机能渐渐变得更有活力，也包括记忆方面的能力，有的时候，就会毫无预警地想起一起之前的几十年差不多都忘记了的事情。”
    王摩静静地听着，觉得荀应这样说话的时候，样子很寂寞，很值得别人去怜惜他。
    但是他恨不得荀应还是有的时候会冒出来的那一副钢铁直男的样子，起码那个时候的他看上去非常天然和坦率，而不像现在这样，仿佛一颗被埋入了沙粒，等待着吐出珍珠的贝壳一样，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却能让比较敏感的人无法不去想象着他正在经历着怎样的钝痛。
    他在生命的最开始应该也有关系亲密的家庭成员，在成长的过程之中也一定可以交到很多朋友，但是事到如今，他们都不在了。
    王摩忍不住想要哭一鼻子，又觉得自己忽然在追求者的面前哇哇大哭有点儿不太体面，于是他暗搓搓地缩回到了被窝里，抹了抹湿漉漉的睫毛，然后继续钻了出来，看着荀应。
    “阿摩，你困了吗”
    荀应对于王摩的这个cos象拔蚌的动作不太理解，以为他有点儿困了，于是问他要不要先睡下。
    “还没有。”王摩说。
    他觉得荀应好像还不困，于是这样回答道。
    “对了，其实我有的时候一个人睡觉，也爱胡思乱想，要不然我给你分享一下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听点儿什么吧，然后你也给我分享一点儿这样以后我们估计都可以慢慢睡得更好了。”王摩说。
    他指的当然是在他们的关系关系还没有取得进展的时候，要是谈了，那就不用睡了。
    荀应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阿摩，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儿东西。”荀应说，然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摩觉得有点儿好奇，猜不出来他到底要去拿什么东西，如果只是分享歌单儿的话，他的手机不是在这里吗
    不过荀应没有说明，王摩也就只好等着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他觉得荀应应该会听一些那种高大上的名曲吧，然后各种学识渊博的公开课，演讲，好几种语言之间来回切换，都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就好像那种家世清华的旧家子弟的感觉一样。
    王摩正在那里脑补着，就看到荀应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什么东西。
    室内的光线本来就非常熹微，王摩大概看得清楚那件物品的轮廓，但是并不觉得眼熟，反而颇为陌生，从下意识里判断，他觉得这个东西起码应该不是他日常每天都可以见到的物件儿。
    直到荀应走到了王摩的身边，王摩才堪堪地看清楚了，荀应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个收音机。
    王摩：“……”
    “这是……”
    王摩的脑海里闪现出了几个在影视作品之中偶然间听到的词汇。
    话匣子半导体最后才定位在他觉得合适的收音机的上面。
    “收音机吗”王摩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对话。
    “是的。”荀应说。
    “其实我也很早就开始使用智能手机了，但是有些生活习惯恐怕一时之间还是改变不了的。”荀应有些感慨地说道。
    好怀旧啊，王摩心想，不过这也没有改变他对于荀应的那种高大上的印象。
    他以前还在媒体上看过，现在就有一些专门出售老物件儿的店铺，听说生意还挺火爆的，常客也都是一些有点儿怀旧情怀的年轻人，还有那种专门使用老物件布置的咖啡厅，装修风格也更接近于上个世纪，据说生意也都挺不错的。
    “嗯，听话匣子的习惯我保持很多年了。”荀应的用词跟王摩有点儿不太一样地说道。
    啊，早知道我就说话匣子，王摩心想，不过我故意说话匣子，他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在意他的年龄了啊
    就在王摩反过来倒回去地合计着的时候，荀应扭开了收音机，里面传来了电流通过时那种丝丝的声音，在现在已经不常能听到了。
    啊，这种声音我小时候好像还听到过呢，真令人怀念啊。
    王摩于是很有礼貌地侧耳倾听着，然后他就听到了一段翻过来掉过去，推销某某保健品的语音语调超级夸张的广告，末了还伴随着经典的结束语。
    “赶快拿起电话订购吧！”
第180章
    王摩：“……”
    荀应：“……”
    两个人都稍显尴尬地等待着广播里, 声嘶力竭的广告的结束。
    “有的时候就是这一点不太好。”荀应说。
    “有的时候明明快要睡着了, 忽然插播了一段广告, 就要从头来过。”
    “我懂我懂。”王摩感同身受地说。
    就好像他住在单身宿舍的时候，有时候正要堪堪地进入黑甜乡, 也不知道哪位大兄弟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单身狗的哀嚎，那么他也只有吓得浑身一激灵，然后再继续酝酿睡意了。
    不过王摩觉得自己总是容易入睡一些，因为无论是之前的搬砖还是别的打工活计，还是如今当红炸子鸡的大明星, 不论收入的话，他从事的都算是高强度且对体力有一定要求的工作了, 想要沾枕头就着，大部分时间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
    可是对于荀应来说, 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早知道我应该趁着自己没进入娱乐圈儿的时候，先带他去体验一下生活，搬个几天的砖，到时候荀应不但可以获得搬砖王者的美誉，而且也肯定比现在更加容易入睡了，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心里依然对之前帮助他养家糊口的搬砖技能无限追忆的时候, 收音机, 哦不，话匣子里面宛如鸡叫的广告终于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悠扬舒缓的轻音乐。
    啊, 这就对了嘛, 王摩心想，这个台只是广告接的有一点儿夸张，但是真正进入节目之后，一定就是那种寒冷的冬夜里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围在壁炉边上夜话一般的文艺体验。
    王摩心里低沉的男声或是知性的女声都已经差不多开始广播了，然后他就听到了一段电话的忙音。
    忙音之后，是主持人非常接地气儿的声音，表示电话已经打进来了，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然后王摩就断断续续地听了大概一个小时张家长李家短。
    王摩：“……”
    荀总儿在我心里，已经彻底跟文艺男青年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了，王摩在心里一声叹息。
    在他耐着性子听完了收音机里叨叨叨叨的家长里短儿之后，抬头看了看荀应，发现他竟然还挺得饶有兴致的。
    王摩：“”
    这么英俊潇洒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一颗如此八卦的内心王摩不由得赞叹起了造物之神奇。
    荀应听完了这个调节家庭矛盾的节目，然后扭上了收音机。
    王摩终于从神展开之中得救了。
    “阿摩，你是不是对这类节目不感兴趣”
    关掉了收音机之后，荀应开了腔问王摩道。
    王摩：“……”
    “该……怎能说呢”王摩斟酌着措辞，也不好说的太直白了。
    “就是比较平淡吧，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吧，就没有特别感兴趣的那种感觉了。”王摩寻思了一下，然后还是比较中肯地回答了荀应的问题。
    “嗯，我也觉得对于你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也许是喜欢不上这个类型的节目的。”荀应果然点了点头，觉得王摩说的没错。
    “那你呢真的这么喜欢吗”王摩强烈的求知欲促使他反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荀应好像不是那种对于人家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及其造成的鸡飞狗跳的鸡毛蒜皮的家务事很感兴趣的类型。
    “感兴趣倒是也谈不上。”荀应想了想说。
    “其实如果你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看了或者听了什么让你特别感兴趣的事，也许你反而就会睡不着了。”荀应说完，仿佛征求意见似的看了王摩一眼。
    王摩果然点了点头，觉得荀应说的其实没错。
    他有的时候还会避免在睡前看一些能让自己兴奋起来的东西，比如说各种体育赛事，或是那种很燃的动漫和影视作品了，如果看了的话，他估计就要一骨碌爬起来通宵了，进行一些“修仙”活动，当然了，第二天起不来那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不过，我虽然不会看太感兴趣的节目，但是我完全不感兴趣的节目，也看不下去啊。”王摩正面承认了之后，又反过来说了句。
    他不像有些人，据说是使用完全听不懂的外语，或者是那种非常难解的数学题之类催眠的，他想要的催眠试听资料，还得是他稍微熟悉的那种才可以。
    “嗯，我也不是完全对于这种烟火气比较重的家庭生活不感兴趣，怎么说呢，听别人说这些，会让我很有真实感，你能明白吗”
    荀应思考了一下措辞，尽量清楚明白地向王摩解释了一下他听这类家长里短儿类节目的原因。
    王摩：“……”
    要说明白，他也没有特别明白，但是要说不明白呢，好像又有点儿初窥门径的意思。
    荀应是不是对于这个世界缺少了一些归属感呢
    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比一般人要少一些。
    最为普通常见的生活，是小时候有父母的照顾，长大之后跟爱人生活在一起，共同抚养孩子，照顾老人，最后走向人生的终点吧。
    这样从古至今延续了成千上万年的基本模式，荀应和他，都没有经历过，并且大概率来说，以后也不会经历，毕竟王摩觉得虽然目前他俩都还挺直的，但是彼此之间都有点儿为了对方想弯却还弯不过来的诚意，这种事也急不来，也许慢慢地接受一下自己的毒打，就自我攻略了呢。
    所以他想听听非常普通的，过日子哪有马勺不碰锅沿儿的生活吗这样的生活，可以是他产生浅显的代入感，就好像生活得过于平凡，三点一线的上班族，有的时候也喜欢在周末去电影院里看看大片儿，体验几个小时的超级英雄的非凡人生。
    作为暴打恶魔人的一员，荀应反而会想要在这种生活类的广播节目里，体验一下普普通通的人间烟火。
    “荀应，你别着急，你以后一定有机会体验这种骂骂咧咧的家长里短的。”王摩想了想，说了句怎么听都不太像是安慰别人的话，但是荀应听了，倒还是挺受用的。
    “是吗。”
    荀应点了点头道：“那么，借你吉言吧。”
    王摩：“……”
    为什么他看起来一副不太自信的样子，王摩心想，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于是王摩又接着给荀应鼓了鼓劲儿。
    “反正无论什么样的感情，我们都是会住在一起的嘛。”王摩说。
    “说句比较耿直的话，你这个人呢，也有点儿钢铁直男，我的脾气也挺直率的，未来一直住一起的话，哪有马勺不碰锅沿儿的呢。”王摩反向奶了他们的未来一口。
    荀应：“……”
    “谢谢你，阿摩。“荀应说。
    虽然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确定关系，但是荀应一直都可以感觉得到，王摩确实是一直都在给他机会、跟他一起共同努力的，有的时候，这样的共同努力所触发的温暖感觉，并不输给真正的恋爱。
    “别客气，不过，家庭成员，反正也只有咱俩了。”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我是说小家庭只有咱俩，大家庭里还有猫哥。”看到荀应冒出了问号儿，王摩又找补了一句道。
    “那是当然的。”荀应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如果你喜欢那种四世同堂的大家族，我恐怕给不了你了。”王摩说。
    “这也不是我主观意愿造成的，主要是我的生理结构造成的，我们在一起，不能有小朋友了。”
    “嗯，这我知道。”荀应点了点头道。
    “阿摩，你喜欢孩子吗”荀应沉吟了一下，然后问王摩道。
    “还可以吧，我之前大概的想法就是结婚之后顺其自然，如果对方身体条件不允许，也没有什么的，这样。”王摩很诚恳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那么，你呢”等了一小会儿，王摩又问道。
    “跟我在一起，你就不能体会那种有小朋友的天伦之乐了。”王摩说。
    “不要紧，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放弃。”荀应看着王摩，深情款款地说。
    王摩挺感动的。
    然后他就听荀应接着说道：“不过其实，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的，在意愿上，我也跟你一样属于随遇而安型，在本能方面，这个本能从未觉醒，不用放在心上，从传统的养儿防老的方面来讲，我富可敌国，不需要人来养我，从延续生命的角度说，我长生不老，不需要延续生命。”
    王摩：“……”
    王摩：“”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
    王摩在脑海里反复过了几遍荀应说的话，然后对他发动了必杀技正义谴责。
    “合着你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诉求啊，那你之前还表现得那么情圣，说是为了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荀应：“……”
    就在荀应正好说些什么的时候，王摩忽然非常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荀应，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是去网上学了那个什么pua的东西来对付我吧”
 我是魔鬼吗第181章
    荀应：“……”
    “没有。”荀应非常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摩见他说的这么郑重其事, 于是就信了。
    “那玩意儿还用学吗”然后荀应又非常费解地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我信了你的邪, 王摩在心里暗暗地骂街, 然后不想理他，并且向他丢出了一个沙发上的枕头。
    在收到了王摩的“枕头问候”之后，荀应明白了自己这个时候最好还是闭嘴才是最安全的事实, 也变得安静如鸡了起来。
    等到王摩那种气鼓鼓的样子, 逐渐变成了快要泄了气的河豚的时候，荀应才开始为自己辩护了。
    “虽然我之前一直是长生不老的，但是如果能跟你在一起, 我会选择跟你一起老死。”荀应说。
    王摩：“……”
    王摩呆若烧鸡了一会儿。
    这个事儿的最终结果先不讨论, 就单说他的这个说辞，他真的没有花钱去网上学点儿追人的知识吗王摩开始在心里怀疑人生。
    学那些下三滥的倒是不至于, 但是, 是不是学了什么更加高杆的技巧就很难说了。
    不过荀应活了这么久了，应该确实犯不着花钱去向他的细胞辈份的人类学习什么为人处事的技巧了吧，用他的话说，“这玩意儿还用学吗”都成了千年的人精了。
    那就是，他自己越来越会了王摩感到了一种危机意识。
    这要是谈了, 我一定要把这小子给看紧了, 王摩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阿摩，你怎么了”
    荀应见王摩在那里一面脸上变颜变色地换了好几个表情, 一面一只手捂着心口, 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于是有些担心地问他道。
    王摩：“”
    “我没什么啊。”王摩说。
    然后他顺着荀应的视线看了过去, 就看到对方正在围观着他的这个捂着心口的动作。
    “哦，没什么，我就是感动的。”王摩说着，抽回了手不再捂着了。
    不过经过了荀应的这个询问，王摩也觉得自己感动的时候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书上不是总说这么好像心脏被人抓了一把，又是什么抽搐跳动的，而他的体验好像跟那些人的大众化的体验不太一样啊。
    他的体验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上揍了一拳一样，总能令他感到眼前一黑。
    我的心脏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吗王摩心想。
    不，也许是荀应有什么毛病，毕竟一般的书里描写的爱情故事基本上都是正常人谈恋爱，虽然有波折有低潮，但是好像荀应这么令人窒息的操作还是很少见的。
    所以人家被追都是快乐，我被追就是痛并快乐着王摩用自己被荀应训练出来了一点的逻辑思维这样解释了自己生理上的不适感。
    “荀应，我问你啊，你感动的时候，或者是激动的时候，比如说想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种心口上被人揍了一拳的感觉啊”王摩想完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又向荀应咨询了一下，想看看他是不是也存在着这种情况。
    荀应：“”
    “想你的时候倒是没有，只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但是追你的时候倒是有过，不过那是在现实里，被你追着打了几次。”荀应说着，就会想起了自己在庭园里被王摩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的情形。
    王摩：“……”
    “奇怪。”王摩想了想说，一面又开始捂了捂心口。
    “那我是不是有病啊，我每次感动的时候都好像被揍了一顿似的。”王摩鼓起了包子脸，有些难以理解地说道。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去医院看看“荀应想了想说。
    “不了吧，那个医生每次看到我都会鸡叫的。”我们说。
    “对了，他之前不是说过，你现在已经有资格进入我的内心世界了吗那要不然你就直接帮我看看吧。”王摩说。
    “省得到时候我又把他家的机器炸了，然后还要赔钱。”想起了当年赔钱的金额，王摩的心到现在都还在滴血。
    荀应：“……”
    万万没想到，阿摩愿意向我敞开自己的内心世界，目的只是为了省钱，荀应不由得心情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这种事要消耗的灵气值比较大，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我们都休息好了就试试看，在这之前，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荀应又问王摩道。
    “不用啦，我就是刚刚感动的时候觉得被揍了一顿，现在心情平静了，就一点儿问题没有了。”王摩肯定地回答说。
    “嗯，那明天就办这件事。”荀应点头道。
    这件事还是早点处理的好，荀应心想，如果每一次都让阿摩感动的时候都好像被揍了一样，那么在今后的日子里，我还怎么发挥呢。
    荀应想到这里，然后劝王摩道：“阿摩，今天就早点睡吧，这样的话明天早晨起来就会比较有精神了。”
    “我也想睡”，王摩叹了口气道，“不过经过了刚才这么一折腾，又有点儿不困了。”
    荀应：“……”
    “啊，要不然，我也给你放一下我的歌单儿怎么样刚刚听了你的睡前读物，这会儿该听我的了吧。”王摩突发奇想道。
    “嗯，可以啊。”荀应点了点头道。
    他对于王摩的日常生活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要去了解他的全部。
    其实他之前就对王摩听什么歌儿，刷什么剧挺感兴趣的，但是并没有主动问起来，现在有了机会，荀应觉得多了解一下对方也挺好的，然后就可以投其所好，对他更好了。
    王摩于是祭出了自己的歌单儿，但是显然，这些年轻人喜欢听的东西，不是很对荀应这位精神老年人的胃口，他听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困了的感觉。
    另一边厢，王摩也还是不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体验过被揍的感觉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挺精神的。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趴着，王摩的手机里，传来了各种口水歌和搞笑综艺的声音，然而对两个人都没有造成很多的影响，如果王摩的手机也有拟人的话，想必他也会感到有些尴尬。
    就在两个人相顾无言了一刻钟之后，他们家的老猫从外面回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他们家的家主，和家主从外面召回来的姑爷，正在大厅里横躺竖卧，横七竖八地躺着。
    老猫：“……”
    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这对骗子夫夫这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玩儿法了吗老猫心想。
    他正要跳窗逃走，却被眼尖的荀应发现了。
    “你回来了。”荀应说。
    “嗯。”老猫只好放弃了一跃而起的动作，转过身来，朝着王摩和荀应点了点头道。
    “你俩还没歇着呢”老猫说。
    “本来要睡了，可是睡不着。”王摩一声叹息。
    “听歌儿呢”
    老猫见王摩和荀应两个人之间好像没有什么暧昧的气氛，气氛不但不暧昧，反而在空气之中残存着一丝尴尬，于是就主动询问道。
    “我们正在交换歌单儿。”王摩说。
    “不用问了，现在放着的一定是你的歌单儿。“听到了各种口水歌之后，老猫非常耿直地说。
    王摩：“……”
    我的搬砖风格这么明显的吗王摩哀伤地想到。
    “对了猫哥，你也有什么歌单儿吗能不能跟我们也分享一下啊”在对自己的歌单儿不抱希望了之后，王摩倒是对于老猫的歌单儿好奇了起来。
    “有啊。”
    老猫点了点头，然后从尾巴里薅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播放键。
    是旋律非常优美的古典音乐，搭配上老猫身上的那套高奢套装，更彰显得他极具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
    王摩：“……”
    猫哥实在是太高大上了，王摩在心里感叹道。
    然后他又偷眼看了一眼荀应，发现对方似乎也沉浸在了这种优美精致的旋律之中，时而还会闭上眼睛，轻轻地点头。
    他们都是高大上类型的，王摩心想，这会儿已经把荀应喜欢用话匣子收听家长里短儿的家庭调节的节目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一曲播放完毕之后，老猫按下了暂停键。
    “我的歌单儿基本上都是这个类型的。”老猫说。
    王摩忍不住啪啪啪地给他鼓了几下掌。
    “今天有点儿累了，我回窝睡了，你俩也早歇着吧。”
    老猫说完，回到了自己的窝旁边，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高奢套装，竟然还按部就班地装进了防尘袋里，然后换上了一套与他的气质不太符合的萌系睡衣，戴上了睡帽，跳进了自己的猫窝里。
    好高贵优雅啊，王摩心想，除了自己给他买的那套睡衣之外，其他的细节都很精致了。
    老猫很快就睡熟了，于是大厅里又回到了王摩和荀应面面相觑的模式，大眼儿瞪小眼儿，王八看绿豆。
    王摩有些尴尬地玩儿着手机，忽然之间，就翻到了自己录制的一个节目。
    那是他之前应该去参加过的一档读书节目，在里面阅读几章推荐书籍的内容。
    因为王摩如果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还是很有贵公子气质的，于是节目组就给他选择了一本非常高大上的世界名著来读。
    在节目之中，王摩的妆容和打扮都很有旧家子弟的风度，经过了朗读老师的培训，读起书来也是既有抑扬顿挫的层次分明，又有娓娓道来的温柔婉约，给那一期的节目贡献了史上最高的收视率。
    这个节目算是高大上了吧，王摩心想，并且打算改变一下自己那种口水歌爱好者的固有形象。
    “啊对了。”王摩做出自己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的样子，跟荀应搭碴儿道。
    “我忽然想起来，最近也在听的一档节目，你要听一听吗”王摩说。
    “嗯，好啊。”荀应也挺感兴趣地说道。
    于是王摩就非常自信地按下了播放键。
    播放了大概三十秒之后，王摩都被自己高贵优雅的贵公子气质陶醉了，他别过脸来问荀应道：“你觉得我读的怎么样”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秒睡了。
第182章
    王摩：“”
    我长得有那么的催眠吗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他有心把内心深处的鸡叫喊出来, 却碍于老猫就睡在不远处的猫窝里。
    如果我现在鸡叫的话, 估计就会把猫哥吵醒了，王摩心想。
    此时此刻他虽然很想把荀应踹起来, 但还是挺给他留面子的, 毕竟在老猫这位荀应的老同事面前打架，他的脸上不会怎么好看。
    于是王摩就打算忍了。
    他从荀应的身边抽走了手机，然后又围观了他一下。
    他这一次倒是睡得挺瓷实的啊，王摩心想。
    算了，自己也收到过很多观众朋友的私信，说他的声音给了他们很多安慰, 这一次就算也给了荀应很多安慰吧，王摩心想，虽然安慰得有点儿过头儿, 直接把人给安慰睡着了。
    王摩这么想着，于是就放弃了把对方的被窝儿掀开来, 泼一瓢凉水进去的主观意愿，自己缩进了被窝儿里。
    他原本想着带上耳机再听点儿什么东西，帮助自己睡下, 但是在静谧的夜色之中，王摩很快就听见了荀应那已经变得非常平稳的呼吸声。
    哎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声音好像也挺催眠的呢，王摩心想。
    于是他干脆就放弃了戴着耳机睡觉的想法, 毕竟带着耳机枕着枕头, 再怎么样也不会太舒服的。
    王摩于是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闭上了眼睛, 酝酿着睡意。
    他听到了荀应均匀的呼吸声，听到了老猫打起的小呼噜儿，还有窗外吹得越发紧了的凛冽的寒风，壁炉里，温暖的火苗发出了那种毕毕剥剥的清响。
    是不是如果结了婚，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用在开着什么音频视频了啊。
    王摩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很快就进入了黑甜乡。
    ——
    到了第二天早晨，王摩因为昨天后半夜开始做了一夜甜蜜的梦，冲淡了前半夜的鸡叫惊魂，所以虽然中途醒了一会儿，还算是休息得很好，一大早就醒了过来，于是精神百倍地去煮了一顿挺丰富的早餐。
    等到他忙活完了，再一次回到大厅里来的时候，荀应和老猫才堪堪地起了床，把昨天晚上的一地狼藉拾掇干净了。
    “早饭都得了，大家一起吃吧。”王摩于是心情很好地招呼着荀应和老猫道。
    老猫还是像往常一样霸气十足地跳上了餐桌旁边的椅子，摆出了一副准备用膳的姿势，不过他也不敢先吃，还在那里用尾巴在屁股下面绕了个圈儿，等待着家主动筷子。
    反而荀应却还没有入席，依旧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的虚无，看样子好像身体被掏空。
    王摩：“……”
    老猫：“……”
    “你昨天对他做了什么吗”老猫悄咪咪地问王摩道。
    “没有啊。”王摩也很费解地摇头道。
    “那么他昨天对你做了什么吗”老猫想了想，又换了一个思路，继续审问道。
    “也没有啊。”王摩还是非常纯洁地摇了摇头。
    老猫：“……”
    “那他怎么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老猫带着疑惑的表情问王摩道。
    王摩：“……”
    “反正不是我掏的。”王摩非常老实地回答道。
    就在两个人围观荀应的时候，对方也回过神儿来，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形，像他们一样来到了餐桌旁边坐下了。
    “阿摩，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吗”荀应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早餐，一面问王摩道。
    “是啊。”王摩点了点头。
    合着我刚才在小厨房里煎炒烹炸焖熘熬炖的，您老人家没听见啊王摩在心里不平则鸣地鸡叫了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我都没有注意到。”果然，荀应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就在刚才。”王摩面无表情地说。
    “荀应，你今天早晨这是怎么了，恍恍惚惚的。”老猫看出了不对劲，一面吃着烤得焦黄酥脆的面包，一面出于对于家主的关心，询问道。
    “没什么，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荀应说着，一面也拿起了一片烤面包，配着牛奶吃了一口。
    “什么事啊”王摩问他道，与荀应和老猫不同的是，王摩喝了一碗面前的馄饨，早餐与甜的相比，他还是更喜欢咸的。
    “我对于昨天晚上的事，印象有点儿不太清晰了。”荀应流露出了有些迷惑的表情，似乎还在努力地找回着记忆之中的点点滴滴。
    王摩：“……”
    老猫：“……”
    是我想象的那样吗老猫心想，然后看了看王摩，由看了看荀应，也看不出来什么歪的斜的啊。
    “需要我回避吗”于是老猫就直接问了出来。
    “不用。”荀应言简意赅地否定了老猫的提议。
    “我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而是只有在睡着了之前的那段记忆非常模糊。”荀应解释道，一面看了王摩一眼。
    “阿摩，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说你也想分享一下自己的歌单儿，我们就听了很多口水……听了很多歌曲之后，你又给我播放了什么吗”荀应中途改口了一次，然后问王摩道。
    王摩：“……”
    “你给我放的东西实在是太有效了，我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快入睡过了。”
    不等王摩回答，荀应又接着感叹了一句道。
    他之前是个有点儿食不言寝不语的人，虽然不至于非常刻板地遵循这种颇具古风的规矩，但是也不会刻意违背自己的天性，在餐桌上显得很活泼，今天忽然说了两段字数挺多的话，看起来是真的对于王摩昨天晚上祭出的催眠利器很感兴趣了。
    王摩：“……”
    “阿摩，你能把那段视频发给我吗”荀应又找补了一句道，这已经是他连续说出来的第三句话了。
    王摩：“……”
    常言道举拳难打笑脸人，荀应说得这么肯切，王摩就觉得现在反正不是一个对他鸡叫的好时机，特别是还当着老猫的面，还是要给他留点儿面子。
    当然了，就这么放过他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王摩露出了白莲花一般纯洁的笑意，点了点头答应了，然后把自己的那段节目发到了荀应的手机上。
    “谢谢。”荀应收到了消息，向王摩道谢道。
    “不客气。”王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不看看吗”他又向荀应建议道。
    于是荀应非常从善如流地查看了一下。
    荀应：“……”
    “昨天晚上你就是看着这个节目秒睡的。”王摩乐呵呵地说道。
    荀应有些尴尬地抬头看了王摩一眼，然后就收到了他的一个眼神，写满了让他自己体会的暗语。
    荀应：“……”
    荀应再一次无声地点开了那个视频，并且非常希望自己在此时此刻就可以睡过去，顺便消除一下今天早晨的记忆。
    老猫察觉到了气氛好像哪里不对，于是伸长了自己如果非常努力，比长颈鹿也不怎么遑多让的脖子，瞥了一眼荀应手机里视频。
    老猫：“……”
    带不动了，最差的一届，带不动了，老猫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虽然心里在鸡叫，但是僚机还是不能不当的，于是老猫只好云淡风轻地对着荀应说道：“这证明你完全信任小老弟啊。”
    王摩：“”
    “猴儿的时候，人们不是就通过长时间的接触，熟悉家庭成员的各种特征来建立起比陌生人之间更加亲密的关系吗”老猫说。
    “你对于小老弟的一切都非常信任，所以就可以毫无预警地秒睡了。”
    荀应：“……“
    王摩：“……”
    不得不说，僚机选对了真的很加分，王摩看着荀应，在心里捉摸道。
    话又说回来，这个话题是不是可以证明，猴儿的事情，已经是实锤了
    ——
    荀应在僚机老猫的帮助下暂时度过了人生之中的又一个难关。
    他天资聪颖，惊才绝艳，出道以来未尝败绩，在遇见王摩之前并没有遇到过太大的人生难题。
    遇见了王摩之后的人生难题也不算太多。
    每天大概两三个吧。
    一开始荀应还运用自己逻辑大师的身份巧妙地化解着，到后来实在是来不及挨个儿化解了，幸好还有老猫这个僚机，反正也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今天他就恢复得挺好的了，上午刚刚化解了一场危机之后，下午又去找王摩，打算帮他围观一下自己的内心世界。
    “嗯，可以啊。”王摩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经历了荀应这么多的骚操作之后，他慢慢地觉得自己如果喜欢不上荀应，责任他俩至少应该一半儿一半儿吧，但是王摩还是对自己的这种没办法喜欢对方的心态感到好奇。
    明明在一起的时候是一种很温暖安全的感觉，为什么总是觉得差了一步呢到底是差在了哪里，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王摩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稍微怀疑一下人生。
    就趁着这次机会一鼓作气地看一下吧，如果是荀应的话，一定没关系的，王摩心想。
    于是他就跟着荀应来到了书房里，按照荀应的引导，在他平时专用的那个靠近观景落地窗旁边的贵妃椅上躺了下来。
    荀应去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王摩就自己躺在贵妃椅上晒太阳。
    不得不承认，荀应还是很会享受的，因为庭园太大，前面什么建筑也没有，所以这个房间接受日光照射的时间非常漫长。
    下午的时候拿起一本节奏不太快，也不怎么烧脑的闲适的小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读一点儿书，阳光照在盖在膝盖上面的小毯子上。暖呼呼的，实在是一种千金不换的美好体验。
    就在王摩陶醉在这个小天地里的时候，荀应再一次回到了房间。
    “阿摩，你相信我吗”荀应在伸手碰触王摩的眉心之前，再一次向他确认到。
    “不相信你相信谁啊”王摩说。
    荀应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正要伸手探向王摩的眉心，又听他说道：“且慢！”
    “怎么了吗”荀应问王摩道。
    “你能不能，弄出一个什么设备，在你探索的时候，让我也能同时看到自己的身体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摩说。
    “我不看的话，只能看到你的表情，就心里没底。”
    王摩觉得要是自己看不到，只能干等着的话，万一荀应眉头一蹙，他的心脏可就要凉了半截儿了，毕竟他惜命胆子小。
    “让你也可以看见的效果”荀应重复了一句道。
    “是啊，就像……”
    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灵光乍现道：“就像做产检的时候那样。”
第183章
    荀应：“……”
    王摩：“……”
    “我就是打个比方。”王摩有些尴尬地说道。
    他也没有在现实里接触过太多这个类型的检查,第一反应就是影视剧常常可以看到的剧情了。
    “你这个栗子举的……”荀应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 点了点头道，挺有画面感的。”
    “那么, 我试着召唤出一个小轮回, 来还原我所看到的东西，这样可以吗”荀应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也许可以让王摩满意的办法。
    “可以的，麻烦你了。”王摩的心中略感宽慰，欣然点头道。
    于是荀应一挥手，就在正对着王摩的天花板上, 打开了一个对其可见的小轮回。
    “阿摩，你只要看着天花板上的屏幕就可以了。”荀应说。
    “这个技术蛮好用的。”王摩不由得赞叹了一下灵异圈儿的黑科技。
    “以后就不需要开投屏了。”王摩本着实用主义的精神，立刻想到了这个黑科技的新用法。
    荀应：“……”
    荀应跟着干笑了两声, 然后伸出一根食指，点在了王摩的眉心上。
    王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之前有人想要从他那里探寻什么信息的时候, 王摩总是会自觉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排斥的感觉，有的时候是心理上的，比如那一次那个不怎么看得起他的琉璃偶, 想要动手抹去他见过荀应的记忆的时候。
    有的时候也会是生理上的，比如上一次荀应带他去医院看病，王摩对人家医生也没有什么怨念，就直接把人家的病房都给炸了, 还好没有伤着人, 但也造成了一笔不小的损失。
    然而这一次, 王摩却一点儿排斥的感觉也没有。
    这是不是就是猫哥所说的那种，跟自己的同伴太熟悉了，对方身体得各种数值在自己的眼里，都变成了一种安全感的体验呢王摩这么想着，竟然觉得有点儿困了。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地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类似产检设备的投屏。
    然而上面是混混沌沌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王摩：“……”
    你这个投屏的质量不太行啊，王摩在心里吐槽道。
    他的眉心正在被荀应的手指抵着，所以不太方便扭头，就只好非常卖力地斜眼儿去查看一下荀应此时此刻的表情。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脸上，是一种非常困惑的表情，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似的。
    王摩：“……”
    不会吧，我可是个连那什么都没有看过的人呐，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就在王摩在心里深处为了维护自己的清誉大声疾呼的时候，他看到荀应原本垂下了眼帘的凤眼，竟然在一瞬之间瞪得浑圆，琥珀色的瞳孔都在不停地震动着。
    王摩：“”
    王摩又仔细地看了看天花板，除了老电视的频道节目播完了之后闪烁着的那种黑白花儿的光点之外，他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看到荀应看到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了王摩心想，可是之前在小轮回里打群架（划掉）执行暴打恶魔人任务的时候，荀应也都没有察觉到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存在啊，他还以为他的老弟们是只有他才可以看见的，原来不是吗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是荀应发现了，他也不打算瞒着他了，毕竟老弟们一口一个“王妃”，叫的挺热乎的，也叫了这么多年了，就当认下几门亲戚呗，老弟们都是好人，要么就是好鬼，这点判断能力，王摩相信荀应肯定还是有的。
    王摩一边真么想着，一边觉得自己斜眼儿的时间好像是稍微太长了一点儿，一直这么斜眼儿下去的话，他有点儿担心自己会不会等一下就变成了那种真无法直视的类型了。
    就在王摩斜眼儿看着荀应的时候，荀应也从探索王摩的过程中回过神儿来，然后与王摩发生了对视。
    王摩赶紧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视线，在荀应抽回抵在他眉心的食指的一瞬间，别过脸去，从斜眼儿变成了可以直视。
    “阿摩，你……”
    荀应看到王摩非常平静的神色，稍微有点儿惊讶。
    他还以为王摩会发出鸡叫，就好像他每次受到惊吓的时候所发出来的鸡叫那样。
    但是事实上，王摩除了斜眼儿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别应激反应的举动，看上去要比他这个探索者淡定了许多。
    “阿摩，你不觉得惊讶吗”
    荀应问王摩到，仿佛他不觉得惊讶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人非常惊讶了。
    “不觉得啊。”王摩说。
    荀应：“……”
    他以前一直觉得王摩是属于那种偏向奶狗系的可爱型男子，然而现在，荀应对王摩的印象发生了一些改观。
    这也……太有男子汉气概了吧荀应心想，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啊。
    就在荀应的心里把王摩的形象树立得高耸入云的时候，他又听见了王摩的声音接着说道：“你那个投屏，不太好用啊，我什么也没看见。”
    荀应：“……”
    王摩：“……”
    荀应的心中，刚刚建造好了的王摩那通天彻地的雕像，在一瞬间崩塌了。
    “怎么会看不到呢”荀应非常迷惑地看向了天花板上的投屏，然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这里的阳光过于充足的，让你看不清投屏上的画面。”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我说呢，怎么好像以前的老电视里那种凌晨时分没了节目可以播放了之后的花屏。”王摩吐了一个比较怀旧的槽儿。
    荀应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力跟他将就修辞方面的技巧了，于是他也没有拉上窗帘什么的，而是为了让王摩看得更加清晰，直接把他带到了他们家的家庭影院里。
    “不是，你就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吗干嘛还非要拉着我去亲自看一遍呢。”
    沿路之上，王摩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毕竟他们家跟别人家不太一样，要去个家庭影院不是钻进某个房间里就可以的，而是要从一个地方经过户外，再到另外一个地方，大冬天的，有点儿肥宅属性的王摩就不是那么愿意挪窝儿了。
    “这种场面，我……”荀应思考了一下措辞，然后摇了摇道：“不可描述。”
    王摩：“”
    难道我是单身狗时间过长，憋疯了，潜意识里都是那种事吗王摩有些怀疑人生。
    正当他打算开口为自己争辩的时候，抬眼一看，发现他们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的，终于来到了家里的家庭影院里。
    说是家庭影院，但是因为荀应的家里太大了的关系，其实就是一个真实的影院，并且还是那种一张票能卖好几十，有十来个放映厅，包括巨幕在内的电影院。
    王摩：“……”
    我以后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在家里参加首映礼的演员王摩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不由得开始在心里怀疑人生。
    荀应把王摩带到了家庭（划掉）影院里，带着他来到了最大的那一间放映厅。
    “阿摩，就在这里开始吧。”荀应让王摩坐在视线最好的一个包厢雅座儿里，然后跟他商量道。
    也不知道这种透视是不是也像医院里的那样，可以看到人的心肝儿脾肺什么的，要是那些血渍呼啦的东西都放到这么大的巨幕上展示一下，那对我来说也是蛮尴尬的哦。
    王摩心里这么想着，于是跟荀应打了个商量。
    “你看咱们能不能换一个小厅儿啊”王摩有商有量地说道。
    “不能。”荀应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啊俗话说杀鸡焉用牛刀么，看个我的心，至于在这么大的屏幕上吗而且我怕我自己万一晕血怎么办。”王摩看着对于他来说仿佛是漫无边际一般的巨幕，有些肝儿颤地说道。
    “不会的，没有血，也不恶心，那画面……其实还挺美的。”荀应说。
    然而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人类在审美上的需求得到满足之后的愉悦感，反而弥漫着一股深深的恐惧和忧虑。
    王摩：“……”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敢看了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然而来不及了，就在王摩想要劝阻荀应的时候，对方冰冷的指尖儿已经触摸到了王摩的眉心。
    与此同时，电影院放映厅里，整个儿的巨幕一下子亮了起来，把王摩的内部世界展现在了他本人的面前。
    王摩：“……”
    几秒钟之后，整个儿家庭影院的时候放映厅里，都回荡着王摩那中气十足的鸡叫。
    ——
    这天晚上，老猫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了家里。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裹着一床被子，头上顶着一个水袋，活活把他们家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坐成了一个老乡家里的炕头儿的风格，并且正在那里瑟瑟发抖，迎风流泪。
    荀应站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王摩，看着他哭天抹泪儿的样子，眉头一再地紧蹙了起来。
    “阿摩，别哭了，我会跟你一起面对的。”荀应真诚地说道。
    “不，你不会的。”王摩的眼神变得空洞了起来，无神地看向了远方。
    “我这里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王摩神情痛苦地说道。
    老猫：“”
    “不，你有的。”荀应说。
    “只要我说有，就有。”荀应的语气非常坚定，听上去又温柔又可靠。
    老猫：“……”
    坐等一位课代表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属于什么级别，是否需要离家出走紧急避难，老猫在心里嘀咕道。
    “小老弟咋的了”老猫朝着王摩走了过去，还是很关系地问道。
    “说来话长了。”荀应叹了口气。
    “我没有心。”王摩说出了一句渣男的经典台词，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
第184章
    老猫：“……”
    “你没有心网上有人这么说你了”老猫想了想, 然后戳了戳一直都在哇哇大哭的王摩。
    “没有……他们……不敢……”王摩抽抽嗒嗒地回到道, 用最怂的语气说出了最霸道总裁回应。
    老猫：“……”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刚刚被人揍了一顿的感觉似的，然而他说话的内容又是这么的为威武霸气, 小老弟你这么精分，你未来的男朋友知道吗老猫想到这里, 忍不住暗搓搓地看了荀应一样, 但是发现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有担心和心疼, 似乎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在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性之后, 老猫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 你是真的没有心”
    “嗯。”王摩吸了吸鼻子, 嗯了声，一旁的荀应就给王摩递去了面纸。
    老猫：“……”
    “不像啊”, 老猫说着，端详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哭包，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心的样子。
    “我倚老卖老地说，算是你的猫哥, 说句不太客气的话, 小老弟你好像不具备无心渣男的资质啊。”老猫虾仁猪心地说道。
    王摩：“……”
    好不容易稍微停顿了下来的王摩又开始哭出了新一轮儿的鸡叫, 然后老猫就觉得有人捉住了他命运的后颈, 把他拎走了。
    老猫：“……”
    看来现在真的不是一个抖机灵儿的好时机, 老猫被人捉住了命运的后颈，颇为怅惘地这样想到。
    荀应提溜着可怜的老猫, 一路往小黑屋里走了过去。
    老猫在荀应的手上剧烈地扭动着。
    “荀应！你重色轻友！我们从猴儿那个时候开始建立起来的友谊……”
    没等老猫说完, 就被荀应直接丢进了一个黑暗的环境里。
    老猫：“……”
    老猫：瑟瑟发抖.jpg
    “我没那么老。”荀应说。
    老猫：“……”
    原来他最在意的竟然是年龄问题啊, 老猫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打开了光源，四周被装饰在了举架相当高，几乎直耸入天顶的墙壁里的壁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包厢正对面的幕布缓缓地拉开，露出了红色丝绒幕布后面的巨幕大银幕。
    原来这里是他们家的家庭影院。
    太久没来了，完全忘了这里还有个家庭影院呢，怪不得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条路有点儿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走过了，原来是这里啊，老猫心想。
    不是他不想看，只是这个大银幕对于一只猫来说简直是太大了，而荀应本身对于娱乐活动也是兴趣缺缺，所以这里建成以来，还没有怎么使用过，只有投入使用的当天他们来围观了一回，之后的使用次数基本上都是荀应自己在看，老猫基本上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这里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被人放置在不常打开的抽屉里的健身卡，时隔多年之后再一次打开抽屉，看到的时候有点儿眼熟，但是很多当年是怎么觉得去健身，后来又是为什么放弃了的细节，却基本上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今天怎么又想起来看电影儿了”老猫问荀应道。
    “这不是普通的电影，不过你还是看看吧。”荀应说。
    “这是家里的守护镜记录下来的，阿摩体内的一些情况。”荀应说了句，然后就离开了家庭影院，可能是又去安慰他未来的哭包男友了。
    于是老猫身为一只猫，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连爆米花儿都省下了，就百无聊赖地看起了电影。
    画面之中，是一片光华灿烂的星之大海，倒是挺漂亮的。
    这是不是电影开演之前的屏幕保护，很漂亮嘛，老猫心想，等一会儿看完了之后，我去问问荀应有没有原图，也给我发一张。
    就在老猫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到了背景音里面，传来了王摩的鸡叫。
    “卧槽这啥！”王摩鸡叫道。
    “阿摩……这就是你的……体内……”王摩的鸡叫之后，是连号称湿衣不乱步的稳重审慎的男子荀应都有些磕磕绊绊的声音。
    老猫：“”
    王摩的体内是星之大海老猫毛绒绒的头顶上冒出了无数的问号儿。
    “阿摩，不害怕，我再继续探索一下看看。”
    就在老猫满头问号儿，并且逐渐变得更黑的时候，荀应的画外音又传递了过来，成功地压制住了王摩那极具存在感的鸡叫。
    然后老猫看着眼前的画面，就好像自己坐在太空船里一样，竟然开始在星际之间漫游了起来。
    老猫：“……”
    别的不说，反正这一次的观影体验还是极佳的，老猫很没有同情心地专注于自身，这样想到。
    他以前还没有玩儿过这类的游戏，乘坐什么3d太空舱之类的游艺项目，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做这类项目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儿晕太空船。
    应该没关系吧，再忍一忍，老猫黑乎乎的脸上显现出了铁青的颜色，在心里寻思道，王摩反正就那么大的一只，很快就可以达到星海的边界了，到时候我再按下暂停键。
    结果老猫看着这篇星星的海洋，足足看了一个小时，画面还在不停地推进着。
    老猫：“”
    “哇！”
    老猫再也坚持不住，觉得眼前一黑，就直接吐了。
    ——
    等到老猫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王摩正在照顾着自己，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一只兔子。
    “猫哥，你醒啦。”看到老猫翘了翘胡子，王摩稍微放心了一点儿，跟他打招呼道。
    “你要是晕太空船就不要看那么久了啊，对身体不好。”王摩说着，一边给老猫递上了一块温呼呼的手巾板儿。
    “谢谢。”老猫擦了擦脸，然后看着王摩的脸，总觉得自己还在太空漫游。
    老猫：“……”
    老猫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尽量不伤害到王摩的自尊。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也走了过来，看了看老猫的情况。
    “怎么样了没事吧”荀应问他的老伙计道。
    “没事儿，就是有点儿惊讶。“老猫说。
    王摩这会儿去换水了，房间里就剩下了老猫和荀应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都看到了”荀应问老猫道。
    “还是没看到，我也不至于晕成了现在这个德行啊。”老猫依然有些晕呼呼地说道，神情颇为疲惫，有种劫后余生的即视感。
    “早知道就不让你看了。”荀应有些抱歉地叹了口气。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我不看谁看啊，这种怪事也不能随便跟外人商量。”老猫颇为理解地说道。
    他知道荀应是一位非常具有抗压能力，老话儿叫做能扛事儿的家主，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状况，他基本上都会自己扛下来的，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已经不能用严重不严重来行了，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光怪陆离。
    “一个人的体内，怎么会有那么一大片的宇宙呢”老猫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小老弟现在是不是吓坏了啊。”老猫想起了视频里，差不多一直都在鸡叫着的王摩，印象颇为深刻的是，他的胆子真小，他的肺活量真大。
    “是的，阿摩很害怕。”荀应蹙起了眉头道，然后又流露出有点儿困惑的神情。
    “怎么了吗”老猫看见荀应流露出了这样的神情，觉得这里头还有事儿，于是就问他道。
    “阿摩害怕的点……”荀应想了想说，“跟一般人的反应可能不太一样，他一直在担心自己没有心。”
    老猫：“……”
    哦豁，想不到这位没有心的小老弟还是个情种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他是怕自己没有心，所以回应不了荀应的感情，相比之下，体内藏着星星的海洋这件事在他那里差不多就可以忽略不计了，老猫心想，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真爱吧。
    “他这不是重视你的表现吗”老猫于是跟荀应说道。
    “我知道，我挺高兴的，但是也很担心。”
    荀应蹙起了眉头，但神色又有些轻快的模样。
    王摩在这次的事件中，最重视的是他有没有心的事实，荀应当然能从这样的想法之中明白王摩对他的重视程度，这让他感到了温暖的情谊，但是同时，王摩的这种体质，也不知道是祸是福，到底会遭致怎样的命运，这些现实又让荀应不得不感到忧虑，并且产生了一种如临大敌的焦虑感。
    他不怕与各种势力对抗，来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但是他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
    老猫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荀应。
    “你是怕小老弟的体质太清奇了，万一被别人知道了，会惹来麻烦，到时候咱们又护不住他，是吗”身为多年的老伙计，老猫还是挺懂荀应的，于是精准地说出了他的心思。
    “嗯。”荀应也不藏着掖着，点了点头。
    “其实，你往好处想一想，如果将来你俩谈了，那你不就是名符其实的荀日天了吗”老猫的角度非常清奇地给荀应宽了宽心。
第185章
    荀应：“……”
    这要看你怎么解释这个字了, 是从广义的角度讲, 还是从狭义的角度讲, 荀应在心中默默地想到，并且不打算吐出这个槽儿。
    清奇的是，他竟然被老猫这句不伦不类的安慰给安慰到了。
    荀应：“……”
    “你说的是, 我现在不能慌张, 如果我再乱了阵脚的话，阿摩就更不知道应该依靠谁了。”荀应点了点头道。
    “对了，小老弟不是说去换水了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啊”说到王摩, 老猫于是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王摩回来的踪迹。
    于是两个人在家里一路找了找, 最后还是在王摩的卧室里找到了他，发现他用棉被做了一个窝，正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这就是心怀着星之大海的男人吗老猫心想。
    “小老弟, 别哭了，我们来看你了。”老猫稍微掀了掀王摩的被角儿, 很快又被他从里面给按住了。
    老猫：“……”
    荀应：“……”
    还好, 王摩的自闭阶段时间并不算特别漫长，过了一会儿, 他就像湿漉漉的天气里凌晨三点的蘑菇那样冒了出来。
    “这是我前两年的体检报告，你们看啊，心肝儿脾肺肾都是健全的,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王摩哭着说。
    “你这台机子有问题吧”王摩好像怀疑庸医一般地看着荀应道。
    “我是用我本人替你检查的。”荀应非常诚实地说道。
    王摩：“……”
    “我要去三甲医院检查！”王摩说。
    “机器会被你炸了的。”老猫说。
    王摩：“……”
    “难道我还在执行暴打恶魔人行动的过程中, 被坏蛋吃掉了内脏！”王摩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问他面前的一人一猫道。
    “你被人吃了内脏会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老猫说。
    “而且你还好好的活着，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么它们吃你的内脏目的是什么呢”逻辑大师荀应又上线了，帮助王摩分析道。
    王摩：“……”
    王摩于是无能狂怒地把自己前两年健健康康的体检报告揉成了一团儿，扔进了床旁边的垃圾桶里，继续钻进了自己做的窝里自闭了。
    荀应悄无声息地拾起了王摩无能狂怒之后团成一团儿丢在垃圾桶里面的体检报告，粗看了一下，然后戳了一下王摩做的窝，看到那团被窝扭动了一下。
    “阿摩，你的这份体检报告是一年多之前的了，那个时候，你的体质恐怕还没有发生变化，在你来这里之前，你有过那种忽然长高，或者是释放出了灵气值的经历吗”荀应一面戳着团起来的王摩，一面问他道。
    被窝团儿里的王摩终于有了反应，从窝里钻出了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看着荀应，摇了摇头。
    “没有。”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
    “那么，就是说你爹体质也许发生了某种变异，类似于一种觉醒。”荀应像王摩解释道。
    “哦，这样啊。”王摩似乎心情好了一点儿，开始从被窝里伸缩着往外蹭了蹭。
    他这样看起来像一只成了精象拔蚌一样，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老猫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脑洞，但是鉴于他上次抖机灵儿之后就被荀应关进了小黑屋里，于是老猫忍住了没有吐槽儿，但是打算在今天之后把这段神奇的脑洞记录在自己的日记里，时而拿出来欣赏一下。
    “要是真是这样的话，我还能舒服一点儿。”王摩从被窝里基本上爬了出来，叹息了一声道。
    “至少我是因为要加入暴打恶魔人这个正义的行动，才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的。”王摩说。
    “你能想开了就好了，后续我还会继续帮你看看的，这种事急不来，好消息是现在我没有在你的身体里发现什么危害到你生命安全的负能量。”荀应安慰王摩道。
    是啊，因为我的身体里啥也没有了，王摩生无可恋地想到。
    其实荀应真的比我成熟多了，王摩吐槽之后，又看着荀应，心悦诚服地想到。
    我遇到了这种事就只会哭，但是荀应却会好好地帮我分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及后续该怎么应对的事情。
    唉，比我多吃了几年……不知道多少年的饭的人，就是好成熟啊，王摩哦心里颇为憧憬地这样想到，觉得安心多了。
    这要是他自己一个人还在出租屋里发现了这个事实，还不知道要在棉被里自闭多久呢，王摩心想。
    这就是拥有家人的感觉吧，一旦身体健康或事学业事业上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其他的家庭成员就会帮助你集思广益，有些还会在经济上精神上搭把手儿，让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人稳住了心神。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也没有过这样的妄想，然而现在，他却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
    王摩想到这里，就用星光璀璨的眼神看着荀应。
    老猫：“……”
    按照国际惯例，我现在可能是需要回避了吧老猫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一个设问句，然后又自己给出了一个非常肯定的回答。
    于是老猫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们也忙了一天了，早歇着。”
    老猫说完，非常知情识趣地跳窗户跑了，留下了卧室里的两个人正在那里面面相觑。
    “我变成这个样子倒是没什么。”磨叽了一会儿，王摩率先开了腔道。
    “可是你怎么办啊”王摩看着荀应，心里非常不落忍地说。
    荀应：“……”
    他说话的内容和语气，不怎么像是身体发生了某种宇宙级别的变异，倒像是真的需要去男科医院看病的男士会问出来的话似的，荀应也开出了一个神奇的脑洞，并且不打算在任何场合把这个脑洞公之于众。
    “没关系的阿摩，我们一起面对就好了。”荀应说。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说话的内容和语气，竟然跟王摩之前的那句话还挺有cp感的。
    当然了，这种cp感绝对不能让王摩知道，荀应在内心深处暗暗起誓道。
    王摩：“……”
    与此同时，王摩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非常具有迷惑性，并且条件反射似的觉得，老猫没有听到以上的这段对话实在是太好了。
    “阿摩，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想清楚为止的。”荀应看到王摩的小脸儿又紧绷了起来，于是接着安慰他道。
    “问题是我想不清楚啊。”王摩抓了抓头，非常费解地说道。
    “我不是没有心吗。”王摩说。
    “可是，想问题也不是用心脏在想的啊。”荀应辩解道。
    “问题是，我也没有脑子啊。”王摩说了一句听上去很像是我骂我自己，实际上却是在陈述一种事实的话。
    荀应：“……”
    “但是你很明确的具有自我意识不是吗”荀应说。
    这起码说明你依然是一个智慧生物，只是你的内部结构发生了变异，不像普通人的内部结构一样，但这并不表示你就没有自己的感情了，我在想……也许是那些器官还存在着，以什么别的方式，或者是在我的能力还无法探究到的地方，毕竟……”
    “毕竟我的内存太大了”王摩想了想，帮助荀应把他想要说的话补充完整了。
    “是的，我们慢慢找，总有一天可以找得到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找到了，就能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爱吗我……”王摩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把原本就浑圆的杏眼瞪得好像一只果子狸。
    “荀应，你说会不会是我的内存忽然扩容了，所以我原本的那些器官啊思想啊之类的还是那么大，它们在我体内所占的比例就变小了，就好像……”
    王摩用自己比较贫瘠的修辞思考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就好像一块儿方糖放进一杯咖啡里挺甜的，但是放进大海里就尝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了”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也有点儿困惑，毕竟王摩的这种情况，他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可是你其他的情感反应，在受到刺激的时候还是挺强烈的吧。”荀应想了想说。
    比如王摩受到惊吓的时候，总是发出鸡叫，而且正义感和道德感也很强烈，并没有因为体质上的变化而受到特别强烈的影响。
    “也许是我原本就没有过爱吧”王摩想了想说。
    “如果其他的感觉可以按照比例放大的话，本身就是没有的爱，放大了也还是没有啊。”王摩说。
    “要是我是在体质变化之后喜欢上你的话……那个萌芽可能还是最初的一点点，然后就被稀释在了一个宇宙里。”王摩非常绝望地说道。
    荀应：“……”
    荀应的脸上显现出了一种比王摩更加生无可恋的表情。
    “当然了，这些都是我的瞎想。”王摩看到荀应生无可恋的眼神，于是赶紧又找补了一句道。
    荀应点了点头，然而生无可恋的迹象并没有得到什么好转。
    就在两个人结伴生无可恋的时候，老猫回来了。
    “你俩这是干啥呢”
    老猫体感了一下屋子里这种画风清奇的氛围，然后问王摩和荀应道。
    为什么他有一种这两个人即将手拉着手殉情的即视感。
    而且最为神奇的是，他们要殉的那个情，还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建立起来的爱情，这就很尴尬了，到时候解释是怎么死的都不好说。
    王摩于是生无可恋地跟老猫解释了一下他们刚刚开出来的脑洞。
    “反正不管怎么样吧，死马当活马医，你俩就接着相亲呗，相处看看再说，然后每天继续开宇宙飞船在小老弟那边找找他的心，不就完了吗”老猫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我会继续找的”，荀应点头道，“相亲就算了吧，不着急。”
    “你都多大了还不着急呢！”老猫一副催婚老父亲的即视感，对着荀应发出了鸡叫。
第186章
    荀应：“……”
    荀应很想脱口而出一句道“我其实年纪也没有多大啊。”
    但是转念一想, 自己还真就没有这个资格拿年纪说事儿, 于是干脆就给了老猫一个我竟无法反驳的表情。
    倒是王摩在旁边有点儿看不过去老猫拿年纪说事儿的行为, 虽说荀应是疑似猴儿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吧，但是多大年龄都有婚姻自由的权力啊。
    于是王摩非常护草使者的替荀应反驳了老猫一句道：“多大年龄也不应该催婚啊，婚姻自由。”
    “催婚”老猫的火力果然被王摩吸引了过去, 对着他发出了鸡叫。
    “老子还想催生呢！”老猫鸡叫道。
    “可是, 我和荀应都是男人啊。”王摩立刻被新的话题弄得满脸通红，一面争辩道。
    “你可拉倒吧，你都成了全宇宙了，性别对你来说还是个事儿吗没准儿就生了呢, 有枣儿没枣儿的，打三杆子呗。”老猫摆事实讲道理，非常雄辩地说道, 成功地王摩缩了回去。
    王摩思考了一下，觉得老猫说的也是个理，不知道为什么, 鬼使神差的，思维路径就飘到了学区房那个问题上去了。
    这个问题倒是不用担心了, 王摩想了一下, 就想了起来荀应他们家不就是最好的学区房所在地了吗
    想完了这个事儿, 王摩又想到了奶粉尿布和早教的一系列他从各种同事们那里零零碎碎地听到过的一些育儿方面的话题。
    然后王摩的脑回路拐了一个大弯儿，在绕了地球一圈儿之后, 终于回到了他和荀应还没有开始谈恋爱的这个单身狗的事实上来了。
    王摩：“……”
    那我刚才想了那么一大圈儿旁不相干的, 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王摩心想。
    然而他刚才愣神儿的表情已经出卖的他，等到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就看到荀应和老猫都在饶有兴致地对着自己进行围观
    王摩：“……”
    “我刚才什么都没想。”王摩说。
    “我的意思是，我在想别的事情，不是顺着刚才的话题想下去的。”王摩又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找补了一句道。
    荀应：“……”
    老猫：“……”
    “那你接着想吧，时候也不早了，朕就先睡下了。”老猫给王摩留下了一个台阶儿，然后跳窗户逃走了。
    “阿摩，今天你也累了，早点睡吧。”看着王摩嚎了一天之后，荀应觉得他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向王摩建议道。
    “嗯。”王摩点了点头。
    “我想去楼下睡行吗”王摩可怜巴巴地说道。
    “行啊。”荀应点头道，然后很自觉地帮王摩把他的被窝抱了下去。
    王摩大厅的沙发里做了一个窝，钻了进去，暂时用物理疗法来抵御自己对于未知世界的恐惧感。
    荀应走进了盥洗室里，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上拿了一条热毛巾，递给了王摩。
    “阿摩，你哭了一天了，把热毛巾放在眼睛上一会儿，可以消肿的。”荀应说。
    王摩听话地吧热毛巾放在了眼睛上面，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一种氤氲温暖的舒适感。
    啊，真舒服啊，王摩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这个法子真好。”王摩忍不住感叹道，在被窝里动了动。
    “嗯，对消肿很有帮助的，第二天早晨基本上就看不出来了。”荀应温声说道。
    王摩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躺了一会儿，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
    “荀应，你是这么知道的这个办法……”王摩寻思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荀应：“……”
    “因为我最近经常哭的缘故吧。”荀应也沉吟了一下，然后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
    他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吗不能够啊，这世界上哪里还有对他来说很难办的事情呢哦。有啊，我不就是一个吗王摩的脑回路这一次回来还是挺快的，导致他没有问出什么傻fufu的问题来。
    “是因为我吗”
    王摩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问出了一个在别人听起来可能有点儿自作多情，在荀应听起来却非常贴心的问题。
    “是啊。”荀应也直言不讳地回答道。
    这么一个分分钟能把人气死的钢铁直男，真的会为了我每天晚上躲在卧室里以泪洗面吗王摩不由得在心里开始怀疑人生。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王摩的语气之中带着很明显的歉意，跟荀应说道。
    “阿摩，我不是说了吗，你不用为了无法喜欢上任何人而道歉。”荀应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嗯，你是这么说的”，王摩点了点头道，“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落忍，唉。”
    王摩这会儿觉得毛巾有点儿温呼呼的了，于是干脆把温热的毛巾从眼睛上揭了下来，看着荀应，颇为耿直地说道。
    “阿摩，你不用这么想，你一直愿意给我机会，也没有放弃过我，还一直陪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荀应一边在王摩的沙发旁边，厚实的地毯上也给自己做了个窝，一面温声说道。
    他躺了下来，然后熄灭了房间里绝大部分的灯火，只留下了几盏暗昧的壁灯，宛如暗淡的星辉，看得叫人昏昏欲睡。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哎嘿。”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了，你还要听收音机睡觉吗”王摩忽然想起了荀应的催眠方式，于是问他道。
    “不了吧，我听的话倒是挺容易睡着的，不过恐怕你就要彻夜难眠了。”经过了上一次颇为惨烈的经历之后，荀应敬谢不敏地摇了摇头道。
    “那我也不听了，估计我听完了秒睡，你又该精神了。”王摩也颇为审慎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干点儿什么呢”
    眼睛又红又肿的王摩一时还睡不着，看样子荀应也不困，只是想要陪着他闭目养神才会稍微早一点儿躺下的。
    “我也不知道。”荀应说。
    “我有的时候睡不着的话，会走到外面去，在空旷的地方露营，换个环境，有时候意外地会睡得很好也说不定。”荀应说。
    “但是现在这个季节已经不太合适了，露营的话就显得太冷了，而且你的眼睛还肿着，吹了风更不好，会皴裂的。”荀应又补充了一句道。
    “嗯，是啊，不过上次露营确实挺好玩儿的。”王摩想起了上一次他们在野外露营的时候，记得荀应和老猫都爬到了树上去仰望星空，有一种远古时代苍凉萧索的凄清之美。
    一不小心又想到了猴儿的事情，王摩心想。
    “要不然……我们放投屏，看我的脑洞吧”王摩提出了一个画风非常清奇的提议。
    “也算是仰望星空的一种虽然不是真的星空吧，但是好歹暖和啊。”
    荀应：“……”
    这种行为跟一般人看自己的手术录像的视频催眠是不是具有异曲同工之妙荀应被王摩的提议弄得有些怀疑人生，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荀应虽然觉得看脑洞催眠的画风有些清奇，但还是接受了王摩的好意，另外他也想借此机会探寻一下王摩藏在宇宙深处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之前荀应还有点儿担心，怕自己以后再提出给王摩找心，王摩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体变异成了跟别人不一样的样子而感到恐惧和排斥，现在看起来，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淀，他的心态已经恢复得挺不错的了，不但没有排斥的现象，反而还会主动提起来投屏的事，看来心理上的负担已经不大了。
    于是荀应点了点头道：“好啊。”
    他于是顺利地连接上了王摩的脑洞，然后召唤出了一个小轮回，投屏在了他们的卧室楼里，那比起一般的住宅来，要高出许多的举架上的天花板上面。
    这个时候，荀应已经拿起了手边的遥控器，熄灭了一楼大厅里最后的几盏壁灯，因此，在投屏的一瞬间，整个儿房间里完全变成了那种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天文馆的穹顶投影仪上才可以看见的漫天的璀璨星光。
    “好美。”
    连见过大世面的荀应也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他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了，几乎在一瞬间就变得睡意全无，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席地抱膝而坐，仰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喜欢就太好了。”王摩的心情因为荀应的反应一下子就开朗了起来，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荀应并不认为他的这种改变是一种毛病，这让王摩觉得安心，他之前看到荀应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时候，眼睛里有许多的担忧，现在想想，他一定不是讨厌自己的这种体质，而是在担心他能不能护住这样的自己吧。
    王摩想到了这里，心里非常感动，他跟荀应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因为荀应已经坐直了身体的缘故，他们其实离得很近。
    王摩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然后他就看到，在璀璨的星河之中，有一颗星星在扑簌簌地闪烁着，格外耀眼。
    那不会就是我的心，它……是因为荀应而在跳动着吗王摩也跟着扑簌簌地乱跳了起来，一面想到。
    “荀应，你看见那颗星星了吗最大的那一颗。”王摩有些激动地指着他的视线一直锁定的那颗星星，指给荀应看到。
    “嗯，我看到了，最大最亮的那一颗。”荀应点头道。
    “你说，那是我的心吗”王摩看着荀应，问他道。
    与此同时，那颗星星的闪烁越来越剧烈，然后直接在太空之中炸成了烟花。
    王摩：“……”
    荀应：“……”
    “你的心炸了。”荀应说。
第187章
    王摩：“……”
    “是的”, 王摩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道, “我的心炸了, 就在刚才，你刚刚走进了我的心里，然后它就炸了, 炸了, 炸了……”
    王摩还气势如虹地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然后气鼓鼓地拍掉了荀应戳在自己眉心上的修长的手指。
    荀应：“……”
    “阿摩，对不起, 我在修辞上的风格显得颇为直男了一些。”荀应隔着被窝，向在里面扭动着的王摩说道。
    “我已经不想再听了。”王摩生无可恋地闷声摇了摇头。
    “不过我很高兴，你能把我放在一种同生共死的位置上。”荀应接着说道。
    王摩：“……”
    唉, 人家竟然都对我这句等同于“你炸了”的话表示感动了，我总不能一直揪着他的那句“你心炸了”说事儿吧。
    王摩第九百九十九次自我攻略了一下，然后再一次与荀应达成了谅解。
    我为了爱上他所做的这些努力, 本身就是真爱，王摩自抱自泣地这样想到。
    “等一下, 阿摩, 你刚才说……”
    就在此时, 荀应好像发现了什么华点一般，一把就把宛如一只象拔蚌一样的王摩从他温暖的被窝儿里薅了出来，薅到了自己的面前。
    王摩：“”
    “你要对我做什么”王摩发出了鸡叫。
    “阿摩, 你刚刚说……你心里有我”荀应捉住了王摩, 再一次问他道。
    “我说了吗”王摩思考了一下, 反问道。
    “你说了，不信的话我可以调出防护镜的回放。”荀应点头道。
    王摩：“……”
    忘了家里还有灵气值控制着的监控了，王摩悲哀地想到，然后就死不认账地从荀应的手中挣脱了，一骨碌钻回了被窝里当场自闭。
    “阿摩，逃避是没有用的。”荀应说着，就朝着王摩的被窝进攻了过去，抓住了四个角，直接把整个儿被窝都提了起来，想要把王摩从里面抖搂出来。
    王摩：“……”
    他的力气也太大了吧王摩非常惊悚地想到，我好歹也是一百多斤的大小伙子，他竟然可以像对待一只钻进了米缸里的耗子一样地想把我抖搂出去。
    王摩心气儿一怂，手上也不吃劲，就直接被荀应从被窝儿里抖搂出来，掉在了宽敞的沙发上。
    “你不要过来啊！”王摩鸡叫着，惊恐地看着向他讨个说法的荀应。
    与此同时，外出夜游的老猫从窗户跳了进来，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
    老猫：“……”
    “如果你是被迫的，就眨眨眼睛。”
    老猫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因为之前已经搞过不知道多少次乌龙了，如果他搞到的乌龙都是真的的话，王摩和荀应这会儿孩子都挺大的了，于是老猫这一次采取了审慎的态度，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画面先入为主，而是打算听取一下看起来似乎是被害人一方的王摩的意见。
    王摩没有眨眼睛，眼睛瞪的圆滚滚的。
    “还好我提前问了一句。”老猫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回窝里睡觉了。
    王摩回过神儿来，看着荀应，对方还在等着跟他讨个说法。
    “每次快有的时候，都被你炸回去了。”王摩无限哀怨地看着荀应，向他解释道。
    荀应：“……”
    ——
    于是日子就这样继续过了下去，王摩和荀应还在正常地工作着，然后晚上就一起驾驶着想象之中的太空船，在宇宙深处漫游，寻找着王摩的心。
    这天漫游完毕，王摩打算洗洗睡了的时候，发现荀应竟然在大半夜里给自己搞了杯咖啡，正在那里喝着。
    “半夜喝咖啡，不睡了啊”王摩好奇地问荀应道。
    “嗯，我还要继续工作一下。”荀应说。
    “这么棘手的吗”原本已经打算上楼去了的王摩，这会儿又顺着楼梯滑了下来，跳到了荀应的身边，问他道。
    “倒不是非常难办的，只是工作量要大一些。”荀应说。
    王摩想起来之前帮荀应找了很多都市传说之类的灵异类贴子，现在看起来，他似乎还在为了这件事绞尽脑汁。
    “那个灵异贴子的事，你还在查啊”王摩于是问道。
    “嗯，这类的情况只有慢慢收集资料了。”荀应点头道。
    “那我也帮你查查吧，多个人手总是好一些的。”王摩说。
    “不用了阿摩，我担心你会害怕。”荀应摇了摇头，拒绝了王摩的好意。
    “我可以还像上次那样啊，看到了什么可以的贴子，就直接把标题发给你，然后你自己来筛选不就行了吗。”王摩建议道。
    “我是担心你看了标题就会害怕。”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么娇弱啊。”王摩一脸笑哭的表情看着荀应。
    “阿摩，不管你多么强大，在我心里，依然是我想要保护的对象。”荀应说。
    会说话机会写本儿情书啊，王摩心想，这小子要总是这么会说话多好，我也不知道成天吐血。
    “我没事儿的，那就说定了啊，我刷到了什么相关的贴子就给你发过去。”王摩说完，径直上楼去了。
    虽然已经在追求者的面前夸下了海口，然而可怜的王摩在打开论坛的那一瞬间，还是有点儿怂了。
    他叹了口气，硬着头品开始看着那些极具吸人眼球的标题。
    “大王您肿么了大王”
    就在王摩瑟瑟发抖的时候，他的老弟们从床底下冒了出来，问他道。
    王摩：“……”
    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这不是捅了鬼窝了吗王摩=。=地看着老弟们，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害怕，然后看见你们……”
    “是不是就不害怕了”老弟们殷切地看着王摩，眼框里闪烁着星星。
    王摩：“……”
    “是的，看到大家之后，就觉得很温馨。”王摩言不由衷地说着善意的谎言。
    “这就对了，大王，您在唉声叹气些什么呢要不要我们帮忙啊”老弟们说。
    特别是最近新来的那个杠精，十分积极地挤到了王摩的身边，探头儿看了看他手上的活计。
    “现在还帮不上什么忙吧，你们又没有手机。”王摩摇头道，不过杠精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明天他可以去给老弟们配备一点儿现代化的设备，这样的话以后有了类似的活计，也可以帮衬一把不是
    “谁说我们没有”老弟们说着，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型号竟然比王摩用的还要先进。
    王摩：“……”
    “你们怎么会有手机呢”王摩一脸懵逼地看着老弟们。
    “现代社会，必须跟上时代的潮流啊。”老弟们一脸大王你落伍了的表情，回望着王摩。
    王摩：“……”
    也是，他隐约记得之前出国的时候，老弟们跟着他过去，好像还有人在帮基友带东西之类的，这么想起来他们有手机也不奇怪了，不，既然他们的存在都不奇怪了，那么他们的一切就都不奇怪了吧，王摩在心里这样想到。
    “那既然这样，你们帮我找找贴子吧。”王摩说。
    既然老弟们都有手机了，那他也就别渗着了，如果能快点儿找到对荀应有帮助的贴子，也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在自己一个人看贴，就很容易瑟瑟发抖的时候，王摩心想。
    于是他就按照荀应的要求，描述了一下他想要找的那类贴子。
    “王妃要找这种贴子然后按图索骥去找小轮回吗”听完了王摩的要求之后，杠精若有所思地问道。
    “他没说要做什么。”王摩摇了摇头道。
    “这种贴子，我以前曾经遇到过，跟我在网络世界里擦肩而过。”杠精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抖动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种贴子你们这么找是很难遇到的，因为这种贴子不是随随便便发的，而是有点儿那种定向投递的意思。”杠精自己也挺迷糊，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怎么个定向投递法儿啊”王摩说。
    “就好比我以前是专门跟人抬杠的，我就会往那种喜欢辩论的人的地方去钻，要是钻到了一个特别佛系的人的贴子里，一片岁月静好清静无为的，我跟谁杠去啊这种贴子的原理也差不多吧，它们的目标读者就是那种神神叨叨挺相信鬼神之说，然后又负能量爆棚的人。”
    王摩：“……”
    “可是大家看贴子的地方也无非就是那些各大论坛吧，我也挨个儿翻过了，找不出来多少啊。”王摩有些费解地说道。
    “那是因为，这类贴子，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杠精神秘兮兮地说道。
    “他们只会出现在目标读者的首页上。”杠精说到这里，竟然还非常应时对景地点亮了一盏手电筒，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然后他就被受到了惊吓的王摩一脚从床上踹了下去，紧接着被老弟们拖进了床底下，发出了鸡叫。
    “大王！能不能不打脸，哪怕关禁闭都行啊！”杠精鸡叫道。
    “停。”王摩极具王八（划掉）王霸之气地让老弟们住了手，把杠精从床底下拽了出来。
    “我最近还真的新开发出了一块小地方。”王摩笑眯眯地说道。
    “有些逼仄，但很温馨的那种。”
    “我愿意！”
    杠精刚刚说完，就被王摩直接通过小轮回丢进了自己随身自带的宇宙空间里。
    杠精：“……”
    “救命！快给我氧气瓶！”杠精扭动了起来。
    “醒醒，你不需要氧气瓶。”王摩说。
    杠精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停止了扭动。
    “大王，这里好美啊！”杠精在星河里游泳，一面上窜下跳地欢呼雀跃道。
    “那当然，这里可是王妃发现的呢。”王摩颇为自豪地说道。
    “那王妃他是真字面意义上的这辈子拯救了全宇宙啊”杠精说。
第188章
    王摩：“……”
    这要看怎么说了, 王摩心想。
    要是先把我气个半死，然后再把我抢救回来也算是一种拯救的话, 杠精的这个说法倒也在理。
    “你觉得王妃拯救了我吗”王摩朝着天空之中飘过的一只杠精问道。
    “怎么说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吧，爱情, 就是互相拯救呗。”杠精飘来飘去地说道。
    王摩：“……”
    没想到我的爱情商竟然还比不上一只杠精王摩在内心深处发出了失望的呐喊。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荀应的爱情商甚至连我也不如！王摩在内心深处又发出了绝望的鸡叫。
    这可怎么救赎啊话说回来，我俩估计也找不着别人了，要不就凑合凑合过吧，还能离咋的王摩在绝望之后，竟然产生了一种因为认命而变得踏实了的感觉。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王摩觉得他跟荀应在一起, 就算不是相互拯救, 至少互相扶持还是当得起的, 光这一点，也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爱情基础了, 除了他的脑洞太大找不着心了之外, 没有别的毛病, 只要找着心，立马儿就能结婚。
    虽然我这个毛病不是男科的吧，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有点儿异曲同工之妙, 人家荀应不但没有嫌弃我, 还每天跟我一起开着宇宙飞船帮我找心治病，对我算是死心塌地的了，虽然人是耿直了一些，但是我这人不是脾气挺温吞的嘛，也可以适当的互补吧。
    王摩因为杠精的爱情金桔，又进行了一番自我攻略，然后就打算把杠精葱宇宙里放出来。
    “大王我还没玩儿够……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接受完惩罚呢！”杠精在星海之间愉快地穿梭着，显然是不想马上回来。
    看着杠精在星之大海里徜徉，其他的老弟们也有点儿坐不住了，纷纷表示自己跟杠精刚刚结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希望可以陪同杠精一起接受王摩的“惩罚”。
    王摩：“……”
    王摩看着满眼带着真挚表情的塑料兄弟情，干脆一挥手，一股脑儿地把他的小老弟们都塞进了自己的宇宙里。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又不占人家的房子，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老弟们到时候一激动从床底下爬出来吓唬人了，而且宇宙多宽敞啊，老弟们休闲娱乐打牌刷剧都有地方，吃完饭还能溜溜弯儿。
    王摩想的挺好的，安顿完了老弟们之后，就赶紧去找荀应，跟他说说之前杠精跟自己汇报过的事情。
    王摩顺着楼梯滑到了楼下，就看见荀应果然还没有睡觉，甚至还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还在大厅里点灯熬油地工作着。
    一旁的老猫已经熬不住了，尾巴上还举着一个手机，就睡了一个四脚朝天，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儿，噗嗤儿噗嗤儿的。
    看猫睡觉就是很容易困的，然而荀应倒是一直挺着没睡，还在那里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一个贴子一个贴子地查看着关于各种都市传说的故事。
    “还没歇着呢”王摩跟荀应打招呼道。
    “还没有。”荀应摇了摇头。
    “阿摩，你要喝牛奶吗”荀应说着，一面拿起了咖啡壶旁边的牛奶壶，向王摩举杯示意道。
    王摩：“……”
    “我还是来咖啡吧。”王摩说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地给自己搞了杯咖啡喝了起来。
    “阿摩，这么晚了，喝咖啡会睡不着的。”荀应想要劝阻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还是条件反射似的说了出来。
    “就是要睡不着才好呢。”王摩说着，一边把杠精跟他解释的那些事情向荀应磕磕绊绊地描述了一回。
    “简而言之，我琢磨着吧，你得有负能量，就是那种丧气爆棚，恨不得走路都带着鬼火儿的，才会招出这类的贴子来，平常心来找的话，碰上的几率应该不大。”王摩发挥着聪明才智，跟荀应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心得体会。
    荀应：“……”
    “阿摩，这些想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是一个朋友给我说的，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就拿过来跟你分享一下了。”王摩说。
    王摩背后应该有高人。
    荀应心里这么想着，倒也觉得没什么，王摩作为自己的小师弟，进入灵异圈儿这么久了，而且也算是一战成名少年得志的典范，在圈子里有了自己的人脉并不奇怪，而且从对方给他提供的思路来看，倒也是真心的，看不出来有什么旁的企图，只要自己这里时常给王摩把把关就没问题了。
    荀应虽然理智上这么想着，但是实际上，他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儿寂寞。
    王摩在灵异圈儿已经有了一些朋友了，在业务能力方面，他能依靠的支点变得更多，不再需要什么事情都只来咨询自己一个人了。
    荀应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难免带出来了一点儿，就被眼尖的王摩发现了。
    “荀应，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说得不对”王摩于是问他道。
    “没什么的，我就是刚刚在想这件事，有点儿出神了。”荀应摇了摇头。
    “阿摩，如果我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会跟你商量的，别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他觉得他们早晚都是一家子，就算实在是耍不成朋友搞不成对象，至少也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没必要藏着掖着，同甘共苦才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而荀应这么说，显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这让王摩觉得亲切而温暖。
    “那我们要不要按照我朋友的法子试试啊”王摩接着提议道。
    “你是说，想办法在网络世界表现得负能量爆棚”荀应想了想说。
    “是啊，为了不影响到其他真实的人类，我们可以标个“树洞”，“负能量”，“吐黑泥”，“慎入，勿入”什么的字样，这样就没问题了。”王摩还想的挺周到的，跟荀应商量着细节。
    “好的，那就试试看吧。”荀应点了点头道。
    于是王摩继续灌下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开始正经危坐地思考着自己的树洞。
    他现在最为心塞的树洞，当然就是荀应的钢铁直男了，王摩为了激发起自己的丧气，努力地回忆着每一次荀应把他气到吐血的场景，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真的要吐血了。
    另一边厢，荀应倒是喜怒不形于色地在工作着，还时不时地轻啜几口香醇的咖啡，一副在度假似的闲适风度，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开始丧了没有。
    虽然荀应从容自若地工作着，但是他却慢慢地感觉到房间里隐隐约约地弥漫着一股“杀气”。
    荀应察觉到了“杀气”的来源，一抬头，就看见王摩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眼睛里写满了“老子跟你拼了！”的豪言壮语。
    “阿摩，很好，你已经进入状态了。”荀应云淡风轻地说。
    王摩：“……”
    王摩于是开始奋笔疾书，写下了自己的树洞。
    社交软件上面很快就有人回应了他的树洞，这让王摩觉得有点儿神奇。
    我不是标了树洞吗，一两个人误入了也就罢了，怎么阅读量这么大啊王摩有些怀疑人生地想到。
    “大概是因为人们对于情感生活总是有点儿好奇的吧。”荀应回答了王摩带着自言自语的疑问。
    王摩：“……”
    于是他再一次点开了之前发过的树洞贴子，然后就看到大家都非常具有正义感地在那里对他的这位“追求者”先生进行口诛笔伐。
    “这种直男为什么还要谈恋爱啊”
    “跟这种人谈恋爱岂不是要被活活气死。”
    “你要跟他结婚了，最好家里常备心脑血管急救装置，要不然有生命危险的好不好。”
    “及时止损吧姐妹，还是大兄弟啊在你跳进火坑之前，命运都会给你一次逃走的机会，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楼主是女孩子是的话将来打算要小孩儿吗看你主楼描述的这位，大概率婚后丧偶式育儿，望三思。”
    王摩看着一个楼层接着一个楼层的评论，在他拉到底部的时候，发现贴子竟然翻页了，而且还成了热贴。
    王摩：“”
    我就不怎么关心别人的情感生活，王摩心想，没想到关注这个的人还挺多的啊
    王摩于是接着翻了下去，基本上全都是对于荀应的口诛笔伐，就连几个表明了身份的已婚大哥都明确表示，这个货的基因大概率会被淘汰的。
    王摩：“……”
    王摩抬头看了看荀应。
    荀应这会儿正在安安静静地低头工作着，搭眼看过去，就是个标准的安静的美男子啊。
    他也没有网友评价的那么差吧，王摩心想，于是他又仔细地看了一下贴子，发现自己的信息说的还是不太全面的。
    其实每一次他把我气到吐血之后，好像后续又都找补回来了王摩心想，虽然大部分是以一种逻辑大师的方式找补回来的吧，但好歹也能看出他对追求我这件事还是有诚意的，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于是王摩又自我攻略了一下，回复了一层楼，添加了荀应的另外两个属性：如花似玉，富可敌国。
    这样的话，荀应应该就不会被骂的这么惨了吧，王摩心想。
    结果下一秒钟，他就收到了一堆回复。
    “那你说个屁啊！”
    “那你说个屁啊！”
    “那你说个屁啊！”
    “那你说个屁啊！”
    “那你说个屁啊！”
    “那你说个屁啊！”
第189章
    王摩：“……”
    这些看贴子的人都是这么现实的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然后再一次抬起头来，看着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荀应。
    他要是不说话, 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子了，王摩心想，当然谈情说爱家长里短儿自然也可以说说, 只要不把他气死, 怎么着都行。
    荀应似乎很有一心二用的本事，端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虽然是在非常努力地工作着，但还是注意到了王摩暗中观察的目光。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看着王摩问道：“怎么了阿摩”
    “啊……我……没什么的。”王摩的暗中观察被人识破了，就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荀应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围观他，而是接着继续做起了手上的活计, 像个老师安排给学渣的学霸同桌儿似的, 只是偶然与自己的同桌儿说句话，然后就继续埋头读书，完全看不出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喜欢我吗王摩心想, 虽然他因为拥有了荀应的命灯，而非常强烈地感同身受过了他那种求之不得的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但是如果他没有这种通感的能力的话, 王摩自认为自己一定猜不到荀应的心思。
    他似乎真的几乎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怪不得长得好像古希腊的雕像一般的完美, 王摩心想。
    他真的好像我刚才做到的那样，在努力地使自己丧气起来吗可是肉眼其实又看不到他有多么丧气，不知道他在社交软件里到底是怎么表现出来的呢。
    王摩还挺好奇的，有点儿想要看看荀应的树洞，然而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他看，于是就抓心挠肝地在那里猜测着，一面时不时地看看自己的页面，就发现大家还在契而不舍地回复着他的树洞贴。
    “那你说个屁啊！”
    “那你说个屁啊！”
    “那你说个屁啊！”
    “=。=”
    “楼上有一个打乱队形的，弟兄们，揍他！”
    王摩：“……”
    这帮人在我的树洞贴里玩儿的还挺欢实的，把我的贴子当成搞笑贴了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然后果然看到在打乱了队形之后，终于冒出了别的贴子。
    “承包了我一年份的笑点。”
    “楼主是来搞笑的吗”
    “散了吧，明撕暗秀。”
    “你们也别劝楼主及时止损了，说的就好像你们能找到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男人一样。”
    “无图无真相啊楼主，上图啊，让我们看看你们家钢铁直男到底有多帅，值得你这么委委屈屈小媳妇儿样”
    “就是啊楼主，不上图鉴绿了啊，看看颜值先，说实话，他要是真的长成王摩那样儿，我也就忍了。”
    王摩：“……”
    是的你没看错，我就是王摩，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而且更神奇的一点是，追我的男人比我长得还帅，羡慕吧王摩竟然有了一种得意洋洋的感觉，然后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我树洞了之后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贴子的走向逐渐画风清奇了起来，从普通的情感吐槽变成了一个沙雕贴。
    “楼上姐妹握手，王摩我可以。”
    “既然解解可以，霉霉我也可以。”
    “虽然我不是姐妹，但是我可以。”
    王摩：“……”
    停停停！你们可以，我不可以！我只有跟他才可以！王摩在内心深处发出了鸡叫，鸡叫过后，才忽然意识到，把最后一个“可以”改成“可能”，似乎更好一点儿。
    于是王摩又在内心深处鸡叫了一遍，然后觉得还是全都用“可以”好一点儿，听起来押韵。
    就在王摩在心里钻研着诗词格律的时候，荀应似乎工作得有点儿累了，于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站起了身形，好像是打算放松一下。
    “累了吗”
    王摩看着荀应爬起来活动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也坐了挺长时间的了，于是也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动来动去的，一面问他道。
    “有点儿。”荀应伸展了一下修长的四肢，点了点头道。
    “有时候我挺佩服你们年轻人的，竟然可以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那么长的时间，还可以长时间地盯着电脑或是手机看，我就不行了。”荀应不由得感叹了一句道。
    王摩：“……”
    他这种说法，严格来说有点儿倚老卖老了吧王摩心想。
    但是转念一想，人家也的确有倚老卖老的资格，毕竟要是从猴儿那个时代开始算的话，荀应比现在世界上现存的绝大部分人都更有资格倚老卖老了吧。
    “我出去一下，阿摩你也在房间里走动一下吧，活动活动身体也是好的。”荀应说完，就往玄关那里走了过去，拿起了自己挂在门口的常用的外套。
    “我也想出去走走。”王摩叫住了他，一面说道。
    “可是……好吧。”荀应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王摩的邀约，在门口的沙发那里一面穿鞋子一面等他。
    王摩觉得有点儿神奇。
    因为平时如果他出现了这种小师弟一般的跟屁虫行为，荀应通常来说都是非常高兴的，然而今天，他却迟疑了一下，以至于看上去竟然还有点儿轻微的为难了。
    不过等到他们来到了旷野荒郊（划掉）自己家的庭园里稍微里楼群远一点儿的地方的时候，王摩就明白了荀应的反应。
    他是来外面抽烟的。
    “阿摩，我站得远一点，你就在这里走走吧。”
    荀应跟他打完了招呼之后，就一直往其他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堪堪的都有点儿看不见了，才停了下来，站在了原地，看样子是正在点燃一支烟。
    王摩：“……”
    这也太夸张了吧王摩心想。
    他可能是怕我吸到二手烟，问题是他离我这么远，别说二手烟了，就是二手的烟囱我估计都吸不到了，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他一面在空旷的庭园里动来动去，一面时不时地还看一眼荀应。
    因为距离太远，又是黑灯瞎火的关系，王摩其实看不太清楚荀应的脸，甚至是动作，但是远远的，却能看到他正在抽着那颗烟的一点点熹微的火光，在夜色之下，显出了非常微小的暖意。
    王摩还是朝着荀应走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接近对方的时候，荀应将手里的烟蒂丢在了地上，熄灭了。
    不能随地乱扔垃圾，王摩刚想这么说，忽然想起这里是人家家里，也就没有在空旷无人的夜色之中发出鸡叫。
    “吸完了吗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王摩于是改口说道。
    “差不多了，阿摩，你冷不冷我还要去个地方。”荀应说。
    “还行，最近稍微暖和一点儿了，你要去哪儿啊我陪你一起去吧。”王摩对于这个类型的夜游活动，还是挺感兴趣的。
    “去喝一杯。”荀应说。
    王摩：“……”
    他的休闲方式还真是非常具有一部分成年男子的属性的啊，还在青春少艾的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不过他还是跟着荀应一直往前走了过去，想要看看他到底想去哪里喝一杯，不会是之前自带水泥的那个小树林儿吧王摩想起了之前荀应耍酒疯的时候的样子，忍不住有些肝儿颤。
    不过很快他就可以放心了，因为荀应并没有去之前自带水泥，极具杀马特贵族气质的那个小树林儿，而是来到了一个亭子的前面。
    “我们进去坐坐吧。”荀应对着王摩发出了邀请。
    王摩虽然点了点头，但这个四处漏风的亭子，他总觉得着天寒地冻的坐进去恐怕也不会特别舒坦吧。
    但是一旦走进了亭子里，王摩马上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亭子里简直温暖如春，不但气温让人觉得和煦舒服，桌子上竟然还烫着一壶酒，温呼呼的，温酒壶的四周，还摆着四凉四热的八个酒菜儿，看起来是之前就请工作人员精心准备过了。
    “你可真会享受啊。”王摩忍不住惊叹道。
    他之前在店里打工的时候，照相馆的老板有时候也自己喝两杯，但基本上都是冷锅冷灶的，最多吃个酒菜儿也就是花生米火腿肠儿之类的，完全不像荀应的休闲这么讲究。
    哦对了，这也不算讲究，毕竟自己对面坐着的这位，是个就连宵夜都可以吃掉一桌满汉全席的主儿，王摩心想，他就不要再拿普通人之心度有钱人之腹了。
    “还好吧。”
    果然，荀应只是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看起来完全不觉得怎么样，他招呼王摩坐下，然后给他也斟满了一杯。
    “我不太会喝这种的。”
    王摩有点儿为难地摇了摇头道，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儿，瓶儿啤倒是还可以吧，高度的烈性酒就是真的不行。
    “因为你也要来的关系，我已经请工作人员临时换成了酒酿，挺甜的，你试试看”荀应说。
    王摩：“……”
    这不是挺会照顾的人吗王摩有些感动地想到，然后喝了一杯，果然觉得暖呼呼醉醺醺的，但又不是那种烂醉如泥的感觉，有点儿微醺，很舒服。
    看来这小子已经逐渐上道了，王摩心想。
    他于是心情大好，连着喝了两杯酒酿，又吃了一定下酒菜，然后就窝在舒适的坐席上面刷起了手机。
    王摩：“”
    他又上热搜了。
    王摩：“……”
    当红炸子鸡王摩的小号儿疑似被扒，在婚恋方面的话题上大吐苦水，声称暧昧对象钢铁直男，令其苦不堪言。
    王摩：“……”
    “不是，我问一下，你是不是刚才就已经知道我上了热搜了”
    考虑到荀应这一次忽然这么贴心地转了性子，联系到刚刚热搜，王摩于是试探着问荀应道。
    “是啊。”荀应点了点头。
    “阿摩，你辛苦了。”
第190章
    王摩：“……”
    “你都不会提醒我一下的吗”王摩鸡叫道。
    “阿摩, 你不喜欢的话, 我会帮你解决的。”荀应说完, 就走出了亭子。
    王摩：“”
    王摩好像柴犬一样扒在亭子的窗户上，看着荀应在外面打电话，但是他似乎只是简短了说了两句, 就挂断的电话回到了亭子里。
    “没事了。”荀应说。
    “什么没事了这事儿……”
    还没等王摩说完，他就接到了经纪人李姐的电话。
    “摩儿！那到底是是不是你的小号儿话说回来, 你吐槽儿的人是荀总儿吗”经纪人李姐用连珠炮一般的语速问王摩道。
    王摩：“……”
    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姐怎么还在磕cp啊, 王摩悲哀地想到, 这样说话，就听到电话的另一端，李姐“嗯”了一声。
    “难道我刚才出现了幻觉”李姐的声音听起来迷迷糊糊地说道。
    “为什么那些关于你掉马的消息全都不见了”李姐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怀疑人生。
    王摩：“……”
    “我动用了一点私人关系……”王摩看了看在一旁喝着小酒儿, 云淡风轻的荀应, 又写皱皱巴巴地说道, “已经解决了。”
    电话的另外一端，经纪人李姐很明显地呆若烧鸡了几秒钟, 然后就反应了过来, 喜气洋洋地说道：“我懂，我懂，那就早歇着。”
    李姐说完, 爽快地挂断了电话。
    王摩：“……”
    “阿摩, 你的这些苦水, 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等到王摩挂上了电话, 荀应才语重心长地向他询问道。
    “我说了啊。”王摩一脸无辜地说。
    “问题是，你的直男画风，总是如此清奇，简直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防不胜防啊。”王摩丧气爆棚地说，总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想要招来脏东西写的贴子，简直是太容易了。
    荀应：“……”
    “对不起，阿摩，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荀应颇为诚恳地说道。
    “唉，算了，因为是情感吐槽贴，我写的也难免夸张了一点，再睡不是为了钓鱼，让脏东西上钩儿吗，我合计着写的越丧越好，谁知道还惹出了这个篓子。”王摩说。
    其实网上说的那个小号的事，其实没有实锤，王摩刚才看了评论的混战，也不过是有人质疑那个贴子的走向过于清奇，从一开始的口诛笔伐钢铁直男，到了后面就是清一水儿的王摩吹了，于是就有人开玩笑说，这个贴子不会是王摩自己发的吧这才以讹传讹闹出了这么一个乌龙。
    看来我还是挺受欢迎的嘛，尘埃落定之后，王摩还是挺满意地这样想到。
    “嗯，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以后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请你一定要告诉我，阿摩。”
    就在王摩有点儿自我陶醉的时候，又听到荀应这么说道。
    “行，或者你发现我有胸闷气短，翻白眼儿的现象的时候，大概就是气晕了的节奏。“王摩说。
    荀应：“……”
    “明白了。”荀应点头道。
    “其实这么说的话，我只要用心观察，你的情感还是比较外露的。”荀应说。
    “是啊，我这个人比较直……来直去的。”王摩说到了一半儿，然后改口道。
    他本来想说“我这个人比较直。”
    后来想了想，要说直，谁也比不过自己眼前的这一位啊，还是说直来直去比较没有争议吧。
    “你平时都看不见我的脸上变颜变色的吗”王摩讨论完了直的问题之后，意识到了荀应的假设，于是问他道。
    “我平时，不怎么关注你。”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刚说完直，这不就来了吗王摩在心里都没有力气鸡叫了，就象征性地哼唧了两声。
    “我的意思是，在视觉上，当然暗中观察还是有的，但是做不到长时间的对视这样，所以对于你的神情，也许把握得不够准确。”荀应这一次倒是刚好捕捉到了王摩生无可恋的表情，于是就适时地向他做出了以上的解释。
    “嗯为什么做不到长时间对视啊”王摩有些好奇地问道。
    “阿摩，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的话，这种感觉是很难解释的。”
    荀应似乎努力地在自己的词汇量和逻辑思维之中搜寻了一番，然而一无所获，于是只得有点儿含糊其辞地说道。
    “这种感觉，类似于自卑感，但又不完全一样，因为在理智上，我明白我在你面前是没有必要自卑的。”荀应说。
    这不是废话吗不但没必要自卑，而且你的存在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句老话儿的人类学方面的代表，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王摩心想。
    “但是我就是不太敢长时间的注视你，这会让我的身体机能发生一定的紊乱，而我的身体虽然对于其他的外部刺激有着良好的适应能力，对于这种事，还是非常陌生和不擅长的。”荀应说。
    那倒是，要不然他也不能闹心成了那个样子，王摩点了点头，想起了荀应那可怜的命灯，这也就是荀应的心脏是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是一颗见过大世面的心脏吧，要是自己的小心肝儿，恐怕早就扑簌簌地跳到腔子外面去了。
    “都这么长时，还是不习惯啊”王摩觉得荀应真可怜，于是语气也放得软乎乎的，问他道。
    “以前没有动心的时候，是非常习惯的，现在就有点儿……”荀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谈论自己爱慕的对象，又像是在谈论某一只守护着珍宝的恶龙。
    王摩：“……”
    王摩心里的小火龙很想喷火。
    “哎对了，你对我的这种感觉，是不是跟我看恐怖片儿挺像的啊”王摩忽然灵机一动，问荀应道。
    荀应：“……”
    爱情与鬼……拿着两件事做类比的倒是不少见，荀应心想，然后不置可否地思考了起来。
    “我看鬼片儿的时候，一开始也不敢看，后来不是就敢看了吗对了，我就是活活儿练出来的。”王摩见荀应没什么反应，于是就继续跟他分享自己的练胆儿心得。
    “所以呢”荀应这时候终于开了腔道。
    “所以啊，你也可以这么试试，每次跟我对视的时候多增加一点儿时间，哪怕是一秒钟也好呢，这样练习起来的话，是不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对视了啊。”王摩循循善诱地说道。
    “也许可以吧。”
    从逻辑上来说，倒也不是说不通的，荀应心想，但是他总有一种，一旦自己实施了，也许就会出现什么可以载入史册的骚操作也说不定。
    不过既然人家王摩都已经释出了善意，愿意帮助自己取得进步，这个时候再端着，就显得不怎么知道好歹了，于是荀应鼓起了勇气，点了点头道：“那么，我愿意试试。”
    “那咱俩现在就试试”王摩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于是非常爽快地说道。
    “试完了之后就赶紧继续干活儿吧。”王摩挺没有仪式感的说道，在这方面，他和荀应的直男水平还是颇为相似的。
    “好的。”荀应有些紧张，但这个程度的紧张他还是可以控制得住的，于是态度也比较沉稳地点了点头道。
    因为荀应的态度比较沉着，王摩于是就没有经过什么修饰，直接瞪着自己那双宛如果子狸一般的杏眼看向了荀应。
    荀应：“……”
    好萌。
    荀应心想。
    怎么办
    荀应于是别开了视线。
    王摩：“……”
    “我感觉你的视线好像都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一秒钟。”王摩不胜怅惘地说道。
    “我觉得我看了你挺久的了啊。”荀应说。
    他被这种相对论搞得有点儿糊涂了，但是心里明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为什么根据王摩的体感来判断就变成了只看了他一秒钟了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眼万年吧，荀应心想。
    “嗯……是不是我刚才的眼神过于直白了。”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也许有点儿这方面的因素吧。”荀应点头道。
    王摩：“……”
    他刚刚是有点儿直眉瞪眼的，但是你让他温情脉脉，他也不会啊，王摩有些懊恼地想到。
    哎不对，等一会儿，我怎么可能不会呢我是演员啊，王摩忽然转过弯儿来，然后在心里的脑洞里面寻找着以前那些老弟们给他共享过的“洗脑包”。
    王摩很快就找到了一段情场老手儿风衣超模儿给他共享过来的数据，经过了短时间的消化之后，王摩找到了感觉，于是颇为自信地跟荀应说道：“我感觉我可以了，我们再来试试吧。”
    荀应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王摩对上了眼神儿。
    这一看，他就有了一种魂魄出窍的感觉。
    王摩看着他，眼神纯洁而炽烈，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年还不懂得分寸，宛如飞蛾扑火一般的看向了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的表情。
    荀应觉得自己的视网膜都快要被这种赤诚的眼神灼烧到了，虽然他咬着牙坚持着，但还是以惊人的速度避开了王摩的眼神。
    王摩：“……”
    看来加入的感情有点儿过于热烈了王摩有些懊恼地这样想到。
    “是不是这一次又有点儿太超过了”王摩说。
    “这是演技吗好厉害。”荀应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企图拯救自己那双几乎要被闪瞎了的钛合金狗眼，还不忘记作为粉丝给王摩吹个彩虹屁。
    “还可以吧。”王摩谦逊道。
    “你这次还算是有点儿进步吧，不过我觉得不会超过三秒钟，还是太短了。”王摩不无遗憾地说道。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不远处，巡夜经过此地的老猫刚刚上线，听到了最后的谈话。
    老猫：“……”
    三秒真男人老猫心想。
第191章
    老猫表示不是很理解你们年轻人……和老年人。
    老猫走了过去, 就看到荀应的眼睛红的好像一只兔子, 正在那里揉着睛明穴。
    “眼睛肿么了”老猫说。
    “肿了。”荀应言简意赅地说道。
    老猫：“……”
    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三秒真男人的现实了吗老猫心想, 并且对于荀应感觉到了一丝同情。
    虽然他们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但是因为荀应没有成过家，有些话题他们还是自然而然没涉及到的。
    老猫此时已经对这对骗子夫夫感到非常迷惑了, 于是决定把舞台留给他们，自己还是找个地方接着睡觉去吧, 于是老猫一猫腰, 上墙跑了。
    这边厢, 王摩在意着荀应眼睛的事情, 也没有注意到老猫跑了。
    “要不然回房间去，我给你滴一点眼药水吧。”王摩说。
    荀应：“……”
    “不用了。”荀应说。
    “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只是刚才用眼过度而已。”
    “用眼过度就更要滴眼药水了啊, 可以帮助你缓解眼部疲劳嘛。”王摩劝说他道。
    荀应：“……”
    “好吧。”
    荀应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是始终没有说出来, 只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于是就被王摩扶着, 回到了他的卧室里。
    “对了, 我没有眼药水。”在回到了房间里之后，荀应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向王摩耸了耸肩, 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我有啊。”王摩非常富有分享精神地说道。
    “啊, 不过好像这种私人物品是不能混用的来着”王摩反应了一下, 又有点儿不是很能确定地说道。
    “好像是这样的。”荀应在一旁帮腔似的点了点头, 额头上肉眼不太能看清楚的薄汗似乎都稍微消散了一些。
    “还好我们有居家常备工具医疗箱。”王摩灵机一动，毛绒绒的小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小灯泡儿，非常庆幸地说道。
    荀应：“……”
    还没等荀应说些什么，王摩就跑出去找药箱了。
    等到他抱着药箱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荀应正在那里拼命地眨着眼睛。
    “更难受了吗”王摩有些担心地说道。
    “还好找到了，给你。”王摩于是打开了药箱，在里面风卷残云一般地翻了一遍，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荀应需要的东西。
    荀应的表情有些复杂地接过了王摩递给他的眼药水，拿在了手里，然后就一动不动了，仿佛那瓶眼药水里泡着一颗美杜莎的眼睛。
    王摩：“……”
    荀应：“……”
    荀应看了看王摩，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并且做出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荀应：“……”
    荀应于是咬紧了牙关，扭开了那瓶眼药水，然后非常不熟练地伸出手去，用拇指和食指撑开了自己的眼皮。
    眼药水滴落下来，顺着荀应的泪沟流走了。
    王摩：“……”
    荀应：“……”
    荀应又试了几次，然后就被王摩叫停了。
    “这种眼药水挺贵的呢。”王摩说，一面摇晃着手里还剩下了小半瓶的眼药水。
    “你是不是条件反射啊。”王摩看着在眼药水滴落下来的同时，总能非常精准地闭上眼睛的荀应，问他道。
    “可能是吧。”荀应点了点头。
    毕竟他没有出生在一出生就有眼药水的时代，而且对于滴眼药水的行为比较敏感，除非必要，他并不会选择这个类型的药品来使用。
    “那要不要我帮你滴啊”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一面快要吓死了，一面有想要跟王摩建立更加亲密的关系的荀应陷入了沉思。
    “要。”
    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荀应觉得爱情比生命更加重要，更别说只是自己的钛合金狗眼了。
    “来吧。”荀应于是视死如归地说道。
    王摩：“……”
    滴个眼药水而已，真的这么壮烈的吗王摩心想，然后伸出手去，用拇指和食指按压住了荀应的眼皮，紧接着就要把眼药水滴进荀应的眼睛里。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那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珠儿，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乱转，要是没有眼眶拦着的话，这会儿估计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王摩：“……”
    王摩于是仁慈地放开了荀应。
    “荀应，你是不是害怕啊”王摩稍微显得有点儿后知后觉地问道。
    “何止是害怕。”既然被王摩发现了，荀应也就不藏着掖着，发出了劫后余生一般的感慨。
    王摩：“……”
    “那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啊，我还以为自己是为你好呢。”王摩叹了口气道，然后就看着荀应那被自己折腾了一番之后，看上去更像兔子一样的眼睛。
    王摩忽然意识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觉得是一件好事，如果换一个视角的话，也许就未必会这么想了。
    其实这种立场方面的差异导致的价值观念上的差距，人与人之间都会有的，只是他和荀应之间，似乎尤其严重，竟然深刻到了一种海沟一般的地步。
    所以他的某些行为，在自己看起来才是那么的直男吧，王摩心想。
    “我觉得这是你的一番好意，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了。”
    就在王摩顿悟了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样回答他道。
    “唉，看来沟通还是很重要的啊。”王摩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尤其是对于荀应这个类型的直男，虽然王摩不知道他的出身，但是看他熟悉了之后，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那种贵公子的气质，估计在猴儿的年代也是个挺厉害的人物吧。
    这样的人说出话来，也许不用特别费心地去解释，就总有人愿意去千方百计地揣摩他的意思了，久而久之，大概会养成一种言简意赅，不太善于表达的习惯，这倒是也不能全怪他，王摩心想。
    “要不然，以后我们之间在相互理解方面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以沟通为主吧，不要生闷气了，你觉得呢”
    针对这种情况，王摩向荀应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一半是他觉得沟通很重要，另一半是他觉得，即使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气死了，荀应也只会带着满头的问号儿参加自己的葬礼。
    “沟通好的，我会尽力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是王摩还是可以从他某些细微的表情上判断得出来，荀应还是没有太适应他提出来的这种交流方式。
    唉，谁让他们一个沉默是金，一个话痨体质呢，这种组合还真是挺……
    王摩想来想去，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将来即使当不成情侣，组一个相声组合的话，一定会非常火爆，一个逗哏的，一个捧哏的，在对话之中承担的字数比重就跟他们俩现在的日常生活上的对话比例基本一致了。
    “对了，荀应，你为什么总是不爱说话呢”
    在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作为相声组合出道的可能性之后，王摩又有点儿好奇地问荀应道。
    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王摩基本上不会交浅言深，问这些跟生活习惯有关系的问题的。
    但是荀应却不一样，反正无论是作为兄弟，还是作为情侣，他们总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那么很多事情，王摩就觉得自己有这个立场去对荀应进行一下更加深入的了解了。
    “阿摩，你觉得我很不爱说话吗”
    在回答王摩的问题之前，荀应不答反问道。
    “是啊，你基本上是我认识的说话频率最少的一个人了。”王摩点头道。
    “简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荀应：“……”
    荀应觉得自从他跟王摩认识以来，他的俚语词汇量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我不爱说话，大概是因为我经常是自己一个人，说了也没有人听的缘故吧。”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正在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给他们未来的组合思考着一些简单的相声段子，这会儿听到了荀应这么说，他忽然就有了一种非常凄清的感觉。
    没有凄凉那么难过，又比冷冷清清要更加寂寞一点，那样的感觉，好像是一种人类经常在秋天，或是雨雪天气里会时而泛起的一种情绪。
    也是啊，王摩心想，虽说荀应的身边还有他的老伙计老猫，但是毕竟老猫在大部分时间都是以猫的外形存在的，他要是总是跟猫聊天儿，周围的人估计都要把他当成蛇精病了。
    王摩想到这里，看了荀应一会儿，然后问他道：“荀应，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话痨吗”
    荀应试探着回看了一下王摩，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视线在他的脸上又多停留了一秒钟的时间。
    “也为我也是经常自己一个人，所以我就喜欢说话给我自己听，久而久之，就变得挺爱说话的了。”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就觉得，王摩真的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他的单纯，善良和乐观都令荀应觉得无限心动。
    “荀应，以后你想说什么，就跟我说吧，不用再自己一个人憋着了。”王摩接着说道。
    月下花前，气氛很好。
    荀应也受到了周围这种温柔气氛的感召，觉得非常感动。
    他点了点头道：“好的。”
    “要是你现在就想说的话，我在听。”王摩接着说道。
    荀应接受到了自己的被追求者的鼓励，于是他鼓起了勇气，想了想说：
    “现在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说的，我有点儿困了，晚安。”
    荀应说完，带着满足的神情走了。
    王摩：“……”
    我为了回应他的追求，基本上都已经把自己给掰弯了，结果他本人却还是笔直笔直的，这跟谁说理去王摩心中鸡叫。
第192章
    “过来, 坐下。”
    王摩把即将躺进被窝儿里的荀应提溜了出来, 把他按在了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好了。
    荀应：“……”
    “我有点儿困了。”荀应说。
    王摩：“……”
    “我现在就有必要跟你好好地谈一谈, 沟通一下。”王摩带着职业笑容对荀应实施了沟（kong）通（he）。
    荀应：“……”
    “请说吧。”既然是沟通，荀应还是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然而又不太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王摩：“……”
    这种人真的有恋爱的冲动的, 是怎么产生的呢王摩不由得对于人类的多样性感到了一种近乎于科学研究一般的好奇心，并且因此对人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刚好又可以从猴儿那个时候开始研究起来, 要是以后导师问起来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专业, 王摩就可以非常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是为了婚姻生活的安定和幸福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的。
    “刚才的气氛, 花前月下的，你不觉得正适合我们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吗”
    王摩于是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说道, 然后就觉得虽然自己号称同意对方追他, 但事实上怎么总是反着来的呢
    “你对我有感情吗”荀应想了想, 然后反问道。
    “如果没有感情的话，何来增进一说呢”
    “如果有了感情的话, 为什么不答应跟我确定关系呢”
    荀应对王摩发动了会心一击。
    王摩：“……”
    合着这小子是在这儿等着我呢王摩生无可恋地想到。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对荀应做出了一个你冷静一点的手势，一面说道。
    “感情这种事，是循序渐进的嘛, 从量变到质变, 这是一个过程, 现在我还处在……”
    王摩说到这里, 忽然就死机了。
    现在我还处在什么阶段啊王摩想了想，脑子里就出现了很多的数据冗余。
    现在我处在帮着他追我自己的阶段也就是说我处在一个自我攻略的阶段，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自我攻略了，对于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有必要这么做吗没有，那么反推过来的话，是不是就能证明我喜欢他呢可是为什么我有感觉不到呢哦对了我没有心。
    王摩叨叨叨叨地心里念叨着，然后就看到他对面的荀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笑我什么”王摩审慎地问道。
    “你都说出来了。”荀应低声地提醒他道，一面别开了视线，防止王摩觉得尴尬。
    王摩：“……”
    现在除了外星人出现，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我的尴尬了，王摩心想。
    “算了，反正我也说出来了，大概就是这种情感状态吧，你知道了吧。”王摩于是干脆大大方方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阿摩，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荀应点点头道，眼睛里终于有了王摩希望看到的多一点的真诚，当然了少一点的套路也还是顽固地盘踞在那里。
    过了几天。
    若隐若现的神秘贴子还是没有出现。
    荀应基本上也耗尽了自己的电量，虽然灵气值因为有王摩这个移动电源还是满满的，但是作为人类的体能已经基本上见底了。
    这边厢王摩手上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得以在家里休息几天。
    白天的时候两个人都睡到了自然醒，辛苦了老猫上蹿下跳地在他俩头上踩奶。
    “你俩能不能快点儿好上，我还要分开楼层叫早，真的好累啊。”老猫把王摩踩醒了之后，向他抱怨道。
    “我也想快点儿好上啊，这不是身体条件，我是说心理条件不允许吗”王摩痛苦地说道。
    “今天你俩都休息，搞一个浪漫的相亲吧。”老猫翘了翘胡子说道。
    “行，不过不知道荀应累不累，他要是不想动怎么办。”王摩还是挺替对方着想的，试探着说。
    “不会的，我去给你探探口风。”老猫说完，跳下床跑了。
    王摩：“……”
    猫哥在古代都做些什么啊王摩心想。
    他是不是也像荀应这样，有一份为人类社会所熟知的工作呢
    比如说……媒婆儿
    王摩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老猫化为人类男子之后，那张长满了络腮胡子的四方大脸，上面擦着猴儿屁股一样的胭脂水粉，而且还长着一颗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媒婆儿专用痣。
    王摩：“……”
    我要赶快清空我的脑洞，实在是太可怕了，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就在王摩刚刚鸡叫完毕之后，老猫扭着猫步回来了。
    “荀应同意了，一会儿你们自己约时间地点吧，对了，事成之后，记得给我订购一整年份最好的猫罐头，俗话说的好，是媒不是媒，吃上两三回，你懂的。”
    老猫说完，扭着猫步走了。
    王摩：“……”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刚刚猜测其实是对的王摩瑟瑟发抖地想到。
    王摩下楼去，跟荀应和老猫吃了早饭之后，老猫挤眉弄眼儿地翘了翘胡子，然后跳窗户跑了。
    王摩：“……”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
    “阿摩，你今天想出去吗想去哪里”
    就在王摩脑洞大开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么问他说。
    既然想起了脑洞……
    于是王摩点了点头道：“去我脑洞里看看”
    荀应：“……”
    “好啊。”荀应温声应了。
    他对于王摩的提议，向来都是采取一种顺应的态度，只要不是特别奇葩的，当然了，王摩也不会提出什么出格的要求和建议来，就算逛一逛自己的脑洞在普通人听起来恐怕就要晕过去，但是在灵异圈儿里……
    其实在灵异圈儿里，绝大部分人听到之后恐怕还是要晕过去的吧，荀应心想，但他还是答应了王摩的邀约。
    这段时间以来，王摩通过摸索，已经可以自由地开启一个小轮回，并且通过这个小轮回进入到自己身体里这个神奇的宇宙空间里去了。
    于是两个人就通过了这种清奇的方式进入了王摩的脑洞里。
    两个人坐着王摩脑补出来的太空船，在星之大海里面自由自在的遨游着。
    自从王摩发现自己可以在脑洞里面脑补各种东西的时候，他就先是脑补了一辆太空船。
    然而跟各种科幻电影和番剧里面装备炸裂的太空船比起来，王摩的这一艘，简直可以说是童心未泯了。
    事实上那就是一艘一般的超市和小卖部门口停放着的，一块钱坐一次的小朋友才会去坐的迷你太空船。
    这会儿，王摩和荀应就坐上了一艘双人的迷你太空船，飞行在了浩瀚无际的星海之中。
    荀应：“……”
    虽然这艘太空船他已经坐了几次了，但是其中的逻辑链条依然让这位逻辑大师感到了一丝迷惑。
    既然王摩已经说了他们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那么荀应就打算趁此机会，问出自己心中思考了多年的问题。
    “阿摩，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为什么你要造出一艘小朋友才会做的太空船啊”荀应于是非常从心所欲地问了出来。
    “哦，这个啊。”王摩点了点头道。
    荀应问他，他还挺高兴的，这说明自己跟他说的注意沟通已经起作用了，因为在他第一次向荀应展示自己的“作品”的时候，荀应的凤眼都一下子瞪得浑圆了，可见他对于这艘太空船的出现是有多么惊讶，不过他似乎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没有问出来，今天总算是开了腔了。
    “因为我小时候挺羡慕能坐这个的小朋友的。”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笑着解释道。
    荀应明白了王摩的意思。
    他小的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虽然也有一些条件不错的游艺项目，但是未必会像父母双全的孩子那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玩儿到各种在孩子们之间最为流行的游戏，他以前有了这个念想，现在轮到自己发挥脑洞的时候，就选择一个小的时候最为渴望的物件儿，这也是人之常情。
    “阿摩，你将来会有比这更漂亮的船的。”荀应说。
    “哎嘿，只要这一艘我就很满足了。”王摩知足长乐地笑了起来，看上去挺幸福的。
    于是两个人骑着迷你太空船继续在星海之中漫游着，其间，他们经过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星球。
    走累了之后，王摩带着荀应随便找了一颗星球，在上面着陆了。
    这颗星球上面的引力不如地球那么大，王摩于是玩儿心大起地在上面跳来跳去。
    荀应倒是没有他这么淘气，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王摩愉快玩耍的样子。
    他很想让他就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就在他们岁月静好的时候，荀应敏感的神经本能地发现，这片看似荒芜的大陆上，除了他和王摩之外，还有别人！
    “谁！”
    荀应反应极快地回过头去，就只看到了一个人影，如同过街的耗子一样，刺溜一声钻到了附近的岩石后面，躲藏了起来。
    “出来。”荀应命令道，一面将此时此刻已经呆若烧鸡的王摩护在了身后。
    岩石后面，钻出了瑟瑟发抖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
    王摩：“……”
    怎么这么冤家路窄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啊，这是我……的心魔！”王摩急中生智地向荀应解释道。
    “心魔”荀应说。
    “是的！我不是有时候会做噩梦吗然后就能到了这些鬼啊怪啊的，所以他们的形象就留在我的脑洞里啦。”王摩解释道。
    “哇呀呀呀！”
    老弟们听到了王摩的解释，纷纷福至心灵地表现出了可怕的样子，帮王摩圆回来。
    荀应：“……”
    “阿摩，不害怕，这些东西没什么可怕的。”
    荀应说着，就一个人走上前去，把老弟们包围了，然后就把他们揍得跟烂酸梨似的。
第193章
    王摩：“……”
    王摩看着宁肯被打死, 不, 宁肯被打活也不出卖自己的老弟们, 不由得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发出了婊里婊气的鸡叫。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
    “我们没打啊！我们是在挨揍！”老弟们委委屈屈地鸡叫道。
    “荀应，别打了, 他们是我的……老弟。”王摩还是说出了实情。
    他觉得现在自己跟荀应的关系反正已经到了凑合过呗的程度，以后谈了搬到一个房间里, 他迟早是要知道的, 于是干脆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大王, 你真是个好人。”老弟们纷纷感动地抱住了王摩的大腿，把好人卡插得他满身都是。
    荀应：“……”
    “抱歉啊，以前没跟你说清楚。”王摩把满身大汉剥开了之后, 向荀应道歉道。
    “因为我以前也不解释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王摩说。
    “你的意思是，这些……先生们一直跟着你吗”荀应看着跟在王摩屁股后面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这样问道, 虽然里面也有一些选手是穿着小裙子的, 但是怎么看都是女装大佬的节奏，就统称为先生好了。
    “是的, 但是我身为暴打恶魔人的成员，我觉得公开的话, 可能会惹麻烦。”王摩说。
    “没关系的大王, 我们又不是恶魔。”
    “对啊, 充其量只能叫好魔吧”
    “这个称号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儿沙雕。”
    老弟们一旦不挨揍了, 话痨的体质又开始浮出了水面。
    “这没什么的，阿摩。”
    就在老弟们一直把王摩往出摘的时候，荀应倒是不怎么在意，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道。
    王摩：“”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事实上，身上带有灵气值的人因为体质特殊，是会吸引一些精怪之类的，在灵异圈子里，能吸引的精怪越多，相对来说，也就实力越强。”
    “而且一般来说，每个人吸引的精怪之类的记忆集合体，他们的属性都跟被他们吸引的灵气值的拥有者差不多，阿摩你这么善良，基本上是不会招惹到脏东西的。”
    荀应给王摩科普了一番，王摩和身后的老弟们一起有规律地点着头，活像汽车里摆放着的点头娃娃。
    “也就是说，我的老弟们的属性跟我差不多”王摩一开始还听得挺认真的，听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表情就开始逐渐变得清奇了起来。
    他回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老弟们。
    王摩：“……”
    “也就是说，我的本质，是一只沙雕”王摩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道。
    荀应：“……”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大王，沙雕不好吗”
    “就是啊大王，沙雕多喜庆啊，而且不招灾不惹祸的，老实本份能扛事儿，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几个老弟见王摩的表情逐渐清奇了起来，连忙来了一段儿贯口彰显自己在灵异圈儿里的职场价值。
    王摩：“……”
    唉，算了，他自己本来就是一只沙雕，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嘛，只是在追求者面前，他更想展示一下男子气概之类的，沙雕就……算了，接受自己才能安身立命嘛，王摩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接受了自己身为一个沙雕的事实。
    不过荀应跟他解释清楚了之后，他倒是对于自己的体质更有把握了一点，大概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灵气值比较高的人类了吧。
    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完全忽略了自己身为一个身体里藏着宇宙秘密的神奇生物的这个事实。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也都挺高兴的，现在毕竟是过了明路了，以后他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豪宅里走来走去了，哦不，还是算了，就凭着王妃的这个武力值，万一哪天正赶上天威难测的时候……老弟们想到这里，就打定了偏安一隅的主意，打算继续窝在床底下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老弟们既然知道两个人是在相亲，也就纷纷散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个未来的小情侣。
    “阿摩，我们走走吧。”荀应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精神好了不少，于是就邀请王摩一起跟自己散个步。
    “嗯，好啊。”王摩也很乐意地答应了。
    两个人就在这颗小星球上面溜达了起来。
    因为引力比较小的关系，走起路来其实并不吃力，还挺好玩儿的，有点儿像是在科学馆的体验游乐园里的感觉一样。
    “阿摩，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之后，一直没有沉迷太空步，只是闲庭信步的荀应，忽然开了腔问王摩道。
    “嗯”
    王摩应了一声，收起了自己的太空步，抬起头来眺望了一下，然后果然看到，在灰蒙蒙有点儿雾霾感觉的天地之间，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黑黢黢的一片，看不清楚轮廓。
    是怪兽吗王摩心想，不过是什么都没关系吧，反正这是他自己的脑洞，有怪兽就删掉了好了，就算删不掉，以荀应的武力值，打几个霸王龙还是不成问题的，甚至王摩有点儿怀疑，恐龙会不会就是被这小子灭绝的。
    “阿摩，要过去看看吗”荀应没有听到王摩的腹诽，接着问他道。
    “嗯。可以啊，过去看看吧。”王摩点了点头，也挺好奇的，就好像第一次看自己手术录像的病人那样，对于自己的身体，有着一种略带惊悚感的好奇。
    于是两个人就稍微加快了一点移动速度，奔着地平线上的那些阴影就杀了过去。
    结果走到近前的时候，两个人却都是愣了一下。
    因为横亘在那里的，既不是什么怪兽，也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些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而是荀应他们家。
    准确的说，就是荀应和王摩一开始相遇的那个小院儿。
    “阿摩，看样子，你把家都搬到这里来了。”荀应颇为感慨地说道。
    “哎我自己都不知道啊。”王摩非常好奇地说，然后直接跑进了自家的院子里。
    “奇怪，虽然样子一样，可是里面光秃秃的呢。”王摩跑进去之后，很快又从门洞子里钻了出来，有些困惑地跟荀应说道。
    其实荀应从没进院门儿的时候开始，就觉得这个家跟现实之中的他们家有点儿哪里不对的差异。
    是树。
    这座四合院儿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没有，不像真实的家里，院子里古木参天，夏日里也很好纳凉，有风的夜晚。还可以伴随着风吹树叶的那种扑簌簌的声音进入梦乡。
    “大概是这颗星球上面没有什么生命的迹象吧，所以植物的意象移植到了这里，就被自动屏蔽了。”荀应从逻辑的角度思考了一下问题，然后向王摩解释道。
    “我的脑洞还挺讲究逻辑的啊。”王摩似懂非懂地晃悠了两下，然后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再一次跟着荀应一起走进了这座不太完美的复制品里。
    “阿摩，你很喜欢这个院子吗”
    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儿之后，因为熟到滴水，也就不怎么感兴趣了的荀应，这样问王摩道。
    “喜欢啊，这个小院儿很有岁月静好的感觉呢，特别是坐在天井院儿里的时候。”王摩点点头道。
    看来他对这里的印象的确不错，虽然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受到了惊吓发出了鸡叫，但还是蛮喜欢这里的，荀应心想。
    “啊！”
    就在荀应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王摩的鸡叫的声音。
    “怎么了吗”荀应转过身去问王摩道。
    “你……又变成我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的样子啦。”王摩说。
    荀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明白了王摩的意思。
    他因为对这里印象太深刻，导致自己在这个小轮回里的样子都变成了原来的那个去照遗像的老先生的模样了，荀应看着自己爬满了皱纹，好像一双干枯的树枝一样衰老的手，点了点头。
    “这不要紧的，阿摩，只是外表改变了而已，回到现实世界里，我还是原来的样子。”荀应安慰着王摩说道。
    王摩点了点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给荀应找了一张椅子，扶着他在天井院儿里坐了下来。
    荀应知道王摩担心，而且自己也确实有点儿走累了，于是就干脆坐了下来，休息一下。
    王摩看着荀应坐在那里，安安静静，老态龙钟，忽然之间，竟然有点儿想哭。
    之前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的时候，王摩对于这位老先生，只是尊敬和照顾，对方衰老的样子并不能引起他的其他方面的情绪。
    但是现在，他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觉得在遇到自己之前，荀应经历过很多次现在这个样子的衰弱时期。
    那个时候，他身边都没个伴儿，孤孤单单，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王摩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眶一热，然后真的流出泪珠儿来了。
    “阿摩你怎么了”
    荀应自己坐了一会儿，再看王摩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了。
    王摩嘤嘤嘤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泪痕，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儿，就是想起你每次蝉蜕期之前，总是自己一个人，怪可怜的。”
    “怎么会呢。”荀应摇了摇头道。
    “我就算是老了，依然还是很有钱的啊。”
    王摩：“……”
    “那你上次来的时候……”
    “哦，上次我是偶然怀旧，自己溜达到了之前的老街上，看到有一家店大年夜还开着，就想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奇葩。”荀应说。
第194章
    王摩：“”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抹了抹眼泪, 虽然漂亮的杏眼还是湿漉漉的, 却一点儿悲伤的气氛也没有了，有的只是气鼓鼓的腮帮子。
    “我好心好意地在大年夜还开着一个便民的窗口儿，不承望被你尊敬为一个敬业爱岗的优秀市民吧, 怎么在您的法眼里就成了一个奇葩了呢”王摩叉着腰问荀应道。
    荀应：“……”
    “我之前在门口的附近走路的时候，听到从里面出来的几个员工这样说的, 说老板要求你们全年无休, 那时候我看到一群员工都跑路了, 还以为店里只剩下了那个他们口中的守财奴老板，谁知道就遇见你了。”
    荀应解释道，在说到“遇见你了”的时候, 他的笑意开始明显了起来, 让我王摩直接消了气。
    “好吧，这一次倒是解释得通了。”王摩点了点头道，越发感觉到了沟通的重要性。
    “阿摩, 别哭了。”荀应看着王摩又哭又笑的样子, 觉得又可怜又可爱，于是就拿出了自己的男用手帕, 替他擦了擦挂在腮边的泪痕。
    在擦泪的时候，荀应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王摩的一颗泪珠儿。
    然后他就觉得手指上的肌肤一热, 定神看去, 只见自己修长的手指上, 原本因为岁月的蹉跎而干枯毫无生气的肌肤, 竟然渐渐地变得细腻白皙了起来，并且这种肤质逐渐从接触过了王摩的泪珠儿的那个点开始，迅速地向他的全身蔓延了开来。
    等到荀应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王摩看到的，依旧是那个如花似玉的青年男子了。
    王摩：“……”
    荀应：“……”
    我的眼泪还有这种功效呢王摩心想。
    “你有没有看过什么催人泪下的电影儿。”王摩反应了一会儿之后，向着荀应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荀应：“……”
    “你有什么企图”荀应非常直白地问道。
    “我感觉我的这个功能，是不是可以进军护肤品市场了”王摩也非常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野望。
    荀应：“……”
    “虽然但是，我觉得你的眼泪只在你的脑洞里有效果。”荀应耸了耸肩，宣布了这个令王摩感到沮丧的假说，因为他基本上知道这肯定是真事儿。
    如果他的眼泪在现实里有这种功能，那么他受到惊吓的时候总是以泪洗面，恐怕这会儿早就把自己的脸洗成了一个婴儿了吧。
    于是王摩干净利落地放弃了自己称霸护肤品市场的梦想。
    “阿摩，你看。”
    就在王摩哀悼自己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商业大鳄的命运的时候，荀应似乎发现了新的华点，他指了指王摩刚才站过的地方，让他看看。
    “什么啊……”
    王摩低头一看，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那片原本干涸的风沙地上，竟然毫无预警地长出了一棵小苗。
    “这是什么啊”王摩好奇地蹲了下来，看着那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绿意。
    “会不会是你的眼泪幻化的”荀应想了想说。
    “那倒是挺有创意的啊。“王摩笑了起来说道，然后索性就盘腿儿坐在了地上，挺精心地看着这株幼苗，看上去很感兴趣的样子。
    荀应随即也学着王摩的样子坐了下来，跟他一起看着这株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幼苗。
    他们就这么大眼儿瞪小眼儿，王八看绿豆似的坐了一会儿。
    王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觉得，那颗小苗就在刚才，忽然往上窜了一下。
    “你看到了吗”王摩惊讶地问荀应道。
    “看到了什么”荀应反问道，看样子是没有发现王摩看到的华点。
    “那个小苗，刚才好像动了！”王摩有点儿兴奋地说道。
    “我也看到它动了一下，还以为是风吹的。”荀应说。
    “对了，你的脑洞里有风吗”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我想在这里再呆一会儿行吗”王摩说，“我想看看这株小苗到底会长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行，我陪你等着。”荀应欣然同意道。
    王摩看了看他，觉得荀应有的时候还是挺有耐心的。
    看这株小苗现在的架势，就算刚才不是他的错觉，想要等到它长大，估计没有个十天八天，几个小时总是要耗进去的，但是荀应却一点儿怨言也没有。
    不但没有怨言，而且还挺感兴趣地陪着他一块儿围观，算是很有耐心的一个追求者了。
    “对了，我想问一下，你脑洞里有wifi吗”
    就在王摩努力地美化着荀应的时候，听到对方这样说道。
第195章
    王摩：“……”
    王摩紧紧地盯着荀应那如花似玉的脑袋, 一动不动。
    就在荀应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对方看毛了的时候, 他忽然听到了“砰”的一声, 然后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哪里不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摸到了塑料一样的手感。
    荀应：“……”
    荀应云淡风轻地站起身来，安步当车地走到了王摩记忆中的那间自己久居的小院儿里, 照了照镜子。
    然后王摩就听到小院儿的堂屋里，传来了荀应惨烈的叫声。
    “你把我变成收音机了！”
    荀应顶着个收音机的脑袋, 从堂屋里气势如虹地走了出来, 终于不再是以往那种湿衣不乱步的翩翩君子的风度了。
    “是啊，不好意思本店不提供无线上网服务, 但是你可以听听收音机，这不是你的最爱吗”王摩大仇得报一般的神情看着荀应, 这样说道。
    荀应：“……”
    “阿摩, 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有点儿煞风景。”
    荀应在王摩的棒枣儿教育之下，终于稍微被掰弯了一点儿, 于是福至心灵地问王摩道。
    “这么说你还有救。”王摩带着颇为欣慰的神情说道, 然而并不打算马上解除自己施展的魔咒，他还打算巩固一下这种当头棒喝的效果，而且还有一层……
    王摩觉得荀应顶着个收音机脑袋简直是太好玩儿了。
    “阿摩, 我们能不能……”荀应指了指自己的收音机脑袋，皱皱巴巴地问王摩道。
    “再观察一段时间。”王摩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是……”
    “我的脑洞, 我说了算。”王摩霸道总裁地说。
    荀应暗地里召唤了几次小轮回, 都失败了, 看来王摩所言非虚, 于是他就只好顶着个收音机脑袋，跟王摩一起盘腿儿坐在地上，等待春暖花开。
    “荀应，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蹲在这里等着花开，有点儿感性啊”
    蹲了一会儿之后，王摩忽然向荀应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是有一点。”荀应点了点头道。
    “但我并不觉得感性哪里不好，而且感性的特质对于你的职业是很有帮助的不是吗”
    “你还挺会说话的。”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他以前遇到过那种因为刻板印象而觉得男生不该太感性的说法，这样比较起来，荀应的思想还是很具有包容性的。
    “我倒是觉得我有些过于理性了。”
    就在王摩给他疯狂加分的时候，荀应又接着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的经历过于漫长了吧。”荀应想了想说。
    “对于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事情，我都觉得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了。”
    “那些发生过一次两次，十几二十次，甚至成百上千就可以引起人们的情绪波动的事情，却好像越来越难以引起我的情绪波动来了。”荀应说。
    听了荀应的话，王摩想起了之前他的一个同事跟他说过的事，同事说他第一次租房子的时候，在房间里遇到了一只蟑螂，然后就发出了鸡叫，后来住的时间太长。见过了太多次，到了现在，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摘下自己的拖鞋了。
    王摩：“……”
    总觉得联想起了这件事，态度不够严肃，王摩心想。
    “阿摩，你在想什么”
    就在王摩有点儿心虚的时候，听到荀应这样问他道。
    王摩：“……”
    我总不能说我是在想蟑螂吧王摩心想。
    “没什么，对了荀应，那你是不是遇到绝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特别冷静和理性啊”王摩换了一个话题道。
    “大部分的时候是这样的吧。”荀应点了点头道。
    “我成年之后，只有两件事令我非常震撼。”
    “一件是在我经历第一次蝉蜕期的时候。”
    “另一件事，就是爱上你。”荀应说。
    王摩：“……”
    会说话你就变成个收音机，王摩心想。
    这不是挺会说的吗小嘴儿叭叭的，王摩在心里暗笑。
    “你的心意我了解啦，我会继续努力的。”王摩闷闷地说道。
    他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就站了起来，溜溜哒哒地走进了小院儿的堂屋里，把荀应一个人留在了那颗小树苗的旁边。
    荀应低头看了看小树苗，这会儿已经有点儿茁壮成长的意思了。
    唉，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还要长多久，荀应心想。
    我当然是喜欢阿摩的，但是这跟我觉得在这里坐着有点儿无聊，应该不冲突吧荀应有些心虚地想到。
    但是他马上就联想到了一些陪着女朋友出去逛街，坐在更衣室外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男朋友们。
    嗯，应该不冲突，荀应给自己找补到。
    于是他看看左右没人，就暗搓搓地打开了自己头上，那颗收音机的旋钮。
    然后他就听见了大海的声音。
第196章
    荀应：“……”
    荀应关掉了自己头上的收音机, 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抬起头来, 往小院儿的堂屋里一望两望, 就看到王摩正在以一种非常标准的暗中观察的姿势，躲在窗户后面围观着自己。
    荀应：“……”
    “感觉怎么样”王摩说。
    “有没有听见一种大海的感觉”
    荀应：“……”
    “唉，算了, 我也知道你挺无聊的，要不然我们就回去吧, 等我什么时候闲了, 自己常来看看这个小家伙儿就行了。”
    王摩倒是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况且他也不觉得陪伴自己的过程中稍微觉得有点儿无聊是什么没有道理的事情, 于是就打算放荀应走了。
    “阿摩，这棵小树苗, 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荀应并没有马上说声谢主隆恩然后就跑掉了, 而是并没有离开原地，反而这样问王摩道。
    “嗯, 觉得挺亲切的吧。”王摩想了想说。
    “我以前朋友不多, 但是话痨体质开启的时候，有时候也会跟饲弄的花草聊聊天儿什么的，我在福利院的时候, 还自己种过小树苗呢，现在有时候回去看看, 都挺大的了。”王摩很有爱心地看着地上的小树苗, 跟荀应聊着家常。
    “荀应, 不知道为什么, 我老觉得，也许这棵小树苗就是我的心也说不定啊。”
    王摩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有什么穿透力极强的神秘能量正在自己的周围，他抬头一看，就看见荀应的收音机里冒出了绿光。
    王摩：“……”
    “你不会是打算把我的心连根拔起带走收藏吧”王摩瑟瑟发抖地说道。
    “我对你的爱还没有沦落到那么丧心病狂的程度。”荀应颇为克制地说道。
    王摩：“……”
    忘了他有黑化的潜质这一茬儿了，王摩颇为审慎地合计着。
    “阿摩，我们再看看吧，好吗”
    荀应说完，又重新盘踞在了小树苗的周围，跟刚才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样的关注度，直勾勾地面向着有可能是王摩之心的小树苗。
    王摩：“……”
    王摩看着荀应，觉得他的姿势宛如一只正在抱窝的母鸡，珍惜而戒备，他实在是不敢去招惹对方，于是只好点了点头，留了下来陪荀应一起看自己的小树苗了。
    这回轮到王摩有点儿无聊了。
    因为荀应的态度实在是过于专注而珍惜，让王摩都不好意思找他搭话了。
    一个人蹲在一棵小树苗旁边，又没有什么可以聊天儿的基友，也是一件颇为寂寞的事情。
    于是王摩就把自己的眼神投向了长着收音机的荀应的脑袋。
    为什么我当初设定了他的脑海里只有大海的声音呢王摩非常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后悔。
    哪怕再加一段儿评书，一点儿相声也是好的啊，尤其是那种两个小时以上带返场的，没准儿我就可以开开心心地熬到小树苗长出一个什么结果来了。
    “阿摩，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就在王摩心心念念着听相声的时候，荀应也感受到了对方热切的目光，于是抬起头来，这样问他道。
    他原本以为王摩是不是有点儿开窍儿了，才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后来荀应想了想，应该是不会的，因为自己的脑袋上，现在长着一个收音机，而王摩如果用一种温情脉脉的眼神这样的注视着一台收音机的时候，他需要考虑的问题就不是找到王摩的心，而是找到对方的病因了，荀应心想。
    “啊，我在想，你要是能听别的广播就好了。”王摩非常直白地说了出来。
    荀应：“……”
    “阿摩，你想听什么也许，我可以试着学一学”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欢迎收看传统相声节目——学电台王摩在心里给他报了个幕，然后摇了摇头道：“不用了，那样太难为你了。”
    荀应倒是也没有坚持展示自己的才艺，于是两个人干脆就蹲在树苗边上随便地聊聊天儿了。
    为了活跃一下气氛，荀应还特地打开了自己的旋钮，然后王摩就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哗啦……哗啦……
    王摩：“……”
    我当初把这玩意儿植入人家的脑子里，好像确实做的不太地道，王摩心想。
    不过在哗啦了一会儿之后，王摩却觉得这声音竟然还挺好听的，听惯了之后，闭上眼睛，真的就有一种静静地坐在海滩上，面朝大海的感觉了。
    “阿摩，你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声音的。”
    就在王摩眯起了眼睛，有点儿陶醉的时候，他听到荀应的声音这样说道。
    “听惯了觉得蛮好听的啊。”王摩说。
    只要不想到这个声音其实是荀应脑子里进的水，他的接受度就可以一下子变得高了起来。
    “怪不得有人喜欢住在海边，听海浪的声音，还有人喜欢住在山里，听那种松涛如怒的山风吹过的声音。”王摩竟然也文艺了起来，感叹了一句道。
    “是的”，荀应点头道，“这种声音会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不过沧海一粟，很多纠结着的问题就会慢慢的想开了。”
    王摩点头表示同意，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这种情况，不就是传说中的“聊聊人生和理想”吗
    哇，自觉不自觉地又到了一个新高度了，王摩在心里暗暗吃惊。
    就在他思考着他们之间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的时候，他听见海浪的声音之间，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
    那似乎是人类的声音。
    那个声音原本低沉，但因为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渐渐变得高挑了起来，听上去让人觉得怅惘，又有些担忧。
    他在说什么呢王摩努力地辨别着夹杂在了海浪之中，的确显得非常渺小的男声，那个声音似乎也回应着王摩的迫切，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阿摩……”
    “阿摩……”
    “我爱你……”
    王摩：“……”
    王摩抬眼看了看荀应，荀应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这是你的心声哦”王摩问荀应道。
    荀应：“……”
    “算是吧。”荀应想了想说。
    喜欢王摩这件事，当然也可以算作是荀应的心声，不过现在的这段音频，显然是他自己喊出来的。
    荀应在刚才一个人呆着，百无聊赖的时候，就听着大海的声音，一边在自己的脑子里进的水的岸边奔跑着，喊出了自己的心声，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王摩的描述不但不算是错的，而且还挺精准。
    这就是传说中的山盟海誓啊，另一边厢，王摩在心里想到。
    他要是总在我面前叨叨叨的说自己多么爱我，可能我倒不会觉得有多么震撼，不过荀应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虽然他有时候钢铁直男，有时候天然渣，但是绝大部分的时候，王摩都觉得荀应其实是一个感情不怎么外露的男子。
    做一件取悦于喜欢的人的事，然后满世界去张扬秀恩爱的勾当，他是一定做不出来的，王摩对于荀应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就是在那种甚至没有人会知道的情况下，还有这么激烈的情感波动，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喜欢的那个人知道了，是会觉得很动人的，甚至比当面锣对面鼓的告白还要让人心动。
    不过王摩现在没有心，也就没有办法动了，虽然没动，但是鼓噪一下还是有的，不然岂不成了王八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
    他又想起之前荀应一个人在小树林儿里表演起了为情所困的戏码儿。
    他一个人的时候戏还挺多的嘛，王摩想起荀应那种村口集合自带水泥的夜店画风，忍不住这样想到。
    简直就是个戏精。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用自己这种求之不得的怅惘之心去折磨过他人，甚至都会让被追求者意识不到他正在饱受相思之苦的折磨这个事实本身。
    这是荀应身为一个追求者身上所具有的非常温柔体贴的素质，当然了，如果他不是钢铁直男就更好了，王摩在自我攻略的同时，还没有忘记自己那美好而非常不现实的希冀。
    “荀应，如果你需要发泄情绪之类的，也不要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嘛，还是可以跟我说说的，我除了正在被你追之外，还是你的兄弟啊。”王摩觉得荀应挺可怜的，于是就这样跟他说道。
    荀应盯着王摩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道：“这可是你说的。”
    王摩：“……”
    我这不是在引狼入室吧王摩心里出现了警惕的感觉，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只能认了，于是他点了点头，一面接着跟荀应一起蹲在地上，听大海的声音。
    这个时候，那个“阿摩，我爱你”的回音又隐隐约约地伴随着海浪的声音席卷而来，王摩倒是听得还挺受用的。
    然后他就发现，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了，就连句子也越发的完整了起来。
    “阿摩……我爱你……”
    “阿摩，因为我爱你……”
    “阿摩，不能因为我爱你……”
    “阿摩，不能因我爱你，我就不觉得陪你蹲在一棵小树苗旁边等它开花结果是一件无聊的事了……”
    “阿摩，不能因我爱你，我就不觉得陪你蹲在一棵小树苗旁边等它开花结果是一件无聊的事了，实际上它真的是太无聊了。”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看着荀应，然后伸出手去摸到了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充满爱意的抚触，而是毫不留情地关掉了荀应的脑子。
第197章
    荀应：“……”
    “我不知道这个收音机还有录音的功能呢。”荀应的神情颇为尴尬地说道。
    “而且还能录制得这么清晰。”荀应想起了刚才那个伴随着海浪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的非常完整的句子, 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王摩：“……”
    王摩放弃了挣扎, 直截了当地给荀应变出了手机和网络。
    “玩儿吧。”王摩把手机塞在了荀应的手里, 言简意赅地说道。
    鱼也是有尊严的，荀应心想，然后就不敢接着了, 而是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的石墩子上面，求生欲极强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竟然还有求生欲呢王摩心里倒是有点儿好奇地想到。
    我还以为他早就已经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破罐子破摔生无可恋了呢, 王摩在心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说，但是还是给荀应留着面子, 并没有直接开始吐槽儿。
    “玩儿吧，我不是钓鱼, 也不会为了这个给你扣分的。”王摩于是很有诚意地这样说道。
    荀应：“……”
    “我不信。”荀应言简意赅地把王摩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王摩：“……”
    没想到我的魅力竟然如此惊人, 竟然能让一位钻石切割面一般的直男爱上我，王摩在鸡叫之前, 抓紧机会赞美着自己, 希望得到更多的自信，努力地在荀应的直男攻击之下苟活下去。
    “是真的，玩儿吧。”王摩已经生无可恋地说道, 一面主动把手机塞进了荀应的手中。
    荀应想了想，于是开始低头玩儿了起来。
    王摩：“……”
    现在想摔还来得及吗王摩在心里过了过脑子瘾, 也就放掉了这个点。
    荀应这家伙一打起游戏来没完没了了, 王摩也就没事儿闲的, 在他的小院儿里溜溜哒哒了起来。
    他走进了堂屋里, 看了看那些在现实世界里已经被他给打碎了的价值连城的物件儿们，不胜唏嘘。
    转过了堂屋，王摩先回了自己住的西厢房一趟，怀恋一下一开始有家了的感觉。
    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王摩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归属感的感觉。
    他觉得挺神奇的，原本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甚至于这个世界本身。
    王摩虽然年纪轻轻，身上却总带着一点儿潇洒通脱的感觉，俗称就是想得开。
    在他的同事和老板们都是围着车子房子转悠的时候，王摩其实倒是没有那么着急的。
    他总觉得其实租房子也是一样的过，就算买了房子，自己也不会对于那里产生一种家的感觉，既然没有归属感，那么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当然了，如果在将来，他遇到了一位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而且对方也喜欢他，并且愿意为他建立家庭的话，那么王摩肯定是不会推卸成家立业的责任的，到那个时候，安顿下来就会提到他的日程表上去了。
    结果他喜欢的女孩子王摩是一直也没有遇到，却遇到了一位喜欢他的豪门老男人，并且称之为豪门老男人实在是一点儿也不冤枉了他，虽然他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位豪门年轻英俊大帅哥。
    不过这位帅哥，的确给了王摩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就是从这个小院儿，这间西厢房开始的。
    然后王摩虽然开始朝着成家立业的目标努力，但是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在有生之年，他也不太可能帮对方买下一间不降低对方生活标准的盥洗室。
    毕竟这小子为了体验世界各地文化不同的洗浴方式，甚至修建了一座风格各异的洗浴中心。
    王摩：“……”
    莫欺少年穷，王摩心想，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变得跟他门当户对的。
    王摩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他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大概率的可能性是，他混到三十来岁，也许拼了老命可以拿个影帝视帝，然后拿着自己的资产往荀应面前一摔，就摔在了一座金山上，瞬间融入其中，只溅起了一点几乎可以选择视而不见的小水花。
    王摩：“……”
    这一条大鳄啊，看来除了恐龙，是没有办法对付他了，王摩有些绝望地想到。
    王摩带着感伤的心情，走出了自己熟悉的西厢房，然后溜达到了他经常喂猫的那个角落里，看见了之前被荀应拿走的那只猫碗。
    王摩想起了前几天偶然跟老猫聊天儿的时候，听说他们家公账上，到目前为止的吃穿用度，还没有花完那只猫碗给家里带来的贡献。
    王摩：“……”
    从此以后，家里吃饭轮到王摩刷碗的时候，他总是带着一种敬畏的心情，并且瑟瑟发抖，生怕有个闪失，同时也对洗碗机和微波炉等现代电器产品敬谢不敏。
    王摩收拾了自己瑟瑟发抖的心情，然后接着往里走，就来到了荀应的房间门口。
    这里曾经是他住过几个晚上的地方，而且也是荀应的居所，王摩还是很怀恋的，于是他打了个招呼道：“荀应，我可以去你的房间吗”
    “嗯哼。”荀应说。
    王摩：“……”
    一听这个魂飞天外的语调，就知道这小子打得正欢实着呢，王摩心想，要是在平时，他肯定会非常热络地回应自己，并且充当个导游之类的角色，然而现在，就算自己说话的内容说自己已经把他给卖了，他也会云淡风轻地说一句“嗯哼”，然后继续肝他的游戏。
    王摩：“……”
    王摩对这段丧偶式恋爱惆怅了一会儿，然后黯然伤神地走进了荀应的房间里。
    之前他虽然在这里住过，但都是因为生病要人照顾，或是做了噩梦需要师兄的陪伴之类的，所以并没有特别留意过房间里的各种细节，这一次，他才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王摩跳上炕去，在炕席上翻滚了一会儿，然后就滚到了炕桌的前面，停下了自己滚动着的痕迹。
    原来这里有一个炕桌吗王摩心想。
    他有点儿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白天的时候去过荀应的房间了。
    晚上的时候，因为要铺炕，所以就算是有炕桌的话，大概也会被搬走的吧。
    王摩：“”
    他不是从小在四合院里长大的，也没有什么机会睡过炕，这会儿脑子里关于这种房间陈设的印象也变得模模糊糊了起来。
    等一下，如果这不是我曾经见过的房间样式，那么我是怎么脑补出来的啊王摩有点儿迷迷糊糊地这样想到。
    这里不是我脑补出来的吗那么应该就是里面所有的地方我至少都是印象挺深刻的吧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非常神秘的潜意识王摩用了一个他不知道在哪里看来的，觉得还挺前卫神秘的词儿，怼在了自己的脑洞上。
    也许是吧，平时路过的时候瞥见了一眼，然后就记在了脑子里，但是因为埋藏的太深了，只有在脑洞自动脑补的时候，这段视觉信息才又重见天日了
    王摩极具科学研究精神地思考着，然后忽然之间，他想到一个验证的办法。
    只要我打开炕桌上的抽屉，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就行了吧王摩心想。
    如果只是我的潜意识的话，再厉害我也没长透视眼，只是瞥见了一眼，就可以看穿这个炕桌儿的抽屉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如果里面真的有东西的话……
    那是不是就证明，我是个蛇精病啊无法成功推导出结果的王摩，随便给自己找了一个病，这样想到。
    不过王摩虽然很有求知欲，但是还是懂得一些礼数，去别人的房间里不能乱翻，尤其是二次元相关的亲戚，王摩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样的知识。
    荀应虽然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收集手办的人……
    不，他也收集了不少，但都是成百上千年前的“手办”了，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的就被他这个熊小子给打破了。
    王摩：“……”
    我这一辈子算是卖给他了，王摩痛苦地想到。
    他停止了自己的妄想，一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跑到了天井院儿里，看着依旧在那里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荀应。
    “荀应，我能不能开一下你的抽屉啊”王摩向荀应询问道。
    “嗯。”荀应言简意赅地答应了，眼皮都没撩一下。
    王摩：“……”
    罪恶感一下子就没有了，王摩心想，心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默默无言地返回了荀应的房间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去，拉住了雕花精美的炕桌上，那扇挂着金光闪闪的铜环的抽屉，然后向外一拉……
    抽屉里，堆叠的满满的，都是一封一封的信笺，封面上，写满了王摩的名字。
    王摩：“……”
    这是什么偶像剧的剧情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他这会儿都顾不得探讨到底为什么在自己的脑洞里会出现这些他没见过的东西的科学依据了，甚至有点儿想哭。
    就在王摩即将感动得化身为小哭包的时候，他却听到了荀应非常急促的呼唤他的声音。
    “阿摩！你快来！”荀应一连声地呼唤着王摩的名字道。
    “嗳！来了。”王摩抹了抹眼睛，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阿摩，你看，这棵小树苗开始疯长了。”荀应把王摩拉到了身边，指着地上的小树苗说道。
    只见那颗原本非常幼小的树苗，仿佛吸收了金坷垃一般，疯长了起来，并且迅速地开花结果了！
    会长出一颗心吗王摩紧张地想到。
    然后他就看到，那株植物的花谢了，长出了一颗榴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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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王摩：“……”
    荀应：“……”
    我其实, 是一个榴莲成的精王摩在心里寻思道。
    不应该啊, 王摩心想, 我虽然不像女孩子那么精致整洁，但是也没有邋遢到了身上总带着一股榴莲味儿的地步吧。
    王摩想到这里，竟然还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在自己的身上闻了闻，结果只闻到了一股清清爽爽的香皂的味道, 是他早起洗澡的时候用过的那一块。
    “其实……”
    就在王摩思考着自己从哪里来的这个充满了真哲学意味的问题的时候, 荀应开了腔道。
    “往好处想一想，榴莲不是还号称水果之王吗”荀应的眼神里带着很明显的安慰的神情, 这样说道。
    王摩：“……”
    “你是不是已经认定了我就是榴莲成的精。”王摩虎着脸问荀应道。
    “我不是我没有。”荀应堂而皇之地否定了。
    “你最好没有。”王摩气鼓鼓地说道，一面又觉得水果之王其实还挺有面子的, 就是接受度总是在两个极端上, 让他难免会觉得有点儿受到了伤害。
    不是不是不是，我在想什么, 我不可能是什么榴莲成的精, 我是一个再普普通通不过的人类了，王摩在心里坚定了自己信念。
    然后他忽然想了起来，早起的时候, 他曾经配着咖啡吃了一块榴莲蛋糕。
    其实他本身对于榴莲口味的东西感觉一般，就属于那种有的吃也可以吃一口, 没得吃也想不起来自己出去买的状态上。
    今天是沾了他们家老猫的光, 才吃上了这个口味的蛋糕的。
    他们家的老猫是榴莲口味的忠实爱好者, 经常变成人类跑到商业街上去尝试各种榴莲口味的东西, 据说他曾经还想要买下一条生产线，专门制造榴莲口味的猫粮，后来因为担心节外生枝而作罢了，但是对于榴莲的热情却丝毫不减，除了要去布偶猫那里玩耍的时候会稍微节制之外，在榴莲的问题上，他一向我行我素。
    这一次也是一样。
    老猫关注一个榴莲口味的新品将在今天早晨发售，老猫竟然好像非常忠实的拥趸那样，一大早就起床前去排队，并且发挥着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的美好品格，一口买了十盒，拿回来给荀应和王摩尝尝。
    于是王摩欣然接受了老猫的好意。
    一方面是朋友的情不能不领，另一方面是他也确实有点儿馋了。
    自从榴莲相关的东西越来越贵了之后，王摩就很少能想起来吃这个口味的东西了，有时候就算看到了，也觉得不是非常想吃的东西，没必要浪费钱，于是干脆就不买了。
    这会儿他看到老猫给了这么多，就稍微多吃了几块儿，配上早餐的热咖啡，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把它带到了自己的宇宙里。
    “跟我早起吃的榴莲蛋糕有关系吗”王摩想起了这件事，于是问荀应道。
    “也有这个可能，那就不用担心了。”荀应说。
    “可是，我还是没有找到我的心啊。”王摩放了心，但是又有点儿沮丧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看到荀应已经把那颗榴莲摘了下来。
    王摩：“……”
    “你这是虾仁诛心啊。”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荀应：“……”
    “你不是说，这不是你的心了吗所以我想……”荀应说。
    “不你不想。”王摩夺过了自己长出来的榴莲，心里怀疑荀应也是吃过了早晨的榴莲甜品，所以才对他的榴莲动了念头。
    唉，算了，不能把心给他，难道榴莲也不给吗王摩这么想着，又把手上的榴莲还给了荀应。
    “吃吧吃吧，我不生气。”王摩说。
    荀应仔细地围观了一下王摩的脸色，在确定他没有生气之后，就非常神武地徒手打开了那颗榴莲。
    王摩：“……”
    这个男人真的不好惹，王摩心想，在谈之前，我主要考察的方面应该放在他有没有家庭暴力倾向上。
    与此同时，王摩又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虽然他还不会察言观色我生无可恋的表情，但是他现在已经会察言观色我有没有生气了，这也算是一个进步吧，王摩自我攻略着想到。
    于是两个人就在天井院儿里愉快地吃起了榴莲。
    吃着吃着，王摩就想起来了荀应房间里的那件事。
    “荀应，我刚刚不是问你，能不能开你的抽屉吗”王摩想了想说。
    正在吃榴莲的荀应忽然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了”荀应带着迷惑而审慎的神情问王摩道。
    王摩：“……”
    人家说的果然没错，打游戏的时候就算是忽悠对方签个卖身契，也是有可能成功的，王摩心想。
    “就是在你刚刚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时候问的。”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
    “而且我已经看过了，还看到了你给我写的信。”紧接着，王摩又补了一刀。
    荀应：“……”
    荀应都已经做出了发出鸡叫的口型了，但还是以非常顽强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的鸡叫。
    “你都看过了“荀应说。
    “只看到了信封而已，虽然是我自己的信，只要没有寄给我，我还是要尊重你的隐私的嘛。”王摩在吓唬了荀应一下之后，又给他顺了顺毛儿。
    荀应：“……”
    “那些都是我随便写的，还是不看了吧。”荀应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是我还挺想看的。”王摩说。
    “那等我回去之后专门寄给你。”荀应想了想说，听上去还像个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的boy。
    “行，我那等着。”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阿摩，你刚才说，你看到了我的信，那么……”在从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之后，荀应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王摩这样说道。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王摩点了点头道。
    “我在想，为什么我的脑洞里会出现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这会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什么经验的王摩问荀应道。
    “按理来说，小轮回里是可以出现召唤者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的，但是这种东西虽然没有见过，也会存在于他的想象之中，也就是说，阿摩你本身想象过我给你写信。”荀应解释道。
    “我没有想过啊。”王摩呆若烧鸡地说道。
    “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谈恋爱，都是发社交媒体的，哪有人写信啊。”
    王摩说完，就看到荀应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中了一箭。
    王摩在心里说了声抱歉，然后看着荀应慢慢地重新振作了起来。
    “那么就是你的潜意识，进行了逻辑推理之后，填补了你原本没有看到过的这个小轮回里的空白。”荀应回血完毕之后，接着向王摩解释道。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王摩发挥了一下他到目前为止，好像只能直来直去地思考问题的逻辑能力，想了想说，“那我的推理能力还是挺强的嘛，竟然预测得这么精准啊。”
    “阿摩，你的潜力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荀应点头道。
    王摩想了想，觉得荀应也不完全只是说了句不咸不淡的鼓励自己的话而已，他应该的确是这么想的。
    其实倒是自己有点儿妄自菲薄了，王摩心想，毕竟如果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的话，一般来说，他的脑洞里也不会有个神奇的宇宙，身后还跟着一群画风清奇的老弟了。
    王摩：“……”
    这么一想，我的潜力怎么样不知道，但是我的际遇的确是蛮神奇的哦，这就是传说中的，虽然我的脑子里有星之大海，虽然我的身后跟着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但是我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儿
    王摩：“……”
    “阿摩，你有没有想过……”
    就在王摩在那里开着婊里婊气的脑洞的时候，他听到荀应沉吟着说道。
    “想过什么”王摩于是搭碴儿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个宇宙，就是你的心”荀应说。
    王摩：“……”
    好像也……没什么……说不通的地方王摩呆若烧鸡地想到。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比如说，荀应早就在自己的心里了，只是因为他心怀宇宙，所以一时之间还找不到荀应在自己心里的具体位置。
    而且因为体型方面的差异，想要在茫茫宇宙之中找到一个荀应，其实也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这就好比把一块方糖放进一大瓶桶装水里，然后请人品尝，应该很少有人会喝出水里的甜味吧，但是这并不表示，这瓶桶装水里并没有糖，只是因为比例的关系，被稀释到了没办法察觉出来的地步。
    王摩：“……”
    原来荀应一直都在我的心里吗所以我才会脑补出来跟他相关的那么多东西，而且都还脑补得非常精准。
    王摩忽然有了一点儿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看着荀应，觉得亲密，又觉得有点儿抱歉。
    觉得亲密，是因为他觉得也许自己的心里在有了荀应了。
    觉得抱歉，是因为他有些遗憾，因为密度的关系，自己可能一时半刻还感觉不到对于荀应的心意，没办法用普通男子那种张扬而热烈的爱意去回应对方。
    王摩看着荀应，小眼神儿还挺温柔的。
    不过荀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王摩正在以他可以做到的最为温柔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这件事，他抬起头来，看着高邈悠远的星空，若有所思。
    他在想什么呢王摩心想，我要不要靠过去啊
    王摩的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用有些波动的声音问荀应道：“荀应，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心真大。”荀应说。
第199章
    荀应仰望星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绝对不会想到, 王摩已经暗暗地下定决心, 一定要在自己的星之大海里把荀应这小子找出来，然后一脚把他踢出自己的内心世界。
    什么人呐这是。
    “阿摩，怪不得我一直觉得, 你是一个心底宽广而包容的人。”
    就在王摩在心中暗暗赌咒发誓的时候，他再一次听到荀应完美地把自己的话给找补回来了。
    王摩：“……”
    这人是不是以前是个文人骚客什么的, 为什么每次的操作都这么骚啊, 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你夸我就夸我，还非要玩儿那种欲扬先抑的文字游戏, 你不知道我们这种搬砖的选手不讲究这个吗王摩在心里嘀咕道，但是已经不会骂骂咧咧的了。
    不, 他觉得以荀应的恋爱商, 他估计想不出来这种文字游戏，就是单纯的钢铁而已。
    王摩：“……”
    钢铁没什么可怕的, 虽然你有钢铁, 但是老子有宇宙啊，随便搞个太阳把你丢进去，看你弯不弯, 王摩极具王八（划掉）王霸之气地这样想到。
    “阿摩，你在想什么”
    荀应看着王摩那生无可恋的, 比宇宙还要空洞的大眼睛, 问他道。
    “没什么, 榴莲也吃完了, 要不然我们就回去吧。”王摩说。
    还不能完全确定的事，他觉得还是先不说，就这样继续走下去看看，一边注意聆听自己的心声，一边努力把荀应至少掰到一个他可以忍受的程度，他可不想在交往的日子里天天鸡叫，王摩心想。
    于是两个人就带着一种对于榴莲的满足感，从王摩的脑洞里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
    回到了现实世界里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老猫见他们一直不在，就让大厨房直接开了一桌晚餐送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俩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呢。”
    看到两个人从脑洞里冒了出来，老猫不无遗憾地说道。
    王摩：“……”
    原本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谁让他说我心大呢王摩有些记仇地看了看荀应，心里竟然还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丝遗憾。
    “既然回来了，那就赶紧开饭吧，我都饿了。”老猫说，然后招呼一家人都围坐到了餐桌的旁边。
    “不知道你俩晚上想吃什么，就叫了一桌子家常菜。”老猫说。
    这是家常菜吗王摩看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觉得自己脑阔疼。
    对了，在我眼里的上等酒席，在荀应眼里应该就是家常菜了吧，所谓家常菜，不就是家里每天常常吃的菜的缩写吗人家家里就是这样的环境，王摩在心里掰扯了一会儿，想明白了，当然他还有一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点，那就是荀应既然天天这么吃，到底是怎么保持着现在的这种身材的。
    王摩带着这样的疑问，又看了看他们家的老猫。
    按理说老猫吃的东西应该跟荀应属于同样的档次，然而相比之下，这位暴躁老哥儿就显得胖嘟嘟的，这还是他天天上蹿下跳的结果，要是一动不动，估计都可以超过橘猫了。
    老猫：“”
    老猫从刚才就觉得挺奇怪的，按理说两个人相亲了一整天了，也不是彼此完全不来电的，视线难道不是应该还粘在彼此的身上吗
    然而为什么王摩的视线却停留在了朕的身上，老猫感到了一丝迷惑。
    他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王摩的视线，发现对方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老猫：“……”
    “我就是再胖，也没吃你家的猫粮。”老猫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摩说道。
    “我的就是他的。“一直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荀应，忽然找补了一句，然后非常客观地给了老猫一个眼神。
    老猫：“……”
    老猫对于荀应这种重色轻猫的行为在心里发出了腹诽，但是没敢直说。
    虽然在饭桌上受到了一丝伤害，但是饭后，老猫照旧拿出了自己买回来的榴莲，以表示猫星人君临天下的大度风范。
    然后他就发现，王摩和荀应都不再动筷子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老猫在那里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
    老猫：“……”
    “早起的时候，你俩不是还吃得挺欢实的吗”老猫有些不能理解地问道。
    “是的，早起的时候觉得还挺好吃的，但是现在不想吃了，谢谢啊。”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为什么啊这是好东西。”老猫为了自己心爱的蛋糕辩护道。
    “是好东西没错，但是我们吃多了。”荀应又找补了一句。
    “不是就早餐的时候吃了一块儿吗”老猫说。
    “在我的脑洞里，我们一直都在吃来着。”王摩说着，眼神看向了别处。
    老猫：“……”
    这俩人连相亲都选择吃榴莲了吗那他俩没成倒也怪不得别人了，这跟约会的时候吃臭豆腐有什么区别，老猫绝望地想到。
    ——
    饭后，王摩和荀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去遛遛弯儿，毕竟已经在宇宙里溜达了很久，大家都有点儿累了，于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然而王摩刚刚洗完澡换好了衣服，荀应就过来敲门了。
    “阿摩，我看到那种若隐若现的灵异贴子了。”荀应说，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拿给王摩看看。
    王摩拿在手里仔细一看。
    “婚后才发现我老公……”
    王摩把标题读到一半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就停了下来不念了。
    “看来你果然看不到。”荀应说。
    王摩：“……”
    虽然知道这种神秘的贴子是看人下菜碟儿的，然而这个什么张家长李家短，三个虾蟆五个眼的贴子，难道就非常适合自己了吗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儿。
    “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贴子是讲什么的”
    就在王摩在心里吐槽的时候，荀应竟然还饶有兴致地问了他一句道。
    对了，忘了这小子还挺喜欢听八卦的了，王摩心中叫苦，随便糊弄了一个标题混了过去。
    “婚后发现她老公有小金库。”王摩说。
    “这样啊。”荀应果然兴趣缺缺地放掉了这个点。
    他对于这种小型的经济纠纷一直都没什么兴趣，相比之下其他方面的八卦更能让他觉得新鲜。
    有钱人对钱这个话题可能没有那么敏感吧，王摩在心里寻思着，一边也让荀应给他描述一下那个贴子。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山里有一座破庙，里面闹鬼。”荀应说。
    王摩：“……”
    你这个概括能力简直是无人能及了，王摩心想，估计让他给自己讲讲那种拿了小金人儿的电影儿，荀应大概也只会把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儿归结为一句话：“好人战胜了坏人。”
    这不是废话吗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能具体说说吗”王摩于是给荀应掰饽饽说馅儿地提出了详细的要求。
    “具体的就是说，贴子的楼主是个驴友，跟几个朋友一起爬山的时候，因为路线和时间规划方面出了问题，不得不留宿在一座靠近山顶的破庙里，等到第二天早晨上路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身体有点沉重的感觉，而且有的人身上还有莫名其妙的淤青。”
    “对了，睡觉的时候，好像还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荀应根据王摩的要求，开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瑟瑟发抖道。
    “我也没让你讲得这么详细啊。”王摩说。
    “好的，那么我再精简一下。“荀应脾气很好地说道，宛如一位逆来顺受的乙方。
    王摩：“……”
    “你精简也没用了啊，我已经瑟瑟发抖了。”王摩哭着说。
    “那要不然，今天你还到我那里去睡吧。”荀应提出了一个想得挺美的建议。
    “我的意思是去一楼的大厅里睡，我打地铺陪你。”
    在看到王摩翻了个白眼之后，荀应又给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外面披上了一层冠冕堂皇的皇帝的新衣。
    王摩：“……”
    ——
    虽然王摩一直维持着=。=的表情，然而因为害怕，他晚上还是选择了到楼下的大厅里去睡觉了。
    不怎么甘心啊，王摩心想，然而在看到有着高床软枕却不能睡，反而要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打地铺，用被窝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的荀应，王摩的脾气就再也发不起来了。
    于是他只好再一次跟荀应冰释前嫌，并且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睡前卧聊。
    其实这种卧聊还蛮有意思的。
    王摩没有读过大学住过学生宿舍，所以长大之后也没有什么卧聊的机会，荀应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从猴儿（疑似）那个时代开始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老猫颇为昼伏夜出，其实生物钟不太对得上，所以也没有太多卧聊的经验，这样一对组合起来，夜里聊天儿倒是颇为愉快。
    两个人山南海北地聊了一顿，王摩就有点儿困了。
    他正想跟荀应互道晚安之后睡下，忽然又想起了一件自己颇为在意的事情来了。
    “你说，我们两个人不是一起开始散发丧气的吗”王摩挑起了一个新的话头儿说道。
    “嗯，是啊。”荀应点了点头。
    他们为了钓鱼这种若隐若现的贴子，曾经故意留下了一些痕迹，在网络上表现出了一种丧气的假象。
    结果王摩不但没有招来神秘贴子，反而招来一群围观疑似大明星小号儿的看客，让他颇为抓瞎。
    相比之下，荀应倒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那种看人下菜碟儿的贴子还就真的上钩儿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啊，那种级别的丧气，我看你平时表现蛮正常的啊。”王摩好奇地问道。
    “我平时都是端着的，不端着的话就很丧。”荀应说。
    “那你不端着一个我看看”王摩说。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见荀应在黑暗之中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身后还飘着三朵绿莹莹的鬼火儿。
第200章
    王摩：“……”
    “你还是端着吧。”王摩刺溜一声钻进了被窝里, 一面瑟瑟发抖, 一面大声说道。
    荀应也非常从善如流地采纳了王摩的建议，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翩翩佳公子的状态上去了。
    “我都不知道, 你平时都是这么丧的啊。”
    王摩看看外面的风声，没有看到什么绿油油的东西, 于是再一次宛如一颗蘑菇一样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看着已经无法察觉心理状态样式的荀应, 感叹道。
    “嗯, 平时不会表现出来的。”荀应点点头。
    “有什么事儿值得你丧成这样, 都丧出鬼火儿来了。”王摩费解地说。
    “要不咱俩换换，你追我，我让你一直追不上试试”荀应对王摩实施了设身处地大法，向他提议道。
    “你想得美, 我刚跟你换过来你就会马上同意。”在跟荀应斗智斗勇的过程中，王摩也渐渐学乖了, 不那么容易上当地摇了摇头。
    越来越不好忽悠了，荀应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世事艰难，面儿上继续不承认。
    ——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荀应就裹着被子, 企图以一种蚕蛹的姿势爬回自己的房间里，但是在途中, 被王摩一脚踩住了。
    荀应：“……”
    “你是不是又打算去暴打恶魔, 然后不带我啊”王摩说。
    荀应：“……”
    “这次的路程比较远, 不在本地，你是明星，要在家里等通告吧”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王摩一向自许自己具有敬业爱岗的美好品质，这会儿被荀应打到了七寸，就没了脾气。
    “行吧，那这一次我就不跟着掺合了。”王摩无限幽怨地说。
    “谢谢理解，那么，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先回房间去准备一下。”荀应一副我也很遗憾的虚伪嘴脸，抱着被窝走了。
    王摩：“……”
    总觉得哪里不对，王摩心想。
    他再一次趴回了被窝里，开动了自己被逻辑大师荀应忽悠久了，也逐年学会了拐弯儿的逻辑思维，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事儿。
    要说那种钓鱼的灵异贴子，运行的机制不就是精准投递到丧气爆棚的受众人群中，吸引他们前往准备好了的小轮回里面吸收负能量吗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精准投递，是不是也要有个定位啊。
    比如说我在北方丧得不要不要的，他给我发一个南方的灵异贴子，我就真的会去看看吗
    我虽然丧，但是我没钱啊，王摩心想，反正要是我丧的时候有人约我去很远的地方散散心我是不去的，我本来就是因为没钱才丧的。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个贴子，不太可能安利一个很远的，不容易到达的地方吧，而且之前老猫好像说过，他们接到任务的时候，也都是就近原则，不会让暴打恶魔人去太远的地方出差，毕竟差旅费……
    好哇，荀应这个家伙又在忽悠我了，王摩愤怒地想到，打算跳起来了去找他理论一下，结果等到王摩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脚踢开荀应的房门的时候，发现这小子早就跳窗户跑了。
    王摩：“……”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
    别墅区，凌晨正在走向清早的时候，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王摩从自己家的草丛里冒了出来，围观着对面邻居家的庭园。
    布偶猫：“……”
    早起出来散步的布偶猫看了看蹲在对面的大猫似的王摩，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从窗户跳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布偶猫来到了他自己的小房间里，踩了踩正在睡得四脚朝天的老猫。
    “别闹。”老猫哼唧了一声，抻了个懒腰，翻身继续睡成了一个汤圆儿。
    布偶猫：“……”
    布偶猫给老猫舔了舔毛。
    老猫：“……”
    “怎么了”老猫终于翻身做了起来，以一种非常清奇的姿势用爪子洗了洗脸，一面问布偶猫道。
    布偶猫伸出了山竹一样的肉爪，指了指窗外。
    老猫：“……”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猫心想。
    他跳上了窗台一看，就看到对面那栋很久没住人了的自己家的别墅里亮着灯，王摩正蹲在庭园里眼冒绿光地往这边看。
    老猫：“……”
    多亏了他手里有房本儿，我又是他们家的猫，不然这个德性被路人看见，叫了保安，连我也救不了他了，老猫生无可恋地想到。
    于是他跟布偶猫互相给对方舔了舔毛算是告别，然后从人家的窗户里跳了出来，回到了自己家中。
    “来了老哥”蹲在草丛里的王摩跟老猫打招呼道。
    “老弟啊，这天还没亮透呢，你咋就追到这儿来了，我敢说别看你是明星，你都没有这么穷追不舍的私生饭。”老猫绝望地说道。
    “这不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的嘛。”王摩被老猫说的挺不好意思的。
    “荀应又跑了，自己做任务去了，不带我。”王摩说。
    “以前我还可以问问工具人大兄弟，最近他学乖了，把人手都带走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半个人，只好来找你了猫哥。”
    老猫：“……”
    “老弟啊，你是聪明一世……不，你是糊涂一世又糊涂一时，他既然在工具人大兄弟那方面防着你呢，我这里他可能不打招呼吗”老猫说。
    “那你开个价儿吧。”王摩听了，言简意赅地说道。
    老猫：“……”
    “你把你猫哥当成什么人了”老猫义正辞严地说道。
    “我让你俩去我的脑洞里玩儿那里有罐头宇宙，猫薄荷星球。”王摩想了想说。
    “地址是：……”
    于是老猫就毫不挣扎地把荀应给卖了。
    “回来之后记得兑现承诺啊。”老猫看着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的王摩，朝他挥舞着洁白的手绢儿。
    其实老猫告诉了王摩荀应的地址，也不完全是出卖朋友，他觉得两个人多一点同甘苦共患难的经验总是好的，出生入死的共同经历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比没怎么一起经历过风雨的人更有感情基础。
    再说了，猫薄荷星球，这谁顶得住啊
    ——
    王摩按照老猫给出的地址，悄咪咪地来到了城郊的那座野山的山脚下面。
    王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荀应倒也不算是骗人因为毕竟从他们家繁华的市中心，爬山涉水翻山越岭的来到这里，还是挺费劲儿的。
    结果王摩一到山脚下，刚走了几步就惊呆了。
    昨天夜里雨夹雪，今天白天北风一吹，路上就结成那种冰凌的路况，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爬到这种没有什么人回来旅游，连爬上的石阶都非常不连贯的野山，实在是一项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至少对于王摩来说是这样的。
    王摩：“……”
    王摩扶着道旁的小树往上走了两步，然后就好像溜滑梯一样地溜回了原地。
    这我要爬上去的话要等到猴年马月啊，王摩心想。
    要不然，我给荀应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我一趟王摩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就亲手把它掐灭了。
    这样是不行的，王摩心想，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不说，都追到山脚下了，还让人家下来接一趟，说出去总是有点儿怂的。
    就在王摩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听到了脑海里传来了耳鸣的声音。
    仔细一听还不是耳鸣，而是躲在自己的脑洞里的老弟们的声音，只是他们七嘴八舌叨叨叨叨，乍一听起来就很像是耳鸣了。
    “要不然，你们叫号儿发言吧”王摩想了想说。
    于是大家安静了下来，并且派出了以四巨头为首的代表来向大王进言。
    “大王，您不要冒然跑上去啊，万一掉下来，会伤害龙体的。”四巨头纷纷劝说王摩不要因为年少轻狂就积极参与极限运动，特别是这种基本上没有什么安全保障的“极限运动”，实在想参加的话，请提前买好保险。
    王摩：“……”
    是不是受益人写上你们的名字就更好了，王摩非常精准地察觉了对方的要素。
    这也难怪了，在人家的脑洞里开脑洞，能有什么秘密可言。
    老弟们被王摩当场戳穿，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并且打算积极地将功补过。
    “大王，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四巨头说。
    “干嘛，你们要去给我买橘子吗”王摩说。
    老弟们：“……”
    王摩并没有等到老弟们的回复，但是忽然之间，就觉得身体非常轻盈，然后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自己往前走一样，那种感觉非常奇妙，有点儿像是倒着的滑雪。
    王摩回头一看，就看见自己那漫山遍野的背后灵，都在齐心协力地推着他往前走。
    王摩：“……”
    虽然我很感动，但是忽然之间回头一看，还是有一种要被吓死了的感觉，王摩心想。
    就这样，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愣是用一团儿一团儿的阿飘一般的自己，把王摩怼到了山顶上，那座破庙的门前。
    王摩：“……”
    “谢谢哥儿几个。”王摩颇为动容地说道。
    “不客气的大王，给个好评哦。”漫山遍野的老弟们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王摩：“……”
    王摩于是来到了破庙的大门口。
    破庙的门紧闭着，两旁不知道什么年头儿贴的对联儿早已斑驳褪色，竟然只剩下了几块残存的白色纸屑，在山风的吹拂下，时而还会脱落一两块儿，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在那里撒纸钱似的，有一片忽忽悠悠的飘来飘去，好死不死地落在了王摩的头上。
    二百章啦
第201章
    王摩：“……”
    王摩宛如电钻一般地抖了抖毛, 把头上的那张宛如月色般惨白的破纸抖搂掉了, 然后继续抬头围观着破庙的门脸儿。
    大门上方的斗拱上面都长满了蒿草，看样子是年久失修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还紧紧地关闭着大门。
    按理说，这种没人管理的地方, 大门应该是大敞四开的才对吧最不济也是从外面用一把大锁把门锁上了事, 为什么这会儿竟然是从里面关上的呢
    那就很有可能是荀应关上的了, 王摩心想。
    于是他就直接走上前去,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果不其然, 门的后面，站着四个时而兼任他的助理和保镖的工具人大兄弟。
    王摩：“……”
    工具人大兄弟：“……”
    “小老板，你来了。”工具人大兄弟们纷纷向王摩点头致意，并且声如洪钟地跟他打招呼道。
    王摩：“……”
    “你们这个样子, 是想像谁通风报信啊”王摩慢条斯理地问道。
    工具人大兄弟乘以四：“……”
    为什么我们非得夹在大老板和小老板之间受这个夹板儿气呢工具人大兄弟们可怜兮兮地在心里自我怜爱着问自己道。
    “没有没有，我们对小老板是忠贞不二的！”四个工具人大兄弟一边顾影自怜, 一边还要在王摩跟前表表忠心。
    王摩：“……”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估计荀应跳窗户跑了就是你们几个小子协助的吧，王摩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腹诽道。
    “我要进去了，你们就当作没有看到我哦。”王摩也懒得跟哥儿几个虚与委蛇了，于是大摇大摆地就开始往里走。
    结果他刚走了一步, 就被哥儿几个给抬回来了。
    王摩：“……”
    为什么我有一种身为民女在闹市之中被人强抢了的错觉，下一秒荀应就会嘴里叼着烧鸡手里牵着黄狗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把我抢回他的庄子里王摩开出了一个颇为后现代主义的脑洞, 这样想到。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王摩审慎地说。
    “小老板, 您不能进去啊, 大老板吩咐了让我们在外面支应着的。”工具人大兄弟们苦哈哈地解释道。
    “那你们就接着支应啊，就当作是没看看我不就完了吗”王摩说。
    “我们的钛合金狗眼有录制功能，可以调出来看的。”工具人大兄弟们说着，纷纷拿下了自己的眼球儿。
    王摩：“……”
    还好我早晨没吃饭，王摩拍了半天自己的胸膛，终于忍住了吐出来的感觉，一面在心里庆幸到。
    “有话好说，你们先把眼睛装回去。”王摩翻着白眼儿嘱咐着工具人大兄弟们。
    在听到了几声咕唧咕唧的声音之后，王摩才敢正眼儿看他们，发现每个人的眼睛又都变得好好的了。
    王摩：“……”
    抛开立场问题先不说，各位大兄弟们的这个功能还是非常令人羡慕的，王摩心想。
    “我跟他……”
    王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破庙里，意思是里面的那一位。
    “早晚是一对儿，你们挡着我，不合适，老几位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吗叫做疏不间亲呐。”王摩老奸巨猾跟几个工具人大兄弟们咬着耳朵。
    工具人大兄弟：“……”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大兄弟们心想。
    几个人凑下一起嘀咕了一下。
    “放他进去了，要是大老板生气了怎么办”
    “大老板生气了，我们求一求小老板哄他啊。”
    “就是，要是小老板生气了，而且还是被我们气的，到时候大老板再生气了，谁来哄他”
    “就是说啊，他们俩是未来的小情侣，日后的一家人，我们说出大天去不过是个家用电器罢了，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手电筒。”
    几个工具人大兄弟们商量完毕之后，毕恭毕敬地把王摩送进了破庙里。
    王摩：“……”
    看来自己威逼利诱的手段越发娴熟了，王摩有些心情复杂地想到，一面试探着往破庙里走了进去。
    他对于里面的各种建筑样式都叫不出名字，只知道跟电视里看到的差不多。
    事实上他连这里是佛寺还是道观也分不太清楚，就这么莽莽撞撞地往里走，反正他心怀宇宙又有一众能单挑会群殴的老弟撑腰，加上满点的嘴炮技能，艺高人胆大，倒也不怎么害怕。
    然而越往里走，这个破庙越发显得幽微深邃，很有点儿曲径通幽的意思，只不过给人的感觉不是通往幽静，倒像是通往幽冥的。
    艺高人胆大的王摩就有点儿肝儿颤了，毕竟他进化到现在的这个既能单挑又能群殴的段位上也没有几天，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个看完了鬼片儿有点儿不敢上厕所的小哭包，瑟瑟发抖的基因还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会儿又有点儿抖了起来。
    “哥儿几个在呢吗”
    王摩走着走着，就开始跟自己的脑洞里的老弟们聊了起来。
    “在呢在呢，大王不要怕，要是有脏东西跑出来，我们就群殴他。”老弟们纷纷安慰王摩道。
    王摩：“……”
    我手下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为什么跟影视作品里那种法力无边的感觉不太一样呢王摩心想。
    “那是因为，大王您给自己取的名号，不是江湖人称暴打恶魔人吗那我们肯定觉得，暴打比较有气势啊。
    王摩：“……”
    “合着你们还有别的降妖除魔的招儿吗”王摩有些迷惑地问道。
    “有啊，要是只会群殴，我们和道边儿上的流氓有什么区别”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纷纷表示道。
    好像本来也没什么区别，王摩心想，然后忽然发现老弟们住在自己的脑洞里，于是马上就住脑了。
    “大王我们已经听见了您的腹诽。”
    “大王我们受到了伤害。”
    “对不起，我以后不想了。”王摩还是非常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于是他就在一众老弟的陪伴之下继续往前走，胆子多多少少已经壮起来了一些。
    然而再往前走了几步，王摩忽然隐隐约约地挺到了一些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些声音”
    王摩停下了脚步，像一只正在丛林里吃草，忽然被人类的脚步声惊扰了的小鹿一样瞪大了眼睛，问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们道。
    “好像有。”
    “隔着脑壳儿听不清楚啊。”
    王摩：“……”
    怎么的我还得为诸君掀起自己的头盖骨了呗王摩心想。
    他的心想立刻让老弟们噤若寒蝉了一下。
    “有点儿像蚊子的声音啊。”
    “嗡嗡嗡嗡嗡的。”
    “就是宿舍里蚊帐外面的那种。”
    王摩：“……”
    我的部下里竟然还有高级知识分子，王摩颇为欣慰地想到。
    他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到底比脑洞里的老弟们听得清楚了一些。
    这些悠远的声音，好像是孩子的哭声。
    王摩：“……”
    王摩瑟瑟发抖.jpg地打了个寒颤。
    “好像是小孩儿的哭声。”王摩说。
    他侧耳聆听了一会儿，然后就觉得这其实是一段哭声，哭完了之后，就又开始从头哭起，听得时间久了，他就觉得每一段哭声的高低起伏，其实都是基本上一样的，就好像那种……
    “这是谁在用哭上当作背景音乐啊”王摩生无可恋地说道。
    “大王不要害怕。”
    “就他们有背景音乐吗我们也有啊。”脑洞里的老弟们说道。
    “大王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给你放一段儿不吓人的bgm。”
    “行吧。”王摩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脑子里就响起了许多要素察觉的节奏。
    王摩：“……”
    王摩于是一会儿走路带风，一会儿欢天喜地，一会儿蹦蹦哒哒，一会儿非常哲学地继续往里走。
    最后他还是谢绝了老弟们的好意，关掉了脑子里的背景音乐。
    还好王摩因为刚才走得很欢实的缘故，终于走到了破庙的尽头。
    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看上去上面都快要浮现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危”字的建筑。
    虽然说是破庙，可是这个庙也太破了吧王摩心想，影视剧里遇到高人的那种破庙都比这里的条件还好一点。
    不过虽然嫌弃，王摩还是叹了口气走了进去，谁叫荀应在里面呢，刀山火海也得把他捞出来不是
    王摩于是非常勇敢地走进了破庙的正殿里。
    啪嗒。
    正殿里，回想着王摩那非常轻微的足音。
    啪嗒。
    过了一秒钟，又响起了一声一模一样的声音。
    王摩：“……”
    开始了是吗王摩心想。
    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砰地一声响，回头一看，原本敞开着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死死地关上了。
    稳住，这是暴打恶魔人所要面对的基操，没什么可怕的，王摩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既然都被关起来了，就在这里随喜随喜吧，王摩心想。
    于是他就接着往里走。
    正殿里忽忽悠悠的，缠绕着很多的垂坠着的长条形的幔帐，走起来有点儿像迷宫。
    王摩抽丝剥茧地往里走着，隐隐约约，就看到原本应该供奉着佛像的地方，却是一张空空荡荡的桌子。
    还是那种造型颇为现代的桌子。
    好像是已经进入小轮回里了王摩心想，一面往那张桌子那边走了过去。
    他有点儿累了，于是也没什么忌讳地坐在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面。
    然后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坐了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双腿好像灌了铅一般，想动也动不了。
    紧接着，王摩面前的桌子上，就显出了一本原本不存在的书册。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王摩念道。
第202章
    王摩：“……”
    这不是诚心寒碜人吗
    王摩心里宛如鹌鹑一般的恐惧感, 此时此刻绝大部分的内存都已经被愤怒给替换了。
    他念完高中就开始工作了, 所以当然也没有参加过高考。
    王摩平时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自卑的情绪，作为一个成年人, 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要为成年之后作出的各种选择负责任这件事，并且也乐于承担, 但是在遇到了荀应之后, 有没有学问这件事在他心里的权重发生了一些改变。
    王摩虽然没有对荀应意乱情迷, 但是在下意识里, 他已经想要尽量在荀应的身边取得一种互相匹配的位置。
    他也解释不了这种冲动的心理原因是什么，但就是自然而然地那么想了，甚至还偷偷报了几个网络课程先学了起来。
    当然王摩可以跟大兄弟们数据共享, 但那只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的权宜之计。
    他觉得学习这件事本身对于个人意志也是有磨练作用的，而且数据可以共享, 世界观和方法论却不能，王摩也不想共享这些东西。
    如果一个人看世界的视角都要借助别人去改变的话, 那么这个人还是他自己吗王摩心想。
    反正说来说去, 学历的事让王摩总觉得自己在荀应年前低了一头, 这会儿看到了这套卷子，王摩就下意识地有了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仿佛这个小轮回一直在提醒他，他根本配不上荀应似的。
    王摩：无能狂怒.jpg
    王摩无能狂怒之后, 非常想要表演一个掀桌.jpg, 然后他就发现, 他的手肘一旦放在了桌子上, 也只能在上面滑动，却没有办法离开了。
    王摩：“”
    王摩都快要被气乐了。
    这是逼着我放大招儿呢吗王摩心想。
    “大王，要不要关门放我们”
    “大王，让我们出去咬死他！”
    脑洞里的老弟们感受到了王摩的无能狂怒，也跟着群情激愤地叫嚣了起来，一副撸胳膊挽袖子准备打群架的小流氓儿风度。
    王摩：“……”
    不到万不得已，我还真的不太好意思放你们出去群殴，王摩心想。
    “先不用，我再狗一下试试。”
    当然了，为了照顾老弟们的情绪，王摩现在的脑洞内部吐槽儿都已经加密了，老弟们是看不到他的脑回路的。
    王摩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试卷，用高中时代那种长得很帅体育很好处事风格非常日天的万人迷的语调说：“老师，我要上厕所。”
    王摩说完，整个儿破庙里一片死寂。
    王摩：“……”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
    “大王，人家没尿您这一壶。”老弟们小声说道。
    王摩：“……”
    王摩原本以为挑衅一句，把这个小轮回的主人激出来，然后用自己的嘴炮轰炸对方的逻辑链条，就可以轻松取胜，没想到这一次这个小轮回的主人还有点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吃葱吃蒜不吃姜啊。
    王摩百无聊赖地拍了拍桌子，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所在的书桌猛地往前一挪。
    王摩还想坐在了急刹车的车子里副驾驶的位置上那样，身体极速地往前一倾，然而因为屁股粘在了椅子上的关系，并没有直接摔出去，然而却一头撞在了原本挡在自己跟前的幔帐上面。
    王摩：“……”
    王摩好像柴犬刚刚洗完澡那样地晃了晃脑袋，把自己从幔帐里解放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块地方已经不再是只有他自己落座的这张孤零零的桌子了，他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无数的桌子，不夸张的说，简直是一望无际，让王摩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了一片桌子的海洋里。
    “这个教室够大的啊。”王摩忍不住发出了鸡叫。
    “我怎么都看不到尽头呢”王摩说。
    他把脖子抻得比引颈就戮的年鸡还要长，依然看不到书桌之海的边缘，只觉得最前面好像只是雾蒙蒙的一片，心里有点儿像是人在海上，看不到陆地时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王摩虽然看不见这片考试之海的边界，但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他看见自己前面隔着十来张桌子的地方，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不像王摩这么吊儿郎当，而是宛如那些受到老师喜欢的学霸一样，正在低头做题，奋笔疾书。
    哦豁，学霸啊，王摩点点头，颇为感慨。
    然后他就觉得，这位学霸看起来有些眼熟。
    是荀应吗王摩心想。
    从这个完美的肩头比看，的确是荀应没错了。
    终于找到人了，王摩挺高兴的。
    以前他们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要是这一次可以联手的话，王摩觉得自己还是挺有机会表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的。
    于是王摩就打算跟荀应联系一下。
    “噗嗤。”
    “噗嗤噗嗤。”
    王摩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使用他在上学的时候跟同学“私相授受”时一个比较常用的暗号儿，噗嗤了几下。
    然后他就发现，荀应也像是中学时代的那些学霸一样，对于他们学渣之间的这种暗号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王摩：“……”
    听不见吗王摩心想，都这个时候了，应该不至于还是他保持着身为学霸的高姿态吧。
    然后王摩就注意到，荀应似乎并不是对于他的暗号儿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他有着轻微的动作，只是因为离得太远、动作的幅度太小，以至于王摩刚才没有注意到而已。
    这会儿，王摩隐隐约约地看到，荀应似乎是在非常艰难地转动着脖子，虽然很努力了，但是收效甚微，就好像那种头一天晚上睡落枕的病患一样，在第二天的早晨，非常艰难地扭动着只要一触及到某个角度，就会疼得滋儿哇乱叫的颈侧。
    睡落枕了吗王摩心想，然后他就意识到，这种姿势上的限制，应该也是这个小轮回的主人加上的限定。
    王摩这么想着，自己也试探着扭了一下脖子，然后他就发现，果然跟他想象之中的一样，他自己也“落枕”了。
    这玩意儿要是能引进到现实里，倒也算是一个专利了，别的不说，能给监考老师省点儿事儿倒是实打实的。
    王摩心里想着些有的没有的，然后就打算发挥自己学渣方面的另外一个特长。
    传纸条儿。
    王摩从面前的本子上撕下了一块空白的纸片，在上面写道：“荀应，我是王摩，我在你后面。”
    王摩看了看自己那够爬一样的字体，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数据库下载新字体，要逼格高一点儿的。”王摩对于自己的脑洞下达了上述的指令。
    然后他再一提笔，自然而然就写下了自己都不怎么能认全的字体了。
    王摩：“……”
    这哪儿是课上传的纸条儿啊，这整个儿一个兰亭序啊，王摩翻了个白眼，把那张除了纸质之外，看上去跟传世珍宝没有两样的字条儿撕成了碎片，重新使用了自己的狗爬字体，看着还稍微正常一点。
    于是王摩用手臂可以抬起来的，非常有限的角度，以十分高超的学渣技巧，精准地把纸团儿投到了荀应的桌子上。
    荀应很显然是拿到了纸条儿，看样子是在仔细地阅读着，然后提笔写下了回信，过了一会儿，就丢了过来。
    王摩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荀应的回信，拿在手里一看，他竟然还把回信的纸条儿，折成了一个同心结的样式。
    鬼：我生气的是你们破坏考场纪律吗我生气的是你们在抓我的时候还在那里勾搭！
第203章
    王摩：“……”
    现在的操作都是这么骚的吗王摩心想, 然后费了老大的劲儿, 才搞清楚这个同心结到底应该怎么打开。
    话说这个小轮回的主人会不会正在哪里暗中观察啊王摩一边拆信一边暗暗地想着这个问题。
    要是人家能看见的话，那岂不是又在被迫吃粮了王摩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
    等等, 这算粮吗王摩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里的一个小细节，然后重新思考了一下他刚刚接到这个纸条儿时候的心理状态。
    嗯, 那个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吧, 王摩在心里寻思道, 那姑且就算是粮吧, 王摩对于自己的进步深感欣慰，一面展开了手中的字条儿。
    “我知道，我感觉得到, 我的命灯离我很近。”
    王摩：“……”
    还挺会说的啊，王摩心想, 说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挺近乎的。
    王摩之前听老猫说过，一般来说都是有着过命交情的暴打恶魔人之间才会交换命灯的, 比如亲人或是密友, 而接受命灯融入身体更是一种非常亲密的表现, 绝大部分都是情侣才会这么做的。
    虽然王摩一开始并不是故意吸收了荀应的命灯，但是现在也成了既成事实了，可能是他们之间真的挺有缘分的吧，王摩心想。
    王摩接着往后看纸条儿。
    “阿摩, 对不起, 我不应该不辞而别, 但是请你相信, 我这么做完全是担心你的安全。”
    “我并不是对于你的实力有任何的质疑，哪怕你现在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力量，我依然会担心你，这是一种类似于本能的担心，请你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吧。”
    王摩：“……”
    他是不是买了什么情书大全之类的东西啊王摩对于荀应的进步感觉到了一丝惊叹。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荀应在没有喜欢上自己之前，双商还是非常在线的，现在也只是发挥了他的正常水平而已。
    这也难怪了，一个人，疑似从猴儿那个年代一路走来，当然会活成了一个人精了，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真猴儿，活了这么久恐怕都已经完成进化了吧。
    可是……他之前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恋爱商为零呢是因为关心则乱吗王摩心想。
    如果之前的各种骚操作是因为关心则乱，那现在怎么说起话来又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了呢不关心了所以不乱了
    不受荷尔蒙分泌的影响了荷尔蒙不再分泌了传说中的三个月热恋期过去了王摩在内心深处发出了鸡叫。
    不要啊，我还没有开始恋呢，人家单方面三个月就消耗殆尽了那我亏不亏啊王摩在心里迎风流泪，觉得自己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他有些呆若烧鸡地看着荀应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好像离自己有些远了。
    王摩想要站起来，走过去，问问他。
    可是又觉得自己的双腿好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根本站不起来。
    他想要大喊一声，但是耳边弥漫着的，都是看不见的人在答题纸上作答的时候，笔端发出了沙沙沙的写字声。
    王摩：“……”
    王摩只好低下头去，接着看他的字条儿。
    然后他就发现，字条儿已经看完了。
    不会他在字条儿的最底端，看见了荀应龙飞凤舞的签名，签名的下面，还画着一颗爱心，写着么么哒的字样儿。
    王摩：“……”
    我又感觉到了一丝荷尔蒙残存的意味，王摩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种，然而心里还是不是非常确定的。
    虽然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但是王摩的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非常想要现在就问问清楚的、非常迫切的热望。
    不过王摩虽然在这个问题上的好奇心非常旺盛，倒也没有作精附体一般地在执行暴打恶魔人任务的时候还要跟自己追求者兼队友掰扯荷尔蒙方面的问题，要是被坏人趁虚而入的话就不好了。
    看来我还是非常有大局观念的嘛，王摩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面就生无可恋地打开了桌子上铺陈着的那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王摩：“……”
    虽然他可以依靠共享作业系统，然而最近上了几次网课之后，王摩就想要牛刀小试一下，自己先做做看。
    于是他打开了卷子，然后就有一种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感觉。
    王摩：“……”
    就在王摩非常生无可恋的时候，从荀应的座位上又丢过来了一个纸条儿。
    “阿摩，这个小轮回里似乎是以考试和做练习为主题的，你肯定不会做，一定要小心。”
    王摩：“……”
    不用纠结了，这小子还在热烈地爱着我，王摩心里五味杂陈地想到。
第204章
    爱情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呐, 王摩心想。
    只要他对我的荷尔蒙还在, 就会关心则乱不会说话，要想让他变得八面玲珑, 他就不能关心则乱，那么荷尔蒙也就走到了尽头, 这真是一个摘不开的鱼头解不开的悖论, 王摩感觉到自己在跟荀应斗智斗勇的过程中, 思维方式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复杂化的改变。
    怪不得有人说好男人都是前女友改造出来的, 反正我不会做这种蠢事，要是他以后弯了，那也必须是跟我, 不能便宜了外人。
    王摩满脑子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又开始埋头做题了。
    他先打开的数学卷子，王摩就托着腮看着这满眼的数字和符号。
    说实在的, 他的数学最好的时候就是之前算一算自己的老婆本儿的时候了。
    因为也就万把来块，所以基本上小学生也能算得明明白白的。
    等到他换了工作, 成为了暴打恶魔人兼职大明星之后，他连自己的收入都算不清楚了, 每次拿到钱之后，都是一股脑儿地交给荀应收着的，荀应每次给他报账, 并为向他建议一些理财的方向, 他也基本上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一律点头答应为是。
    就是这么一个生态环境, 王摩实在是没有什么机会学好数学的。
    王摩：“……”
    就在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虚空之中，有个孩子的声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笨！”
    “笨死啦！”
    “不如去死！”
    王摩：“”
    你说我笨我认下就是了，反正我的脑子确实不怎么好使，可是我脑子不好使浪费你家大米了凭什么让我去死我就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不过我要是真的去了，其实好像跟现在也没有什么差别吧，反正我绝大部分的熟人都在那边，比如说那些成千上万的老弟们，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开开心心地在我的床底下吃火锅打麻将，王摩转念一想，也就没有那么愤怒了。
    不过当他一抬眼看到坐在自己前面的荀应的时候，王摩又决定不死了，一定要答应这次战役。
    人家追了我那么久，我总不能拍拍屁股死了，让他守活寡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都说人鬼殊途，不过也可以做那种事吗
    王摩的脑回路在自己的宇宙空间任意地驰骋了起来，开始了另外一种科学研究的假设。
    也许是他的脑洞实在是太大了，王摩觉得他最近思考问题的时候，思维发散的范围相当广阔，一旦开始联想，就不知道思绪都飘到了什么地方去了，有的时候想着想着，就忘记了原来开始的那个点在哪里。
    比如现在。
    我是怎么想到守活寡的问题上去的来着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正要打算开启世界线的收束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脖子上一紧，紧接着，他的脖子就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勒住了。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一个熊孩子叫我去死，在电光石火之间，王摩终于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为立刻就要付诸实践了。
    原来那句话不是骂我，是真的要我的命啊！王摩想要发出鸡叫，然而却叫不出来。
    王摩被勒得狠了，下意识地想要踢一踢他那跟普通人比起来是大长腿，跟荀应比起来是小短腿儿的腿儿，然而因为身形还是被禁锢在椅子上的关系，小短腿儿也踢不起来了。
    王摩：“……”
    王摩手上抓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打算再写一张字条求救，结果一抓就抓到了英语的试卷。
    因为语言共享的关系，王摩看英语倒是跟母语没有什么区别，一拿起来，下意识地就知道卷子上面都写了什么。
    结果看了一眼之后，他脖子上的绳套儿竟然松快了一点儿，至少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王摩：“”
    王摩赶紧抓紧时间做了两道题，这一回，他脖子上的绳套儿彻底松开了。
    王摩：“……”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好好学习是有生命危险的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他有些费力地抬起了手肘被吸附在桌子表面的手臂，艰难地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那里的确有一根不粗不细的绳子，缠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
    王摩顺着绳子蔓延的方向艰难地抬眼看了过去，就看见那根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是从天上垂坠下来的，高耸入云，不见尽头。
    王摩：“……”
    人家古代最狠心的狼火也只是头悬梁吧，他这个设计直接是把“头”字去掉了，改成了“悬梁”了啊，王摩心中鸡叫道，觉得这个小轮回设计得忒不厚道。
    先等一会儿，既然有了要命版本的头悬梁，不会还有什么有可能刺破动脉的锥刺股吧
    王摩这个开着脑洞，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颗粒状凸起，而且好像还有……逐渐变得更加尖锐的趋势。
    王摩：“……”
    看来这个小轮回的拥有者，是不是也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把“锥刺股”理解成了“用锥子扎屁股”啊卧槽王摩想到这里，鸡叫都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震撼了。
    王摩抬起头来看了看荀应的方向，发现他那边的情形比自己乐观了许多。
    虽然他也被禁锢在了课桌和椅子之间的方寸之内动弹不得，但至少脖子上并没有像王摩那样被套上绳套儿，所以相比屁股下面的座位上也没有长出什么恐怖的钉板吧。
    好的，荀应那边的情况暂时还算稳定，现在我只要把自己的这个烂摊子处理好了就可以了，王摩稍微放松了一点儿心神地想到，然后就率先翻开了英语卷子，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因为之前共享了语言数据库的关系，王摩做题还是相当顺利，虽说只是会娴熟地使用一种语言，也未必就可以在这门语言的测验中拿下满分，但是有了母语一般的熟练程度，想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做完题目，并且拿下一个看得过去的分数还是挺容易的。
    王摩颇为迅速地做完了一套英语卷子，脖子上的绳套儿终于松快了一些，当他再接再厉，做完了第二套的时候，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套儿终于蜿蜒曲折地扭动了起来，然后划过了王摩的颈侧，好像一条阴冷而不怀好意的蛇那样地缩回了高远的天空里。
    王摩：“……”
    王摩终于得以喘了一口气儿，吐了一口魂。
    看来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我的老弟们靠得住，王摩颇为庆幸地这样想到。
    要不是他的老弟们无私地跟他进行资源共享，他现在说不定都要被吊起来打了，回去之后好好请哥儿几个吃个饭吧，王摩心想。
    他刚刚做完了两套卷子，身为一个学渣，王摩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并且有了一种身体被掏空了的感觉。
    反正脖子上的绳套儿是摘下去了，这会儿他总可以松一口气儿，趴在桌子上歇一歇了吧。
    王摩于是颇为理直气壮地趴在了桌子上，让自己缺氧的大脑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可是他刚刚趴下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就觉得哪里不对。
    椅子上的那些疑似要生长成钉板的东西，貌似开始变得尖锐了起来。
    王摩：“……”
    我好不容易从荀应那里争取来的位置，还能让你们给占了吗王摩气得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开启了脑洞里全部考试科目的数据共享。
第205章
    王摩宛如开学之前的最后一天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写假期作业的中学生一般, 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写字的声音到了几乎可以压倒周围那种诡异的杂音，直接传到了荀应那里去的地步。
    王摩写了个昏头涨脑, 正在疯狂输出知识的时候，忽然被从荀应那边丢过来了的一个纸条儿砸中了毛绒绒的小脑袋。
    王摩：“……”
    万一把我的思路砸没了可怎么办王摩心想, 然后打开字条儿一看, 发现里面写着：“阿摩, 你在干什么, 写字的声音很快的样子”
    王摩：“……”
    “我在做题啊，不允许吗”王摩给他回了个字条。
    过了一会儿，荀应又丢了另外一个字条儿过来。
    “我知道你在做题，只是觉得你怎么会写得这么快, 有点儿担心，毕竟这些题目你肯定都是不会的。”
    王摩：“……”
    “嫌我学历低啊那你找有学问的去啊。”
    王摩继续给他回了一张字条, 在荀应画着爱心的图案下面，还画了一个掀桌子的颜表。
    “没事了，我只是担心你，事出反常必有妖，看到你炸毛儿我就放心了，是你本人没错。”
    过了一会儿, 王摩又收到了荀应给他丢回来的回信。
    王摩：“……”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这件事, 但是我们之间的这种相处模式, 还真是……挺无法复制的啊, 就……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 王摩颇为绝望地这样想到，然后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
    随着王摩用自己的知识对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顿狂轰滥炸之后，他椅子上的那些企图锥刺股的凸起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落座的椅子也变得比煮熟了之后剥了壳儿的鸡蛋还要光滑。
    得救了，王摩心想。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原本平平安安地坐在他前面答题的荀应，这会儿竟然也想自己刚才面临的险境一般，被人套上了头（划掉）悬梁的绳套儿！
    “荀应！”
    王摩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一旦出了口腔，就完全无法在空气之中传播了，仿佛他们此时此刻并不是身处于空气之中，反倒像是淹没在了水里。
    王摩心里一着急，就使劲儿地挣扎了起来，结果无论是他的胳膊还是腿儿，都跟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但是王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知道是徒劳的，他依然大喊大叫地动换着。
    “哥儿几个搭把手儿啊！”王摩一边扭动，一边朝着自己的脑洞之中求援道。
    “大王我们正在共享我们的力气！”
    “可是我们没有力气！”
    脑洞里传来了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哀嚎的声音。
    王摩：“……”
    看来这里应该有某种类似于灵气值的屏蔽系统了王摩心想，怪不得自己的灵气值这么高也挣脱不开呢。
    眼看着自己跟前的荀应的脖子被绳套儿缠得越来越紧，自己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王摩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自己的身体里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地喷薄而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低吼！
    然后一下子，他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且三步两步地走到了荀应的座位上，双手攥住了缠在荀应脖子上的绳套儿，徒手掰断了它！
    “荀应！”
    王摩大声喊道，然而自己的耳膜就被自己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了起来。
    他可以说话了，王摩意识到，然后就转到了正对着荀应的位置上。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什么事情也没有，并且正在一脸懵逼地看着王摩。
    王摩：“……”
    “你刚才被绳套儿勒住了。你自己不知道吗”王摩一脸迷惑地问道。
    “是吗我没注意啊。”荀应说。
    王摩：“……”
    “都被人勒住了脖子了，您还没注意到呢”王摩这会儿倒好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一样地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实在是理解不了荀应的这种淡定的心情。
    “啊，因为我正在做语文的卷子呢。”荀应想了想说。
    “语文卷子怎么了”王摩好奇地问道。
    “正在写作文，进入了一种迷狂的状态。”荀应很有文人风骨，捻着不存在的须，负手迎风远目着说。
    王摩：“……”
    就在王摩打算鸡叫的时候，他觉得荀应的眼神儿不太规矩，总往自己的后面瞟。
    “你看我后面干嘛”王摩警觉地问道。
    “阿摩，你也没注意到吗”荀应看了王摩一眼，然后有些欲言又止地说。
    “注意到什么”王摩不解地问道。
    “你的屁股上，粘着一把椅子。”荀应有些尴尬地指了指王摩的身后，这样说道。
第206章
    王摩：“……”
    荀应：“……”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 你能不能早点儿告诉我。”王摩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流露出了困扰的表情，向荀应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我以为你知道的。”荀应非常无辜地说道。
    王摩：“……”
    “一般人屁股上粘住了一把椅子, 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件事的吧”荀应又找补了一句，说出了自己非常无辜的理由。
    王摩：“……”
    “我是一般人吗”王摩反问道。
    这一次轮到荀应哑口无言了。
    “不要扯别的闲篇儿了, 先帮我把椅子拿下来吧。”王摩无助地扭动了几下, 无果之后, 只好向荀应求助到。
    荀应点了点头, 绕到了王摩的身后看了看。
    “阿摩，看来你并不是用灵气值摆脱了这个座位，而是用……”
    荀应思考了一下措辞，然后点头感叹道：“而是用了物理上的办法。”
    “什么办法”王摩说。
    “活生生地把你落座的那块土地拔了出来。”荀应无限感慨地说道。
    王摩：“……”
    “肾上腺素, 肾上腺素。”王摩一脸不敢居功自傲的表情，谦逊道。
    荀应：“……”
    在发现了王摩体内的宇宙之后, 荀应已经对发生在王摩身上的任何事情都表现得无比淡定了。
    他暂时放下王摩，走回到了之前王摩落座的地方，果然看到了地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周遭的许多负能量，都随着那个空洞流失了出去，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复存在。
    荀应：“……”
    怪不得我可以自由行动了, 荀应心想, 与此同时, 觉得这个小轮回之主一定恨死他们了。
    就在荀应这么想着的时候, 他果然就感受到了一种天崩地裂的震感。
    “地震了！”王摩发出了鸡叫，然后拉着荀应就躲进了一个课桌儿的下面。
    荀应：“……”
    他一定平时经常看那种抗灾演练的公益广告吧看着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儿的王摩，荀应不由得在心里进行了以上的猜测。
    “抱头啊！”
    王摩悄咪咪地抬头看了荀应一样，发现他还是一副从容自若地样子，就连忙化身为了按头小分队，亲自上手按住了荀应的脑袋。
    荀应享受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应该是负能量的波动造成的震动，并不是地震。
    王摩：“……”
    王摩有些尴尬地把手从荀应头上拿开了，正想道歉，在看到了对方的表情之后，又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被占了什么便宜。
    就在王摩思考着吃亏和占便宜到底是以什么为衡量标准参照物这种“哲学”问题的时候，他们藏身的课桌儿附近，原先被王摩活生生地物理起立的那个空洞里，传来了宛如什么远古巨兽的吼声一般，通天彻地的巨响。
    王摩被震得有点儿耳鸣，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那个洞窟震动得越发激烈，然后好像巨型水管破裂一般，从里面直射出了一条足足有井口那么宽阔的水柱，直上云霄，甚至冲出了一条彩虹。
    王摩一时之间忘记了害怕，拿出了手机拍了张照片，还对着彩虹挥舞着自己的手臂。
    荀应：“……”
    “那是真彩虹，不是彩虹旗。”荀应咳嗽了一声，提醒王摩道。
    王摩：“……”
    “触景生情，不可以吗”王摩质问道。
    “可以的，请自便。”荀应点了点头。
    就在两个人掰扯彩虹的时候，从地洞里面涌出来的水越来越多，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膝盖，把整个儿教室都给淹没了。
    “阿摩，你的游泳技术怎么样了”大水之中，荀应非常自然地握住了王摩的手，一面问他道。
    “还可以啊，你不是都教给我了吗”王摩反问道，问完之后，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自己的手被人家抓了好几秒钟了。
    王摩：“……”
    这小子到底是来打怪的，还是来调戏良家妇男的王摩在心中发出了正义的疑问，然而却没有人来回答他。
    不过他说也没有甩开荀应的手。
    毕竟人家只是在自然灾害之中抓了一把自己的手，又没有揉又没有捏的，找人来评理也不一定能评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王摩心想。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被水淹没了，不过却没有不知所措。
    荀应拉着王摩在水中向水面上游了过去。
    当他们终于浮出水面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的教室样子的建筑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王摩和荀应手拉着手漂浮在水面上，也一点儿浪漫的感觉也没有。
    因为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点儿也不像风景画儿里描绘的那样，有一轮喷薄而出的朝阳，或是即将沉入海平面以下无限美好的夕阳，而是怒吼着的狂风，和掀起几层楼那么高的恐怖的海浪。
    王摩：“……”
    “哈……啊……啊……啊……秋！”
    王摩泡了一会儿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摩，你没事吧”荀应说。
    因为是在水里，脱下衣服给对方穿这种事也是无济于事的，而且还会更冷，于是荀应只好脱掉了自己沉重的外套，然后把王摩拉到了身边更近的地方，抱着他给他取暖。
    王摩：“……”
    王摩虽然觉得不太合适，还是像抱住了没有采暖设施的冬天里的热水袋一样地抱住了荀应。
    他们离得很近，荀应看着王摩，发梢滴着水珠儿，眼里情深似海。
    “你看什么呢”王摩说。
    “阿摩，你流鼻涕了。”荀应回答道。
第207章
    王摩：“……”
    王摩这会儿没有别的念头, 一门儿心思的就想要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 往他身上蹭蹭。
    当然，出于对于自己清誉问题的重视, 王摩还是咬紧了牙关，控制住了自己的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于是他只好四下里找了找, 看看哪里有面纸。
    “有面纸吗”王摩问荀应道。
    “有的。”荀应点了点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已经糊成了一坨的面纸的纸包。
    王摩：“……”
    你就不能直接说一句都湿了吗非要用冰冷的面纸糊在我的脸上吗王摩在心里吐槽道。
    王摩于是接过了荀应的面纸, 想要直接扔了, 又觉得随地乱扔垃圾不好，只好又捞了起来。
    结果在捞面纸的时候，王摩发现，他们所处的水体里面, 虽然触感是冰冷的液体，但是仔细看过去的话, 水面上似乎还有字迹。
    “这啥”王摩把自己的发现指给了荀应，一面问他道。
    荀应低头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上面的字迹竟然是一道一道的测试题。
    他抬起头来，向远处眺望了一下，然后蹙起了眉头道：“这里，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学海吧。”
    王摩：“……”
    “那不是正好吗”王摩生无可恋地说道。
    “我可以作舟啊, 我太苦了。”王摩看着荀应, 旁敲侧击地说。
    荀应：“……”
    荀应假装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干脆没搭碴儿。
    王摩：“……”
    不过荀应虽然没搭碴儿, 倒也没闲着, 而是试探着地解了一道水面上浮现出来的习题。
    然后那道习题就从液体的状态转变为了固体的状态，看上去好像一根浮木一样地飘在了水上。
    王摩：“……”
    荀应：“……”
    “这是打算让我们苦作舟啊”王摩问荀应道。
    “应该是吧，阿摩，快做题吧。”荀应说了一句王摩觉得他应该永远都不会跟自己说的话。
    不过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透着一点儿合适，王摩心想。
    他总觉得荀应的气质挺像在学校里迷倒万千少女的班长或者是学习委员的那种人。
    鉴于荀应的这张脸还是挺有说服力的，王摩还真就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埋头做起了题来。
    不过王摩做着做着，就觉得越来越冷。
    他抬头看了看身边为数不多的几根已经成型了浮木，又看了看四周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总觉得他们这么做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在王摩有些惆怅的时候，他听到荀应打了一个喷嚏。
    “哈秋。”
    荀应的声音比他要克制了许多，听上去也有些虚弱。
    “荀应，你也感冒了”王摩问他道。
    “我没关系。”荀应摇了摇头。
    王摩看着荀应，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别的不说，就说他藏着掖着的那点心事，就在日日夜夜地拖摩着。
    那件事王摩无能为力，可是别的，他就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了。
    “有你们这样儿的吗让人泡在水里做题啊躲在门后的班主任也没有你们这么狠吧！”王摩放弃了做题，对着海平面的方向骂骂咧咧地说道。
    荀应：“……”
    “不要这点儿破水就可以难倒朕，今天朕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肚子墨水儿！”王摩骂骂咧咧了一顿之后，就开始做出了一个he，tui！的动作。
    荀应：“……”
    这是晕船了荀应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随着王摩的动作，他真的吐出了东西，还都是一本一本的大部头儿，精装版的那种，而且吐的速度宛如鲸喷，书海瞬间就蔓延向了远方的海平面。
    他这是要填海啊荀应心想。
第208章
    王摩愤怒地往外吐着百科全书, 不一会儿, 整个儿海面上竟然被他吐出来的东西给填平了。
    荀应：“……”
    荀应试探着爬上了王摩吐出来的百科全书集合体上面，一面伸手把王摩本人也拉了上来。
    “阿摩, 你还好吧”荀应扶着王摩，看着他苍白脆弱的小脸儿。
    王摩摇了摇头，宛如一位因为晕船而吐的七荤八素的乘客一般, 只剩下点头和摇头的力气了。
    “不太好。”
    在经历了十来分钟的捯气儿之后, 王摩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然后摇了摇头道。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人都感冒了, 还让泡水啊”王摩气鼓鼓地说道。
    “阿摩，你是在维护我吗”荀应的自我意识有些爆棚, 虽然觉得王摩未必肯承认, 但还是孤注一掷地问了出来。
    “是啊。”
    没想到王摩竟然非常爽快地承认了。
    “反正我当时就是这个念头, 不能再让你泡水了。”王摩说。
    “我承认了，你会不会好过一点”承认之后，王摩又问荀应道。
    “当然。”荀应也不藏着掖着，非常坦率地点了点头。
    “不但好过一点, 而且欣喜若狂。”荀应说。
    “放心吧，我心里有了什么进展, 都会让你知道的，我也在努力喜欢上你, 又不是渣男随便撩人玩儿的。”王摩很有正义感地说道。
    荀应笑了起来, 点了点头。
    “对了阿摩,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我是说……”荀应看了看四周，非常努力地想要找出一个“呕吐物”的代名词。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晕船才吐出来的，你信吗”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斩钉截地摇了摇头。
    王摩：“……”
    “是我跟老弟们的知识共享，因为也是在小轮回里，所以我想应该有具象化的可能吧，吐出来之后还真有了。”王摩说。
    “你的老弟里面，还有图书馆成的精吗”荀应看了看他们置身于其间的书海，吐了个槽。
    王摩：“……”
    “其实发生在我身上的很多事情，我自己也解释不了，荀应，我是不是有点儿奇怪。”王摩说。
    他其实不想让荀应觉得他很奇怪。
    “阿摩，那么你觉得，我奇怪吗”荀应不答反问道。
    “不奇怪啊。”王摩摇了摇头道。
    当然一开始他第一次看到荀应从自己的旧皮囊里钻出来的时候，说觉得不奇怪肯定是骗人的，但是一旦融入了他的生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么想过了。
    “那么，我对你的看法也是一样的。”荀应说。
    他当然知道王摩是一个非常不同寻常的少年，但是他也不会因为出现在对方身上的一些暂时还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变得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
    他已经做好了接受他的全部的准备，心里的主意一旦拿定了，人也就跟着变得更加沉静了下来。
    “那就好，我总怕我吓着你。”王摩嘿嘿笑。
    两个人在百科全书之海上面休息一会儿，王摩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就跟荀应一起，互相扶持着往海平面的方向上走了过去。
    在渐行渐近的过程之中，王摩远远的看见，远处的海平面上，似乎终于出现的陆地的影子。
    “你看前面，好像是陆地了。”王摩指着远处的阴影，向荀应说道。
    “而且陆地上，好像还坐着一个人”王摩眯起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觉得海岸线上的人影似有若无，看不清楚，就像他在梦里经常看到的大奖号那样，想要定睛一看的时候就会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根本就看不到细节了。
    “是有一个人，是个孩子，正在念书。”荀应点了点头道。
    但是他刚刚说完，他的话中所描述的状态，就发生了改变。
    正在奋笔疾书的孩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是孩子吗我看着好像是个半大小子啊。”王摩揉了揉眼睛，描述得更加准确了一些。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那个正在挑灯夜读的人，看上去变得更加大只了一些，看面相似乎至少上了大学，或者甚至更加成熟一些，是个社会新鲜人了。
    “这个人的成长速度倒是挺快的嘛。”王摩惊讶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小轮回之主了。”荀应沉声说道，提醒着王摩要小心一点。
    王摩点了点头，倒也不怎么害怕，反而因为对方一直让自己的荀应泡水的事，还想要跟他掰扯掰扯说道说道这事儿，像个占了理、气势汹汹想要上门去讨个说法的街坊。
    荀应：“……”
    荀应于是似有若无地扶着王摩，表面上是在搀扶着刚刚进行完晕船反应的师弟，事实上脸上却带着担心妻子跑到邻居门口骂骂咧咧地吵架的丈夫一般的表情。
    两个人各怀心事，终于走到了海岸线上，来到了那个大学生或是研究生模样的正在埋头苦读的男生的面前。
    男生抬起头来，透过瓶底儿一样厚重的眼镜片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脸上显现出了好像一道题解不出来的时候那样困扰和迷惑的表情。
    “怎么可能呢”男生似乎是在问王摩和荀应他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怎么不可能”王摩的语气也没有太客气，就当作对方是在问自己了，也就直接怼了回去道。
    “不可能的，从来没有人可以做完题海里所有的题目。”
    男生的语气倒是很像一个拿数据说话的学者，看起来，中了这个小轮回的招儿的人应该也不少了，估计头悬梁锥刺股泡题海也都经历过了，不知道到底产生了多少的负能量，最后带着一段消失了的记忆和心灵上的创伤，怅然若失地离开了这里。
    一想到这些，王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那些人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那些痛苦也都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要是被有心人收集了去做坏事，那就更糟糕了。
    “万事开头难嘛，今天我就给你们这里开开张。”王摩说。
    荀应：“……”
    戴眼镜的男生：“……”
    荀应拉了拉王摩的袖子，意思是让他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这个男生的气，我知道他是被利用的，我气的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王摩也学着荀应的样子，回头拉了拉对方的袖子，一面跟他说了几句小话儿。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会做，你都……没有眼镜啊。”
    就在两个人并头咬耳朵的时候，戴眼镜的男生举起了火把，这样说道。
    这怎么还出来刻板偏见了呢王摩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以貌取人的那一套啊我虽然流量很大，最近渐渐号称当红炸子鸡逼近顶流，妈粉女友粉一堆一堆的，天天有人给我留言“啊啊啊啊啊摩儿！看看妈妈吧！”，“啊啊啊啊啊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但是我不是只有流量没有实绩的明星，我是一个演员！王摩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鸡叫。
    荀应：“……”
    我觉得阿摩一定是联想到了什么，其实跟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联系的事情上面去了，荀应心想，他最近跟王摩越发心有灵犀了，即使看不到确切的脑洞，直觉倒是十分的精准，基本上总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的。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顶着一张无辜白莲花的脸耸了耸肩。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不戴眼镜就是学习不好吗我是怕戴上了眼镜遮盖住了自己的美貌！”王摩当仁不让地说道。
第209章
    荀应：“……”
    “阿摩, 其实你即使戴上了眼镜也还是很漂亮的。”荀应当着学霸男生的面, 堂而皇之地向王摩说道。
    王摩：“……”
    “我知道，我这不是说的气话吗”王摩嘀嘀咕咕地说。
    “再说了, 戴上眼镜儿总归还是没有不戴眼镜儿的时候好看。”王摩又找补了一句道。
    “我觉得各有千秋吧，比如我, 戴眼镜的时候就会更有白骨精的气质。”荀应说。
    “当然了，你可能还不具备这样的气场。”荀应又补了一刀。
    王摩：“……”
    王摩恨不得打这个直男三顿出出气。
    就在两个人插科打诨的时候, 一旁一直都在被迫吃粮的学霸男生忽然之间爆发了。
    “够了！”学霸男生发出了王摩和荀应他们家的老猫经常发出的那种鸡叫，一声断喝道。
    “不可能的, 你们还有时间谈恋爱，怎么可能解出这么多的题目！”学霸男生不可置信地说道。
    王摩：“……”
    荀应：“……”
    “我们又不是早恋。”荀应说。
    “就是。”王摩点了点头道。
    然后他就敏感地发现, 自己又被荀应给套路了。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摆了摆手道。
    “有点儿乱。”
    “我们没有在谈恋爱。”王摩义正辞严地看着荀应，否认道。
    “还没有吗”
    荀应一副受到了伤害的模样，看着王摩，眼看就要去小树林儿里上演文艺复兴, 村口自带水泥的戏码儿，让王摩看的心里怪不好受的。
    “充其量……只能算是勾搭。”王摩只好稍微吐口了一点儿。
    荀应：“……”
    “我认为换一个词汇更加贴切一些”，荀应颇为委婉地向王摩征求着意见道。
    “他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在交往，但是在暧昧期。”荀应向学霸男生解释道。
    学霸男生：“……”
    王摩：“……”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词汇量极具工地气质”王摩面无表情地问荀应道。
    “不, 我觉得你的词汇量非常生动活泼, 具有较强的生命力。”荀应说。
    王摩：“……”
    这好像是形容民间文学的词儿吧王摩念了一段时间的夜校, 有点儿印象, 但还吃不准，也不知道荀应是不是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掉了这个点。
    就在两个人勾搭的时候，一旁的学霸男生产生了一种被人忽视了的boss那难以言喻的焦躁情绪。
    “不可能的，你们……至少是你，不可能解出了所有的习题！”学霸男生指着荀应说道。
    王摩：“”
    为什么啊王摩有点儿好奇地问道。
    “因为他比你更漂亮。”学霸男生说。
    王摩：“……”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智商和长相成反比那一套呢王摩心想，一面在心里有了一种既与有荣焉，又不肯服输的微妙心态。
    与有荣焉是觉得自己未来对象被人夸好看，自己心里也挺乐呵的，不肯服输是怕自己的颜值跟荀应的不匹配，未来也许会患得患失也说不定。
    “作弊！一定是作弊！”学霸男生声嘶力竭地说道。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王摩心想，然后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土拨鼠行为。
    “你一直都在考我们，没道理我们不能考你吧”王摩说。
    “这是我的地盘，当然是我考你们。”学霸男生并不上当，摇了摇头道。
    “你不敢让我们考你吗是不是自己根本没有真材实料，太笨了啊。”王摩笑成了一朵小白莲花，用刚才他不会做题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嘲讽的语气回敬了对当一句道。
    然后他就看到，学霸男生那瓶底儿一般的眼镜片都气碎了，发出了玻璃迸裂时让人很不舒服的声音。
    “好，你出题吧。”学霸男生说。
    王摩点了点头，随意地拿过了桌子上的纸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学霸男子：“……”
    荀应：“……”
    荀应原本以为，王摩虽然不至于写个一加一等于几之类的，但是也不会写这么长时间的题目吧，然而他越看就觉得越惊讶，因为王摩写出的题目，他好像也不怎么会解。
    “答题吧。”王摩把题目给了学霸男生。
    学霸男生正襟危坐在书桌的后面，拿过了王摩的试卷，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学霸男生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了野鬼一般凄厉的哀嚎，原本就不怎么浓密的头发，这会儿竟然开始刷刷刷地往下掉，当他的头发掉到最后一根的时候，这个小轮回，彻底崩塌了。
第210章
    在崩塌的小轮回里, 已经没有一根头发的学霸男生抱着自己聪明的脑袋凄惨地嚎叫了起来。
    “我本来就不聪明, 本来就不聪明，你们非要让我一直往上念, 跟邻居家孩子攀比着一直往上念，本科不行还要硕士，硕士不行还要博士, 不念就往死里打！都是xxx的！”
    王摩：“……”
    荀应：“……”
    “你怎么骂人呢”王摩说。
    荀应：“……”
    “他的意思是, 他的父亲, 和母亲，逼迫他一直一直读书, 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哦。”王摩点了点头，反应了过来, 明白了那句屏蔽词。
    小轮回破碎之后, 王摩和荀应果然又看到了这团负能量的那一点点的根源, 竟然只是一对年轻的父母教育了贪玩儿不做作业的小朋友几句，但是并不是一直采取逼迫的态度，更不存在什么体罚之类的事情了。
    而且小朋友写完了作业之后，那对年轻的父母就按照之前的约定, 带着小朋友出去玩耍了，也并没有一直叨叨叨什么邻居家小明之类的话题。
    随着一家三口消失在了光晕之中, 这个小轮回最终也解开了，王摩和荀应得以回到了原本的破庙里。
    王摩：“……”
    王摩觉得暗气暗憋的, 挺难受的。
    这不但是因为他在这一次的小轮回里受到了学历歧视, 还因为他非常反感这种逮住一丝小矛盾就无限放大, 连鬼都骗的做法，玷污了别人的回忆，实在是太下作了。
    “逮住一个点就无限放大”
    “你们是营销号吗”
    王摩朝着天空发出了正义的鸡叫。
    荀应：“……”
    不得不承认，王摩的比喻其实还是挺恰当的。
    虽然这么想着，荀应还是劝住了王摩。
    “阿摩，别生气了，你刚刚泡过水，不要急火攻心，对身体不好的。”荀应温声说道。
    “嗯。”王摩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然而还是觉得不怎么解气。
    “下次别让我碰见你！”
    “碰见一次打你一次！”
    王摩又骂骂咧咧了两句，然后暂熄了雷霆之怒。
    荀应：“……”
    “我们回去吧，我好点儿了。”王摩说。
    “好，不过……”
    荀应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王摩的身后。
    王摩：“……”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摩心想。
    然后他顺着荀应的目光往自己的身后一瞧，就发现那张椅子依旧牢牢地粘在了自己的屁股上面。
    王摩：“……”
    看来我是被那个小轮回之主区别对待了啊，王摩心想，他不会是在我的椅子上涂了强力胶吧。
    “所以现在怎么办啊”王摩晃动了几下，有点儿为难地看向了荀应，向他求助道。
    “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拿下来。”荀应说。
    然后他就让王摩抱住了一根破庙里的柱子，自己则伸手握住了王摩屁股后面的椅子，打了个招呼之后双臂一较劲，往后拔了好几下。
    椅子是纹丝不动，王摩抱着的柱子上面却一直往下掉落着尘土，弄得王摩灰头土脸的。
    王摩：“……”
    荀应：“……”
    “只能脱裤子了。”王摩悲哀地说道。
    荀应：“……”
    没想到我的这个成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以这样的一种理由达成的，荀应在心里为自己流下的几滴顾影自怜的泪水，这跟他原本以为的五百米大床和三天三夜好像不太一样啊。
    唉，不过算了，只要阿摩摆脱了现在的窘境，那就一切好说，荀应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点了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好这样了。”
    于是王摩在荀应的帮助之下，顺利地脱下了裤子。
    王摩：“……”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我还是想要垂死挣扎地问一句，你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吧”王摩发出了咸鱼一般的挣扎。不抱期待地问荀应道。
    “没有。”荀应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王摩意料之中的答案。
    王摩彻底死心了。
    “那我们怎么回去啊，有车吧”王摩说。
    “有的，我叫人把车开到门口来。”荀应点头道，一面出去找到了工具人大兄弟们。
    过了一会儿，荀应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件大衣，给王摩披在了身上，一路护送着他走出了破庙，进了车子里，才算是放松了身心。
    “阿摩，你累坏了吧睡一会儿吧，到家了我会叫你起来的。”荀应给王摩喝了一杯车子的轿厢里自带的热饮，一面向他建议道。
    “嗯，那我睡会儿，你也睡会儿吧，刚才不是还打了个喷嚏吗。”王摩点了点头，还不忘记关心荀应是不是也感冒了。
    “好，看着你睡着了我就睡。”荀应点了点头，温声说道。
    不过其实荀应并没有睡下，而是一路上都在看着王摩。
    他睡得噗嗤儿噗嗤儿，一看就是完全放下了防备，百分之百信任自己的样子，才会睡得这么熟。
    王摩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做了一个好梦。
    他梦见自己飘飘忽忽的在云端徜徉着，自由自在的很舒服。
    是不是开飞机就有这样的感觉呢王摩心想。
    他小的时候志愿是当个飞行员，所以对于这种自由的感觉很是向往。
    王摩在快乐的气氛之中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见，自己正在被荀应公主抱着走上楼去。
    王摩：“……”
    在这种情况，装死就对了，王摩心想，然后宛如一只晒干了的咸鱼一样硬邦邦的不敢动。
    荀应：“……”
    原本柔软的身体忽然僵直到了木乃伊的程度，他真的以为我感觉不到吗荀应在心里吐了个槽。
    不过他还是动作非常轻柔地把王摩放在了他自己的床上，帮他脱掉了外衣。
    鉴于里面只有一条大花裤衩儿，为了防止自己被王摩的鸡叫震成耳鸣，荀应就没有动手，而是直接给他盖上了棉被，从他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王摩本来是想要装睡的，但是经过了这一系列的折腾，他还真的就没有多少力气再爬起来拾掇拾掇自己了。
    先睡会儿再说吧，王摩心想，睡半个小时，然后再起来收拾就来得及。
    王摩这么想着，就不知道睡到哪里去了。
    等到他再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于室内的光线，感觉到了一丝茫然。
    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白天还是晚上啊王摩的脑子转了半圈儿，也得不出来什么结论，于是只好放弃了。
    然后他眼风一转，就看到荀应正坐在自己的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王摩：“……”
    看来我是被他弄醒的了王摩心想。
    “虽然我长得很帅，你也不要这么露骨地看着我吧。”王摩在纠正自己未来男朋友的言行举止的同时，还不忘记美化自己一把。
    “我可能暂时还做不到不这么看你，因为你确实长得太帅了。”荀应说。
    他竟然能用这么客观到了一种可以写入教科书了的地步的语音语调，吹出这么令人难为情的彩虹屁，也的确是一种常人所无法拥有的能力了，王摩在心里由衷地感到叹服。
    “你的这种论调我倒是挺欣赏的，在未来的日子里，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既然荀应都这么说了，那么王摩也不吝于给他多一点的鼓励，比较官方地表达了自己比较满意的心情。
    “阿摩，我不是在夸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荀应依然非常客观地说道。
    “行啦行啦，不要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王摩嘿嘿笑。
    然后他就被无可奈何的荀应直接搞到了镜子前面，让他自己看。
    “卧槽这帅哥是谁”王摩发出了鸡叫。
 我是魔鬼吗第211章
    王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狠了很心, 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儿，吃痛了之后, 才相信了这一切竟然都是真实的。
    他有些狐疑地看向了荀应。
    “你不会是嫌弃我长得不怎么样，所以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做了医美吧”王摩说。
    荀应：“……”
    “我要是能研究出动刀后几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消肿的医美手段，早就名扬四海了。”荀应说。
    “而且原本外貌在我们的匹配程度上属于我的加分项, 我没有理由把这个加分项让出来不是吗”荀应非常实诚地向王摩解释道。
    王摩：“……”
    想夸自己长得漂亮就直说, 王摩心想, 不过老实说，荀应长得漂亮并不能说是自夸, 充其量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原本他的相貌是比自己还要漂亮一些的，但是现在……
    王摩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两个人, 忽然发现……
    他们现在看上去, 简直是非常相配的一对儿。
    王摩：“……”
    有那么一瞬间, 王摩忽然觉得，他们这个样子，一旦定格，p在一张红纸上, 就好像是结婚照片一样了，而且还是那种非常令人羡慕的, 看上去相当般配的组合。
    王摩的小脸儿一下子就变得红扑扑的，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荀应似乎跟他的反应也差不多, 于是两个人就在一种颇为微妙的状态里, 心照不宣地各自往旁边退了一步。
    “阿摩。”
    荀应觉得, 这个时候，如果对方不说些什么，那么至少他应该说点儿什么，毕竟他比较年长，而且长得太多了。
    “唔。”王摩含糊了一声。
    正要打话，忽然就蜷缩了一下，看上去像一株刚刚被人碰触过的含羞草一样。
    “阿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荀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王摩，用非常迫切的语速问他道。
    “心脏有点儿……”
    王摩说到了一半儿，忽然觉得自己的用词不当。
    我不是没有心吗王摩心想。
    “就是身体里有点儿不熨帖，但是也不怎么难受。”王摩想了想，改口道。
    “要不要去看看医生”荀应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给出了一个最基本的常识性的提议。
    “看医生也不管用啊，会不会烧了人家的机器也不知道，另外我就是个空壳儿，就算机器好用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啊。”王摩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
    荀应：“……”
    王摩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把他带到熟人的医院里，除了把医生吓疯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作用了，他刚才是因为关心则乱，才会提出这么条件反射似的提议的。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去宇宙里看看”荀应说。
    “好像没什么事儿了，现在也不痛了。”王摩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受了一下，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且如果他身体里的宇宙发生变异的话，借住在那里的老弟们一定也会爬出来知会他一声儿的。
    不过他倒是不排斥再跟荀应去那片星海里约个会，刚才的那种情况。他觉得好像有点儿……有门儿
    就在王摩寻思着这事儿的时候，他们家的老猫从窗户上跳了进来，看见他们待在一起，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溜了溜了。
    “猫哥，有事儿吗”王摩看着徘徊在窗台上的老猫，生怕他一不小心再掉到楼下种的猫薄荷灌木丛里，好几天忽忽悠悠的，于是赶紧把他从窗台上捞了进来，一面问道。
    “你俩正忙着呢”老猫围观了一下王摩和荀应两个人的神情，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荀应：“……”
    王摩：“……”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最终还是身为家主的荀应开了腔道。
    老猫这才点了点头，然后从尾巴里拽出了一只手机，放开了王摩的手上。
    “你的手机放在一楼的大厅里，响了半天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老猫说。
    他刚刚在猫屋里打算睡个中觉，结果就没有消停过，差不多每隔几分钟就要忍受一次夺命连环call，后来实在是忍无可忍地醒了过来，忍着困意来给王摩送手机了。
    “啊，是我经纪人打来的，谢谢猫哥。”王摩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赶紧就回拨了过去。
    荀应因为看到王摩要谈工作上的事，就捞起了老猫，自己也走出了对方的房间。
    “李姐，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睡觉呢，没听见。”电话接通之后，王摩说。
    “你又上热搜了，跟荀应出去旅游被拍了，还没穿裤子”李姐说。
    谢谢还在看
第212章
    王摩：“……”
    王摩保持着后台通话, 然后在社交媒体上随便看了看, 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
    其实平心而论，那张图也没露什么啊，因为荀应给他抓来的那件外套挺长的, 不但盖住了他的大花裤衩儿, 甚至连膝盖都盖上了。
    但是问题是……
    那张图里的两个人, 只有他自己是衣衫不整的样子，而荀应还是一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模样, 这种反差就很微妙了，以至于评论都在说什么攻受立判。
    王摩：“……”
    事实证明, 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王摩心想。
    “李姐, 既然已经打电话了, 我还有个事儿想要跟您报备一下。”王摩说。
    李姐：“……”
    “你不要告诉我, 你又变漂亮了吧”李姐沉吟了一下，就非常上道地说道。
    王摩：“……”
    “李姐您真是料事如神啊。”王摩不由得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你这个颜值坐火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发现你每次一休假回来就更漂亮了, 摩儿啊, 我是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看待的, 要是有这么神奇的医美……”
    “这个真没有。”王摩不等经纪人李姐说完, 就生无可恋地否认道。
    他出道以来, 已经无数次被人怀疑整容了, 可是事实上谁也拿不出证据来, 就连从业多年的专业医师都觉得王摩的脸上根本没有动刀, 就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这种颜值的剧烈变化是存在的，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在盛世美颜的美人迟暮之后，颜值剧烈滑坡，或事学习了物理前后的巨大差距，像王摩这种火箭式变漂亮的，还真不多见。
    “唉，我也知道世界上不会有那么神奇的医美项目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李姐叹了口气道。
    “看来摩儿你越来越漂亮，还是因为爱情的滋润啊。”李姐嘿嘿笑。
    王摩：“……”
    我这还没润上呢啊，而且按照这种说法，通常应该是荀应变得更漂亮了吧王摩在心里寻思着，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行吧，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儿，反正你们家荀总儿不乐意的话，这种照片很快就会销声匿迹了，你姐我都习惯了，已经很多年没有名画呐喊.jpg了。”李姐云淡风轻地说道，又嘱咐了王摩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王摩：“……”
    合着李姐给我打了个电话，就是让我看看自己没穿裤子的样子吗王摩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没准儿这会儿荀应也已经看到了，开始着手处理，这会儿都已经删完了吧，王摩心想。
    于是他再一次打开了社交媒体，然后发现自己没穿裤子的照片并没有被删掉。
    王摩：“”
    他还没看到吗王摩心想，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楼下。
    王摩来到了楼下的大厅里，就看见荀应正在那里玩儿着手机，似乎还挺开心的样子。
    王摩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对方的背后，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正在给攻受立判的那条动态点赞。
    王摩：“……”
    “咳。”王摩言简意赅地咳嗽了一声，吓得荀应手机都掉了。
    “阿摩，你要不要再睡一下”荀应沉着冷静地捡起了自己的手机，并且企图岔开话题。
    “不用了。”王摩大手一挥，摇了摇头道。
    “荀应，你都看到这些小道消息了”王摩说。
    “哦，我也是刚刚看到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那你为什么不运作一下，把它们删了。”王摩说。
    “我运作了，但是我的实力不足，没办法删。”荀应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摩：“……”
    “删了它，我们还是未来男朋友。”王摩说。
    “好的。”荀应点头道，然后动了动手指。
    “阿摩，我看你脸色还是有点儿红，要不要再上楼去躺一会儿”荀应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向王摩建议道。
    王摩也觉得自己的感冒好像还没有好利索，于是点了点头，上楼去了。
    等到王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一次躺进被窝里的时候，拿出了手机一看，关于自己那条没穿裤子的消息已经消失了。
    王摩：“……”
    说好的能力不行呢王摩心想。
    ——
    从破庙回来的几天之后，王摩接到了经纪人李姐的通知，叫他去参加一个之前已经约定好了的活动。
    打发了王摩出门之后，老猫来到了荀应的书房里。
    “我说，你的正职最近刚刚干了一票大的，兼职是不是也要拾起来了啊”老猫说。
    “什么兼职”正准备上网舔屏的追星男孩儿荀应关掉了正在看着的王摩的各种美图，回应了老猫一句道。
    “总裁啊，你的兼职不就是个总儿吗”老猫说。
    “我的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啊。”荀应不太明白老猫的意思，他的工作量，作为副手的老猫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不过荀应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句道。
    “当总儿也不能只做办公室里的工作，该应酬的地方还是要应酬一下的嘛。”老猫说。
    “没有兴趣。”荀应摇了摇头道。
    反正他也不是靠这个吃饭的。
    老猫：“……”
    “就去露个脸儿，很快就可以回来了，你这一去，省了同事们好多的工作量呢，出去转转呗，老是闷在家里，会对你的形象造成影响的。”老猫这样说道，真像是一位哄着公子哥儿脾气的总裁的苦命秘书。
    “行吧，我去就是了，不过呆在家里对我的形象有什么影响吗”荀应只好同意了，但是事关自己的形象，他还是挺关切地问老猫道。
    “你要是总是呆在家里，王摩小老弟会觉得你是一个宅男的，宅男追到人的可能性跟现充追到人的可能性之间是有肉眼可见的鸿沟的。”老猫极具说服力的解释道。
    荀应果然上套儿了，点了点头，去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老猫：“……”
    我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老猫心想，然后翘了翘胡子，跳窗户跑了。
    ——
    另一边厢，王摩在晚宴上有点儿百无聊赖的。
    自从当了cp粉之后，经纪人李姐对王摩更加爱护了，只要一有机会，就好像母鸡守护着小鸡那样地守在王摩身边，寸步不离。
    所以王摩在宴会上交流的也都是一些真正想要找他拍戏或者代言和做的正经人士，谈完了正事儿之后，人家也不会没话找话继续狗下去，所以王摩大部分时间都在闲着。
    王摩觉得自己也露了脸了，就有点儿想要早退了，毕竟自己出门的时候，荀应曾经让他早点儿回家，而他也是答应了人家的。
    于是王摩就找到了一旁的经纪人李姐，想要跟她告个假先走了。
    “李姐，今天给我安排的见面是不是都见过了啊”王摩问李姐道。
    “见过了见过了。”李姐一边玩儿着手机，一边喜滋滋地说道。
    王摩：“……”
    “那么，我能不能早点儿回家啊我不想回去得太晚了。”王摩接着说道。
    “嗯嗯嗯。”李姐模凌两可地嗯了声，似乎注意力并不在王摩身上，而是被自己的手机吸引住了。
    王摩：“……”
    就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姐既然把手机怼到了王摩的脸上。
    “你看你看，荀应对于没穿裤子那张照片的回应。”李姐说。
    王摩：“……”
    王摩一看，视频里，荀应在被问到关于照片的事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慌乱或者是被冒犯到的态度，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哦，那件事啊。”荀应点了点头道。
    “你们去问王摩吧，他说什么我都认。”荀应说完，扬长而去。
第213章
    王摩：喵喵喵
    就在王摩一脸懵逼的时候, 李姐抓起王摩就往外走。
    “李姐, 我可以回去了吗”王摩说。
    “快点儿走吧，过一会儿看到这个视频的人多了, 恐怕你就跑不了了，出了晚宴就会被一群人堵着问你没穿裤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姐急三火四地说道。
    结果两个人刚刚从衣帽间拿了外套,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人从入口那边走了进来。
    李姐顿时紧张了起来，但是王摩倒是挺放松的。
    “李姐, 他们是我们家……”
    “的保镖。”王摩话到嘴边，把老猫和工具人的称谓改了一下。
    “哦哦。”
    李姐刚刚答应了一声，就看到王摩被一群黑衣人风卷残云一般地撺掇走了, 只留下她在原地风中凌乱。
    看来荀总儿把我们家摩儿保护得很好啊, 李姐心想, 摩儿看上去也没有不愿意, 刚才他还要早点儿回家, 说担心家里人着急，其实他哪里还有家里人, 这话明显说的就是荀总儿嘛。
    李姐带着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
    另一边厢，王摩被一群黑旋风一般的老猫和工具人大兄弟们撺掇进了荀应的庄园里。
    王摩谢过了众人，气势如虹地走到了荀应常住的套间外面, 一脚就踹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荀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王摩大喝一声。
    然后他就看到, 荀应刚刚洗完澡出来, 穿的还挺清爽的, 带着惊讶但是偏向于惊喜方向的表情看着自己。
    王摩：“……”
    “我晚点儿再来骂你。”王摩说完就跑，却被荀应一把抓了回来。
    “还是现在骂吧，等一会儿我还有带回家里的工作要做。”荀应说。
    王摩：“……”
    “那么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王摩说。
    “你干嘛要让大家来问我啊这叫我怎么回答嘛。”
    “因为我觉得，你对这件事情享有最终解释权。”荀应解释道。
    “如果让我来解释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王摩：“”
    “不好意思没听懂。”王摩说着，还条件反射似的举了举手，因为最近他一直在上网络课程，有点儿形成习惯了。
    “就拿历史事件来举个栗子吧。”荀应想了想说。
    “同样一个历史事件，为什么在不同时代的不同类型的人看起来，是非常不同的呢”
    王摩：“……”
    你不解释的时候，我还是半懂不懂的，你一解释，我就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王摩心想。
    “那是因为他们的立场不一样。”还好，荀应这原来是一个设问句，而不是一个疑问句。
    “今时今日，我跟你的立场也不一样。”
    “我们刚刚经历了同生共死的一场小轮回，而且阿摩你为了回护我，做了很多事，在我心里，难免就会一直重演，甚至不断美化这些事情的。”荀应说。
    王摩：“……”
    “怎么美化啊”王摩说。
    “比如说，给那些事件的背景加上一个玫瑰色的滤镜。”
    王摩：“……”
    “或者添加一段脍炙人口的情歌，作为bgm。”
    王摩：“……”
    “我很害怕我在向媒体解释的时候，加上了很多自己脑补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并不是你的本意，却只是存在于我的妄想之中，如果我当仁不让地占有了这件事的话语权的话，那岂不是一不小心就磕了你的血糖吗”荀应娓娓道来地解释着，倒挺像是一位合格的教师。
    王摩：“……”
    “哦。”王摩也确实听懂了，明白了荀应的意思，然后收起了自己的爪牙，点了点头。
    其实荀应还是挺尊重人的嘛，王摩心想，除了直男一点儿之外，其他方面，堪称是挺合格的追求者了，比那些稍微有点儿进展，就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酥油，到处有的没有的瞎说，甚至给人家造黄谣的追求者强多了。
    从荀应的房间走了出来之后，王摩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地看了几次荀应那段采访的视频，然后他就下楼去找老猫了。
    王摩在猫屋附近找了找，没有找到猫，最后还是在他们有的时候去露营的那片仰望星空的地方找到的。
    “猫哥，我跟你说个事儿。”王摩说。
    “啥事”老猫一面仰望星空一面问道。
    “以后要是保镖的人手不够的话，你们还是紧着荀应吧，别到时候他又像今天一样，一下子就被记者们给围住了。”王摩很关心地说。
    “保镖人手足够啊，自从他有了灵气值移动电源之后，家中常备几万个琉璃偶工具人呢，只要他不愿意，天王老子也近不了他的身。”老猫说。
第214章
    王摩：“……”
    他有心再去骂荀应一顿吧, 人家说了, 刚才招呼完他之后就要去工作了。
    他现在在去骂骂咧咧，就显得有点儿破裤子缠腿。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有点儿累了。
    凑合凑合得了，以后再教育吧, 当年他不是也没读大学，现在正在上网校再教育呢吗只要老师教的好, 总有开窍儿的一天。
    王摩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后形单影只地飘走了。
    老猫：“……”
    老猫看着王摩孤魂野鬼一般的背影，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 鉴于他不知道荀应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于是当下里就潜返回了自己的猫窝里, 打了一个包袱皮儿挑在了肩上, 打算去布偶猫家里躲两天。
    冬去春来。
    准确的说不是春来, 而是春节来了，不过今年的节气很迟, 所以春节过后差不多就是真的开春儿了。
    即使在繁忙的娱乐圈儿，商业圈儿，以及灵异圈儿里，既然要过春节了, 大家也就都渐渐地偃旗息鼓, 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养足精神迎接新年的新气象。
    王摩那边由于经纪人李姐的疼爱, 早早地就让他回家休假了。
    荀应的兼职向来主要依靠职业经理人, 自己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于灵异圈儿方面，他本年度的任务已经全部做完，想接新的任务也要等到来年了，于是现在也是暂时赋闲在家的状态。
    休假的第一天，早饭后，两个人就这么大眼儿瞪小眼儿，王八看绿豆地呆了十来分钟。
    王摩：“……”
    “你还有什么亲戚吗”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你觉得我的亲戚活得到现在吗”荀应反问道。
    那要看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人了，要真是猴儿那个时候的话，那就算是有，也都在博物馆里，王摩心想，没敢搭碴儿。
    “那过年……就我们俩和猫哥啊”王摩想了想说。
    “猫好像是要跟布偶猫出去，倒数的时候会不会回来就不知道了。“荀应稍微纠正了一下王摩的说法。
    王摩：“……”
    “猫哥是不是已经不是单身狗了，只有我还是……”王摩有些失落地说道。
    “你要想不是，我随时都可以奉陪。”荀应说。
    王摩：“……”
    “再说吧。”王摩敷衍他道。
    荀应倒也不怎么受伤，反正他现在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告白次数多了之后，脸皮已经练就得比城墙拐弯儿还厚了。
    两个人正在那里逗哏，老猫回来了，头上还带着一顶帽子，脖子上围着围巾，看着挺喜庆的。
    “猫哥，你过年还回家吗还是一直都在外面陪布偶猫啊”王摩问老猫道。
    “够呛了。”老猫摇了摇头道。
    “布偶猫他们家要去南方的海岛过年，不在家，他也要被带走了。”老猫摊了摊手，这会儿王摩才发现，他的爪子上竟然还带着那种非常袖珍的手套儿，跟帽子和围巾的花色相同，如果王摩没看错的话，还是高奢品牌的宠物定制。
    王摩：“……”
    “要不然，咱们也去南边过年吧。”就在王摩脑内疯狂估价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么说道。
    “那敢情好了，没准儿还能遇到原先的邻居他们家呢。”老猫也挺乐呵地说道。
    王摩附和着点了点头。
    他一直没有家，现在有了荀应，荀应就是他的家，他走到天涯海角，天涯海角就是他的家，他只要负责跟上去就行了。
    定下来之后，王摩还张罗得挺欢实的。
    他之前没有当大明星的时候，是连本市都没有出去过的。
    后来虽然因为工作的关系去了不少地方，但是因为日程安排的关系，基本上也都没怎么游览过当地的名胜古迹，体验过本地的风土人情之类的，都是走马观花一走一过就算了。
    这一次算是他们自己做主的一次旅行，所以王摩还是挺上心的。
    相比之下，荀应的表现就淡定多了。
    只不过在王摩大肆出门采买各种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的时候，荀应似乎也在采购一些东西，因为王摩有的时候会听到荀应在电话里谈到一些金额，而那些天文数字……怎么说呢，应该不会是购买炸薯片和鱿鱼丝这种他准备在车上吃的零食之类的东西。
    “荀应最近又要买什么啊”有一次跟老猫一起拆零食快递的时候，王摩旁敲侧击地问老猫道。
    “应该是什么大件儿吧。”老猫想了想说。
    “一般的小件儿荀应不插手的，大件儿他可能会自己拿个主意什么的。”
    王摩点了点头，但是也猜不出来荀应到底要买什么，应该不是车子房子之类的东西吧，这些他都是不缺的。
    “咋的了你要是真的好奇，就替他管账呗，反正以后无论是当亲戚还是当对象，他都会把全部家当交给你的。”老猫看到王摩还在那里望天思考，于是就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管账我可不行。”王摩摇了摇头道。
    “我现在的收入还都是交给他收着的呢，我自己算不过来，也不怎么知道如何理财，就都给荀应收着吧，反正我们至少算是亲戚了。”王摩说。
    所以王摩小老弟是把自己的老婆本儿都交给荀应收着了老猫在心里寻思着，缕顺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财政状况，然后非常意外的在这个非常意外的机会之中，终于确定了两个人的关系。
    老猫以前对于两个人之间的cp关系，一直都在反复横跳。
    毕竟有的时候他觉得王摩属于清纯可爱那一卦的，可是他一旦轴起来，其实又像个小魔王，不依不饶的，连极具王八（划掉）王霸之气的家主荀应也要让他三分。
    而且最近王摩在外形上的变化越来越大，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刚刚来家里的时候还比荀应矮了一个头还多呢，这会儿差不多眼看着就要逆袭了，如果单从视觉效果上来说，用不了个一年半载的，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就会有所变化了。
    这让一向眼力很毒的老猫也有点儿抓瞎，实在是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了，毕竟这对骗子夫夫花样儿太多，迷了他的眼了都。
    我以前有时候觉得他是攻，有时候又觉得他是攻，现在我好像明白了，还是他是攻，老猫看着王摩，在心里点了点头。
    之前一切的猜想，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比较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毕竟按照本地风俗，男人婚后一般是上交工资卡给老婆的。
第215章
    到了出发去旅行的那一天, 王摩好像蚂蚁搬家一样地带着大包小裹堆积如山的零食上车了。
    他们原本可以乘坐私人飞机直接前往南方的海岛的, 然而出发之前，王摩偶然之间聊天儿说自己很向往火车, 却让荀应改变了主意。
    王摩没有当明星之前，连本市都没有出去过, 基本上除了从城市的一端坐一站火车到另外一端过过瘾之外，没有坐过什么长途的地面交通工具, 他还挺喜欢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的这种感觉的。
    到了现在，虽然飞机和地铁坐过无数次了，但是这种一直看窗外的经验还是很少的。
    没想到王摩偶然说起的这件事, 却让荀应有了别的打算。
    “我们自驾游吧。”荀应说。
    以王摩现在的咖位，在春运的高峰期出入火车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那么就只有自驾游一途可以满足他的愿望了。
    王摩当然挺高兴的，然而老猫……
    老猫：“……”
    对于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老猫而言，他实在理解不了王摩的这种孩子一般纯真的情趣。
    作为一只很有可能是从猴儿那个时代就成了精的猫, 老猫对于现代社会的方便快捷，还是很欣赏的, 毕竟他是个身为人形的时候，使用过非抽水马桶的选手。
    不过他的意见显然没有家主荀应的意见重要, 所以老猫干脆没提, 直接跟着王摩上车了。
    上了车之后, 王摩在车子开出城市之间, 都是很兴奋的, 一边吃着鱿鱼丝，一边喝着汽水儿，有说有笑的，这让老猫觉得自己的牺牲还是挺值的。
    结果刚刚出了城市，看到了大片的农田之后，王摩一开始打了鸡血一会儿，直接倒在车子的轿厢里睡着了。
    老猫：“……”
    因为荀应在旁，老猫不敢特别放肆，但还是试探着伸了伸爪子，表达了自己非常想要给王摩来个满脸花的美好愿望。
    “让他睡吧。”
    果然，老猫的这个小动作，遭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荀应的告诫。
    老猫：“……”
    “都是为了他才自驾游的，结果这位老弟一出城就直接睡了啊。”老猫虽然不曾得逞，但还是有点儿不甘心地在王摩脸上踩了踩奶。
    “他昨天晚上太兴奋了。”荀应说。
    “哦”老猫翘了翘胡子。
    “好像一夜没睡，至少凌晨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还在一楼的大厅里打包行李。”荀应又找补了一句道，让老猫的八卦之火彻底熄灭了。
    老猫：“……”
    “你其实早就知道他今天会睡着啊”老猫暗搓搓地问道。
    “差不多吧。”荀应点了点头。
    “一是他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觉，二是大冬天的，出了城也的确没有什么景致好看。”荀应说。
    “那你干嘛不直接把人带走，还非要自驾游呢”老猫有点儿懊悔地说道，反正是睡，为什么不在舒服一点儿，更快一点儿的交通工具上睡，一睁眼睛就到了，方便快捷。
    “这个情份是我做给他的，至于怎么用，那是他的事，我要的不过是前者，实现了就行了。”荀应说。
    老猫：“……”
    不是很理解你们人类的爱情，老猫心想。
    他看着王摩睡得噗嗤儿噗嗤儿的样子，忽然也觉得很困，于是缩成了一团儿，跟着睡着了。
    ——
    王摩睡了一路，一直睡到天都黑了，才堪堪地醒了过来。
    王摩：“……”
    我是谁我在哪，王摩心想。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意识，抖了抖毛。
    “我们开到哪儿了”王摩抻了个懒腰，一面问荀应道。
    “差不多开了一半了，晚上会在前面的城市住一夜的，第二天再走。”荀应说。
    “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开车，不然还能帮帮你。”王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没关系的，我不累，倒是没想到你这么会睡，车声没有吵到你吗”荀应说。
    “嗨，这点儿……”
    王摩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忽然又打住不说了。
    他原本想说，这点儿噪音算得了什么啊，以前在工棚里的时候，什么样的噪音没有呢，困到了一定的程度，在过山车上也睡的着。
    但是他现在不想说这些了。
    很普通朋友吐吐槽倒是没什么的，但是跟荀应，他越来越不想跟他提起自己以前吃过的那些苦了。
    他护着他的命灯，就知道他心里有多疼，原本就已经挺疼的了，何必在人家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呢王摩心想。
    “阿摩，你刚才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荀应见王摩好像噎住了似的，于是开了腔问他道。
    “没什么，忽然不想说了，怕你心疼。”王摩很坦率地说。
    他如果担心对方，就会坦率地说出来，这样也可以分担一下荀应求之不得的痛苦，给他留个念想。
    果然，荀应看上去挺开心的。
    然而一旁已经睡醒了，只是在那里暗中观察才没有开腔的老猫却受不了了。
    一天一天的发这种暗糖有意思吗都是光明磊落的大小伙子，该干啥就干啥呗，磨磨叽叽絮絮叨叨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单身狗受到了伤害。
    暴躁老猫心里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不太合适继续待在轿厢里了，于是他按开了车窗，直接从轿厢里飞了出去，然后身形无限扩大，竟然还长出了一对翅膀，宛如一只上古神兽一般，如虎添翼。
    王摩看得呆若烧鸡。
    “猫哥他……”
    “别担心，他开了障眼法的，除了自己人，没人看得见。”荀应不等王摩说完，怕他担心，就出言解释道。
    原来猫哥这么威武霸气的吗王摩看着老猫如虎添翼的样子在月亮之中的剪影，丝毫看不出来他平时在那里舔着罐头盖子上的小鱼干残渣时候的风采。
    “喝点水吧，你睡了一天了。”
    荀应倒是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不甚在意，他一面点开了轿厢里的隐藏水吧，一面跟王摩说道。
    王摩点了点头，给自己接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默认是六十度左右的热水，里面还夹杂着一丝枸杞的味道。
    王摩：“……”
    虽然我开豪车自驾游，但是我是老大爷王摩心想，恐怕荀应的精神老年人的习惯一时之间是改不过来了。
    王摩喝着热水，陷入了沉思。
    “阿摩，你在想什么”
    荀应觉得刚才的气氛挺不错的，正想要找个话茬儿继续聊下去，却发现王摩又陷入了沉思，于是就跟他搭话道。
    “我在想，还好是你本人爱上我了，不然的话，这会儿你一定在非常热络地给我介绍对象，安排相亲。”王摩劫后余生地说。
第216章
    荀应：“……”
    “没有那么严重吧。”荀应说, 不知道是不是王摩的错觉, 他竟然从荀应的声音里听出了某种意义上的心虚。
    “你确定没有给人介绍过对象吗”王摩眯起了眼睛问荀应道。
    “没有。”荀应摇了摇头道。
    “我个人的确是觉得成个家挺不错的，但是我也没有权力去把自己的价值观念强加在跟我的价值观念不一样的人的头上。”荀应说。
    “那咱俩想法挺一致的。”王摩觉得荀应的法挺成熟的, 他也很欣赏，于是点了点头, 带着赞赏的语气说道。
    “什么想法想成个家的想法吗”荀应接住了王摩的话茬儿，明知故问道。
    王摩：“……”
    这小子还真是不禁夸，王摩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
    ——
    白天在车上睡够了, 等到晚上住下的时候, 王摩就非常悲惨地发现自己不困了。
    王摩：“……”
    王摩虽然觉得五脊六兽的, 但是也认为自己实在是有点儿自作自受了。
    本来是自己说的，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色的, 结果看了两眼大野地，直接就进入了黑甜乡，还麻烦人家荀应开了一整天的车子, 看来自己也属于叶公好龙那一卦的, 王摩心里很不落忍地想到。
    这一次荀应在王摩的严密监视之下, 并没有去酒店的对面包下一个双子楼来避嫌，所以王摩很容易就在酒店套间的隔壁找到了他。
    说是套间，但是两个人的房间中间还隔着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 彼此都不会受到对方的影响，这会儿王摩看看时间还早, 穿过了大厅, 走到了对面荀应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荀应, 你睡了吗”王摩说。
    “请进。”过了几秒钟，房门里传来了荀应的声音道。
    王摩把房门开了一条小缝儿，先探进了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然后就被房门里面，一颗一个头两个大的毛绒绒大脑袋吓得鸡叫了一声，摔在了地上，坐了一个屁股蹲儿。
    “别叫了，是我。”巨大的毛绒绒的脑袋从荀应的房门里拱了出来，发出的却是老猫的声音。
    王摩：“……”
    “猫哥是你吗”王摩问出了一个弹幕一般的问题。
    “是我。”老猫点了点他的那颗巨大的毛绒绒的脑袋。
    “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了”王摩从老猫的下巴旁边钻进了荀应的房门里，回头一看，才发现老猫的半边儿脸上，涂着治疗擦伤的药水。
    “猫哥你受伤啦”王摩蹙起了眉头道。
    老猫：“……”
    “啊，擦破点儿皮，没关系的。”老猫望天说道。
    “他撞到电线杆子上了。”荀应叹了口气道。
    王摩：“……”
    看来随时随地可以zhuangbility的技能也不是十全十美的，还是我这样老实本份的过日子比较安全，王摩在心里感慨道。
    给老猫上完了药之后，对方去客厅里缩成了一团儿睡着了，房间里就剩下了王摩和荀应两个人。
    “阿摩，你找我有事吗”荀应收拾好了药箱之后，问王摩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要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自驾游，结果我还睡着了，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王摩抓了抓头道。
    “阿摩，你能这么说，就是心疼我了，我很高兴的。”荀应笑了笑，温声说道。
    王摩觉得，荀应的喜怒哀乐表达得很少，即使他心里惊涛骇浪的，但是表面上，他只要不想，就不会让别人看出一点儿破绽来。
    他的城府一定很深，毕竟是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是个见过大世面的恐怖直立猿，王摩心想。
    以他的喜怒不形于色，对自己笑一笑，就是很大的情绪波动了吧。
    王摩挺感动的，就想要跟他多聊一下。
    刚好他们的行李里还有大量的零食，都是王摩一箱子一箱子买回来的，就等着车上吃，结果睡了一天，除了一袋鱿鱼丝和一罐可乐之外，别的全都幸免于难了。
    于是王摩就把剩下的几大包零食都找了出来，跟荀应坐在一起聊聊天，增加一下感情，还开了两罐啤酒，坐在落地窗的前面，月下对酌了起来。
    聊过了之后，王摩觉得，荀应这个人其实真的很不错。
    不过他还是有些困扰，因为虽然喝了小酒儿，但是因为白天睡多了，晚上还是不困，但是荀应今天忙了一天，这会儿差不多晚上九点多了，也该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了。
    于是王摩就只好起身告辞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就在床上烙饼。
    滚到了半夜，王摩还是没有睡着，他只好又从自己的房间里冒了出来，来到了中间隔断两个卧室的大厅里，瞒着很大一坨的睡在地毯上老猫，一面坐在窗前抱膝望月，百无聊赖地发呆。
    过了一会儿，荀应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阿摩你怎么还不睡”荀应看到坐在窗台上抱团儿的王摩，好奇地问他道。
    “我白天的时候可能是睡的太多了，不困了。”王摩说。
    “你怎么起来了”王摩又问荀应道。
    “我想喝点儿东西。”荀应说。
    他跟王摩喝着小酒儿吃着鱿鱼丝，睡到半夜的时候就难免觉得很渴，想到水吧这里喝点东西，没想到还遇见了秉烛夜游的小可爱。
    “怪我，拉着你喝酒。”王摩道歉道，一面给他倒了杯水。
    荀应摇了摇头，一面接过了王摩递给他的杯子，一扬脖子喝了。
    “阿摩，快睡吧，你都有黑眼圈了。”荀应看着一脸疲倦的王摩，关切地说道。
    “我也想睡啊，实在是睡不着，在床上烙饼很久了，躺着都觉得身上疼。”王摩一声叹息。
    “对了荀应，你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立刻睡着的本事啊”王摩在毫无睡意的情况下，忽然死马当活马医地抓住了荀应这一根救命的稻草。
    既然老猫也会障眼法，那么类似的法术应该荀应也有所涉猎吧，会不会有那种类似可以催眠的招数呢王摩心里存着一线希望地问道。
    “让人立刻睡着可以啊。”荀应点了点头道。
    “不过会有一点反应，习惯了之后就会没事了。”荀应说。
    “这个是没有问题的。”王摩非常高兴地点了点头，只要能让他睡着，一点点的反应他是完全可以忍受的。
    荀应于是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窗外道：“你看，飞碟。”
    王摩伸长了脖子往窗外一看，紧接着就被荀应一记手刀给弄晕了。
    一旁早已醒了过来，暗中观察的老猫：“……”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荀应看着老猫说道。
    “那你干嘛要做呢不怕危险吗”老猫说。
    “我是武林高手，我做的话，阿摩没有危险。”荀应说。
    “我没说他危险，我是说他醒了之后，你就危险了。”
第217章
   第二天, 王摩醒了。
    他醒了之后, 便有了一种颠簸的感觉。
    地震了王摩心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辆豪车那宽大的轿厢里。
    王摩：“……”
    我的时空是不是发生了某种错乱啊王摩心想。
    我怎么记得我们的车子都开到了一半儿, 中途不是还在一个豪华的酒店里打尖了吗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觉我做了一个梦吗王摩的脑内发生了某种混沌, 在听到脑洞里的老弟们哀嚎的声音之后，王摩赶紧关掉了自己的头脑风暴，免得误伤。
    于是他决定不再开发自己的记忆, 而是直接问问别人更加妥当。
    王摩看了看身边盘踞着的老猫。
    老猫原本神态自若，闲适慵懒地趴在那里看风景，在看到王摩的眼神之后，他很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
    王摩：“……”
    “猫哥, 我们怎么又回到车里来了”王摩也不管他的反应, 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猫打了一个哈欠，并且无限延长了这个哈欠, 活生生地把它打成了一个慢动作的样子。
    就在老猫觉得自己的嘴今后都可能闭不上了的时候，荀应终于开腔了。
    “阿摩，我们要早起赶路，你睡得太死了，所以我就直接把你抱到车上来了。”荀应说。
    王摩：“……”
    老猫：“……”
    老猫终于如愿以偿地闭上了嘴巴。
    “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啊”王摩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询问老猫和荀应道。
    “不应该啊, 我生物钟还是挺准的……”
    “啊！”
    王摩在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之间, 忽然恢复了记忆, 然后, 整个儿轿厢里就充满了他的鸡叫。
    ——
    傍晚的时候, 王摩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南方某个度假胜地的海边。
    荀应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海边的码头上，并且直接开进了前来迎接他们的渡轮里。
    于是王摩就体验了一把坐在车上然后坐船的经验。
    此时此刻，他虽然感到新奇，想要四处看看，但还是非常审慎地一直伸手向后，捂住了自己的后颈。
    荀应：“……”
    “阿摩，你可以下去看看风景的。”荀应说。
    “不了吧，我可不想再买个什么破绽给你。”王摩警觉地说道。
    荀应：“……”
    老猫一脸我早就警告过你了的眼神看了荀应一眼，径自跳下了车子去看风景了。
    王摩虽然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再相信这个天然渣的男子荀应了，但是在老猫的欢呼声中，他还是觉得心里痒痒的，于是也下车去看大海了。
    在看到大海之后，王摩的欢呼声比老猫的分贝还高，再一次好了伤疤忘了疼。
    ——
    终于，一行人在一系列的舟车劳顿之后，赶在太阳下山之前成功地入住了荀应订好了的酒店里。
    “这座酒店本身就在岛上啊”王摩扒在非常标准的海景房的窗口上，好奇地说道。
    “嗯，来回都有渡轮的，想去陆地上也很方便。”荀应点头道。
    王摩不得不承认，作为一起旅行的暧昧关系者，荀应的旅行攻略做的好事非常到位的，当然了，这跟他从猴儿那个时代就积赞起来的大量财富有着必然的联系。
    不过作为明星，王摩觉得住在岛上的酒店里，私密性更好，虽然就算有什么照片出去，荀应也可以帮他删了就是了。
    “阿摩，现在正是海上日落的时候，你要不要去看看”简单地放置了一下行李之后，荀应向王摩提出了建议道。
    “现在吗嗯，可以啊。”王摩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去换衣服，等一下在大厅里碰头吧。”荀应说完之后，拿着自己的行李走进了房间里。
    等到他穿着一条成熟款式的泳裤，超模儿一般地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王摩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似的，脸上还黑超遮面的样子等在了那里，如果不是个大明星的话，就很像是那种藏头露尾的可疑分子。
    荀应：“……”
    “你打算穿着这种打扮去海边”荀应带着费解的表情问王摩道。
    “这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了。”王摩说。
    确实不用怕被人认出来，但是会被人当成蛇精病的啊，荀应心想，然后他就走上前去，把王摩扒了。
    王摩发出了贞洁烈男的鸡叫，不过还好，荀应之后给他剩下了一条沙滩裤，并没有耍全套的流氓。
    “这样出去就行了。”荀应说。
    “酒店已经被我包下了，外面的这片海滩上不会有别人。”
    王摩：“……”
    为所欲为了不起啊王摩心想，但还是撒着欢儿地奔向了向往已久的大海。
    海滩上果然好像荀应说过的那样，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再也找不出来一个活物儿了，所以王摩就得以非常开心地在沙滩上奔跑了起来。
    相比之下，荀应在面对大概的时候，就非常淡定了，这当然跟他每年都可以来海边度假有关系。
    不过王摩的兴奋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毕竟海边的景色美则美矣，但却是亘古不变的，过不了多一会儿，这样波澜壮阔的美感就没有办法拴住王摩那种求知欲尚且旺盛的少年之心了。
    最主要的是，王摩跑了半天，累了。
    于是他就回到了遮阳伞的下面，跟荀应坐在了一起。
    这会儿荀应正在往身上擦着防晒露，见王摩来了，于是对着他举了举自己的防晒露。
    “你要帮我擦吗”荀应说。
    “不了吧。”王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荀应原本也没有抱什么希望，于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继续擦着防晒露，一面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上，那正在被海水吞没的太阳。
    虽然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太阳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炽烈，而正在吞没着他的水体，却又因为没有一丝海风的关系，看上去像是一块完整而冰冷的玻璃，让人忍不住担心起来，他会不会因为吞下了太阳，承受不住那没有人可以抵挡的热度而炸裂开来。
    他在想什么呢看上去挺哲学的。
    一旁的王摩看着荀应，觉得他在沉思的时候，当真是一位高深莫测的男子。
    他看上去，跟大海还有点儿惺惺相惜的样子，这跟一般的海边游客可不太一样，王摩心想。
    一般人大概都会感慨大海的波澜壮阔吧，有一种沉醉在大海母亲的美景和馈赠之中的陶醉的感觉，但是荀应却不是这样的表现。
    他看上去竟然像是在为大海担忧似的。
    于是王摩顺着荀应的目光看了过去，想要找一找，海上是不是漂浮着什么垃圾，才让荀应发生了这样的表情。
    就在王摩远眺的时候，荀应倒是注意到了他之前的目光，别过脸来看着王摩。
    “阿摩，你刚才是不是看着我来着，有事吗”荀应问王摩道。
    “嗯啊，没什么事情，就是好奇你刚才在想些什么。”王摩收回了自己寻找垃圾的视线，摇了摇头道，表示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荀应分心。
    “刚才吗，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联想。”荀应说。
    他可能是想到了沧海桑田吧王摩心想，毕竟是疑似从猴儿那个时代来的人，见惯了沧海桑田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一想，王摩又觉得荀应挺寂寞的吧，要是把他的经历放在自己的百年身上，大概就是刚刚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餐厅，价钱和口味都非常适合自己，结果第二天再去光顾的时候，就发现餐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公厕。
    王摩：“……”
    “阿摩，你要不要也涂一点儿防晒夕照日头还是挺毒的。”就在王摩住脑的时候，荀应已经从沉思之中走了出来，逛了逛手里的防晒露瓶子，问王摩道。
    王摩：“……”
    我要是说涂的话，他会不会自告奋勇地替我涂啊王摩陷入了沉思。
    “不了吧，我不习惯在身上涂东西，黏糊糊的。”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并没有强迫他，只是站起身来，把遮阳伞调整了一个更好的位置，遮住了王摩的身体。
    王摩吹着海风，觉得暖洋洋的。
    在北方的时候，他每天出门都像是个烤面包成精了似的，早已经忘记了这种大片的肌肤都可以露在空气之中吹风的清爽感了，这会儿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就脱去了沉重的外套，换上了透气的沙滩裤，吹拂着温润的海风的经验，让他的幸福感直线上升，并且还有点儿困了。
    王摩的眼帘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没过多久，就进入了黑甜乡之中。
    等到王摩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躺在了酒店的房间里。
    我不会是又睡着了，然后又被荀应抱回来了吧
    王摩看了看床头上的计时器，发现已经差不多是晚饭的时候了。
    还好，没有一觉睡到半夜，不然饿了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东西吃，王摩心想，然后就打算去盥洗室里洗漱一下，出去吃饭。
    王摩走进了盥洗室里，几秒钟之后，盥洗室里回荡着他的鸡叫。
    王摩盯着对面的镜子里，煮熟了的螃蟹一般颜色的自己，呆若烧鸡。
    这就是不涂防晒的后果吗王摩在心里悲惨地想到，他有些迫切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想看看身上晒成了什么样子。
    然后他就看到，他的上半身都被晒成了螃蟹色，但是胸膛上以及向下延伸的部分，却还是原本白白嫩嫩的颜色，那些原本的颜色组合起来，是一个人形。
第218章
    王摩顶着一张螃蟹脸, 气势汹汹地踹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 迎接他的，是一桌子的海鲜大咖。
    王摩：“……”
    王摩决定等会儿再骂, 先把晚饭吃了再说。
    “卧槽这啥”
    冷不丁看了王摩一眼的老猫吓得炸毛儿了，在看清楚了这个红色的物体原来是王摩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火爆鱿鱼成精了呢。”老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给自己招了招魂道。
    “再烤下去，也离火爆鱿鱼不远了。”王摩轻轻地伸出手去，碰了碰自己的脸蛋儿，还好不是特别痛，应该还没有晒到要蜕皮的程度。
    “荀应呢”王摩看了一圈儿, 没有找到在他心口上烙印下了自己形象的大帅哥, 于是问老猫道。
    他虽然又气愤又饥饿, 但是规矩还是有的，师兄没动筷子之前他也不能动。
    “他好像晒伤了，在房间里给自己涂点儿缓释的药膏吧。”老猫说。
    “我也晒伤了啊, 怎么没人给我涂”王摩鼓起了包子脸道。
    “怎么没人给你涂, 我刚刚给你涂过了。”荀应从房间走了出来, 刚好接上了王摩的话头儿。
    王摩：“……”
    早知道都是被摸, 还不如在海边的时候就让他涂了防晒露呢, 王摩在心里把小算盘打得山响, 后悔不已。
    “你怎么也晒伤了啊不是已经涂过了防晒吗”王摩等荀应懂了筷子之后, 就抓了一个螃蟹吃了起来, 逐渐与食物的颜色融为一体, 一面问道。
    “我的背上不是没有涂吗。”荀应说。
    王摩：“……”
    “我看着你睡着了，就想着也跟着躺一会儿，没想到自己也睡着了，很抱歉让你被太阳晒到了一会儿。”荀应诚恳地说道。
    他这么一道歉，王摩倒不好意思鸡叫了。
    他知道荀应为什么会累到了不知不觉睡着的程度，应该是开车累的，而且当时他们在海边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就算晒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的。
    “没事儿，我估计明天就会消下去了。”王摩于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道。
    “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下，我这个造型……”王摩伸手在自己的心口上比划了一下。
    “是怎么造成的”
    荀应：“……”
    “你们睡着睡着就睡到一起去了。”一旁的老猫觉得，这个时候，是自己这个第一“目击证人”出场的时机到了，于是跟王摩解释道。
    王摩：“……”
    我干嘛没事儿找事儿呢不问不就行了吗王摩在内心深处感觉到了一丝懊悔。
    ——
    吃完了海鲜大咖之后，王摩带着满足的心情躺在了大厅里的沙发上，因为白天睡着了的缘故，他还不怎么困，就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着夜晚的海景。
    “我想去海边看星星。”王摩说着，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打算去海边遛遛弯儿。
    毕竟刚才吃完了一大锅海鲜之后，还喝了一碗生滚的海鲜粥，这会儿非常需要可以遛弯儿的胡同儿，既然没有胡同儿，海边当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我陪你去，行吗”
    就在王摩飞奔到了玄关那里，正在穿鞋子的时候，荀应也跟了过来，还向他征求意见道。
    “行啊，我一个人去的话，还是有点儿害怕的。”王摩说。
    他其实没有在夜里看过大海，但是光凭想象的，估计在暗昧的环境之中，看着那么博大的水体，还是会让人非常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甚至会有点儿颤栗的。
    不过等到王摩和荀应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海边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了。
    这也许是因为远处的天体和海平面重合了起来，无数星斗的光线洒在海水之中，显得美轮美奂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有荀应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关系吧，王摩心想。
    “星星好美啊。”王摩指着远处的星之大海，一面跟荀应赞叹道。
    “可惜不能抓一颗。”王摩童心未泯地笑道。
    “但是可以走近了看看的。”荀应接言道。
    “怎么走近”王摩好奇地问道，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道，你是说，去我的脑洞里吗”
    “不是的。”荀应摇了摇头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离得更近，我带你去吧。”荀应说。
    王摩有点儿搞不清楚荀应说的是什么地方，但还是非常放心地跟着他在沙滩上慢慢悠悠地走了下去。
    他们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之间，就来到了之前上岛的时候经过的那个码头。
    让王摩惊讶的是，这么晚了，码头上竟然还有人等在那里。
    而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里竟然还停泊着一艘非常漂亮的，崭新的游艇。
    “阿摩，你要不要坐船出海”荀应问王摩道。
    “这艘船可以租给我们吗”王摩说，如果是人家私人的船的话，恐怕是不行吧。
    “不用租，这是你的船。”荀应摇了摇头道。
    王摩：“……”
    要不然你一次性说了吧，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我却还不知道的，当然了，你本人暂时还要排除在外，我自信没有做过那种事，这件事情上就不要驴我了，王摩在心里鸡叫之后，又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上来吧。”就在王摩内心鸡叫的时候，荀应以一种非常漂亮的轻功，飞身上了游艇，然后招呼王摩道。
    轻功么，谁不会啊，已经有了些拳脚功夫的王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垫步凌腰往前一跃。
    然后就被荀应放下来的跳板拍在了水里。
    圣诞快乐～
第219章
    王摩：“……”
    要不然, 我就这样沉入海底吧, 王摩冒着泡儿，在心里赌气地这样想到。
    这样的话, 我就再也不用面对荀应的爱情了，他的爱情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就在王摩有点儿丧失求生意志的时候，他已经被荀应捞了出来, 放在了甲板上，宛如一只刚刚被打捞上来的海鱼。
    王摩：“……”
    王摩担心荀应又要借故对自己实施人工呼吸，连忙吐了几口水，一骨碌爬了起来，一点儿碰瓷的嫌疑都没有。
    “阿摩, 我不知道你是想跳上来, 对不起, 你没事吧”荀应带着愧疚和担心的神色问王摩道。
    自从走的近了以来，他脸上的表情比以前丰富多了，王摩这会儿离荀应很近, 就有点儿天马行空地思考了起来, 原本的火气也都被自己吐出来的水浇灭了。
    “我没事儿, 你也没什么错, 是我没有跟你打招呼。”王摩鬼使神差地说道。
    看到王摩没事, 荀应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摆了摆手, 下令开船。
    两个人于是坐在甲板上, 缓缓地看着游艇离开了港口, 开往了更加深邃的海域。
    王摩挺兴奋的，但是当他把自己的视线从高远的夜空拉回到身边的时候，却发现荀应正在低头翻弄着手边的一个箱子。
    “荀应，你在找什么呢”王摩说。
    “找点消肿的药膏。”荀应说。
    王摩：“……”
    消肿的药膏这种药的名字听起来很令人感到惊悚，王摩心想。
    “找这种药膏是要干什么啊”王摩暗搓搓地问道。
    “你的头上鼓起了一个大包，你自己没有感觉吗”荀应一边说着，也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王摩：“……”
    看来是我想多了，王摩心想，然后就跑到船舷边上，借着船上的灯火看了看水里，照了照自己的影子，果然看到他原本光洁的额头上面，鼓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包。
    王摩试探着伸出手去，稍微戳了一下，然后就感觉到了一股可以令他发出“嘶～”的一声的程度的痛感。
    “找到了，我帮你擦药吧。”荀应放下了手边的药箱，一面朝着王摩走了过来说道。
    王摩点了点头，乖巧地半蹲了下来，让荀应帮他擦药。
    他并没有继续发出“嘶～”的声音，甚至连眉头也不肯皱一下。
    当然这跟他身为青年男子，希望表现出来的豪横气质有关系，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王摩知道，荀应对于这个大包，还是很内疚的。
    这从他上药的手法无比轻柔就可以看得出来了，虽然刚才放下跳板的时候，他的动作是那么的果断，王摩心想。
    上完了药之后，荀应又从船舱里拿了一条崭新的毛巾，把王摩头上已经吸干了他湿漉漉的头发水份的毛巾换了下来。
    王摩的衣服已经换过了，就只是头发还没有完全干爽。
    “真的不用去船舱里吹一下吗”荀应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地问道。
    “不用了，海风还是很温和的啊，这边又不冷。”王摩说，他还挺喜欢半干的头发被温柔的海风吹拂着的感觉。
    两个人于是就这样凭阑远眺，看着黑夜里的一望无际的海洋。
    那墨色的水体，在几乎是绝对的黑暗之中，看去有一种令人心折的压迫感，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欣赏如此壮阔的美感的。
    荀应以为王摩有可能害怕，就站得离他近了一些，然而事实上，王摩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害怕的情绪，反而显现出了一种对从未亲眼见过的景致的好奇心。
    “怎么了吗”王摩看到荀应一直往自己身边凑合，于是问他道。
    “没什么，我怕你害怕。”荀应说。
    “不害怕”，王摩摇了摇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真的，但是脑洞里有差不多一样的星球，我白天的时候去看过呢。”王摩说。
    “哦有什么不一样吗”荀应问王摩道。
    “有，但是说不好。”王摩的词汇量一直没有特地提升，所以有点儿词穷。
    他觉得，脑洞里的一切东西虽然也挺好的，但是却没有什么生机。
    总觉得跟看纪录片差不多，也不是景色不美，只是看上去比这里寂寞一些。
    也许是自己一个人的缘故吧，王摩心想。
    他有的时候会去自己的脑洞里散个步遛个弯儿什么的，并且没有打扰到住在里面的老弟们，主要是他们对自己太客气了，走到哪跟到哪，在需要放空的时候，王摩一般都会选择一个人呆着。
    “大概就是死气沉沉的吧。”王摩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词。
    “那里如果没有什么海洋生物的话，确实是会看上去有点寂寞的。”荀应点了点头，替王摩补充了一句道。
    “不过这样看起来，你的胆子还是挺大的。”荀应又说道。
    “我第一次看到夜里的海洋的时候，还产生过一种相当震撼的敬畏的感觉呢。”荀应说着，流露出一种类似于自嘲的表情，显得他的眉眼相当温柔，但又带着一种成年男子坚韧刚毅的表情，很有魅力。
    王摩托着腮帮子看着他，觉得荀应这样的人品，也可以说是颠倒众生了，怎么就没有把自己也裹挟进众生的队伍里呢
    难道我是无机物吗王摩对于自己的生命形式产生了一些好奇，总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心若顽石，郎心似铁，这么长的时间，也该被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给捂热了啊。
    王摩带着憧憬的眼神看着荀应，过了几秒钟，荀应就接收到了这种围观。
    对于王摩这样的小眼神儿，荀应还是非常乐意接受的，虽然不是爱情吧，但是那种对于自己的憧憬，至少是一种正面的情绪，提供了多种多样的可能，这就已经挺不容易的了。
    “阿摩，你在想什么呢”荀应于是愉快地迎上了王摩的眼神，一面问他道。
    “没什么。”王摩摇了摇头，但又觉得想要说点儿什么。
    于是他继续开了腔道：“我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成长为一位像你这么可靠的男子呢”
    “你现在就挺可靠的啊。”荀应笑了起来说道。
    “还差得远呢。”王摩摇了摇头。
    可靠可靠，就是可以依靠的意思嘛，别的暂且不论，就论体型上来说，他现在都不如荀应的身材那么高挑，还瘦骨嶙峋的，对方要是真的靠了过来，估计他就要被压倒了。
    “荀应，你又在想什么啊”
    王摩觉得气氛不错，打算跟荀应好好聊聊，于是反问他道。
    “我在想，不如我们试试海钓吧”荀应认真地说道。
    “我忽然想吃烤鱿鱼了。”
第220章
    王摩：“……”
    王摩仔细地看了看荀应, 然后很有气势就往前走了几步。
    “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我的脸晒成了鱿鱼的颜色，才想起来吃鱿鱼的”王摩极具怀疑精神地问荀应道。
    “没有啊。”荀应否认着, 眼神就看向了别处。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王摩说。
    然后他就被荀应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眼光给从头到脚地扫描了一遍。
    王摩：“……”
    “别看了。”王摩怂了，摆了摆手道。
    遗憾的是，荀应最后还是完成了自己的围观, 然后才听话地别开了视线。
    我这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啊，王摩在心里后怕道。
    自己一个当红炸子鸡，陪着大老板坐着对方送给自己的游艇出海远游，要是不发生点儿什么，都对不起某些红口白牙给人编排没影儿的花边儿新闻的无良黑子的脏心烂肺。
    王摩一边这么想着, 一边就看到荀应拿起了工具忙碌了起来, 看样子当真是要海钓的。
    王摩以前没有在海里钓过鱼, 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操作，这会儿看到荀应那些叫不出行话名字的专业的工具，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就坐在荀应的身边围观了起来。
    荀应见他挺感兴趣的, 于是就递给了他一根鱼竿, 想让王摩也试试。
    “不了吧, 别给你弄坏了, 一看就挺贵的。”王摩摇了摇头道。
    “没关系的, 既然送给你了, 船上的东西就都是你的了。”荀应说。
    “还包括东西啊”王摩惊讶道。
    “嗯, 也不只是东西。还有船员和船长的薪水, 也都由我来负责。”荀应点头道。
    王摩：“……”
    要不你把工资给我折现吧，我自己学学开船，王摩心想。
    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阿摩，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荀应见王摩有些愣神儿，于是问他道。
    “当然喜欢啊。”王摩摇了摇头道。
    “荀应，你怎么想起来要送我游艇的呢”王摩说。
    “上次在你的脑洞里，你不是说小时候很想买一艘属于自己的小船吗”荀应反问他道。
    王摩：“……”
    我说的是超市门口那种一块钱坐一次的啊，王摩心想。
    “谢谢你，荀应，我很喜欢。”王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也只能道谢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荀应也很有分寸地使用着日常礼貌用语，回答了王摩的谢意。
    王摩：“……”
    随随便便送人一艘游艇是你应该做的王摩心想，以后可不敢随便说自己喜欢什么东西了，王摩真害怕哪天自己随口说一句喜欢月亮，荀应骑着一只天狗就敢上天。
    “你喜欢就太好了，因为看你不怎么兴奋的样子，我还以为礼物没选好呢。”
    就在王摩脑补天狗吃月的场景的时候，他听见荀应松了一口气似的笑到。
    “不是的，我真的喜欢，也是真的感动，就是我这个人……私有观念不强，所以表现不出来特别喜欢什么东西的那种情绪吧。”王摩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王摩在工作之前，其实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多，可以说是很少。
    他不像别人那样有家有业，父母双全的，也就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这种心态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导致他对于任何人事物的占有欲都是非常轻微的。
    特别是对于物件儿的态度，在各种购物打折活动大家忙于剁手的时候，王摩很少会去凑那个热闹。
    他对于私有物品的感觉，就好像是那种非常通透的艺术品收藏家似的，觉得这些物件儿在自己手上只是走个过场，人生苦短，过身之后，那些东西依然会从自己的手中流传出去，最后湮没在茫茫人海之中，两个眼睛一闭，就什么都管不着了。
    其实对于王摩这个类型的选手来说，使用砸钱的态度追人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因为在他的价值体系之中，并不存在金钱至上的观念，甚至占有欲也十分淡泊。
    不过荀应为了他所做的事情还是令他感动的，因为他送他的许多礼物，都跟王摩的历史有关系，并不是无的放矢，这至少说明，他对他非常上心，他说过的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荀应想了想说：“阿摩，你说的私有观念不强，指的是你对大部分的东西都没有独占欲吗”
    “嗯，就是这种感觉吧。”王摩点了点头道。
    “那么，你对我有独占欲吗”荀应说。
    王摩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道：“有。”
第221章
    虽然全面的情况, 王摩还是含含糊糊的，但是如果单独把独占欲的心态拎出来, 至少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因为他有几次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看到了荀应跟漂亮的女孩子站在一起,第一个反应就是叉着腰。
    这不是经由他的理智指挥的行动，而是非常自然而然的, 条件反射似的举动，以至于他为了自己的体面，往往会在做出这样的动作之后，赶紧收敛一下, 或者找补几句, 才能消弭这类动作给他带来的尴尬的感受。
    王摩心里明白这是独占欲。
    而且既然荀应问了, 他也不想隐瞒他。
    “但是其他的方面，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王摩承认之后，又很诚恳地跟荀应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 荀应的表情好像一只吃到了葡萄的狐狸。
    王摩：“……”
    “我是说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啊。”王摩强调着说。
    “我知道。”荀应掩饰不住, 干脆不掩饰, 笑得更像狐狸了。
    “不是，你说归说, 不要一直靠过来。”
    号称对身旁的美男子有着强烈的独占欲的王摩，这会儿已经被身旁的这位美男子逼到了船舷上的死角。
    “我不会靠得太近的。”荀应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扑通。
    王摩：“……”
    荀应：“……”
    目睹了整个儿过程的船员。
    这位老板买下这艘船，还付了我们一年的工钱, 难道只是为了循环跳海玩儿的吗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船长和船员一面动作比较熟练地把王摩捞了上来, 一面在心里开始怀疑人生。
    ——
    在跳了两次海之后，王摩和荀应从海上回到了酒店里。
    等到大厅里的老猫：“……”
    他看到荀应扶着全身湿漉漉的王摩回来了，并且因为搀扶的这个动作，自己也变得湿漉漉的了。
    “你俩这是出海干啥去了拍电影去了”老猫看着眼前的迷惑性为大赏，忍不住吐了个槽儿道。
    “没事儿，我一不小心掉海里了。”王摩说。
    “是我不好，抱歉。”荀应知错就认，但不知改不改地说道。
    “也不是你的错的，主要是我的鞋子滑了一下。”王摩说。
    坦白来讲其实人家荀应也没有靠自己多近，只能说在王摩心里的安全距离的标准，和大部分人心里的安全标准不一致吧。
    老猫：“……”
    老猫对于眼前这个看上去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没有什么兴趣，于是打了个哈欠，不再理会这对骗子夫夫，直接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窝里躺下了，躺下之前，还给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儿，一面吹拂着温润的海风，一面玩儿着手机酝酿睡意。
    另一边厢。
    虽然王摩号称自己没什么事，但是洗完澡之后，荀应还是直接把对方塞进被窝里埋了起来，给他做了个窝，让他好好睡一觉。
    安顿好了王摩之后，荀应又去了厨房里，煮了一晚姜糖水，端给了王摩，让他趁热喝。
    王摩有点儿迟疑地看着面前的大海碗。
    是因为在海边的关系，所以碗口才开得这么大的吗王摩心想。
    他其实有点儿害怕生姜那各类型的辛辣的味道，但因为是荀应非常殷切地煮好的，于是就只好捏着鼻子喝了。
    不过他喝了一口之后，却发现这碗姜汤很甜，而且也不太辣。
    “你是怎么煮出来这种口味的啊”王摩好奇地问荀应道，一面又多喝了几口。
    “这是姜汁可乐，还可以吧”荀应介绍道。
    “里面还放了可乐吗”王摩又喝了一口，竟然觉得还挺不错喝的。
    “放了。”荀应点了点头。
    那我就知道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排斥它了，王摩心想，作为一个曾经的肥宅，对于快乐水我还是有感情的。
    喝完了姜汁快乐水，躺下之后，王摩还真的就觉得眼帘有些沉重了，于是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因为之前喝过了一大碗姜汤的关系，王摩很快就在温暖的环境之中睡熟了。
    然而睡到了半夜，王摩就觉得自己需要起来。
    看来无论是多么好喝的肥宅快乐水，也不能多喝啊，王摩心想。
    他记得喝到了后来，荀应都劝说自己不要再喝了，但是快乐水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宅属性的人来说，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放手的。
    于是王摩就在荀应的眼皮子底下，喝光了他煮的一整个儿大海碗的姜汁快乐水。
    “阿摩，你……”
    荀应看着心满意足，肚子都稍微有点儿鼓起来了的王摩，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王摩打了个嗝儿，然后问荀应道。
    他觉得荀应可能是有话要说，但是他正在酝酿情绪，从面部表情上来看，似乎还是一个颇为尴尬的话题。
    “你如果晚上要起来的话，一定要起来，不要偷懒。”荀应说得比较委婉，然后收走了他的海碗。
    王摩：“……”
    王摩果然爬起来了好几次，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堪堪睡实成了。
    王摩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如果不是肚子咕咕叫了的话，他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睡。
    王摩下了楼，就看见桌子上有给他留的早饭，是极具当地特色的海鲜粥。
    王摩稍微用调羹搅动了一下那碗粥，果然发现里面真的有鱿鱼。
    所以那小子还是把鱿鱼钓上来了吧，王摩一边喝粥一边想到。
    王摩刚刚吃完早饭，正打算起身找人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家的老猫从窗户跳了进来，嘴上还咬着一叠信件。
    “你的信。”老猫说着，把那叠信放在了王摩的面前。
    王摩有些懵逼地看着眼前的这一摞信件。
    “好怀念啊。”王摩说。
    “我都多少年没有看到真的信了。”王摩捻着不存在的须，感叹道。
    老猫和刚刚推门进来的荀应：“……”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体会到了一种来自无意识的年龄方面的被冒犯的感觉。
    “其实也没有多少年吧。”荀应争辩了一句道。
    “好吧，不过这都是哪里来的信啊我在这里的地址也没有人知道啊。”王摩非常困惑地说。
    “是我寄给你的。”荀应不等王摩拆开信封，就直接公布了答案道。
    老猫：“……”
    这小哥儿俩真会玩儿，老猫心想，然后又一次跳窗户跑了。
    “你干嘛要浪费这个钱给我寄信啊，有什么话直接说……”
    王摩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之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打住了话头儿。
    这些信件，不会就是传说之中的情书吧
    王摩那不存在的心开始扑簌簌地乱跳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收到情书还是很有仪式感方面的冲击力的。
    “这些都是我在小院儿的堂屋里给你写过的信，之前在你的脑洞里不是看到过吗那个时候我说过，会亲自把这些信交给你的。”荀应给王摩做了个前情提要，让他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你还记得呢。”王摩点头道。
    “嗯，刻骨铭心的。”荀应说。
    “那我……先回房间了啊。”王摩想了想，站起了身型，跟荀应打了个招呼，然后抱着一摞信走了。
    他应该是去看信了吧，荀应心想，一面愉快地收拾起了王摩留下的碗筷。
    结果王摩这一天就没有再一次出现在酒店的公共视野之中，这让荀应有些迷惑。
    过了饭点儿之后，荀应还是有些担心，就去敲了敲王摩的房门。
    “请……进……”房间里，传出了王摩半死不活的声音。
    荀应迫切地推开房门一看，就看见王摩抱着好几本酒店书房里大部头儿的词典，一手拿着荀应写给他的信，正在那里做着阅读理解。
第222章
    荀应：“……”
    “阿摩, 你在干什么呢”荀应看着王摩那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少了一些头发, 正在埋头苦读的毛绒绒的小脑袋, 问他道。
    “在看你写的情书呢。”王摩从故纸堆里抬起头来，头晕眼花地说道, 这会儿看着荀应，一个头有两个大。
    荀应：“……”
    “你为什么不共享词汇库呢”荀应颇为心疼地问道。
    “这不是你写的东西吗，我想着自己查，显得郑重一点, 可是没想到……”王摩看着眼前一张一张龙飞凤舞的毛笔字, 浑身上下脑袋疼。
    “你一句话用一个典故也就罢了, 竟然还写繁体字啊。”王摩发出了哀嚎。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做语文古文阅读也没像看你的情书这么费劲。”王摩一头扎进了故纸堆里，从里面发出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闷响。
    荀应：“……”
    “我很抱歉。”荀应说。
    “因为写的时候，本来是没有想要把它们寄出去的, 所以使用的都是我比较得心应手的行文习惯。”荀应耐心地跟王摩解释道。
    王摩：“……”
    这种掉书袋竟然是他比较得心应手的行文习惯王摩心想, 这已经不是精神老年人的问题了, 这简直就是精神古代人吧。
    王摩看着他废寝忘食地做了一天的阅读理解，只看完了一页零一半儿的情书, 突然感觉到自己生活在现代社会简直是太幸福了。
    “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以后你要是再写情书的话，请使用现代汉语。”王摩痛苦地说道。
    “没问题的。”荀应爽快地答应了。
    “阿摩，这些你也先不要看了, 我帮你翻译过来之后再拿给你。”荀应说。
    “那倒不用, 这些书信多漂亮啊。”王摩摇了摇头道。
    他虽然看不懂, 但是觉得荀应的毛笔字写得描龙绣凤的，自己光是看一看，就好像很有墨水儿了的样子。
    “要不然，你找个风和日丽的时候，给我读一读吧，我觉得光是看的话不容易看懂，但是如果听一听，结合语音语调的话，应该就好懂多了。”王摩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也好，等有空我给你读一下，现在先下楼来吃饭吧，上一个饭点儿你也没吃什么东西。”荀应点头答应了，一面催促王摩吃饭，一面还不忘记暂时收走了自己的大作，免得王摩想起来的时候又要挑灯夜战，要是把身体给熬坏了，那可是个大问题。
    于是王摩下楼去饱餐了一顿，终于抵偿了他这一天的辛苦学习。
    “自己学习真是一种体力活儿。”餐桌上，王摩不胜感慨地说道。
    “学生么，肯定是很累的。”老猫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他这次来南方度假，还真的遇到了布偶猫一家人，并且还去了对方的度假的民宿做客了。
    布偶猫家里有个小主人，才上了中学，课程就挺紧张的了，这一次虽然是来度假，那家的孩子白天去海边玩耍，晚上回来还是要念书的，更不要说王摩现在读的可是荀应的大作，估计累死了都。
    “但是你比一般的学生更累。”老猫看着王摩，流露出了一丝悲悯的神情。
    王摩：“……”
    为什么要用这么悲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王摩心想。
    虽然他的确悲催，但也非常幸运啊，起码他遇到了荀应，又有了那么一帮对他忠心耿耿的小弟，更完美的是，他们家背地里还有一只猫，这不是挺厉害的吗
    “累是累了一点儿，不过也挺涨姿势的啊。”王摩于是颇为心满意足地说道。
    “查了一天的大辞典，多认识了不少字呢。”王摩说。
    其实那些字如果他共享一下词汇库的话还是很容易都认全了并且还可以学以致用的，但是因为那些字都是荀应手写的，王摩就觉得还是应该自己查阅一下，以示尊重。
    不过他的这种尊重，也给自己增添了不少麻烦，这会儿王摩怀疑他是不是都要假性近视了，看东西有一种雾里看花的美感。
    我好不容易保持的飞行员视力啊，王摩在心里哀嚎道。
    他从小到大认识的朋友和同事里，就数自己视力最好了，王摩还挺引以为傲的，不过要是荀应再多给他写几封情书的话，这个记录恐怕就要保持不下去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在王摩心疼自己的视力的时候，老猫摇了摇头，一脸少年你太天真了的表情说道。
    王摩：“”
    “以后他再给你写写画画什么的你就知道了”，老猫说，“他以前当过一段儿时间的文人。”
    王摩点了点头，倒是不觉得意外的。
    他跟荀应出去旅行过了几次，注意到了荀应的一个习惯，那就是无论下榻到了装修多么豪华，金碧辉煌的酒店里，荀应也总会临时性地撤换掉一些酒店里的装饰品，然后摆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对于他来说是简简单单的锅碗瓢盆儿，对于别人来说是价值连城的老物件儿，而且还有字画儿，必须都是在这一行当里有一号的真东西。
    这样的作派，说他以前不是个文人，估计都没人信。
    “那也没什的，我可以好好学习嘛，一定可以跟上的。”于是王摩还是非常乐天地说道。
    “估计你是赶不上了。”老猫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道。
    王摩：“……”
    他虽然没念过很多书，但脑子并不笨，也不一定就赶不上吧，王摩还很年轻，尚且没有完全退去年少轻狂的性子，于是有点儿不服气地这样想到。
    “有多少人你追我赶的，一辈子也赶不上他。”老猫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道，看样子倒不是故意在打击王摩的自信心，倒像是普通人对于天才的才能的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微妙的怅惘。
    “对了，荀应，你没跟王摩说起过吗”老猫看着王摩不怎么服输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荀应道。
    “说过什么”王摩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那个xx帖，还有xxxx图，就是荀应流传下来的作品啊。”老猫说了两个价值连城的书画的名字。
第223章
    王摩：“……”
    王摩就是肚子里再没有墨水, 这些字画儿的大名总还是知道的，他知道的当然不是各路名家争先恐后解读出来的蕴藏在其中的艺术价值和内涵。
    而是那些成交之后的天价儿啊！
    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这两个马甲儿也太值钱了吧, 现在他要是把荀应给自己写的情书卖了, 是不是后半辈子就可以混吃等死了
    王摩：“……”
    当攻的怎么这么没出息，王摩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道。
    我现在要做的, 是努力提升自己，把自己的水平锻炼到跟荀应相匹配的程度上，非常硬气地跟他进行平等的交往，和深入的交流。
    可问题是我平等得起来吗他可是写出xx帖和画出xxxx图的人呐！我就是天天长出一个肾来卖到死也买不起其中的一幅。
    王摩想着想着, 就觉得腰疼。
    他伸出手去, 暗搓搓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没有搭碴儿了。
    “这不值什么，还值得一说吗。”
    就在王摩沉浸于自己的幻痛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谦逊道。
    王摩：“……”
    怎么不值啊, 这也太值了吧, 王摩心想, 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
    王摩想完了之后，忽然之间又想到了什么, 陷入了沉思。
    ——
    入夜的海边，万籁俱寂。
    王摩给自己搞了一杯比平时的浓度高上二分之一左右的咖啡，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杯，然后坐在如同半岛一样探出房间外面的阳台上, 开始看网络课程。
    当然了, 这跟他平时自己上的那种基础类的网络课程不太一样, 绝大部分都是专业的艺术院校的老师们的公开课或者是演讲。
    而讲述的内容，就是关于xx帖和xxxx图的五花八门的解析。
    王摩看了半天，觉得用五花八门来形容各种解析真的挺恰当的，被使用的文艺理论，有他稍微走马观花听过一耳朵的，也有最近比较流行，有的使用者却都不完全明白意思，只是用来充充门面的一些新词儿，甚至还有一些王摩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理论，都在各种视频之中你方唱罢我登场地出现了，而且竟然还听起来都有点儿说得通
    什么荀应的马甲儿经历了朝代的更迭心如死灰啦，什么荀应的马甲儿经历了家族的兴衰看破红尘啦，什么荀应的马甲儿据说年轻时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然后终身未娶啦，所谓穷而后工，生活上的磨难创造这位才子艺术上的无以伦比的造诣。
    王摩：“……”
    你们都被骗了，那都是他的人设啊，虽然不是有心艹的吧，王摩心想。
    还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他要是有过爱情，至于直成了宇宙第一吗王摩在心里吐槽道。
    不是我吹嘘，他要是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也只能是跟我，王摩心想。
    不过虽然摒除了一些外在条件的影响，王摩还是从更多的心理上的角度，去试图理解荀应通过这几件传世名作所表达出来的内心世界。
    他看了几种解读，其中有一位老师的观点是，荀应马甲儿的作品，表达了一种很深刻的孤独感。
    王摩：“……”
    是这样吗
    王摩其实不会看字画儿的，他以前是个普通的搬砖青年，也没有那么丰富的精神生活，对于艺术这一块儿的了解非常有限，只能通过一些深入浅出的解读，结合自己与生俱来的审美能力去理解荀应的创作心境了。
    他觉得那位老师说的挺有道理的。
    特别是在有了现代科学技术的支持之后，荀应当年的作品又被人发现了新的点。
    据说在题款的附近，发现了红色的颜料，被现在视频之中的这位老师理解为是荀应的马甲儿非常委婉地表达了他那种锥心泣血一般的创作心态。
    王摩听着老师的讲解，也忍不住跟着眼圈儿一红。
    他们之前还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的时候，王摩就有一点这样的感觉了。
    他记得荀应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没多久，就带他去了几十年前自己常去的一家包子铺吃东西。
    那个时候，王摩就觉得荀应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寂寞，他见证了许多熟悉的人的生老病死，如果细想去，一定会有一种怅惘的感觉。
    王摩哭了一鼻子，就关掉了视频，下楼去想要跟荀应好好聊聊。
    王摩红着眼圈儿，兔子一样地下楼去了，然后就看到荀应在一楼的餐厅里吃着烤鱿鱼。
    王摩：“……”
    他的心酸立刻就减轻了一大半，并且觉得自己刚才躲在房间里哭天抹泪儿的，有点儿不知所谓。
    荀应吃得开心，看见王摩，就招呼了他一下。
    “阿摩，你要吃一点吗昨天做的陷阱，果然收获了很多。”荀应说着，一边朝着王摩招了招手。
    王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刚刚听完了很多讲座，又赔了不少的眼泪，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都占全了，这会儿正好有点儿饿了。
    于是王摩就走了过去，跟荀应坐在了一起，啃了一串儿烤鱿鱼。
    “味道怎么样我自己烤的。”荀应说。
    “挺不错的。”王摩点了点头道，荀应煮饭还是有一手的，所谓上炕一把剪子，下炕一般铲子，算是个往大路上走，会过日子的青年男子了。
    荀应吃得正开心，忽然瞥见了王摩那双宛如白色兔子一般的眼睛，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鱿鱼。
    “阿摩，你怎么哭了”荀应问王摩道。
    “没有啊。”王摩正嚼得腮帮子疼，这会儿让他承认自己刚才还是一只哭包，实在是有点儿煞风景，于是王摩的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一般，极力地否认着。
    “还说没有，眼睛都红了。”荀应沉声说道。
    他这么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王摩觉得自己恐怕是瞒不住了，而且他也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原本就是想来找荀应聊一聊的，只是想要在吃完了鱿鱼之后再聊。
    现在看起来，鱿鱼只好等一会儿再吃了。
    于是王摩扯了一张桌子上的餐巾纸盒里的面纸，在嘴角抿了抿，然后点了点头道：“我刚刚的确是哭了，不过也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就是听课听的。”
    荀应：“……”
    被自己蠢哭了荀应心想，但是在王摩这么多年的棒枣儿教育之下，他已经学会了没有脱口而出。
    “怎么听课还会哭了呢”荀应不解地问道。
    “我刚才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作品的讲座和演讲，觉得说的挺对的，心里有点儿难受。”王摩叹了口气，表情凝重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有什么可难受的呢”荀应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媳妇的不解，问他道。
    “荀应，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这个我也懂一些。”王摩叹了口气道。
    “你放心吧，以后咱俩的事儿能成了最好，要是不行的话，买卖不成仁义在，至少还是一门挚爱亲朋至亲骨肉，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不会让你在产生那种锥心泣血的孤独感的。”王摩非常真诚地看着荀应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荀应也挺感动的，但是对于王摩的措辞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阿摩，你能这样对我，我很高兴，不过你说锥心泣血……指的是”
    “就是你在题款的下面不是隐藏了一块儿很小的红色的颜料吗”王摩说。
    “哦，那个啊，那不是什么锥心泣血的暗示，是我画画儿的时候正在吃东西，不小心弄上的。”荀应说。
    “就跟这个点一样。”荀应说着，指了指桌面上，被他不小心溅上的一滴烤鱿鱼的酱汁。
    荀应：“我没说过这句话。”
第224章
    王摩：“……”
    我要是今生今世再为了这个男人赔上我的一滴眼泪, 我也不是个人, 王摩在心里暗搓搓地发了个“毒誓”道。
    王摩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就打算回房间去了, 结果走到了一半儿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折返回来，把盘子里半数的烤鱿鱼都抓在了手里，捧着一把到目前为止这个酒店里唯一可以治愈他的东西，带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荀应：“……”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荀应虽然没有什么自觉, 但是还是触发了王摩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 这样想到。
    王摩回到了房间里, 吃了十串儿烤鱿鱼之后, 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然而他还是有些别扭地打开了手机, 把他之前看过的那些公开课和演讲全都删了, 眼不见心不烦。
    还锥心泣血呢人家当年吃得正high好吗王摩颇为怜悯地看着那些正在被他删掉的、讲到激动之处，还有点儿湿润了眼眶的老教授,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男神现在正在南部的一个小岛上面大吃大嚼烤鱿鱼，不知道会是一种怎样体验。
    王摩吃完了烤串儿, 正要睡觉，房间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荀应, 因为现在这里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只有他们这几只活物, 工作人员是不会打扰到他们的, 老猫从来不敲门, 都是走窗户，剩下的也只有荀应一位选手了。
    王摩没说请进，但是亲自去给荀应开了门。
    “阿摩，谢谢你刚才那么关心我当年的心理状态。”门一开，荀应就跟王摩说道。
    “啊，不客气。”
    举拳难打笑脸人，王摩也摇了摇头道。
    “阿摩，我想让你知道，我在画画儿的时候很轻松，这并不代表我就不孤独，你对我的感同身受，我是体会得到的。”
    “只是我不习惯于向我不熟悉的人袒露心境，哪怕是在文学艺术的作品里，我也不是那种情感非常外露的创作者。”
    王摩：“……”
    我好像又有点儿云山雾罩的了，王摩心想，但他还是听懂了，多多少少都得益于刚刚被他删掉的那些老教授们的熏陶。
    “事实上，除了你之外，我不怎么愿意向任何人袒露自己的心声。”荀应最后，用了一句非常漂亮的情话结束了自己的陈述，道扰之后，离开了王摩的房间。
    王摩：“……”
    我总觉得荀应这个人，有时候情圣，有时候直男，有时候天然渣。
    我真的可以养得住他吗
    王摩对于自己的段位，产生了去某种程度上的怀疑。
    王摩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钻进了自己的脑洞里。
    老弟们最近也跟着他一起在度假了，这会儿正在一颗跟地球很类似的星球上面快乐地享受着海水浴，见到大王驾到，纷纷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地伺候着。
    “这颗星球挺不错的啊。”接到了老弟们的地址之后，开着自己的小破船着陆到了这里的王摩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这里跟地球很像，大王您是公众人物，以后不方便度假的时候也可以过来啊，还省钱。”老弟们说。
    王摩：“……”
    王摩想起了自己跟李姐说去度假的时候，对方让他想象一下自己在度假就算了，还不用晒黑，还能省钱，忽然觉得他的老弟们都很有充当娱乐圈儿经纪人的潜质。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一旦王摩说了自己还有同伴一起去，约好了不能改的时候，李姐都没问是谁，就一脸磕到了谢谢的表情同意了他的假期。
    其实有个cp粉当经纪人还是挺不错的，王摩心情复杂地这样想到。
    王摩坐在沙滩上的长椅上，看着日升月落，难得一见的美景，表情却不像他刚刚看到大海的时候那么兴奋，甚至还有点儿怅然，跟周围欢乐地在沙滩上追逐奔跑着的老弟们的欢脱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王您怎么了大王”老弟们开心地玩耍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了王摩低沉的气压，于是纷纷很关心他地聚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一点私事。”王摩一声叹息。
    “大王您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们说说啊。”
    “就是啊大王，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好歹也有几亿个诸葛亮，绝对可以为大王分忧解难了。”
    几亿个是什么鬼王摩心想，他们说的是几个吧，拉长音了
    王摩一面这样想着，一面还是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道：“你们说……”
    王摩在自己的脑洞里听着大海的声音，一面征求着老弟们的意见。
    “我真的养得住王妃吗”王摩有些惆怅地说。
    老弟们陷入了沉思。
    “这种事很难说的嘛。”
    “两个人能不能走下去，各种变量都要考虑到的。”
    “鉴于我们的死状千奇百怪的，大王您也要体谅我们觉得世事无常啊。”
    老弟们议论纷纷，没个准主意。
    “有了大王，您上婚恋网站上问问网友们的意见啊”四巨头忽然福至心灵地说道。
    “对啊大王，您上次不是就去过了吗”
    王摩想起了上次被网友们集体“那你说个屁啊！”的惨剧，不敢再上了。
    “有人说那是我小号儿，不好再上了。”王摩说。
    “没有问题啊，我们上去帮您问问。”
    老弟们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王摩：“……”
    没想到我这些老弟的业余生活还挺丰富的，王摩心想。
    于是老弟们一面罗列了一下他们的大王和王妃的一些经过了模糊处理的条件，一面在婚恋板块儿上发了个帖子问问网友们的意见。
    帖子还挺火爆的，没过一会儿，就吸引了几十条回帖了。
    “报！大王，有回复了。”刷到了回帖的老弟兴奋地向王摩直播道。
    “哦怎么说的快给我说说。”王摩有些迫切地问道。
    “养不住。”一个老弟念道。
    “够呛。”另一个老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叹息。
    “肯定养不住啊。”第三个老弟还活灵活现地重读了一个词。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最后一个老弟的语气和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看上去有点儿欠揍。
    王摩：“……”
    王摩蔫了。
    老弟们看到大王这个样子，也很心疼，都觉得自己帮不上大王的忙，心里干着急。
    “有了大王！”
    就在大家默然的时候，一个老弟灵机一动。
    “养不住，你可以吃软饭啊。”
第225章
    王摩：“……”
    “我谢谢你啊。”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客气, 大王, 有事儿您说话。”老弟笑得非常憨厚地说道。
    王摩：“……”
    因为这位让他吃软饭的老弟笑得过于憨厚，以至于王摩都不忍心发作了, 只好暗气暗憋地暂时处在了一个小白脸儿的位置上。
    更让他觉得可悲的是，他的脸因为晒伤了, 所以也不怎么白，比起荀应的白皙简直差太多了。
    王摩：“……”
    虽然身处于温暖的海洋气候里，心已经凉了半截儿, 王摩悲伤地这样想到。
    王摩从自己的脑洞里走出来了之后, 也是差不多要睡觉的时候了。
    王摩下楼去跟荀应他们说晚安，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结果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就看见荀应也正在沿着楼梯往上走，似乎是想要找他一趟的样子。
    “有事吗”王摩说。
    “阿摩, 我想约你明天早晨去看日出, 你要不要去呢”荀应问王摩道。
    “要啊。”王摩想都不想就点了点头道。
    他来了海边一趟, 不看一次日出就回去，实在是有点儿太可惜了。
    于是荀应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
    “那你明天可能要早一点儿起来了，今天晚上早点儿休息吧。”荀应向王摩提议道。
    “行，我记下了。”王摩点了点头，在跟楼梯转角处暗中观察的老猫也道了晚安之后, 王摩就没有下楼, 直接回到了房间里。
    王摩回到了房间里之后, 洗漱过后, 早早地躺下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地一直都没有睡着。
    他想了半天吃软饭的事，总觉得这么下去不行。
    王摩倒不是说在乎什么是不是小白脸儿的虚名，但是他总觉得，想要两个人可以一直走下去的话，爱人之间，起码是要互相需要的吧。
    如果荀应离开他之后还能过得很好，那么他的存在，在对方的生活里，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意义呢
    王摩从小没有父母，他对于其他人的期待感都很低，他总觉得，人家又不是我的父母，有什么义务保护我照顾我教我很多东西呢
    正因为从小有了这个心思，王摩并不习惯接受那种无法解释的好意。
    王摩觉得，如果他从小是被宠爱甚至是溺爱着长大的孩子，他是有可能把别人无法解释的好意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的。
    但是他现在虽然非常相信荀应是真的喜欢他，但是在潜意识里，那种浮萍一般的心态总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来，这让他有点敏感。
    王摩稍微起了一点这样的念头，就更加睡不着了，这一夜，他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实在是睡不着了的时候，王摩就暗搓搓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王摩：“……”
    一旦拿起来，我应该就真的睡不着了，然而……
    王摩好像很多“修仙”人士那样，在经历了强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还是打开了潘朵拉的魔盒。
    他其实有点儿想看看之前老弟们替他发的那个帖子还有没有人说些什么。
    打开了论坛一看，还真有哦。
    后面也有不少人回复的是“养不住”，“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之类的口水话，但是也有人从不同的角度回复了。
    “这种情况下，冲动结婚怕是会有点儿不妥当，但是在一起磨合一段时间还是很舒服的话，其实也可以考虑在一起的，毕竟除了外在条件之外，还有真爱这种事存在啊。”
    王摩看的有点儿激动，继续刷了下去，原来他的老弟们也在实时看帖，而且还在做为楼主回复刚才的那个人。
    “真爱不好碰吧，而且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算是真爱啊”老弟们说。
    “你就把地方一切外在的东西都忽略掉，单独审视一下这个人，看看自己对这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那就可以知道了吧。”对方给出了一种建议。
    把外在的一切都去掉，直视对方。
    王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与此同时，还真的有点儿困了。
    于是他熄灭了手机，然后闭上了眼睛，还真的就挺快的睡着了。
    王摩梦到了荀应，并且还是去掉了一切外在的样子。
    王摩：“……”
    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不是存在着什么无法调和的偏差，王摩看着眼前的荀应，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王摩比自己的鸡叫吵醒了，看了看座钟，正是凌晨三点。
    王摩：“……”
    王摩抱着自己的贴身衣物冲进了盥洗室里。
    洗完衣服之后，王摩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酒店的烘干机。
    道理上他都明白，这么高级的酒店在新客人入住之前，一定会按照标准被全部的家用电器消毒的，但是心理上，王摩还是有点儿过不去，宁可手洗晾干了。
    那么问题来了，睡觉之前洗完澡之后，王摩已经把之前的贴身衣物手洗好了，但是现在才一两个小时并没有干，而且他随身带着的也就是两件贴身的东西，其余的因为一直没用到就放在楼下的大行李里面了，这会儿光明正大地下楼去翻箱倒柜找大花裤衩儿似乎有些画风清奇。
    王摩：“……”
    反正被窝是自己家带来的，应该没什么吧。
    王摩这么想着，就从盥洗室里跑回了房间，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现在赶紧睡着，明天早早起来，再过一会儿肯定就会干了，爬起来一穿就走，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王摩在心里念叨了几遍，觉得自己的生物钟一向堪比标准时间，身为一个前任社畜，绝对不会出错儿的，于是非常安心地睡了过去。
    结果这样一折腾，他就睡过头了。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小老弟，小老弟。”
    王摩睡得跟一只扒鸡似的，恍恍惚惚之间，听见了老猫的声音。
    “醒醒啊，太阳晒屁股啦。”
    “嗯，没事儿，我再睡会儿。”王摩支吾了一句道。
    “阿摩，起来吧，猫说的，是字面上的意思。”王摩的耳边，传来了荀应的声音。
第226章
    王摩：“……”
    什么叫字面上的意思啊王摩这会儿睡得神魂颠倒的, 有点儿不明白荀应的言下之意。
    不过他还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为什么我觉得身上有点儿凉嗖嗖的, 尤其是……
    王摩：“……”
    王摩暗搓搓地睁开了眼睛，眯起了一条缝儿, 一帧一帧地回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后半部分。
    片刻之后, 酒店里回响起了王摩那漫山遍野的鸡叫。
    ——
    整个儿下午，王摩都穿戴的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挺尸。
    前来看望他的老猫：“……”
    “小老弟, 你想开点儿吧, 难不成还要以死明志吗”老猫一脸哀怨地看着连帽子都戴好了的王摩，生怕他开了腔请求自己直接把他埋了。
    “没有那么严重。”王摩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有点儿轻微的心灵创伤，不穿多一点不自在。”王摩说。
    “我怕我有可能再睡着了，先穿上, 就会觉得安全一点。”
    老猫：“……”
    那也不用穿到了一种把帽子都戴上了的程度啊, 老猫心想, 看来孩子确实心灵创伤不轻。
    不过以后他们俩真的谈了，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因为那个时候荀应就会把他看光了，再说即使不在一起，他们也是一起去过公共澡堂子里泡澡，并且一起捡过肥皂的师兄弟啊。
    至于老猫自己, 原本就是一只猫, 天天都在果奔, 对于是不是穿着衣服根本没有人类这么执着, 可以忽略不计了。
    老猫于是就用自己的这套理论安慰了王摩一顿。
    王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心宽了一点儿，王摩心想。
    心宽了一点儿之后，他就彻底想起了看日出的事情来了。
    王摩：“……”
    “现在去看日出，是不是晚了点儿”王摩有些心虚地问老猫道。
    “稍微晚了点儿”，老猫说，“不过看日落就正合适。”
    王摩：“……”
    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于是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去了楼下，想给荀应道个歉。
    “没关系的阿摩，日出随时都可以看得到，我只是想约你去海边，给你读一读我的那些信。”荀应的反应倒是非常轻松，让王摩的心里压力也小了不少。
    “那我们晚上的时候再去一次海边吧，我会听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事情，王摩变得更好说话了一些。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约定了晚上的约会。
    到了傍晚的时候，王摩再一次在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空无一人的沙滩上，看到了美好的夕阳。
    不得不说，夕阳还是很美的，简直是百看不厌，当然也不排除原本就生活在海边的人们已经对于这样的美景司空见惯了的可能，但是王摩反正是看不够的，他长年生活在内陆，而且在拥挤的大都市里，连天空线也看不到几条漂亮的，更何况是这种毫无掩饰的自然之美了。
    王摩就这么时不时地看着夕阳一会儿，一直到橘子一般的太阳完全融入了冰蓝色的海水之中，才堪堪地收回了自己流连忘返的视线。
    “阿摩，你好像很喜欢大海。”等到王摩终于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之后，荀应才挑起了一个话头儿。
    “嗯，喜欢啊，从小都没什么机会来海边的。”王摩说。
    若是这会儿周围有旁人的话，也许会觉得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不过是在聊一些垃圾话，然而王摩却挺喜欢这种没事儿的时候聊聊家常的感觉的。
    可能是缺什么想什么吧，有的时候，就连荀应絮叨几句，表示希望他在外裤里面塞进一条秋裤的时候，王摩都会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两个人也是聊了一会儿垃圾话，天色也就渐渐地暗淡了下来。
    这会儿老猫过来了，给他们在沙滩上点起了一簇温暖的篝火，然后就变成如虎添翼的样子飞走了。
    王摩：“……”
    “猫哥这是去哪儿了啊”王摩好奇地问荀应道。
    “去陆地上找布偶猫去了。”荀应说。
    王摩：“……”
    “时候也不早了，我给你念完了我的信，就回去休息吧。”荀应显然对于老猫的各种look都很熟悉，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提起了一个新的话头儿道。
    “嗯，好啊。”王摩欣然点头道，觉得在篝火边上的沙滩上读情书，还是一件挺浪漫的事情。
    荀应于是拿起了自己一张描龙绣凤一般字迹的情书，清了清嗓子。
    “啊！”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土拨鼠一般的叫声，成功地把王摩从沙滩椅上震了下来。
第227章
    王摩：“……”
    荀应：“……”
    相顾无言了五秒钟之后, 荀应伸出手去, 把王摩从沙滩上捞了起来，放在了沙滩椅上坐好了, 还给他拍了拍土。
    “阿摩，你怎么了”荀应问王摩道。
    王摩：“……”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啊。”王摩反问道。
    “我怎么了”
    “就在刚才啊。”王摩说。
    “你忽然之间就啊！了一下, 是被螃蟹夹到了吗”王摩一面说着，一面还看了看荀应的脚。
    荀应：“……”
    “我这不是在给你读我写的情诗吗”荀应说。
    王摩：“……”
    “怎么听着倒像是现代诗啊。”王摩反应了半天，才搞清楚，原来荀应的那个“啊！”是现代诗歌比较常见的开头的那个“啊！”跟土拨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就是现代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我打算翻译成现代诗念给你听, 反正古体诗你也听不懂。”荀应说。
    王摩：“……”
    嫌弃我是文盲就直说, 王摩在心里骂骂咧咧, 但还是摆了摆手表示请你自由地读下去吧。
    于是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 空无一人的海滩上, 顿时回荡起了荀应“啊！～”的声音。
    王摩：“……”
    幸好这会儿旁边没有别人，不然我岂不是跳进大海也洗不清了, 王摩心想。
    好不容易, 等到荀应“啊！～”完了之后，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原本还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这会儿却刮起了狂风, 海浪的冲击力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变得更加强烈了起来。
    海风一吹，虽然还是盛夏的天气, 却让王摩竟然有些瑟瑟发抖, 还真是挺凉的。
    “阿摩, 夜里风大, 我们会酒店里去吧。”荀应清了清嗓子说道，看样子的确是朗读得挺卖力气的。
    “今天因为我起晚了，害得你也没有看到日出。”王摩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的，哪天不是都一样看吗”荀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然而事实上，还真不是哪天都可以看到日出的，因为在他们刚刚回到酒店里没过多久，外面竟然下起了暴雨，甚至在远处的海面上，还可以看到跟城市里那种细小的闪电非常不一样的、仿佛可以撕裂长空一般的电闪雷鸣。
    王摩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色，于是一直扒在窗户上看，神态比他们家那只成了精的老猫更像一只猫。
    荀应看着王摩扒在窗户上的背影，觉得挺可爱的。
    王摩对于那种使人震撼的东西好像总有一种又害怕又想看的心态。
    之前看鬼片的时候荀应就察觉到了。
    他似乎对于这个类型的东西，都带着一种有着审慎和戒备的好奇心，想看，又不敢仔细看。
    终于，王摩还是有点儿怂了，主动从窗户上下来，不看了。
    “看样子明天不一定能看到日出了啊。”王摩一声叹息。
    “那也没什么，总会有的。”荀应云淡风轻地说道。
    “对了，其实……”王摩忽然打起了精神，福至心灵的样子说道。
    “我们可以去我的脑洞里看日出啊，上次我在里面玩儿的时候，曾经发现了一颗很像地球的星球，上面也有海，日出日落都有的。”王摩说。
    “阿摩，你在邀请我去吗”荀应带着一种感兴趣的疑问到了近乎玩味的神情，问王摩道。
    “你这么想也行。”王摩想了想说。
    “好吧，那么我跟你去。”荀应笑了起来说道。
    他对于王摩这种能不掩饰就不掩饰的好意还是非常铭感五内的。
    于是两个人就收拾了一下，然后通过小轮回进入了王摩的脑洞里，来到了王摩之前来过的那个老弟们发现的新星球上，降落在了一条漂亮的海岸线上。
    然而令王摩感到尴尬的是……他的脑洞里也在下雨。
    王摩：“……”
    荀应：“……”
    躲在礁石后面想围观一下西洋景儿的老弟们。
    “我这个脑洞，还是跟外面同步的呢”王摩生无可恋地说道。
    “这样的景色也挺难得一见的啊。”荀应倒是想得挺开的，一面劝着王摩，给他宽了宽心。
    于是王摩只好困坐愁城，跟荀应挤在非常逼仄的小飞船的船舱里，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那肆无忌惮的暴风骤雨。
    谁知道看了一会儿之后，那连接着天边和海面的雨幕不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倏然之间，还在海天相接的地方炸起了一个震天价响的惊雷。
    王摩条件反射似的缩成了一团儿，因为飞船太小的关系，几乎缩到了荀应的怀抱之中。
    王摩：“……”
    王摩觉得自己很丢脸，恐惧之后，便是因为觉得丢脸而起了无名业火。
    “你敢劈老子！”王摩叉着腰对着海天相接的地方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一般盘旋着的雷电刷起了威风。
    荀应：“……”
    虽然荀应觉得王摩的举动有些中二，但实际上，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王摩这种对着天地叫嚣的样子很有勇气，而且因为他跟整个儿比起来那种小小的一只的样子，觉得更萌了。
    可惜上天是不会听他的话的，荀应在心里一面萌着，一面不无遗憾地想到。
    然而荀应的想法错了，说时迟那时快，王摩的话音刚落，只见之前还在耀武扬威的雷电，这会儿像是被武林高手点了穴道似的，忽然在一瞬间静止不动了。
    然后它尴尬地扭动了几下，将自己原本宛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样的身姿凹成了几个字母的造型——
    orz。
第228章
    王摩：“……”
    荀应：“……”
    “这个雷电好像还挺怕你的。”荀应想了想说。
    那当然了, 毕竟是我的脑洞里产出的东西嘛, 是不是我一不高兴了就可以直接删了啊, 王摩心想。
    不过看那个雷电都怂成那个样子了, 善良的王摩竟然有点儿不忍心痛打落水狗了。
    于是他就没有管它，看着那条原本金蛇狂舞一般的雷电这会儿只敢在天边暗搓搓地扭动着, 宛如刚刚开业的资金不怎么充足的超市外面那种鼓风机不太好使的长条儿促销气球。
    看多了觉得它也挺可怜的，王摩心想。
    他看着那条没什么干劲儿的闪电在哪里舞动着，看着看着就有点儿困了。
    “阿摩，你是不是困了”荀应看到王摩的眼帘一直在打架，于是问他道。
    “有点儿, 早知道还不如明天早晨在现实里碰碰运气, 还把你也拽进来了。”王摩有些闷闷地说道。
    “这没什么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在什么地方都挺不错的。”荀应大方地说道。
    王摩：“……”
    王摩觉得荀应最近好像越来越会了，看来自己也要加把劲儿跟上才行, 不过说实在的, 要他说出这么浪漫的话来, 他的词汇库还真是有点儿跟不上。
    而且这种事也不好意思跟自己的老弟们共享啊, 谁知道那些号称自己是情圣的老弟们的骚话都是什么水准的, 万一共享出几句太油腻的片段出来, 自己在荀应心目之中的光辉形象岂不是全毁了虽然他估计现在也毁得差不多, 可能只剩下一只沙雕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关于油腻这件事, 大概每个人的想法都会不太一样吧, 虽然社会上大概有一个约略的标准，不过在细节上，每个人的想法肯定还是会有一些个体性的差异的，王摩心想。
    就好像以前他在工作的时候也会偶然听到同事们谈起某个公众人物是不是油腻，或者有的女孩子在抱怨自己的男朋友或者是老公越来越油腻了，那些例子王摩有的觉得的确有点儿油腻，有的就可能get不到对方的点，从他的角度来看觉得还好，反而有的时候看到有人秀恩爱，王摩反而又会觉得那种程度的情话和作派让他有种打个寒颤的冲动。
    可见人与人之间关于油腻的标准是不怎么完全相同的。
    也不知道在荀应心里，关于油腻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样的王摩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自己和相方身上去了。
    他挺想知道荀应的雷点的，然后规避一下风险嘛，总是没有什么坏处。
    于是王摩就很有行动力地直接问了出来。
    “荀应，在你的心目之中，什么样的说话办事的方式属于油腻那一卦的啊”王摩说。
    “油腻吗”荀应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道。
    “好像没有什么固定的标准，主要还是要看这个人长得怎么样吧。”荀应说。
    王摩：“……”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还是个颜控呢，王摩在心里骂骂咧咧，思考了一下自己人到中年之后地中海啤酒肚的样子，总觉得没有什么安全感。
    等一下，王摩忽然之间想到，虽然荀应的体质是会长生不老没错，但是他的外表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老化的吧，到了一定的程度，才会发生蝉蜕一样的变化，返老还童，那么不就是说……
    等到我变成了地中海啤酒肚的样子，他也刚好就是地中海啤酒肚的样子了吗
    那就很好办了，我们俩会一直年貌相当的，谁也不用嫌弃谁，王摩在心里心满意足地想到。
    “阿摩，你在想什么”就在王摩的内心再一次被安全感占据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么问他道。
    “我在想啊，等我变得油腻了的时候，说不定你也变得油腻了，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嫌弃我地中海啤酒肚的样子呢”王摩充满了自信地说道。
    “不会”，荀应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道，“即使你变成了地中海啤酒肚，也还是挺可爱的啊，至少我觉得并不油腻。”
    王摩挺感动的。
    感动过后，他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荀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么坚决，态度那么肯定。
    那个样子简直就像是……他亲眼见过了自己地中海啤酒肚的样子了似的。
    王摩：“……”
    “荀应，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啊”王摩说。
    荀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他们的小飞船上面的玻璃。
    王摩定睛一看，发现他现在就是一副地中海啤酒肚的样子。
第229章
    小小的驾驶舱里, 回荡着王摩的鸡叫, 绕梁三日不绝。
    “这是怎么回事”王摩指着自己的地中海和啤酒肚质问着荀应道。
    荀应：“……”
    “这是在你自己的脑洞里, 就算我很想回答你, 也解释不了啊章”荀应耸了耸肩，看上去十分无辜地说道。
    王摩：“……”
    人家说的有道理啊, 王摩心想，一面在驾驶室上面的玻璃上，不忍直视地看着自己那张饱受岁月摧残的脸。
    原来我人到中年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吗王摩心想，我可看不出哪里还有点儿可爱的影子，也难为荀应还能对着这样的一张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吹出彩虹屁来, 王摩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觉得爱情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滤镜没有之一了。
    “阿摩，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想地中海啤酒肚的事”
    就在王摩通过玻璃围观自己的中年look的时候, 他还被荀应这么描述了一次, 更丧了。
    王摩：“……”
    “我在想。这里是你的脑洞, 所以也许，你总是想着什么东西, 就会出现什么吧。”荀应接着解释道。
    “就好像一般人所谓的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那样。”荀应说。
    “是这样吗”王摩有点儿开窍了道, 然后又盯着荀应看了一会儿。
    “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变成地中海啤酒肚的样子啊”王摩好奇地看着荀应，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脑洞里没有一视同仁。
    “可能是因为我是你心目中的男神吧，你无法想象我变老的样子。”荀应厚颜无耻地说道。
    王摩：“……”
    明明说话这么狂, 我竟然还就无法反驳, 王摩在心中无限怅惘地这样想到。
    “我困了。”王摩看着窗外令人疲倦的雨幕, 又看了看自己的男神，表示虽然对方是男神，但是自己现在只想睡觉。
    “嗯，那你睡一会儿吧。”荀应果然很有男神风度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于是王摩就真的趴下小飞船的驾驶室里睡着了。
    ——
    一觉醒来，王摩觉得有点儿热。
    他在迷迷糊糊之中，条件反射似的想起了那个短语。
    “太阳都晒屁股了。”
    王摩受到了心理创伤一般地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首先摸了摸自己的裤子，然后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就发现，有点儿热了的原因是，在他的脑洞里，海上的日出已经结束了，这会儿太阳正变得越来越小，高高地挂在了天上。
    王摩：“……”
    王摩看了看身边的荀应，发现对方正在平静地看着海边的风景。
    “你看到日出了吗”王摩有些迫切地问荀应道。
    “看到了。”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
    “那你干嘛不叫我啊。”王摩闷闷地说道。
    “叫了，见你睡得挺香的，没忍心再叫一次。”荀应说。
    王摩：“……”
    “这有什么不忍心的啊。”王摩带着笑哭的表情说道。
    “也不全是因为不忍心。”荀应想了想说。
    “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们会一起看很多次日出，所以没必要太着急了。”荀应温声说道。
    王摩：“……”
    好，好会哦，王摩心想，脸色不知道是因为睡觉睡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越发红扑扑的了。
    “对了，其实，我们现在还是可以一起看日出的。”
    为了缓解有些逼仄的驾驶舱内这种近似于褒义方向的尴尬的气氛，王摩想出了一个新的点子，跟荀应说道。
    “你是说……”荀应沉吟道。
    “对啊，这里不是我的脑洞吗那么理论上来讲，我应该可以命令任何事情发生吧”王摩极具王八（划掉）王霸之气地说道。
    “那么，你能想象得出来时光倒流的景象吗”荀应也有点儿好奇，不知道王摩的脑洞到底会不会开出来，是否会跟他想象的那样瑰丽雄，心中还隐隐地有点期待。
    王摩想了想，然后一猫腰，从有些逼仄的驾驶室里钻了出来，呼吸着海边那略带海盐味的清新的空气，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准备开脑洞了。
    荀应也颇为期待地盯着天空，然而过了一会儿，天空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荀应：“……”
    荀应于是再一次看向了王摩，想要安慰他几句，然而当他看到王摩的时候，却发现王摩的身形正在变大。
    而且不是那种肉眼难以察觉的变大，而是……
    他的身形极速地疯长了起来，几乎立刻就变的顶天立地了起来，并且已经离开了地面，浮在了半空之中，他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儿的天空！
    王摩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这颗宛如地球一般的星球。
    斗转星移，一切又都回到了破晓之前的鱼肚白。
    然后，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之下，喷薄而出。
    荀应怔然看着眼前这鬼斧神工的一切，再一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王摩又变得跟自己一般的大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样不就看到了吗”王摩笑了起来说道，像个年纪轻轻就坐拥了江山的小皇帝，尚且不知道自己做到了什么似的，笑得非常轻松。
    荀应看着王摩，没有说话，看上去非常震撼的样子。
    他一定被我天神一样威武霸气的样子迷住了吧，王摩觉得自己夺回了一局男号，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地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听见“哇！”的一声。
    荀应吐了。
    王摩：“……”
    王摩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帮荀应收拾了一下残局。
    “抱歉，我……”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荀应深吸了一口气，向王摩道歉道。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以前并没有察觉到，但是现在，我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巨物恐惧症”荀应带着颇为尴尬的神情，向王摩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反应。
    王摩：“……”
    巨物恐惧症王摩心想。
    你要是有巨物恐惧症的话，如果我们以后谈了，在卧室里恐怕只能永远拉着窗帘关着灯了，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
    明天正式在一起～
第230章
    虽然在心里吐着槽儿, 王摩对于身处于痛苦之中的荀应还是饱含着关爱之情的。
    因为刚刚有过不良的反应, 所以王摩也没有提议马上坐上他们的宇宙小飞船，而是让荀应继续在海边走走, 缓一缓他喉间的不适感。
    “抱歉，给你添了麻烦。”荀应坐在沙滩椅上，恹恹地说道。
    “这有什么的，我生病的时候, 你不是也在照顾我吗”王摩脾气很好地说道。
    “将来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 最低限度也还是要守望相助的吧。”王摩说。
    的确, 就算当不成情侣, 至少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守望相助还是非常正常的相处方式，王摩心里早就是这么打算好了的。
    荀应点了点头，坐在沙滩椅上努力地捯气儿, 过了一会儿，脸色缓和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荀应差不多基本上复活了。
    他们终于一起看过了日出，而且荀应还看到了宛如百万电影特效一般的，跟地球一样大的王摩，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于是两个人就打算差不多收拾收拾回去算了。
    王摩和荀应骑上了自己的小宇宙飞船，伴随着年代感十足的儿歌, 飞翔在宇宙之中, 朝着小轮回的出口飞了过去。
    结果飞到了一半儿的时候, 王摩看到了一颗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星星。
    “你看，那是一颗星星吗”王摩指着横亘在太空小飞船的航道上的那颗闪烁着柔和光线的天体，问荀应道。
    “好像是，而且很漂亮。”荀应点了点头，觉得那颗星星的光线跟其他的天体比起来，色调更暖，也更加柔和，仿佛自然柔光滤镜似的，看上去就令人想要亲近。
    “我想去上面看看，不过……你累不累啊”王摩刚刚提出了着陆的建议，又觉得荀应今天的经历有点儿过于丰富了，于是打住了话头儿，征求了一下对方的意见，问了问他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我没关系的，我也想去看看。”荀应说。
    他这么说倒不完全是出于对于王摩想法的照顾，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荀应确实自己也想去。
    他对这颗闪烁着柔和光线的小星星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是他自己也解释不了的一种态度。
    于是在两个人达成了一致之后，他们驾驶着宇宙小飞船，着陆在了这颗光线柔软的星球上。
    然而一着陆，飞船落地就没有停稳。
    王摩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身形，往前扑了一下。
    还好荀应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王摩在没有把毛绒绒的小脑袋一头扎进控制屏里。
    “谢谢，好险。”王摩一面道谢，一面长吁了一口气道。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荀应彬彬有礼地回应了王摩的道谢。
    王摩：“……”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王摩沉默了一秒钟之后，向荀应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要求。
    荀应于是放开了王摩。
    他不会是想多抱一会儿，所以才说了十个字的吧王摩在心里暗搓搓地这样想到，但是也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从飞船上下来，当踩在这颗星球的表面上的时候，传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触感。
    王摩：“……”
    王摩走到了飞船的另外一边，悄咪咪地抬脚看了看，发现鞋子的底部并没有粘上口香糖。
    还好还好，王摩松了一口气，要是踩到了可真是要命了，王摩心想，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会一路上用一种非常清奇的姿势走路，来蹭掉自己鞋底的那种粘腻的触感，他是非常害怕这种东西的，另外如果被荀应发现了，也会觉得他的脑洞里是不是有点儿不卫生啊。
    结果王摩这边刚刚确认完了自己没有踩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绕回了宇宙小飞船的前面，就发现荀应似乎也在做着跟自己之前完全相同的动作，看到他来了，有些尴尬地放弃了查看自己的那双高档皮鞋的真皮大底的动作。
    王摩：“……”
    荀应：“……”
    “这颗星球上的地面好奇怪啊。”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王摩率先开了腔道。
    “是的，你有没有一种……”荀应说。
    “踩到口香糖的感觉”王摩补充上了荀应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就是这样的感觉。”荀应点了点头道。
    之前他怕自己走起路来尴尬，所以还悄咪咪地蹭了蹭，然而却是一无所获，现在看来，并不是他们两个人其中谁的鞋子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这颗星球的触感。
    就在王摩和荀应就口香糖触感交换意见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摩用眼神询问了荀应一眼，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且点了点头。
    这颗星球上除了他们，似乎还有别的活物。
    “是你的马仔吗”
    王摩听到了荀应的声音这样说道，可是眼前的荀应却没有任何说话的动作。
    王摩：“”
    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上冒出了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问号儿。
    “阿摩，不害怕，我接入了自己的命灯，你只要在心里回答我的话就可以了。”荀应接着说道，并且还对王摩眨了眨眼睛。
    王摩：“……”
    原来还有这一招儿呢，王摩心想，这招儿不错，挺省电话费的啊。
    荀应：“……”
    “王摩，我现在听得到你在说什么。”荀应的表情有些尴尬地提醒他道。
    王摩：“……”
    王摩赶紧收敛了心神，生怕自己再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面回答着荀应提出的问题。
    “应该不是我的老弟们。”王摩说。
    “他们都被我安顿在之前看日出的那个星球上了，而且都很喜欢那里，也跟我说过不会乱跑的。”
    “那么，你的脑洞里，存在着连你也不知道的生物吗……”荀应沉吟道。
    王摩：“……”
    王摩有一种细思恐极的感觉。
    如果真的有，是不是说明我有蛇精病啊王摩心想。
    “那也不一定，也许是你潜意识也说不定。”荀应说。
    王摩：“……”
    我又忘了他可以读心的这茬儿了，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些微弱的声响。
    似乎是水流的声音，汩汩的响动。
    “这附近好像有河流”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于是跟王摩一起，向着离他们比较近的那条山脉那边悄无声息地靠拢了过去。
    声音就是从山脉的另一边传过来的。
    而且越靠近那条山脉，水流的声音也就越大，与此同时，呈现在王摩和荀应眼前的景象，随着视线的清晰，似乎变得越来越光怪陆离了起来。
    “荀应，那条山脉，刚才是不是动了啊”王摩走着走着，忽然放缓了脚步，一面问荀应道。
    荀应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王摩的视角那边发生的细微的变动，这会儿被他问到了，于是集中了注意力从王摩刚才的角度上看了过去。
    过了十几秒钟，那条山脉竟然在荀应的眼前当真抽动了一下。
    荀应：“！”
    他自认为见多识广，沧海桑田都见过了，却没有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场景。
    “是的，我也看到了，确实是……动了。”荀应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地点了点头道。
    王摩吞了吞口水。
    他现在有点儿想跑，但是如果在荀应的面前被自己的脑洞吓跑，这种程度的尴尬是他没有办法忍受的。
    为今之计，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我的脑洞，还能把我吃了不成王摩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然后昂首阔步地朝着那条山脉走了过去。
    然而当王摩和荀应转过山头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明明已经听到了几乎是震耳欲聋的水声，可是翻过了这座山头，后面竟然还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哪里有什么气势如虹的瀑布和河流
    王摩：“”
    “我的听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王摩说。
    “不是的，我也听到了，巨大的水声……等等！”荀应正说着，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呼了一声道。
    “阿摩，你看我们的脚下！”荀应说。
    王摩循声低头一看，差点儿没有背过气去。
    只见他们的脚下正在踩着的地面上，竟然有一点透明的感觉，而透过了这种透明的感觉，隐隐约约竟然可以看到，不太深的地下，正在流淌着一种鲜红色的液体，宛如一条奔腾咆哮着的地下河！
    王摩：“……”
    幸好我刚才没吃饭，王摩心想。
    荀应倒是不像王摩那么鸡叫，他很快镇定了下来，然后俯身下去，伸手碰触了一下那块半透明的地面，但是他的手好像被烫了似的，立刻缩了回来。
    “怎么了吗”王摩问荀应道。
    “恐怕……这颗星球，可能是活的！”荀应说。
    王摩：“……”
    “我们先回飞船上去。”疑似巨物恐惧症的荀应拉起王摩就跑。
    王摩像个风筝一样地被荀应拉回了飞船的附近，可是却发现，飞船的上面，竟然已经坐上了一个人！
    王摩忍无可忍地发出了鸡叫，然而马上又好像没电了一样地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驾驶舱里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正是荀应本人！
    我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吗王摩心想。
    不过在随机应变这方面，荀应的经验就比王摩多了很多。
    他知道有一些精怪是可以幻化成跟自己一样的外形去迷惑对手的，于是也不怎么害怕，直接冲进了驾驶室里，把里面的“荀应”一把薅了出来。
    那个“荀应”似乎战斗力并不是非常强悍，虽然被真正的荀应薅了出来，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真正的荀应制服了，直接把他丢到了很远的地方。
    “阿摩，快来！”荀应说着，好像刚才薅住了另外一个“荀应”的样子一样地薅住了王摩，把他塞进了太空船里，自己则干净利落地操作着飞船，飞上了天空。
    然而当他们的太空船起飞之后不久，荀应却发现，有许多人形的生物越来越多地从各种角落里冒了出来，抬头看着他们。
    而那些生物，都长着跟荀应一模一样的脸。
    荀应：“……”
    王摩：“……”
    “我弱弱地问一下，你没有密集恐惧症吧。”王摩石化了一会儿之后，问出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荀应：“……”
    荀应深深地看着王摩，像是一位正在狩猎的猎手，又像是一只正在被狩猎的小鹿。
    王摩：“……”
    精分了王摩心想。
    “阿摩，我想你心里是有我的。”荀应忽然开了腔道。
    王摩：“……”
    “生死关头就不要撩了吧”王摩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颗星球，就是你的心，里面全都是我的样子。”
    荀应说着，继续拉高了飞船的高度，呈现在了王摩眼前的，真的一颗柔粉色的星球上面堆山填海一般的荀应，而星球表面的纹路，像极了心脏上的血管。
    王摩：“……”
    “我为了你，结出了一颗心”王摩说。
    “那么，我答应你了。”王摩的表情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尴尬，看上去不悲不喜，却郑重其事地说道。
    荀应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嘴角就翘了起来。
    “谢谢你，阿摩，我会珍惜你的。”荀应说。
    两个人挤在逼仄的太空船里，看着王摩的心。
    “阿摩，你的心还是粉红色的呢，这算是少女心吗”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王摩心想。
    在一起了，谢谢大家～
第231章
    为期一周的南方海岛自驾游结束了, 一家人驱车回程。
    老猫原本以为他们会是在岛上跨年之后才会回到北风烟雪的城市里去的。
    但是因为王摩随口说了句习惯了北方的年味, 于是荀应就直接打包好了行李，把他们大家包括自己都塞进了车子里。
    老猫：“……”
    有人问过老员工的意见吗老猫心想。
    这个新来的王摩在家里简直就是个小皇帝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猫看着只有表面上可以称之为小老弟，实际上他心里明白这小子就算是他的另外一个家主了的王摩，心情复杂。
    不过因为这次刚好荀应去布偶猫家里接老猫的时候, 被之前的邻居拜托能不能把布偶猫捎回家里寄养几天, 说是猫今年忽然有点儿水土不服了, 所以老猫也就没有什么立场多说两句, 还算是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了。
    “你是不是想陪我过年，故意装作不舒服的样子”
    老猫趴在外出包里，问一旁的布偶猫道。
    布偶猫用尾巴卷着自己的jiojio，没有回答。
    老猫也就不再多问了。
    不过虽然成了精, 但是他受到初始物种的影响，好奇心还是比一般的人类要强一些的。
    这会儿既然布偶猫没有搭碴儿，老猫也就开始观察轿厢里的其他活物儿了，然后他还真就看出了一点儿门道儿来。
    他怎么觉得，王摩和荀应之间的气氛有点儿变了呢
    他们以前都是那种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样子，等等，这个描述好像也不太准确老猫心想，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扣字眼儿了, 就是觉得他们之前对待对方都挺客气的样子, 可是现在却好像不那么端着了。
    特别是到了休息站的时候, 这种感觉就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我想吃麻辣烫，你帮我看看”王摩说。
    “行，还是之前的那几样菜吧”荀应点头道。
    “嗯。”王摩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老猫：“……”
    作为一只家猫，他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对于王摩这个不是“原住民”的“入侵者”频繁地亮出爪子，就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小伙子人不错，懂得老礼儿，跟某些现在社会上目无尊长的小青年儿完全不一样，是个礼多人不怪的好青年。
    但是现在，他跟荀应的态度……怎么讲呢，也不是说不客气了，是那种……不需要跟对方客气的感觉吧。
    老猫：“……”
    我似乎有了一种预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猫心想。
    过了一会儿，荀应已经从休息区的小超市里走了出来，手上却没有拿着麻辣烫。
    直到他开了车门走了进来，一拉来外套的拉链，才露出里面装着麻辣烫的一次性小碗来。
    “有几样没有煮好的了，我让他们现煮的，也不知道够不够味。”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把麻辣烫接了过来，吃了半串的平菇。
    “这个煮的很入味。”王摩点头道，一面很自然地把自己吃剩下的那半串送向了荀应的唇边。
    荀应完全无障碍地吃了下去。
    老猫：“……”
    卧槽在一起了老猫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不是，等一会儿，他们在一起的这个事儿，通知我了吗老猫心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处对象耍朋友这种事，的确就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就算是告知了吧，虽说结婚倒是通常会大张旗鼓地操办一下，但是还真没听说过谈个恋爱也要摆酒请客大肆宣扬的道理。
    老猫这么想了想，也就接受了。
    车子一路前行，转眼间，又到了晚上投宿的酒店。
    因为来的时候就已经预留好了房间，所以他们居住的格局不变，即使多了一只布偶猫，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猫的格局却有点儿改变了。
    原来的时候，老猫是被放在荀应的房间里的，这会儿，他却和布偶猫一起被放在了王摩的房间里。
    而王摩则不在王摩的房间里，所以挂名儿是王摩的房间里，事实上只有两只猫。
    老猫在房间里乱窜，跑了一会儿松快了一下身上之后，他就思考起了王摩和荀应的关系。
    今天晚上小老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老猫肆无忌惮地八卦着，这样想到，完全忘了自己在被王摩和荀应用八卦的眼神看着的时候那种发出了鸡叫的状态。
    另一边厢，王摩暂时待在了荀应的房间里，没有离开。
    他们坐在一起看电视，离得很近。
    在王摩的印象之中，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在双方都是清醒的情况下这么长时间的离得这么近过。
    不过他们暂时还是维持着一种很纯情的现状。
    就是连手都没有牵过。
    作为一个年轻男孩儿，王摩在这方面毫无疑问是具有积极的探索性的。
    但是问题是，他不知道荀应在这方面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毕竟他周围的婚恋观发生过无数次的转变了，如果从猴儿那个时代开始算起的话，他也许曾经还经历过那种令自己的后颈产生一阵幻痛的年代。
    如果他在这方面比较保守的话，自己太着急了，是不是不太好呢
    王摩既有青年男子的好奇，又有青年男子的骄矜，于是就暂时按兵不动，先端着再说，颇有点儿第一次相亲的风度翩翩。
    他能沉得住气，那么荀应就更能沉得住气了，毕竟都沉了几百上千年了，早就沉到海沟里去了，这会儿也不可能马上就浮出来。
    于是王摩沉了一会儿，就意识到，跟对方比谁能端着，是一种不太容易取胜的做法。
    就在王摩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荀应倒是率先开了腔道：“要吃糖炒栗子吗”
    “要！”王摩健气十足地回答道，然后就觉得哪里不对。
    “要。”他又压低了声音，颇为低音炮地找补了一句道。
    荀应笑了笑。
    “在休息区买的，那时候你刚刚吃完了麻辣烫，说吃饱了，我就没有马上拿出来。”荀应说完，从随身的旅行背包里拿出了一包糖炒栗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剥了起来。
    王摩看着他剥栗子，并没有动。
    若是在以前，王摩是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他属于那种眼睛里有活儿，看到熟人在做事，就会自然而然地上前搭把手儿的好青年。
    不过现在，他却不想动手了。
    这倒不是因为王摩谈了恋爱之后变懒了，也不是因为他不心疼荀应，而是他现在就是想吃对方剥给他吃的栗子。
    荀应不言不语地剥好了一颗栗子，送向了王摩的唇边，王摩开口吃了，然后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栗子，果然比自己买过的所有的栗子都好吃。
    这要是葡萄酒更好了，王摩心想，觉得自己特别像那种电影儿电视剧里演的大反派，身边坐着个绝色美人儿，正在给他剥着葡萄，一边心里正在暗暗地犯坏。
    当然了，大反派犯的坏，跟他现在心里犯的坏，不是同一种坏。
    前者是被善良的主角最后成功地阻止了并使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的坏，后者则是很多年轻男孩儿在交往之后都多多少少都会有的一点儿、连上天都会原谅的小心思，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王摩虽然小心思有一些，却不像没有确定关系之前暗中皱皱巴巴的心态了。
    自从定了之后，王摩几乎立刻就自信了起来，以至于他现在并不觉得他是在瞻前顾后，反而觉得，这种拉锯，是恋人之间互相试探的一种游戏，只有他们可以玩儿，也只有他们才会乐在其中，至少他自己是乐在其中的。
    不过游戏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王摩在吃完了荀应剥给他的几颗栗子之后，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了。
    然后他就很自然地伸出手去，绕过了沙发的靠背，搭在了荀应的肩膀上。
    荀应愣了一下，但是身体却非常明显地没有什么紧绷的感觉，至少王摩的手腕搭在的荀应的肩头，依然柔软而放松。
    荀应只是有点儿惊讶，他以为按照王摩的性格，虽然不至于牵个手就要发出鸡叫，但是也不会这么的主动。
    看来他们之间已经磨合得太久，他看惯了对方在大兄弟的情况下那种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哭包的状态，都忘记了他本人是一个天真到了残忍的地步的青年男子。
    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拥有了合适的身份之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怕别人，更不怕自己。
    以前他的不见外，就是把对方当作是一个亲近的年长者一样地尊敬和依靠，然而现在，他的不见外，就是在名正言顺的情况下，理直气壮地与对方亲密。
    荀应显然接受到了王摩的试探，他想了想，然后伸出手去，学着王摩的样子，也绕过了沙发靠背，然后将自己的手腕搭在了对方的肩头上。
    王摩：“……”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吧王摩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心里想到。
    据说一般的反应不是慢慢地靠过来，然后把头轻轻地枕在我的肩膀上吗王摩在心里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儿。
    就在他想要开门见山地问一问荀应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我问一下小老弟还回来睡吗不回来我们就锁门了哈。”老猫借着这个机会，前来探听消息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你俩干啥呢”老猫表情清奇地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王摩想着反正都是要公开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跟老猫说了算了，于是这样反问道。
    “看不出来。”老猫摇了摇头道。
    “看着像是放学后准备去茬架的铁哥们儿啊。”老猫想了想说。
    新年快乐！日万开始～
第232章
    王摩：“……”
    荀应：“……”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之后, 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自己搭在对方肩膀上面的手臂。
    “那我回去了。”王摩于是跟荀应打了个招呼, 然后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了。
    “嗯，早点休息。”荀应点了点头道, 一面也跟着王摩一起站了起来，把他送到了门口。
    在一旁围观了一切的老猫：“……”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俩在一起了”经过走廊的时候，老猫有些狐疑地问王摩道。
    “是啊。”王摩非常爽快地点头承认了。
    “那你还挺正人君子的啊。”老猫想了想说。
    “其实, 这跟正人君子关系不大。”王摩摇了摇头道。
    “哦怎么讲呢”老猫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过了走廊,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王摩一进房间, 来不及回答老猫的问题, 一个箭步就冲了盥洗室里，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又从里面冒头儿出来，看了看老猫, 问他道：“我看起来怎么样比白天的时候帅气吗”
    老猫：“……”
    合着他是打算回来照镜子的啊，老猫面无表情地想到。
    “你俩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还一起泡过澡堂子，给对方搓过澡吗至于这样吗”老猫带着非常费解的表情问王摩道。
    “这是不一样的啊，现在在一起了，当然希望在他心里更加完美一点。”王摩刚开窍儿，就一副情感专家的口吻说教了起来。
    “就好像你每次去见布偶猫的时候，不是也要舔毛半个小时吗然后还要吃猫草……”
    “咳！”不等王摩说完, 老猫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竟然发出了类似于人类的声音。
    然后王摩就看见, 他回来的时候明明看见已经睡在猫窝里的布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躲在套间外面的房门后面暗中观察。
    王摩：“……”
    果然他们都有暗中观察的天赋吗王摩心想，与此同时，对老猫做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老猫摆了摆手，表示算了算了。
    老猫见布偶猫醒了，一时之间还没有睡下的意思，于是就邀请他共进宵夜，布偶猫点了点头。
    老猫于是打了个电话，叫了个客房服务，并且约定好了直接把餐车放在门口敲敲门就可以了，不用送进来，免得大半夜的送餐小哥儿再吓昏过去。
    “小老弟，你要吃点儿什么吗”点餐的时候，老猫还不忘记问问王摩。
    “好啊，我要……”
    王摩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忽然之间打住了话头儿。
    “不吃了，你们吃吧，我要睡个美容觉。”王摩说。
    老猫：“……”
    布偶猫：“……”
    人类谈恋爱怎么是这副德行，两只猫在心里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
    ——
    把食物的香气关在了卧室的门外，王摩洗漱完毕之后爬上了酒店松软的大床，直挺挺地躺在了上面，体力上因为坐了一天的车子有些疲倦了，然而精神还好，也睡不太着。
    虽然睡不着，却又不是那种五脊六兽的感觉，该怎么讲呢，就是觉得自己忽然之间就有了奔头儿了，不再是那种搬完砖趴在床上刷刷手机打打游戏，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的感觉了。
    王摩觉得这种感觉倒是挺新奇的，之前没怎么有过，说是压力又不让人觉得焦虑，说是动力，又比动力更多了一份责任感在心里，算是个两种感觉含混在一起的意思吧。
    而且这股心气儿，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光是钱上的，也不光是颜上的，而是一种颇为含混的要强的脾气，一门儿心思，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为了荀应，也为了自己。
    王摩胡天胡地的想了一回，就更睡不着了，架不住门外还传来了阵阵饭菜的香气。
    王摩：“……”
    我这会儿要是再穿着睡衣出去要一口吃的，是不是有点儿跌份啊王摩心想，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的方向上。
    不然去自己的脑洞里避避风头算了，只要不想起吃的，应该就不会受到诱惑了。
    王摩这么想着，就随手开了一个小轮回，进入了自己的脑洞之中。
    他在太空里飘来飘去的，先来到了那颗跟地球相似的星球上面着陆了。
    然后就闻到了一股烧烤的香气。
    王摩：“……”
    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吧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老弟们正在那里欢天喜地的吃着烤串儿。
    王摩：“……”
    我在现实里跟客房服务进行“殊死搏斗”，我的老弟们却在这里胡吃海塞，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吗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就在王摩心中鸡叫的时候，眼尖的四巨头们发现了他们的大王的踪影，纷纷举着烤串儿过来献宝。
    “大王，我们正要去邀请你入伙，不想您就先来了。”四巨头满脸堆笑着说道。
    还入伙……怎么越听越像是真的山大王了。”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道。
    “不要欺骗我了。”王摩摇了摇头表示不信。
    “这怎么可能是欺骗呢我们是真心实意的。”
    “是的大王，我们的真心比真菌都真！”
    老弟们纷纷赌咒发誓道。
    原本还有点儿食欲的王摩被他们说的有点儿恶心，暂时不想吃东西了。
    “大王，我们是真的为您高兴，才开party庆祝的啊。”
    “是啊大王，您终于跟王妃在一起啦！”
    老弟们兴高采烈地说道。
    “你们都知道了”王摩好奇道，他本来还想要郑重其事都宣布一下的，没想到老弟们已经提前得到了这个喜讯。
    “那当然了大王。”
    “我们可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啊。”
    老弟们比自己娶媳妇儿还高兴地说道。
    王摩：“……”
    听完了老弟们的祝福，我确实是挺高兴的，就是有点儿恶心，王摩心想。
    “哥儿几个吃好喝好，我去别处转悠转悠。”王摩说。
    他不想因为自己在场影响了大家过于活泼的气氛，而且在听完了老弟们的几个比喻之后，他也确实是不饿了。
    于是王摩骑上了自己的宇宙小船，继续航行在了星之大海里。
    其实他如果愿意的话，是可以换一艘更漂亮的宇宙飞船，甚至是科幻小说和电影儿里的那种非常气派的旗舰的，但是因为这艘小船是自己和荀应经常一起乘坐的缘故，所以王摩有点儿舍不得换，还在一直用着，觉得这是个美好的回忆。
    他飘着飘着，就想起了自己那颗扑簌簌乱跳的小心肝儿，自从上次跟荀应一起探险过了之后，还没有再去看看，这会儿反正也是睡不着没什么事儿，不如过去自己给自己做个心脏检查。
    我虽然不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但是我这个检查自己心脏的本事估计也没有什么医生可以做到，王摩心想。
    于是他驾驶着自己的小破船，来到了那颗前不久才刚刚诞生的粉红色小星星上面。
    王摩：“……”
    自从荀应说过一句少女心了之后，我越来越无法直视这个颜色了，王摩心想。
    可是心嘛，总不能染成黑色的吧，那我岂不是成了脏心烂肺的人了吗，王摩颇为委屈地想到。
    算了，少女心就少女心吧，古往今来，少女攻也不是没有的，王摩坐在自己的心上，竟然还给自己宽了宽心。
    他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就听到自己的那艘小破船上，竟然传来了嘶啦嘶啦的声音。
    王摩：“……”
    这艘船自从我想出来以来，还没有过这种声音呢，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是……
    王摩想了想，然后想起了一个词，对讲机。
    对了，好像是对讲机的声音啊，王摩好奇地钻进了小破船里，还真的就从驾驶室的控制台上摸到了一个对讲机。
    “喂喂”王摩说。
    “是我。”对讲机的另外一端，传来了荀应那因为电流而略显陌生的低沉的男声，听上去有着另外一种的魅力。
    王摩：“……”
    “你也在我的脑洞里吗”王摩说。
    “嗯，我在你对面的星球上，你看得见我吗”荀应承认了，又问王摩道。
    王摩：“……”
    你当我的眼睛是天文望远镜吗王摩心想，然后打了个指响，一架天文望远镜就凭空出现了。
    他扒在上面四下里踅摸了一下，然后果然看到了荀应在他对面的一颗星球上面，闲闲地席地而坐，一派闲散潇洒的风度，地上甚至还铺着一块华贵的手工地毯，上面摆着烧制得很漂亮的小酒壶和盅子，看上去非常会享受生活的样子了，与他在这里干巴巴的坐着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虽然身边也有一台天文望远镜。
    “你怎么来了还没睡吗”王摩说。
    “睡不着，就想来你这里转转。”荀应说。
    “你睡不着，干嘛不来找我”王摩随口说道。
    “那你干嘛不来找我”荀应反问道。
    王摩：“……”
    这小子还会挑理的，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
    “这不是反正也见着了吗。”王摩倒也不怎么想跟荀应打这个机锋，于是干脆这么说了句。
    这不算是一句敷衍的话，倒像是在一起很久的情侣随意说出来的、不见外的老实话。
    他们虽然刚刚确定了关系，倒像是已经在一起过了一辈子似的。
    这种无法解释的亲密感，让王摩和荀应都在心里一动。
    “你现在过来吧。”王摩说。
    他的话听起来，比起请求，更像是命令，因为是一句干净利落的祈使句，而且语气也不像是没有交往之前的那么软，却也没有强硬到了听起来让人觉得有被冒犯到的地步，反而会觉得挺有主心骨儿的。
    “那你干嘛不过来”荀应反问道。
    “你不想来我的心里吗“王摩说。
    “我一直在对面坐着，就是为了能更清楚地看到你的心跳。”荀应笑道。
    王摩：“……”
    他在跟我说情话吗王摩心想。
    虽然都是毛头小伙子谈恋爱，可是对方却是个疑似从猴儿的时候就开始是毛头小伙子的毛头小伙子，要真是较起真儿来，王摩可就不是荀应的对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无法阻止自己因为听了情话而脸红心跳的反应，紧接着，王摩就觉得，自己药丸。
    因为他落座的这颗星球上，随着他的心跳，也跟着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然后，地震了。
    王摩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下面的粉红色地表，地表在他的视线的注视之下，裂了，裂了，裂了……
第233章
    过了一会儿，荀应驾驶着自己的小船从对面的星球上飞了过来, 找到了被天塌地陷埋了起来的王摩, 把他挖了出来。
    王摩：“……”
    王摩宛如一只电钻头的柴犬一样地晃动着毛绒绒的小脑袋, 抖掉了自己宛如一层兵马俑一般的颜色的灰头土脸的外壳儿。
    “以后在这颗星球上暂时不要撩了。”王摩正色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荀应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全球心动了，尤其是在对面，看得更加清楚。
    一整颗星球都在剧烈地跳动着, 有了生命一般，那不规则的悸动, 带着甚至令人感到恐怖的震撼, 美妙，和庄严。
    见识过一次就够了, 他可不想让王摩再被自己的心脏埋起来。
    ——
    新春临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当然荀应家里也是这样。
    事实上荀应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写春联儿。
    王摩因为没什么事儿, 于是被荀应抓到了书房里，拜托他帮自己研墨, 颇有些蓝袖添香的即视感。
    王摩磨着墨, 虽然只是机械性的动作，但是因为跟荀应呆在一起，倒是也不觉得如何闷。
    多活动一下手腕也好，反正以后肯定派得上用场，王摩心想, 于是就磨得更加起劲儿了。
    荀应在写字的间隙, 就看到王摩宛如一个工具人一般, 在哪里不知疲倦地磨着墨，虽然墨越来越多，但是他那方价值连城的古砚台，也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薄了似的。
    当然荀应不是那种心疼东西的人，他主要是心疼王摩的手。
    “休息一会儿吧。”荀应于是建议道。
    王摩这才停止了自己那种完全不惜力的干活儿方式，充分地展现出了一位搬砖王者的职业道德。
    “你干起活儿来还是很卖力气的。”荀应也忍不住给王摩点了一个赞道。
    “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荀应说着，就将手伸向了一旁的茶具。
    但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阿摩，你不喜欢喝茶吧”荀应问王摩道。
    “要不要给你一杯草莓牛奶，或者你现在更想喝咖啡牛奶吗”荀应向王摩征求着意见。
    “草莓……”
    王摩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就打住了话头儿。
    他的角色转变还没有非常顺利地完成，这会儿尚且处于年轻男孩儿那种喜欢在爱人的心目中树立高大威猛，成熟可靠的形象的阶段。
    “草莓牛奶就不用了。”王摩于是话锋一转，摇了摇头道。
    “我跟你一样喝茶就可以了。”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于是给王摩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慢慢地喝了起来。
    王摩磨了这半天的磨，还真有点儿渴了，于是一口闷了。
    闷完之后，他就觉得，真苦。
    现在吐了还来得及吗王摩心想。
    不过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咽了下去，然后小脸儿就变成了一张皱皱巴巴的苦瓜脸。
    荀应在这个时候，非常适时地递给了王摩一杯草莓牛奶。
    王摩：“……”
    王摩决定暂时不跟人性作斗争，乖乖地把草莓牛奶喝了下去。
    “阿摩，如果你不喜欢喝茶的话，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荀应说。
    “倒也不是勉强，总是要学习的嘛，我的年纪渐长，喝茶的机会越来越多了，总不能出去作客或是谈事情，还要人家给我提供草莓牛奶吧。”王摩倒是很有职场新鲜人的自觉，这样说道。
    “口味这种事，其实也不用故意学习，阅历多了之后，口味大概就会稍微改变了一点。”
    荀应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挺有沧桑感的，不过这并不能引起王摩的伤春悲秋，反而觉得这样有阅历的模样是年长男子很有魅力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就会喜欢上喝茶了吗”王摩问荀应道。
    “经历过了太多的味觉之后，比起甜腻的东西，可能更喜欢清淡一点的口味吧。”荀应想了想说。
    “其实茶水刚开始喝的时候是会有一点苦涩的味觉体验的，但是喝习惯了之后，会让人觉得它可以摒除那些比较复杂的味道，让口腔保持在一种清新的味觉感受之中，不过我想，现在你还没有办法体会这种感受吧。”荀应看着年轻的王摩，缓缓地解释道。
    “为什么我就体会不到呢”王摩说。
    他的确体会不到，刚刚喝茶的时候，除了相对于草莓牛奶显得苦涩的味觉之外，那些荀应描述的层次感很丰富的体验，他都没有太多的感觉。
    但是王摩还是要问一问的。
    因为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对于爱人说出了一些以“你现在还……”句式开头的否定句，都有一种带着叛逆情绪的敏感度。
    “因为你现在大概还处在那种，全世界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中二……我的意思是，年少轻狂的年龄段上面吧。”荀应似乎听出了王摩语气之中那种不服输的少年心性，于是将声音放得更加温和，柔声说道，除了“中二”这个词之外，语境和语音语调，还是非常友好的。
    王摩：“……”
    你刚刚说了中二对吧，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你说的这种，全世界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心态，放在别人的年轻人身上是挺中二的没错，虽然但是，全世界本来就是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哦对了，还有全宇宙。”既然被安上了中二的名号，王摩也就非常对得起这个标签，豪气干云地说道。
    荀应：“……”
    我竟无法反驳，荀应心想。
    “虽然那一切都是我的脑洞吧。”王摩中二完毕之后，还是比较客观地又找补了一句道。
    荀应：“……”
    “这种心理状态的年轻人，好像喜欢甜腻口味的会比较多，你看很多甜品店，主要的客户群不都是以你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为主的吗”荀应接着说道，一面又强调了一下这个群体的共性。
    王摩觉得他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不过还是有哪里不对。
    “那么你呢荀应，你现在的心态是怎么样的跟我这种所谓毛头小伙子的心态不一样了吗已经完全不中二来吗”王摩本着对于爱人的一切都好奇的态度，反问着荀应道，还特地重读了一下“中二”这个词。
    “我吗……”
    荀应一边回答着王摩的问题，一面因为对方重读了“中二”这个词而忍不住笑了笑。
    “应该是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进入到了明白有的事自己可以经过努力就做得到，而有些事情，无论主观上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做不到的，这样的心境之中了吧。”荀应说。
    荀应的外表其实看上去并不比王摩大几岁，而且这个大几岁还是因为他沉稳的气质所造成的偏差，事实上荀应和王摩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看上去年貌相当，是非常相配的一对儿。
    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难免带上了一点千帆过尽之后的淡然，看上去比平时似乎更加寂寥了一些。
    凭心而论，这种寂寥的态度也并不是消极的，只是没有了很多少年时代的那种意气风发的浪漫主义，多了一些人生阅历之后的现实心态罢了，若是从荀应那种疑似从猴儿的时代就开始的生活轨迹来看的话，还远远谈不上颓唐之感，反而是非常富有逻辑性的一种心态了。
    然而理智上虽然可以理解，在情感方面，王摩还是有些心疼的。
    谁不让想让自己的爱人要什么有什么呢这种有点儿退而求其次的态度，跟王摩的中二（划掉）少年意气之间，形成了一种思维方式上的碰撞。
    “荀应，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就算你做不到，我也会替你做到的，这也不是我在大包大揽，而是因为我们在一起了，就是一个人，不是强强联合，不是搭伙过日子，就是一个人。”王摩极具中二（划掉）总攻气质地这样说道。
    荀应嘴角上翘，点了点头。
    “而且我总觉得，以你的实力，应该没有这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毕竟你连我都追到手了啊。”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表情非常认真地这样说道。
    荀应：“……”
    荀应虽然生活多年，早已心如止水，但是此时此刻，却对王摩的话感觉到了一种久违了的热血沸腾的感觉。
    毕竟世界上不是所有人，而且荀应也相信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应该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一个没有心的男子为了自己平白无故地长出一颗心来了。
    这就是传说之中，老房子着火的感觉吧，荀应思考了半天，想起了一个不怎么唯美的形容词。
    “阿摩，谢谢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努力的。”荀应说。
    王摩笑了笑，摸了摸荀应的头。
    摸完了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动作，王摩以前并没有做过。
    以前他们相处的时候，王摩总是把荀应当作是一位各方面都比自己更加优秀的年长者来尊敬的，所以即使他们的感情已经亲如兄弟，也不会对荀应做出这样的动作。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王摩觉得，至少在刚才的那段对话之中，自己占据了一种主导的地位，颇有点儿主心骨儿的风范了。
    当然他也并不排斥在其他的问题上，荀应的建议会对自己更有帮助，本来在情侣之间，互相扶持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摩自己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不知道荀应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表情的时候，王摩可以确信，荀应的心里一定也是很高兴的。
    ——
    两个人在书房里腻歪了一整天，直到老猫叫他们吃饭，才成双成对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老猫：“……”
    不忍直视，我要不要考虑去布偶猫家里求个收养老猫在心里认真地考虑起了搬家的这件事。
    不过王摩和荀应一旦脱离了比较私密的场合，就暂时挨得没有那么近了，于是两个人和一只猫坐在了一起，开始吃晚饭。
    席间，老猫有事儿没事儿的偷瞄一眼王摩和荀应的表情。
    他觉得荀应似乎比从前有了很多活力似的，看上去跟他的皮相上的年龄更加符合了许多。
    再看看王摩，那简直就是抖到了天上去了。
    “小老弟，最近挺抖的啊。”老猫于是感叹道。
    “还好吧。”王摩用一种不怎么谦虚的语气谦虚地说道。
    老猫：“……”
    你这是要上天呐，老猫心想。
    老猫不理王摩了，一面又转过脸来跟荀应聊天儿。
    “你的对联都写完了吗”老猫说。
    “还没有，明天接着写吧。”荀应摇头道。
    王摩：“……”
    “今天写了那么多，还没写完吗”王摩不可置信地问道。
    “有那么多找你求字的人啊”
    王摩记得他们在书房里的时候，的确有几个人传来了消息，希望可以求得荀应的墨宝作为春联儿的装饰，毕竟人家的马甲儿是写过了xx帖和xxxx图的大佬，但是王摩不知道求字的人竟然这么多，还要写到第二天去。
    “求字的有一部分，不过大部分都是给家里写的。”荀应说。
    王摩：“”
    “我说小老弟，你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家里，到底有多少扇门啊”老猫看着王摩一脸懵逼的表情，在旁边善意地提醒道。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看着荀应。
    说好的做不到呢王摩心想，我只是用脑洞在中二，他可是用现实在中二啊。
第234章
    王摩后来发现, 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他只是想到了在过年的时候，他们的绝大部分时间都会用在贴春联儿上, 却没有想到，在贴春联儿之前的几天里，他们还有一项非常重大的任务, 那就是把之前的春联儿揭下来。
    “这好办啊。”准备开工之前，老猫的语气非常轻松地说道。
    “泼点儿水, 用钢丝球儿一刷就下来了。”
    “泼水钢丝球儿”王摩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猫, 这样说道。
    “这些可都是可以媲美xx帖的真迹啊！”王摩发出了鸡叫，完全忘了对方是一位用可以上拍并且打破纪录的老物件儿碗吃猫粮的主儿了。
    “可是人不是都给你了吗只要有人在，你还怕没有帖子吗”老猫带着迷惑的神情看着王摩。
    人还没有给我呢, 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然后就觉得这不是对话的关键之所在。
    不过老猫的话从逻辑上来讲, 是完全说得通的。
    而且从他对于其他老物件儿的爱惜程度来看, 老猫还是非常珍惜财产的，只是因为荀应本身自带创作出天价字画儿的才能，创作周期又是疑似从猴儿那个时代开始的，于是就自动忽略了单件作品的价值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连老猫这种守财奴性格的猫都觉得无所谓的春联儿，自己却觉得不能随便用钢丝球儿亵渎呢王摩在心里对自己的心态感到了迷惑和好奇。
    他就只是本能地这样认为着。
    看样子我还挺痴情的嘛, 王摩模模糊糊地对于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不过他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对于情种的大杀器, 就是怕遇到不是真心实意的人渣, 但是王摩不存在这种危险, 毕竟对方的命灯都给他保管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王摩想到这里，也就放掉了这个点，并且向老猫提出了，要对于家里的春联儿进行保护性的清理。
    老猫：“……”
    “少年，你知道家里有多少扇门吗”老猫说。
    王摩：“……”
    虽然不知道确定的数字，但是看到老猫的瞳孔都开始地震了的情况，王摩觉得，应该不会太少。
    “那也没什么吧，毕竟我们有三个人呢不是吗”王摩说。
    “事实上我正要出门去布偶猫家里串门儿，他自己一个人过年挺没意思的。”老猫说完，完全不给王摩喘息的机会，直接跳窗户跑了。
    王摩：“……”
    说好的兄弟情呢王摩颇为孤单寂寞冷地想到。
    既然老猫不想掺合，那么王摩就打算提前下手，多干几天的话，平均下来，劳动量也不是很大。
    王摩这么想着，就开门出去了，当他路过第十道门的时候，王摩已经开始有些肝儿颤了。
    他们家的绝大多数门都是不怎么关着的，这导致了王摩在数量估计方面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王摩：“……”
    怪不得荀应连泡了两天书房，腰都疼了呢，王摩心想。
    然而当王摩终于小心翼翼地宛如取下了自己扮演大魔王的时候所佩戴的隐形眼镜儿一般地揭下了第一幅对联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腰肯定是比荀应的腰更疼了。
    这简直是一个技术活儿啊，王摩心想，要是我练成了这门手艺，兴许还能找个名画儿修复的工作什么的。
    不过他也只是随便想想的，因为凭心而论，揭下对联儿的技术含量并不是很大的，主要就在于进行这项工作的人有没有耐心了。
    王摩无疑是很有耐心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跟荀应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之后都一直没有放弃试图喜欢上对方，并为最终成功地长出了一颗心，这个耐心可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的。
    王摩凭借着自己的耐心，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然后又开始往下一个大门哪里移动了过去。
    这哪里是门啊这是奇门遁甲吧王摩在揭下了第二幅对联儿之后，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而且我好像一直都在死门徘徊，我的生门到底在哪里啊王摩发出了直击心灵的疑问。
    就在王摩怀疑人生的时候，他的生门——荀应从外面回来了。
    “你忙什么呢”荀应看着王摩一副粉刷匠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我在揭春联儿啊。”王摩说。
    “就直接揭吧。”荀应有些迷惑地笑看着王摩，一面伸手就要去撕他揭剩下的那一半去年的春联儿。
    “手下留一个亿！”王摩大声喊道。
    荀应：“……”
    荀应于是停下了自己在王摩眼中“斯文扫地”的行为，一面看了看王摩手里拿着的“战绩”——他刚刚揭下来的几幅品相非常不错的春联儿。
    “阿摩，你这样的揭法，恐怕从初一做到十五都未必做得完。”深知自己家里到底有多少重门的荀应劝说王摩道。
    “这个我知道了。”王摩刚刚已经被自己身处的小社会毒打了一顿，觉得今天干到半夜，自己能走出这层楼就不错了，所以完全明白荀应此言非虚。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荀应说。
    “这些春联儿我可以再写，没关系的。”
    “不是因为这个。”王摩想了想说。
    “就算你以后再写了，这些东西，也是你曾经付出过心血的作品啊，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王摩说。
    “就算你不是什么书法名家的马甲儿，也是一样的。”
    他很珍惜自己的东西，哪怕是一片纸呢，荀应心想，他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荀应得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安全感，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与兴奋不同的，非常放松的正向情感体验。
    “那么我去换个衣服，然后跟你一起干吧，两个人做事，总是比一个人自己做要快一些的。”荀应于是接过了王摩手中的条幅，这样说道。
    “嗯，那我等你。”王摩笑道。
    他觉得刚才荀应看上去在发光一样。
    是因为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王摩并不会吝惜自己的感情，他不会因为某些比较激烈的表达而觉得难以为情，以前不确定的时候是要考虑会不会让对方误会什么的，现在就完全不用考虑这些事情了。
    荀应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出来了，并且看上去，装备要比王摩更加先进了一些。
    “你看上去挺专业的样子嘛。”王摩打量了一下荀应，点头赞许道。
    “虽然没有揭过春联儿，之前写字画画的时候，多多少少接触过一点裱糊的活计，试试看行不行吧。”荀应说。
    于是荀应做了主力，王摩在旁边给他打打下手，果然用了荀应的法子之后，春联儿揭得快了一些，品相也更加完好了。
    “这么干下去的话，应该来得及在过年之前完工的。”王摩颇为振奋地说道。
    爱人的鼓励总是非常有效的，被王摩用憧憬的小眼神儿看了几眼之后，荀应的工作速度呈现出了一种猪突猛进的态势，在晚饭之前，竟然差不多完成了他们常住的这座楼的全部门框上的工作量。
    两个人暂且收工，回到了餐厅里去吃晚饭。
    王摩觉得挺神奇的。
    他可能是以前经常搬砖的缘故，对于这种重复性很高的工作事实上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但是刚才跟荀应分工合作了几个小时的时候，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反而还觉得挺有趣的，特别是听荀应给他讲解一些手工上的技巧的时候，虽然只是很普通的科普，但是王摩就会天然觉得有兴趣。
    这是不是跟相对论有关系啊最近喝了不少墨水儿的王摩忽然这样想到。
    这么说起来，荀应就是那种坐在他身边，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的美男子了
    王摩偷看了荀应几眼，觉得他的确可以为了科学做出贡献。
    “怎么了吗”荀应发现王摩看他，于是这样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干活儿似乎挺有趣的。”王摩很老实地回答了荀应的问题。
    “是这样吗”荀应笑了一下说道。
    “我也觉得有你听我说话的话，做起事来就会比较不那么累了。”荀应说。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攻受搭配，干活儿不累吧。”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
    吃完饭后，他们接着干活儿。
    这会儿老猫也带着布偶猫回来了，在院子里遛弯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在那里“攻受搭配，干活儿不累”的王摩和荀应。
    “你俩干得还挺快的啊。”老猫看到他们的工作地点蔓延到了常住的那座楼之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道。
    “荀应是有手艺的，我主要是打个下手，不过应该很快就可以上手了。”王摩干劲儿十足地说。
    老猫点了点头，正要带着布偶猫继续走掉，就被对方拉住了，跟他咬了咬耳朵。
    “布偶猫问你俩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地揭对联儿啊他们家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直接撕掉了换成新的就算了的。”老猫替布偶猫问王摩和荀应道。
    “因为我想留着荀应的手迹啊。”王摩大大方方地说。
    老猫点了点头，对于他这种勇于表达爱情的作法表示赞赏，认为光明磊落，相当爷们儿，很符合他们猫那种爱憎分明，看上就扑的个性。
    就在老猫想要赞美王摩几句的时候，布偶猫又用自己山竹一般的肉爪拉了拉老猫，继续跟他咬了咬耳朵。
    “布偶猫说你们俩感情真好，你一定很喜欢荀应吧。”老猫如实地转达了基友的看法，然后带着基友走掉了。
    王摩：“……”
    荀应：“……”
    两个人又忙活了半夜，算是干完了整个儿工程的几分之一，按照这样的进度，在春节之前做完这项工作还是有可能的。
    王摩于是珍而重之地抱着一堆品相不错的春联儿，搬运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准备没事儿的时候整理一下，收藏起来。
    然后他又下楼去，跟荀应在水吧那边坐了一下，喝点东西。
    “阿摩，你出汗了。”荀应看了看王摩光洁的额头，一面说着，一面很自然地从餐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了一张面纸，给他擦了擦一额的薄汗。
    “这么冷的天，难为你了。”荀应说。
    “你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啊。”王摩笑道。
    “而且我做这些不算什么的，布偶猫不是说了吗我很喜欢你的。”王摩说。
    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鼓起了包子脸。
    “你有没有像我喜欢你这么的喜欢我”王摩叉着腰问道。
    “有。”荀应点了点头道。
    “你说有就有啊。”王摩托着腮看着他。
    “我有证据。”荀应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地说道，一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虽然没有保留你的笔迹，但是我留着你给我发过的全部的消息。”一向不善于表达情感的荀应，只好拿出了实物来论证自己的观点。
    王摩好奇地接过了荀应的手机，拿在手里一看。
    “下班儿回来帮我带一瓶肥宅快乐水。”
    “下班儿回来帮我带一只肥宅快乐鸡。”
    “下班儿回来帮我带一份爆肚儿。”
    “下班儿回来帮我带一份加麻加辣的麻辣烫。”
    王摩不停地往下翻着，越翻越感觉到自己光洁的额头上刚刚被擦去的汗水再一次渗了出来。
    多亏了这是在家里，多亏了这个人是我自己的男朋友，这要是在宿舍里，对方如果只是我的室友的话，我这种人恐怕有一定概率是会被室友群殴的，王摩有些后怕地想。
    五十万字了一晃
第235章
    翻了几十页的菜单之后, 王摩觉得, 他给荀应的留言基本上总结一下那就是当代报菜名儿啊。
    王摩：“……”
    我以前一直在心里吐槽儿荀应是个直男，没想到自己好像也没有比他弯多少, 王摩心想。
    想当年他苦恋我恋得死去活来的，捧着个手机二十四小时在那里等着我的信息, 等来的却是一张报菜名儿，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挺虐心的呢，王摩有些心虚地想到。
    “荀应，抱歉, 当年让你受委屈了。”王摩看完了这本“菜单儿”之后, 把手机还给了荀应，一面非常诚恳地向他道歉道。
    荀应：“……”
    “阿摩,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因为当年你不是单恋我吗我还总是给你发消息让你带饭。”王摩说。
    “这没关系啊。”荀应说着, 神情就带上了一点儿迷惑的感觉。
    王摩：“……”
    “你……在收到我的信息的时候，没有什么想法吗”王摩试探着问荀应道。
    “这个是有的。”荀应点了点头。
    “是……什么样的感觉啊”王摩颇为心疼地问道。
    “就是，啊……这个人真能吃啊，的感觉吧”荀应思考了一下，然后向王摩这样描述道。
    王摩：“……”
    我收回刚才的想法, 王摩心说, 我的直男程度完全比不上他。
    ——
    王摩在年前还有最后一个活动要参加，是那种包括走红毯环节的。
    王摩去公司跟造型师碰头了之后, 商量好了要穿的衣服, 然后又跟经纪人李姐聊了聊之后, 就回来了。
    其实很多明星是会在家里接待造型师化妆师一类的工作人员的，这样的话换衣服和化妆都很方便。
    不过王摩觉得这么做好像不太妥当。
    毕竟他本人在家里住了这么久了，还会偶然性地迷路，万一人家来家里做客再走丢了，光是找到人就要动用工具人大兄弟搜救队，那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王摩带着拿到了一大包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挨个儿试了试，后来还是觉得他、造型师和经纪人李姐公认的一套略带休闲元素的西装最合适了，于是直接穿在了身上。
    这套衣服是某个一线高奢品牌的当季限量款，一般咖位的明星都是借不到的。
    不过王摩只要穿了哪套衣服，所有的高奢品牌都会默认他就是自己买下了哪套衣服，所以都不会在意是否归还，穿多了弄脏了之类的事，当然这都是荀应的手笔，王摩在屡次抗议无效之后，现在也只好默认着穿了起来，反正他不穿也会放在家里落灰。
    唉，他天天这么给我买买买，我得何年何月才能还礼还的完呢王摩有些困扰地想到，毕竟他觉得在交往阶段，收了东西还是要还礼的。
    不过王摩转念一想，老早之前，荀应就给他科普过了，一个单位的灵气值在他们灵异圈儿的交易价格是多少多少，换算成钱又是多少多少，这么算下来，王摩整个儿就是一个移动的金矿啊。
    不过王摩作为一个灵异圈儿新鲜人，想问题的时候还是习惯于将灵异圈儿和普通人的世界的价值体系分开思考的，如果两边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普通人如果进行不名誉的猜测，大概会觉得是王摩傍上了荀应，而灵异圈儿如果进行不名誉的猜测，则很有可能觉得是荀应傍上了王摩，如果把两边的价值观念整合一下的话，他们两个人就真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的一对儿了。
    王摩想到这里，心里松快多了，于是就穿着这套高奢转悠了出去，想要给荀应看看。
    毕竟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儿，孔雀开屏的冲动还是很旺盛的。
    他很快就在客厅里找到了荀应，然后风度翩翩地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儿。
    “好看吗”王摩说。
    “好看。”荀应点了点头，非常客观地说道。
    王摩自从又一次升级了硬件儿之后，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颜狗盛宴了，这会儿就算面前的男子不是他的男朋友，而只是一个在电视上才会见到的明星，荀应依然不能否认对方的漂亮出众。
    “那我走红毯就穿这件了啊。”王摩说着，往沙发上一跳，跳到了荀应的身边，跟他窝在了一起。
    “走红毯的话，不是在室外吗”荀应并没有回答王摩的征求意见，而是这样反问他道。
    “是在室外没错啊。”王摩有些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道。
    “那你的这条裤子，是不是有点短了啊”荀应想了想说，然后指了指王摩露在外面的一截因为捂住了一个冬天而显得白的发光的脚踝。
    “这种西裤就是这样的设计嘛，造型师说的，显腿长。”王摩解释道。
    这套衣服还给他搭配了一双运动鞋，搭配起来挺好看的，显得非常青春洋溢，很符合王摩的年龄和人设，就连阅人无数的造型师都觉得非常漂亮，经纪人李姐更是把王摩夸成了一朵花儿。
    “我知道是这样的设计，但是站在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对身体不好。”荀应点了点头，先是认可了王摩的解释，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没什么啦。”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你没有看过走红毯吗我们男演员还好一点儿呢，很多女演员都是穿晚礼服的，人家照样走啊。”王摩说。
    “他们自有为了他们担心的人，我只要担心里就够了。”荀应接茬儿说道。
    王摩：“……”
    王摩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的那一截儿白的发光的脚踝，觉得也没有那么严重吧，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来的。
    “没那么严重吧”王摩试探着说道。
    “你现在还年轻，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等到年纪渐长之后，关节就不会那么舒服了，趁着现在保养一下也没什么的。”荀应捻着不存在的须，向王摩发动了说教技能。
    王摩：“……”
    出现了，精神老年人的作派出现了，王摩心想。
    因为自己的身世，王摩一度认为，这种经典家常话他是绝对不会听见别人对自己说的。
    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地听见了。
    并且还听见了另外一些他以前觉得自己不太可能听到的话，例如，来自于他们家的老猫的催婚，等等。
    王摩：“……”
    “可是这一套是我最喜欢的搭配了。”王摩想了想说。
    他之前是一个完全不会在意外表的人，但是自从跟荀应在一起以来，他的孔雀开屏阶段终于爆发了，体现在喜欢穿漂亮衣服和照镜子上面。
    在恋爱之中的男孩儿，这种事在所难免，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悖论，他开屏的原因也是荀应，但如果坚持开屏，又会让对方担心。
    “嗯，我也只是提议一下而已，穿什么的话，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就在王摩纠结的时候，荀应却率先服软儿了。
    他好成熟啊，王摩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道。
    他觉得普通情侣之间的吵架，甚至是不算吵架的小小说几句不熨帖的话，他们之间都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因为荀应是一个很会化解这种情况的男子。
    他让步了，我是不是也应该让步呢王摩心想。
    ——
    晚饭之后。
    荀应出去了一趟，于是家里就只剩下王摩和老猫一起遛弯儿。
    “咋的了小老弟，我看你今天不怎么活泼啊。”老猫看着默默走路的王摩，觉得他很像是一只鹌鹑。
    “是吗看得出来吗”王摩说。
    然后他就大致上讲了一下自己和荀应之间关于露出脚踝的西裤之间的分歧。
    “这个很正常啊，谈恋爱嘛，谈的不就是各种不同观念的融合吗，谈好了，就结婚成了一家人，谈不好这些，一直融合不了的话，估计就会慢慢的分道扬镳了呗。”老猫极具情感专家气质地这样说道。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啊。”王摩忍不住赞叹道。
    “那当然了，你猫哥好歹以前也是个情圣。”老猫颇为自得地翘了翘胡子，然后又颇为机警地暗中观察了一下布偶猫有没有回来，发现周围没有猫，才暗搓搓地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我是说你跟布偶猫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这种想法上不一致的时候吗”王摩想了想说。
    “我们没有。”老猫说。
    “动物世界哪有那么多讲究，看对眼儿了就上呗。”老猫非常洒脱地说道。
    王摩：“……”
    王摩思考了一下，相对于自己开屏的冲动来说，他果然还是更加在意荀应的感受，如果让对方为他担心的话，哪怕只有短短的走红毯的时间，他也是不愿意的。
    王摩想好了之后，正要回去找找荀应，又听见老猫说道：“如果只是小小不言的小事情的话，倒也没必要那么上纲上线的，你就跟他撒个娇，不就得了吗荀应对你没有任何抵抗力。”
    王摩：“……”
    撒娇……我不会啊，王摩心想，不过倒也是觉得这是一个挺不错的办法，还可以增加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度。
    于是王摩暗搓搓地回到了家里，发现荀应还没有回来，于是他就刺溜一声，钻进了自己的套房里，进入了衣帽间，把门反锁上了。
    王摩看着镜子里的美少年，完全不知道撒娇是怎么一回事。
    他掏出了手机，上了个视频网站，随手搜了搜，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在撒娇的样子。
    王摩看了半天，感觉到虽然看上去挺可爱的，但是自己是真的学不来那种微妙的肢体语言。
    谈个恋爱真的好难，王摩在心里哀嚎道。
    就在他无声鸡叫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阿摩，睡了吗要不要下来喝点东西”王摩听见是荀应的声音这样说道。
    “我就来！”王摩答应了一声，草草地关掉了手机，开门出去。
    王摩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荀应正坐在楼下的大厅里等他，桌子上还摆着热巧克力，看上去暖呼呼的。
    气氛挺不错的，我要不要试着撒娇看看，王摩心想。
    他走过去，跟荀应坐在了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热巧克力。
    “荀应。”
    就在王摩鼓起了勇气坐过去一点的时候，荀应也紧跟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阿摩，我想过了，大道理我也不说了，你能不能，就算是为了我，多穿一点衣服呢”荀应很诚恳地看着王摩，用几乎是恳求他的语气，这样说道。
    啊，他服软了，王摩心想。
    不是白天的那种非常理智的服软，而是……
    这不就是传说之中非常自然，不露痕迹的最高等级的撒娇吗王摩当时他就震惊了。
    套路，都是套路！
    王摩一边在心中警铃大作，一边无法自拔地上套儿了。
第236章
    王摩沉浸在温柔乡里没有一秒钟, 就发现自己真的上套儿了。
    “阿摩, 那我们现在就去买衣服吧。”
    在王摩点头答应了荀应多穿一点衣服的下一秒，他就被荀应拖走了。
    王摩：“……”
    “大半夜的买衣服吗”直到被荀应塞进了豪车里, 王摩才堪堪地反应了过来，呆若烧鸡地问荀应道。
    “就是大半夜才方便, 这样的话不会造成因为你是明星而出现的拥堵事件。”
    “大半夜的，客人是不会出现没错，可是人家百货公司也不会营业啊。”王摩一脸笑哭的表情说道，看着窗外已经完全不再拥堵的夜景。
    这条路在白天的时候可是非常车水马龙的，即使是入夜之后, 也不能说就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 还是时不时地就会有比较大的车流量经过, 这会儿都已经人迹罕至了，可见夜色早已深沉, 既然车流量都没了, 那么客流量肯定也没有多少了啊。
    “会的。”荀应非常肯定地回应了王摩的质疑。
    “只要我让它营业，它就得营业。”荀应说。
    王摩：“……”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被迫营业王摩在心里开始怀疑人生。
    等到他被荀应开着车子搞到了一个地方之后, 王摩这才发现，被迫营业这种事, 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啊。
    只见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儿上, 所谓富丽繁华的一家多功能购物中心真的还在营业着。
    白天看的时候并不觉得怎么样, 可是这会儿, 整个儿商圈儿里的全部店铺都关长了之后, 只剩下了这样一座流光溢彩的建筑伫立在那里，视觉效果就非常突出了。
    王摩：“……”
    这种感觉，好像是做梦的时候见到的那种海市蜃楼啊，王摩在心里惊叹着，一面跟着荀应进入了百货公司里。
    然后他就发现，里面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一个活物儿。
    王摩：“……”
    我如果不是传进了一本霸道总裁的小说里，那我就一定是穿进了一本灵异恐怖的小说里，王摩心想，并且这种环境还不能细想，细想起来，周围的环境虽然金碧辉煌，还真就是挺微妙的。
    因为这种繁华和荒凉含混在了一起的感觉过于微妙，似的王摩忍不住更加靠近了荀应一公分左右的距离，对方似乎对于这个级别的距离接受度非常良好，就这样逛了起来。
    “怎么了阿摩，害怕吗”
    虽然接受了身体上的靠近，荀应还是觉得王摩有点儿瑟瑟发抖，于是问他道。
    “好像不是害怕，是另外的一种感觉吧。”王摩想了想说。
    “明明是这么繁华的地方，但是现在却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觉得有些微妙，感觉很……震撼”王摩想了想，挑选了一个他认为比较确切的词汇，向荀应解释道。
    “嗯，你说的那种感觉我明白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其实你想要有人逛街的感觉也不难啊。”荀应说。
    “你的脑洞里，不是住着很多精怪吗也让他们出来逛逛吧。”荀应建议道。
    “这样好吗虽然我老弟们都是知书达理的，可是就怕万一不小心，碰坏了人家的东西，又没有注意到，不太好吧。”王摩想得还挺收到的说道。
    “坏了就坏了没关系的，不是人家的东西，是咱们自己家的东西。”荀应一面给王摩宽了宽心，一面纠正了一下他的用词。
    王摩：“……”
    物理中二的人是真的惹不起的，王摩心想。
    于是王摩打开了一下自己的脑洞，问了问老弟们要不要出来逛逛。
    “哦哦哦，是王妃家开的买卖吗那小的们当然想要开开眼界啊！”
    都在王摩的脑洞里扒住了半天了的老弟们听到王摩的问话，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王摩就开放了自己的脑洞，啥时间，鬼哭狼号，一派人间炼狱的恐怖景象。
    王摩：“……”
    荀应：“……”
    “我觉得虽然现在确实有人逛街了。”
    “但是为什么比之前更加可怕了呢”
    王摩为了老弟们的自尊，靠近了荀应的身边，跟他说了句小话儿。
    “你自己的人也会害怕吗”荀应笑了笑，非常自然地握了一下王摩的胳膊道。
    “怎么讲呢不是心理上的害怕，是……物理上的害怕”王摩想了想说，再一次考虑到老弟们的心情，把恶心这个词换成了比较中性的害怕。
    荀应：“……”
    每天被这样的一群精怪跟随着，王摩也确实是挺惊悚的，不过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证明了他的善良。
    即使经常被吓得鸡叫，他还是会跟这帮人称兄道弟，互相帮衬，也难怪他们会在各种小轮回里帮着王摩大杀四方了。
    荀应这么想着，觉得他更喜欢王摩了，这种喜欢表达在了给王摩多买，不，多拿很多精致漂亮的衣服上面，因为毕竟各路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都在现场，荀应就是想做点儿什么别的事情也是做不了的。
    于是王摩就被大包小裹儿的各种高奢品牌的衣服占满了双手双脚，恨不得嘴上还要咬着一个购物袋才好。
    “实在是拿不动了，别拿了，这得多少钱啊为什么你在钱的观念上就没有精神老年人的风范可言呢”王摩抱着堆山填海一般的各种购物袋购物盒儿，一面制止着荀应这种疯狂购物（划掉）疯狂拿家里东西的行为。
    荀应在别的方面明明还是颇有精神老年人的风度的啊。
    他喜欢让自己多穿衣服，刚刚甚至还拿了好几条秋裤塞进了购物袋里。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热衷于给年轻人介绍对象，只是把被介绍的对象换成了自己本人，每天向他疯狂安利自己的各种美好品质和盛世美颜。
    唯独在花钱方面，荀应不但没有一丁点儿比较经典的精神老年人那种舍不得花钱的特质，甚至也没有什么精神青年人的特质，要说特质的话，只能说是精神真豪门了。
    不，他明明是物理真豪门，王摩心想。
    “因为我有钱。”
    就在王摩吐槽儿的时候，他听到了荀应关于自己那个“为什么你在钱的问题上就没有精神老年人的风范可言呢”的问题的答案
    王摩：“……”
    我竟无法反驳，王摩悲惨地这样想到，并且表示自己实在是拿不动了。
    “拿不动了没关系，不是还有这么多你的伙伴吗”荀应说着，对周围正在逛街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成员们做了个手势。
    老弟们纷纷过来，拿走了王摩身上的所有挂件。
    王摩：“……”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王摩看着已经可以看懂了荀应手势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表情复杂地问道。
    “大王，自从您的心里有了王妃，王妃有的时候就会到宇宙里来坐着。”
    “是的是的，慢慢就熟了。”
    “王妃是好人！”
    老弟们纷纷非常上道地吹起了彩虹屁。
    “你还经常去我的心里坐着啊”王摩看着荀应，问他道。
    “有的时候会去的。”荀应没有否认，只是修改了一下王摩的用词。
    他的声音似乎稍微压低了一点，好像是正在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个私密性比较强的话题似的。
    他的这个样子，对于王摩来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让他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他关于这种类型的话题的看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对对对，王妃每天都会有时候过来看看的。”
    一旁的老弟们非常不给面子地拆了荀应的台。
    荀应看了他们一眼，老弟们作鸟兽散了。
    王摩：“……”
    “你每天都去的吗”王摩笑着问荀应道。
    “对，我就是每天都去的。”荀应这一次没有含糊其辞，而是非常坦率地承认了。
    “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去我心里一次啊”王摩问荀应道，他的声线发生了一点变化，好听是很好听的，只是荀应以前似乎没有听过，就连王摩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声线有些陌生，但这一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暗示性。
    “因为我每天都想知道，这一天，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在这种声线的压迫之下，荀应坦白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然后他们在空无一人的豪华商厦里接吻了，空无一人的寂寥，衣香鬓影的繁华，精致漂亮如天堂的陈设，百鬼夜行如地狱的诡谲，全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只有眼前人的相貌与触感，是刹那就是永恒的存留。
第237章
    王摩从百货公司回到了家里, 一路上都是红红火火却又恍恍惚惚的。
    在跟荀应互道了晚安，回到了房间里洗漱完毕之后, 王摩还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之中。
    他用棉被给自己做了个窝，然后钻了进去，看着天花板, 凝固成了一尊希腊雕塑似的美少年，直勾勾的, 一动不动。
    他以前想的挺好的。
    这个事儿, 水到渠成的慢慢来, 人家端着, 我就也得端着点儿，虽然没受过高等教育，可是咱受过义务教育啊, 也算是个文明人儿了，不能显得太三俗了。
    王摩想得挺好的，可是到了实战的时候才发现, 满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活了那么多年，维持着完美的知道老实本份能扛事儿的好青年的人设, 沾上这事儿，可就不再是他了。
    他的理性思维是端着的好好的, 可是架不住人家感性思维早就夺舍了啊, 把灵魂连带着身体一起拐跑了, 只留下他的理性思维还在原地呆若烧鸡。
    不过, 原来, 我的感性思维还挺强势的嘛，王摩虽然现在缩在被窝里宛如一只受了惊的鹌鹑，但是刚才的表现让他对于自认为的这个属性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会儿一切好说，剩下的就等到明天早晨再想吧，王摩在被窝里冒了一会儿粉红泡泡，然后慢吞吞地睡去了。
    ——
    到了第二天早晨，王摩神色平静地爬了起来，飘进盥洗室里去洗了个澡，收拾妥当之后，照着镜子收拾自己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王摩：“……”
    我和他接吻了！
    王摩在心里发出了后知后觉的鸡叫。
    这个事儿，是不是也像那个事儿一样，既然开始了，大概是要继续进行下去的，王摩陷入了沉思。
    这种继续进行是跟着感觉走的发乎情呢还是礼节性的保持下去呢实践经验只有一次的王摩，又开始了他冗长的理论建设。
    不过他很快就想了起来，昨天他就是完全凭借着潜意识进行得非常顺利的，那么以后应该也可以这样吧，王摩心想，他的身体好像完全知道怎么做，就不要再占用他那点儿可怜的脑容量了。
    脑子里有着一个宇宙的王摩，在盥洗室里自怨自艾地想到。
    ——
    王摩下楼之后，就看见了荀应。
    他的神色挺正常的，看见王摩的时候，还很大方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但是他看他的眼神，好像稍微有了一点变化，多了一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亲密感似的。
    王摩也不知道这是爱情的滤镜还是真的有这么回事，不过他就当作是一件好事情那样地接受了。
    “活动是今天进行吗”吃早饭的时候，荀应问王摩道。
    “嗯，不过不用着急，晚上才是正式的活动，而且场地离这里不远，我下午出发就来得及的。”王摩说。
    他们交谈的时候，还在互相给对方递着东西，却不再使用“劳驾”，“谢谢”，“不客气”这样的词汇了。
    “吃完饭之后，你试试昨天拿回来的衣服吧”荀应喝了一口豆浆之后，向王摩建议道。
    “嗯，好啊。”王摩点了点头道，看着荀应，然后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笑，抽出了一张餐巾纸，在对方的嘴角上抿了一下。
    一直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老猫：“……”
    就很想知道他俩昨天晚上都经历了什么，老猫心想。
    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对，但是哪里不对，我就不知道了，老猫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打算旁敲侧击地八卦一下的时候，另外的两个人已经吃好了，收拾收拾自己面前的餐点，跟老猫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餐桌。
    老猫：“……”
    这就是他们在没谈之前，每天看着我带着布偶猫散步时候的心情吗老猫用山竹一样的肉爪摸了摸自己的心，天道好轮回。
    ——
    王摩跟着荀应来到存放着昨天拿回来的衣服的衣帽间里。
    王摩一搭眼，就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他意乱情迷，走马观花的没有注意，这会儿再看看，就发现原来昨天荀应给自己挑的大部分都是作为外套的羽绒服，剩下的也都是材料非常厚实的毛衣，以及夹杂在其间的各种秋裤，竟然还都是大红色的。
    王摩：“……”
    他这是打算让我在那条露出脚踝的西裤里，穿一条大红色的秋裤这也太美艳无双了吧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儿道。
    “怎么都是这么厚实的衣服啊”王摩带着笑哭的表情问荀应道。
    “昨天拿衣服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啊。”荀应笑了起来说道。
    王摩：“……”
    我那不是昨天内存不太够吗王摩心想。
    就在这个时候，王摩看到荀应挑上了一件熊一般的羽绒服，气势如虹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王摩：“……”
    我是打死都不会穿这件衣服的，王摩在心里暗暗发誓道，至少不能在走红毯的时候穿吧，那还不得永远被人记录在各种画风清奇的cut里啊
    就在王摩下定决心拼死抵抗的时候，他看到荀应一边朝着他走了过来，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剪子。
    王摩：“……”
    虽然知道荀应不可能伤害自己，但是王摩看到剪子，还是会产生一种天然的惊悚感。
    “你要干什么”王摩瑟瑟发抖地问道。
    荀应没说话，但是用行动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只见他找到了那件价值不菲的大衣的吊牌，咔嚓一声，剪了下来。
    王摩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肉疼，当然他指的是金钱方面的肉疼。
    “剪了就不能退了啊。”王摩说。
    “不用退，试试吧。”荀应“壕”气干云地说道。
    “你不会是为了不退不换，逼着我穿这件衣服才剪掉了吊牌的吧”王摩鼓起了包子脸问荀应道。
    “不是”，荀应摇了摇头道，“我是怕吊牌让你的脖子不舒服才剪掉的，来吧，穿上试试。”
    王摩：“……”
    王摩一面感动，一面感叹自己跟有钱人的想法还是有壁的，然而因为荀应的这样一番心意，他倒不好意思拒绝对方了。
    另一边厢。
    老猫独自一人吃完了猫粮和狗粮，把自己的那一份儿餐盘也收拾过去之后，却发现王摩和荀应钻进了衣帽间很久了，竟然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老猫：“……”
    笑容忽然八卦.jpg，老猫心想，于是就踩着自己山竹一般的肉垫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衣帽间的外面，打算听一听墙角儿。
    然后他就听到了王摩的声音。
    “你不要过来啊！”王摩大声喊道。
    老猫：“……”
    震撼我宇宙，老猫心想。
    他原本最近站cp的姿势已经趋于稳固了，怎么又好像逆了呢而且按理说，荀应是不可能会用强的啊。
    老猫正在判断着房间里面的形式，就看见王摩一推门从衣帽间里跑了出去，荀应紧随其后，你追我赶，手上还举着一条大红色的秋裤。
    老猫：“……”
    被拍在了门后的老猫眯起了眼睛，头昏眼花，隐隐约约地就看见了荀应的背影，头上还飘着一块红色的布料似的东西。
    这是掀了盖头了老猫有些迷惑地这样想到。
    ——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正是颁奖典礼之前的走红毯环节上。
    一众嘉宾和获得提名的候选人们都在红毯的尽头等待统筹的安排，分批分期地走过去。
    这会儿室外的温度不高，然而各位俊男美女们也都纷纷衣香鬓影，打扮得精致漂亮。
    “怎么选了这么个时候颁奖啊这不是要把人都冻成冰块儿了嘛。”一个女演员抱怨道。
    “就是，这个奖项以前都是在一两月以前就颁布的，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拉着我们受这份儿洋罪。”另外一个看上去跟自己的那位女演员关系不错的男演员小声搭腔道。
    “我听说……”
    女演员的话说到了一半儿，颇为紧张地四下里看了看，才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次颁奖典礼推迟，就是为了等人家顶流的新片子上映了再说。”
    “顶流你是说王……”男演员搭碴儿道。
    “嘘，你不要命啦，还敢叫人家的名讳呢，听说人家背后有靠山，咱们小透明得罪得起吗”女演员虽然这样说着，却又笑得花枝乱颤了起来。
    一旁的王摩：“……”
    我这么大一只杵在这里，您二位看不见吗还“嘘”呢，都要怼到我脸上来了，王摩心想。
    他有点儿不高兴了。
    这次的颁奖典礼明明是由于多种原因才造成的推迟，跟自己的排片根本没关系，而且这个奖项的规定是即使还没有上映的电影，只要是拿到了许可，也还是可以提前参选的，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故意等人这一说。
    他们如果是第一次参加，不知道规矩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说我有什么靠山呢王摩心想，我是正正经经谈恋爱，我和荀应之间是纯洁的爱情，被他们阴阳怪气儿的一说，好像不怎么正经似的，我可是个正经人。
    王摩气鼓鼓地想了一会儿，因为觉得有些燥热，就忍不住动了起来。
    一旁的男演员和女演员却浑然不觉，还在那里吐槽着这次的颁奖典礼。
    “哎，你说这次谁会抖起来”女演员还在跟她身边的男演员咬耳朵。
    “那还用问吗不就是给人家量身定做的吗说也奇怪了，怎么那一位到现在还没有露面啊”男演员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是大牌，不耍一耍，怎么对得起大牌这个称号呢”女演员哂笑了一声道。
    王摩：“……”
    我开了障眼法吗没有啊……王摩确认了一下，发现自己是可以被人看见的，就不知道这两位到底是什么眼神儿，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
    “不过人家不把这个破奖项放在眼里也是应该的，毕竟虽然不是野鸡奖，含金量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女演员接着说道。
    “不会吧，我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不是都说这个奖项挺学院派的，在国内含金量算是有一号儿的吗”男演员倒是挺实诚地反问道。
    “我看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人都能获得提名。”女演员有点儿指桑骂槐地说。
    “而且你看看，本来是个挺重要的场合，他们竟然还找了个人穿着布偶装站在我们旁边，跟小区外面的小超市开张有什么区别啊”女演员指着自己的身边吐槽儿道。
    然后他们就看见，统筹朝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不会吧，最重要的时段竟然让自己走这个时候，男演员和女演员的内心都有点儿激动地看着统筹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统筹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擦肩而过，来到了他们身后的那个女演员口中的“布偶装演员”的身边。
    “王哥，下面该您入场了。”统筹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人道。
    王、王哥……男演员和女演员此时此刻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布偶装演员”转过身来，熊一样的外套风帽下面，露出了王摩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儿，对着统筹点了个头，然后就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刚刚背后嚼舌头的男演员和女演员的身上，流露出了一个非常腹黑的表情，然后裹紧了自己熊一样的羽绒大衣，走路带风地扬长而去。
    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男演员和女演员，很想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第238章
    这一次的颁奖典礼上, 王摩如愿以偿地拿奖了，刚刚被人在背后内涵了半天的他感觉到颇为扬眉吐气, 并且理所当然地迅速占领了各大媒体的娱乐版面。
    然而让他迅速占领娱乐版面的原因并不只是他这位当红炸子鸡拿了含金量很高的大奖，而且还有……
    他穿着熊一样的羽绒服，在红毯上行走的视频。
    王摩：“……”
    回到家里, 脱掉了熊一样的羽绒服之后，王摩就窝在沙发里, 看着各种视频里, 自己在红毯上面地英姿勃发。
    我当时为什么有勇气把这件衣服穿得这么吴带当风的呢王摩在心里感觉到了一丝迷惑。
    可能是气的吧, 就想走出个样儿来给他们瞧瞧, 没想到走得这么自信满满的，王摩心想。
    窝在一旁跟他一起刷手机的老猫：“……”
    他以这么一种清奇的画风上了热搜，为什么还看起来气定神闲, 甚至是洋洋自得的样子老猫心想。
    不，等一等，这也许不是我们普通人所说的没心没肺, 而是传说之中的大明星气质吧，老猫猜想到, 就是那种，哪怕身上披了个麻袋片儿, 手里捧着个要饭的碗, 也是一副老子天下最美的自信满满。
    没想到小老弟现在也混出来了, 老猫颇为欣慰地这样想到。
    之前他刚刚来到家里的时候, 还是一副相貌平平的样子, 跟现在完全是判若两人，可是从骨相上看，其实有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年轻男孩儿长开了的样子而已嘛，老猫在心里寻思到。
    就在老猫感叹小老弟王摩的颜值地震的时候，荀应也拿着手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阿摩，你这次的红毯走的不错。”荀应说。
    “还行吧。”王摩颇为谦虚地说道。
    “嗯，主要是我给你选的衣服好。”荀应大言不惭地将功劳的一半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
    王摩：“……”
    你说这话难道真的不觉得心虚吗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但是没有说出来。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就让我当你的专属造型师好了。”荀应毛遂自荐道。
    王摩：“……”
    那我以后基本上就告别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了，造型已经很像是那种爷爷奶奶带出来的娃儿的吧，王摩心中充满了隐忧。
    就在王摩思考着怎么婉拒荀应的好意的时候，他接到了经纪人李姐的电话。
    “摩儿，恭喜你啊。”李姐兴奋地说道。
    “同喜同喜，不过李姐，您昨天不是已经恭喜过我了吗”王摩有点儿迷惑地问道。
    “昨天是恭喜你拿奖啊。”李姐说。
    那今天是……”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喜事吗王摩心想，他跟荀应在交往的事，虽然没有跟李姐特别报备过，但是在cp粉李姐的眼里，他们也早就在一起一万年了，没必要这会儿特地恭喜一下吧。
    “今天是恭喜你喜体高奢代言！”李姐发出了鸡叫。
    王摩：“”
    “对方释出了善意吗”王摩问道。
    一般来说，拿到一线高奢的代言，流程还是比较繁复的，对方的工作人员会事先接触，有的会邀请看展，参加一些周边的活动，在各种社交账号上发布一些相关的消息等等不一而足，现在王摩手边似乎没有这个类型的资源，所以觉得有些迷惑，才这么问了句。
    “不是释出善意这么简单的事情，就是当面锣对面鼓的跟我们谈的！”李姐激动地说。
    “人家品牌的创意总监一眼就看上你了，直接让人过来提的！”李姐与有荣焉地笑道。
    “就是昨天也去参加颁奖典礼的嘉宾，对方说看到你走红毯的样子简直是行走的希腊雕像，反正在我这儿把你一顿夸。”李姐也跟着夸了王摩几句。
    王摩：“……”
    还行走的希腊雕像他们见过穿着羽绒服的希腊雕像吗王摩在心里搭碴儿道，虽然他非常感谢对方对于自己的欣赏，然而却对对方的审美实在是理解不了。
    “人家说了，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把羽绒服穿得这么漂亮的。”李姐也怕王摩理解不了对方颇为画风清奇的一见倾心，于是还解释了一句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王摩心想，可能人家的意思是，既然他能把羽绒服也穿得很好看，就别提高奢这么剪裁精致做工精良的漂亮衣服了
    要是这么说起来的话，那我还是要感谢荀应的，毕竟在这件事上，他提供的羽绒服和红秋裤，让我得到了一个许多大明星都梦寐以求的代言机会啊，王摩知道感恩地看了荀应一眼。
    电话里的李姐又跟王摩聊了两句，跟他约定了年后找个时间过来签合同，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是不是我选的衣服非常好，所以才会让你拿到了这个代言的。”等到王摩挂断了电话之后，荀应就很有自信地问他道。
    王摩：“……”
    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王摩心想，但还是非常善良地点了点头道：“是的。”
    “那么专属造型师的事情就暂时说定了。”荀应说。
    王摩：“……”
    算了，他开心就好，王摩心想，并且鼓起了勇气点头答应了。
    ——
    转眼之间，除夕将至。
    这大概是王摩第一次过的一个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的除夕了。
    他难免有些感慨，当然更多的是正向意义上的感慨。
    王摩很珍惜这样的体验，从一大早开始，他的参与度都相当高，对于新年的喜爱简直像个孩子。
    虽然荀应给他挑了许多新衣服，但是因为家里温暖如春的关系，所以王摩并没有多穿，只是穿着一套荀应给他拿回来了很多套的同一款式的其中的一套。
    大红色的秋衣秋裤。
    像往常一样睡到了中午才起来的老猫，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东西在家里跳来跳去。
    老猫：“……”
    小老弟其实是一个大红灯笼成的精吗老猫心想，要不然他的前世就是一团火把，不然为什么都有一种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燃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到了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吃过了饺子，老猫就出门去找布偶猫跨年了。
    “我要做自己的主角，不要做别人的灯泡。”老猫留下了一句非常硬气的豪言壮语，然后穿着自己的新年定制宠物高奢套装，从窗户跳出去跑了。
    王摩：“……”
    荀应：“……”
    “累了吧”王摩说。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拉过了荀应的手，帮他揉着。
    荀应今天包了很多饺子。
    王摩倒不是逃避家务劳动，实在是包的卖相，太像他的某些老弟们的脸了，所以有点儿惨不忍睹。
    于是他就只好给荀应打打下手。
    老猫自己自有一套耗子馅儿的体系，也帮不上这边的忙。
    结果荀应包了五十个饺子，觉得满打满算的也够吃了，却没有想到，吃完之后，王摩竟然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荀应：“……”
    “阿摩，你是不是……没吃饱啊”荀应用一种自己也有点儿不可置信的语气，问王摩道。
    “饱了饱了。”王摩言不由衷地说道。
    荀应就觉得王摩可能是跟自己客气了一下。
    “阿摩，你跟我不用客气的，反正馅料都是现成的，还想吃饺子吗”荀应于是坚持着继续说道。
    “那你要不然再给我包十个吧。”王摩小声说。
    荀应怕王摩不够，竟然一口气又包了五十个，反正吃不完还可以冻起来，想吃的时候既可以做成水饺，又可以用平底锅煎着吃，也不会浪费的。
    结果荀应包完了五十个饺子，竟然最后又被王摩给吃光了。
    荀应：“……”
    “不是舍不得给你吃，但是我怕你吃出什么毛病来。”荀应看着肉眼可见变得有些圆滚滚的王摩，忍不住有些担忧地这样说道。
    “我主要是……嗝！”
    王摩打着嗝儿，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吃不下去更多的饺子了。
    “我之前都没有吃过手工饺子呢。”王摩说。
    “所以很珍惜这一餐的。”王摩笑道，一面伸手沾了一点案板上的面粉，在荀应的脸颊上抹了一下，缓解了这句话之中除了亲密之外，包含着的一点点寂寥的元素。
    “那我以后多做几次吧。”荀应笑了笑，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颊，把刮下来的一点点面粉又点在了王摩的脸上。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打着打着，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打了。
    等到他们“打”完了之后，就发现天色已经挺晚的了。
    因为这里所在的地方属于禁放区，所以没有办法在附近放鞭炮，入了夜之后，周围寂静得很。
    “阿摩，你喜欢放鞭炮吗”荀应问王摩道。
    他觉得王摩一直都挺喜欢热闹的东西，所以这么问他。
    “喜欢啊，不过这附近不行吧”王摩说。
    “嗯，如果你想放鞭炮的话，我开车带你去集中燃放区域怎么样”荀应建议道。
    “不用那么麻烦啊。”王摩想了想说。
    “去我的脑洞里不就行了吗”王摩于是祭出了他的大招儿，真开到了外太空的脑洞。
    荀应欣然同意了，于是两个人就开着王摩的小破船，继续在王摩的脑洞里游荡着。
    他们先到了跟地球很相似的那颗星球上面，一着陆，就看见王摩的老弟们正在那里开心地开着新年联欢晚会，还搭了个草台班子，各种老弟们纷纷上去表演自己的死法儿（划掉）绝技，节目的名字叫做“我是怎么没的”。
    王摩：“……”
    荀应：“……”
第239章
    王摩和荀应都有些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别开了视线。
    不过老弟们还是非常热情的, 看到他们来了，纷纷停止了表演聚拢过来, 围着王摩和荀应活泼地聊着天儿。
    “大王你们也来共度二人世界啦”
    “王妃你们吃饺子了吗”
    “好浪漫哦哦哦哦。”
    王摩跟老弟们嘻嘻哈哈地应付了一阵，让他们接着举行大联欢，然后就有点儿想要跑路, 不过却被热情过分的老弟们给挽留住了。
    “大王你们不能走啊。”
    “就是啊大王，二人世界的时间还多着呢, 先跟我们联欢一会儿再走吧！”
    老弟们非常热情地挽留着王摩。
    王摩于是征求了一下荀应的意见, 然后点头答应了，就被安排在了vip坐席上，跟荀应一起看老弟们表演节目。
    王摩看了一会儿节目, 觉得身上的各种零件儿都因为看了这场节目而出现了神奇的幻痛。
    王摩：“……”
    他偷眼看了一眼荀应, 发现对方干脆就是眼观鼻, 鼻观心地坐在那里, 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王摩：“……”
    看来我的定力还是不够强的，王摩看着荀应那种沉静的样子, 感觉到了他确实有一种岁月练就出来的坚韧的能力, 是自己目前好像还没办法具备的实力。
    王摩这样偷眼看着荀应，王摩的老弟们也这样偷眼地看着王摩。
    王摩：“……”
    王摩的第六感觉得周围充满了视线，然后一回头，果然周围就充满了各种神奇的视线，有的视线还看着看着, 眼睛就掉出来了, 这位老弟也不甚在意, 直接用手捧着继续看，而且还可以举高一点儿，比从人群里挤着看要方便多了。
    王摩：“……”
    王摩飞了个眼刀，众人作鸟兽散，不过还是很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玩几个游戏再走。
    “玩儿什么游戏啊”王摩说。
    他过年倒是蛮喜欢热闹的，以前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所以没有这个类型的活动也不强求，现在跟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老弟们欢聚一堂，玩玩儿游戏倒是也挺不错的。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老弟们叫嚣到。
    王摩：“……”
    荀应：“……”
    看来这个游戏真是在任何圈子里都挺经久不息的啊，王摩和荀应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这样想到。
    不过他们很没有表示反对扫了大家的兴致，就这样玩儿了起来。
   第一局的时候，王摩输了。
    王摩：“……”
    我怀疑我被人针对了，但是我没有证据，王摩痛苦地这样想到。
    不过愿赌服输的气概他还是有的，于是就昂首阔步地准备接受惩罚了。
    “大王您是要真心话还是要大冒险”老弟们纷纷兴致勃勃地问王摩道。
    王摩做出了思考的表情，一面偷看了荀应一眼，然后他就发现，荀应也跟老弟们的表情差不多，饶有兴致地在那里看着他。
    果然表情还是要看脸的，王摩在心里暗搓搓地这样想到。
    虽然大家的表情都一样，但是老弟们的表情看起来……多多少少有点儿狰狞，放在带有一些惊悚性质的电影里，即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表情，也很有可能被比较敏感的观众假象成犯罪嫌疑人。
    相比之下，荀应的表情就赏心悦目的多了。
    王摩在那里赏心悦目了几秒钟，然后豪气干云地说了一句：“真心话！”
    “哦哦哦哦！”老弟们各种起哄，非常欢脱的样子。
    “那么大王给我们说说，你爱的人是谁啊”
    老弟们问完了问题之后，有几个非常活泼的，竟然还吹起了口哨儿。
    “荀应。”王摩笑了一下，看着荀应，光明磊落地说道。
    老弟们带着马仔的真心祝福和单身狗的哀怨，看着面前的这对小情侣。
    等到老弟们从这种含混的气氛之中缓了过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挑战。
    结果这一次，是荀应输了。
    王摩：“……”
    荀应：“……”
    我们人类该不会是被针对了吧王摩心想，然后暗搓搓地看了看几个管事的老弟，果然发现他们在那里挤眉弄眼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王摩带着一脸大王的威严，问他座下的四巨头道。
    “没有啊大王。”
    “我们冤枉呐！”
    “我的天呐！”女装大佬说着说着就嚎了起来，绕梁三光年不绝，震得王摩头晕眼花的，赶紧摆了摆手表示免战。
    “是啊。”
    只有一个铁憨憨，脱口而出地承认了。
    “我们刚才的确作弊了。”铁憨憨说。
    王摩：“……”
    荀应：“……”
    这是一位真的勇士啊，王摩在心里皮笑肉不笑地寻思着。
    “可是我们不是为了娱乐我们自己，而是为了给大王和王妃制造机会，互相表白一下，大家伙儿说对不对哈”铁憨憨说话之间就不憨了，不但反转了形势，而且升华了主题，让在场的一众大兄弟们都连连点头。
    当然了，也有比他刚才的表现更加铁憨憨的兄弟——就是最近被王摩收服了的那只杠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虽然主要是为了给大王和王妃制造加深感情的机会，但是同时也是为了娱乐我们自己。”
    王摩：“……”
    荀应：“……”
    剩下的那些不那么铁憨憨，满上遍野地看热闹的大兄弟们。
    “别让他跑了！”
    “抓住那个杠精！”
    嫡系大兄弟们叫嚣着，满上遍野地追逐着杠精。
    杠精扭动着又长又细的，面条儿一样的身姿，在这颗美丽的星球上逃着命，竟然还逃出了一丝妖娆的感觉。
    王摩：“……”
    荀应：“……”
    荀应忽然笑了一声。
    “我这帮大兄弟就是沙雕。”王摩也跟着摇着头笑了笑。
    “这样也挺不错的。”荀应说。
    “是吗”王摩反问道。
    “你不是说，做我们这一行的，大概率会吸引跟自己的属性差不多的精怪吗”王摩说。
    “是啊，怎么了吗”荀应点头道。
    “那么我会不会显得太沙雕了一点。”王摩说。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个样子的相处模式，挺轻松的，这种性格其实很好的。”荀应摇了摇头道。
    他自己是个性格比较严肃稳重的人，有的时候，甚至他自己都觉得这种性格有些过于沉重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像他这样背负了这么多年沉重的历史的人，想要做到不沉重的话，恐怕心理素质要比他现在好上很多，才能做得到吧。
    “很好的，像阳光一样。”荀应向王摩说道。
    “像阳光”王摩跟着重复了一句道，句尾的部分带着一点儿升调，似乎是在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嗯，像阳光一样，虽然过于耀眼，依然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忽然靠近了荀应，是那种不带任何试探性的，狩猎一般果敢的靠近。
    他带着一种对于恋人的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荀应，看了看他，然后说：“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荀应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把杠精抓了回来，扭成了一条麻花儿。
    “哥儿几个放过我！”被扭成了麻花儿的杠精哭着说。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罚你唱首歌儿吧。”
    杠精于是千恩万谢，哭天抹泪儿地唱了起来。
    “滋儿哇！～滋儿哇！～”
    王摩：“……”
    荀应：“……”
    杠精刚刚唱到了一半儿，远处传来了山崩地裂的声音，大地也开始震动了起来，甚至于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类似于硫磺的气息。
    “可能是附近的火山被你唱得爆发了。”熟悉这一代地形的老弟们连忙捂住了杠精那不存在的嘴，免得他造成更多的自然灾害。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王摩于是拉着荀应就想跑。
    “大王，要走可以，可是王妃的真心话大冒险还没有玩儿过呢啊。”老弟们非常鸡贼地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王摩有些哀怨，但很快反应过来了还可以听到荀应爱的告白，于是就耐着性子坐了下来，打算听一听爱人的情话。
    “那么，我们要开始提问了，请问王妃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老弟们握手成拳，宛如镜头怼脸一样地问荀应道。
    “真心话吧。“荀应说。
    “快快快！”
    “问他问他！”
    老弟们推举出了四巨头作为自己的全权代表，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问。
    “王妃你喜欢我们大王哪里”四巨头带着八卦的滑稽笑意，满脸跑眉毛地问荀应道。
    王摩稍微坐直了一下身形，心中飘过了无数美好的成语，什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温柔敦厚，才貌双全，反正这些有的没有的都往身上招呼，总还是可以砸中一两个的吧，王摩心里岂不是美滋滋滴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听到荀应用非常言简意赅的句式回答了大家的问题。
    实际上只有一个字：“脸。”
    抱歉最近更的有点儿多，把大家的评论都吓跑了，笑哭）
第240章
    王摩：“……”
    我最近似乎被他蜜里调油的糖衣炮弹迷得七荤八素的, 都忘记他这张开了光的嘴是个大杀器了，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并且面无表情地看了荀应一眼，给了他一个“你怎么解释”的眼神。
    其他的老弟们听了，也都有点儿替自己的主公抱不平, 但是鉴于王摩刚刚承认了荀应是他心尖儿上的人，老弟们虽然心里有点儿想要发出不平则鸣的鸡叫, 但是考虑到疏不间亲的老话儿, 又都不敢说得太强硬了，于是抱团儿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不过还不等他们商量出了什么结果来，逻辑大师荀应就开始了自己驾轻就熟的找补之路。
    “阿摩，其实你的全部我都是很喜欢的。”荀应说。
    “那你干嘛非要强调脸呢”王摩鼓起来的包子脸稍微瘪下去了一点儿，看着他道。
    “对啊，王妃，您干嘛要强调脸呢大王长得虽然很漂亮, 但是比起你来还是要差一分的。”被拧成了一根麻花儿的杠精跟着搭碴儿道, 然后他就继续被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拿走去甩干了。
    王摩：“……”
    “因为在我的恋爱观里, 我觉得爱人之间，就算是一个共同体, 算是一体同心的一个人似的, 虽然性情想法未必完全一致，也好像一个太极阴阳鱼一样可以互相调和。”
    “那么我如果说是喜欢你的内在部分, 岂不是等于在说是欣赏我自己的内在部分一样了吗这样的说法, 在我看来, 难免有点儿自吹自擂的嫌疑，总是不那么客气的。”
    “但是外表就不一样了，我们就算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皮相上总还是两个不一样的个体不是吗”
    “所以我就选择了说出你的外表，如果让你误会了的话，我很抱歉，阿摩，你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逻辑大师荀应的表演结束了，看得王摩和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面面相觑，呆若烧鸡。
    “荀应，你以前不会也有那种顶级说客的马甲儿吧”王摩思考了一下，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
    “大王，什么叫睡客啊”
    “笨蛋，就是觉皇的cp！”
    老弟们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王摩：“……”
    我需要离开这儿，王摩心想，然后拉着荀应坐上了自己的小破船，挥了挥手，跟星球上的老弟们暂时告别了。
    ——
    王摩开着小破船，带着荀应在星之大海里面自由自在地漫游着。
    “你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你以后能不能……”王摩看着满天的星斗，稍微回过头去，向荀应低声说道。
    “嗯”
    荀应没听清楚，于是非常自然地凑上前去，将自己尖俏的下巴枕在了王摩的肩膀上，离他的侧脸很近，问他道。
    他的手扶在他的腰上，两个人这样骑着小电驴一样的小飞船，简直像一对校园小情侣。
    “我是说，你刚刚说过的那些话，会说话就多说一点。”王摩说。
    “我会的。”荀应笑了笑，点头道。
    他在王摩的肩上趴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之间，身形动了一下，就很快地跟王摩分开了。
    “怎么了吗”
    肩膀上那种温柔缱绻的触感忽然消失，让王摩有点儿不满意了，于是开了腔问荀应道。
    “没什么的。”荀应笼统地否认了一下。
    “那你干嘛不靠着我了”王摩打破沙锅问到底地说道。
    “我……”荀应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只看很宠地笑了一声，然后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不过这一次，王摩大概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会忽然抽身而退了。
    因为距离很近的时候，王摩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荀应的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的声音。
    王摩：“……”
    “你没吃饱啊”王摩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问荀应道。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自己的饺子吃得太急了，让荀应担心他不够，所以自己控制了食量，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的。
    “其实我平时的话晚饭吃这些也够了，这会儿饿了，可能是刚才使用逻辑思维过多，用脑过度的关系吧。”荀应若有所思地说道。
    王摩：“……”
    唉，这位直男是何必呢，先是一顿直男宣言，然后再用逻辑代师的手段找补回来，王摩在心里感到一丝迷惑，不过如果反过来思考的话，会不会是荀应一直都是这种非常直男的作派，然后在每一次受到质疑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调动自己全部的逻辑思维前去找补回来，久而久之，才练就了这身逻辑大师的本领呢
    王摩：“……”
    这么一想就更是微妙了，所以王摩干脆就放掉了这个点不想了。
    “要不然我们现在先回去，吃点儿东西然后再回来看烟花”王摩又仔细地听了听，这一次并没有再听到荀应的肚子叫了，但还是这样建议道。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的，再说我也不想半夜再吃饭了。”荀应摇了摇头道。
    “嗯，也是，半夜吃饭不好好消化的话，对身体的压力会比较大吧。”王摩点头表示同意。
    “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怕胖。”荀应说。
    王摩：“……”
    “你不要以为只有你谈了恋爱之后开始在意自己的外表了，我也是。”荀应还一句话把王摩也拉下水了。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你怎么看出来我比以前更在乎外貌了的”王摩还在因为有点儿不好意思而进行着垂死挣扎道。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的时候会偷偷看一眼附近的镜子或者是可以反光的玻璃，我都看到了。”荀应说。
    王摩：“……”
    这么明显的吗王摩在心里警铃大作地想到，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做的更加机密一点。
    “既然这样的话，就在这里吃吧，不会长胖，但是还有饱腹感。”王摩想了想，然后毛绒绒的小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小灯泡儿，向荀应提议道。
    “在这里吃”荀应愣了一下，然后重复了一句，当作是反问道。
    “嗯。”王摩点了点头，粲然一笑，然后打了个指响。
    倏然之间，他们面前那原本广阔无垠的宙域之上，凭空出现的一颗星球，横空出世！
    王摩驾驶着宇宙小电驴，带着荀应降落在了那颗星球上面。
    等到降落到了地面之后，荀应这才发现，这颗小星球上面，竟然还是有生命体的。
    不但有生命体，而且还都是人类，不但是人类，而且还都是开饭馆儿的，不但是开饭馆儿的，而且竟然还都是那些荀应耳熟能详，并且经常带着王摩去吃的一些老店。
    “挑一家你喜欢的，我们进去吧。”就在荀应惊讶之际，王摩向他这样说道。
    “阿摩，这些店铺……”荀应并不着急挑一家铺子走进去，而是拉住了王摩的手，在这条鳞次栉比的小吃一条街，不，小吃一颗球上面走马观花地逛了起来。
    “这些店铺怎么了”王摩看着荀应，问他道。
    他发现自己好像挺喜欢对方这种非常惊讶的样子。
    荀应是一个经历过沧海桑田的人，就算是个猴儿吧，活了这么久没准儿都已经完全进化了，何况是万物之灵长呢，活了这么久，恐怕都成了人精了。
    所以荀应在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张万年扑克儿脸。
    这倒不是他本质上有多么孤高，主要是见多识广之后，对于太阳底下没有的新鲜事儿，也没有多少兴趣给个眼神了。
    所以荀应脸上的表情变化比一般人要少上很多，就会给那种不明就里的人一种经典的霸道总裁的感觉，或是另一些人口中的面瘫。
    不过王摩发现，荀应在有些情况下，表情还是挺丰富的。
    比如说，他亲他的时候。
    比起闭上眼睛体会那种如同石榴一般的酸酸甜甜的感觉，王摩甚至更喜欢睁开眼睛，看着荀应发生在瞳孔之中的地震，这是他在平时根本见不到的爱人的表情。
    或者好像是现在这样，在关系到自己的各种方面，一旦出现了什么不在荀应的意料之内的事情，他也会暂时打破那张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面具，表情因为惊讶而变得气韵生动了起来，这个样子更令王摩觉得新鲜，以至于有点儿喜欢。
    “这些店铺的细节，挺精致的。”
    荀应拉着王摩走了十几家餐馆儿之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他想起了之前王摩自己独立完成的一些小轮回，在细节方面，似乎还远远做不到这样精致的程度，但是现在，时隔不久，王摩对于小轮回之中细节上的掌握却已经到了精致如斯的程度，这不单是一种天才少年的表现，而且还因为……
    “你都记得”荀应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问王摩道。
    “记得啊。”王摩点头笑道。
    “你喜欢吃的东西嘛，当然要好好地记得。”王摩说。
    荀应低下头去，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掩盖一下自己那有些失控的表情。
    因为不经常做出这样的表情的缘故，荀应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到底看起来怎么样，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把因为感动而生动的表情隐藏起来。
    然而就在荀应刚刚低下头去的瞬间，他却被王摩托住了下巴。
    王摩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所以就很自然地这么做了。
    做过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个动作竟然还挺a的。
    王摩笑了起来，想要继续靠近荀应。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忽然打断了王摩靠近他的动作，并且指了指他们所在的一家店铺门口的三级台阶上面。
    “阿摩，你要不要站上去一点”荀应柔声说道。
    “嗯……嗯”
    王摩的第一个“嗯”字非常温柔，第二个“嗯”字就有点儿变味儿了。
    王摩低头看了看那级台阶，又看了看自己和荀应之间的位置，然后慢慢地放开了荀应，扬起头，叉着腰问他道：“嫌我个子矮你就直说！”
 我是魔鬼吗第241章
    王摩叉着腰鸡叫了一顿之后, 就站在原地，等着荀应过来哄他。
    然后他就看到, 荀应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阿摩, 人无完人嘛。”
    王摩：“……”
    这日子没有办法过了，王摩心想, 咋办嘛，还能离是咋的。
    王摩心中茫然, 感觉到了一种在水里跟人打架的无力感, 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等着，俗话说，二十三，窜一窜, 我明天就长高给你看看！王摩在心里鸡叫了几句之后, 就拉着荀应进了一家他们经常去吃的, 以白斩鸡闻名的餐厅里, 并且一口气叫了十个鸡腿。
    荀应饶有兴致地看着王摩在那里吃鸡，看得他直打嗝儿。
    “阿摩，不要吃那么快，当心被噎到了。”荀应很好心地提醒着王摩道。
    “没关系, 我还年轻, 多吃一点, 马上就可以长高了。”王摩扬起了一脸的胶原蛋白, 看着荀应说道。
    “问题是，在这里吃东西的话，不是只会增加饱腹感而已吗”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他到底想不想跟我好了有的时候我自己也总是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王摩在心里有些怀疑人生地想。
    “阿摩，你生气了吗”荀应看着在那里疯狂撕咬鸡腿的王摩，出于一种直男的敏感程度，有些不确定地问他道。
    王摩：“……”
    他是不是一定要看到我光着膀子坐在地上一边喝啤酒一边骂骂咧咧，才能断定我是真的生气了啊王摩在心里无语问苍天。
    “不是生气，是气鼓鼓的。”王摩说着，鼓起了包子脸。
    荀应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生气这个词有一点严重，气鼓鼓的表达的明明是相同的意思，却可爱多了，荀应知道王摩这么说是为了减轻这个词的沉重感，所以领了他的情，还伸出一根食指，戳了一下王摩鼓起来的腮帮子。
    “阿摩，我并不觉得你矮，这个身高已经很完美了。”荀应非常客观地说道。
    “而且你也不用刻意吃东西让自己变得更高。”荀应说。
    “我还是想要长高一点儿的。”
    被爱人哄住之后，王摩已经不再鼓起了包子脸了，语气也更加心平气和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差不多了，几乎是一样的身高了。”荀应说。
    “一样的身高就可以了吗”王摩问他道。
    “嗯，我觉得一样的身高挺不错的啊，这样的话，我随时随地都可以直视着你的眼睛。”荀应柔声说道。
    王摩：“……”
    这不是挺会的吗王摩心想，他总觉得荀应这种直男模式的情圣，实在是让人感到很……猝不及防。
    于是两个人就接着逛街吃东西了，在各种各样的餐厅里转来转去，几乎把他们喜欢吃的东西都尝了个遍，两个人不仅吃饱了，而且还有点儿吃撑了。
    “好像吃的有点儿多了”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表示俺也一样。
    “那我们继续逛逛吧，放个烟花再回去。”王摩于是提议道。
    “嗯。”荀应点头答应，然后跨上了王摩那辆宇宙小电驴的后座儿。
    王摩骑着小电驴，往一个已知的方向上开了过去，荀应来了好多次，认得这条回廊，但又不是非常熟悉，似乎周围的宙域稍微发生了一点的变动。
    “阿摩，旁边的宙域，好像很之前有点不一样了你看到了吗”
    事关王摩的脑洞，荀应不想怠慢，虽然只是一点点跟印象里的出入，还是径直跟王摩提了出来道。
    “嗯，我知道啊，那边是新的宙域。”王摩倒是非常轻松地说道。
    “你又开发出了新的领域了”荀应好奇地问道。
    “嗯，有多了一部分的存储空间。”王摩嘿嘿笑。
    荀应：“……”
    他想起了王摩之前在一片新开发出来的宙域里，结出了一颗心的事，这会儿忽然又多了一片宙域……
    “你还怕我多长了一个心眼儿吗”王摩从玻璃里看到了荀应陷入沉思的表情，于是跟他开玩笑道。
    “这我倒是不怕，不过我在想，也许长出了别的什么，肝脾肺肾……也说不定”荀应继续带着他陷入沉思的表情，说着天方夜谭。
    王摩：“……”
    “不是，你要说茫茫宇宙之中，结出了一颗心形的星球，远远的看过去，还散发着柔纱色的柔光，这不是挺浪漫的吗”王摩说。
    “是啊。“荀应点了点头，并且一想到这颗心是为了自己而结成的，嘴角就下意识地翘了起来。
    “可是，你要说茫茫宇宙之中，结出了一颗腰子形状的星球，远远的看过去，还血渍呼啦的，这还能有一点点的美感吗”王摩带着不是很理解你们有钱人的审美的表情，反问着荀应道。
    荀应：“……”
    这事儿不能细想，不然巨物恐惧症又要犯了，荀应连忙制止了自己的脑洞。
    “放心吧，那片宙域里面并没有什么心肝脾肺肾之类的东西啦。”就在荀应的巨物恐惧症又要犯了的时候，听到王摩这样说道。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点儿好奇起来。
    荀应这一次并没有直接继续询问王摩，不过他歪着头看他的侧脸，带着一点儿求知欲的表情，看得王摩觉得好萌。
    这小子还有这么萌的时候呢，王摩开着宇宙牌儿小电驴，有些心猿意马地这样想到，想来想去，他给出了一个说法。
    “那个地方，是我这个宇宙大魔王存放机密的所在，你千万千万不要进去啊，不然的话，我怕我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王摩好像讲童话故事一样地做出了非常夸张，但是不怎么吓人的表情，呲牙咧嘴地说道。
    荀应：“……”
    荀应从后面伸出手去，把王摩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让他看上去从一个魔王，变成了一个蘑菇。
    两个人嬉笑打闹了一阵，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王摩的心星球——的对面那颗星球上。
    “阿摩，你不去你的心那里了吗”荀应问王摩道。
    “不去了”，王摩摇了摇头道，“你不是说过吗，要从这里看，视角才会更加清晰的。”
    “嗯，也对。”荀应点头道。
    “而且你不是说要放烟花吗如果在你的心上放的话，我有点担心会不会让你觉得疼。”荀应遥望着位于他们对面的那颗美丽的柔纱色星球，脸上带着非常珍惜的表情这样说道。
    “疼是肯定不会疼的。”王摩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要放烟花的话，还是离不开我的心的。”
    “离不开你的心”荀应看了王摩一样，似乎不知道他的小葫芦里卖的都是什么灵丹妙药了。
    “这个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先亲亲我。”王摩笑着说。
    荀应：“……”
    他在万事万物方面，因为比王摩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年纪，所以总是比自己的小男友多了几分从容自若的成熟感。
    但是唯独在这件事上，荀应承认，他这个确实是不如自己的小男友那么的充满了好奇心和创造力，简直让他应接不暇。
    不过还好，王摩也没有对他做出什么过于让他觉得为难的要求，这会儿已经把自己的漂亮脸蛋儿送过来了，只要他稍微探出头去，就可以完成了这个亲吻。
    于是荀应就亲了亲王摩的脸。
    王摩：“……”
    我是不是刚刚伸过去的姿势不太对啊王摩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不过得到了一个吻的少年还是很珍惜的。
    于是他搂了搂荀应的肩膀，跟他一起看着对面的柔纱色星球——那颗为了荀应而结出了的一片丹心。
    在王摩的注视之下，那颗心似乎感觉到了主人此时此刻的柔情，竟然开始以比平时更快一点儿的速度跳动了起来。
    王摩的心星球平时也是会跳动的，然而那种动跟地球的地壳运动差不多，如果是人类居住在上面的话，是不会每时每刻都可以感受到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震颤着的。
    然而现在，在心星球对面的王摩和荀应，却可以用自己的肉眼看到对面的心星球正在扑簌簌地跳动着，充满了生命体才能拥有的，无与伦比的活力。
    “跳了跳了。”王摩指着对面那壮阔得竟然显得伟大的场景，跟荀应说道。
    “就是跳得还不够剧烈。”王摩笑了笑，朝着荀应眨了眨眼睛。
    “还要怎么个剧烈法呢”荀应这一次倒是很实诚地问他道。
    “就是，你还要再亲亲我，才能跳的更剧烈。”王摩说着，又把自己的漂亮脸蛋儿凑到了荀应的眼前，这一次，他的角度自认为找的还是挺准的。
    结果又被荀应“吧唧”一口，亲在了腮帮子上面。
    王摩：“……”
    我要不要去网络学校专门学习一下几何学的相关知识啊王摩在心里非常认真地盘算了一下这件事，然后还是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看着荀应不说话。
    荀应：“……”
    “阿摩，你看，你的心跳得挺快的了。”荀应顾左右而言他地指了指对面那颗王摩的心星球。
    这会儿得到了爱人的两个吻，那颗心星球果然跳得更加起劲儿了，扑簌簌的，比之前的跳动看上去更加强悍有力了一些。
    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甚至在这边的这颗无名星球上面，荀应似乎都可以听到王摩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阿摩。”
    荀应的凤眼一下子瞪得浑圆，非常关注地看着王摩的眼睛。
    来了来了，这一次他要主动亲我了吗王摩这么想着，心脏就跳得更快了，扑通扑通的，恨不得跳出三界外去。
    王摩觉得这一次自己稳了，于是他正面对着荀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荀应的吻。
    然后他就听到了荀应的声音说道：“阿摩，虽然你还年轻，但是我听说现在的很多疾病也都有一些年轻化的趋势，所以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
第242章
    王摩：“”
    “阿摩, 其实我是想过了年之后再跟你说这件事的，不过今天既然话题已经说到这里了, 那我就直说了。”
    荀应没有注意到王摩头上那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宛如火山爆发一般不断喷涌出来的问号儿，而是密切地注意着对面的那颗王摩的心星球，总觉得他还在越跳越快, 不由得有些担心。
    “阿摩，你有的时候, 是不太注意自己的食量的，你现在还年轻，新陈代谢非常旺盛, 所以可能觉得负担还不算太重, 但是长期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特别是现在的饮食，有一些高盐高糖的东西，我注意到你很喜欢和肥宅快乐水和肥宅快乐鸡, 其实这些东西平时稍微吃一点没有什么, 但是如果隔三差五就连续食用的话……”
    荀应对王摩发动了念经攻击, 一旦他呈现出了某种精神老年人的架势，就会变得与平时那个贵人语迟的霸道总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摩很想喊一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但是鉴于这个货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么骂骂咧咧就显得不太合适, 毕竟王摩是一个正经人, 荀应当然也就没有洋溢着王八之气的机会了。
    “你先等一会儿……”
    王摩在荀应的叨逼叨攻击的间隙, 大手一挥, 给荀应按下了一个暂停键，一面说道。
    “我最近刚刚体检完，我的心脑血管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如果有……”王摩面无表情地看了荀应一样，然后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接着说道，“那就是被你气出来的！”
    荀应：“……”
    荀应于是从物理暂停变成了自愿暂停，一面小心翼翼地把王摩捂在自己唇边的手握住了，恢复了自由。
    “荀应，我有的时候都在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把我给把上手了，所以就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啊”王摩带着过尽千帆之后已经佛系了的表情，极具求知精神地问荀应道。
    “没有啊。”荀应非常诚恳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我没把上手的时候也是这么肆无忌惮的。”荀应说。
    王摩：“……”
    “你真是一位耿直的伴侣。”王摩笑得像一尊水月观音似的，觉得自己找了他完全是在普度众生，为民除害，免得其他的小姑娘小伙子再受到如此的荼毒。
    “谢谢，我这个人的优点不算多，耿直算是其中的一个吧。”荀应坦然地接受了王摩的阴阳怪气儿。
    王摩：“……”
    王摩都被他气笑了。
    “您真是这个宇宙里的唯一一位直男。”王摩指着自己脑洞里的星之大海，无限感慨地说道。
    “可是我还是爱上了身为同性的你啊。”荀应很快地接上了王摩那话音刚落得一句话道。
    王摩：“……”
    王摩忽然觉得，打完了一圈儿机锋之后，他竟然完全不是气鼓鼓的了。
    而且他甚至忘了最开始的时候，自己那个气鼓鼓的点在哪里了。
    王摩：“……”
    这也是一种本事啊，王摩心悦诚服地这样想到。
    “荀应，其实你也挺有本事的啊。”王摩泄了气之后，又变得温吞吞的了，他托着腮，看着荀应，由衷地赞叹道。
    “是吗哪个方面呢”荀应说。
    他似乎是想让王摩夸奖得更加具体一点儿，于是才有此一问。
    王摩：“……”
    “避免家庭矛盾这方面的。”王摩说。
    荀应：“……”
    “因为每次吵着吵着，就变得越来越无厘头了，最后干脆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就会回复到一种贤者模式里面。”王摩非常生动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从被男朋友气死，到被男朋友气活的全过程。
    荀应：“……”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歪才吧”荀应思考了一下，然后替自己找补了一句道。
    “算是吧。”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他觉得其实人与人之间，无论再怎么亲密，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话，哪有马勺不碰锅沿儿的事情呢，既然都是要有一星半点儿龃龉的，他倒是觉得每次跟荀应这种无厘头的唧唧咕咕还挺可爱的，既能娱乐自己，又能娱乐对方，简直算是一种情绪体操了。
    “两个人过日子，哪能完全不生气呢，所以你的这一卦本事还是实用的。”王摩想通了这一点，于是摸了摸荀应的头，温和地笑了笑。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应了王摩一句道，然后陷入了沉思。
    “可是我们在一起以来，我就从来都没有生气过啊。”
    沉思过后，荀应主动回答了一道送命题。
    王摩：“……”
    “你当然不会生气了，因为负责生气的人是我。”王摩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眼见着就要白切黑了。
    “那么，你辛苦了。”荀应浑然不觉地说道。
    王摩：“……”
    “既然你负责了生气这部分，那么我就来负责患得患失吧。”
    就在王摩打算对着荀应亮出自己魔王的爪牙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么说了一句道。
    王摩愣住了。
    “荀应，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你还是会患得患失的吗”王摩把魔王的三角形尾巴塞回了自己的西裤里，然后用一种非常纯良的表情看着荀应，这样问道。
    “会啊”，荀应点了点头道，“这就是爱情嘛。”
    “可是我为什么……”
    王摩刚想说自己为什么没有患得患失呢，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是这样的啊。
    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他不就是看到荀应跟与他很般配的人站在一起，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本能的排斥感吗这不就是所谓的患得患失，只是王摩好像产生这种情绪的时候不多。
    因为……
    他的爱情内存，绝大部分都被荀应撩拨出来的炸毛儿给占据了。
    王摩：“……”
    “说起来，你说的这种心态我也有，但是大部分时间，好像被你给气走了”
    王摩用一种充满了悖论的表情和语气，有些费力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这么看起来的话，爱情之中的负能量，也许是恒定的也说不定，你生了气，就不会患得患失了。”荀应说着，很自然地搂了搂王摩的肩膀，抚着他的背部，做出了一个古代人之间表示亲密的动作。
    王摩：“……”
    他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摩用自己不借助外援，比较贫瘠的逻辑思维想了半天，忽然觉得荀应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儿天然渣的潜质啊。
    王摩：“……”
    小白脸儿，没安好心眼儿，王摩看着荀应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老年间流传下来的俗语，顿时觉得，此言非虚。
    “阿摩，你在看什么呢”
    荀应被王摩这样长时间地盯着，感觉到后颈有点儿发毛，于是干脆问他道。
    “看你好看啊。”王摩半真半假地对应着荀应的问题。
    “是吗，谢谢。”荀应因为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么其他的回应，于是只好采取了最低限度的社交辞令。
    王摩绕着荀应走来走去，全方位立体式地看着他，若是在以前，他是真的有可能把单恋之中的荀应给看毛了的。
    不过现在，既然他们已经在交往了，荀应的态度就变得大大方方了许多。
    虽然荀应的态度大方了不少，但是王摩的看法还是让他有一种强烈的，自己正在被观察着的感觉。
    王摩走路的姿势和看他的眼神，很像是那种大型的猫科动物。
    他的步态从容闲雅，但是目光又带着审慎的侵略性，还会倏然之间地紧绷着自己的颈侧，探向荀应的脸颊，与他挨得很近地看着他，但是又不亲他。
    王摩看了一会儿之后，满足了自己的眼福，问出了他刚才一边看男朋友，一边思考着的问题。
    “荀应，如果像你说的，我负责气鼓鼓的，你负责患得患失，那你说，我们两个人之间，谁比较容易被对方哄住，更快地摆脱那种负能量啊”王摩这样问荀应道。
    “你。”荀应完全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一点儿迹象，直接言简意赅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
    “你都不需要思考一下的吗”王摩顶着一张“我感觉自己有被你冒犯到”的包子脸，质问着荀应道。
    “因为你都是肉眼可见的很快就可以消肿了。”荀应说着，还不忘记伸手戳了戳王摩可爱的脸颊，他鼓起来的包子脸就这样被荀应戳得泄了气。
    王摩：“……”
    是在下输了，王摩心悦诚服地想到。
    “这么说起来，你的患得患失，不容易想开吗”王摩心悦诚服之后，又蹙起了眉头，问荀应道。
    “不容易。”荀应说。
    王摩想了想，觉得也是。
    荀应是一个非常能隐忍的人，他的心事，一般都不会对别人讲，普通人心里有事，还会跟自己的亲戚朋友吐槽两句，但是荀应几乎不会这么做，哪怕是跟自己吐槽，也非常少。
    你不问他的话，他是不会告诉你，他到底哪里痛的，像猫一样。
    王摩心里一酸，拉住了荀应的手。
    “以后你再有这种感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王摩说。
    “可是经常有啊。”荀应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说道。
    “为什么会经常有呢我这个人，很让人没有安全感吗”王摩有些迫切地向荀应确认道。
    “这倒不是。”荀应摇了摇头，安抚似的回握住了王摩的手。
    “是我自己的问题。”荀应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在心里美化你。”
    “越是美化你，就会觉得你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然后就会产生那种类似于患得患失的感觉吧。”
    荀应想了想自己的心路历程，然后向王摩这样解释道。
    王摩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荀应的头笑道：“那你就不要总是在心里美化我，不就好了吗”
    “这种事，我也控制不了。”荀应似乎自己也有点儿迷惑地说。
    “其他的心理活动，我还是蛮驾轻就熟的控制的很不错的，只有关于你的事……不过这也很正常吧，很多人都喜欢在自己心里美化自己喜欢的人。”荀应说。
    “可是我好像没有……我……”王摩脱口而出之后，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起来，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在心里美化过荀应，可是他并不是不喜欢他，王摩自信，他对荀应的喜欢并不比对方对他的喜欢差啊。
    “阿摩，你没有在心里美化我是很正常，因为我这个人，已经没有可以美化的部分了。”荀应平静地说。
第243章
    王摩：“……”
    虽然这句话单提出来思考一下, 是很欠揍的没错啦，不过如果是从荀应口中说出来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王摩在心里如琢如磨地盘算了一下, 这样想到。
    等等，如果再往深里想的话，好像哪里不对啊。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摆了摆手道。
    “我先问问你啊荀应。”王摩说。
    “你一般……都在心里美化我多久啊”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七乘以二十四小时吧。”荀应深情款款地看着王摩的眼睛, 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是哦。”王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那么问题来了，你说我不在心里美化你, 是因为你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美化的部分了, 那么你天天月月年年的在心里美化我，我想问一下，要是不美化，历史上的我本人, 得差劲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啊！”
    王摩再也忍受不住地向荀应发出了鸡叫。
    荀应：“……”
    “我还真是被你给问住了。”荀应竟然死皮赖脸地摇头苦笑了一下, 这样说道。
    “下次我想好了借口, 再告诉你。”荀应说。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自己那颗宛如星球一般宏伟的心脏，只见他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最后, “砰”的一声, 炸成了一颗无比绚烂的烟花。
    王摩：“……”
    荀应：“……”
    “我本来是想给你表演一下因为喜欢你, 所以心星球可以炸成烟花的技能，现在演变成了我的心因为过于气愤而炸成了一颗烟花，你看着办吧。”王摩面无表情地向荀应做出了这样的解释。
    事实上王摩的心星球具有这样的功能，是他在很偶然的机会里发现的。
    王摩自从发现了自己的脑洞之后，有事儿没事儿的就会跑进自己的脑洞里来坐坐，跟自己的老弟们打打麻将，或者干脆是随便找个荒无人烟的小星球睡个午觉什么的。
    这天王摩来到了自己的小心心这边，觉得这颗心星球的触感挺不错的，就打算以后都在这里午睡了。
    不过这一天他迷糊了半天，都没有睡着，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想起荀应来了，还想到了他们之间的那个吻。
    然后王摩就感觉到，自己存身的这颗心星球又要开始地震了，于是连忙骑着他的宇宙小电驴逃离了这颗心星球，结果他刚刚逃到了对面的一颗星球上面，就看见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最后竟然砰的一声，炸成了一朵烟花。
    不过在粉红色迷雾散去之后，他的小心心依旧完好无损。
    王摩见识过了自己的心星球还有这么一个功用之后，就想要邀请荀应来看看。
    刚好这天说起了放烟花的事，他就想带荀应来自己的脑洞里约会，然后只要跟他亲了的话，自己的心星球一定还是可以炸出一朵爱情的形状的烟花的。
    结果令王摩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心的的确确是炸成了烟花，然而竟然是气炸的，而且还是被荀应给气炸的。
    王摩：“……”
    “阿摩……”
    荀应听王摩讲完了故事之后，陷入了沉思。
    “你听我解释。”荀应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王摩发出了久违的鸡叫，毛绒绒的小脑袋也摇得跟电钻一样的起劲儿。
    “阿摩……”
    荀应虽然平时惹了王摩炸毛儿之后，总还是可以好整以暇地利用自己卓越的逻辑思维把自己从一团乱麻里摘出来，但是一旦王摩进入了这种我不听我不听的状态上，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是束手无策的。
    荀应站在那里看着王摩鸡叫，竟然显现出了一种孩子般的手足无措的状态。
    王摩看到了之后，停止了自己的鸡叫。
    他几乎没有见过荀应这种疲于应付到了几乎是狼狈的样子，竟然在鸡叫之中，升华出了一种由怜生爱的情绪来。
    “荀应，我不是不想听你解释。”王摩抹了抹自己半真半假的湿漉漉的眼睛，沉声说道。
    “主要是……我今天接触到的逻辑思维实在是太多了，好像有点儿……消化不了”
    王摩说的是老实话，这种思维上的体操，你让他随意做做，倒还挺愉悦身心的，不过一旦长时间高强度地这么想着之后，王摩就觉得不只自己的心要炸了，连自己的脑袋也要炸了，估计他在纠结下去，没准儿整个儿脑洞宇宙都要砰的一声炸成了烟花。
    荀应听了王摩的话，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拿出自己的丝质男用手帕，给王摩擦了擦湿漉漉的大眼睛，然后捧着他的脸颊说：“好，好，阿摩，我今天不做逻辑上的解释了，我哄一哄你，好不好”
    王摩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一旦炸毛儿，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接收逻辑大师荀应的疯狂输出，如果能享受一下爱人哄哄他的感觉，应该也挺新奇挺不错的。
    “那你打算怎么哄我啊”王摩的声线又从鸡叫变成了正向的平静的样子，满怀着期待感，问荀应道。
    荀应：“……”
    他其实，不太会哄人的。
    老实说，就是不会。
    在跟王摩谈恋爱之前，他不用哄人，所以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理论，更没有这方面的实践。
    在跟王摩谈俩爱之后，他倒是有了这方面的问题，不过解决办法基本上都是靠自己卓越的嘴炮能力，并没有特别试过这种单纯的哄一哄小男友的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哄住。
    不过既然王摩提了出来，荀应也就觉得自己当仁不让，不行也得上了。
    于是他陷入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伸手握住了王摩的双手，非常诚恳地看着王摩的眼睛。
    “阿摩，我给你买个包儿吧。”荀应说。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看着荀应，小鹿般漂亮纯洁的杏眼里噙满了泪水，意欲夺眶而出，却还没有夺眶而出，闪烁着“这条不行，你看着办吧”的光芒。
    王摩觉得自己还是挺有作精天赋的。
    之前因为要拍哭戏的缘故，王摩在老弟之中找到了一位标标准准的作精老弟，跟他共享了一下这种泪腺宛如水龙头，说开就开，说关就关的技能，而且他还勤学苦练业务水平，练到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泪水是不是决堤，还是在眼眶里打转了。
    王摩：“……”
    我本来不想使用这件大杀器，荀应，是你逼我的，王摩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几句，然后楚楚可怜地看着荀应。
    荀应看得心都碎了。
    “那要不，我们可以解锁更多”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的泪珠儿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不是难受，是被雷出来的。
    王摩：“……”
    “你这哄人的姿势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啊怎么还有荤有素的”王摩发出了鸡叫。
    “没有刻意学过，所以来源纷繁复杂，无非就是各种电影电视剧，社交媒体之类的。”
    荀应一边给王摩抹着眼泪，一边这样解释道。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再想想办法吧，自己独创一下试试看。”王摩一边哭，一边还给荀应打着气，这样说道
    荀应：“……”
    荀应觉得，他能想起来的比较感性的语言就那么几句，又把他们家小哭包给气哭了，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比较理性的语言他倒是有一堆存货，但是王摩很明显地说了不需要，所以还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语言的力量有的时候真的是很苍白的，荀应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于是干脆就放弃了语言的武器，拿起了身体的武器，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了王摩。
    他一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着王摩的头，是一种标准的安慰爱人的姿势。
    从头到尾，荀应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好了好了。”到了最后，荀应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王摩：“……”
    等到荀应放开王摩的时候，他看到王摩眼底的泪珠儿已经消失不见了；眼睛也不红了，倒是小脸儿变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并没有更加的不高兴。
    事实上，王摩还觉得挺高兴的。
    “这样行吗”荀应想了想说。
    “行。”王摩底下了毛绒绒的小脑袋。
    他似乎有点儿理解了，为什么有句老话儿说过，床头吵架床尾和。
    爱人这种关系，与其他的关系不同的地方，就在于爱人之间除了可以在言语上争论问题的对错之外，还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肢体语言来交流，这是在言语交锋进入死局的时候，另外的一种沟通方式，一旦成功了，也就一天云彩漫散，没有过不去的小矛盾了。
    当然这个方法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管用，但是因为比外人多了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所以才会流传下来那句老话儿的吧王摩在心里这样想到。
    于是他也就被荀应哄好了。
    两个人又在王摩的脑洞里消磨了一会儿，看着王摩的心一遍一遍地炸成了烟花，最后才从王摩的脑洞里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自然而然地牵着手。
    “要不要休息了”
    年也算是过完了，荀应担心王摩的心炸成了烟花次数太多，于是向他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我还不困呢。”王摩因为刚才的约会，现在一点儿也不困了，摇了摇头道。
    他随意地走到了窗边，想要看看外面的夜景，却倏然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你看，外面下雪了！”王摩兴奋地说道。
    他蛮喜欢雨雪天气的，于是就想要出去玩一下。
    “我们去堆雪人打雪仗怎么样”王摩忽然激起了一点未泯的童心，拉着荀应的手说道。
    “可以啊，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去。”荀应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穿戴好了厚实的衣物，来到了户外。
    “下过雪了之后空气真好。”王摩在还没有踩过的雪地里溜溜达达了几步，一面说着，就感觉到身上扒鸡一声，回头一看，荀应正在往自己的身上丢着雪团儿。
    王摩：“”
    “荀应，你偷袭我！”王摩鸡叫道。
    “我还没说开始呢！”
    荀应不理会王摩的抗议，又团了一个雪团儿，打了过来，这一次，因为王摩转身的关系，打在了他的正面。
    王摩：“……”
    “荀应，做个人吧！”王摩叉着腰鸡叫道。
    然后他就看见荀应朝着自己狂奔了过来。
    王摩：“”
    还没等王摩回过神儿来，他就被荀应一把抱住了。
    王摩：“……”
    “你能解释一下这其中的逻辑链条吗”王摩面无表情地被荀应抱着，晃动了几下，问他道。
    “阿摩，你炸毛儿了吗我正在哄你。”荀应说着，把王摩抱得更紧了。
    王摩：“……”
    王摩被荀应这样抱着，抬眼看了看天边已经泛起的鱼肚白，觉得自己的婚恋之路，依旧前途漫漫。
第244章
    时光如水, 转眼之间，春节已过。
    开年之后, 王摩和荀应都不约而同地忙碌了起来。
    王摩作为一个当红炸子鸡在开年之后的几个大型活动之中风光无限，数奖数到手抽筋，风头一时无两, 已经习惯了在各大晚会上被画在了海报c位的感觉。
    “最近好像什么活动都会邀请王摩参加啊。”
    “是啊，而且每次看到这种推送的海报，还都把他放在c位呢。”
    “蛮奇怪的，纯路人, 竟然没有产生审美疲劳”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太漂亮了吧，就是那种侵略性很强的美感, 让人没办法产生任何竞争意识啊，下意识里都不会不服气的, 所以不会下意识对他的脸挑三拣四”
    最近一段时间，王摩时而就会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类似的评价。
    王摩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小模样儿，觉得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确实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更加漂亮的脸——荀应。
    “早安。”荀应说，然后绕过了王摩，从盥洗台上拿了自己的电动牙刷, 开始跟他挤在一起刷牙。
    “家里不是号称有无数个盥洗室吗你就非要跟我挤在一起刷牙”
    王摩虽然吐了个槽儿，但并不离开荀应的身旁, 反而拱了他一下, 让荀应连忙探头到了盥洗台的正上方, 免得自己控制不住笑出来，把牙膏掉在睡衣上，毕竟这种事情，他们都做了无数次了。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从盥洗室走了出来，下楼去吃早餐。
    然后他们就看到，老猫一脸生无可恋地呆在餐桌旁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正在下楼的男人们，手中举起了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火把。
    “抱歉，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吃早餐。”荀应率先走在了王摩前面，一面跟自己的老伙计打招呼道。
    “人家家里不是回来了人了吗我也不能总是蹭罐头吃啊，再说我寻思着，帖子应该也快来了吧”老猫翘了翘胡子，这样说道。
    “嗯，应该是的，吃过饭出去碰一碰，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荀应点了点头道。
    “什么帖子啊”只有一个人不知道大家都在说什么的王摩，有些好奇地问道。
    “开年晚宴的帖子。”老猫抢先回答道。
    “哦，是不是下周的那个啊我已经收到请帖了啊。”王摩想起了经纪人李姐跟他提到过的一个活动，于是问荀应道。
    “不是娱乐圈的请帖。”荀应摇了摇头道。
    “是灵异圈的。”他说。
    王摩：“……”
    “那估计没有我这么没事儿了。”王摩耸了耸肩，跟荀应一起落座在餐桌边上。
    “哎不对，怎么跟我没关系啊有关系啊。”王摩忽然想了起来，自己也是灵异圈儿的成员之一啊。
    “有可能有，也有可能没有。”老猫寻思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薛定谔的有没有。
    王摩：“……”
    “什么意思”王摩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儿。
    “这种年会嘛，跟你们娱乐圈儿的差不多，发帖子也都是按照咖位来的。”老猫带着一种灵异圈儿前辈老大哥的姿态，摇头晃脑地向王摩解释道，然而因为他现在只是一种土猫的基本状态，所以这种摆架子看起来还有一种诡异的萌点。
    “咖位高的呢，比如说……”老猫摇头晃脑地指了指自己。
    “又比如说……”在收到了荀应的一个眼神之后，老猫又双手双脚地指向了荀应，还做出了一个闪亮登场的手势。
    “至于小老弟你，入行太晚了，可能有帖子，也可能没有。”老猫带着安慰的语气这样说道，还伸出了山竹一样的肉爪，拍了拍王摩的肩膀。
    王摩：“……”
    “这还带看人下菜碟儿的呢”王摩发出了不平则鸣的鸡叫。
    “你在娱乐圈儿都混了这么久了，对咖位的事还不了解吗”老猫懒洋洋地吐了个槽儿道。
    王摩陷入了沉思。
    “那么，我的咖位大概会是什么水平啊”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问老猫道。
    “反正跟你在娱乐圈儿顶流的感觉可能还稍微差一点儿。”老猫选择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向王摩做出了介绍。
    “差多少”王摩有点儿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追问了一句道。
    “这个就不好说了，这种种子排名都是按照实力浮动的嘛。”老猫耸了耸肩，表示不好说。
    “不过如果你能收到邀请函的话，在现场就可以很直观的看到了，因为现在有个环节就是按照排名可以看到全部种子选手的名字。”老猫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道。
    “我觉得我可以的！”王摩自信满满地说道。
    说起来，他进入娱乐圈儿的时间比进入灵异圈儿还要晚上一些，不是照样一炮而红，成为当仁不让的当红炸子鸡了吗那么他在灵异圈儿里，多多少少也应该是有上一号儿的，毕竟他也跟着荀应做了好几次的任务了，而且因为自己主要靠嘴炮，还曾经在圈子里名噪一时过呢，就是不知道这种排名是怎么算的，有没有什么类似于积分的算法，王摩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寻思着。
    “小老弟话不要说得这么满，能去当然是好事，不能去的话，也不是坏事嘛，至少可以激励你努力工作，来年再试试。”老猫安抚着斗志昂扬的王摩，就怕他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然而王摩依然挺自信的，而且还转身去向荀应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我应该可以去的吧”王摩问荀应道。
    “应该可以吧。”荀应重复了一句王摩的话，但是语调比较平和，有点儿听不出来最后的那个语气词到底是在强调疑问，还是在加强肯定，然后荀应的眼神就习惯性地看向了别处。
    王摩：“……”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就是相信自己可以入围的，王摩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对了，你们刚刚说吃完饭之后，要去找找什么啊”
    掰扯完了这事儿之后，王摩又想起了老猫之前说过的话题，看看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又问道。
    “因为这个活动发出的帖子都挺有创意的，所以需要我们亲自去找一找，看看有什么线索，才能拿到帖子，这个帖子本身，对于有资格参加的被邀请者来说，也是一次考验。”荀应于是向王摩做出了解释。
    “这样啊。”王摩点了点头道。
    “那万一我本来有了参加的资格，万一没找到帖子呢”王摩有些担心地说道。
    老猫：“……”
    荀应：“……”
    “没关系的阿摩，我们帮你找，一定可以找到的。”荀应说。
    “是啊是啊。”老猫也跟着敷衍地点了点头道。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王摩心想。
    ——
    于是吃完饭后，几个人就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虽然是翻箱倒柜掘地三尺的找，但是因为荀应和老猫看上去似乎都很习惯了，所以找东西的时候还是慢慢悠悠、气定神闲的，只有王摩一个人，宛如打了鸡血一般，上蹿下跳地寻找着，当年他长年作为单身狗的时候，找对象都没有这么积极过，最后还是被人追走的。
    “阿摩，别这么着急，慢慢来，虽然不好找，但是总会遇到一些蛛丝马迹的。”荀应看着王摩动作熟练地在那里刨地，不由得有些心疼。
    “小老弟，你不要这么掘地三尺的找啊，不会藏的那么深的啦。”老猫看着王摩在冰天雪地之中人工扫雪，也连忙劝说他道。
    “不会吗”王摩丢开了铁锹，问荀应和老猫道。
    “一般不会藏得太瓷实的，也就是意思意思吧。”老猫回答道。
    正巧在这个时候，他的朋友布偶猫过来找他玩儿了。
    “哟～”老猫举起了肉爪，跟布偶猫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发现他那雄壮华丽的白色围脖儿上面，浮现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比开到最低亮度的手机稍微亮了一点儿有限，不仔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老猫伸出了肉爪，冷了一下布偶猫的大围脖儿，那天光晕就从对方的身上缓缓地剥离了下来，被老猫的肉爪握在掌中。
    “找到了，原来我的请帖在布偶猫身上啊。“老猫轻松地说道。
    因为已经找到了请帖，于是老猫就带着布偶猫一起去逛花园儿了。
    王摩：“……”
    我们家的老猫也太幸运了吧，王摩心想，唉，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样这么容易就找到请帖就好。
    等一下，如果老猫的请帖是在布偶猫身上的话，那么我的请帖会不会是在……王摩想到了这里，就回过头去看了看荀应。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眼神儿还直勾勾的。
    王摩：“……”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摩心想，然后他就被荀应给抱走了。
    ——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彼此都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请柬。
    “到底会在哪儿呢”王摩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搭在了荀应的肩上，用自己的头发蹭了蹭对方的颈侧，一面说道。
    “慢慢来吧，会找到的。”荀应说，然后转身往盥洗室里走了过去。
    “我还挺享受这种寻找的乐趣的。”荀应的声音隐在了门后。
    王摩：“……”
    我看你明明是很享受其他的乐趣吧，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不过他也享受到了，倒是真的。
    这一天的时间，荀应倒是跟王摩一样，没有找到给自己的请柬，不过因为他很享受“寻找”的乐趣，所以并不觉得沮丧，王摩也是一样的。
    然而到了傍晚的时候，荀应却在天边的一朵晚霞上面，发现了属于自己的光晕。
    他释放了一个小轮回上天，很快就把那团光晕提取了出来，收在了自己的手中。
    “好高级哦。”王摩忍不住这样赞叹道。
    荀应笑了笑，他倒是没有什么惊喜的样子，看上去对于这种级别的邀请函，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
    过了一会儿，老猫送走了布偶猫之后，也回到了家里，三个人又齐心协力地寻找了一番，还是没能找到任何关于王摩的邀请函的线索。
    “唉，看来我是真的没有资格参加了吧。”王摩看到大家找了半天，就主动叫停了，并且发出了认命的叹息声。
    “没关系的阿摩，也许过几天就会找到了，明天之后，我会让宅子里的琉璃偶一起帮忙找的。”荀应安慰着王摩，这样说道。
    结果全家上下翻天覆地地着了一个星期，愣是一点儿邀请函的影子也没有找到。
    眼看到了活动开始的头天晚上，王摩终于彻底死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在门上支应着的大兄弟来到了他们常住的那个楼，敲了敲门。
    “找到了吗”王摩看到门口的工具人大兄弟，连忙一路小跑地来到了门口，问他道。
    “不是我找到的，是寄来的，刚到。”工具人大兄弟说，一面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王摩。
    王摩低头一看，是一封平信。
    王摩：“……”
    “贵圈儿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儿啊。”王摩面无表情地说。
第245章
    王摩气鼓鼓了一会儿, 在被荀应用物理方法哄了一会儿之后, 他缓过来了。
    “阿摩, 你如果觉得不高兴的话, 可以不去参加的，我陪你在家里待着。”荀应说。
    “你也不去的话, 怕是要出乱子吧”老猫想了想说。
    “没关系的，这个活动本来就是可以婉拒的。”荀应倒是没什么所谓地说道。
    “就怕到时候有人要吵嚷起来。”老猫说着，陷入了沉思。
    “我没事的, 我去。”
    就在这个时候, 王摩挺身而出地说道。
    “虽然我的排名不会很高, 但是我也不在乎, 今年去领教一下，明年继续努力, 争取得到像你们那么炫酷的邀请函！”王摩豪气干云地说道。
    “小老弟志向高远。”老猫颇为欣慰地点头赞许道。
    荀应见王摩不郁闷了，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于是替他收起了那封平信。
    ——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灵异圈儿活动的日子。
    王摩早晨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 一下楼，就看见荀应西装革履的打扮, 坐在一楼大厅里的沙发上, 单手扣着自己的袖扣儿。
    “我帮你啊。”王摩说着，靠了过去。
    等到他把袖扣儿拿在了手里，看发现那竟然是真的钻石。
    王摩：“……”
    “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一套吗”王摩有些费解地看着衣冠楚楚, 很像新郎官儿似的荀应, 这样问道。
    荀应：“……”
    “这样的活动是要求正装的。”荀应说。
    “哦哦, 这样啊。”王摩点头道。
    他原本以为，这种活动是类似于一个行业内部交流会之类的面基活动，现在想想，可能是他想多了。
    “我问一下，你们这个活动，还需要走红毯吗”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不用。”荀应摇头笑道。
    “你也去换衣服吧，等一下我们就要出发了。”荀应说。
    过了一会儿，王摩换好了衣服出来，是一身儿跟荀应现在所穿的套装看上去款式类似的套装，事实上就是他们当时按照情侣装的感觉一起买的。
    荀应看到王摩选了这件，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倒好像是在宣布自己的独占权似的。
    过了午后之后，王摩和荀应带着他们家的老猫一起出门了。
    出门之前，老猫幻化出了人类形态，而且也收拾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儿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王摩：“……”
    “猫哥，你今天的look很威武啊。”王摩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道。
    “我平时不很威武吗”老猫依旧翘了翘他作为人类的胡子，然后反问着王摩。
    “平时也很威武，不过总还是有一些萌点的。”王摩说。
    这的确是老猫的物种天赋。
    “唉，没办法，我本来也是更喜欢我的猫造型，移动起来方便多了，我的人形体格比较大，转圜起来都不方便。”老猫耸了耸肩膀道。
    “那你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啊”王摩好奇地问他。
    “因为人多呗。”老猫说。
    “要是还维持着那么小一只的身形，万一踩到了岂不是很头疼。”
    老猫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心有余悸的场景，还瞪了瞪自己的眼睛，只有在他瞪眼睛的时候，还能看得出来一点点猫眼儿的痕迹，其他的时候看上去都是一个很标准的人类的彪形大汉了。
    王摩没有继续追问他那看上去似乎是不堪回首的往事，然后就跟着荀应和老猫，一起去参加灵异圈儿的年会了。
    年会竟然还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大厅里开办的，这让王摩有点儿出乎意料。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呢。”王摩说。
    “比如说”荀应问他道。
    “比如说，是在一个荒郊野外，废弃不用的什么空旷的地方里，然后当我们一走进去，原本尘封已久的空旷的地方，霎时间变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王摩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荀应：“……”
    “阿摩，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荀应笑道。
    “不过进入会场里面也有小轮回，不是圈子里的人进不来，倒是真的，至于为什么在这里，因为这是自己家的买卖，所以比较方便布置。”荀应说。
    “你说的这个自己家，是不是你”王摩要素察觉地问道。
    “是的。”荀应也当仁不让地回答道。
    王摩：“……”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入口处。
    荀应和老猫纷纷亮出了自己那颗宛如珍珠一般圆润，好像钻石一样闪耀的光晕邀请函。
    王摩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掏出了自己的平信。
    接待人员看过了荀应和老猫的凭证之后，点了点头道：“请两位到vip室等候入场吧。”
    等到他们看过了王摩的平信之后，则告知他要走vip室对面的那条路，绕过去之后，就可以找到队尾了。
    王摩：“……”
    往好处想一想，起码在这里，自己不用黑超遮面捂得跟木乃伊似的了，因为压根儿就没人搭理他。
    王摩跟荀应和老猫打过招呼，正要往另外一边走去，就被荀应拦住了。
    “阿摩，抱歉，我不太方便陪你过去。”荀应带着抱歉的神情对王摩说道。
    “没事儿，我自己过去，争取明年再来的时候，就跟你一起进另外一边了。”王摩心态倒是挺好的，觉得荀应可能是要提前跟熟人交流一下，嘿嘿笑了之后，往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王摩带着良好的心态，转过了几个弯，然后就看到了一条肉眼几乎是不可见尽头的大排着的长龙。
    王摩：“……”
    王摩眯起眼睛着了半天，才看到了工作人员打了来的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队尾在这里。”
    王摩：“……”
    这难道是漫展吗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然后直奔着队尾而去了。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队尾，上下左右地看了看，发现男女老少什么类型的选手都有。
    不过大家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对他视而不见。
    王摩：“……”
    当了几天大明星之后，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应现在的这种落差，王摩在心里暗搓搓地想。
    他在队尾那里站着，因为没有认识的人，没什么意思，于是就随便往四处看了看。
    然后他就看见，他排队的地方旁边的墙壁上，刚好就贴着灵异圈儿的种子选手的排名。
    还真是来着了，王摩心想，我正想看看自己干了一年活儿，到底能排到哪儿去呢。
    他从排名最前面的开始看起，看过了前十，没有他。
    这当然是不会有的了，王摩心想，我才入行不到一年，要是排进前十，那岂不是太呛行了嘛，王摩心想。
    随着队伍的移动，王摩看过了前二十，前三十，前四十，前五十……
    然后他确定，前一百都没有他。
    王摩：“……”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王摩心想。
    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一年干得有多么出色，但是也着着实实用嘴炮，不，用实力破掉了几个散发着负能量的小轮回啊，不至于连前一百也没进去吧。
    王摩的这种思维持续了下去。
    ……，不至于连前五百也没进去吧。
    ……，不至于连前一千也没进去吧。
    ……，不至于连前一万也没进去吧
    王摩看到最后，眼睛都要看瞎了，竟然还是没有找到他和荀应、老猫三个人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和照片。
    王摩：“”
    我名不见经传就算了，荀应好歹也是疑似从猴儿那个时代就开始干这个行当的，为什么连前一万都没有排进去呢王摩有点儿不服气地想，不过他又有些疑惑，猴儿那个时代有灵异圈儿吗
    时间在王摩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队伍也在不停地不断地往前移动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王摩终于在万花丛中找到了自己的那一张照片。
    这么说，我还是师门之中排名最高的一个啊王摩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到。
    再一看下面的排名，王摩觉得自己整个儿人都不好了。
    姓名：王摩；排名：22222。
第246章
    王摩：“……”
    此时此刻, 我不由得感觉到, 这个排名，还真的很有我个人的风格的呢！王摩在心里破罐子破摔地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跟着队伍继续生无可恋地一起往前走了过去, 一面还在贼心不死地在排行榜上寻觅着荀应和老猫的身影。
    然而一直到排行榜结束了，王摩都没有能够成功地在人群之中发现荀应和老猫的照片。
    怎么会这样呢王摩心想。
    难道说荀应和老猫的积分不足以排进这面墙吗那么他们又是为什么会拿到了那么高大上的邀请函的呢
    王摩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儿, 一路跟着队伍往前走了过去，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周围人们唧唧喳喳的聊天儿声。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的年会，荀应也要来呢！”
    王摩听到了一个女孩子兴奋的声音, 经过了可以压低之后，向一旁的同伴说道。
    “这还用你说吗, 也不看看我们这几个小透明都是干嘛来的”她的同伴稍微提高了一点儿声音, 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王摩：“”
    我都没找到荀应的照片，这几位同仁是怎么知道这个内部消息的呢王摩在心里越发好奇，想要搭腔问问，却又插不上话，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那几个小姑娘一直在热火朝天地聊着荀应的事情。
    王摩：“……”
    如果我现在也插话进去跟他们聊聊的话, 显得我好像也是荀应粉丝团的成员似的, 王摩心想。
    “唉, 不过我听到了一个荒信儿，说是荀应最近跟一个小明星在一起了。”粉丝团成员排队无聊, 就接着扒了起来。
    王摩竖起了兔子一般的耳朵听着。
    你说的这个小明星是不是我王摩很想问一句, 然后就听到粉丝团成员接着开扒。
    “还是个男的呢。”有人说。
    王摩：“……”
    不愧是我, 王摩心想。
    “男的不会吧，以前没听说荀应喜欢男的啊。”粉丝团的一个小姐妹愕然道。
    然后王摩就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用眼角的余光偷眼一看，就发现对方正在努力地翻阅着一个小本子。
    王摩：“……”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传说之中的“荀应大全”，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然而他就看见，对方合上了本子，本子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荀应大全”四个大字。
    王摩：“……”
    “没有啊，你看，这是他19xx年的绯闻，是跟一个大小姐的。”
    “还有这里，xxx年的绯闻，是跟一个业内同仁的。”
    “还有这里……”
    王摩：“……”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再看下去，这本记录是不是延伸到了公元前了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生怕对方说出荀应跟别的猴儿有什么说不清楚的过往。
    好在对方打住了自己的科普，几个女孩子都陷入了沉思。
    王摩也跟着他们一起沉思了起来，好小子，绯闻不少啊，王摩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认真地记住了之前那个女孩子说过的几十起绯闻，准备每天拿出一件来考问一下荀应。
    就在王摩在心里面无表情地寻思着怎么考问男朋友的时候，他看到老猫竟然朝着队尾这边走了过来，并且随着他的移动，除了王摩在外的周围的其他人，都在用一种崇拜的小眼神儿看着老猫。
    王摩：“……”
    忽然感觉到了在普通世界里的时候，我在机场被一众粉丝围观时，给我当临时保镖的猫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了，王摩在心中产生了无限的感慨。
    “小老弟，等急了吧”老猫来到了王摩的面前，跟他打了个招呼道。
    “还行。”王摩说。
    这会儿，他发现周围人的目光终于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第一次有了自己在这个圈子里不是一个小透明了的感觉，也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
    “饿了吧，站了这么久了。”老猫说着，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三明治，塞在了王摩的手上。
    “先吃两口垫补垫补，等入场之后就有吃的了。”老猫交待完了之后，扬长而去。
    王摩：“……”
    这个三明治，是不是荀应让老猫送来的啊王摩颇具自我意识地这样想到。
    如果是的话，老猫为什么不说呢他不是我和荀应的cp粉吗而且跟我的经纪人李姐一样，还都是铁杆儿粉。王摩心想。
    对了，他不能明说，是不是因为猫哥也知道，大排长龙的这些人里，荀应的粉丝很多啊王摩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个小型粉丝团，恍然大悟到。
    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的狂热吧都好像明星一样了，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被身后的几个女孩子拉住了。
    “不好意思，我们想问一下，您跟猫哥认识吗”
    “他给你送吃的过来了，你们是朋友吗”
    “请问一下您认识荀应吗”
    几个女孩子虽然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出来道。
    王摩：“……”
    这种操作有些眼熟王摩在心里悄咪咪地这样想到。
    颇有粉圈儿之风啊，王摩心想。
    那么恋情需要谨慎公开了，王摩心想，在娱乐圈儿里大家都比较大而化之，并不刻意隐瞒的原因，是因为无论王摩是否公开恋情，荀应都护得住他。
    然而在灵异圈儿里……
    王摩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便荀应怎么样，都可以护得住对方的一位大佬。
    于是他比较含混地点了点头道：“是朋友。”
    其实也没什么毛病，男朋友也是朋友嘛。
    不过只是这么说了而已，那几个女孩子也都立刻欢呼了起来，一改刚刚把王摩当成了透明人的态度，非常热络地问他能不能帮忙要到签名。
    王摩：“……”
    我今天的遭遇，让我想起在同学群里，大家经常吐槽的际遇，王摩心想。
    他有个基友小群，都是以前共患难过的哥儿几个，几乎没有不吐槽自己的亲友知道自己认识王摩的底细，纷纷托人来要签名的遭遇。
    不过王摩还是答应了粉丝团的成员们，自己可以试试看，要到了的话，下次再来年会的时候就带给她们。
    荀应后援会的女孩子们纷纷对王摩表示了感谢，夸他人美心善。
    王摩：“……”
    既然夸我人美心善，那就说明，大家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了，王摩心想。
    这个圈子，难道跟娱乐圈儿一点儿重合的部分也没有吗王摩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心想现场这么多人来参加活动呢，总不会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没有吧
    结果他在队尾站了很久，因为排的蛇形队伍，所以在排队的时候会经过一些不同的转弯处，见到的人也不只是前后的几个，所以王摩也跟许多人都打过照面了，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人的视线会在他的脸上停留第二眼。
    王摩：“……“
    是在下输了，王摩心想。
    他不由得有了一种不对等的失衡的感觉。
    这让年轻气盛的王摩有了一种想要搞事的冲动。
    不过他所谓的搞事当然不是要惹出什么乱子，而是闯出一种名头的意思。
    他不但想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跟荀应相匹配，也想要在灵异圈儿的世界里跟荀应相匹配。
    王摩在那里豪气干云地yy了一会儿，就看到入口处，一群人乌央乌央地往vip等候室里面走了过去。
    “这么多人，等候室里坐得下吗”王摩震惊地嘀咕了一句道。
    “里面都有小轮回，多少人都坐得下的。”刚才请王摩帮忙要签名的女孩子们，这会儿也投桃报李地向他解释了一句道。
    “这样啊。”王摩点了点头。
    刚刚他还觉得挺神奇的，这么多人排队，也不知道酒店的大厅里能不能装得下，原来里面设置的是那种无限小轮回的形式。
    这样的布置只怕要消耗的灵气值数量不菲，看来这一次年会确实是灵异圈儿下了血本儿了。
    “而且那些人也不是都坐下的，小哥哥，你没发现那些人除了走在前面的一个，剩下的都是琉璃偶吗”另一个荀应后援会的女孩儿接着说道。
    “哦，我还是新鲜人呢，不太会看。”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笑了笑。
    如果是近看的话，他还好分辨一点儿，离得远了，就看得不是那么准确了，况且王摩刚才也没有仔细看，只是感叹了一下那种车水马龙的架势而已。
    “从vip那边进去的人，有的是旧家子弟，蛮讲究排场的，但也有人不在意这个，就好像荀应一样，就很云淡风轻啊。”几个女孩儿在科普的时候，还不忘记赞美自家哥哥一句。
    王摩：“……”
    你们是没有见过他在娱乐圈儿里那种真爸爸的嘴脸，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当然他是没有胆量在粉丝面前直接戳穿的，手撕对家这种事，王摩虽然见多识广，也依旧心惊胆战，况且自己连对家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他们的哥夫。
    “不过如果哥哥也摆一摆架子的话，我们也会很开心的。”
    “就是啊，感觉好威风哦。”
    后援会又在那里热烈地讨论了起来。
    王摩：“……”
    为什么我也有一种加入大家热烈讨论的冲动，王摩心想，然后就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他私藏荀应的签名照片，被荀应被人发现了的名场面。
    我不能做这种事，王摩心想。
    不过想到了海报，他忽然之间又想起了什么，问了一下旁边的荀应后援会道：“对了，我想问一下，既然荀应的人气这么高，他的照片我怎么没有找到啊”
    “荀应的照片怎么会贴在墙上嘛。”粉丝笑到。
    “他和猫哥是印在活动海报上的啊。”
第247章
    王摩：“……”
    “是什么样的海报啊我刚刚转了一圈儿都没有看见啊。”王摩接着问粉丝团的成员们道。
    “估计你来的太晚了吧, 海报早就被人都给揭走了。”几个小姐妹说着, 纷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纸包纸裹着的、荀应的海报。
    王摩仔细一看，荀应位于海报的正中央，依然是一副如花似玉的样子, 妥妥的c位出道没有任何问题。
    这小子不但上了活动的海报, 而且还是c位啊, 王摩心想，跟他在普通世界里的待遇差不多嘛。
    王摩这么想着, 一面看了看粉丝团小姐妹们的藏品，点了点头道：“那我确实抢不到, 是不是数量也比较少啊”
    “哪儿啊我们刚来的时候都贴满了。”
    “对啊, 我们就是因为去抢海报了，所以才会过来排队都来晚了嘛。”
    “抢不到的话，就只能去买黄牛手上的高价海报了。”
    “就是, 到时候估计又贵品相又不好。”
    王摩：“……”
    我都不确定我自己的海报有没有被黄牛过，王摩心想, 毕竟他自己不会去抢购自己的限量版海报之类的东西, 所以也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这一块儿的市场是不是规范。
    其实荀应的这张海报拍的很漂亮，如果拿来珍藏的话，应该是挺不错的，但是王摩看了看身后那一群盯着荀应的海报, 如获至宝的后援会小姐妹们, 觉得能从她们手里要到一张海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王摩有些垂涎地看着那几个女孩子手上的海报, 渐渐地就注意到了荀应c位旁边的几个人, 其中的一个，他看着似乎还有点儿眼熟。
    对了，不就是刚才那个车水马龙领着一帮人走路带风地进入vip等候室的传说之中的旧家子弟吗王摩记忆力挺好的，而且时间间隔这么短，做到过目不忘并不算太难。
    于是他指了指海报上的那个人，问后援会道：“这个人，就是刚刚进去的那一位吧”
    “没错啊，就是他。”
    女孩子们解答完了王摩的疑问之后，有一两个又发出了有些诡秘的笑声。
    王摩：“”
    王摩虽然有些疑问，但是也不能因为人家只是笑了一两声就冒然追问为什么。
    不过另外几个女孩子显然就可以追问了。
    这会儿就有个女孩子问刚才笑起来的那两个人道：“你们笑什么，有点可疑啊。”
    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那两个笑起来的女孩儿摆了摆手道：“别这么敏感嘛，我们都提纯了。”
    “我就说这人不行，太喜欢zhuangbility，人家荀应都不理他，他还在那里纠缠不休的。”
    几个女孩子唧唧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王摩：“……”
    我仿佛见识了一场唯粉和提纯cp粉之间的讨论王摩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职业的关系，他多少知道一些粉圈儿的事情，不过因为经纪人李姐一直充当着护崽老母鸡的角色，他知道的不算多，但是对于各个类型的粉丝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难道刚刚发出诡秘笑意的女孩子们，之前是cp粉那么问题来了，她们粉的cp会是谁呢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其实我觉得哥哥找个嫂子也还是不错的，你看海报上，从这边看的话，是不是也挺般配的”
    就在王摩思考荀应相关的cp的时候，他又听到别的粉丝团成员提出了新的看法。
    王摩：“……”
    防不胜防啊，王摩心想，然后又假装看热闹似的凑了过去，跟着大伙儿一起围观了起来。
    这会儿他才看到，海报上除了c位出道的荀应和他肩上的老猫之外，左边是那个刚刚看到的仆从如云的旧家子弟，右边的却是一个相貌非常优雅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因为p图的关系，她跟荀应离得更近了一些，看上去好像是站在一起拍的照片一般。
    王摩：“……”
    他们为什么不出单人的海报呢王摩面无表情地想。
    “我不管我不管，我希望荀应哥哥独美，不可以吗”就在王摩内心鸡叫的时候，他听到一个疑似女友粉的粉丝团成员小声抗议道。
    他独美是不可能独美的，男友粉王摩在心里暗暗说道，跟我一起美还是很有可能的，作为各位的哥夫，承让了。
    王摩正在那里心里岂不是美滋滋地寻思着，就听见靠近vip等候大厅的外面，又是一阵惊呼之声。
    这会儿他们已经早就不算是队尾了，队伍也已经进行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上，离着vip大厅已经不远，因此比刚才看得还要清楚。
    王摩顺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围观了过去，然后就看到vip等候室的门口，一个艳压群芳的少女，正在琉璃偶众星捧月一般的簇拥之下，通过大门进入等候室的内部。
    因为人太多了的关系，门口竟然造成了为期时间不断的拥堵。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出言抱怨，想来这位少女在业界的地位大概不低，甚至很高，不然也不会荣登在这一次活动的宣传海报上面了，而且还能跻身于荀应的身旁。
    好嘛，荀应这一左一右的，两位俊男美女都很威风啊，小透明王摩心情颇为微妙地这样想到。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老猫那铁塔一般的身形，庖丁解牛一般地挤过了人群，来到了王摩的面前。
    “咋样了小老弟站乏了吧”老猫说。
    “还行吧，你们已经入场了吗”王摩问道。
    “嗯，已经入场了，怕你还饿着，又给你送了点儿里面的东西。”老猫说着，移过了自己的尾巴，好像松鼠儿一般毛绒绒的大尾巴上面，稳稳地托着一个托盘儿，里面放了不少好吃的，也亏得他一路熙熙攘攘的挤了过来，东西竟然还都按部就班地摆放着，纹丝儿没乱。
    真不愧本体是猫啊，王摩在心里赞叹了一句道，这个平衡能力，身为人类的我是望尘莫及了。
    王摩于是接过了老猫送过来的吃的，知名不具地点了点头道：“帮我谢谢吧。”
    “好的，对了，怕你冷，给的衣服。”老猫说完，又从尾巴里拽出了一件礼服外套，塞到了王摩的手上。
    老猫点头要走，王摩又叫住了他。
    “你们……都进场了包括刚才那两位”王摩做出了一个乌央乌央的动作，表示人山人海，显然是在暗示刚刚的那两位旧家子弟。
    “vip那边的都让进了。”老猫点头道，然后表情微妙地看了王摩一眼。
    小老弟这是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坐不住了吧老猫心想。
    “行吧，谢了猫哥。”王摩点了点头道。
    他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身形，等到老猫走远之后，就开始晃晃悠悠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身上哪里痒。
    莫非是传说中的独占欲发作了吗王摩心想。
    他当然是完全相信荀应不会在外面勾搭的，但是一想到那些江湖上盛传的什么bl还是bg的cp围绕着荀应尬聊的样子，王摩还是在灵魂深处凭空冒出了一把蝇甩儿，努力地挥舞了起来。
    王摩一边把荀应的外套披在身上，一边吃着托盘里的各种美味的食物，除了心里的蝇甩儿挥舞得有点儿累了之外，比一般排队的朋友们还是要舒服一些的。
    终于，在他都快要吃饱了的时候，轮到了他们这一组入场了。
    王摩找了个地方放好了托盘儿，然后就开始满场飞着找人，并且很快就凭借着自己的gay达找到了男朋友。
    当他快要走到荀应的身边的时候，就看见刚才那个颇为年少气盛的男子杵在了荀应的身边，正在跟他交谈着什么，神情十分热络。
    另一边厢，那个艳冠群芳的少女也不甘示弱地融入了话题，并且似乎已经有了喧宾夺主的气势。
    王摩：“……”
    当我是死的是吧，王摩心中鸡叫，以一种横刀立马的姿势，强行挤进了战团之中，站在了荀应的身旁，几乎跟他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之前荀应被两个人包围着尬聊的时候，是非常懂得保持着标准的社交距离的，在王摩出现之前，他已经不动声色地转变了好几次的身形，非常微妙地保持着与之前两个人的身形距离。
    但是一旦王摩来到他身边之后，荀应就没有继续躲着了，而是跟他肩并肩地站在了一起，使他们看上去很像是非常相配的一对儿。
    之前的两个人显然对王摩这个不速之客颇为不满。
    那个男子率先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师弟，王摩。”荀应说。
    “阿摩，这两位论起来是我们的大同门，你跟着我叫师兄师姐就可以了。”荀应又向王摩介绍了一下这两个人道。
    “师兄，师姐。”王摩还算规矩地叫了人。
    “哦既然是荀应的师弟，刚才怎么没在vip等候室里见到你啊”男子哂笑了一声问道。
    “哦，我刚刚去尿尿了。”
    王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正在啜着餐酒的男子说道，在看到男子愣住之后鼓起了腮帮子，不知道该不该咽下这口酒之后，又改了口道：“我是说，我去了一下盥洗室。”
    那个少女倒是多看了王摩两眼，然后就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刚刚荀应让老猫送出去的礼服外套。
    当时她还以为是荀应觉得热了，所以才让老猫送到外面的衣帽间去的，没想到原来是怕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弟在外面冻着了啊
    “是啊小师弟，怎么刚才没见到你，话说回来，荀师兄常在外面行走，不带人也就罢了，你初出茅庐的，怎么身边也不带几个人呢”少女娇声笑了笑，稍微向后轻点了一下自己纤细的手指，立刻就有许多跟着她进来的琉璃偶聚拢了过来，看样子是等着她的调遣。
    “帮我把披肩送到衣帽间去吧，有点热了。”少女说着，脱掉了自己的小披肩，递给了距离她最近的琉璃偶。
    “啊，我带的人太多了，怕挤不进来，所以就让他们在外面等候了。”王摩的神情宛如一只跟小姐妹似有若无地比着婚戒上的钻石大小的戏精一般，婊里婊气地说道。
    那少女愣了一下，继而流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意。
    “怎么会呢，这里还有无限制小轮回，论理，带多少人来都是可以容纳得下的啊。”少女不打算给王摩台阶儿，反而戳破了这层窗户纸，看他的反应。
    “是吗师兄，我第一次来，你怎么不告诉我啊。”王摩带着一点亲密感的埋怨的表情，看了荀应一样，然后拍了拍手。
    大厅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瞬间涌入了22222个黑衣人造型的琉璃偶，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地拱卫在了王摩的身后。
第248章
    年少轻狂的男子：“……”
    花容月貌的少女：“……”
    来参加年会的各路神仙：“……”
    大家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呆若烧鸡地看着乌央乌央, 把正主儿完全淹没在了琉璃偶的海洋里的两万多个琉璃偶们。
    等到他们回过神儿来, 就发现琉璃偶们虽然人数众多, 但是训练有素，都是按照方阵排列了起来, 按部就班地护卫在了王摩的身后，并且不像是别人家的琉璃偶，为了省事儿几乎不怎么捏脸, 都是出厂设置。
    王摩家的琉璃偶, 仔细看过去, 竟然每一只的面部特征，五官轮廓，都有非常精微的差别。
    这是在cos兵马俑啊宁就是当代秦始皇大家纷纷在心里吐槽儿道，并且对于王摩的身份感到十分好奇。
    荀应的师父这一支, 虽然曾经显赫一时, 但是因为后来出了事, 已经式微多时了，光光靠着虎老余危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可供不起这么多的琉璃偶。
    那么问题当然就出在了王摩的身上。
    想来他应该也是某个旧家子弟之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 家里才舍得给他安排这么大的排面儿，不过为什么要把灵气值富可敌国豪门的小少爷送到荀应的师父名下, 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想着严师出高徒吧, 荀应那一支虽然是清水儿衙门, 可是人家业务水平没说的，即使是师兄代替收入门下的，总是会严格要求一些。”
    “就是，真豪门跟土豪不一样，都是从小培养子弟坚韧的品格，才能不坠家声，你看那些灵二代们，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这位小友就不同了，还是没人拿话挤兑他，人家根本就是不显山不露水儿的一个人来单刀赴会了。”
    “论理说他旁边的那两位资质也不差，跟他比起来，可就高下立判咯。”
    周围的几个大佬议论纷纷，听得王摩十分受用，另外两个竞争对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纷纷遁走。
    荀应：“……”
    我好像被炫了一脸，荀应心想。
    啊，可能这就是阿摩日常生活里比较频繁的感觉吧，荀应忽然之间在心里产生了一种顿悟。
    “阿摩，你把家里的琉璃偶存货都充满了灵气值吗”荀应等到周围已经没有了小猫两三只之后，低声问王摩道。
    “我哪儿有那么冤大头啊。”王摩说。
    “都是我的小老弟们假扮的，灵气值还是自带的呢，不错吧。”王摩说着，还朝着荀应眨了眨眼睛。
    荀应：“……”
    虽然王摩刚刚出尽了风头，但是这会儿却依然有一些荀应的迷弟迷妹们前来搭讪，求签名或者是求合影的。
    王摩一开始还挺有哥夫的自觉，满脸堆着谢谢你们喜欢我男朋友的笑意，到后来看着荀应被一群人围在那里，有的竟然还在合影的时候离得很近，王摩的表情就慢慢地从“谢谢你们喜欢我男朋友”，变成了“你们这么喜欢哥哥有什么用他还不是只会给我一个人买包儿的”的风格。
    “荀应，借一步说话。”
    王摩顶着个盛世小白莲的脑袋，千军万马之中夺走荀应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把他那个万人迷的男朋友给薅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身边，与此同时，朝着22222个老弟打了个指响儿。
    老弟们迅速布阵，把王摩和荀应围在了里面。
    “都是古战场上已经失传的阵型了，他们进不来。”王摩一把搂过了荀应，奶a奶a地说道。
    荀应：“……”
    “你的马仔挺多才多艺的。”荀应想了想说，一面很想rua一下王摩那仅存的一点点尚且圆润的带着少年感的脸部线条。
    反正没有人看得见，于是荀应就顺应了自己的心意，直接上手rua了。
    王摩：“……”
    我这么大的手笔，难道不a吗为什么还会被rua王摩有些怀疑人生地这样想到。
    不过他也没有拍掉荀应的爪子，而是从容地被rua了。
    “咱们回去吧。”王摩说。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现在吗嗯……也好。”荀应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点了点头道。
    他找来了老猫，跟他说了几句话，老猫抖动了一下，猫化了之后从各种老弟们的头上踩了过去，走到窗户旁边，然后跳窗户逃走了。
    过了一会儿，荀应就接到了老猫打来的电话。
    “外面走不了了，我看一时半刻他们也散不去，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下吧。”老猫在电话的另外一端说道。
    “行吧，那麻烦你去安排一下。”荀应点了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转向了王摩。
    “猫去安排了，今天晚上我们就住在酒店里吧。”荀应说。
    “为什么啊不能回家吗”王摩非常费解地说道。
    “现在出去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拥堵。”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刚想吐槽一句你是顶流吗然后他就意识到，对不起，人家真的是顶流，而且还是灵异圈儿顶流。
    王摩思考了一下自己平时出席活动的时候，周围的粉丝们有多么狂热，然后把那个架势夸大十倍，差不多就是荀应在灵异圈儿里受欢迎的程度了。
    王摩：“……”
    王摩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荀应似乎在娱乐圈儿和灵异圈儿两个圈子里，互为对方粉丝喜提的嫂子了。
    互相嫂子可还行
    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老猫回来了，踩着老弟们的脑袋回到了王摩和荀应的身边翘了翘胡子道：“都安排好了，你俩跟着我上去吧。”
    于是一行人在22222个老弟的护卫之下，成功地刮起了一阵黑旋风，把自己给刮走了。
    再一次进入了vip等候室之后，王摩颇为羡慕地围观了这里的环境，跟他们在外面站着宛如参加漫展一般的待遇确实是相差甚远的，甚至还有不少冷餐会的菜色，几乎原封不动地摆在了那里。
    王摩：“……”
    如果我现在吃两口会不会显得不那么a了王摩在心里琢磨了起来，总的来说还是很想吃的。
    就在他即将伸出自己跃跃欲试的爪子的时候，他的爪子被荀应抓住了，把他拖进了一部电梯里。
    王摩：“……”
    我还差几公分就可以拿到那块蛋糕了，王摩心想。
    不过他也不觉得有多么遗憾，因为他正在回握着自己的男朋友的手，触感一流，可比蛋糕强多了。
    他于是就理所当然地抓着荀应的手，为了缓解有点儿紧张的感觉，还非常童心未泯地摇了摇。
    他们乘坐的电梯是直达总统套房的vip专用电梯，具有非常漂亮的观景功能。
    这会儿王摩低头一看，却看见酒店的楼下，广场上甚至是对面的人行道上，全都是乌央乌央的人群，而且几乎人手一个灯牌，上面写着“荀应”两个大字，金光闪闪，简直好像一条正在流泻着的银河，王摩甚至还看到了空中逡巡着印有荀应照片的飞艇，缓缓地从两个人眼前飞过。
    王摩：“……”
    这应援，比我还有排面儿啊，王摩心想。
    “不是，这么多人，都是来给你应援的啊”王摩把脸颊贴在观景观景电梯的内层玻璃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楼底下那些乌央乌央的人山人海，一面问荀应道。
    “应该是吧，不是都拿着我的灯牌吗”此时此刻，荀应宛如一位顶流兼影帝视帝一般，见过大世面的云淡风轻道。
    “他们也是灵异圈儿的人吗”王摩说。
    “是的，而且应该是排名不在前面，所以没办法进入会场内部的那个类型吧。“荀应点了点头，向王摩解释道。
    王摩：“……”
    所以这些迷弟迷妹们，就在春寒料峭的夜晚，一直站在会场外面，给荀应做应援
    这是真爱啊，王摩心想，这么真的真爱，简直没有输给我太多嘛。
    “放心啊吧，我已经安排了工作人员去提供一些服务了，并且也劝说大家早点回去。”荀应看见王摩带着一种近似于物伤其类的表情扒在玻璃上，于是就抚了抚他的背，安慰他道。
    “不会发生什么踩踏事件吧”王摩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他们又不是普通的粉丝，灵异圈儿的粉丝没有这个方面的顾虑，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召唤出小轮回。”荀应摇了摇头，打消了王摩的顾虑。
    “那我就放心了。”王摩反应过来，松了一口气，看来也不用担心明天见报了，反正灵异圈儿粉丝必备技能既然有小轮回，那应该也有障眼法了。
    王摩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会儿，漂亮的观景电梯也终于把他们带到了位于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
    电梯直接入户，两个人就一步到位地回到了房间里。
    总统套房的布置虽然一如既往地富丽堂皇，但是因为多宝阁上的陈列和许多名人字画儿的关系，在美轮美奂之中，又平添了几分清雅的意趣，有些文人风骨，一望可知，是老猫提前拿了家常的东西，前来布置过的。
    “荀应，我以前没混过这个圈子，都不知道，原来师兄你的业务水平这么厉害。”王摩一面被荀应脱掉了外套，一面心悦诚服地这样说道。
    “我的业务水平还可以吧，比我厉害的也不是没有。”荀应谦虚地说了句。
    “跟我就不用谦虚啦，你要不是最厉害的，为什么人家要把你放在c位出道啊”王摩与有荣焉地笑着说。
    “因为我长得帅啊。”荀应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249章
    王摩：“……”
    我竟无法反驳王摩心想, 那就不反驳了呗，自己的男朋友长得漂亮,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自己长得漂亮跟令人有着各个方面更加愉悦的体验。
    不过王摩这么想过之后，又有了一点儿新的紧迫感。
    因为他现在不仅仅是荀应的伴侣，更是他无数狂热粉丝们喜提的嫂子（划掉）哥夫了啊，万一哪天恋情曝光, 王摩想想某些毒唯会怎么对他品头论足的挑毛病，心里就有点儿不熨帖。
    得像个办法变帅才行, 王摩心想, 此时此刻, 大概是王摩进入娱乐圈儿以来的思维方式最接近普通男明星的时候了。
    王摩带着这样的想法去洗了个澡, 结果一出来，他就感冒了。
    “哈秋！”
    在王摩打了第五个喷嚏之后，荀应意识到, 他是真的感冒了。
    “阿摩, 要不要请保健医生过来看一下”荀应摸了摸王摩的头, 又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试了试，觉得他的体温似乎有点儿偏高, 但还不足以跟自己有着过大的区别。
    “不用，估计是在哪里吹了一点儿风，睡睡就好了。”王摩摇了摇头道。
    他觉得自己自从换了工作以来, 可能是生活条件越来越讲究了, 体质竟然下降了许多。
    之前他搬砖的时候, 可没有像现在这么娇贵啊，每天风吹日晒的，非常皮实，很多工友都夸他年轻体质好，没想到自从跟荀应在一起了之后，被他养得宛如一朵温室里的娇花。
    “等这一次好了之后，我要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王摩一边被荀应塞进了棉被做的窝里，一面向他说道。
    “我好像都要被你养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有这么严重吗“荀应说着，一面拉起了王摩的手看了看，发现他头上的肌肤似乎的确比自己初见他的时候要细嫩了许多。
    “看吧都看不出来是曾经干过粗活儿的手了。”王摩看了看自己不沾阳春水的食指，叹息道。
    “这样不好吗”荀应笑了笑。
    在不影响体质的情况下，把王摩养成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自己又不会比他先离开这个世界，总可以永远照顾他，而且自己的爱意也永远可以保持炽烈，不存在什么变心了之后降低对方生活水平方面的问题，当然了，如果王摩自己喜欢发展各种事业，他也会非常支持的，荀应心想。
    他不愿意做他的上限，但是很乐意做他的底线。
    “也不是不好，但是还是要多少锻炼一下才行。”王摩颇为居安思危地说道。
    “那等你好了之后，我们一起跑步吧。”荀应点头表示同意。
    他本想看着王摩睡着了再去睡的，可是发现王摩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太睡着，就又在被窝里汩汩涌涌地醒了过来，好像一个蚕宝宝。
    “很难受吗睡不着吧”荀应用冰毛巾给王摩擦了擦脸，一面问他道。
    “嗯，可能是感冒引起了头疼吧，昏昏沉沉的就是睡不着。”王摩也有些懊恼地说道。
    他自己挺想早点儿睡着的，因为王摩的体质属于那种自愈能力比较强的人，无论是什么时候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要睡一觉，十有八、九就会没事了，所以也经常被工友们看作是自己强身健体的好榜样。
    不过这会儿，王摩是有点儿睡不着了。
    但是他也不想让荀应担心，于是还是闭上了眼睛，就那么干躺着，等待着睡神的召唤。
    “阿摩，我想跟你分享一下。”荀应说。
    “好啊，你想要什么就自己拿吧，你不是可以随意进出了吗”王摩难受得迷迷糊糊地点头道。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头疼似乎减轻了不少。
    王摩反应了一下，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看向了荀应。
    只见荀应坐在床边，低着头枯坐在那里，倒也看不出什么难受的样子。
    王摩摸了摸荀应的头，对方便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了笑，看起来很家常的样子。
    “你帮我分担了感冒的感觉吗”王摩几乎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这样问道。
    “是的，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荀应说。
    “好多了。”王摩点了点头道，又摸了摸荀应的额头，确认他是不是在发烧。
    “你也没有发烧，所以我也不会的。”荀应说着，拉住了王摩的手。
    虽然荀应说没有发烧，但是他的眼底也有一点红晕，看上去颇为疲倦的样子。
    “抱歉，让你受苦了。”王摩说。
    “这不算什么，不苦的。”荀应摇了摇头道。
    王摩一直都觉得荀应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现在看起来，他的确具有这样的特质。
    只是世界上能让他隐忍的人太少了，所以他的这种特质并不会好像其他的特质那么轻而易举地显现出来而已。
    王摩想起自己曾经去养老院做义工的时候的一些事，知道人衰老到了一定的地步，就会变得非常辛苦。
    荀应也不知道从猴儿那个时候开始经历过了多少次这样的情况了，所以头疼脑热这样的痛苦，只怕对他来说，真的就好像他说的那样，“不算什么”吧。
    不过王摩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就觉得没什么了，事实上，他反而更加心疼自己的男朋友了。
    “荀应，谢谢你。”王摩说。
    “以后，如果你有了什么痛苦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也会帮你分担的。”王摩非常诚恳地说道。
    荀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我好像没有什么痛苦的地方。”
    王摩：“……”
    “因为我在灵异圈儿里是个偶像，在现实圈儿里是个现充。”荀应说。
    王摩：“……”
    此时此刻，我或许应该帮他分担一点耿直的个性，王摩在心里盘算道。
    可是他又不能盼着对方生病，不过除了生病之外，王摩也觉得，身为一个非常现充的偶像，荀应也是真的不需要他来分担什么痛苦的感受了。
    如果是之前对方单恋的时候还是可以帮他分担的，问他现在人家已经把自己把上手了，连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也不需要分担了。
    “那你以后如果感冒了的话也要及时告诉我啊。”王摩想了想，然后向荀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的，我又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跟你说。”荀应对王摩给出了自己的诺言。
    王摩放心了之后，接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到了半夜的时候，因为刚才出汗的缘故有点儿渴了，就睁开了眼睛。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荀应正端着一杯水从卧室的外面走了进来。
    “你连我渴了都能知道啊”王摩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一点儿哑了，于是又干咳了一声。
    “这个我并不知道”，荀应摇头道，“不过刚才忽然觉得头不疼了，就知道你差不多好了，想看看你会不会醒过来，想要点儿喝的东西。”
    “谢谢，我是真的渴了。”王摩点了点头，从棉被里探出了毛绒绒的小脑袋，就着荀应的手里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杯的温水，觉得舒服了很多。
    “你现在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了吧”王摩问荀应道。
    “没有了，看来你是已经痊愈了。”荀应颇为放心地说道。
    “你是不是一夜都没睡啊”王摩在暗昧的环境之中，依然看出了荀应的脸上带着一点点掩饰起来有点费力的倦意，于是这样问他道。
    “断断续续的睡了一会儿。”荀应说。
    王摩：“……”
    他是怕自己突然开始发烧，所以才一直没怎么睡觉的守着吧王摩心想。
    可是头疼的话，如果睡着了，就可以缓解很多，甚至没有了头疼的感觉，但是一直保持清醒的话，就要一直忍受这种无法忽视的折磨了。
    “荀应，你睡一会儿吧。”王摩想到这里，拉住了荀应的手，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身边，拍了拍自己的枕头，这样说道。
    “那你呢”荀应说着，一面直接坐在了王摩的床上，并没有拒绝他的意思。
    “我也想再睡会儿。”王摩放下了被子，就着这样的动作，把手搭在了荀应的肩膀上。
    荀应点了点头，然后在王摩的身边躺了下来。
    被窝已经被王摩睡得很暖了，躺进去之后，有一种靠近了太阳的感觉，就像是温暖的午后，却没有让人的眼睛有些刺痛的灼然的阳光。
    荀应的头稍稍一偏，就碰到了王摩那毛绒绒的小脑袋。
    这让王摩心里一紧，肩膀都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他别过脸去看了看荀应，发现他闭上了眼睛，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各方面都很规矩。
    王摩就着这样的角度，数了数荀应轻轻跳动着的睫毛，心里有一些很神圣的念头，又有一些不那么神圣的念头。
    但是最终，这些念头都被自己那难以抵挡的倦意袭卷而去。
    ——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王摩醒了之后，却发现荀应并没有躺在自己的身边了。
    王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边，已经不那么温暖了，看起来荀应已经起床了一段时间。
    他爬起来洗了个澡，然后就跑出去找自己的男朋友。
    最后，王摩在日光房里找到了荀应，正在那里吹风。
    “这么冷的天，还吹风啊”王摩说着，就要把窗户关起来。
    “我吹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回去吧，别冻着。”荀应阻止了王摩道。
    因为靠近了的关系，王摩看到荀应的脸颊也在发烫，看上去跟自己昨天的样子挺像的。
    这种样子不就是昨天的我吗王摩心想，昨天他在盥洗室里洗漱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尊容了，脸颊都病得红扑扑的，呈现出一种令人担心的潮红，如果不是荀应悉心照料的话，没准儿他的病今天也不会好得这么快了。
    都是自己不小心，昨天还拉着他一起睡觉，搞不好是病毒性感冒，把他给传上了吧王摩非常自责地想到，一面又觉得自己的壳子里都是宇宙了，还能有病毒吗
    “你被我传上了吧”王摩担心地说道。
    “没有，阿摩，我没事的。”荀应摇头道。
    “一定是感冒了，你等一下。”王摩说着，立刻开启了他们之间的痛苦分担系统，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王摩低头看了看，反应了一下，然后叉着腰，用正义的眼光看着荀应。
    “流氓！”王摩义正辞严地说道。
第250章
    王摩和荀应两个人在寒冷的阳光房里瑟瑟发抖了好一会儿, 才从冰冷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回到了温暖如春的室内。
    目睹了这一切的老猫：“……”
    “你俩就是过不惯好日子是吧”老猫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儿道。
    王摩：“……”
    荀应：“……”
    “不关我的事, 你问他吧。”王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说道，然后继续不停地用面子擦着鼻子，飘然而去了。
    老猫用怀疑的眼光看了荀应一眼，荀应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然后追上了王摩。
    “阿摩,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阿摩，你今天睡醒了之后，是不是还没有照镜子”荀应拉住了王摩的胳膊, 一面问他道。
    王摩一旦被荀应抓住, 就好像被人捏住了禁忌的后颈的猫一样停止了挣扎, 他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王摩虽然一路走来逆袭成功从搬砖的当上了大明星，但是生活方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还是挺糙汉的一个人，起床之后不怎么照镜子的传统一直都有好好地保留着。
    “我的脸怎么了吗”王摩发现荀应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于是有点儿警觉性地问道, 一面扔掉了面纸, 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那么你最好去照照镜子，就会明白我的处境是有原因的了。”荀应点头道。
    王摩：“”
    王摩来到了盥洗室里，对着镜子定睛一看。
    卧槽这谁
    王摩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可能是反向被人穿越了, 塞进了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皮囊里, 后来经过了自己的围观, 他发现镜子里的确就是他本人的脸，只是……又又又又变漂亮了，对比度大概就是普通女孩儿vs婚礼上的高光时刻的水平。
    王摩：“……”
    王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先跟自己的经纪人李姐联系一下，商量一下对策。
    接到了电话的李姐：“……”
    为什么我的摩儿画风总是如此清奇，经纪人李姐有些怀疑人生。
    别的经纪人接到关于颜值方面的电话，一般都是在哭诉自己刚刚做过的哪个项目脸又不能看了，找到经纪人赶紧想办法取消一些露面的场合。
    他们家的摩儿倒是反其道而行之，每次打电话求助关于颜值方面的问题，清一水儿的都是，“李姐，我又变漂亮了怎么办啊我是不是最近要安排出席一些场合，证明我没有整容，没有恢复期啊”
    经纪人李姐：我的摩儿最终会不会美成一道光，离我而去呢
    李姐经常在半夜里对月长叹，思考着这种玄学问题，有的时候还会把她老公踹起来一起研究人类的多样性。
    跟李姐沟通完了最近安排露脸儿的机会之后，王摩终于从盥洗室里带着迷茫的神情走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荀应正在外面等他。
    “现在你相信了吧。”荀应颇为无辜地说道。
    王摩点了点头，拍了拍荀应的肩膀。
    “不怪你，我的美貌是不可抗力。”王摩叹了一口气道。
    最绝的是，他的叹息是非常真实的，完全不存在夸张的成分。
    ——
    经纪人李姐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悍的，在王摩提出要求的之后几天，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机会，把他塞进了一个活动之中。
    这次活动之后，关于王摩颜值飙升的话题，又在网上炸了锅了。
    王摩：“……”
    又又又又上热搜了，王摩一声叹息。
    他倒不是矫情，实在是他上热搜的画风过于清奇，除了个别的几次之外，几乎每一次都被怀疑过是买的。
    王摩：“……”
    我是真的一分钱也没有花出去你敢信王摩对着手机无限哀怨地说。
    与此同时，他的反黑组都不好意思工作了。
    “大王，老实说，我要是不认识你的话，也会怀疑这些热搜有可能是买的，这彩虹屁吹的，比我们专业的佞臣组还要专业。”几个老弟纷纷发出了自愧不如的叹息。
    王摩：“……”
    “既然不是职业黑子，那就不要管人家了，谁让我的脸太争气了呢”王摩挺欠揍地说了一句道。
    老弟们：“……”
    不过老实说，王摩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他最近因为神颜的事，不但在娱乐圈儿里名声大噪，而且在灵异圈儿也终于有了一号儿了。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啊之前参加年会的那个带了22222个琉璃偶的神秘小少爷，最近又变漂亮了。”
    “漂亮了好啊，我怀疑他是我喜提的嫂子，不过看实力和颜值，现在都挺配我们家哥哥的，反正我的接受度是良好的。”
    王摩：“……”
    这句话我似乎在我的粉丝群体里面也听到过别人这么评价过荀应，王摩心想。
    王摩看了一圈儿评论，觉得两个圈子的绝大部分人都对于自己的颜值地震有了一个正面的反馈，还挺欣慰的。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但各位受众对于这件事产生了热议，而且还令他接到了一个新的活计。
    “摩儿啊！你就要发达了！”
    一天晚上，王摩接到了李姐的嚎叫电话，吓了一跳。
    我不是早就发达了吗王摩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广阔庄园，和身旁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男朋友，不知道自己还得怎么发达，难道让他成为宇宙之主吗王摩心想。
    “李姐，怎么了吗”王摩打断了李姐长达十几秒钟的鸡叫，一面问她道。
    “摩儿！影后要找你拍戏！”李姐说。
    王摩：“……”
    只是影后要找我拍戏，又不是我拿了影后，不至于这么激动吧，王摩心想。
    “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情吗是不是认识啊”经纪人李姐又激动地问道。
    原本她是不太相信这种事的，不过既然他们家摩儿在没出道之前就搭上了荀总儿这条线，现在说他认识谁，李姐都觉得不稀奇了。
    “我怎么可能认识人家啊。”王摩哭笑不得地说道。
    其实得过影后桂冠的女演员为数不少，但是最近业界如果提到影后的话，基本上都是特指一位风头一时无两的女演员，所以王摩也没有继续追问哪个影后，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这样啊，那我估计影后就是看上你的外形和演技了呗，她现在进组都是挑男演员的，说得上话，既然她要和你演，那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提高知名度，票房又不用你扛，哪里找这么好的事情去”李姐说。
    “行吧，李姐，我想先看看剧本儿再决定行吗”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跟经纪人商量道。
    “行，知道你的规矩。”李姐笑着说。
    “不过我都提前看过了，虽然是写姐弟恋的，可是非常纯情，连吻戏都没有，可以放心接。”李姐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
    王摩收到了剧本儿，就窝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就好像经纪人李姐说的那样，这个剧本儿确实挺纯情的。
    讲的是姐弟恋的故事，情节一点儿不复杂，主要的矛盾都集中在了内心世界，年轻到了还以为只要努力世界就在我手中的男主，和年长之后对人生际遇有了感悟，颇多顾虑的女主的爱情故事。
    王摩觉得这个男主的人设倒是挺适合自己的，不过他和男主有一点不太一样，男主是中二病还没痊愈，他是因为没有心而坚不可摧。
    不过这也只是以前的他了，虽然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把之前的那种感觉演出来。
    王摩正在那里看着剧本儿，就看见荀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杯子，看样子是打算也在图书馆里窝一会儿。
    “经纪人给我推荐了一个新的剧本儿，你看我接吗”王摩于是非常自然地把手里的剧本儿塞到了荀应的面前。
    荀应接过了剧本儿，点了点头，也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杯子给了王摩，意思是让他先喝。
    王摩低头看了看，是他最近沉迷于此的热巧克力。
    看来人的口味是会变的，王摩心想。
    以前荀应基本上都是喝茶，现在被他带的也算咖啡巧克力肥宅快乐水一样都不能少了。
    王摩于是一边喝着热巧克力，一边窝在了荀应的身边，自来熟地膝枕了他，一面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啊”
    “内心世界很丰富的一个剧。”荀应说。
    “导演手法好的话，大概可以引起不错的共鸣。”
    “你怎么说话也云山雾罩的。”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在专业人士面前，就要使用专业用语。”荀应说。
    “好吧。”王摩在荀应的膝上滚来滚去，没什么所谓地说道。
    “那么你觉得这个剧本可以接了”
    “可以。”荀应说。
    “不过可能要找一位比较有经验的女演员才能出彩。”
    “据说是影后。”王摩点头道。
    “是吗。”荀应点了点头。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做人物小传什么的。”过了一会儿，荀应又说道。
    “嗯，可以啊，我自己做男主的，你帮我做谁的”王摩欣然点头。
    “女主吧。”荀应说。
    “我倒是可以了解她的心情。”
    王摩：“……”
    从年龄差方面的吗王摩心想，但是绝对不敢说出来。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看穿了小男友心思的荀应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摩：“……”
    “怎么讲，就是面对绮年玉貌的爱人，那种一则以喜，一则以忧的含混的状态吧。”荀应缓缓地说道。
    “你怎么能理解这个心情呢，你明明比我好看。”王摩说。
    “你现在已经比我好看了。”荀应就着被对方膝枕着的姿势，托起了王摩的下巴，仔细地看着他。
    “哪儿有那么夸张啊”王摩失笑道。
    “有的，即使没有，也马上就要有了。”荀应说。
    “我估计就是岁数大了长开了而已吧。”王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以为这个世界是我的脑洞吗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王摩说。
    说完之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你说，我在自己的脑洞里，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想要进一步提升颜值也可以啊”王摩说。
    “应该可以吧，怎么了吗”荀应问道。
    “我想去看看，我再好看一点，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王摩忽然来了兴趣，跃跃欲试地说。
    荀应：“……”
    “我也想看看。”荀应想了想说。
    于是两个人就非常有行动力地来到了王摩的脑洞之中。
    “要开始了。”王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荀应说道。
    “请开始你的表演。”荀应说。
    于是王摩开始在脑内美化自己。
    过了几秒钟，他就被荀应叫停了。
    “把你的美颜关一下。”荀应说。
    “你开到十级了吧我都看不见你了，你已经美成一道光了。”荀应从口袋里摸出了太阳眼镜，一边戴上一边说道。
第251章
    自从王摩凭借着自己的美貌把荀应闪瞎了几秒钟之后, 他就再也不敢乱开美颜神器了。
    “我觉得我的脸现在刚刚好。”王摩照了照办公室里的镜子, 对大惊小怪的经纪人李姐平静地说道。
    “你这还叫刚刚好简直美成了一个神仙好吧”李姐继续鸡叫道。
    王摩现在的美属于那种非常震撼人心类型的了, 而且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非常魔性。
    不笑的时候攻击性特别强，一旦笑起来，亲和力又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折, 甚至可以激起对方的保护欲，实在是太美妙了。
    经纪人李姐一面沉浸在自己摇钱树下好乘凉的美梦之中，一面跟王摩说起了进组的情况。
    “既然是拍恋爱题材的作品嘛, 营业是免不了的。”李姐暗搓搓地说道。
    “我不营业。”王摩摇了摇头道, 一看就是那种虽然身在娱乐圈儿里, 却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孩儿的角色。
    李姐：“……”
    “营业而已嘛, 又不是叫你炒绯闻，那么激动干嘛。”李姐不像个雷厉风行的经纪人，倒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我有对象了, 不能营业啊。”王摩看着委屈巴巴的李姐，也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跟她唱起了对台戏。
    然而他们两个人的同款表情，杀伤力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姐的表情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是王摩的那张神颜, 一旦给出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小眼神儿, 别说是把他当儿子养的经纪人了, 就算是上天遇见这样的男孩儿前来求雨, 也只好下雨了。
    李姐叹了口气道：“唉, 好吧，回头我跟他们那边的团队说一下，拒了吧。”
    王摩谢过了经纪人李姐，然后轻松愉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王摩是轻松愉快地走了，然而李姐这边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把人都从办公室里打发了出去，还挂了一块非请勿入的牌子，然后绞尽了脑汁，在思考怎么婉拒对方团队关于营业的诉求。
    李姐觉得王摩赶上的这个寸劲儿不是太好，正赶上影后也开始营业的当口儿了。
    影后之前还是挺高冷的作派，比较喜欢靠作品说话，基本上都不会主动提出营业的要求，团队也挺保护她的，就算对方要炒话题度，也都是礼节性的适可而止。
    这一次倒是她的团队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营业的，而且提得还挺明显的，倒也不怕被有心人士造谣是倒贴李姐心里有些纳闷儿，想来想去也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卧槽不会是看上我们家摩儿了吧李姐忽然心里咯噔一下子，但是又觉得应该不太可能。
    影后出道以来，一直都是那种美人如花隔云端的人设，虽然追求者甚众，但是始终都没有交往过的实锤，最多就是捕风捉影被人强行磕过几次糖，也都是无果而终了，事后也没人再提起的花边儿新闻来。
    这么看上去，影后应该在感情方面挺谨慎的，一上来就挑战小奶狗模式不太像是对方的风格啊。
    李姐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给对方的团队打了个电话，委婉地沟通了一下。
    ——
    李姐这边磨破了嘴皮子，终于让对方的团队暂时中止了营业的计划，但是体感得出来，对方这种倾向还是挺明显的，至于原因她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了热度，还是馋王摩的身子。
    于是李姐只好再一次打电话给王摩，跟他说了一下自己这边掌握的情况，也是担心王摩自己在剧组里，不要被人占了各方面的便宜。
    “摩儿，事到如今该签的都签了，咱们也不能放人家鸽子，我会时常去探班的，你也自己留个心眼儿，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没关系，希望是我多虑了吧，唉，爱操心的命。”李姐叹息道。
    “我知道了李姐，您别担心了，这些小事我自己都能应付的。”王摩笑道，这种自信的态度让李姐心里稳住了许多。
    我们家摩儿长大了啊，可以自己解决这么多难题了，李姐流下了欣慰的泪水，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厢，王摩：“……”
    王摩照了照镜子，摸了摸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儿。
    他的骨相一直都很漂亮，只是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总是肉嘟嘟的，看不出轮廓，最近几年忽然之间轮廓就加深了。
    当然也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胶原蛋白流失的关系，毕竟他的肌肤依然保持着少年感的紧致状态，而且也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
    王摩觉得挺神奇的。
    如果是普通人看见自己的脸，王摩倒是不排除被对方一见钟情的可能，毕竟社交软件上天天有人喊着要给他生猴子，也有喊着让他给自己生猴子，反正无论什么时候打开社交软件，王摩总觉得自己置身于猴山之中。
    可惜事实上我已经跟一个疑似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在一起了，如果有猴子什么事儿的话，那也只能是跟这只有关系了，王摩心想。
    但是他并不觉得影后对自己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毕竟合作之前他和经纪人李姐都做过功课，觉得对方是一位从来不作的女演员，才同意合作的，这样一位年长的大前辈，应该不会对他这个毛头小子搞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儿吧，毕竟她合作过的男演员基本上都是盛世美颜的类型了，从霸道总裁到软萌奶狗应有尽有，相比起来，自己的脸也没有优秀到了鹤立鸡群的地步啊。
    如果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们完全没有过任何交集，甚至都没有打过照面，完全不认识对方。
    所以王摩并不觉得对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大概就是对于热度开始关注了吧，毕竟在娱乐圈里，谁跟流量有仇啊，之前云淡风轻的风格，也是有可能会因为团队看法的改变而改变的，也许都不是对方一个人可以左右得了的，毕竟像经纪人李姐和姐夫这样把他当儿子养的经纪人也不是每个艺人都会遇到的。
    这件事只在王摩的内存里占用了没有多少的空间，转身就被他放掉了。
    ——
    进组的第一天，一切都过得风平浪静的。
    王摩也见到了那个团队打算跟他安排营业的影后，大家都是跟着导演一起吃了个饭的，这也是王摩走惯了的程序，并不觉得有什么，而且对方的表现也落落大方，颇为具备年长者大前辈的风度，也看不出来对王摩这个当红炸子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倒是跟导演的交流更多一些。
    王摩当然乐得是这样的结果，也就安分守己地扮演着一个晚生后学的角色，安静如鸡地在那里乖巧吃饭，一面聆听着大家的高谈阔论。
    饭后，王摩轻松愉快地打算回家。
    因为这部戏是现代都市言情剧，拍摄地点就在本地，所以如果当天没有通告，就可以作鸟兽散了。
    就在王摩收拾好了东西，打算从化妆间里离开的时候，他的专属化妆间门外，却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王摩以为是剧组的统筹，就直接开了门，结果门外却站着一个他不太眼熟的女孩子。
    “王哥。”女孩子跟他打了个招呼道。
    “琴姐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方便吗”女孩子说。
    王摩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影后的助理，之前吃饭的时候见过，但是因为助理都在另外一桌，所以他的印象不深。
    因为影后的名字里有个“琴”字，所以官称都是“琴姐”，王摩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女孩儿的身份。
    “你帮我谢谢琴姐，不过我们不是刚刚吃过饭了吗我现在实在是不饿，而且还要别的安排，恐怕没办法过去了，有事情要商量的话在剧组就可以。”王摩说。
    演员私下联系这种事都是没有什么定规的，王摩不愿意，也不算是对大前辈失礼，而且他不想藏着掖着，直接向对方表明态度就行了，所以王摩的态度也没有非常委婉，表现得挺磊落的。
    对面那个女孩子显然是对王摩的反应感觉到出乎意料，她愣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带着有些迷惑的神情离开了王摩的房间门口。
    王摩：“……”
    王摩收拾好了东西就离开了剧组，结果刚刚坐上了保姆车，经纪人李姐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摩儿啊，听说琴姐请你吃饭，你给拒了”经纪人李姐问道。
    王摩：“……”
    这消息，够实时的啊，王摩心想。
    “是啊，我们刚刚聚餐完，我也不饿啊，再说我也不想去。”王摩很老实地回答道。
    “行吧，不想去就不去了。”李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是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摩儿，这次的事情就算啦，不过下一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把话说得和软一点儿，也没有坏处嘛。”李姐苦口婆心地说道。
    王摩哪儿哪儿都好，只是有的时候还没有脱离那种少年气，为人处事上面不够圆融，李姐也是怕他吃亏，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也是为了他好。
    “那要分什么事啦，类似这种的我可能没有办法和软。”王摩非常老实地表示。
    他知道李姐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在有些方面，王摩还是有他比较执着的点的。
    “哦豁，还学会横着走啦，谁给你的勇气啊”李姐一脸笑哭的表情问他。
    “荀应啊。”王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第252章
    经纪人李姐：“……”
    我竟无法反驳, 经纪人李姐在心里流下了孩子大了不怎么听话了的老母亲一般悲伤的泪水, 接受了男生外向的事实。
    大公鸡尾巴长,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虽说这个媳妇儿是男的吧，李姐心中叹息，只好顺着王摩的意思, 不再管这件事，由着他的性子来了。
    ——
    自从王摩拒绝了影后的邀约之后，进组也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他跟影后的对手戏演了也有好几场了, 并且都挺顺利的。
    影后作为大前辈, 对他这个晚生后学挺照顾的, 喂戏的时候经常会提点王摩两句，而王摩灵气逼人, 悟性极高，基本上影后的戏，他都能接得住，而且还接得恰到好处, 这种情况使得两个人之间的对手戏很有看头，精彩纷呈，就连平日里颇为苛刻的导演, 都私下里说过看他们俩对戏是一种艺术上的享受。
    几天的相处下来，王摩觉得之前的事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影后琴姐在跟他相处的时候总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对他的关注度也绝对没有超过大前辈对刚刚进入娱乐圈的后辈应有的关系范畴。
    也许是之前的事都只是工作方面的需要吧, 王摩心想。
    我是不是被荀应惯的, 自我意识有点儿过剩了呢，世界上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那样迷恋我的吧，想到了男朋友，王摩在片场熬了一天的疲倦感全都一扫而空了，并且希望马上回家去吃对方给自己烧好了的糖醋排骨，他刚刚就看到荀应发过来的照片了。
    王摩飞蛾扑火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果然看见荀应正在家里等他。
    “累坏了吧先去洗个澡吧。”
    荀应接下了王摩，亲了亲他的脸，一面说道。
    倏然之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陷入了沉思。
    王摩小小的脑袋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儿。
    “怎么了吗”
    他回吻了荀应一下，却发现他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激动，甚至有点儿心不在焉。
    “你身上有……香水味。”荀应说。
    “有吗”王摩埋头在自己的衣领和袖口之间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
    这种香气非常淡然雅致，虽然是对香水儿没有什么研究的男性，也可以约略地判断出这是一种颇具高级感的氛围，使用它的女士，也具有一定段位的品味。
    “还真的有一点呢，我都没有注意到。”王摩点头道。
    “可能是对手戏的时候碰到的吧，我去洗个澡再把衣服送洗一下就没事了。”王摩说，然后就进到了浴室里面。
    他把衣服收拾好了放在送洗专用的收纳架里，然后就光溜溜地钻进了荀应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冲浪浴缸里。
    王摩点开了冲浪的功能，在里面泡得很舒服。
    他们家里的浴室是仿造室外温泉的风格修建而成的，在天花板上面还有天窗，下雪的时候，或是在星光璀璨的夜晚，泡在这里就会很有感觉。
    而且浴缸正对着的一面墙完全是玻璃的，王摩在泡澡的时候还可以欣赏外面的景色，而且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一则这是单向玻璃，二则，窗户的外面，还是他们家，然后在外面，还是他们家，一直到看不见了的地方，还是他们家。
    王摩：“……”
    王摩趴在浴缸里仰望星空，深感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就在他对月长叹的时候，身后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王摩：“”
    王摩回头一看，发现荀应走了进来。
    王摩：“……”
    我倒要看看你除了承认自己是色狼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借口，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因为他们家的这一个温泉盥洗室和常用的盥洗室不太一样，里面没有安装马桶，所以荀应借口自己是进来方便一下的是骗不了王摩的。
    “你想干什么”王摩躲在浴缸里瑟瑟发抖地说道。
    “帮你擦背。”荀应说。
    “可以吗”
    “给个理由”王摩把头埋在水体里，只留下一双被狩猎的小鹿一般警戒的眼睛，围观着荀应。
    “我想把你身上的香水味洗掉。”荀应说着，朝着王摩走了过来，坐在了冲浪浴缸的边缘。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钻石袖扣儿，随手丢在了地上，挽起了洁白的衬衫的袖口，露出很白的胳膊，然后伸手卷起了自己的领带下摆，塞进了衬衫的口袋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地看着王摩。
    “亲手洗掉。”荀应说。
第253章
    老猫从外面回来, 抖了抖毛。
    他在外面跟布偶猫玩儿了一天了, 觉得老胳膊老腿儿的有点儿累, 于是就打算找个房子里最为舒适的地方盘踞一下, 晒不着太阳，晒个月亮也是不错的选择，然后再吃上几个罐头, 美美地睡上一觉。
    结果老猫刚刚找到了一个自己比较满意的地方盘踞了下来，旁边的盥洗室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跑出来了一只穿着浴袍, 裹得严严实实的王摩。
    这还不算什么, 最令人费解的是, 王摩的后面, 还跟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除了挽起来的袖口和一塌糊涂的领带之外，还算是衣冠楚楚的荀应, 然而不同于王摩相对来说比较清爽的样子，荀应的模样倒好像是刚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样, 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老猫：“……”
    这小两口又开发出了什么匪夷所思的play老猫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这样想到。
    “你俩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啊”老猫看了看形迹可疑的两个人, 一面问他们道。
    “你俩洗猫了”
    王摩：“……”
    荀应：“……”
    “你俩被猫洗了”
    王摩：“……”
    荀应：“……”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 你们俩背着我在外面有猫了！”老猫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鸡叫。
    “当然了……”他停顿了一下, 回复到了平时高贵优雅的状态上, 敲了敲胡子说道, “如果你们洗的是我的朋友布偶猫的话, 我是可以谅解的。”
    一山不容二虎，王摩心中琢磨，除非一攻一受，看来是真的。
    “我们没有别的猫。”荀应率先开了腔道。
    “是的，我们刚才在洗我。”王摩夫唱夫随地说。
    老猫：“……”
    “请继续你们的play，我去别的地方呆着好了。”老猫一脸“早说嘛，我懂你”的表情，知情识趣地走开了。
    王摩：“……”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王摩心想。
    我只是被洗了洗，当然了，在洗的过程中，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但是并不涉及垒球这种运动就是了。
    “我说……”
    王摩想到这里，看了看一旁站的着，正在滴滴答答滴着水珠儿的荀应，又是心疼男朋友，又是心疼男朋友脚下踩着的价值不菲的手工地毯。
    “你要不然也进去洗洗吧，别感冒了。”王摩说。
    说起来，荀应弄成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跟他在浴缸里扑棱了半天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他乖乖给洗的话，就不会这样了，王摩心想，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一个猫系男子也说不定。
    “好，我也去洗。”荀应倒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回到了新世界的大门里去洗澡了。
    王摩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心情平静了一些。
    刚才真是多亏了自己出色的意志品质啊，王摩在心里对自己的表现表示满意。
    他并不是不愿意将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只是……
    王摩虽然过过条件很一般的日子，但是却是一个挺有仪式感的人。
    当然这种仪式感跟他现在动辄出入各种晚宴颁奖典礼代言之类的活动不一样，都是一些很细小的事情。
    比如说发了工资之后，他会买一点比平时更加讲究一些的食材，好好的在家里煮一顿丰盛的饭菜犒劳一下自己这一个月来的劳动成果。
    又比如说遇到了一本非常喜欢的小说出了精装的再版，王摩也会思考一下之后，多半都会买下来，再读一遍，读的时候可能还会买一杯现煮的咖啡。
    当然这种活动他并不会每天都做，但有的时候做一下的话，就会觉得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这种小性格让他在对待谈恋爱这件事上，也有一点儿这个方面的偏好，总觉得在那之前，两个人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一下，以后回忆起来挺美好的，而不是现在，在一个宛如洗猫一样惨烈的现场里发生点儿什么。
    我这个样子，会不会神经太纤细了啊，王摩心想，他以前不觉得自己的心思有多重，但是谈了恋爱之后，在某个部分，他似乎可以看到一个几乎是面目全非的自己。
    就在王摩思考“哲学”的时候，荀应洗完了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了王摩的面前。
    王摩：“……”
    为什么我觉得他还是没有死心呢王摩心想，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气势如虹地靠了过来。
    “我冷。”王摩急中生智地说道，完全不顾室内其实是温暖如春的温度。
    “你能给壁炉生点儿火吗”王摩声东击西地说道。
    他们家的壁炉还是老式的，真的需要人去烧的那种，并不是没有改成按钮的条件，而是荀应觉得这样的设备比较有抽柴烤火的野趣。
    不过因为室温本来就非常和煦的关系，他们一年也烤不了一次火，这会儿旁边根本就没有准备已经劈好了的柴火，如果要烤火的话，至少还要去外面说一声，或者干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不是说，自己劈柴很有趣吗”王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地说道。
    “那你要不要先去外面劈个柴啊我在这里等你。”王摩对荀应使出了怂恿这个技能。
    如果他去外面劈柴的话，估计一进行体力劳动，就把那个暧昧的感觉给替代了下去也说不定呢，王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山响。
    “哦，何必那么麻烦呢”荀应摇了摇头道，然后随手扯下了一张挂在壁炉旁边的价值连城的名画儿，卷了卷，直接扔了进去，点起了火苗。
第254章
    王摩：“……”
    王摩宛如飞蛾扑火一般地扑向了那幅价值连城的名画儿, 转眼之间就被荀应薅住了命运的后颈, 把他抓了回来。
    “很危险的。”荀应一边说, 一边看着王摩在自己的手里扑棱着, 似乎还被他萌到了。
    王摩：“……”
    “天呐，上拍就可以创纪录的画儿啊！”王摩一边扑棱着，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目标就这样没了。
    “没关系的, 是我自己画的。”荀应满不在乎的说道。
    已经知道了荀应的几个马甲儿的王摩：“……”
    好吧，那就不止一个小目标了，王摩心中充满了惆怅。
    “阿摩, 别难过, 跟这幅画儿比起来, 我更担心你会觉得冷, 现在暖和些了吗”荀应因为王摩的说辞，反客为主，大大方方地搂着他的肩膀问道。
    王摩：“……”
    我现在身体是不冷了, 但是心里冷啊，还是个透心儿凉呢, 王摩面如死灰地看着壁炉里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的名画儿，觉得此时此刻他需要一些温暖, 于是并没有拍掉荀应的爪子。
    “荀应, 我不是不愿意。”
    王摩鹌鹑了一会儿, 然后毫无预警地说了一句。
    荀应愣了一下, 沉吟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事儿, 你懂的，还是很燃烧卡路里的，所以我想，是不是等到我拍完了这部戏休假的时候会比较好啊”王摩说。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是爱人之间很正常的生活，但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小声嘀咕。
    “又不用燃烧你的卡路里，你怕什么”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少看点儿那个地摊儿文学，那种你第二天早晨卧床不起，我第二天早晨神清气爽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王摩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
    荀应：“……”
    “你觉得我疑似从猴儿那个年代过来，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荀应颇具科研精神地对王摩的说法提出了质疑。
    王摩：“……”
    他自己承认了疑似从猴儿的那个时代过来了吗王摩抓错了一个重点，然后又反应了过来，开始思考荀应的说法。
    他的知识储备也不很丰富，反正无非就是网上查一查，然后平时听哥儿几个闲聊，再旁敲侧击问一问自己的老弟们，就没有什么别的途径了。
    不过荀应说的这个猪跑……
    王摩有些在意起来，盯着荀应看。
    “你在哪里看到的猪跑”王摩说。
    “穿好衣服，我带你去看看。”荀应说。
    王摩：“……”
    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要以为我每一次都会被你震撼到，王摩还保留着一点不服输的少年心性，一面走去换衣服，一面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被震撼了。
    荀应领着王摩在庄园里曲径通幽地走了一回，把王摩走成了一个原始森林的探险队员，完全迷失了方向，只是觉得这个部分自己似乎没有来过。
    走着走着，在花木掩映之间，一座古代风格的建筑倏然映入了眼帘，似乎是刚刚拔地而起似的，上面还有个龙飞凤舞的匾额，根据王摩非常有限的繁体字汇量，猜了半天，可能写的是藏书阁三个大字。
    王摩：“……”
    他单知道荀应家里有个现代化的图书馆，没想到还有个地方是专门收藏古书的，话说回来，这里的一本书是不是上拍了之后都可以买个自己啊
    王摩被荀应拉着，走进了藏书阁里，然后一路往里走了过去，经过了一条一条幽深的通道。
    王摩：“……”
    这里竟然这么大，王摩心想，然后紧紧地回握住了荀应的手，别说在外面他可能会迷路，就算是在这栋建筑立面，也是有可能会迷路的啊。
    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被带到了另外的一间格局颇为紧凑的小房间之中。
    王摩：“”
    他一路走来，发现藏书阁里的布局都是非常开阔的，很多书卷都是放在明面儿上，周围也有供人席地而坐的垫子或是垂足而坐的桌椅，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隐蔽的一个精致的小房间。
    就在王摩觉得疑惑的时候，荀应把他按在椅子上面，自己则转身去书架上抽出了一幅装帧非常精美的卷轴，直接在手中铺陈开来。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发出了暴殄天物的鸡叫。
    “看古本要戴手套的啊！”王摩说。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没必要。”荀应摇了摇头道，很随意地把那个漂亮的卷轴往桌子上一铺。
    就在王摩打算继续鸡叫的时候，他被卷轴上面的图案吸引住了。
    王摩：“……”
    王摩看了几眼，就宛如一只鹌鹑一样地缩了起来。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王摩义正辞严地叉着腰问荀应道。
    “别人送的。”荀应轻描淡写地说。
    王摩：“”
    “谁送的他不知道送这种东西有性骚扰的嫌疑吗要不是看在是古本的份上，我全给你没收啦。”王摩极具教导主任风格地说。
    “当时没办法丢掉。”荀应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啊你丢掉了对方还能难为你吗”王摩对荀应使用了正义的凝视，一面问道。
    “能啊”，荀应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上还拿着的那个卷轴的明黄色的袋子，“因为这是皇室之物。”
    王摩：“……”
    “当时烧了不好，改朝换代之后，我把这事儿给忘了。”荀应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摩：“……”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活得够久，我就可以摆脱一切死缠烂打的追求者王摩心中吐槽儿。
    摩儿：皇室了不起啊我是宇宙之主！
第255章
    “阿摩, 要是你介意的话, 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个卷轴烧掉。”荀应看着呆若烧鸡的王摩, 跟他表了表忠心。
    鉴于情敌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估计都投胎转世一百八十回了，王摩也就不再计较，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了, 然后他的眼光就被桌子上的卷轴再一次吸引了过去，看了一眼，脸颊就涨红成了一个苹果。
    王摩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别开了视线, 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荀应，就发现对方神色自若，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
    王摩：“……”
    这是见过了多少猪跑了，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啊王摩自愧不如地想到。
    “你看到这些东西, 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啊。”王摩本着对于爱人的好奇，问荀应道。
    “首先，这些东西又不是真的, 其次，我也没有参与, 那么我为什么要有反应呢”荀应说。
    王摩：“……”
    亏你以前还是个文人骚客，怎么说起话来像个理工男一样，王摩心想。
    荀应并不知道王摩的腹诽，不过他是真的对于间接经验比较无感倒是真的。
    事实上不光是在这种事情上面, 在很多其他的事情上, 他对于不是自己亲自参与的间接经验, 都并没有过多的共情能力。
    比如一起看个爱情电影的时候，王摩哭得稀里哗啦的，而荀应在旁边通常扮演的都是那种一面给男朋友递纸巾，一面一头雾水的木头男友的角色。
    这并不是因为荀应天生凉薄，而是……该怎么说呢，他经历的太多，有点儿沧海桑田的感觉之后，恐怕很难遇到一些事情就会真情实感了。
    而这样的心态一旦形成了一种惯性之后，荀应对于忽然产生的某种非常剧烈的情绪，就会有一种因为毫无预警的突发而产生的本能上的警惕和排斥。
    如果是为了王摩的话，他可以忍受这种感觉，但是为了其他的人事物是不行的。
    而王摩还真的就身体力行地做了。
    他毫无预警地靠近了荀应，歪着头看着他，像是想要亲近他，又像只是在观察他。
    荀应以为王摩要吻他，于是温柔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王摩没有。
    他把头枕在了对方的心口上，待在那里，引而不发。
    然后他就听到，荀应的心开始跳得越来越快，那种有力的节奏甚至穿透了胸腔，在他的脸颊上引起了共鸣。
    王摩支起了脸颊，托着腮看着荀应。
    “你对我的反应还是挺强烈的。”王摩说。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就着这样的姿势，宛如老鹰捉小鸡一般地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王摩发挥着最近越来越熟练的逃跑技巧，迅速地逃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上。
    “我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王摩宛如一只作精附体，对荀应说道。
    荀应：“……”
    “所以呢”荀应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王摩。
    “这个还要我教你吗”王摩给了荀应一个笑哭的表情让他自己体会。
    “明白了。”荀应点了点头，看起来倒是挺机灵的。
    我男朋友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嘛，王摩看着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觉得还是挺欣慰的，虽然对方的骚操作不断，但是王摩总是会自我攻略到再给他一次机会的地步。
    “阿摩，我们先回房间去吧。”荀应说，看上去似乎很靠谱的样子。
    王摩于是点了点头，拉着荀应的手，跟他一路往他们常住的那个小楼走了过去。
    回到了房间之后，荀应让王摩待在房间里等他一会儿。
    荀应出去之后，王摩也在房间里忙活了起来。
    其实吧，反正各种各样必要的物品，他之前也都准备过了，既然认定了这辈子就是他了，王摩也不觉得更加亲密的关系有什么不可以的，就是想要等待一个比较值得回忆的点，让一切水到渠成顺其自然。
    王摩准备好了之后，还没有忘记去房间里的盥洗室里做了个造型。
    他双担演员和模特儿时间长了，随手给头发抓个造型的功力还是在线的，并且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还挺颠倒众生的，就挺有自信地回到了房间里。
    然后他就看见，荀应一只手端着一个盆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站在了门口。
    王摩：“……”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王摩心想。
    他关上了新世界的大门，然后再一次打开，发现眼前一就是手持钢刀的荀应。
    王摩：“……”
    就在王摩呆若烧鸡的时候，荀应手里攥着刀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王摩：“……”
    “你不要过来啊。”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连鸡叫都懒得叫了。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举起了菜刀，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地划了一下，然后挤出了一颗血珠儿，滴在了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那个盆子里。
    王摩：“……”
    王摩不是不想要去救助荀应帮他止血，只是看了红色的液体之后就眼前一黑，变得软呼呼的了。
    只见荀应伸手进了盆子里，蘸了蘸里面的红色液体，然后动作非常豪横地往自己脸上一抹！
    紧接着，又举着菜刀朝着奄奄一息的王摩走了过来。
    “阿摩，今日我与你歃血为盟，今生今世，永不分离！”荀应说着，对着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王摩举起了菜刀。
    王摩：“……”
    “你就不能……用一种普通男朋友都会使用的仪式感吗”王摩虚弱地问道。
    “什么仪式感”
    “比如说，送我一束玫瑰花之类的。”王摩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第256章
    王摩醒了。
    他睁开眼睛, 看了看四周，发现荀应坐在床边, 正在看着自己。
    王摩：“……”
    “哎你刀呢”王摩面无表情地问道。
    荀应：“……”
    “收起来了。”荀应说。
    “阿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晕血。”荀应的语气颇为诚恳地向王摩道歉道。
    “这主要不是晕血的问题吧。”王摩笑哭着说。
    他虽然每一次都被自己的男朋友的骚操作给骚断腿了，但是王摩也不得不承认，跟荀应谈俩爱, 是绝对不会觉得无聊的。
    每天都有新惊喜, 每个惊喜都会变成惊吓，估计一般人想体验也体验不到吧。
    ——
    王摩再一次回到了剧组之中。
    从这个阶段开始，他和影后比较亲密的戏份就开始了。
    王摩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影后在戏里戏外对于自己的关心似乎比之前更加深了一些。
    但是他有点儿分辨不出来, 这种关心是为了剧情的需要, 还是对方有意为之, 因为之前导演说戏的时候, 也说过让他们两个人下了戏也要多联系联系，不要弄得戏里都确定了关系, 戏外还没有说过几句话的状态，这样拍戏的时候也是很容易出戏的。
    王摩觉得，影后的尺度把握得很好, 并没有踩到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那条红线, 他手上没有真凭实据的把柄, 也不可能就直接当面锣对面鼓的拒绝对方, 万一会错意, 岂不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一种表现，而且也会搅得剧组天翻地覆的，再对戏就会变得很尴尬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不过王摩最终还是遇到了类似于图穷匕见的这种情况。
    这天拍完戏之后，王摩正打算下班，化妆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阿摩，我能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王摩开了门之后，们的另一端，影后这样说道。
    王摩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他不太喜欢对方这么称呼自己，因为他觉得这个称呼是荀应专属的。
    影后平时并不是这么称呼他的，不知道为什么，称呼就忽然亲近了起来。
    “琴姐，您有事吗”王摩说。
    “阿摩，我在想，最近我们的进度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了，是不是休息的时候也再多联系一下，这样的话，也能培养出cp感来。”影后说。
    王摩想了起来，最近影后也经常用私人的社交账号给自己发信息，但都是那种挺有分寸感的，并不越过所谓大前辈的关心类型的信息，以至于王摩不好无视，也不好不回。
    并为对方的尺度把握得很巧妙，属于那种一旦不回复，就觉得不会继续发的类型。
    到了现在，她开始了进一步的邀约，这不能不让王摩觉得，之前她的某些尚且不好定位的行为，会不会是一种温水煮蛙的行径了。
    “琴姐，您的意思是……”王摩说。
    “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来过我家吧要不要找个时间，过来坐坐，我们也可以对对戏，你觉得呢”影后依旧是落落大方地说道。
    这个邀约，在王摩看来就不是那么的合适了。
    加上之前的种种小动作，让王摩有了一种一步一步都在被人安排上了的感觉。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喜欢荀应向他告白时候的那种感觉，光明磊落。
    如果说他们之间一定要做一些这种小动作的话，那么王摩也希望，这种追逐的游戏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并且只能存在于他和荀应之间，跟旁人扯不上什么关系。
    王摩这么想着，不悦的表情就表现在了脸上。
    他是个演员，表情管理方面早就已经驾轻就熟炉火纯青了，但是王摩还真就没有运用自己的表情管理，而是直接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琴姐，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私下联系比较好，您有什么需要提前排练的部分，可以早一天通知我，我会来片场这边配合的，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下班了。”
    王摩说完，不再理会影后下一步有什么动作，直接扬长而去。
    ——
    王摩回到了家里，就看见荀应坐在客厅里，一边工作一边等他。
    “下班了要不要吃饭”荀应接下了王摩，一面问他道。
    “要。”王摩说。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情要跟你报备一下。”王摩说。
    “有人在追我。”
    荀应：“……”
    “阿摩，为什么要跟我报备这件事”荀应说。
    他觉得王摩这么说是不把他当外人的意思，但是他也想知道王摩的心理机制。
    “因为我是你的人，有人要打你的人的主意，你总该知道吧。”王摩笑道。
    荀应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是爱。
    然后他就翻脸比翻书还快地把手上的资料往茶几上一摔。
    “谁追的你他比我豪门吗他比我老吗他比我男人吗！”
    感冒发烧卧床不起，快过年了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
第257章
    王摩：“……”
    “首先我们可以排除, 她肯定没有你老。”王摩说。
    荀应：“……”
    “然后我估计她虽然有钱，但是也肯定没有你有钱。”王摩接着说道。
    就算两个人的年收入差不多吧, 但是毕竟荀应的周期长啊，从疑似猴儿的那个年代过来的，就算什么事儿也不做吧，翻翻年轻时代使用过的夜壶，也能卖上个好价钱了。
    “最后, 她肯定没有你那么男人, 因为她是个女人。”王摩最后向荀应解释道。
    “是那个影后吗”荀应反应了一下，然后很快地问王摩道。
    王摩：“……”
    “你怎么知道”王摩好奇地问他道
    “男人的直觉。”荀应说。
    王摩：“……”
    王摩想起来他之前跟荀应吐槽过一两次影后的操作, 当时荀应的反应并不是很大，王摩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 现在想起来，他那个时候应该就比较在意了吧, 只是没有一直不停地问自己而已。
    “之前我跟你提过影后的时候，你心里还是有点在意的吧”王摩于是问荀应道。
    “介意, 差不多是一级战备的状态吧。”荀应说。
    王摩：“……”
    “我还是新手，会草木皆兵也是情有可原的。”荀应说。
    王摩：“……”
    怎么着你还想成为老手儿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我也是新手儿啊。”王摩说。
    “那可能我敏感的地方比较多吧。”荀应想了想说。
    “我一直都有点患得患失的。”
    王摩：“……”
    他又想起了之前触摸荀应的命灯的时候,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再一次意识到，荀应是一个基本上不会把真正的负面情绪带到现实之中来的人, 他患得患失, 想得多的部分, 绝对不会让他想要隐瞒的人发现。
    王摩：“……”
    王摩觉得在日常生活之中, 这种不喜欢给其他人带来麻烦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但这不是他想要在恋爱关系之中得到的反馈。
    他想要荀应再多依靠他一点，有了什么不舒服的事情可以多跟他商量，他不太希望看到荀应非常隐忍的样子，这会让他的男性本能觉得自己无处安放。
    “以后你心里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啊。”王摩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跟荀应招呼道。
    “嗯，我知道了。”荀应明白王摩的意思，点头笑了笑。
    “不要只是嘴上说的好听，以后遇到了事情还是自己扛。”王摩摸了摸荀应的头，跟他强调道。
    “知道了，以后哪怕被文件划破了手指也会打电话跟你哭诉的，这样行吗”荀应笑了起来说道。
    王摩：“……”
    仔细想想的话，竟然还有一种诡异的萌点，王摩心想。
    ——
    饭后，王摩大包小裹地拿着自己亲手写出来的那些人物小传和剧本儿心得，再一次霸占了家里的图书馆，不过今天他发现荀应竟然也早早地盘踞在了哪里。
    “难得看到你也学习啊。”王摩对荀应发出了学霸对于学渣的招呼方式。
    荀应：“……”
    “别这样，我也是挺喜欢学习的。”荀应说。
    他似乎在整理着什么东西，在长长的卷册旁边，罗列着各式各样精美异常的信笺，看上去都不是现代的东西。
    因为荀应的很多活动王摩看着都挺新鲜的，他也就没有继续多问，而是在荀应对面的位置上占了个座儿，跟他面对面地坐了下来，还在座位下面轻轻地踢了踢荀应的脚，觉得他们简直像一对大学校园的小情侣。
    王摩虽然没有读过大学，但是对于那种书卷气很浓的校园风格还是很喜欢的。
    他曾经去大学的图书馆里看过，里面就有一些好像他们这样相对学习的小情侣。
    王摩当时还在感叹，自己恐怕是没有机会过一下这种生活了，转眼他就过上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里的图书馆里。
    “阿摩，你每天都要看这么多的资料吗”
    就在王摩感叹人生的时候，荀应这么问他道。
    “要啊，要预习第二天走位，看看剧本的进度，理解一下导演给我说过的戏之类的吧。”因为隔行如隔山，王摩也就比较笼统地说道。
    “你还挺努力的。”荀应说。
    “那是当然的了。”王摩点头道。
    “我可是要成为能跟你相匹配的男子，不努力怎么行。”王摩说。
    虽然对方带着疑似从猴儿那个年代带来的宝贵的物质和精神财富，但是王摩还是打算追赶他，想要跟荀应成为非常相配的一对儿。
    哪怕这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天方夜谭，但是王摩虽然平时看上去软呼呼的，倔起来倒是谁也挡不住，他想要去追上荀应的条件，他也就这么去做了，并且他对于自己的成功也深信不疑。
    唉，中二病还没过去，王摩有的时候心里也会这么想，但是想过了之后，就又踏上了追赶的旅程。
    “你好努力哦。”荀应看着王摩打了鸡血的样子，被他给可爱坏了，给他倒了一杯咖啡推了过去，还塞了两颗曲奇。
    王摩满足地啜着咖啡，一面还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荀应手上的活计。
    “你在干什么呢又在整理自己写过的各种帖吗”王摩好奇地问道。
    “不是自己写的，等一会儿整理好了，给你看看。”荀应说。
    “行吧。”王摩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不过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跟荀应一起面对就好，王摩心想。
    两个人搭伴儿自习，时间过得还挺快的，王摩偶然间一抬头看了看时间，就发现自己竟然沉浸在剧本儿里一个半小时了。
    看来我对于这门艺术还是爱的，王摩心想，看别的东西的时候，就没有这个耐心烦儿。
    他动作很轻地踢了踢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荀应，把对方也从埋头苦干的氛围中暂时挖了出来。
    “你整理好了吗我们都学了快两个小时啦。”王摩宛如一只夸大其词的学渣一般地问荀应道。
    “差不多了。还有几个年代需要确认一下，阿摩，你要是累了的话，先休息一下没关系的。”荀应似乎也没有发觉自己已经低头了挺长时间的了，于是他抬起头来，扭动了几下脖子，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一面说道。
    “帮你按按”王摩说着，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到了荀应的身后，帮他按摩了一下有些僵硬了的后颈。
    “有没有舒服一点”王摩帮他按了一会儿之后，问荀应道。
    “谢谢，好多了。”荀应说，然后投桃报李了一回。
    对方的体温跟自己有一点点的差异，竟然也是一种消除疲劳的好办法。
    “我再去热一壶咖啡，补充一点儿小吃端过来。”王摩满足地抻了一个懒腰，然后端着托盘轻松愉快地走了。
    王摩在水吧里看到了正在那里烹茶的老猫，老猫一派闲适的风度，悠哉悠哉地那里扇着扇子，一人一猫碰了个头，打了个招呼。
    “小老弟这么晚了还在用功呢”老猫看到了王摩在煮咖啡，颇为欣慰地说了句。
    “要追上荀应的脚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王摩一声叹息。
    “你加油吧。”老猫沉重地拍了拍王摩的肩膀。
    老猫对于王摩的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态度还是挺欣赏的，总比那些天天嚎叫着自己配不上男神女神，然后继续咸鱼的类型要强多了。
    而且老猫一旦开启了自己作为猫科动物的第六感，总觉得他这个小老弟还真就有点儿可以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情的歪才，至于怎么办到的，目前还没有定论。
    “猫哥怎么也还没睡啊”王摩反问老猫道。
    “在等人，还不来。”老猫颇为寂寥地摇了摇头。
    他跟布偶猫约了喝茶，但是对方可能是有事情耽搁了，于是他才放弃了水吧里的各种即热即饮的设备，用了一种比较传统的方式来烹茶，也算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手段。
    “我先把东西端上去了，你要是无聊的话就上来找我们啊。”王摩煮好了咖啡布置好了点心，跟老猫客气了几句之后端着家伙事儿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记给老猫也留下了一份儿宵夜。
    王摩回到了图书馆的门口，用身体把门打开，然后把他准备好了的宵夜放在了写字台上。
    “煮好了，先吃。”王摩说。
    “嗯，阿摩，我写的东西也写好了。”荀应点了点头道，一面把他手里的一个卷轴递给了王摩，一面就去拿了一杯咖啡啜了两口，看样子确实是有点儿累了。
    “阿摩，我想过了，对于被你之外的人追求这件事，我也想要对你保持信息的透明度。”荀应诚恳地说道。
    王摩：“……”
    老猫在楼下呆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想着那不如就上去上楼去看看算了。
    老猫这么想着，就晃晃悠悠地往楼上的图书馆迈着猫步走了过去，结果刚走到楼梯的转角处，就看见图书馆的门被人打开了，从里面丢出来了一个荀应。
    老猫：“……”
    紧接着，又有一堆花花绿绿的信笺一个卷轴儿，纷纷扬扬地被人从图书馆的大门里丢了出来，有些还落在了老猫的脑袋上。
    老猫抖了抖毛，低头看了看那些信笺。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猫心想。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王摩的鸡叫。
    “你这叫跟我报备有多少人追过你吗”
    “你这明明就编年体通史！”
第258章
    荀应：“……”
    老猫：“……”
    老猫帮着荀应把天女散花一般的情书和情敌卷轴拾掇了起来, 同情地看了看自己的老伙计。
    “哄得住吗”老猫翘了翘胡子，指了指半层楼上的图书馆的大门, 问荀应道。
    “我努力看看吧。”荀应的表情有些迷惑地说道。
    “难道诚实也是一种错误吗”荀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几十米长的卷轴，摇了摇头道。
    老猫：“……”
    与其说是诚实，不如说是耿直，老猫腹诽道。
    于是荀应抱着卷轴儿再一次回到了图书馆的大门之内，这一次倒是没有被王摩给赶出来。
    还行, 老猫稍微放心一点儿, 原路返回去找布偶猫了。
    这边厢，荀应暂时没有被王摩丢出去, 所以他就安静如鸡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情敌卷轴儿上面涂涂画画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王摩从自己的剧本儿下面的缝隙里正在暗中观察着对方。
    这是在干什么呢王摩心想, 有心问一问他，还要端着一点儿正在闹别扭的小男友的架子, 只好在心里揣摩。
    过了一会儿，荀应主动坐到了王摩的这一边。
    “还在生我的气吗”荀应温声说道。
    王摩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是生气啊, 就是……”
    王摩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就被荀应手中的那幅情敌卷轴儿给打断了。
    只见那本传说中的“编年体通史”上面, 几乎每个人的名字上面都打上了一个黑框。
    王摩：“……”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神奇的事, 我竟然还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 物伤其类的感觉
    王摩看着满屏的黑框儿, 不由得开始在心里怀疑起了人生。
    “这样你有没有觉得放心一点”荀应说。
    “你还知道我不放心吗”王摩反问道。
    “刚才我有好好的反省过了”, 荀应点了点头道，“这种事，如果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很容易想清楚了。”
    “设身处地你也有不放心的感觉吗”王摩反问他道。
    “当然有”，荀应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道，“你这么好，不是都在夸你迷倒万千少女，是个放心纵火犯吗”
    王摩：“……”
    这绝对不是我的团队放出去的尬吹，王摩在心里发出了否认的鸡叫。
    “每次我在刷社交软件的时候，只要输入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很多实时向你告白的信息。”荀应的表情有些怆然地说道。
    王摩：“……”
    “那我就是吃这碗饭的嘛，虽然谢谢他们喜欢我，可是我也没有回应他们啊。”王摩温声说道。
    考虑到荀应的命灯事件，王摩总觉得他是个心思比较重的人，恐怕会每一次搜索自己的名字都会觉得那么舒服，然后又忍不住再去搜一次吧，唉……王摩在心里一声叹息，伸手搂了搂荀应的肩膀，庆幸的是，自从他又又又又长个儿了之后，终于可以轻而易举地搂住自己的男朋友了。
    “我知道，我也不是在怪你。”
    荀应放松了倏然紧绷起来的身形，靠在了王摩的胸膛上，点了点头道。
    “我只是拿自己的感觉来将心比心一下，就可以理解你的刚才的感受了。”荀应说。
    “你说……”
    王摩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搭在荀应的肩膀上，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跟他搭讪道。
    “我真的很让人迷恋吗”
    荀应别过脸来看了看王摩，然后点了点头。
    “嗯，阿摩，你越来越漂亮了。”
    王摩现在的脸非常完美，属于那种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是非常凌厉尖锐的美感，美得很有攻击性，但是他一旦笑起来，就会立刻春风化雨，美得极具亲和力，简直可以在妖娆俊美的反派boss和人畜无害的邻家男孩儿之间无缝切换，这是绝大部分娱乐圈的男女明星都会有无法超越的。
    “是吗”王摩反问荀应道。
    他喜欢荀应这么迷恋地看着他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被爱慕，甚至被崇拜的感觉。
    王摩觉得有点儿奇怪。
    他明明是个大明星，但是在被粉丝们喜欢和崇拜的时候，总会有点儿下意识地不好意思。
    但是跟荀应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这种类似于负罪感的情绪，他很享受被他这么关注着的感觉，甚至还有点儿上瘾。
    “是啊，阿摩，我以后会注意这些事的。”荀应诚恳地说。
    “毕竟在这方面，你比我承受得更多。”
    “嗯……嗯”王摩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我承受得更多”王摩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追我的绝大部分都是王孙公子，名门闺秀，追你的绝大部分都是普通追星族。”荀应理所当然地说。
    加个短小君～
    师兄我求求你别说话了！
第259章
    王摩：“……”
    “我的粉丝在数量上占优。”王摩打死也不服输地宛如秋后的蚂蚱一般地蹦哒了起来。
    “事实上, 在这个卷轴上面，我也只写了我忘记丢掉的一些信笺的名字, 绝大部分人的我都忘记了。”荀应顺着王摩的思路就聊了下去。
    “这些人的信是不太好当时就处理掉的，但是桑田沧海之后我就忘记了。”荀应看着那长达几十米的王摩情敌卷轴儿，流露出了一种慷慨悲凉的沧桑感。
    王摩：“……”
    “你不要小看追星族啊。追星族里面可是卧虎藏龙的。”王摩发出了鸡叫，并且掏出了手机, 点开了自己的社交软件。
    “看见没有我有个粉丝是硕士研究生。”王摩把手机怼到了荀应的脸上让他看了看。
    荀应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手中的王摩情敌卷轴儿，指了指一个画着黑框儿的名字道：“这个人是当年的大学士。”
    王摩：“……”
    王摩继续契而不舍地翻阅着自己的粉丝列表，翻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怼在荀应的脸上。
    “我有个粉丝是大学系花儿。”王摩继续鸡叫。
    荀应又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手中的王摩情敌卷轴儿，指了指一个带着黑框儿的名字道：“这个人是当年京城第一美人。”
    王摩：“……”
    王摩似乎又想到了一个杀手锏, 于是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 翻了半天，终于如获至宝地翻出了一个主页，用手机对着荀应持续怼脸道：“我的这个粉丝不但本人是个高材生, 发表过很多文章, 而且还是大诗人某某某的直系后代，人家家里可是有家谱的。”
    荀应：“……”
    荀应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王摩情敌卷轴儿上的一个画着黑框儿的名字道：“真巧, 他祖先追过我。”
    王摩：“……”
    怪不得人家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没有金刚钻儿, 就别揽瓷器活儿, 你说我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豪门老男人了呢
   第一, 他足够豪门，我虽然每天起早贪黑地拍戏，估摸着拍到我九十岁，手上也只能攥着他的资产的一个零头儿。
   第二，他足够男人，这一点倒是没有关系的，因为我早就已经从一个疑似无性恋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了，不，应该是他性恋才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足够老，王摩心想。
    他也实在是太老了吧，王摩看着荀应那张看上去二十出头儿，如花似玉的脸，在心里发出了鸡叫，老到了这种程度，我在什么上面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啊，王摩心里一声叹息。
    然后他颇受启发地重复想了一遍“占便宜”这个词。
    王摩：“……”
    王摩索性不说话了。
    他伸手捉住了荀应的胳膊，把他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知道荀应不会反抗他，因为对方的武力值比自己高很多，冒然反抗会让自己受伤的，而这是荀应最不能承受的后果。
    果然，荀应就这样放松了下来，被王摩欺近了身形，然后就被他亲了。
    荀应吃了一惊。
    因为王摩手上的动作非常温柔，而除了手上以外的动作却有些急躁，这让他甚至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一个甜蜜的吻，还是一个暴戾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摩终于放开了荀应。
    他们并没有马上分开，依然维持着额头抵着额头的姿势，荀应看向了王摩，发现他这个时候是不笑的。
    他不笑的、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会带给对方非常强烈的压迫感，与刚才的甜蜜氛围形成了堪称惨烈的对比。
    “你觉得怎么样”王摩说，他的声线并不像他的眼神那么的具有侵略性，低沉，但是略有波动。
    “挺好的”，荀应说，“非常好。”
    他点头的时候，额头碰触到了对方那光洁的额头上、几颗新鲜的汗珠儿，证实了他的猜想。
    自己的小男友也挺激动的，荀应心想。
    “比跟我说话的滋味更好吗”王摩说。
    “都挺好的”，荀应说，“各有各的好。”
    “但是这样更好。”过了几秒钟，他又补充道。
    “那就好。”王摩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以后你就多跟我做这种事，少说点儿你那些直男发言。”
    王摩伸手戳了戳荀应的脸颊，然后带着反败为胜的笑意扬长而去。
    荀应：“……”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荀应在心里寻思了寻思这事儿，心想这门直男的手艺不能丢啊。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第260章
    王摩不情不愿的一天终于到来了。
    在这一天里, 他要和影后拍一幕比较亲密的对手戏。
    虽然之前签合同的时候王摩这边已经明确提出了不拍吻戏了，不过那种情侣之间拥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画面是免不了的, 总不能两个人都确定了关系一段时间了，连牵个手都不好意思吧。
    于是这天出门之前，王摩就一直在那里生无可恋地磨蹭着不想走，一会儿脑袋疼一会儿屁股疼的, 像极了开学第一天的你。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了要努力工作追上我的各项指标的吗”荀应看着宛如一只烧猪一样趴在餐桌上不动的王摩，摸了摸他的头，一面鼓励他道。
    “我放弃了，你养我吧。”王摩破罐子破摔地说。
    “嗯，没问题啊。”荀应很淡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真的开始扒王摩的外套, 似乎是打算真的给他换上睡衣抱回房间里去睡个回笼觉。
    “别闹啦。”
    王摩滚动了起来，摆脱了男朋友的纠缠，反过来又去纠缠他。
    “我就是说说而已的, 违约金就那么高呢, 怎么可能甩手不干了。”王摩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男朋友，一面小算盘还打得叮咚山响。
    “没关系，我可以把你的经纪公司……买下来。”荀应缓过了一口气, 接着说道。
    王摩：“……”
    不行，这台词太霸道总裁了, 让我无法亵玩焉, 王摩心想, 然后放开了荀应。
    荀应：“……”
    以后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别再说话了, 荀应心想，也算是终于有了一点自觉。
    ——
    总而言之，王摩还是带着生无可恋的心情去上班了。
    虽然不情不愿跟影后有任何亲密的动作，但是身为职业道德很强的青年演员，王摩还是非常顺利地完成了那场戏，眼睛里都是爱，肢体语言流畅而充满了深情，绅士样的隐忍蕴含于活跃的表达之中，在这场对手戏之中完美地诠释了一个青年男子的爱慕与尊重。
    现场的片花儿出来之后，网上立刻好评如潮。
    “第一个反应是拍得好欲啊，但是却一点都不油腻，还很清纯的样子，怎么做到的”
    “因为摩儿表现得又热情又克制啊，发乎情止乎礼懂你看他抱着影后的时候，手都握成拳的，很明显就是在为爱控制自己嘛。”
    “又欲又清纯啊去，怪不得很多大姐姐都喜欢小奶狗，太好磕了。”
    “啊啊啊啊啊好想当富婆！”
    不过就在网上好评如潮的时候，另外的一段视频悄悄浮出了水面。
    “你们要的又欲又清纯的摩儿，拍完戏之后翻脸比翻书还快，还真是影帝级别的啊。”
    伴随着这样的一条说辞，视频是从另外的一个拍摄角度开始的，看样子应该是偷拍的。
    视频里依然是王摩和影后行云流水的亲密对手戏，然而在导演喊了ok结束之后，视频仍在继续。
    视频里的王摩在第一时间从与影后的拥抱身形当中抽身而退，与此同时，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一秒钟的时间之内，从艳若桃李秒变成了冷若冰霜，不带一丝流连，转身就走，几个人高马大的助理都是追着他一路小跑才跟上的。
    视频流出去了一会儿，并没有达到散黑的功效，反而激起了网上的一片鸡叫。
    “啊啊啊啊啊有内味了。”
    “摩儿竟然还有点儿天然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
    “既然解解可以，那霉霉我也可以。”
    “你们有没有觉得，竟然有一种反差萌”
    “小奶狗秒变天然黑我想我可以惹！”
    “磕的就是白切黑！”
    “哈哈哈哈说这话的一看就不是职业黑子，都不做功课的吗人家摩儿有cp啊，而且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人家相方都发话了，你们去问王摩吧，他说什么我都认，在剧组散发已婚气质说明我们摩儿是好男人啊！”
    “散黑不做功课哈哈哈。”
    某个角度偷拍的散黑：“……”
    散黑关上了电脑，自闭了。
    王摩倒是对于自己被散黑针对了一把没有什么概念，这种事他遇见的也多了，早就习惯了，这天收工之后，还是像往常一样地回到了家里。
    然而王摩一回到了家里，就被躲在门后的荀应一把抱住了。
    王摩：“”
    “怎么了吗”王摩摸了摸荀应的头，安抚他道。
    “没什么。”荀应说着，还在那里蹭来蹭去。
    王摩：“……”
    他是狗吗还要这样重新标记地盘，王摩苦笑了一下，正打算回抱住荀应，忽然想起了狗的另外一种属性，然后暗暗地推开了他。
第261章
    荀应：“……”
    “怎么了吗”荀应说。
    “我想先去一下盥洗室”, 王摩说, “你要去吗”
    荀应：“……”
    他对于这种小学生之间好哥们儿一起约着去厕所的行为表示了费解和婉拒, 然后目送着王摩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
    入夜。
    王摩原本睡得宛如一只死猪一般的安详，忽然之间, 就开始踢起了被子。
    他梦到了荀应。
    在梦里, 不是荀应追的他, 而是他追的荀应。
    他追了很长时间, 追了一辈子。
    荀应都没有点头。
    但是他也没有赶他走, 就在他身边陪着他，跟他一起，慢慢变老。
    终于等到王摩已经老得不能动了, 躺在纯白色的病房里, 插着一堆管子续命的时候。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
    他看向了坐在病床旁边，同样颤颤巍巍，一边还要护理自己的荀应, 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朝着他伸出手去。
    然后他就看到, 衰老的荀应忽然之间抬起了低垂的脑袋，抬眼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从他满头华发的头顶, 开始慢慢地裂开了。
    衰老的皮肤宛如一件丝毫不被流连的旧衣服那样, 从荀应的身上脱落而下, 取而代之的, 还光洁白皙，宛如新生的肌肤。
    他浴血重生，变成了一个绮年玉貌的青年男子。
    荀应伸展了一下自己身形优美的四肢，适应了一下自己这具完美无瑕的新身体，然后对着王摩笑了笑，穿好了衣服，转身离开了他的床前。
    王摩想要伸手捉住他的衣襟，然而他终于油尽灯枯，再也无法挽留住了荀应。
    他的名字终于也被人画上了黑框，记载在了那卷冗长的“编年体通史”之中。
    “荀应！”
    王摩大喊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掉在了柔软厚实的手工地毯上面。
    王摩：“”
    “是梦啊……”王摩支吾了两声，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
    这也不奇怪，王摩心想，任凭是谁梦见自己的老婆跑了都会上火的吧。
    王摩一骨碌爬了起来，走进了盥洗室里，洗漱了一下，照了个镜子。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出来，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王摩在漫长的走廊上气势如虹地走着，真丝睡袍的飘带因为跟不上他的速度，被他走得吴带当风。
    王摩经过了一幅一幅他叫不出名字的世界名画儿，画儿上的肖像似乎都在羡慕地看着他。
    终于，他来到了荀应的卧室门口。
    王摩没有像往常一样有礼貌地敲一敲对方的门。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礼仪的，但是这件事从某种意义上说，又是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大礼。
    他直接推开了荀应的卧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荀应的卧室跟王摩的卧室一样，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套间。
    王摩进入了外间之后，并没有开灯，而是凭借着一样的格局的记忆力，非常顺利地来到了里间，荀应睡觉的地方。
    荀应刚才还在睡着，这会儿却已经醒了。
    他的睡眠一直都非常的警醒，一旦有人近身，就会马上清醒过来。
    但是他并没有多么紧张，因为从气息上判断，他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爱人，是唯一有权力随意进出自己的卧室的男子。
    荀应一只手支撑着柔软的床铺，刚想坐起来问一问王摩有什么事情，就立刻给他按住了。
    他把他按在床上，并没有让他起身，并且亲了他。
    荀应挣扎了两下，并不是因为不愿意，只是因为有些惊讶，一旦这种惊讶的情绪被他消化了之后，他就顺从了王摩的纠缠。
    王摩一旦与身下的美男子接吻，立刻就凭借着本能知道自己想要怎么做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荀应环在王摩肩膀上的手忽然用了一点力气，成功地让王摩停止了自己那不得不堪称冒失的举动。
    “你不愿意”王摩与荀应拉开了一点距离，依旧离得很近，沉声问他道。
    “不是。”荀应摇了摇头。
    “你准备过了吗”王摩说，一面用自己稍微带着一点儿阿波罗样式的自来卷儿的额发蹭了蹭荀应光洁的额头上那几滴微薄的汗珠儿。
    “嗯。”荀应点了点头。
    王摩笑了起来。
    他的笑意之中，略微带着一点点的哂意，但那还远远够不上嘲弄的意思，更加没有恶意，而是一种爱人之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亲密感。
    “可是还要一些东西吧，你知道的。”荀应并没有觉得王摩的哂笑有什么不妥，实际上他也没有心思去细想，而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外的事情上面，有些急促地说道。
    他在这个时候更加明显地显示出了自己精神古代人的特质，在用词方面，显得有些保守。
    不过王摩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好，因为他也是个保守派别的类型，不过事后他就发现，其实他的保守也就仅限于在用词方面了。
    “我知道，我都带来了。”王摩说。
    他拿过了自己一直放在身后的一个小袋子，虽然在暗昧的环境之中，荀应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根据他的理论储备，他还是可以做出大致上的判断的。
    “其实，我也准备过了。”荀应回应道，一面拉开了自己的床头柜上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收纳盒。
    王摩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了那个盒子，随手翻了一下，拿在了手里。
    比起自己准备的东西，他更倾向于使用荀应准备的东西，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也许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荀应为他准备这些东西这件事情本身，给了他一种非常亲密的感觉。
    因为一只手还搂在荀应肩上的缘故，他只能打算使用自己那颗锋利的小虎牙。
    就在王摩打算帅气有型地开启自己新的人生之旅的时候，他低头一看，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他的掌中之物，在暗昧的夜灯之下，闪烁着这类物品不应该拥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辉。
    王摩面无表情地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竟然破天荒地说了句脏话。
    “艹，这玩意儿还真有镶钻的啊！”
    摩儿今天又娶媳妇又过年～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262章
    三天后, 荀应醒了。
    荀应：“……”
    他的身体在充分体会了几次流体力学的精髓之后, 终于勉为其难地在床上动了动。
    这好像, 跟他想象的有点儿不一样啊。
    他之前对于初次体验的构想，总而言之, 还算是棋逢对手, 将遇良才的吧。
    然而事实上, 他跟王摩的对手戏有点儿像是人类顶尖的棋手对阵人工智能, 一路就从互有胜负朝着满盘皆输发生了不可遏制的逆转。
    荀应：“……”
    他忽然之间就get到了所谓豪门老男人迷恋年轻小奶狗的点到底在哪里了。
    年轻真好，荀应心想。
    他双手撑住了柔软的床铺, 从床上坐了起来，试探着动了动，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各个零部件是不是还经得起考验。
    然后一翻身, 荀应就看见了睡在他身边的王摩。
    他的腰线上面还缠着一团羽毛被，胳膊却是露在外面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壮了荀应心想。
    他伸手摸了摸王摩的胳膊。
    王摩虽然人还在睡着, 手臂却很自觉地缠了上来，环住了荀应的腰线。
    荀应：“……”
    荀应思考了半天对策，最后还是好像蚕宝宝一样地伸缩着身体，慢慢地躺回了床上, 免费给王摩充当了一回他的抱枕。
    王摩的怀里充实了之后，就睡得更加安稳了，大概又睡了半个小时的回笼觉，才堪堪地醒了过来。
    荀应以为王摩会像上一次他们的小轮回重叠的时候、抱在一起醒过来那时一样发出鸡叫, 或者至少按照他有点儿害羞的性子会像一只鹌鹑一样缩进被窝里不敢动不敢动。
    但是王摩没有。
    他睁开眼睛看着荀应, 眼睛里是一种惊涛骇浪之后的平静, 就好像英勇的少年在屠龙之后，看到了他应得的珍宝那样的理所当然。
    “早。”王摩说。
    “早安。”荀应回应他道。
    然后他就听出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王摩的声音是那种尚且带着一点少年感似的高挑的京白，而荀应的声音却低沉到了一种甚至于沙哑的地步。
    荀应：“……”
    下次我可能需要准备一些润喉糖，荀应在心里盘算着。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就在荀应思考的时候，他听到王摩这样说。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碰了碰荀应的睫毛，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逗他。
    “我在想，我还以为，你的反应会比现在大一些。”
    “阿摩，你好像比以前成熟了很多。“荀应想了想说。
    “成家了嘛，总不能还是那么一惊一乍的。”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他笑起来的样子依旧非常阳光少年，让荀应倒不至于对自己的小男友产生太多的生疏感。
    其实王摩自己也发现了自己在各方面的变化，并且还有挺深刻的体会。
    他似乎具有很强的自我提升的能力，并且还是……随心所欲的
    就好比普通人要变长高、变漂亮，就需要借助各种锻炼，自律的生活方式，营养配餐甚至是医美手段。
    但是王摩只要心里想要变得外貌更加出众，就可以发生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似的。
    而就在前几天的这个人生新阶段里，王摩想要变得更加成熟的愿望空前强烈了起来，然后他的思维方式似乎就真的发生了一定的改变，不是因为命运的打磨，也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完成了。
    王摩也觉得挺惊讶的，不过因为心态上的圆熟，使得他对于这种转变的接受度还是比较良好的。
    虽然心态上成熟了一些，但是这也不妨碍他偶尔撒个娇什么的。
    于是王摩就很无辜地看着荀应说道：“我饿了，怎么办啊”
    “我去给你做饭吧。”荀应反应很快地说道。
    “我们一起去吧，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王摩说。
    在之前的三天，他们就是这样随手抓来一点东西补充体力的。
    最后两个人煎了几片吐司和培根，还做了两个单面煎蛋，就着咖啡当做早餐吃了。
    吃早餐的时候，王摩盯着餐桌对面的荀应看了一会儿。
    “你不想评价一下我的表现吗”王摩问荀应道。
    荀应：“……”
    他还记得全部的细节，但是他却不想完全的披露出来。
    于是荀应语焉不详地点了点头道：“你……非常富有创造力，团队精神，和……服务精神。”
    王摩：“……”
    “你有没有在年会的时候，对你们公司的荣誉员工说过同样的话”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眯起了眼睛，问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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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转眼之间, 王摩终于熬到了杀青的日子。
    这期间经纪人李姐曾经大包小裹地带着不少食物到剧组探班了几次, 然后她就发现哪里不对。
    因为王摩在剧组的各种吃穿用度的细节，都不像是作为单身汉的他本人, 和作为单身汉的他的助理可以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的。
    加上王摩拍完对手戏, 周身就立刻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怎么看都是一派已婚人士的自觉避嫌啊。
    摩儿他是不是已经……李姐的八卦之魂忍不住燃烧了一下。
    不用问, 对象一定是荀总儿了，毕竟他们家摩儿现在已经透明柜了，娱乐圈里一旦有人把cp舞到了他的面前, 他都是否认谴责保留追责权利一条龙服务的, 但是如果是他跟荀应的cp的话，舞得好情况下, 他竟然还会用自己的小号儿点赞。
    经纪人李姐：“……”
    自己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虽说那是一只金猪吧, 唉, 看在对方是一只金猪的份上, 李姐表示自己忍了忍了。
    依着王摩的意思，本来是不打算参加杀青宴了的, 但是架不住经纪人李姐和剧组其他关系好的演职人员苦口婆心的劝说，再加上如果不去，有可能对影片的宣发工作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王摩想了想, 还是去了。
    结果他就被影后缠上了。
    王摩：“……”
    我从未见过如此……王摩心想, 然后在宴会上露了个脸儿，尿遁跑了。
    因为之前王摩已经跟荀应报备过了，今天要参加杀青宴，不能陪他一起吃晚饭了，所以荀应就在他们家的大厨房里随便点了几个菜胡乱对付了一顿就算，结果没想到王摩竟然比他想象之中的要回来得早了好几个小时。
    “没吃饱。”王摩把出席活动的礼服脱得满地都是，一面抱怨道。
    “那我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荀应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一面问王摩道。
    “想吃你发明的那个佛跳墙阳春面。”王摩想了想说。
    于是荀应直接打开了一锅即食佛跳墙，然后下了个面放了进去。
    王摩：“……”
    他的直男风格，即使被自己那么对待了之后，还是完全没有改变啊，王摩看着自己面前这碗价值几千块的泡面，心中无限感慨。
    吃完饭之后，王摩喝了一杯荀应给他煮的咖啡，然后就枕在对方的膝盖上看电视，玩儿手机。
    玩儿了一会儿之后，王摩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荀应。
    “影后又要邀请我去她家了。”王摩说。
    荀应的眉头蹙了起来，点了点头。
    “荀应，我们已经好过了，你要保护我哦。”王摩说。
    “我会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她邀请你的，你就去好了。”荀应说。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把这件事解决掉。”
    王摩：“……”
    他是不是对于保护我这件事有什么误解，王摩心想，并不是把我放在修罗场里就是保护我的表现啊。
    “阿摩，如果不跟她说清楚的话，她总会时不时地突然袭击一下的，倒不如一次性把问题解决了比较好，你觉得呢”
    看到王摩生无可恋的眼神之后，荀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解释了一下修罗场的成因以及后续的解决办法。
    “嗯，这样说起来倒是也没错。”王摩想了想说，于是同意了荀应的看法。
    ——
    影后这几天度过得十分愉快，因为在她不懈的努力之下，当红炸子鸡王摩终于同意了自己的邀约，说好了周末到她家里来共进晚餐。
    自从合作以来，影后已经明里暗里的向王摩抛出了好几次的橄榄枝，但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也完全没有兜揽她的好意的意思。
    影后一度以为，她的魅力已经不管用了，这种窘境让她几乎坐立难安。
    我是不是老了影后坐在自己华丽的梳妆台前面，伸出了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碰触着自己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柔软细嫩的肌肤，那做过最为昂贵的手术，普通人几乎无法察觉动作刀子的盛世美颜依旧美艳无双，只是少了一丝她刚刚入行时自带的灵气，多了几分时间和经历带来的匠气，与灵气逼人的王摩比较起来，还真的不能算是非常相配的一对儿。
    不过现在，他还是答应来了不是吗他会喜欢我的，我还没有老到连一个年轻男孩儿都无法蛊惑的程度，影后心想。
    她最近总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清楚，很多时候她在做的事情，都没有很强烈的目的性。
    要说她有多么迷恋王摩，倒也不至于，她现在这样的资历，见识过的年轻男孩儿有的是，纵然王摩现在美到了一种天仙下凡的程度，圈子里可以说是盛世美颜的青年男子也不是只有王摩一个人的，而且影后似乎自己也不是非常钟情于姐弟恋的类型。
    她之前交往过的男人都是那种成熟稳重的成功男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始对于王摩着魔了。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执念。
    也许如果王摩在她第一次释出善意的时候，就非常乐意地接受了她的好意，跟她一起吃个饭，随便地交际一下，或者干脆好像她之前对于别的男人稍微主动一点，就会得到非常热烈的回应一样，也许影后自己就会觉得腻了，私下里见过几次面之后也就没了下文也说不定。
    但是绝就绝在王摩对于她这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不但没有接受她的好意，甚至在跟她演对手戏的时候，出戏的速度快到了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地步，常常是上一秒钟两个人还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样子，下一秒导演刚刚给过，王摩就好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地离开了跟她的全部的肢体接触，仿佛她不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倒像是南方某个会飞的品种的蟑螂似的。
    这让影后十分接受不了，于是就产生了一种相当偏执的执念。
    她一定要让这件事有个结果。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华丽的独栋住宅外面，门铃响了起来。
    影后脚步轻盈地前去开门，动作活泼得像个小姑娘。
    一开门，她就看到了王摩那张无限趋近于完美的神颜，她正想要挽住他的胳膊，拉他进来，就发现对方的肩上，已经有人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上面。
    “打扰了。”荀应从王摩的身后闪身而出，对着影后点了个头道。
    “听说，你找我男朋友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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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影后的豪华住宅的一楼的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王摩、荀应和影后相隔着一个茶几分宾主落座, 暂时没有说话。
    王摩：“……”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王摩心想。
    前几年我在工地搬砖的时候, 似乎没有想过以自己的姿色还会经历这种事, 王摩百无聊赖地开了一个不咸不淡的脑洞。
    他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影后，实在是不能理解在为什么自己一再婉拒，并且已经暗示了自己有了交往稳定的未来结婚对象的情况下, 对方竟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一再对他释出善意，甚至到了明目张胆的挖墙脚的地步。
    明明在平时的相处之中, 王摩觉得他也感觉不到影后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但是每次对方开始纠缠他的时候, 他又觉得这位女士好像中了邪似的。
    虽说戏文里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说法吧, 但是王摩倒是觉得影后的这种表现，不太像是着迷，倒好像是着魔了似的。
    王摩想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三个人就这么枯坐了好几分钟, 王摩觉得颇为尴尬, 正要开腔，就听见荀应已经先他一步开了腔道：“您对于阿摩的心意, 我是可以了解的, 不过以他目前的感情状态来说，的确不合适, 而且您的做法, 也确实有些打扰我们, 我和阿摩都希望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这样对我们三方都好。”
    这小子还挺会说的，王摩听了一通荀应的独占宣言，觉得他还真是个能说会道的小伙子，自己这波不亏。
    “我知道了。”影后点了点头道。
    王摩心下一宽，觉得对方可能是想开了，然而他立刻就听到了影后的下一句话。
    “但是我不愿意。”
    “我们不能公平竞争吗”影后看着荀应，绝色的面颊上带着一种令人很不愉快的执拗感，让她原本美艳动人的脸看上去不那么讨人喜欢了，甚至有些令人厌弃。
    王摩：“……”
    王摩简直要被对方气笑了。
    要说影后和荀应都喜欢自己，自己还没有决定选谁的话，倒是可以有公平竞争一说，如今他和荀应都已经在一起了，而且明摆着是要往一辈子那么过的，那还竞争个什么劲儿啊王摩心想。
    他对于这种对荀应造成了冒犯性的言论有些不快，就想要替荀应出头说两句，然而还没有开腔，就又被荀应抢先了。
    “我们不能公平竞争。”荀应说。
    “因为我跟你之间，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荀应说完，极具宣誓独占权地搂住了王摩的肩膀，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王摩：“……”
    看在他替我出头的份上，表面攻受这种事我就不在乎了吧，王摩在心里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这样想到。
    “你什么意思”影后花容失色，握手成拳，漂亮的蔻丹色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然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肩膀剧烈地颤栗着。
    “意思就是，他是我的人了。”荀应极具王八之气地说道。
    王摩：“……”
    一切等到晚上再说，王摩心想，然后很配合地鸵鸟依人在了荀应的怀里，还对着影后流露出了一个婊里婊气的笑意。
    影后：“……”
    “放开他！”影后大喊了一声，朝着荀应就扑了过去！
    王摩：“……”
    影后忽然之间好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的一般，她的脑海之中，一切的想法似乎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王摩对她没有感觉，并不是自己缺少魅力造成的，而是他被那个叫做荀应的男子霸占了。
    影后的逻辑思维彻底崩塌了，她原本俏丽的脸颊上带上了一种看上去甚至不像是人类的怨毒的神情，好像带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地死死地盯住了荀应。
    在下一秒钟，她竟然从对面的沙发上跳了起来，直接扑向了荀应。
    王摩：“”
    她这是要扯头花吗王摩在内心深处发出了久违的鸡叫，不是他变得不稳重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稳重的人大概也会在内心深处发出鸡叫的吧
    就在王摩内心鸡叫的时候，荀应倒是并没有跟影后打成一团扯头花的打算，但是被对方尖锐的指甲抓了个满脸花，显然也不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于是荀应只是被动地扣住了影后的手腕。
    然而一旦肢接，他就发现哪里不对。
    魔气
    荀应于是直接跟影后打了起来。
    王摩：“……”
    “别打啦，你们别打啦。”王摩只好婊里婊气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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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王摩一边宛如一朵盛世白莲一般地劝着架，一边就拉起了荀应的偏手儿。
    “我真是个罪人呐。”王摩一边说, 一边替荀应拦下了影后伸过来扯头花的手, 然后就发现哪里不对。
    “阿摩, 她身上有魔气。”与此同时，荀应提醒王摩道。
    然后他们就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悍的意念之力，从影后分别抓住他们的手腕之处传递开来。
    “阿摩, 快放手！她要把我们带进小轮回里去！”荀应语气急迫地提醒王摩道。
    “那就去啊，谁怕谁啊。”王摩说。
    “可是我今天想跟她单挑。”荀应战斗欲望很强地说道。
    王摩：“……”
    说时迟那时快, 王摩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 他们俩就被卷进了一个小轮回里面。
    王摩从强风之中缓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强风吹得有些凌乱了的额发。
    我这是犯了职业病了所谓头可断, 发型不能乱王摩整理完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这样想到，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不想在荀应面前失去高大帅气的形象吧，王摩心想。
    王摩跟荀应互相扶持着站起身来, 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王摩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周围的环境与自己每天生存着的空间有着一丝微妙的不同。
    怎么讲呢有一种……怀旧的气氛。
    王摩看了看荀应, 发现对方也在回看着他。
    “你有没有觉得, 周围的环境跟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我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荀应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王摩嘿嘿笑，然后摸了摸荀应的头表示歉意。
    荀应享受了一下,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和解了。
    “这里跟我的感觉并不是完全一样的。”荀应环顾了一下四周, 然后对王摩说道。
    “如果是我的风格, 起码周围也要是秦砖汉瓦吧。”
    王摩：“……”
    太好了, 不是从猴儿那个时代开始的，王摩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小子一激动说出什么原始森林侏罗纪之类的，我在年龄差方面还真的会有一点儿微妙的感觉，王摩心想，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种只要进入了人类文明史就可以接受的年龄差异，在普通人看来也是非常惊世骇俗的就是了。
    “这里的布置，当然也是现代化的，但是稍微有一点儿年代感了，大概是十几年前的感觉吧，所以你才会产生那种微妙的怀旧感，而不是穿越历史的更加冥顽的感觉。”荀应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摆设，继续跟王摩解释道。
    经过了荀应的提点，王摩也感觉到了，刚才的那种微妙的怅然若失的感觉，有点儿像是他在一些视频网站看到过的，怀念童年的合集。
    一旦合集的画面上出现过一些零七八碎的小物件儿的时候，下面的评论和弹幕就会飘过大量的“童年回忆”、“暴露年龄”之类的感慨，其实仔细想想，距离童年也没有过去多少年，但是就真的会有那种跟现在的感受差不多的，那种怅然若失的即视感。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有点微妙。”王摩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看着那些曾经有些熟悉，但是如今却也有些日子没见了的各种曾经风靡过一时的品牌和物品，忽然之间，就理解了荀应经常会有的那种沧海桑田的叹息。
    只不过相对于荀应的那种真沧海桑田，王摩的这种感慨只是对方强度的千万分之一罢了。
    不过他倒是依然挺高兴的，因为他有了机会能够稍微体验一下荀应的某种心理状态上的感受，也算是跟他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一点点。
    就在两个人说小话儿的时候，影后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她的样子看上去跟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穿衣风格跟周围的氛围倒是非常登对，不过按照现在的审美来说，跟时尚圈儿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这是我的主场，在这里，阿摩一定会更加喜欢我的。”影后笑了起来说道，端的巧笑倩兮，只是在眉目之间，多了几分妖娆之气，并不像她平日里身为大前辈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那种端庄大气的美感。
    “你的主场，什么意思啊”王摩虽然被荀应护在了身后，但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地问道。
    “这个年代，是我的全盛时代，我最好的年华都在这里。”影后说。
    王摩：“……”
    “琴姐，你到底……多大了啊”王摩心算了一下，然后非常震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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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影后：“……”
    荀应：“……”
    我不太会聊天儿, 我自己是知道的, 但是阿摩这完全就是把天儿聊死了, 他的这种技能, 他自己知道吗荀应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原本猫说我钢铁直男恐怕很难追到阿摩，现在我发现，他的钢铁直男等级其实比起来我来也不遑多让啊。
    我是个钢铁直男, 我男朋友也是个钢铁直男，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到底是怎么好上的呢荀应想到这里，忍不住有些怀疑人生。
    就在荀应怀疑人生的时候, 他看见影后的脸色变了。
    虽然是站在了情敌的对立面上，荀应倒是也不得不承认, 小轮回里的影后比现实世界里的更美了, 而且是那种看起来非常天然的美感, 而不像现实里的脸上有着美则美矣却沾染着匠气的容颜。
    而且很显然，影后似乎在这个小轮回更加自信，并且带有一种通常在年轻女孩儿身上才会有的年少轻狂, 而不像她在后世的表现那样，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非常忠实地扮演着自己娱乐圈大前辈的人设。
    这样的情况, 荀应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不是一段记忆, 而是一个人安全不是灵异圈儿的人, 没有任何灵气值, 却触发了小轮回的人。
    这种情况他之前接任务的时候曾经听有的同仁说过，是近些年来新增的一种不太常见的情况，被定义为生魂小轮回，相当棘手，因为要顾及到触发了小轮回的生魂，所以在处置的时候要比一般的小轮回更加投鼠忌器一些。
    其实以荀应的手段，他完全可以接到类似这样棘手的任务，但是因为师门的那桩糊涂公案，虽然灵异圈儿没有人明说，他和老猫也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在接到任务的时候，是不太被信任的，目前尚且开启不了生魂小轮回事件处置方面的权限，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让他误打误撞地遭遇到了。
    一定要想法子弄清楚这件事才行，荀应心想，与此同时，就更加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影后，那张天生丽质的脸。
    然而现在，这张天生丽质的脸上，却带上了一种怨毒的色彩，让她的美貌沾染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
    “你嫌我老了”影后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王摩的，完全不把荀应放在眼里。
    这种态度让荀应非常不爽，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对方企图当面挖墙脚儿的勇气。
    如果对方只是暗搓搓地做一些小动作的话，荀应当然也会有怒气值，但肯定不会飙升到目前的这样一种状态之下。
    因为如果对方只是暗搓搓地搞鬼的话，至少说明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还是会觉得这样挖人墙角儿的行为是不值得被提倡的。
    然而现在，这位影后却是当着自己的面理直气壮地质问着王摩，这就好比从小偷小摸一下子变成了明火执仗，整个儿事件的性质可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完全是在对自己的一种挑衅了。
    荀应想到了这一步，心中的怒气值差不多就已经加满了，他正要发作，率先看了一眼王摩，就发现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不爽。
    王摩气鼓鼓地看着影后，一幅自己有被冒犯到的样子，越发接近神颜的脸颊美艳而暴戾，像一尊被激怒了的神祇。
    这种情况倒是让荀应爽了许多。
    就在荀应暗爽的时候，王摩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不是嫌你老了，你哪儿有我男朋友老啊他可是从猴儿那个年代过来的。”王摩收敛了自己绝美的怒意，换上了一副盛世白莲的表情看着影后，以一己之力开启了群嘲功能地说道。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以一己之力开启群嘲模式，还要归功于他作为实力派年轻演员那种非常深厚扎实的基本功，每一句台词都说得抑扬顿挫的，语音语调上都有着非常微妙的变化，乍乍的听上去，还真的很有群嘲的感觉。
    “可是架不住我就是喜欢他啊。”开启了群嘲模式的王摩婊里婊气地靠在了荀应的肩膀上，一幅气死猴儿的模样，把影后气得要死要活的。
    阿摩，做得好，世界欠你一个小金人儿，如果世界一直不发给你的话，我用自己的金条给你打一个等身的，荀应心想。
    “我没有那么老。”荀应关闭了脑洞，毫无说服力地争辩了一下，然后就被王摩暗搓搓地踩了一觉，只好继续保持他沉默是金的美男子风度。
    “阿摩，我不明白，既然你喜欢老的……”影后看了看荀应，然后带着茫然的表情询问着王摩道。
    荀应：“……”
    你再说荀应也学着王摩的样子，在内心深处发出了鸡叫，然后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是不是跟阿摩在一起时间长了，从而养成了一些我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还会被养成的习惯呢荀应心想。
    他并不排斥这种习惯，甚至有点儿类似于与有荣焉的感觉。
    他喜欢跟王摩变得越来越像，荀应觉得，这是他们的关系日渐亲密，越来越无法割舍的标志。
    就在荀应这么想着的时候，只见王摩看着影后，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喜欢荀应年纪大。”
    荀应：“……”
    可是我也每天都洗两个澡啊，荀应在心里条件反射似的追加了一句道。
    至少两个，早上洗一个可以使自己在最快的时间之内清醒过来，应付一天的工作，晚上洗一个可以使自己消除一天的疲劳，保持着放松的状态进入安眠。
    当然了，因为最近一直都在走着爱人之间的程序的缘故，荀应其实也有点儿记不得自己每天到底主动或者被迫地洗过多少次澡了，不过他倒是觉得，洗多少次也不嫌多，反正谁污染谁治理呗。
    荀应想着想着，就有点儿走神儿。
    就在他走神儿的当口儿，荀应又听到了王摩接下来所说的话。
    “我是喜欢他这个人，所以也连带着喜欢他的缺点，也喜欢他的优点，但是他这个人是大于他的优点和缺点的集合的，所以无论你是模仿了他的优点，还是模仿了他的缺点，只要你不是他，我都不会喜欢你啊。”王摩说。
    荀应应得都快哭了，但是霸道总裁的人设使他的泪腺完全不发达，他拼命地挤了挤，想要应个景儿，但是没能成功。
    荀应：“……”
    看来我钢铁直男人设不倒，荀应心想。
    虽然没能想偶像剧那样哭出来，却丝毫不损害荀应在内心之中的感动情绪，然而对于影后来说，这种程度的当着自己的面对于情敌的告白，就是一种在途的聚变打击了。
    “我不明白。”影后狂乱地摇了摇头道。
    “你喜欢他的优点，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要喜欢他的缺点呢你有什么毛病”影后也顾不得修辞了，采取了一种很不友善的直白，质问着王摩道。
    “他有缺点，才需要跟我互补啊，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了”，王摩倒是不怎么在意影后的这种无理取闹的举动，神情颇为轻松地回答道。
    “如果他是个十全十美的人，那他还要我干嘛”王摩笑道，一面朝着荀应抛了个媚眼儿。
    “阿摩说得对。”荀应自豪地点了点头。
    “我如果是个十全十美的人，就可以自攻自受了。”
    王摩：“……”
    “我收回我刚才说过的话。”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对你是钢铁直男这件事，实在是喜欢不起来。”王摩生无可恋地说。
    日万的第一更
第267章
    荀应：“……”
    “阿摩，你听我解释……”荀应心里咯噔一声, 有些后知后觉地说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王摩宛如一只柴犬一样地摇晃着电钻般的小脑袋, 非常抗拒地发出了鸡叫。
    影后：“……”
    “够了！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 不是为了看你们秀恩爱的！”影后歇斯底里地喊道，盛世美颜上完美的妆容都因为她剧烈的面部表情而发生了轻微的震荡。
    其实影后今天的妆容还是非常奶油肌的，并不是那种稍显廉价的滥用高光, 而是光泽度和柔和度都几乎是满分的平衡感，按理说这么精致的妆容是不会发生传说之中一笑起来脸上就开始掉渣儿的尴尬场景的, 然而这种情况却是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了影后的身上。
    王摩：“”
    作为一个虽然弯了, 但是化妆技巧还停留在钢铁直男方向上的选手, 王摩看着正在崩塌的影后，满脑子都是不断冒出来的问号儿。
    她再生气一点，是不是脸上就要掉渣儿了王摩看着影后脸上摇摇欲坠的妆容, 忽然意识到了保湿的重要性。
    怪不得化妆师总跟我说让我买点儿好的水乳精华之类的保养品呢，王摩心想，原来妆面不服贴的话效果这么清奇啊
    王摩以前仗着自己年轻皮肤好, 脸蛋儿吹弹可破, 都是随便擦点儿面霜就敢把脸交给化妆师的，不过他到底年轻, 一脸的胶原蛋白还是很能打的，所以一直都对这方面不太在意，如果不是专属化妆师天天耳提面命, 加上经纪人李姐每天的夺命连环call, 王摩是连面膜都想不起来做一次的。
    不过这会儿他看见了影后的妆面几乎都快要裂开了, 同样是娱乐圈儿的同仁，看到大前辈这么精致的猪猪女孩儿都这个样子，同样有着一个演员梦的王摩忍不住有点儿物伤其类的感觉了。
    回家之后，我要多做几次面膜才行，王摩仔细地看着影后的脸，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然而此时此刻，影后却不知道王摩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看到王摩非常注意地在观察着自己，虽然暂时在对方的眼睛里还看不到什么暧昧不明的情谊，但是这种关注度，还是颇为令影后满意的。
    她从小美到大，还是小婴儿的时候被家里的长辈抱出去，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街坊邻居，各种亲戚的喜爱和夸赞，等到开始上学的时候，更是备受瞩目，一路占据着班花儿校花儿的名头完成了她的求学生涯，在电影学院出道之后，喜欢看她的人，就从只有身边的各种舔狗们一路发展成了各种她的电影电视作品的观众，粉丝众多，颠倒众生。
    她早就习惯了成为人群中的焦点的感觉，一旦这种平衡感被打破，影后就觉得，她的灵魂似乎也失去了平衡感似的，变得没着没落了起来，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在内心深处渴望着安稳可控生活的影后变得有些慌乱了起来，而这种慌乱，最终为她招致了心魔。
    一旦有一个人不爱我，就会有第二个人不爱我，慢慢的，不爱我的人越来越多，慢慢的，就没有人再喜欢我了，我的职业生命，大概也就这样结束了，几年之后，没有人会在记得我这个人，我走在街上，不用黑超遮面，不用保安，再也不会有人可以把我认出来。
    影后翻来覆去地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难以接受，这种难以接受的感觉持续加强，变成了厌恶，这种厌恶在她的神经线上不断地奔跑蔓延，最终变成了恐惧；以及恐惧到了极致，就被激发出来的愤怒。
    然而这种含混的情绪，在王摩的注视之下，慢慢地得到了缓解。
    他在看我了，是不是对我有了兴趣呢影后心想。
    如果是在平时，影后保持着漫长的职业生涯所积累下来的情商的时候，她不一定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自作多情起来，然而现在，在极端的恐惧与愤怒的情绪支配之下，她的理智已经濒临崩溃，只要王摩给了她一个眼神，她的情绪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波动。
    “阿摩，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影后带着不可置信，又非常愿意相信的矛盾心情，有些小心翼翼地向王摩寻求着证实道。
    “琴姐，你不要激动了”，王摩好心好意地劝说着影后道，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有些委婉地说，“你的这里……”
    “这里怎么了吗”影后学着王摩的样子，也伸出手去，碰触了一下自己那一块儿掉渣儿了的肌肤。
    “都裂开了。”王摩见对方丝毫也没有察觉，只好直言进谏一般地向她解释道。
    影后：“……”
    荀应：“……”
    阿摩是真的很喜欢我吧荀应看着已经七窍生烟的影后，忍不住在心里感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觉得以自己的钢铁直男的模式，王摩还忍着没有对自己发动嘴炮攻击，实在是太仁慈。
    毕竟王摩在过去的一年里能够在灵异圈儿崭露头角，还能应邀参加年会，靠的就是“嘴炮破解小轮回，完全不需要动用灵气值”的这个非常“环保”的技能。
    就在荀应开脑洞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影后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
    “阿摩，你说什么……你是说我……不漂亮了！”影后的前音尚且保持着正常的音色，到了尾音的时候，声调已经扭曲了孤魂野鬼一般凄厉的哭号！
    “你就算漂亮也没有用啊。”王摩满脸写着“高兴”地摇了摇头道。
    “我又不是只看外表的人，就算我是个只看外表的人吧，可是你再漂亮，还漂亮得过他吗”王摩说着，还伸手捏了捏荀应的脸颊。
    荀应：“……”
    影后：“……”
    影后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夜枭的声音，好像是迷失了的深山里，山鬼所发出来的桀桀的怪笑。
    “他比我漂亮吗他比我漂亮吗！”影后厉声质问着王摩，她那吹弹可破的皮下，血管都在暴涨，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在下一秒钟，加速了循环的血液就要冲破了血管，从肌肤下面喷涌而出！
    就在王摩担心对方会渐自己一脸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影后的脸上，原本开始掉渣儿的部分，竟然非常神奇地被她自己给修复了。
    王摩：“……”
    你要是研究一下自己的基因，没准儿可以发大财啊，小财迷王摩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当口儿，已经极具商业头脑地这样评估着自己的对手。
    然后他就看到，影后的脸不但被修复了，而且似乎变得更加年轻漂亮了。
    王摩：“”
    看来我的确应该鼓励这位姐姐进军护肤品界，王摩心想，然后他就听见影后问他道：“阿摩，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比他！”
    影后说着，指了指荀应，血红色的指甲恨不得再往前几步，直接刺进对方的皮肉之中。
    王摩：“……”
    王摩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发现，影后的颜值，竟然还在不断地向上攀深，仿佛他每次一眨眼睛，对方的颜值就会再次提升一次，渐渐的美到了一种几乎完美的地步。
    王摩：“……”
    “你在别人的男朋友面前不断地变美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王摩忍无可忍，叉着腰跟影后刚了起来。
    “别以为就你会变漂亮，谁不会啊”王摩说着，叉着腰骂骂咧咧地把自己的美颜也开到了十级。
    六十万字啦～
第268章
    荀应：“……”
    还好自从上次阿摩在自己的脑洞了开了十级美颜之后，我就一直随身携带着自己的太阳眼镜, 不然这双太合集狗眼还真的有点儿危险了, 荀应颇为欣赏自己的远见卓识, 一面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直贴身带着的太阳眼镜戴在了脸上，方便自己近距离围观男朋友的盛世美颜。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的脸确实是美到了不像人类的程度, 甚至就连古希腊最完美的雕像也比不上他，他的骨相已经完全完美, 没有一丝可以继续提升的空间, 而他的皮相上, 则带上了一种超越人类的，充满了神性的美感，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下来摩拜他, 而不是占有面前这个美艳无双的男子，或者跟他谈恋爱。
    荀应还只是心里面有了一瞬间的这样的念头，而在他们对面已经美到了自己的极限的影后, 竟然就真的双膝一软, 跪倒在了地上。
    影后因为目前是生魂的状态，可以不用借助太阳眼镜, 就观察到了王摩那逆天般的美貌。
    这种美貌对于影后来说过于神圣，以至于让她下意识地就产生了一种负罪般的感觉。
    这种剧烈的心理波动使得影后的双腿不足以支撑她整个儿身体的重量，所以才会双膝一软, 跪倒在了王摩的面前。
    她双手撑在了地板上, 非常痛苦地喘息着, 看上去倒真的像是在膜拜着王摩的感觉一样。
    影后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感觉到了王摩的神性之后，她对于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产生了一种愧疚的感觉，而凭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感受，她似乎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一下子就从自己的心魔之中解脱了出来，与此同时，眼睛里带上了迷茫的神采。
    “王摩你怎么在这儿”影后似乎失忆了似的，仰起头来看着王摩和荀应，神情像是刚刚做过了一个非常逼真的恶梦，一时之间还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似的。
    “这位是……这里又是哪里啊”
    影后看着王摩身边俊美无俦的男子，磕磕绊绊地说道，一面看了看自己跪坐在地上的姿势，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还低头整理了一下因为跪坐在地上而稍微被拉高了的裙摆，看上去跟王摩平日里所接触的那个娱乐圈的大前辈风格非常相似，看来是暂时恢复了神志了。
    “琴姐，你没事吧。”
    王摩见影后恢复了神志，就想要帮着她从地板上站起来，结果还他还没有碰到影后的时候，影后的身形忽然想后一个顿挫，然后就好像被什么人从身后扯住了她的长发似的，头部向后一扬，紧接着，整个儿身体竟然凌空而起，箭一般地飞了起来！
    “生魂逃逸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影后飞起来的一瞬间，荀应反应极快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披肩，但是因为拖着影后的那股不可抗力过于强大的缘故，他还是没有能够停止住对方的身形，而只是扯下了影后的披肩。
    “怎么了吗小轮回破了，我们不就可以回到现实之中了吗”王摩不知道荀应为什么这么紧张，于是这样问他道。
    “生魂跟只是一段残留的记忆不同，她有自己的主体意识，今天的事虽然她不记得了，但是如果就这样被抽离小轮回的话，会对她的内心深处造成永久性的伤害的，奇怪……”荀应解释到了一半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
    “你有没有察觉到，她刚才的动作，并不是打算自己逃逸的，而是好像……”荀应说。
    “好像被人拽着头发拖走的”王摩接茬儿说道。
    “有人在背后控制她，并且收起了她的生魂。”荀应点头道。
    他之前因为师门的关系，一直都没有直接接触过生魂小轮魂的案子，所以非常缺乏第一手的资料，而参与过平定这类小轮回的同仁，也不会跟他共享这方面的细节上的信息，导致了荀应对于生魂逃逸只闻其名，却不很详细地知道其中的关节。
    两个人等在了原地好一会儿，周围的小轮回却纹丝儿不动，完全没有之前王摩一旦开启了嘴炮功能，把小轮回之主气得还剩下一口气儿，小轮回也就自动土崩瓦解了的迹象。
    “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还是不能回去啊”王摩百无聊赖地拉住了荀应的手，来来回回地晃动着他的胳膊，这样问道。
    “阿摩，我在想，如果影后的生魂是被人强行带走的话，也许她并没有逃逸出去，而是……”荀应沉吟道。
    “还在小轮回的某一处”王摩福至心灵地反问道。
    “只要控制住了她的生魂，就可以长时间地把我们囚禁在这里。”荀应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把我们困在这里有什么用啊”王摩说。
    要是一般人领悟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危机之中，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种考虑的感觉，如果有些人的心理素质不是那么强的话，即使被吓哭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然而王摩倒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看起来除了无聊，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阿摩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一进到公园儿的鬼屋里，就吓得哭了起来，梨花带雨的小哭包了，荀应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他为了守护住作为我小师弟的身份，真的是用尽了自己的勇气吧，荀应心想，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王摩的头。
    “阿摩，你辛苦了。”荀应语重心长地说道。
    “还行吧”，王摩点了点头道，然后又有点儿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道，“你指哪方面”
    荀应：“……”
    “灵异圈方面，你心里想的又是哪方面呢”荀应反问道。
    “是不是娱乐圈方面的工作太辛苦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要不要暂时休息一段时间，或者干脆脱圈儿不做了，我养你。”荀应说。
    王摩：“……”
    “我还好啦，而且这两个圈子的活儿对我来说还都挺轻松的啊。”王摩说。
    “那你刚才干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呢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有点儿累了。”荀应想了想说。
    “啊，不是工作方面的……”王摩含含糊糊地说道。
    荀应：“……”
    难道是我收租子收得太厉害了地主家的傻儿子荀应忍不住有些心虚到。
    就在荀应有些心虚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种非常细微，但是却又有些尖锐的声音。
    笃、笃、笃地在空气之中传播了开来。
    “阿摩，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荀应一半是询问，一半是提醒地问王摩道。
    “嗯，笃笃笃的。”王摩说着，还很配合地使用了一个拟声词。
    “你觉得，会是什么呢”荀应向王摩征求着意见。
    “会不会是啄木鸟啊”王摩非常天马行空地回答道。
    荀应：“……”
    “我觉得，不会吧。”荀应颇为委婉地否定了王摩的猜测。
    “为什么啊”王摩说。
    “因为啄木鸟……跟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种诡异的小轮回……画风好像不太搭调。”荀应回答道。
    王摩：“……”
    “就不能是混搭吗”身兼演员和超模儿双重身份的王摩做出了最后的抗辩。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因为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那种诡异之中带着凄凉的“笃、笃、笃”的声音来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不是什么啄木鸟，而是一个衰老得完全可以直接用腐朽这个词来形容的老妇。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来写文吧，一个赞写10分钟（不是）
第269章
    那个老妇，如果走在大街上, 恐怕属于那种每个人都要替她捏一把汗的类型。
    她走得每一步都颤颤巍巍的, 全靠着羸弱的手腕紧紧地攥住了自己手中的拐棍儿那点子微薄的力气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她露在外面的手背和手腕上的皮肤宛如鸡皮, 皮肤下面的肉都瘦干了，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肢体，倒像是无机物质雕刻而成的雕塑。
    老妇朝着荀应和王摩走了过来, 荀应立刻就把王摩护在了身后，并且非常谨慎地缓步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 稍微释放了一点自己的灵气值的触角, 立刻就感受到了对方所释放出来的冲天的怨气！
    好强的怨气！荀应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不明白为什么在影后的小轮回里，还有这样的狠角色。
    就在他还想要护着王摩慢慢后退看看情况的时候, 身后的王摩却不动了，一面戳了戳他一面说道：“往后退也没有用了。”
    荀应回头一看，发现自己面前的老妇, 竟然在同一个时间, 出现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四面八方等等的各种角落里，并且还在不停地形成着包围圈。
    “见鬼！”荀应低声咒了一声, 一面释放出了非常稀薄的灵气值进行着检测，结果发现，这些老妇竟然一个赛似一个, 怨气越来越强烈了起来。
    “阿摩, 不害怕。”荀应虽然知道这一次他们恐怕是遇上了硬茬子, 情况有些凶险，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安慰着王摩。
    “我没有在害怕啊。”王摩顶着一张全世界最美的神颜，带着清纯的表情这样说道。
    荀应：“……”
    虽然之前的那些情况，王摩都非常给面子地没有发出鸡叫，但是现在的情况，别说王摩了，就连荀应自己，看着这么多层出不穷的老妇，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王摩这个成了精的土拨鼠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阿摩，你不用忍着，害怕的话就叫出来，这丝毫无损于你攻的气势。”荀应非常诚恳地说道，只是在语气方面稍微有些飘忽，眼神也没有那么的坚定。
    王摩：“……”
    你这么飘忽，还说丝毫无损于我攻的气势我感觉自己有点儿不信，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这句话你自己信吗”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觉得这是真的，这就是真的。”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别担心啦”，王摩伸手摸了摸荀应的头，一面跟他确认道，“我是真的不害怕的。”
    “可是……怎么会呢”荀应颇具钢铁直男风格地直接问了出来。
    王摩：“……”
    看来要让他学会聊天儿的艺术，我还是任重而道远的，王摩心想。
    “我是真的不害怕的，并不是故作镇定啊。”王摩只好失笑道，一面抓了荀应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让他设身处地的感受一下自己的心跳。
    王摩的心跳非常平缓，然而过了一会儿，却又开始砰砰砰砰地扑簌簌乱跳了起来。
    “我是让你感受一下的，可没让你干别的。”王摩一脸假笑地看着荀应，拍掉了对方的爪子。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荀应非常无辜地说道，“可能是我的手有他自己的想法。”
    王摩：“……”
    “不过阿摩，你是真的胆子被练出来了。”开过了玩笑时候，荀应又正色说道。
    他的胆子是在无数次鸡叫声中慢慢练出来的吧荀应非常心疼地猜测到。
    “这倒也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我认为屏蔽了我的恐惧心理。”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你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吗”荀应好奇地问道。
    “有的。”王摩点了点头。
    他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很少去自己的脑洞里转悠。
    以前没有交男朋友的时候，偶然还会去里面装一装文青之类的，对着浩瀚的宇宙感叹爱上直男是一种多么痛苦的心路历程。
    但是这样文青的行为在王摩交了男朋友之后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每天都在别的地方忙碌着，脑洞里也就没有那么忙碌了，事实上除了脑洞里，他在家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忙碌过了。
    这对于王摩生活之中的其他人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尤其是荀应，可以说是多少都不嫌多，然而对于脑洞里驻扎的那些老弟们，可就非常哀怨了。
    有一天王摩睡到了半夜，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不对劲。
    他觉得应该不是智商方面的不对劲，因为这么多年了，他的智商也就那样了。
    然而是另外一种的不对劲，简直就好像是……他的脑子里一万只哈士奇正在呼啸而过的感觉一样。
    王摩：“……”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王摩心想，于是他就进入了自己的脑洞之中，骑着他心爱的小飞船，前去巡视了一番。
    王摩一路骑着自己心爱的小飞船，飞到了自己的少女心附近的宙域上，然后就看见，这附近他比较熟悉的几颗星球上面，但凡是他复制过来的一些自己熟悉的建筑，都有被哈士奇拆过的痕迹。
    王摩：“……”
    是谁！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了敢在老子的脑洞里养狗！王摩心中鸡叫。
    随着王摩的心中鸡叫，很多星球上都发生了地动山摇的震撼，把那些建筑里面的活物儿都给震了出来。
    王摩降落在了那颗跟地球很相似的星球上，下了飞船低头一看，满地都是自己那些非常狼藉的老弟们，一看就是在撒欢儿的过程中被他的内心鸡叫从拆家的过程中震出来的。
    王摩：“……”
    “不要告诉我，你们这么多个人……”王摩放眼望去，点手指了指自己漫山遍野的老弟，“全都是哈士奇成的精”
    “大王，建国以后不许成精。”老弟们说。
    “那这一切又要怎么解释呢”王摩指了指建筑里很明显的宛如哈士奇一般留下的拆家的痕迹。
    “因为大王沉迷男色无法自拔，导致我们有些孤单寂寞冷啊。”老弟们n脸哀怨地看着王摩，楚楚可怜地回答道。
    王摩：“……”
    “首先，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情。”王摩义正辞严地说道。
    “是王妃沉迷男色无法自拔，我就是男色。”王摩开了个美颜，对老弟们说。
    “其次，我会记得没事儿进来陪你们玩一会儿的啦。”王摩说。
    老弟们欢呼雀跃，把整个儿星球震得地动山摇的。
    “现在满意了吧，快来收拾一下东西吧。”王摩招呼道。
    而就在他们收拾拆家的过程中，王摩偶然之间发现在某个建筑的地下室里，有一个神奇的按钮，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害怕”两个大字。
    王摩：“”
    “这啥”王摩非常费解地自言自语道，然后毛头小子一般地直接伸手按了一下那个按钮，按钮上的红灯熄灭了，然后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王摩也就不再理会这件事，继续打扫了起来。
    然而在那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了恐惧这种情绪。
    王摩：“……”
    啊，我把恐惧从我的情绪之中消除了王摩心里寻思到。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王摩一面回忆着往昔，一面给荀应描述着自己的遭遇。
    荀应：“……”
    “阿摩，但是你要知道，恐惧本来就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机制之一，你不懂得恐惧，并不代表令人恐惧的事物就不存在了，比如说……”荀应指了指周围正在缩小包围圈的老妇们说道。
    王摩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那种老朽而暮气沉沉的老妇，内心毫无波动。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事到如今，跑是跑不出去了，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手下见真章了。”王摩失去了恐惧的心理之后，变得非常豪气干云地说道。
    荀应用挺崇拜的眼神看着王摩。
    阿摩既然屏蔽了恐惧感，恐怕最近在自己的脑洞里也曾经闭关修炼过了吧，也不知道他又有过怎么样的奇遇，是不是可以一招解决掉这些怨气冲天的老妇们，荀应心想。
    说时迟那时快，老妇们已经渐渐地把王摩和荀应逼到了死角里。
    就在这个时候，王摩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了声且慢，然后凭空打了个指响。
    要来了，这就是阿摩的必杀技吗荀应心想，然后抬头一看，就看到他们的头顶上，密密麻麻地飞满了无人机。
    荀应：“……”
    “阿摩，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荀应带着不太好的预感问王摩道。
    “每一个无人机上都带着摄像头的。”王摩说。
    “首先，我们要防止他们碰瓷儿。”
第270章
    荀应：“……”
    老妇：“……”
    我觉得, 机制阿摩在未来的生活之中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爬到了世界首富的位置上, 他这个精打细算不肯吃亏的性子也是改不了的了, 荀应在心里默默地对于自己的男朋友的鸡贼程度做出了评估。
    周围堆山填海一般的老妇, 似乎对于王摩这种程度的严防死守，谨防碰瓷儿的行为，感觉到自己有被森森地冒犯到, 与此同时，聚集在她们头顶上方的极度怨毒的气息开始更加猛烈地腾云驾雾，慢慢地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由怨念组成的巨大的漩涡，开始将王摩召唤出来的无数个无人机卷入其中, 一一摧毁！
    无数无人机被他们头顶上方的风球卷入其中, 瞬间就折断了羽翼，纷纷粉身碎骨。
    “看见了吧还说不想碰瓷儿既然不想碰瓷儿，为什么要先把证据毁了”王摩叉着腰对满脸怨毒, 宛如一颗核桃的老妇们发出了正义的质问。
    老妇：“……”
    老妇们虽然不是人类，但是似乎还是有着人类的某种情感反应的, 最起码，她们应该保留了愤怒的情绪，因为此时此刻，她们就已经被王摩给彻彻底底地激怒了！
    老妇们张开了核桃一般沟壑深沉的苍老面颊上, 那张干瘪的小嘴儿, 发出的却不是老人那衰朽的声带会发出的苍老的声音, 而是一种非常尖锐的, 令人产生了可以震碎玻璃的错觉的，类似于枭鸟的鸣叫声！
    与此同时，老妇们缩近包围圈的速度加快了。
    虽然她们依旧拄着自己的拐杖，用一种即将迈入坟墓一般的速度前行的，每一步都带着对于过去的留恋，和对于未知世界的恐惧，然而在每一步的间隔之间，速率却是明显地加快了。
    这种行为让她们的身体被震得一晃一晃的，像极了在暴风雨中无助地摇摆着的已经枯死了的老树。
    而成千上万个老妇都在如此执拗地晃荡着朝着王摩和荀应围拢过来，那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压迫感，令人非常不愉快，身心的压力都快要逼近了极限。
    老妇们执拗地晃动着残躯，朝着王摩和荀应他们包围而来，在尖锐的鸣叫声中，还夹杂着那种拐棍儿拄在地上，所发出的那种“笃、笃、笃”的声音。
    那种声音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中，显得更加诡异，仿佛这些没有生命的老妇们周身上下却蕴含着对于生命那无尽的渴望和留恋，让人无端就会想起那些风烛残年疑神疑鬼，哪怕花尽了全部的积蓄，也要想法设法地找来一些所谓延年益寿，实则是三无产品的补药，并且固执己见，完全不听儿女劝说的，求生欲爆棚的老人们。
    王摩看到了眼前的景象，身体本能地颤栗了起来，一旁的荀应看到了王摩的情况，立刻把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面柔声地安慰着自己的小男友。
    “阿摩，我会保护你的。”
    荀应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
    阿摩不是关闭了自己的恐惧心理吗为什么还会瑟瑟发抖呢荀应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不过他带着男朋友的滤镜，看着自己的小男友瑟瑟发抖的模样，还是觉得他弱小无助又可怜。
    “不是，我不用保护，也不是害怕。”王摩摇了摇头道。
    “我这属于条件反射。”
    荀应：“……”
    “条件反射”荀应重复了一句王摩的话，反问道。
    “我看见老人家这么走路，就本能地想要扶着他们，就是所谓的扶老人过马路条件反射。”王摩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画风非常清奇地解释道。
    荀应：“……”
    这是什么新型的条件反射……荀应心想。
    王摩非常善良懂礼貌，这他是知道的。
    原先在胡同儿里住着的时候，王摩就非常尊老爱幼的，帮小朋友上树摘个气球，扶着老爷爷老奶奶们过马路，这些事情他确实没少干，简直就是个胡同儿小天使。
    而且从他照顾胡同儿里的那些空巢老人的熟练程度来看，王摩照顾老弱病残的技能并不是给专业的护工人员，之前荀应还专门问过他这样的问题，才知道王摩从小到大经常去接受义工的养老院和福利院里去从事免费的帮忙活动，荀应原本就是觉得，王摩是个好人，很愿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助人为乐的事情，然而……
    荀应都没有察觉到，原来王摩做好人好事的冲动，都已经成了他的条件反射了吗
    “不行，我这个条件反射不执行出来，我就浑身难受。”王摩瑟瑟发抖地说道，看上去似乎正在突破了忍耐力的极限。
    荀应原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看到王摩的小脸儿都憋得通红了，看起来他的这个做好人好事的条件反射，还真的是挺严重的，如果不做的话，很有可能就要憋坏了。
    阿摩到底是善良到了一种怎么样的地步呢荀应忍不住在心li
    “阿摩，这些人……她们只是看上去像是老年的人类，但实际上……”荀应一面安抚着王摩，一面跟他讲道理。
    “我知道，所以我想，我可以给自己的好人好事打个折扣”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
    “打什么折扣啊”荀应不解地问道。
    “就是……”王摩发动了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然后毛绒绒的小脑袋上面忽然之间就点亮了一个小灯泡儿，伸出了一根食指道：“我可以扶着他们反向过马路啊。”
    荀应：“”
    就在荀应一头雾水的时候，王摩已经非常迅速地搀扶起了一个距离他们最近的拄着拐棍儿的老妇，然后用荀应几乎都看不清楚的身形，神速一般地把老妇送到了一个离他们非常遥远的位置上。
    荀应：“……”
    老妇：“……”
    其他包围圈儿外面的老妇们：“……”
    我竟然从那个被阿摩搀扶着反向过马路的老妇的脸上，看出了“我是谁，我在哪”的感觉，荀应一面震惊，一面还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阿摩，你怎么……这么快”
    很快就找到了问题的重点的荀应，放弃了围观一脸懵逼的老妇，而是这样问王摩道。
    王摩：“……”
    “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你的语言。”王摩面无表情地这样说道。
    荀应：“……”
    他在百忙之中，忘记了快这个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具有的杀伤力。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走的这么快。”荀应知错就改地说道。
    “只要我跑得够快，就不会被碰瓷儿。”王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山响着地说道。
    荀应：“……”
    跟阿摩在一起，我恐怕是永远也不会吃亏的，荀应心想。
    就在荀应心中感叹的时候，王摩已经用神速一个一个地扶着那些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他和荀应面前的老妇们反向过着马路，没过一会儿，王摩竟然把自己和荀应的周围方圆几里的地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除了他们之外，再也看不见一个活物儿了。
    荀应：“……”
    荀应呆若烧鸡地看着做完了“好事”，条件反射停止了之后，一身轻松愉快的王摩。
    王摩做了这么久的好事，似乎也有点儿累了，他朝着荀应走了过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于是荀应就拿出了自己的男用手帕，替他擦了擦一额的薄汗。
    “谢谢。”王摩笑道，然后就席地而坐，休息了起来。
    “阿摩，我们趁着这会儿去找找出路吧。”荀应说。
    “不着急”，王摩说，一面指了指遥远的地平线上，还在那里吭哧吭哧地，拄着拐棍儿走得狗爬兔子喘的无数个老妇们。
    “你看看，按照她们现在的速度，想要再走到我们身边，估计还要走上一个半小时，在这期间，咱俩先歇一会儿吧。”王摩轻松又愉快地向荀应建议道。
    荀应：“……”
    这就是传说之中活着的天然黑吗荀应心想，不管怎么说，我跟阿摩不是敌人，实在是太好了，荀应想到这里，竟然对于那些还在地平线上挣扎着的老妇们产生了一丝不应该产生的怜悯之情。
    就在荀应这么想着的时候，王摩拉了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荀应也就顺从了王摩，跟他肩并肩地席地而坐，在这波攻击的间隙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累了吧”王摩说，一面敲了敲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然后，一壶咖啡和两块蛋糕就从他毛绒绒的小脑袋里面冒了出来。
    “尝尝我老弟们的手艺”王摩说着，给荀应倒了一杯咖啡，又塞给了他一块看上去松软可口的巧克力蛋糕。
    荀应：“……”
    难道我们是来野餐的吗荀应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然后就喝了王摩递给他的咖啡，搭配着巧克力蛋糕，真的有种苦尽甘来的幸福口感。
    “谢谢，真的很好吃。”荀应吃了一口之后，立刻就被王摩的老弟们的手艺征服了，又啜了一口咖啡，享受起了他刚刚吐槽儿过的野餐行为。
    既然想到了野餐，自然免不了看看风景，于是荀应就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向远处眺望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在非常遥远的地平线上，无数个被王摩反向扶着过了马路的老妇们，这会儿还在契而不舍地往他们坐在的方向上步履蹒跚地挪动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荀应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些老妇看上去比之前更老了，而且还……长途跋涉得又渴又饿。
    荀应：“……”
    我坐在这里喝着咖啡吃着蛋糕搂着年轻的小男友，似乎对于这些年长的女士有些过于残忍荀应心存厚道，竟然有些不落忍地想到，然后他偷偷看了一眼王摩，却发现自己的小男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那里开心地胡吃海塞。
    荀应：“……”
    他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呢荀应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两个人风卷残云地饱餐了一顿，互相依靠着坐在那里消化了半天神儿，终于，那些亦步亦趋的老妇们，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地重新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荀应：“……”
    荀应看着这些刚才还是耀武扬威，想要把他们群起而攻之的老妇，现在看起来，早就已经没有了一鼓作气的锐气，有些甚至还直咳嗽。
    不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荀应还是站了起来，做出了战备的状态。
    然后他就看到，包围圈里的老妇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
    荀应：“……”
    他们的怨气值因为走路太多，耗尽了……
 我是魔鬼吗第271章
    荀应：“……”
    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这是我见到过的, 有史以来死的最冤枉的反派, 此时此刻, 荀应的内心深处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他看了看王摩，忽然觉得软萌的男生有的时候比一切妖魔鬼怪的杀伤力来的都要强大。
    王摩：“……”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王摩看了看一地的被自己打败了的怨念们，回过头来看着荀应, 就发现对方用一种画风清奇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这样问道。
    “好像我是大魔王似的。”王摩失笑道。
    “你倒是当得起这个名号。”荀应的真心话不自觉地溜了出来。
    王摩：“……”
    “不过我也是以魔王的王妃的眼神来看你这个大魔王的。”荀应的钢铁直男属性在王摩的棒枣儿教育之下，已经臻于非常随机应变了，于是很有语言天赋地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王摩被他的找补弄得没了脾气，只好一肩担起了这个大魔王的名头。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啊”认下了大魔王名头的王摩, 马上就向自己的王妃征求着意见道。
    荀应倒是非常谨慎, 他稍微释放了一下灵气值的触角，去检测了一下那些倒在地上的老妇们的怨气值，直到发现她们的怨气值全都被耗尽了之后, 才稍微放了心。
    “她们的怨气值都消失了，我想短期之内, 这个小轮回里未必还能凝聚像刚才那么大的怨毒之气，趁着现在的这个机会，我们往前探探路吧，小轮回虽然大小不一, 但是并不是没有边界的, 四处找找, 总可以找到小轮回之主, 在从影后的身上寻找突破点。”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于是跟荀应负相扶持着，从这片看上去有些无边无际的“老妇之海”里往外淌着走。
    他看着这些失去了怨气值之后，只剩下的衰朽的空壳儿，有点儿多愁善感的感觉。
    “衰老真的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可怕也是很多人都未必有完全的勇气去面对的过程。”王摩忍不住感叹道。
    “这是自然的，别说是真正的老人了，有些人葱小孩子的时候就很害怕衰老和死亡的。”荀应点了点头。
    荀应觉得王摩有的时候挺感性的，尤其是在面对这些生老病死的事情的时候，他看得开是看得开，但是看得开并不妨碍他的多愁善感。
    他是个有点儿吟游诗人气质的年轻男子，荀应心想，与此同时，又有点儿天然黑，看起来像个矛盾的综合体，不过，又有谁不是呢
    就在荀应的想法天马行空的时候，他们终于互相扶持着走出了老妇之海，在爬上了几级台阶之后，王摩和荀应看到，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幽深阴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回廊。
    王摩：“……”
    “就不能来点儿当面锣对面鼓的吗”王摩翻了个白眼，一声叹息，神情看上去好像马上要找到自己的助理要个肥宅快乐水喝一口压压惊似的。
    “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要搞这些有的没有的难道是为了被我们打败之后，在人类社会再就业的时候积累一点素材，靠着丰富的想象力开个鬼屋吗”王摩一边拉着荀应往前走，一边百无聊赖地吐槽儿道。
    荀应：“……”
    这嘴炮，我要是反派估计最后可能是被他气死的，荀应在心里想到，但是鉴于他的钢铁直男人设已经被王摩稍微掰弯了一点儿，这一次倒是没有非常明确地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
    “现在鬼屋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流行啦，要不然你们试试开发一下密室逃脱项目怎么样你们也缓缓风格，我们也缓缓口味。”王摩隔空喊话反派道。
    荀应：“……”
    要是有个反派评估app，你是不是还要上网给他们打个分，写个评价什么的啊荀应跟在王摩的后面一路走来，在心里疯狂吐槽儿，憋得难受。
    “荀应，你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啊”
    就在荀应心里疯狂吐槽儿的时候，一直在那里小嘴儿叭叭儿的王摩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了，不由得好奇地问他道。
    “啊，我在……看周围的画呢。”荀应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
    王摩于是顺着荀应的思路看了下来，这一看，才发现这条阴森恐怖的回廊的两旁，竟然还悬挂着一幅一幅装帧精美，但是却看不清楚画面的油画儿。
    “这里太暗了，看不清楚啊。”王摩说着，借助着周围非常熹微的光线，仔细地辨认着墙上的画像。
    “这画的是个什么啊”王摩趴在玻璃的相框上，非常仔细地围观着，然后就看到画像上似乎是绘制着一丝一缕的什么东西，从一个团状物里面非常飘逸地散动着。
    “画的是个章鱼。”王摩非常肯定地说道。
    荀应：“……”
    谁没事儿在油画儿里画海鲜玩儿啊荀应对于王摩的判断，有着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也找了一个画框，仔细地辨认了起来，然后他就发现，哪里不对。
    “神tm章鱼！里面是个女人！”荀应提高了声线，对着王摩发出了危险的警告。
    王摩：“……”
    女人就女人呗，你一个gay，那么激动干什么嘛，王摩有点儿不高兴地在心里吐个了槽儿，然后就被荀应一把拉到了回廊的中央，不让他靠近墙壁的任何一面。
    “跑！”荀应一声令下，抱起王摩就跑。
    王摩：“”
    “画像里的女人是活的！”就在王摩打算问一问荀应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听到了荀应心有灵犀的解释。
    “而且那也不是画像，那些画框里面，好像是玻璃窗！”
    伴随着荀应的解释，回廊里面，全部的画框应声而开，玻璃破裂开来，溅了王摩和荀应一身的粘液一样的物质。
    玻璃破裂之后，一个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纷纷从精美的画框里面爬了出来，被水浸湿的长发下面，看不到她们的脸，只有苍白细瘦的手臂高高地举起，染着大红色的指甲在青筋暴跳的惨白的手指上，显得触目惊心！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也不怎么想笑，王摩心想，他自从关闭了害怕之后，就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了，王摩现在想想，觉得要不然还是把害怕打开吧，要不然他的内心一直毫无波动，也还是挺无聊的。
    “我收回我刚才说过的话，你们这个创意真的挺不错的，要是开个鬼屋，也许能火。”王摩看着四面八方的湿漉漉的女人们，率先对她们释出了善意。
    荀应：“……”
    你总是给一个反派找下岗之后的再就业项目，恐怕反派们听了不会很高兴的，荀应心想。
    就在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儿的时候，那些女人们还是朝着王摩和荀应聚拢了过来。
    王摩：“……”
    看来他跟反派套近乎的计策没有取得什么值得欣慰的成果，人家果然对于他提供的下岗之后的再就业项目不太感冒，并且非常愤怒。
    劝人向善实在是太难了，王摩在心里一声叹息，然后他就发现，那些靠近了他的女人们，露在湿漉漉的长发的间隙外面、尖俏的下巴上，挂满了眼睛里流出来的泪珠儿，而那些泪珠儿跟普通人的晶莹剔透的眼泪不同，竟然是那种浑浊不堪的粘液，也就是刚刚在玻璃缸里流出来的那些东西。
    王摩：“……”
    刚刚的玻璃里面，竟然全都是她们的眼泪，这到底是多么能哭啊，王摩吃了一惊，然后又看了看身边把他护在了身后的荀应。
    还好我找的这个男朋友不爱哭，这要是一天到晚湿漉漉的……王摩想着想着，就脑补了一下荀应被水淋湿的样子。
    王摩：“……”
    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王摩在内心深处发出正人君子一般的鸡叫，把自己从玫瑰色的脑洞之中活活儿拉了回来。
    然后他就发现，这些女人的身体，看上去哪里不对。
    王摩除了演戏之外，也接到过很多一线大牌的走秀和平面模特儿的工作，所以在审美方面比一般的钢铁直男在线很多，对于人体结构有着比较敏感的审视视角。
    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发现哪里不对了。
    这些女人虽然穿着鬼屋标配的白色裙子，但是依然可以从她们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判断出来，她们的四肢都是非常细瘦的，甚至不看身高的话，就算是标准的超模儿的身材了。
    然而她们的肚子……这些女人的肚子，似乎都在高高地隆起，虽然王摩没有过经验，但是他长这么大了，街上的准妈妈总是见过不少的，现在看起来，这些女人，似乎也想是有了宝宝的样子。
    王摩：“……”
    这家的反派缺德不缺德，不是让老奶奶过来跟我们打，就是让准妈妈过来跟我们打，这都什么人呐迟早遭报应，王摩在心里发出了正义的鸡叫。
    “为什么……抛弃我……”
    就在王摩想要跟这些位准妈妈好言好语地交流一下的时候，他听到了成百上千个女人，都在那里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而窃窃私语的内容翻过来掉过去的就只有一句，非常完美地诠释着人类的本质。
    “为什么……抛弃我……”
    王摩：“……”
    我想跟你们好言好语地商量一下停战协定，你们竟然敢往我身上扣屎盆子王摩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此时此刻，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被扣上屎盆子的，似乎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他面无表情地把身边的荀应拎了过来，指着他问面前的女人们道：“我问一下啊，你们到底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跟他说话”
    荀应：“……”
    女人：“……”
    上线了，宇宙小醋王上线了，荀应心想，他看着面前的成千上万个女人，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阿摩，别闹了，我就是身体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吧”
    “这可不一定，我觉得你的身体素质蛮好……唔唔唔！”
    王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荀应物理控评了。
    王摩在荀应的手里扑棱了一会儿，在做出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儿的动作之后，荀应终于放开了他。
    “这些都是被人始乱终弃了的女孩子吗”王摩同情地看着那些讲他们团团围住的女子，一面问荀应道。
    “可能是吧，小心，她们的怨气值非常好，跟刚才的老妇们不相上下。”
    “为什么……抛弃我……”
    一个女子终于走到了王摩的跟前，抬起头来看着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流出了浑浊的液体。
    “我觉得以您目前的状况，抛弃什么的不是重点吧，要质问的话，不是应该质问，为什么不做好必要的保护措施吗”王摩苦口婆心地科普着生理卫生知识。
第272章
    荀应：“……”
    阿摩虽然说的有道理, 但是跟一团怨气值掰扯生理卫生，估计整个儿灵异圈儿看过去, 也是没谁了，荀应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果然，他看到那些四肢细瘦, 腹部隆起的女人们，全都歪着脑袋，在那里看着王摩，宛如在围观着一只沙雕。
    不忍直视，荀应心想。
    就在荀应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时候，他看到为首的那个跟王摩面对面对峙着的女人歪着头看着他, 竟然断断续续地说道：“为什么……不做好……必要……必要……必要……”
    王摩：“……”
    荀应：“……”
    这就是传说之中所谓的人类的本质吗王摩和荀应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到。
    “为什么……不做好……必要的……保护……必要的……保护……”
    为首的女人一直在卡壳儿, 活像个学不会主人说话的、脾气还挺暴躁的鹦鹉儿，在做了复读机的几分钟之后，女人忽然暴躁了起来, 伸出了干枯而没有弹性的双手，抓住了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学不会！学不会！”为首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嘶吼了起来。
    “暂时学不会没关系，不要急躁, 我们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练习, 所谓活到老, 学到老, 你看我, 可是二十多岁了还在读夜大呢。”王摩将自己逐梦演艺圈儿之后, 继续考成人学历的事情搬出来，作为鼓励对方的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荀应：“……”
    搞不好这个小伙子会统一灵异圈儿也说不定，实在是太有才了，荀应在心里做出了一个笑哭的表情，竟然稍微同情了一下自己的反派。
    旁边的一群女鬼直勾勾地看着王摩，似乎都在听他说的夜大的故事，还有什么网络授课不辣不辣的一堆，听得大家n脸懵逼。
    就在女鬼们n脸懵逼的时候，倏然之间，她们心中的仇恨值一下子就暴涨了起来！
    “阿摩，小心！她们的怨气值在暴涨！”监测到了诡异变动的荀应立刻出言提醒王摩道，与此同时，女鬼们果然不再n脸懵逼，而是换上了整齐划一的一脸怨毒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王摩。
    王摩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他从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里面，变戏法儿一般地抽出了一张黑板，一盒儿水性笔，然后把黑板固定在了回廊两旁那些被击碎了的画框儿其中的一个上面，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了起来。
    荀应：“……”
    女鬼们：“……”
    “为什么、不做好，必要的、保护措施。”
    王摩一边在黑板上写字，一边还在教女鬼们他写下来的每一个字的发音。
    “多读几遍应该就可以理解啦。”王摩写完之后，把手中的黑色水性笔非常准确地丢在之前的笔盒儿里，动作之潇洒整个儿教师界恐怕也无出其右。
    荀应：“……”
    回去之后，我也想让阿摩给我上一课，荀应在心里暗搓搓地开了一个脑洞，然后觉得有点儿不合时宜，就关闭了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
    “试试看嘛，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得到呢”王摩不知道荀应的脑洞画风有多么的清奇，还在那里继续教书育人，不，教书育鬼。
    “所谓活到老……活到死学到死，死而不已，大家不要因为身份的问题放弃求学，知识改变命运，我们一定要……”王摩还在黑板面前激情宣讲，弄得荀应头昏眼花的。
    阿摩怎么看起来好像是那种组织的头目，荀应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然后非常戒备地看了看那些原本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之气，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女鬼们。
    然后他就看到，女鬼们竟然……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
    来看男人的嘴，不但是骗人的鬼，简直是骗鬼的鬼啊，荀应也忍不住被王摩传染了鸡叫的技能，在心里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荀应于是就仔细地用眼光盘查了一遍周围的女鬼们，然后发现她们的眼神之中，竟然还有着非常微妙的不同。
    有的女鬼眼神之中带着迷恋的情绪，有些女鬼的眼神之中则带上了非常慈祥的目光，还有的……荀应为什么觉得，有些女鬼一会儿用迷恋的眼光看了看王摩，一会儿又用迷恋的眼光看了看自己呢
    荀应：“”
    不会吧，就算女鬼里面也有女友粉和妈妈粉，难道女鬼里面也出现了cp粉了荀应简直是震撼我全小区的心理状态接受着眼前的一切。
    荀应眼见着女鬼们在粉上了王摩之后，都短暂地平静了下来，然后真的就在那里读起了黑板上的字迹，于是荀应就暗搓搓地朝着王摩使了个眼色。
    “阿摩，趁着她们暂时平静了下来，我们从这个回廊里走过去，到前面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有什么发现。”荀应暗搓搓地把王摩拉到了一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勉强听到的音量，跟他商量着对策道。
    “嗯，我们慢慢走。”王摩点了点头，倒是没再恋战，就牵着荀应的手，用龟速缓慢地穿过了一群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女鬼，朝着回廊的尽头穿越着人海，缓步移动着。
    搞不好，阿摩的脸真的可以统一三界的审美，荀应看着他们穿过了人海，各种女友粉，妈妈粉和cp粉们都朝着王摩投来了崇拜的目光，忍不住在心里妄想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回廊的尽头的时候，那些原本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怨毒色彩的女人们，忽然之间，纷纷流出了血泪，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
    “阿摩！小心！”荀应一旦见到情况有变，就条件反射似的把王摩护在了身后，一面出言提醒他道。
    “嗯，恐怕又有硬茬子来了。”王摩沉声说道，与此同时，他们身边的女鬼们，一个接着一个地烟消云散了，在这些鬼山鬼海消失之后，在回廊的尽头，闪烁着一盏或明或暗的，惨绿色的灯笼。
    “这一次，恐怕是正主儿来了，阿摩，当心点儿。”荀应在王摩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也要小心。”王摩点了点头，握住了荀应的手，两个人缓慢而坚定地朝着那盏惨绿色的灯笼走了过去。
    当王摩和荀应快要走到那盏灯笼的面前的时候，他们在非常暗昧的光线之下，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面的人形。
    准确地说，是上半身的人形，但是下半身，似乎是横亘过来的一段肢体，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倒像是什么新形式的物种。
    “是半人马吗”王摩颇为费解地说道。
    荀应：“……”
    阿摩好像对反派一般都是不怎么给人家留面子的，荀应心想。
    果然，他一抬眼，就看到在幽深恐怖的回廊的尽头，那个被王摩叫做“半人马”的东西抖动了一下，至于是不是被王摩气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王摩口中的所谓“半人马”，而是一个男人，他的身前，还悬浮着一个平躺在床上的姿势的女人，因为是一个人站着，一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横躺着，所以看上去好像是个半人马的形状而已。
    一旦走到了近前，王摩和荀应立刻就发现，被那个男人悬浮起来的女人，正是刚刚被带走了的、影后的生魂！
    虽然只是魂体，影后竟然也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
    “琴姐，琴姐你没事吧”王摩一连呼唤了对方好几声，影后的生魂才堪堪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王摩一眼，眼神之中没有了昔日光彩照人的女明星的神采，只留下了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刻在她几乎已经不会转动了的眼珠儿里面。
    “我明白了，你一直躲在幕后，折磨影后的生魂，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怨气冲天的景象。”荀应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答案。
    “没错，害怕吗”对方笑了起来，听上去声音阴测测的，让人未见其人言闻其声，就有一种浑身都不太舒服的感觉。
    “害怕。”王摩瑟瑟发抖地点了点头道。
    荀应：“……”
    “阿摩，你不是再也不会害怕了吗”荀应非常担心地问王摩道。
    既然王摩号称自己已经关闭了恐惧心理的按钮，那么他现在竟然也开始害怕了，难道说明对方是个可以随意操控人心的硬茬子吗
    荀应想到了这里，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
    “对于那种恐怖的东西我倒是不害怕，就是这个人……”王摩看着对面阴气森森的男子，眼神里写满了坚强。
    “太绿了，我不能不担心。”
第273章
    荀应：“……”
    对面的阴气男子：“……”
    阿摩最近虽然说成熟了不少, 但是在有些方面，还是有点儿孩子气的, 荀应在心里失笑道，也不知道对面的敌人会不会因为这个点而开启嘲讽模式，如果对方群嘲自己的小男友的话，荀应已经做好了替王摩讨回公道的战斗准备。
    然后荀应就看见, 对面那个阴气森然的男子的脸颊很明显地抽搐了两下，然后一挥手, 把自己提着的那盏惨绿色的, 从远处看过去好像一个飘飘荡荡的孤魂野火一般的灯笼，一下子变成了红色。
    荀应：“……”
    王摩：“……”
    王摩和荀应看着眼前这个鬼气森森的男子，手里提着一个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 怀里还抱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画风一转，就从地狱使者变成了又娶媳妇儿又过年的幸福感爆棚的傻姑爷了。
    看来这个颜色对于男人来说, 杀伤力确实是挺挺强的，竟然连鬼都犯忌讳了, 荀应在心里发了一条弹幕道。
    鬼气森森（划掉）喜气洋洋的男子虽然在颜色上满足了王摩的愿望，但是在其他的方面,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一败再败了。
    “起来！”相对于男人来说, 有些过于阴柔的声线响了起来, 非常不耐烦地将手中托着的影后摔在了地上。
    影后低吟了几声, 听上去非常痛苦, 但似乎对于这个男人的命令是言听计从的。
    她的行动看上去非常耗费体力, 似乎由于长时间的折磨，体力几乎被耗尽了，不足以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立刻站起来，几经挣扎，才终于勉勉强强地站起了身形，一副非常不想回到男人身边，但是又没有办法的样子，最后不得不重新回到了鬼气森森却又喜气洋洋的男子的旁边，眼神却一直往王摩的身上飘荡了过来，眼神之中满是求生欲和求助的神情，看上去非常可怜。
    “你们还挺有本事的嘛，竟然可以一路找到这里来。”鬼气森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喜气洋洋的样子，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着赞扬王摩和荀应的话，加上他口不对心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儿欠揍。
    “哪里，不敢当，您过奖了。”王摩祭出了自己标准的盛世小白莲的笑意，皮笑肉不笑地跟喜气洋洋的男子对付道。
    “这个小轮回本来就毫无技术含量，我们这一行说穿了不都是熟练工种嘛～”王摩说着说着，还带上了一个更加欠揍的尾音。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
    荀应：“……”
    我的那个老实本份能扛事儿的小师弟到哪里去了，这朵盛世白莲到底是谁，荀应心中弹幕，但是却觉得莫名其妙的有些暗爽，特别是看到对方被王摩怼的脸颊抽搐，就更爽了。
    “那当然了。”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克制住了撸胳膊挽袖子跟王摩和荀应打群架的冲动，然后拾起了王摩话头儿，点了点头道。
    “对我来说，这份工作确实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虐一虐小轮回的原主，就能从她的身上得到源源不绝的怨气值，这样不是很容易吗不过你们就不同了，我听说你们这种人要想获得灵气值，需要敬拜日月山川，而且获得的能量也十分有限，实在是太可怜了。”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似乎是想要为刚才的机锋扳回一成。
    王摩听了对方的话，漂亮的眉头一蹙，就变得气鼓鼓的了。
    他一直都觉得灵异圈儿里的反派不是个东西，原本靠着骗鬼制造小轮回吸取负能量就很恶心人了，现在竟然发展到了折磨人家生魂的地步。我们敬拜天地山川获得灵气值怎么了至少我们是靠力气吃饭的，比谁贱王摩想着想着，脑洞就转到了自己以前搬砖靠力气吃饭的时候，有的时候遇到势利眼的人瞧不起自己的不愉快的过去了，不由得变得好像一只河豚一样，越来越气鼓鼓的了。
    荀应：“……”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阿摩的包子脸越来越鼓了，再这样下去，总觉得他会发生鲸喷也说不定，荀应心里竟然开始真的担心了起来。
    “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幸好王摩的包子脸没有炸了，而是对那个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使用了正义凝视。
    “快放了琴姐。”王摩说。
    “没用的东西，连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子都笼络不住，还是影后呢。”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并没有理会看上去单纯可爱的王摩的要求，而是把怒气都发泄在了可怜的影后的生魂身上，甩了对方一巴掌，气急败坏地骂道。
    “不许打人！”王摩见义勇为地说，一面叉起了腰。
    荀应：“……”
    阿摩叉腰了，根据以往的情形判断，这可能是他发大招儿之前的表现，荀应心想。
    “琴姐勾引不上我很正常的，当然了，这并不是说琴姐不够优秀，她肯定是非常多的男士们的梦中情人啊，这主要是因为，我是gay。”王摩义正辞严地争辩道。
    荀应：“……”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
    “而且就算我不是gay，想要勾引上我也是很难的”，王摩接着说道，“我是一个没有择偶标准的人，这就比有择偶标准的人还要难，哪里就那么容易遇到神仙爱情了但是我还真的就遇到了，不瞒你说，我男朋友追我追得很辛苦的，他也算是如花似玉富可敌国长生不老了，但是还是追了好多年才终于上手的，所以琴姐追不到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王摩长篇大套地论述了一下追求自己的难度，并且将之定义在了地狱hard的模式上面。
    荀应：“……”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
    影后：“……”
    “是的，我可以作证，阿摩真的很难追。”
    听完了男朋友的话之后，荀应立刻非常给力地站了出来，现身说法。
    “我长成了这个样子，他都不为所动。”荀应指了指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这样说道。
    “后来我又给了他一个亿，依然被他婉拒了。”荀应看着富贵不能淫，但是其他手段可以的小男友，非常敬佩地说道。
    “当然了，我追了那么久都没有追上阿摩，也有一部分我自身的原因，那就是我这个人过于的钢铁直男了。”荀应也非常具有自我反省精神地检讨了一下。
    “荀应，谢谢你为了我克服了钢铁直男的人设，我也会为了你努力改变自己之前的那种无性恋的特质的。”王摩感动地说道。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
    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个钢铁直男一个无性恋彼此掰弯的爱情故事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就在这个时候，被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控制住了的影后身上，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影后听到王摩这么说了之后，竟然迷迷糊糊地产生了一种释然的感觉，身上的暴戾之气一下子就被净化了不少。
    原来他并不是不喜欢我，而且取向的问题啊，影后心想，我不是没有魅力的，我的年华还没有老去，也并不是被人抛弃的，影后之前被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所灌输的那些虚假的负能量，一下子就等到了非常良好的缓解，与此同时，以她为主的小轮回，也开始渐渐的土崩瓦解了起来。
    “糟了！”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大喝了一声。
    与此同时，王摩对着荀应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荀应就毫不掩饰地跟他击了个掌。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忽然狞笑了起来，一面说道：“你们不会以为只要化解了小轮回之主的心里，就可以成功地逃离这里了吧”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说完，一把就抓住了神识已经快要恢复清明了的影后，不听地晃动着她纤细瘦弱的肩膀说道：“用你最具有攻击性的美貌，和我蛊惑人心的力量，只要我们合体，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我们！就算他是gay，我也可以把他掰直了！”
    王摩：“……”
    荀应：“……”
    “不你不能。”王摩面无表情地说。
    不过很显然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不甘心就这样被打败，于是他就抱住了影后，一下子就将自己与对方的生魂融合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影后的生魂也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活性似的，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琴姐！”王摩连忙托住了对方的胳膊，想要阻止，却被苏醒过来的影后一个反手，就扣住了王摩的手腕。
    “你不喜欢我吗”影后笑了起来，前所未有的妖娆美艳，眼睛里还闪烁着惨绿色的光芒。
    荀应心里吃了一惊，担心王摩被人洗脑，连忙伸手想要把他从影后的钳制之中解救出来。
    与此同时，他就听到王摩摇了摇头道：“不喜欢。”
    “另外麻烦你一件事儿呗，这位大姐……还是大哥啊你能不能换个美瞳的颜色，我对惨绿色实在是有点儿……”王摩欲言又止地说道。
    荀应：“……”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与影后的结合体：“……”
    结合体被雷了一下之后，竟然毫不气馁，而且那张妖娆美艳的脸甚至还在蜕变得更加漂亮。
    “王摩，别再虚张声势，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我有颠倒众生的技能，只要你是众生，就一定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爱上我。”结合体说着，外表依然还在不断地变美，端的是夺人心魄。
    “我说过一次了！不要在别人的男朋友面前无限制地使用美颜，你听不懂吗！”
    被缠住的王摩一点儿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反而鼓起了包子脸，非常生气地说道，一面也学习对方的样子，开了十级美颜，美成了一道光。
    荀应：“……”
    荀应只好再一次地摸出了太阳眼镜戴上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然后他就发现，这一次，王摩的脸已经开了十级美颜，却依然还在不停地变得更加漂亮。
    并为那不是开了美颜之后的漂亮，而是……看上去是实际上的变美了。
    荀应：“……”
    “阿波罗之美”荀应心中暗道。
    这是男子漂亮相貌的极致，只要脸部的线条再柔美哪怕半分，就要从美少年向美少女的方向上滑动了过去。
    “怎么样还敢跟我比美吗”拥有了世界第一美貌的王摩，看着缠住了自己的结合体，叉着腰问道，一面用戒备地挡在了对方与荀应之间，一脸“总有刁民想勾引朕的皇后”的危机意识。
    结合体：“……”
    荀应：“……”
    结合体看了王摩一会儿，忽然双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眼神之中再也没有半点轻浮之色，而是用一种绝对的崇拜和爱慕的眼神看着拥有了阿波罗之美的王摩。
    “太美了，我……没有办法拒绝……”结合体神情恍惚地说道，然后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王摩的大腿。
    然而结合体刚刚抱住王摩的大腿，转眼就被荀应薅住了领子，把对方拖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距离之上。
    与此同时，小轮回也终于开始崩塌了。
    在崩塌之前，王摩并没有远离那个半死不活的结合体，反而有些好奇地上去围观了一下对方，歪着头看着自己这个满眼都是崇拜和爱意的迷弟还是迷妹的，用非常好奇的语气问对方道：“你刚刚释放的那个叫做颠倒众生的技能，它是被动技能吗”
    荀应：“……”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和影后的结合体：“……”
    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和影后的结合体实在不是王摩的对手，在抱着头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之后，小轮回终于彻底崩塌了。
第274章
    小轮回崩溃了之后, 王摩和荀应，还有那个结合体, 都从小轮回里面回到了现实世界，也就是影后的家中。
    影后的生魂自然而然地回归到了她的本体之中，所以结合体也就自然而然地解体了，只留下了那个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荀应正要祭出一个小轮回把他看关起来, 倏然之间，就从影后家的门外, 横冲直撞地冲进来了许多穿着黑色西装，面容看上去跟多胞胎差不多的男子, 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是琉璃偶吗还是我因为太累了, 得了脸盲症啊”王摩悄咪咪地问荀应道。
    还不等荀应回答，为首的男子就直接祭出了一个小轮回, 把那个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关在了里面。
    “非权限接触后紧急处置措施，负责人荀应请签名。”为首的黑衣男子在抓走了鬼气森森喜气洋洋的男子之后, 拿出了一张类似于回执的单子交给了荀应，让他签字。
    王摩：“……”
    好高级哦，没见过世面的前任穷小子王摩心想。
    荀应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签字之后, 一行人飞速离开了现场, 只留下了王摩、荀应, 和昏迷不醒的影后。
    两个人把影后安顿好了之后, 荀应用小轮回检查了一下, 发现她的怨气已经全部消解了，身体也没有大碍，于是只是重置了一下她在这段时间里的记忆，就带着王摩离开了现场。
    “刚才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回到家了之后，好奇宝宝王摩缠着荀应问道。
    “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参与调查生魂小轮回的权限，在被动接触了这样的小轮回之后，即使抓到了幕后黑手，也是没有办法带走的。”荀应蹙了蹙眉头说道。
    “我应该是没有权限没错，毕竟我的排名是在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位上的。”王摩直到今天，依旧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排名。
    “但是你都上了年会的海报了，怎么还是没有参与这种事的权限啊”王摩非常抱不平地问荀应道。
    “权限的事，并不是单看你在灵异圈儿的排名这么简单的，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荀应说。
    “我虽然排名不错，但是都是在早年间积累下来的名次，权限方面是要看你近期的一些业绩的，但是因为师父的事，我也不能算是圈子里最能接近核心的选手了，所以权限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低，早年间还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惜最后线索都断了，现在这个阶段更是艰难。”荀应蹙起了眉头道。
    他并不是那种名利之心很重的人，只是他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希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保护大家，而且接触到的敌对一方boss越大，他才有可能探听到一些关于师父的消息，然而现在，他的权限还是不够高的。
    看到荀应蹙起了眉头，王摩的心里也紧绷了起来。
    他跟自己的师父虽然说目前还只是个挂名儿的情份，但是他知道荀应是被师父收养的，所以对于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师父，心里一直都是存着一份感激之情的，也想快点儿跟师门一家团聚，不过现在因为被卡住了权限的关系，王摩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得那么顺利。
    “我们再努力一下，一定有法子可以拿到权限的，我也好好努力爬坡，争取在短时间里从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名爬到第一的位置！”王摩豪气干云地说道。
    荀应：“……”
    “好的，师门的复兴就全靠你了。”荀应拍了拍王摩的肩膀，哄着他道。
    ——
    暂时忙完了灵异圈儿的事情，王摩的又开始忙着娱乐圈儿的事情了。
    这天早晨，王摩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拥有了阿波罗之美的神颜。
    这个脸，要怎么跟我的经纪人解释呢王摩站在镜子前面为难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找经纪人李姐，商量一下对策。
    为了防止经纪人李姐受到惊吓，王摩在登门拜访之前，还特地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李姐，下面我要说的这件事，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坐下听吧。”王摩说。
    经纪人李姐：“……”
    “摩儿，你毁容了”经纪人李姐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瑟瑟发抖地问道。
    “比这还要严重。”王摩一声叹息。
    “你又又又又变漂亮了”经纪人李姐捂着心口，一脸惊恐地问道。
    “是的，而且这一次真的是……挺严重的吧。”王摩说。
    既然摩儿天天照镜子都觉得问题很严重，那估计真的是挺严重的了，经纪人李姐心中警铃大作，马上约了王摩在她的办公室里见面，然后想了想，又觉得现在让王摩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之下不太好，万一要是被人拍到了，只怕有些散黑又要造谣整容之类的。
    经纪人李姐想到这里，就打算自己主动登门拜访，问王摩方不方便。
    王摩在征求了一下荀应的意见之后，通过了经纪人前来拜访的事宜，然后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这样真的不会麻烦你吗”
    挂断了电话之后，王摩再一次地跟荀应确认道。
    “没关系的，经纪人要来就让她来吧，好歹人家也给咱们当了那么多年的cp粉了。”一向对cp粉态度不错的荀应对王摩的经纪人表示欢迎道。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经纪人李姐就来到了荀应的庄园门口。
    经纪人李姐：“……”
    李姐夫：“……”
    因为在电话里听见了王摩又一次变漂亮了的事，这一次，李姐夫就一直跟李姐要求自己陪伴她一路同行。
    “老婆，王摩不是说他现在已经到了阿波罗之美的程度的了吗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万一你看了他的脸走火入魔了的话，再看看你的真爱——你老公我的脸，就可以帮助你解除魔咒！”李姐夫非常中二地说道。
    经纪人李姐：“……”
    虽然娃是自己生的没错，但是经纪人李姐此时此刻却觉得，一孕傻三年这个说法，倒是在他老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李姐于是有些怀疑她老公是不是也跟着她一起假性怀孕了一把。
    不过既然老公都这么中二了，她要是不配合一下的话岂不是很给对方，而且王摩跟李姐夫也很熟，以前他没有火出圈儿的时候，还经常去他们家吃饭，一家三口带上王摩，四菜一汤米饭管饱，也挺温馨的，而且王摩很有爱心，跟小朋友可以相处得很好，每次到家里做客的时候，还能主动帮经纪人李姐带带孩子，让他们两口子松快了不少。
    于是经纪人李姐就同意了丈夫的要求，按照王摩提供的地址来到了荀应的庄园外面。
    在看到大门的时候，李姐夫就有点儿后悔了。
    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这一趟来，不但没有在老婆面前彰显男子气概，反而彰显了自己的贫穷呢李姐夫绝望地想到。
    就在他兀自绝望的时候，工作人员开着地上车来接他们了。
    李姐：“……”
    李姐夫：“……”
    两口子上了地上车之后，就发现这辆地上车跟别的地上车有点儿不一样，每个座位的前面竟然还搭配着一台嵌入式电视。
    这是按照飞机那么设置的吗夫妻俩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工作人员还告诉他们，如果不想看电影儿的话，耳机的频道里还有导游辞可以听一听，毕竟他们会经过很多园林景致，也挺值得一听的。
    “现在这个季节，我就带着两位从植被比较多的园林这条路线开过去吧。”工作人员热情地介绍道。
    “这条路上现在应是对景儿的鲜花开得正好，假山在花木的掩映之下也都做的很别致，不过如果两位冬天的时候再来，我们还可以选择另外的一条经典路线，看看雪景儿。”
    李姐和李姐夫：“……”
    两口子于是瑟瑟发抖地靠在一起，看了半部电影儿，听了一会儿导游辞，才堪堪地消磨掉了路上的时间。
    然后他们就来到了接待客人用的主宅的堂屋里。
    工作人员招待两位休息一下，就去通知王摩客人到了。
    李姐和李姐夫坐在举架几十米的大厅里，感觉到自己似乎都瘦了，不，应该说是变小了。
    李姐夫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觉得这个时候跟妻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似乎不太好，虽然他很想，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生物本能，还站了起来，到处走走，看上去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然后他就走到了王摩家里的多宝阁的前面。
    李姐夫属于那种平时休息的时候沉迷纪录片无法自拔的青中年男子，特别是妻子打算重返职场之后，他就暂时辞职回家带娃了，更是天天沉迷纪录片无法自拔，所以在观赏老物件儿的时候，还是挺有一眼的。
    李姐夫用自己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的业余发烧友的水平，大致上评估了一下多宝阁上的东西，然后就觉得还是不到处溜达了，乖乖地回到了沙发上，跟妻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得知经纪人李姐过来拜访的消息的王摩，赶到了接待客人的堂屋里，非常热情地对李姐和李姐夫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然后夫妻俩就被王摩的神颜给闪瞎了。
    “我的天呐，你真的是摩儿吗”在外人面前一向扮演着御姐经纪人的李姐，面对王摩的盛世美颜，虽然经过了非常完善的心里准备，依然无法克制自己地发出了鸡叫。
    一旁一起鸡叫的还有李姐夫，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陪同老婆前来，是为了防止老婆走火入魔的，而不是跟着自己的老婆一起走火入魔的。
    于是他努力地镇定了下来，然后一把抱住了经纪人李姐。
    “老婆！你看完小王儿之后再看看我，不要走火入魔！”李姐夫晃动着李姐的肩膀，想要让她冷静一点，清醒一下。
    李姐被李姐夫晃动得愣了一下，然后她看了看王摩，又看了看李姐夫，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了起来。
    “老婆，你真的走火入魔了吗！”李姐夫非常紧张地发出了鸡叫。
    “不是不是，我没事儿。”李姐摇头道。
    “我就是看完摩儿的盛世美颜，再看你的脸，有点儿辨识度缺失了，现在想想，你的确是我的老公没错。”李姐说。
    李姐夫：“……”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李姐夫心中鸡叫。
第275章
    送走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经纪人李姐和李姐夫之后, 王摩回到了自己和男朋友的卧室里，然后就看到荀应在没有阳光直射的房间里也戴着太阳眼镜, 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在模拟度假。
    王摩：“……”
    “你把你的太阳眼镜给我交了！”王摩很a地说道。
    “不行，这是我的自我保护机制。”荀应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王摩的提议。
    “我年纪大了，比不上你，每天都活在你的盛世美颜之下, 过不了几天我的头发就会掉光的。”荀应说。
    王摩：“……”
    “我就这么祸水”王摩生无可恋地问荀应道。
    “遇到君主时代的昏君，很有可能还是亡国级别的。”荀应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
    王摩：“……”
    “那我该怎么办呐, 当时开美颜的时候我也没有多想，谁知道美颜开多了, 就成了半永久的了啊。”王摩自暴自弃地倒在了宽大的床铺上面, 滚来滚去，一面抱怨着自己的冒失。
    “那不是很好吗一般人想要做半永久, 也做不到你这种阿波罗之美的级别啊。”荀应安慰王摩道，释然他的小男友有点儿费肾, 但是荀应相信以一己之力，还是可以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
    “有点儿太尖锐了，希望镜头可以尽可能拍的不好看一点吧。”王摩摸了摸自己吹弹可破的脸蛋儿，一声叹息。
    荀应：“……”
    估计阿摩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有这种想法的男演员了，荀应心想。
    王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 滚动了一会儿, 就开始爬了起来围观荀应。
    “没有了。”荀应摇了摇头道。
    王摩：“……”
    “不是那个意思。”王摩说。
    “对不起, 那么是我自作多情了。”荀应还非常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哀怨的表情。
    王摩：“……”
    “我是在想, 你不是有变老的经验吗是怎么变老的啊”王摩突发奇想, 天马行空地问荀应道。
    “就是随着时光的流逝自然而然变老的啊。”荀应带着一种费解的表情看着王摩，回答道。
    “你总不会以为我每一次为了变老都特地去学习了编程吧。”荀应说。
    王摩：“……”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摩呈现出了一种塑料情侣的假笑，哄了哄自己的男朋友。
    “不过我在想，如果我能快点儿变老的话，会不会就可以降低自己的颜值了呢”王摩说。
    荀应：“……”
    他可能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想要迅速变老的男演员，荀应心中飘过了一串一串的弹幕，还是那种加粗的大号儿花式字体。
    “变老是不可能的。”荀应摇了摇头道。
    “对，只能交给时间来处理的，但是变得憔悴大概还是挺容易的吧”王摩想了想说。
    “别逗了，自从你拥有了阿波罗之美以来，我们都……”荀应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自己也吃了一惊，然后给王摩展示了一下他们这几天的日程表。
    “就算是这样，你依然容光焕发。”荀应说。
    王摩：“……”
    “看来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王摩心想。
    “不，其实，我倒是认为，你不妨把这个法子纳入多种方法协作的尝试名单之中去。”荀应沉吟了一下，又很快地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于是王摩就伸出了自己在变丑边缘不断疯狂试探的jiojio。
    这天晚上，在走完了程序之后，王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搂着荀应睡觉，而是悄无声息地被窝儿里滑了出去，然后来到了小书房里疯狂修仙。
    王摩以前没有太多修仙的经验，因为他之前搬砖打零工，后来逐梦演艺圈儿，无论是哪种工作，都不是什么特别清闲的工作，所以基本上回到家里，一沾枕头就能睡得宛如一只死猪一般的安详。
    不过现在，为了掩盖自己的美貌，王摩也只好无所不用其极了。
    啊，作为一个社畜，其实我……好像没有什么爱好……王摩正准备大干一场努力修仙的时候，打开了电脑之后，就发现了这么一个非常令人沮丧的事实。
    王摩：“……”
    我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性格无趣只靠漂亮脸蛋儿支撑着的艺术人生不怎么漫长的明星吧王摩忽然之间对于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焦虑感。
    所以，现在开始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还来得及吗王摩心想，于是打开了某个社交软件的兴趣小组，随意地浏览了一下最近有哪些比较热门儿的话题。
    “#撸猫#”王摩找到了一个比较热门，而且家里还有原材料的兴趣爱好，于是他暂时停止了修仙活动，跑到外面去找猫了。
    王摩还挺幸运的，终于在院子里找到了他们家的老猫。
    不过自从王摩得到了阿波罗之美以来，他一直被荀应沉迷男色无法自拔，也没有太多的机会跟他们家的老猫打了个照面，王摩有点儿担心自己的神颜会对老猫产生什么视觉上的冲击。
    于是王摩就躲在了暗处，暗搓搓地招呼了老猫一声。
    “猫哥，猫哥。”王摩招呼道。
    “嗯小老弟怎么还没睡啊”老猫正在那里没事儿闲的仰望星空，看见了黑暗之中的王摩的人影，于是也跟他打了个招呼道。
    “我因为想要降低颜值，所以正在尝试着熬夜修仙的传统法子。”王摩非常开诚布公地这样说道。
    “哦，我听荀应说了，你最近又变漂亮了啊，恭喜恭喜。”
    老猫惯性思维脱口而出道，然后就想起来了哪里不对，别人如果忽然之间变漂亮了是可以用恭喜恭喜这种寒暄语的，但是对于王摩来说，这还真的说不上是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儿饼，就算是的话，也是可以把人直接砸晕了的那种。
    “我的意思是，你要降低颜值，那就加油吧。”老猫于是又找补了一句在别人听起来颇为冒犯，在王摩听上去就非常贴心的鼓励。
    “谢谢猫哥，不过我发现，我好像其实没有什么爱好啊。”王摩有些苦恼地说道。
    “这还不简单吗在社交网站里找找卖菜的，总有一款适合你啊。”老猫说。
    “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了，我刚刚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最近比较流行撸猫，所以……”由于是求人家办事，所以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胡说。”
    不等王摩说完自己的请求，老猫就打算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王摩：“”
    “撸猫并不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老猫说，并且从尾巴里薅出来了一个瓶子，在王摩眼前晃了晃。
    王摩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瓶生发液。
    王摩：“……”
    “你不知道我曾经被多少代的人类撸过，全靠着这瓶东西续命了。”老猫非常感慨地说道。
    王摩：“……”
    “哦，你是要求我帮忙是吧”
    老猫这会儿明白了王摩的请求，反正他本来就是夜行动物，这会儿也没有什么事情，而且身为一只非常传统的猫，被rua的感觉当然是无法拒绝的了。
    不过老猫还是非常具有老大哥风范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小老弟遇到了难处，身为老大哥的我当然要好好的配合你了。”
    王摩放了心，于是抱着猫回到了书房里rua了起来，一面还问一问他们家的老猫自己这个马杀鸡的手法怎么样。
    “手法倒是挺不错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开灯啊”老猫一面享受着免费按摩，一面问王摩道。
    “啊，我现在不是得到了阿波罗之美了吗我怕美到猫哥你。”王摩说。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的脸就算是再漂亮，对我也是一点儿杀伤力也没有的。”老猫非常自信地说道。
    “因为无论你们人类优秀成什么样子，我们猫都天生自带鄙视滤镜。”
第276章
    王摩：“……”
    看来这个自然界一开始就存在的鄙视链即使是有了道行之后也不会改变最朴素的看法啊, 王摩在心里哭笑不得地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琢磨起了, 如果让猫哥遇到一位天赋异禀的耗子, 而且他们俩都是人类形态的时候，也就存在着血缘压制这种事吗
    老猫：“……”
    “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可怕的事情。”老猫一面被rua, 一面看着王摩陷入沉思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没有没有”, 王摩连忙否认到, “只是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我是说, 传统意义上的哲学问题。”
    老猫：“……”
    就这样，王摩的业余撸猫活动持续了几十分钟。
    老猫倒是非常满意王摩的手法，不过很显然，王摩对于这项业余爱好似乎并没有到了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地步。
    看来我对撸猫这个在社交软件上面非常流行的活动没有很多爱啊, 王摩有些沮丧地这样想到。
    看来想要修仙成功, 还需要继续寻找合适的项目。
    “怎么样年轻人, 感觉不错吧，是不是很有缓解鸭梨的作用呢”然而老猫似乎对于没有多少可以拒绝撸猫这件事，有一种天然的站在猫这一边的理所当然，于是这样问王摩道。
    “是的是的，猫是人类朋友。”王摩赶紧祭出了自己的“外交辞令”，打发老猫带着满意的神情离开了书房。
    看来无论人类的形态是多么的彪形大汉，猫哥也总有傲娇的一面啊, 王摩心中感慨，然后就开始接着上网找可以打发漫长修仙时光的娱乐活动。
    王摩于是只好继续在社交网络上面寻找适合自己的修仙项目, 但是一直都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就这样一直消磨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 正是阳气衰弱，阴气盛行的钟点儿。
    王摩：“……”
    其实一直寻找合适的修仙项目本身，就是一种挺不错的修仙项目啊，王摩百无聊赖，就开始在心里套娃。
    “大王，禁止套娃。”
    就在王摩百无聊赖不停套娃的时候，他的老弟们一股脑儿地从王摩的脑洞里冒了出来，哭唧唧地说道。
    “啊！我的眼睛！”
    老弟们一旦从王摩的脑洞里冒了出来时候，就被他的阿波罗之美给闪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王摩：“……”
    “倒也不必如此啊。”王摩耸了耸肩，摇头叹息道。
    “要的要的。”老弟们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勉勉强强地恢复了视觉，但还是有点儿不敢直视王摩的盛世美颜。
    “大王您又变漂亮了为什么不通报我们一声儿啊”
    “就是啊大王，我们瞎了也不能去医院治疗，多么凄惨。”
    老弟们纷纷打起了悲情牌。
    王摩：“……”
    “你们都住在我的脑洞里了，说句不怎么客气的话，都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还会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王摩很无辜地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大王。”
    “在您的孩子潜意识里，您还是几年前的那个x丝，我的意思是，相貌平平的青年。”老弟们画风一转的功力还是在线的，连忙改了口糊弄过去了。
    王摩：“……”
    “大王，您就是那种言情小说儿里美而不自知的典型人设。”
    “是的大王，您以后要多注意这一点，不然很容易就要流入绿茶婊的嫌疑了。”
    王摩：“……”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王摩心好累地摆了摆手道，“说回刚才的话题，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套娃啊”
    “因为套娃会引起头脑风暴，在您的脑洞里下流星雨之类的啊，都快把我们给砸活了。”弟兄们哭唧唧地抱着自己的缺胳膊少腿儿还有掉下来的脑袋，一面自己非常熟练第给自己安装回去，一面可怜兮兮地抱怨道。
    王摩：“……”
    “好吧，我以后不套娃就是了。”王摩很抱歉地说。
    别人的头脑风暴一开，就能出现奇思妙想，我的头脑风暴一开，就能出现自然灾害，唉，想成为一个普通人真的好难，王摩心想。
    他本来就是随意地这么想想，但是一旦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之间产生了一种类似于焦虑的感觉，连脑洞都开始变得焦灼了起来。
    我为什么会焦虑呢王摩心想，他其实对于自己的体质接受度还挺良好的啊，有了这么多老弟陪着，没事儿开着自己的小飞船在脑洞里徜徉，也不用在节假日跟大家一起挤着出去旅游了，最重要的是脑洞一日游不花一分钱。
    “大王您怎么了大王”就在王摩分析自己的心态的时候，老弟们见他漂亮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就连忙向他询问龙体的健康状况。
    莫名其妙有些焦虑。”因为都是自己的老弟，所以王摩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因为老婆本儿不够吗”一个老弟脱口而出道。
    “放屁，大王现在是颠倒众生大明星了，还能没有老婆本儿吗”另一个老弟把我前面的那个口不择言的老弟拍掉了，一面反驳对方道。
    “你才放屁，那也要看大王娶的老婆是谁啊。”被拍掉的老弟很不甘心地把自己被拍掉了滚到很远的脑袋捡了回来，一面骂骂咧咧地争辩道。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还是挺有道理的，这就好比一户小康人家想娶全国首富，虽然家里也算是有车有房有三金，但是拿过去给人家看看的时候还是很打脸的。”
    一群老弟们于是就开始围坐在了一起，张家长李家短三个哈蟆五个眼地聊了起来。
    王摩：“……”
    “不是，你们先等一会儿，我跟王妃我们的贫富差距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王摩带着男人最后的倔强争辩道。
    “大王，恕我直言，您对财富一无所知。”
    “要不然大王您跟王妃商量一下，彼此婚前先来个财务公开怎么样”
    王摩：“……”
    我是不会提起这件事的，那不是自取其辱吗王摩心想。
    “这个事儿先不说了”，于是王摩鹌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你们给我拿个主意吧，我不知道熬夜修仙要做些什么，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啊。”
    “看小说”
    “不是非常爱好文学。”
    “刷新番”
    “自己就是拍电影电视的，总是带入专业知识，没办法好好看剧。”
    “打游戏啊！”
    “王妃就沉迷游戏无法自拔，我再沉迷的话，以后恐怕就要两个人盖着棉被纯打游戏了。”
    老弟们：“……”
    王摩：“……”
    “要不然，看看短视频”老弟们终于又找出了一个消磨时间修仙娱乐的好办法。
    “这方面我以前倒是没有注意过。”王摩想了想说。
    于是老弟们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教王摩怎么玩儿，应该先下哪几个app之类的。
    一顿折腾之后，王摩遣散了众老弟，然后看了起来。
    这有什么意思吗王摩看了好几个短视频之后，有点儿不能理解老弟们的趣味点到底在哪里，但是因为百无聊赖，还是不停地刷了起来。
    这一刷就刷到了第二天早晨。
    王摩：“真香！”
    其实单看一个也没觉得是多么有营养的短视频，但是看过之后，大部分的app就会有一定的概率给你推送跟你看过的视频相关的视频，有的时候还像连续剧似的，虽然知道很多都是按照既定的剧本儿拍摄的，但还真的是一开始刷起来，就越来越停不下来了，真的非常魔性。
    “这也太魔性了吧”王摩心想，他明明刚开始看的时候还挺不以为然的，没想到……
    “我再看一个就回房间去睡了。”王摩自己给自己定了个规矩，然而一转眼，他又刷了十几条的短视频。
    王摩：“……”
    “算了，这也许就是修仙的真谛吧。”王摩心想，然后就决定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王摩原本是打算看完了短视频之后就回房间里去睡个回笼觉的，结果一直看一直看就犯了拖延症，最多就是在书房里的沙发上激动地翻了个身，然后接着看，看着看着，毛绒绒的小脑袋一歪，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晨。
    荀应半睡半醒的时候伸手去旁边摸摸摸摸，结果只摸到了已经不热乎了的枕头。
    荀应：“……”
    阿摩不是最近因为忽然变美的关系暂停了工作了吗为什么还要起的这么早，荀应心想。
    他觉得王摩还是挺爱睡懒觉的，可能是以前搬砖的时候不太能睡得够吧，后来逐梦演艺圈儿，当然就更睡不够了，于是他一有空闲的时候就喜欢用来睡觉，而不像别人那样放个小长假就喜欢出去旅行看看。
    当然了，在他们确定了关系之后，王摩依然热衷于睡觉，只是这个睡觉变得更加广义了起来。
    荀应觉得好奇，于是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满屋子寻觅自己的小男友，最后还是在书房里找到了王摩。
    怎么跑到书房里睡了难道是因为睡不着，所以来学习了吗荀应心想。
    因为他经常看见王摩在上着网络课程或者是自己做练习题的时候，常常毫无顾忌地就秒睡在了那里。
    荀应：“……”
    我的想法一定不能让阿摩知道，荀应求生欲极强地在心里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阿摩，你怎么睡在这儿了回房间里去睡吧，不要感冒了。”荀应收起了自己的脑洞，一面碰了碰自己的小男友，然后他就听到，从王摩的身体下面，似乎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荀应：“”
    荀应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一个手机，原来王摩是玩儿着手机睡了过去的。
    荀应想要替他关掉手机，结果一搭眼，就看到王摩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女孩子正在跳舞的短视频的画面。
    荀应：“……”
    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面对诸如“男朋友喜欢看女主播，是不是对我没有什么兴趣了”之类的话题，荀应心想。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短视频应该只是随机播出的。
    荀应点开了那个app一看，果然是有自动连播的功能。
    阿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短视频的呢荀应忍不住在心里好奇道，他关掉了手机，陷入了沉思。
    ——
    王摩补了半天的觉，终于堪堪地醒了过来，他一觉醒来，发现时间早就已经到了下午了。
    王摩：“……”
    看起来，我的修仙行动还是比较成功的嘛，王摩心想，这算是标准的熬夜行为了，就是不知道对于颜值到底有没有网友号称的那么神奇的影响。
    王摩一骨碌爬了起来，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发现触感依旧是那种吹弹可破的柔嫩，于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摩：“……”
    王摩于是一溜烟儿地跑到了盥洗室里，去照了个镜子。
    王摩：“……”
    还是一样美，美成一道光，王摩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下自己的神颜。
    看来短期之内我还是不要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下比较好吧不然的话估计又会有人说我换头了，王摩心想。
    其实被散黑说成换头，王摩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不过有的时候，他也会看到有的散黑说他整容整的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识了。
    王摩虽然是个孤儿，从小没有父母，但并不自卑，只是这种说法，还是会让他产生一丝怅然的感觉，就是那种“如果我妈妈还在世的话，既然这么多年没见过了，我到底有没有整过容，她就算在电视上看见了也认不出来啊”的感慨的心情。
    这种心情虽然不会让王摩的心情变得很坏，但肯定也不会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于是王摩决定，还是暂时不出席什么公开的场合比较好，最近他再多努力修仙一下，最好可以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光彩照人，到时候再出去再说吧。
    王摩打定了主意，于是就开始了自己的短视频之旅。
    每天窝在家里，就是吃饭睡觉跟荀应走程序看短视频，倒也过上了一段快乐的肥宅生活。
    不过在平静的生活之中，王摩还是发现了似乎哪里不对。
    以前荀应似乎总喜欢跟他腻歪在一起，他们开荤的时间不长，又都在血气方刚的（生理）年纪上，小情侣总是黏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然而最近的一段时间，荀应却总是看上去一副很忙的样子。
    王摩原本以为是他兼职干的那个总裁的活儿挺忙的，但是偶然问过老猫之后，又说荀应最近根本就没有出门，都是呆在自己家里的。
    当然了，他们家的情况和绝大部分的家庭还是不同的。
    绝大部分的家庭，你的家庭成员有几个人呆在家里，基本上都是一目了然的，就算大家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的时候总会出来冒个头儿，来个餐厅一日游什么的吧。
    但是在王摩和荀应的家里，你想要判断出你的家庭成员是不是在家，起码要好几天的工夫，这还是在这位家庭成员不是刻意躲起来的情况下，如果是刻意躲藏起来的话，谁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把对方掘地三尺一般地挖出来。
    现在，王摩就面临着这样的一种情况，虽然老猫说荀应没有出去做全职或者是兼职的工作，但是王摩如果硬找的话，估计也未必那么容易就可以捉到。
    王摩：“……”
    谁能想到家里太大也是一种麻烦呢曾经在出租屋的单间里度过了几个春夏秋冬的王摩，此时此刻，终于体会到的有钱人的烦恼。
    不过既然荀应最近的作息还是挺规律的，程序也走得很好，应该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情，大概就是在每天的某一个固定的时刻，想要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吧，王摩心想。
    从理智上来讲，他当然知道情侣之间未必一定需要七乘以二十四小时地黏在一起，给对方留下充足的私人空间也是尊重伴侣的表现之一，然而在情感上，王摩还是挺享受原来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荀应总是黏着他的那种被人依赖的感觉的。
    尤其是像荀应这种偏偏佳公子的风度，不太善于奔放地表达情感的类型，在粘人的时候，就会显现出一种反差萌的感觉来。
    明明总是在门后暗中观察，但是王摩不招呼他的话，他是不会主动过去的。
    不过一旦王摩发现了门后的荀应，并且招呼了他一声，他就会宛如老鹰捉小鸡一样地扑向对方了。
    王摩想到这里，觉得挺萌的，不过现在既然暂时还抱不到，就只好做点儿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了。
    于是王摩又点开了自己的老朋友，那些短视频们。
    他刚进入首页，就发现首页上被推上来了一个新人的作品，点击量竟然还爆棚了。
    王摩点进去一看，就发现视频里的人竟然是自己那位高冷的霸道总裁男友。
    此时此刻，他正穿着珊瑚绒的睡衣，在视频里尬舞。
    “感谢各位亲爱的老铁，双击666，来！”
第277章
    王摩：“……”
    王摩揉了揉眼睛, 甩了甩毛绒绒的小脑袋, 怀疑自己其实还没睡醒。
    在确定了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了之后, 王摩又思考了一下。
    “现在的换脸技术已经做到了毫无ps痕迹的地步了吗”王摩在心里寻思着。
    然后他就发现，这条短视频之所以如此逼真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 这条短视频本来就是真的, 视频里的男子, 的确是他那个美人如花隔云端的高冷男朋友。
    我原以为在卧室里才能见到他失控的样子，万万没想好，在网上也可以王摩满脸写着“高兴”，毛绒绒的小脑袋上面冒出的问号儿几乎都肉眼可见地把他埋起来了。
    他继续看着视频, 发现竟然还真有人给刷礼物。
    “这么漂亮的大帅哥怎么说疯了就疯了呢”
    “卧槽这是我们的大老板啊！”
    “老板你没事吧老板！我上有一百岁的老母亲下有一岁的孩子, 都靠我的工资养活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带领我们发家致富哇”
    “前面的那位兄弟，虽然但是，你们家里人的生命周期够长的啊……”
    王摩：“……”
    看来很多观众也都跟我的无聊程度差不多吧，王摩看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发现，荀应的这条视频的拍摄背景, 的确是在他们家里没错，而且这个地方他还挺熟悉的, 就是当年荀应苦恋自己还没有成功的时候, 有时候抽烟喝酒发泄一下负能量之后, 就会自带水泥去尬舞的小树林儿。
    王摩：“……”
    敢情这还是宁的传统艺能呢王摩心中飘过一个弹幕。
    既然在他们日常生活的区域里找不到荀应，王摩就按照短视频里面的地方前去碰一碰运气，结果还没等他走到那片小树林儿的深处，王摩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劲爆土味音响。
    王摩：“……”
    这还多亏了家里地方大，虽然在小树林儿里响彻云霄，但是邻居们都完全听不见，我们如果是住在普通居民楼的一对儿，恐怕门板都要被上下左右的邻居们踏破了吧王摩带着庆幸的神情冒了几颗冷汗珠子。
    “老铁们，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就在荀应放飞自我激情摇摆的时候，他看到了躲在树后暗中观察的王摩。
    荀应石化了一秒钟，然而二话不说地脱掉了身上的粉红色珊瑚绒睡衣，露出里面一身干净利落剪裁得体线条优美的高档西装，用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用吹风机吹出来的飞机头，又变成了清清爽爽的商务男士的标准发型，然后朝着镜头摆了摆手，直接关掉了直播。
    王摩：“……”
    只怕他的这套连环动作比刚才的“文艺复兴”还要吸粉吧，王摩心想。
    “阿摩，你来了。”荀应说。
    “我来了，我带着鸡叫来了。”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你最近新的心头好吗”王摩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费解。
    “因为我看你最近都在沉迷短视频，所以……”荀应说。
    王摩：“……”
    “倒也不必如此啊。”王摩带着笑哭的表情说道。
    “只要是你的话，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喜欢看的。”王摩说。
    “我就是最近一直在想办法让自己变得不是那么好看一点，所以就打算修仙试试，结果又找不到什么兴趣爱好，就随便玩一下手机而已，这不是不想吵到你正常休息吗所以才没有一直缠着你的。”王摩笑着解释道。
    “嗯。”荀应点了点头。
    “不过这几天你好像也还是一直保持着原来的颜值，还是不要修仙了，长期睡眠减少对身体不好的。”荀应说。
    “行吧，我也不尝试了，慢慢来，希望观众们可以接受这样的我吧。”王摩点了点头，颇为释然地说道。
    于是王摩就先在经纪人李姐的安排下接了一个一线品牌的静态模特儿的工作。
    这个牌子原来的代言人到期了没有续约的打算，本来就一直想邀请王摩来的，现在倒是一个先当静态模特儿试试水的好时机。
    “这种蓝血品牌的硬照都是相当讲究的，拍照之前会检查到模特儿的每一个头发丝儿，拍过照片之后还要经过一个反复精修的漫长的周期，先发布这样的硬照出去，让大家先适应一下，可能大部分都觉得是p图的原因才变漂亮了的，有可能还会有散黑说你只能活在p图里，到时候你在出现在动态镜头里，不但接受度更高，还可以顺便打了散黑的脸。”
    经纪人李姐不愧是业内的老牌儿经纪人了，一出手就把王摩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这天，王摩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拍摄照片的片场，在经纪人李姐的引荐之下，跟那个一线高奢品牌的御用摄影师见面。
    头天晚上，王摩刚刚更新了这个摄影师的母语的语言库。
    王摩这么做，倒也不是为了所谓的zhuangbility，主要是他觉得经纪人李姐这么照顾自己，他也要投桃报李，给公司节省资金，不用每次工作的时候都要雇个翻译什么的。
    “摩儿，你真的会说人家的话啊这可是小语种，没问题吗”见面之前，经纪人李姐还是有点儿提心吊胆的，她虽然知道他们家摩儿的英语是母语水平，这个小语种她倒是没听他说过哪怕一个字母。
    “放心吧李姐，我要是没有把握，也不会跟你说不用带翻译了啊。”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鉴于自从王摩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出过半点儿差池，经纪人李姐也就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带着他来到了那位高奢品牌的御用摄影师的面前。
    然后她就听见王摩跟人家叽里呱啦地聊了起来，而且对方看着王摩的那个小眼神儿，简直有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经纪人李姐：“……”
    这到底是沉迷于我们家摩儿的颜值，还是沉迷于我们家摩儿的才华啊经纪人李姐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只好自己在心里瞎猜。
    “摩儿，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热乎啊”
    等到聊完了之后，摄影师去准备开工了，王摩则在一旁做一些准备工作，这个当口儿，经纪人李姐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王摩道。
    “就是聊了聊他对我有什么要求，一会儿拍照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之类的。”王摩轻轻松松地说道。
    “看你俩聊得挺投机的啊，估计一会儿合作起来肯定没什么问题，那你姐就先走了啊，你好好拍照，回头等照片出来发布了，我再给你联系在公开场合露脸的事。”李姐说。
    “嗯，你先去忙吧李姐，我这边自己可以应付的。”王摩乖巧地跟自己的老姐姐挥了挥手，目送着对方离开了。
    其实他刚才没有跟经纪人李姐说实话，那个高奢品牌的御用摄影师跟他的对话并不是技术层面的，事实上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对方在吹彩虹屁。
    先是一上来就感叹道：“上帝啊，你是坠入凡间的天使吗”
    然后又来了一句道：“你应该被供奉在爱与美的神庙里！”
    后来对方见王摩把他的母语说得好像自己的母语一样的流利，还感动得差点儿就要哭出来了，说自己终于不需要用自己那蹩脚的英语跟对方来沟通了。
    王摩：“……”
    由于这些彩虹屁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也就没有如实地给经纪人李姐翻译过去。
    ——
    过了一段时间，王摩的照片出来了。
    刊登的杂志在预售阶段就已经被抢购一空，后来不得不一再追加印数，就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在社交媒体上哀嚎自己抢不到，或者还有高价求购的。
    王摩直接拿到了十本，因为他知道荀应是自己的头号儿粉丝，所以特地在每一本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拿到了小书房里去送给了荀应，说是自己给他得小礼物。
    然后他就看到，平日里存放着各类书籍的小书房里，这会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都充斥着使用自己的照片作为封面的杂志。
    王摩：“……”
    “你这是买了多少本啊”王摩说。
    “我号召了一下我在公司里的全部员工帮我抢的。”荀应说。
    王摩：“……”
    忽然非常心疼自己的粉丝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一个氪金大粉的同伴会不会觉得鸭梨很大，王摩心想。
    “你看着这么多本杂志上的我，不会觉得鸭梨很大吗”王摩看着自己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男朋友，一脸迷惑地问道。
    “不会啊，而且我还想晚上的时候呆在这里。”荀应说。
    “晚上为什么啊”王摩失笑道。
    “我想看看，晚上的时候，这里会不会就变成了一个夜光色的海洋。”荀应带着科学研究一般严谨的精神，大胆地假设着。
    王摩：“……”
    他的意思是每本杂志上的我都美成了一道光，所以晚上的时候这里就不用开灯了吗王摩心说。
    ——
    晚饭之后，王摩随便上上社交媒体看看自己的杂志买得怎么样了，然后就看到一条关于自己的评论在网上挺火的，很多人参与讨论。
    王摩于是点开了那条消息，发现是一个人在赞美了一番他在杂志上的神颜之后，画风一转，说了句“感觉可能有点儿脱粉了吧，以前摩儿刚出道的时候觉得他挺清纯的，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脸上动刀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神隐之后就会继续变美，其实我觉得还是天然的最漂亮吧。”
    对方发完了这条消息之后，很快就有王摩的粉丝过来跟他辩论，其中不乏医学生从自己的专业角度解释，王摩每次变漂亮之前和之后的时间间隔那么短，世界上还不存在这样的整容技术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恢复过来的，然而那个发布消息的人还是非常坚持自己的观点，坚称王摩肯定是整了。
    王摩对于这种类型的消息早就免疫了，随便看看也就过去了，然而在他刚想关掉页面的时候，忽然之间，发现影后家的大粉竟然加入了辩论的战团。
    王摩：“”
    他对这个影后家的大粉还是挺眼熟的，因为之前刚刚公布他要跟影后合作一部戏的时候，这个大粉采取的是一种不太高兴的态度来评论这件事，因为是大粉，所以说话还算是理中客的，但是明里暗里的就是觉得王摩有点儿配不上影后的意思。
    到了后来因为剧照一直流出来，虽然王摩不营业，但是难免也会有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他和影后的cp粉在社交媒体上活跃了起来，还有给他俩混剪cut剧情的剪刀手和画同人画的画师夹杂在其中，产出不少。
    这个时候这位大粉就展现出了一种从唯粉向毒唯的转变倾向，明里暗里的表示是王摩这边一直在跪舔影后，为的是对方的资源之类的，话虽然说的不算露骨，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对方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王摩因为这件事，对这个大粉还是有点儿印象的，然而这一次，没想到对方下场，却是一直在帮着自己说话。
    王摩：“”
    虽然感谢这位的仗义执言，然而我还是有些迷惑，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发了个弹幕道。
    然后他就发现，不单是这位大粉，还有不少名字和头像一看就是影后的粉丝的社交账号，也参与到了这场大战之中。
    王摩：“……”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摩心想，然后点开了影后本人的社交账号。
    然后他就发现，影后最近一直都在夸他有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优秀。
    王摩：“……”
    王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营销，但是肯定跟影后的团队之前提出的营业方案完全不一样。
    因为之前按照咖位的不同，影后团队想要让王摩主动营业，扮演那种深情专一年下小奶狗的人设，影后这边则负责美人如花隔云端，最后被感动，然后甜蜜互动的戏码儿。
    这个提议当然是被王摩拒绝了的，但是现在，他怎么看起来好像是影后在单方面的不停对自己释出善意啊王摩心想，而且每一条社交消息都还写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简直不像是代笔，就像是影后本人在小轮回之中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种崇拜和迷恋一模一样，以至于她的粉丝都被她带的开始帮自己打嘴炮了。
    王摩：“……”
    王摩记得当时把影后从小轮回中救助出来之后，明明已经抽丝剥茧地清除了她关于那件事的全部记忆了，为什么还会是这个样子的啊
    “因为虽然记忆没有了，影后因为被你救了，潜意识里美女爱英雄了呗。”
    就在王摩苦思冥想的时候，脑洞里的老弟们跑出来了，向王摩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的吗”王摩一声叹息。
    不过还好，如果只是好感的话，反正以后也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单独相处更不可能，估计影后慢慢的也就会把这个心思淡了吧，王摩寻思着。
    “算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王摩于是耸了耸肩道。
    “大王，不需要我们物理反黑吗”老弟们说。
    “这个人是黑确定吗”王摩问道。
    “确定的，我们已经顺着网线爬过去看过了，他是你对家的粉丝，在那里粉装忠内涵你整容了呢。”老弟们说。
    “算了，只要不是职业黑子，就不要管了。”王摩摇了摇头道。
    就在这个时候，荀应一推门进入了小书房里。
    “在干什么呢”荀应给王摩送了一杯咖啡，一面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问他道。
    “没什么，虽然上网冲浪呢。”王摩说。
    老弟们见荀应来了，拜见王妃之后就回到了王摩的脑洞里，不做电灯泡了。
    也不知道荀应刚才瞄的那一眼看到了没有，王摩心想，不过看他安安静静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玩儿手机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吧。
    王摩于是打算关掉当前的页面再看点儿别的，然后他就看到，在自己的粉丝和影后的粉丝合力地炮火猛攻之中，又杀出了一批嘴炮能力极强的黑马。
    这位疑似小号儿的选手用逻辑带师一般的能力从全方位多角度地论证了王摩没有整容的事实，并为认为发布这条的消息的人是反装忠的黑。
    对面的散黑立刻炸了，号称自己的确是王摩的粉丝，并且发了个购买凭证，买了一本王摩登上了封面的杂志。
    王摩：“……”
    然后对面的逻辑带师表示，你这个样子是拿不到粉籍的。
    “有本事你也上个自证啊！”对方被逼疯了，叫嚣道。
    于是逻辑带师在下面的评论里发了一张图。
    上面是王摩代言的全部品牌的全线商品的购买记录。
    王摩再一刷新，发现散黑连夜删号儿跑了。
    王摩：“……”
    王摩看了看自己的对面。
    “荀应，你切大号说话。”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278章
    荀应：“……”
    “不是我。”荀应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王摩：“……”
    “这个粉籍证明上面, 还买了我代言的房子还买了我代言的车……四舍五入都有一个亿了, 你说不是你除了你谁会给我花这个钱那也算是真爱了……”王摩举着手机向荀应质问道。
    荀应：“……”
    “是我, 我对你是真爱。”
    一旦涉及到了真爱，荀应扛不了多久就马上承认了自己的粉籍。
    “不过话说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代言的房子啊还有这几辆车, 我怎么见过。”
    王摩看着荀应的购物清单问他道, 饶是他本人已经成为了高收入的大明星, 在看到这份购物车的时候，也忍不住一阵一阵的头晕目眩。
    “车子是给公司买的正常采购，房子属于我的个人投资行为。”荀应说。
    “放心吧，我是不会为了追星而盲目消费的, 虽然是我正主代言的产品, 我也都是按需购买, 而且在自证粉籍之后，我也马上就把这个证明给删掉了。”荀应用一种非常靠谱的完全不是冲动消费的态度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嗯，这还差不多。”王摩点了点头道，然后继续围观他之前保存的这张购物清单。
    王摩：“……”
    “不是，别的产品我还可以认为你的确是买来有用的，但是我代言的这个高奢牌子，为什么你连高定的女装也买了……给我一个可以逻辑自洽的解释”
    王摩眯着眼睛观察了半天那张购物清单, 然后指着其中的一项，对荀应表达了自己的费解。
    荀应：“……”
    “我……”
    “请用你的实际行动向我证明, 你对于我代言产品的支持, 完全是出于按需购买。”王摩带着盛世小白莲一般的笑意, 笑里藏刀向荀应说道。
    “我是为了保值……”荀应说着，眼神漂移向了别处。
    “衣服是消耗品，无法保值。”号称没有人比我更懂漂亮衣服的超模儿王摩伸出一根食指，高深莫测地摇晃着，表示请不要在专业人士面前随便找个借口就想要搪塞过去。
    荀应：“……”
    “我是为了送人”荀应情急之下只好又找到了一个比较普遍的说辞，毕竟他也经常在给员工福利采购的时候买过王摩代言的一些很不错的品牌。
    “你打算送给哪个女人！”王摩听完之后，发出了久违的鸡叫，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荀应，满脸写着“高兴”。
    荀应：“……”
    糟了，忘记这小伙子宇宙小醋王的特性了，荀应在心里为自己鞠了一捧同情的泪水，觉得自己凉了。
    为今之计，想要自救，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然而……不，这没什么的，反正除了阿摩之外，没有人会看到，那就约等于这件事并不存在，荀应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为了女装。”荀应被逼无奈，只好壮士断腕，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王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荀应带走了。
    ——
    经过了荒唐的一段时间。
    荀应：“……”
    是时候把女装加入自己的衣柜了，荀应心想。
    王摩看着荀应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总觉得自己似乎又给自己的日常工作增加了一点负担，不过因为是甜蜜的负担，所以王摩表示认了认了。
    王摩的硬照在杂志上分成了两期发表出来，到了第二期的时候，还多了一个摄影师的采访。
    在采访之中，摄影师极尽溢美之辞之能事，把王摩夸成了一朵人间富贵花。
    刚刚拿到杂志的王摩：“……”
    这些话其实用外语听起来还没有那么的肉麻，为什么翻译过来之后……
    就连被夸奖并且自我感觉一向十分良好的王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摄影师说，你是他的缪斯。”荀应窝在沙发上，正在跟王摩同看一本杂志，并且竟然还火上浇油地念了出来。
    真公开处刑，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不要再说了。”王摩不堪回首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过虽然荀应不再公开处刑了，但是网上的热议还是免不了的。
    最近影后对王摩的迷恋程度再创新高，造成了全网的热议，很多人都觉得这也怪不得影后，毕竟是对着这张具有阿波罗之美的美少年的脸一起工作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拍的还是爱情片，一般人控制不了自己坠入爱河也是情有可原的。
    也因为有了影后迷恋美少年新晋小生的热度，王摩的新戏倒是未播先火，卖的相当不错，把经纪人李姐给乐坏了。
    “摩儿，是时候发个动态的视频让大家拜倒在你的盛世美颜之下了。”经纪人李姐在电话里难掩激动之情地说道。
    “行，李姐您帮我安排一下吧。”王摩点头道。
    “唉，本来我和你姐夫应该请你吃个饭庆祝一下大爆的，不过你姐夫之前去你家的时候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只好以后再请你吃饭啦。”想要聚个餐庆功一下的经纪人李姐不无遗憾地一声叹息。
    王摩：“……”
    王摩陪着经纪人李姐叹息了一回，然后挂断了电话。
    转眼之间，王摩的短视频也在也在某个app上面上线了，并且没过多久就荣登了当日点击量全站第一的宝座，而第二的宝座上的选手，王摩也不陌生，正是自己那高冷淡泊，美人如花隔云端的年长男友，这会儿正穿着五颜六色的珊瑚绒睡衣在上面一边尬舞，一边热情地呼唤着双击666的老铁们。
    王摩：“……”
    王摩看着自己的古希腊雕像美少年造型的清新文艺短视频，再看看派在自己下面，点击量还在不断攀升，竟然隐隐约约有了超车苗头的呼唤着老铁的男朋友，陷入了沉思。
    “啊啊啊啊啊摩儿好帅啊，而且造型也太高大上了吧，真的像那个高奢御用摄影师说的那样，就应该把他供养在神庙里啊啊啊啊！”
    “王摩的短视频虽然好看，但是感觉有点儿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意思啊，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排在第二位的素人大帅哥，看上去也太接地气了叭，这才是真正的文艺复兴啊。”
    “虽然但是，姐妹，排在第二位的不算是素人哦，你去查查就知道惹，吓死人了哈哈哈哈。”
    “楼上姐妹莫非也是跟我一样的cp粉”
    “是的姐妹，认亲成功！”
    王摩：“……”
    所以说耳听为虚，但是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啊，王摩看了半天他和荀应的两条短视频下面的评论，不由得一声叹息，得出了一个非常富有哲学意味的思辨。
    唉，谁能想到视频里这个村口自带水泥文艺复兴杀马特贵族满嘴里冒着老铁双击666的男子，实际上是个高冷冰山霸道总裁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视频这个绮年玉貌举手投足之间竟然带上了几分神性的美男子，也看不出来就是平日里的纯种沙雕的不才区区在下我啊。
    王摩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花花世界的外表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就在王摩看着短视频，无限感慨，参悟人生的时候，又接到了来自经纪人李姐的电话。
    “摩儿，你的点击量全网第一了！”经纪人李姐发出了鸡叫。
    “嗯，我也刚看到，谢谢李姐。”王摩笑道。
    “你就在家里自己好好庆祝一下吧，对了，还有一个事儿……”
    李姐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王摩觉得有些好奇。
    “李姐，怎么了吗”王摩有些好奇地说道。
    因为李姐本身的性格是非常英姿飒爽的，她虽然是个很有经验的经纪人，但是基本上不太会走弯弯绕儿的路线，跟王摩讨论问题的时候也都是直来直去的，很少有像现在这样说话吞吞吐吐的时候。
    “其实……这也不算是我的主意啦，主要是我们老总看了你的短视频嘛，然后他很自然地就往下看了，就看到了排在第二位的……荀总儿。”经纪人李姐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王摩：“……”
    我好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王摩心想。
    “然后我们老总就觉得，这么优秀的娱乐圈儿人才，他真的，非常想要跟对方签约。”
    王摩：“……”
    “虽然他也知道，我们公司跟人家荀总儿一比，就是个草台班子，但是还是没有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地想要找我来跟你们问一问……”
    王摩：“……”
    “就是问问……荀总儿他……有兴趣逐梦演艺圈儿吗”经纪人李姐终于完成了他们公司老总儿交给她的几乎是百分之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长吁了一口气，吐了吐魂。
    王摩：“……”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王摩想了想说，“不过我可以帮忙问一下他的意思，然后再跟你反馈一下行吗李姐”
    既然是自己的经纪人顶着尴尬长篇大套地说了半天，王摩也不太好意思一下子就驳了对方的面子，总要试一试才好回话的，俗话说，有枣儿没枣儿，打三杆子呗。
    经纪人李姐原本只是随便传个话，估计到了王摩这儿自然而然就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就给拒了。
    其实不光王摩觉得是天方夜谭，就连经纪人李姐刚刚接到了老总儿的这个要求的时候，也觉得这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其实也不光是经纪人李姐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估计就连他们的老总儿在对经纪人李姐做出请求的时候，应该自己都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也就是没事儿显得想要托熟人打听一下而已。
    于是王摩就带着经纪人李姐的诚意，去问了问荀应，走在走廊里的时候，王摩还是依然坚信，荀应会带着笑哭的表情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是当他来到了房间里，跟荀应说了这件事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的回答。
    “嗯，可以啊。”荀应点头道。
第279章
    王摩：“……”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 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的意思”王摩非常谨慎地说道, 一面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经纪人李姐传达的他们经纪公司老总儿的个人妄想。
    “我听清楚了啊。”荀应非常清楚明白地回答道。
    “不就是你们的经纪公司想要签我吗，可以的，我愿意签约。”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
    富可敌国的总裁去混娱乐圈儿这是反男频情节吧一般的情节难道不是搬砖的穷小子在被女朋友抛弃之后去混娱乐圈儿吗这怎么还带越混越差的呢这个事儿爽点到底在哪里啊王摩对着荀应发出了自己的灵魂疑问。
    “爽点就在于, 我在进入娱乐圈儿之前，就是一位满级大佬啊，这很难理解吗”荀应耸了耸肩膀, 表示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满级大佬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王摩：“……”
    “都满级了还怎么打怪获得成就感”搬砖王者王摩有些无法理解地问道。
    “单方面割草他不香吗”荀应反问道。
    王摩带入了一下荀应，然后脸上浮现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真香。”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孺子可教的欣慰的表情。
    “不过我也不全是为了体验割草才同意跟你们的经纪公司签约的。”解释完毕之后，荀应又找补了一句道。
    “那是为了什么啊”王摩说。
    “为了跟你当同事啊。”荀应理所当然地说道。
    “以后炒个cp就方便多了。”
    王摩：“……”
    我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会答应的, 王摩心中弹幕，毕竟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业天才，不过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他不会吃亏让自己跟着悬心的, 王摩颇为满意地这样想到。
    虽然荀应口头儿上答应了，但是其实王摩还是不太确定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想要逐梦演艺圈儿，毕竟从口头应允到开始谈条件签合同，还有一段半长不长的路要走。
    然而出乎王摩意料的是, 由于荀应全方位立体式的配合和经纪公司那边基本上只要能满足荀应的要求就尽可能满足的诚意, 这个签约的过程竟然被大大地缩短了。
    于是就这样, 荀应顺理成章地跟王摩签了同样的一家经纪公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成为了他的……小师弟。
    事实上，在荀应入行的欢迎酒会上，老总儿和经纪人李姐也是这么把荀应介绍给公众的。
    王摩：“……”
    我觉得哪里不对，王摩心想，怎么这么乱呢
    从灵异圈儿里来说，我是荀应的小师弟，从娱乐圈儿来说，荀应是我的小师弟，同时我还是他的男朋友，而且他也是我的男朋友。
    王摩：“……”
    这是一个完美的镜像啊，王摩心想。
    不过既然荀应已经在娱乐圈儿成为了自己的小师弟了，王摩忽然之间就觉得豪气干云了起来，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圈子里好好照应一下自己的小师弟，比如说帮他挡个酒什么的。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荀应的出道跟自己的出道，怎么看上去画风不太一样呢
    王摩出道的时候，都是经纪人李姐带着自己去认识一些圈子里的知名导演制片和一些大前辈，稍微交际两句，有时候难免还要喝点酒之类的，虽然有经纪人李姐护着，带他去见的都不是那种生拉硬拽着死灌的主儿，但是一趟走下来，也难免会喝到一个微醺的程度上。
    然而到了荀应这里，事情的进展就跟王摩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了。
    荀应根本不需要离开自己的这张桌子，各大知名的导演制片和演员们，纷纷满脸堆笑地过来敬酒，荀应只是跟对方简单地寒暄几句，用手里的酒杯沾一沾唇，对方往往就会心满意足地走了。
    王摩：“……”
    我忽然就有点儿明白了荀应跟我说过的那个爽点了，王摩心想，满级大佬的开局，是真的挺爽的啊。
    于是整个儿晚宴上，王摩就一直在保护着自己那个不需要保护的小师弟，到了宴会结束，荀应甚至都没有喝完手里一盏浅浅的酒杯。
    王摩：“……”
    不过在度过了一个感觉上颇为清奇的阶段之后，王摩忽然意识到，这种身份上的转换其实还是挺实用的。
    于是这天晚上，他就充分地利用了一下自己在身份上的优势。
    ——
    到了第二天早晨，王摩发现，这个办法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不好吧，只能说是……是个杀敌一百亿，自损一百亿的法子，因为他利用完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又会被荀应利用回来，不过反正因为过程还是相当愉快的，所以王摩也就不怎么计较了。
    经历了荒唐的一夜之后，王摩和荀应都有点儿想要肥宅一天的冲动，于是就非常肥宅地在吃过了早餐之后窝在一起看电视玩儿手机。
    然后他们就发现，荀应出道的消息刚刚出来，他们的cp粉就冒出来了很多，并且还直接上了热点。
    王摩：“……”
    荀应：“……”
    之前荀应还算是素人的时候，磕cp的人虽然是有，但是一般是有比较了解王摩的老粉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较亲密，但是也不会公开磕，一般就是圈地自萌这样子。
    这一次两个人在酒会上的合照出来之后，大立刻就磕疯了。
    “大家好像多觉得我们之间挺般配的啊。”王摩一边看着他们的热点，一边跟荀应说道。
    “嗯，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不过怎么还有骂你的”荀应一边浏览着，一边蹙了下眉头道。
    “哦，那是影后的粉丝。”王摩非常无辜地说道。
    荀应正想着要不要采取一下措施，再一刷新，就发现那几条骂王摩是渣男的评论被影后的大粉给劝删了。
    荀应点开了影后的主页一看，发现对方一直在为王摩澄清。
    荀应：“……”
    作为同样对阿摩痴情的人，我其实还挺理解她的，荀应心想，于是看在影后的面子上不予追究了。
    “阿摩，这位影后看上去对你是真爱啊。”荀应感叹了一句道。
    王摩宛如一只鹌鹑一般地警觉了起来，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荀应怎么说。
    荀应：“……”
    “别紧张，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就是感叹一下罢了，毕竟我对你也是真爱，可是你的真爱只能给到这么多喜欢你的人其中的一个，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得到你的青睐。”荀应诚恳地说道。
    “挺会说的嘛小伙子”，王摩对于荀应逐渐摆脱了钢铁直男的人设的进步表示相当满意。
    “当然了，只要你不瞎，在所有人当中你是必然会选择我的。”荀应在接受了王摩的夸奖，略微寒暄之后，就露出了自己钢铁直男的尾巴。
    王摩：“……”
    这小子实在是不怎么禁夸，王摩痛苦地领悟到。
    ——
    随着王摩和荀应一夜之间有了数量庞大的cp粉儿，原先有一些还没有入手王摩的人，这会儿忽然之间就get到了这位神颜小伙子的可贵之处，纷纷在一些社交媒体和论坛上面取经。
    “忽然get到了摩儿的完美，请问现在可以入手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喜欢王摩和荀应在出道晚宴上的互动，真是太甜了，就是那种虽然只是一个公司的前辈和后辈，但是看上去真的像是在一起很久的夫夫了一样，很有默契感啊，摩儿一想吃什么东西，荀应就马上会拿给他，就是那种你一个眼神我就懂了的感觉，连我也想跟着沾一口糖。”
    “楼上可能对他俩有什么误解，嘿嘿，姐妹自己补课哦，是不是落下太多啦。”
    围观了这一切的王摩：“……”
    “原来在晚宴上面，你有偷偷地投喂过我啊”王摩跟荀应说道，一面回看了一下当天的一些直拍的视频，发现荀应的确这么做了，而且还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投喂方式，暗搓搓地把王摩喜欢吃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旁边。
    “嗯，怎么了吗”荀应点头道。
    “没什么，就是有的时候……我是不是太习惯了你对我好了有的时候我都有点儿察觉不到了。”王摩感动地说道。
    他觉得荀应给他的爱情，不光是那种热恋期的甜腻感，还有那种长期生活在一起，负相扶持着前行，把对方都当成了一种习惯的陪伴，这种感觉在没有过家庭的王摩的心里，更显得弥足珍贵。
    “哦，你要察觉得到啊这个好办啊。”荀应非常轻松愉快地点了点头道。
    王摩：“……”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打算，但是总觉得他会祭出什么新型的骚操作，王摩心想。
    果然，过了一会儿，一张账单儿就发到了王摩的手机上，王摩低头一看，是最近一段时间荀应都为他做过了什么事情的经济方面的量化。
    王摩看了看那串天文数字，不由得眼前一黑。
    别说我不可能跟这小子分手了，就算是我想要分手，光是退还对方这个星期的各种礼品还服务的折现，就能让我一夜回到解放前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撕心裂肺一般的鸡叫。
    “你还想看看之前的吗想看的话我可以继续给你算。”荀应说。
    “不用了，我觉得润物细无声是最好的。”王摩一脸塑料情侣的假笑，婉拒了荀应的问题。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王摩继续低头刷着手机，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打算入手自己的帖子。
    “想入手王摩了，请问各位姐妹，你家的粉籍怎么拿”
    “姐妹，我给你找来了我们家最新的粉籍证明，你参考看看呢。”
    荀应粉籍自证截图.jpg
    “”
    尖叫鸡.jpg
    “你们家粉籍值一个亿对不起打扰了！”
第280章
    王摩：“……”
    就在王摩风中凌乱的时候, 还好他的粉丝又找补了一句道：“姐妹别走！开个玩笑啦, 只要是喜欢摩儿的人大家都可以一起玩耍啊。”
    “哦哦, 原来是玩笑啊。”想要入手王摩的网友回复道。
    “就是说这张粉籍自证是p的哇”
    “其实，是真的……”
    “……”
    王摩：“……”
    王摩关掉了手机，朝着荀应宛如一只疯狂的青蛙一般地发出了鸡叫：“瞧瞧你干的好事！”
    ——
    王摩虽然叫嚣了一下粉籍的事, 但是身为荀应的师兄，他对于这个娱乐圈儿新鲜人还是非常照顾的，每次拍硬照, 王摩都会给他当跟包儿的，除了帮他拿东西之外，主要还是帮他找一找对着镜头的感觉，以及一些跟摄影师沟通的技巧之类的。
    不过等到他们到了经纪公司自带的片场之后, 王摩就发现，荀应比他想象之中要有经验得多了。
    在公司的摄影师的要求之下，荀应就穿着从家里穿来的便装, 随意地摆了几个pose, 举手投足之间, 就很有国际巨星的风度了。
    王摩：“……”
    王摩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公司里拍硬照的时候，看上去特别像是那种寒暑假里闲的没事儿，趁着家长走了之后就把被单儿披在身上cos超级英雄的熊孩子。
    那些时候的黑历史绝对不能让荀应知道, 王摩在心里敲响了警钟，想着这次硬照拍摄结束之后, 他要想法子单独跟经纪人李姐联系一下, 问问她之前的存货还有没有了, 一定要做到说了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黑历史。
    就在王摩提心吊胆的时候，荀应已经暂时拍完了一些简单的初级动作的照片，摄影师的团队正在电脑前面进行评估。
    荀应于是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就走过来跟王摩坐在了一起。
    王摩拿了一瓶起泡水给他喝，荀应谢过之后，一扬脖子喝了。
    “被灯烤得有点儿热吧”王摩看他喝了大半瓶，估计是渴了，就这样问他道。
    “还好吧，作艺的不就是要吃点苦吗现在条件好多了，属于高收入职业，以前可没有现在的条件这么好。”荀应说。
    王摩：“……”
    出现了，精神古代人又出现了，王摩心想。
    “你说的作艺，是古代的娱乐圈儿吗”王摩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荀应道。
    “是啊。”荀应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摄影师打印出了几张荀应随便拍出来的硬照，拿给对方看了看，一边赞叹道：“真看不出来你之前是素人，这个身段简直太完美了啊。”
    摄影师继续去忙了之后，王摩就凑了过去，跟荀应一起围观着他刚刚拍出来的几张硬照。
    “好挺拔哦。”王摩赞叹道。
    “你以前，是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名角儿啊”王摩想了想说。
    “做过这个工作。”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以前作艺的条件都很艰苦吗你这么有钱，还需要做这样的工作吗”王摩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就，闲着也是闲着，探索人生的多样性吧。”荀应云淡风轻地说。
    王摩：“……”
    王摩盯着荀应俊美无俦的侧颜杀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他道：“你长成这个样子去唱戏，那岂不是很危险不会遇到流氓吗”
    “遇到过啊。”荀应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道。
    “不过我又不是吃这碗饭的，也不用担心什么，要是有不长眼的惹了我，多半是活得不耐烦了，让我的亲兵打一顿就好了。”荀应说。
    王摩：“……”
    王摩吞了吞口水，非常庆幸自己跟眼前的这个男子是经过自由恋爱在一起的。
    就在王摩暗自庆幸的时候，经纪人李姐过来看他们了。
    这一次荀应跟王摩签了同一个经纪公司，因为是经纪人李姐的面子求了王摩促成此事的，所以公司也就投桃报李地把这位潜在的大明星安排在了李姐这里，这会儿李姐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就立刻赶过来看了看荀应，果然发现王摩也在这里陪他。
    “小伙子很上道嘛，是个当人家的师兄的风度。”经纪人李姐夸奖了他们家摩儿几句，然后又去看了看荀应拍好了的硬照。
    “摩儿，你可以啊，随意一点拨，荀总儿就拍得跟入行好多年的水平差不多啦。”李姐惊喜道。
    王摩：“……”
    “是他自己拍的，我都没来得及指导。”王摩不无遗憾地说道。
    李姐：“……”
    “荀总儿真乃神人也。”李姐愣了半天，才堪堪地反应了过来说道。
    “他就是个神仙。”王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姐本来是打算安排荀应简单地拍几张硬照就算了，只是初步看一下这位娱乐圈儿新人的镜头感，看看他在镜头下面比较适合于哪种风格，再适当地安排一下他在娱乐圈儿这一块的人设。
    不过现在看起来，荀应的天赋远比拍摄几张普通的硬照的要高出一截儿。
    反正都已经请来了著名的摄影师过来拍照了，那么为什么不一鼓作气一气呵成地多拍一些各式各样的照片呢这样的话，将来有人过来挑人选角的，不就可以直接拿出各种类型的照片给人家看了吗而且发硬照的时候风格多变一点，也有助于让荀应更快更多地吸粉。
    李姐新的小算盘打到了这里，就开始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地把荀应夸成了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花，然后希望他可以多留一会儿，再拍几张各种不同风格的照片。
    王摩倒是有点儿担心荀应会觉得一天之中完成好几件事，工作会显得有些繁重，怕他不好意思开口拒绝经纪人李姐的要求，正好帮他说两句话，荀应却早就抢先一步同意了经纪人李姐的要求。
    王摩：“……”
    等到经纪人李姐欢天喜地的去准备了的时候，王摩就悄咪咪地问荀应道：“不累吗今天的强度已经挺大的了。”
    “还好吧，阿摩，其实不瞒你说，我还跟你干过同行呢。”荀应稍微伸展了一下肢体，然后摇了摇头道。
    王摩：“”
    “你不是正在跟我做同行吗”王摩说。
    “哦，不是这个娱乐圈的同行”，荀应摇了摇头道，“我说的是搬砖的同行。”
    王摩：“……”
    “就你这细皮嫩肉的，还搬过砖”王摩不可置信地问道。
    “搬砖的时候肌肉还是挺强健的”，荀应看上去有些努力地回忆道，看起来好像离他上一次搬砖也有些年头儿了。
    “阿摩，你要是想看看我当时的肌肉形态的话，我从现在开始撸铁，再过半年你就可以看到我当年的样子了。”荀应还挺感兴趣地向王摩介绍道。
    王摩：“……”
    王摩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副荀应版本的金刚芭比的样子，然后就自动在眼前打上了马赛克。
    “不了不了不了，谢谢你的好意。”王摩赶紧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就在王摩和荀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的时候，经纪人李姐又回到了片场。
    “我刚才去公司的库房里找了找，还真的找到了几套之前公司小制作的时候剩下的一些戏装，时装和古装的都有，反正就是拍个感觉，真正上戏的时候还要经过专业的试妆的，咱们草台班子就先凑合着拍起来怎么样”李姐连珠炮儿一般地撺掇着说道。
    “我没问题的。”荀应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于是李姐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公司的仓库里挑挑衣服。
    王摩首先给荀应挑了一件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还不算是合身的西装。
    既然要拍类似于各种角色的照片，那么王摩觉得，最适合荀应的，那一定要不得不提到霸道总裁的款式了，因为荀应本人最为人所熟知的马甲儿就是霸道总裁，拍出来一定是本色演出非常漂亮。
    然后一行人又来到了古装区，却发现男子古装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件，女子古装倒是五颜六色百花盛开的，就是荀应不能穿。
    当然了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穿，比较严谨的表达应该是不能在卧室以外的地方，王摩以外的人面前穿女装。
    于是李姐也没有仔细看，一把就横扫了全部的男子古装，然后带着王摩和荀应出了储藏室，又回到了片场。
    荀应被王摩带到了独立的化妆间里换好了衣服，先穿上了那套笔挺的西装，然后又被王摩给他简简单单地抓了个造型，把发型弄成了那种苍蝇停在上面都会打滑的款式，收拾完毕之后，王摩就把荀应带回到了片场之中。
    经纪人李姐一见荀应，立刻就有一种叫老板的冲动。
    原本荀应平时出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习惯于穿西装的，不过今天听说是拍那种比较想要凸显个人风格的硬照，所以还特地穿了不太会喧宾夺主的便装，因此之前给人的压迫感并不强。
    这会儿换上了本职工作的战袍之后，一股霸道总裁的气质就扑面而来，任凭谁也挡不住了，就连摄影师也一直长|枪短炮地拍个不停，还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道：“这个造型太完美了，拍出来p上一个粉红少女心的背景，直接就可以当成是言情小说的封面了。”
    王摩：“……”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王摩心中弹幕，为什么不能是耽美小说的封面。
    就在王摩内心吐槽儿的时候，荀应已经拍好了第一套照片，准备换上古装了。
    王摩陪着荀应去了独立的化妆间，但是他还真的不是太懂要怎么把这件古装穿在对方的身上。
    “我自己来吧阿摩，你在旁边休息一下。”荀应说着，非常神速地就穿好了在王摩看起来非常纷繁复杂的古装。
    王摩：“……”
    对了，我忘了我的男朋友不光是个精神古代人，而且还是个物理古代人，王摩心想。
    荀应这会儿穿在身上的是一件龙袍，穿上之后，还真的是王八之气侧漏，穿上了龙袍，还真像是个太子。
    “这一组好好拍一下啊！最近刚好有个剧组让我帮忙挑人呢！”李姐看见了荀应这个扮相儿之后，立刻激动了起来，感觉到离自己哗啦哗啦进账的日子不远了。
    这套拍完之后，就还剩下最后的一套古装了，然而王摩在陪着荀应换衣服的时候，却觉得哪里不对。
    “这套衣服，怎么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啊。”王摩想了想说。
    “这是东厂的服色。”荀应解释道。
    王摩：“……”
    还没等王摩说什么，荀应就非常自然地穿着这套衣服推门出去了。
    摄影师和李姐又是一阵鸡叫，然后开始狂拍。
    “荀总儿，你的镜头感简直是绝了！拍什么像什么啊！”拍摄结束之后，摄影师和李姐一直围着荀应夸。
    “这不算什么的”，荀应说，“毕竟我有生活经验，真的做过这些工作。”
第281章
    “什么！你还当过皇上！”经纪人李姐发出了鸡叫。
    “什么！你还当过太监！”与此同时，王摩也发出了鸡叫。
    王摩：“……”
    经纪人李姐：“……”
    传说中的屁股决定脑袋果然是真的, 我们关注的点都不一样啊, 王摩和经纪人李姐几乎是同时这样想到。
    “开个玩笑而已。”荀应用最正经的语气说出了最淘气的话。
    “想不到荀总儿还挺有幽默细胞的啊。”经纪人李姐展现出了塑料经纪人的笑意, 试图缓解当前的尴尬。
    然而一旁的王摩却陷入了沉思。
    ——
    回到家里之后，王摩就在第一时间验货了。
    荀应：“……”
    “我们之间都这么多次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验货是不是有点儿晚了。”荀应说。
    王摩：“……”
    “谁叫你吓唬我的，行了, 赶紧穿上吧。”王摩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这样说道。
    荀应：“……”
    虽然荀应号称自己是为了缓解气氛开了一个玩笑, 然而王摩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不过不会这三百六十行的状元, 其实都是荀应一个人兼任了吧, 王摩在心里怀疑起了人生。
    这就是老妻少夫情侣模式的神奇之处了，王摩心想, 一般人在跟男女朋友交往一段时间之后, 总会觉得自己越来越了解对方, 然而一旦年龄差距比较大了之后，小的可能越是交往，就会越觉得大的高深莫测吧。
    ——
    最近荀应刚刚出道，忙着的事儿也挺多的, 王摩这个大前辈非常慷慨地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几个资源都让了出来, 因为两个人都挂名在经纪人李姐的的名下, 所以公司的其他艺人们倒是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不过对于王摩来说, 这当然也是个不小的人情, 于是小算盘打得山响的王摩，就趁机解锁了一些东西。
    荀应：“……”
    荀应在有的时候醒过来，看着王摩那拥有了阿波罗之美之后，天使一般的睡颜，非常费解他是怎么做到顶着这么一张清纯的脸提出那样的要求的。
    不过反正荀应也是双赢，所以他并没有表达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就爬起来做了早饭留了字条去上班了。
    过了几个小时，王摩才堪堪地爬了起来，他神魂颠倒里收拾了一下自己，去吃了个早饭，亲了亲荀应给他留下来的字条，然后就陷入了一种肥宅完全体的状态之中。
    啊，好无聊啊。
    暂时没有了资源和暴打恶魔人工作的王摩，有了一种工作多年忽然闲下来的，刚刚退休的老大爷的沧桑感。
    “人生为什么如此无趣。”王摩哀嚎道。
    “不满意的话你现在可以干回自己的老本行，搬砖界需要你。”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猫随口搭了一句茬儿，立刻成功地让王摩闭上了嘴巴。
    王摩：“……”
    “我只是说说而已。”王摩赶紧摇了摇头道，并为清楚地认识到了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于是王摩只好在沙发上趴着继续扮演咸鱼，扮演了一会儿最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咸鱼翻身着跳了起来，把旁边的老猫吓得浑身一炸毛儿。
    “咋的了小老弟”老猫惊魂未定地问道。
    “猫哥，我想问一下，我现在可以接活儿吗”王摩福至心灵地问老猫。
    “嗯，原则上可以啊，你不是应邀参加了灵异圈儿的年会了吗虽然你的排名只是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名吧，但是的确也是得到了灵异圈儿的认可的圈儿里人了。”老猫在给王摩科普的同时，还没有忘记强调一下这个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名的神秘的数字。
    王摩：“……”
    不把我的排名精确到个位数，我们还是好朋友，王摩面无表情地心中弹幕道。
    “不过一般来说，比较传统的灵异圈儿人还是按照师门来接活儿的，一个人接了活儿之后，可以邀请自己的同门一块儿去做活儿，最后排名也可以共享，比自己单打独斗划算一些。”老猫不理会王摩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脑内弹幕，一面接着给他科普道。
    “有些大的师门喜欢这么做，比较有团队精神嘛，而且人多力量大，你师兄……不对，你老婆喜欢单打独斗的原因是师门里多年以来就他一个人，千顷地一根苗儿，要伙着做活儿也没有别的师兄弟了，有了你以后，他倒是可以喘口气儿。”老猫说着，不由得一声叹息。
    王摩点了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
    “荀应以前很辛苦吧”王摩问老猫道。
    “还行吧，他这个人反正也喜欢单打独斗，主观上倒是没有什么的，艺高人胆大么。”老猫对于自己的家主，还是有着一份崇敬之情地点头道。
    那他一定很爱我吧，王摩心想，明明那么喜欢做孤胆英雄，还把当年还是一个战五渣的我带在身边一起工作。
    王摩想到这里，心中充满爱，决定要好好工作提升自己的等级，努力找到师父，重振师门，当然了，摆脱掉自己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号的排名也是一件亟待解决的大事。
    “猫哥，你说的那个自己申请，应该怎么申请啊”于是王摩就迈出了咸鱼翻身的第一步，向老猫打听到。
    “可以去灵异圈儿的部门，也可以自己上网申请。”老猫说。
    “去灵异圈儿的部门方便吗”王摩问老猫道。
    “还行吧。主要是，上次你不是不人家搞得有点儿下不来台吗。”老猫思考了一下，然后提醒王摩道。
    “我还跟他们打过交道呢吗”王摩一脸懵逼。
    “就是之前来过几次的那个黑衣人。”老猫说。
    “人家问你这是谁的棺材板儿在疯狂扭动，你说是牛顿的那个。”
    王摩：“……”
    “去那里会遇到那个人吗”王摩颇为心虚地说道。
    “很有可能，毕竟他们就是负责这摊子工作的。”老猫点头道。
    王摩：“……”
    “那我还是网上申请吧。”王摩极具现代年轻人风格、斩钉截铁地说。
    “我看也是，上网方便快捷嘛。”老猫倒是比王摩更能跟上时代的脚步，点了点头，然后让王摩打开电脑，给他甩了一个链接。
    王摩点开了网页之后，发现还需要扫脸才能登上去。
    “这么高端的吗”王摩惊讶道。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啊，你总不会以为，我们这个圈子现在还在使用甲骨文竹简大鼎之类的东西来办事儿吧。”老猫不满意地翘了翘胡子道。
    王摩：“……”
    其实我真的这么想过，王摩在心里发了一条弹幕，但还没敢当着老猫的面说出来。
    其实王摩对于灵异圈儿会有这种古早的印象并不是因为他的刻板偏见，而是因为他本来能接触到的灵异圈儿的同仁也不多，绝大部分的印象都是从荀应的身上得到的。
    之前歃血为盟的事情就不提了。
    上一次他们小情侣在家里约会，看了一场唯美的爱情电影，把王摩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里面有一个挺常见的桥段，就是男孩儿坐在女孩儿的楼下，一面等待着自己心仪的女孩儿，一面随手摘了一朵玫瑰花儿拿在手里，一瓣一瓣地数着，“她会来，她不会来”云云地猜测了起来。
    虽然桥段常见，但王摩觉得挺经典的，于是就作精附体地非要让荀应去给他买玫瑰花儿，也要数一数，让他猜猜自己是不是爱他。
    荀应：“……”
    “我天天早晨都快要变成液体猫了，这玩意儿还用猜吗”荀应刚刚看完电影儿，可能是精神头儿不济，颇为口无遮拦地吐了个槽。
    然后他就被王摩赶到了沙发上去了。
    荀应：“……”
    荀应虽然极具钢铁直男风格，但是并不是个会吃亏的人，于是他立刻改口，表示自己愿意诚惶诚恐地猜测一下王摩的心意。
    “这就对了嘛。”王摩点头道，然后满心期待男朋友送自己玫瑰。
    “但是用不着出去摘玫瑰，我这就可以猜一猜。”荀应说着，就从自己的裤兜儿里掏出来了一只王八。
    王摩：“……”
    我想他应该没有胆子指桑骂槐，王摩心想，可是一般的男子很少有随身带着这玩意儿的吧，毕竟和绿色一样，有点儿犯忌讳啊。
    就在王摩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看到荀应又从另外的一个裤兜儿里掏出来了一把xx通宝，然后把它们塞进了王八壳儿里，还是如同手机开了震动一般地抖动了起来。
    王摩：“……”
    “你能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吗”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以～啊～”荀应因为高速抖动的关系，声音都发出了水波纹儿。
    “其～实～不～需～要～玫～瑰～花～也～可～以～占～卜～的，王～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摩：“……”
    一个美少年花前月下抱着一朵玫瑰花儿为爱憔悴，和一个豪门老男人穿着睡衣抱着王八在那里抖动，它是一个感觉吗！王摩心中鸡叫。
第282章
    老猫：“……”
    “小老弟，你肿么了小老弟。”老猫翘了翘胡子, 伸出爪子抓了王摩一把, 力道维持在没有抓破但是足以让对方从神秘的脑洞之中清醒过来的程度。
    王摩：“”
    “没怎么啊”, 王摩摇了摇头道，“只是陷入了沉思而已。”
    老猫：“……”
    “不，你那个好像跟沉思之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老猫摇了摇头道。
    王摩：“……”
    “怎么讲呢我刚才难道不是一副沉默是金的思考者的状态吗”王摩玩儿着深沉，故作沉稳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老猫招了招手, 把护镜召唤出来给他展示的回放。
    镜头之中, 王摩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看上去非常含混的表情，有的时候气的要死要活的, 有的时候又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王摩：“……”
    “原来我想到荀应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一种表情吗”王摩忍不住喃喃自语地说道。
    “是的, 就连你的阿波罗之美都扛不住了”, 老猫沉重地说道，“当然了, 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猫对你们人类有天然的鄙视滤镜。”
    王摩：“……”
    “猫哥你这么说让我受到了伤害。”王摩委委屈屈地说道。
    “这个我也没办法, 无论怎么成精, 我还是会受到原始物种的本能影响的。”老猫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地耸了耸肩说道。
    “所以我也很享受被人类rua的过程啊，你能想像如果我原本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的话，还很享受被人撸猫的场景吗”老猫很无辜地说。
    王摩：“……”
    糟了！有画面感了！王摩心中出现了一副地狱场景，并且本能地在自己的脑洞里打上了马赛克。
    “猫哥你还是维持着猫的本性吧不用改了挺好的。”王摩表示自己服了服了。
    “这就对了嘛, 不要跟自己的本能作斗争。”老猫翘了翘胡子, 一副年轻人孺子可教的表情点了点头道。
    王摩点了点头, 深感老猫说的很有哲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于是就放掉了这个点，继续折腾起了他的上网之旅。
    王摩把自己的脸捯饬了一下，对着镜子笑得颠倒众生，自认为没有什么毛病了，于是就点击了扫脸的选项。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网站上响起了一个机械性的女子音效。
    “请，不要把希腊雕像放在镜头前，请，使用您自己的脸进行登录。”
    “请，不要把希腊雕像放在镜头前，请，使用您自己的脸进行登录。”
    王摩：“……”
    我这就是自己的脸啊，不会人家是不是说我长得帅啊，王摩在受到挫折的同时，竟然还有一点小小的骄傲，毕竟能被系统判断成一个古希腊雕像，总比被系统判断成一个拜年用的猪头要让他开心得多了。
    “猫哥，怎么办啊”开心过后，王摩又向他们的老猫寻求帮助到。
    “我刚才也不是一动不动的，也按照提示的要求做动作了，为什么还是不行啊”王摩有些困惑地问老猫道。
    “你会动也不能证明你就不是一块儿石头啊，详情请参考琉璃偶的使用与维护。”老猫摊了摊手道。
    王摩：“……”
    “是古希腊雕像。”王摩非常在意细节地纠正了一下老猫的说法，毕竟古希腊雕像听上去他还算是个美少年，一块儿石头就显得他的脑子可能是有点儿什么智商方面的问题了。
    “好吧，我这只猫是个言简意赅的猫。”老猫同意了王摩的说法，点了点头道。
    “要不然你的表情再活泼一些，让你自己看上去更像个人类一些，可能就好一点儿了，这套系统有一说一还是不错的，算是一个比较人性化的人工智能了，综合判断能力挺强的，还有点儿人性化。”老猫给灵异圈儿新鲜人王摩不厌其烦地介绍道，用来报答他最近的撸猫的苦劳。
    “好的，那我再试试吧。”听了老猫的话，王摩点了点头，一面心中还挺感慨灵异圈儿的高科技的。
    唉，既然圈子里都这么高科技了，为什么我老婆还总是一副精神古代人的样子，枯了，王摩心想。
    不过在心中弹幕吐槽儿之后，王摩又觉得精神古代人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就比如某种羞涩感，荀应似乎相对来说更高一些，但是他又总是一副端着一副年长者的架子，那种反差萌其实是很好品的。
    王摩想到这里就连忙住脑了，然后又一次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放进了扫面镜头之内，进行了一次扫脸，与此同时，还按照老猫的提议，随意地加了几个眼神和微表情。
    因为他刚刚一直在想自己的男朋友的关系，随意的眼神和微表情之间，都充满了温柔，与此同时，又有极强的侵略性。
    然后他就看到，整个儿网站闪烁了一下，就陷入了崩溃。
    王摩：“……”
    老猫：“……”
    “这啥意思”王摩非常费解地指着崩溃的页面问老猫道。
    老猫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错误代码写着520，与此同时，网站竟然变成了粉色，还在不停地吐出泡泡形态的屏保。
    “人工智能可能是被你电到了，没事儿，程序猿会搞好的，等一会儿刷新一下看看。”老猫说。
    王摩：“……”
    这个人工智能系统看上去有点儿不那么正经啊，王摩心中飘过了一行仅自己可见的弹幕吐槽道。
    过了一会儿，经过王摩契而不舍的刷新，页面的功能终于恢复了。
    王摩于是又试了一次，把自己的盛世美颜放入了扫面镜头之中。
    “请，不要戏弄系统，否则，禁止，登录，三天，三天。”系统音效说。
    王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在本来应该没有什么情感色彩的系统音效之中听出了一丝娇羞的感觉
    王摩迷惑地看了老猫一眼，老猫明白他的困惑，点了点头道：“系统刚刚崩溃了一下，恢复的时候带上一点儿颤音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听上去好像有点儿那什么。”
    “这么高级的吗”王摩感叹了一下，然后只好跟系统掰饽饽说馅儿，好言好语地解释道：“这位姐姐，我真的不是在戏弄你，我的脸就是长这个样子的，我没有骗你。”
    王摩用非常真诚纯洁的眼神看着扫脸系统，系统猛烈地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让王摩松了一口气地恢复到了平稳的状态上。
    “开启，人工智能，高级判断。”
    “开启，人工智能，高级判断。”系统用有些娇羞的颤音重复了两遍，然后就没了下文。
    王摩知道对方正在围观着自己，于是就只好大大方方地给人家看了。
    不过这个人工智能高级判断的时间也太长了吧几分钟之后，王摩就有点儿百无聊赖地这样想到。
    就在他百无聊赖，忍不住想要开腔问一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判断完毕的当口儿，王摩忽然听到了类似疯狂截图的音效。
    王摩：“……”
    总觉得这个人工智能不太正经的样子，王摩忍不住心中吐槽儿，于是无需再忍，直接问了出来道：“我问一下，您看够了没……我的意思是，您判断好了没有”
    人工智能登录系统：“……”
    “很，抱歉，无法，判断，您是否，为灵异圈儿人员。”
    “很，抱歉，无法，判断，您是否，为灵异圈儿人员。”
    系统不无遗憾地这样重复了两遍道。
    王摩：“……”
    “哦，那合着您刚才围观了我半天，就是在疯狂截图呢呗咋的还想白嫖啊代言买了吗专辑听了吗院线支持了吗电视剧贡献收视率了吗网剧贡献点击量了吗数据做了吗反黑反了吗没有没有您舔的是哪门子的屏幕啊宁要是真情实感的喜欢我，捧不了钱场，捧个人场我也挺高兴的，问题是宁一个人工智能系统，都没有心，还来白嫖，这不合适吧”
    王摩对着屏幕对面就是一顿疯狂输出，把屏幕里的人工智能系统说得一脸懵逼，如果它有脸的话。
    人工智能系统：“……”
    老猫：“……”
    想不到小老弟竟然还点亮了这个舌战群儒的技能呢老猫在心里颇为欣慰地这样想到。
    “小老弟，你的口才不错嘛。”老猫翘了翘胡子，给王摩壮了壮门面。
    “那是当然的。”王摩当仁不让地点了点头道。
    “怎么练成的啊有没有什么窍门儿”老猫说。
    “跟荀应在一起之后，吐槽儿的技能点已经满了。”王摩的心情颇为复杂地回答道。
    老猫：“……”
    “小老弟，你辛苦了。”老猫伸出爪子，拍了拍王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王摩：“……”
    就在一人一猫相对长叹的时候，电脑的页面再一次陷入了崩溃之中，估计是被王摩的嘴炮弄的。
    就在王摩继续不停刷新的时候，屏幕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目测四十岁上下的青中年男子的脸，地中海的发型尤其醒目。
    “干啥呢我说还嫌我们的工作量不够大是吧，翻来覆去的折腾系统，又给弄瘫痪啦！”男子非常不满意地朝着王摩叫嚣道。
    王摩：“……”
    王摩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不会他出社会比较早，知道常言说得好，举拳难打笑脸人嘛，于是非常温和地朝着对方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道：“对不起啊大叔，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大叔会不会说话我明明是一位十八岁的程序猿！”男子激动地说。
第283章
    王摩：“……”
    老猫：“……”
    “大……大兄弟，我不是有心的, 就是总是注册不上, 心里有点儿着急了。”王摩福至心灵地改了一下称号, 果然看见电脑里那个十八岁的老弟脸色舒缓了一些。
    “我们当然拿着灵气值，当然会全心全意的为客户服务，当然了，客户也要理解我们工作上的鸭梨嘛。”十八岁的程序猿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样吧, 我给你安排一个一对一的人工智能系统, 这样的话崩溃的可能性就小了。”程序猿大兄弟跟王摩说了几句话，态度就明显地好转了很多, 还主动提出可以帮他解决问题。
    老猫：“……”
    我心中的秘密花园脏了, 老猫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原本以为灵异圈儿孤高自许，却不料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就在老猫内心弹幕的时候，程序猿已经帮王摩设置好了一对一的人工智能服务系统。
    “我帮你把人工智能的情绪化压到了最低水平, 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对你的脸……有太大的反应了。”程序猿看了王摩的脸一秒钟，然后低下了头说道。
    “那太谢谢您了啊, 大兄弟。”王摩如释重负地向对方道谢。
    等到十八岁的程序猿的地中海从屏幕上消失了之后, 果然页面再一次刷新了，这一次，提示音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男性电子音效。
    “请, 将您的面容对准镜头。”男性的电子音效说。
    王摩于是听话地照做了。
    “无法识别, 请, 出示您整容前的有效证件, 再一次进行核准。”
    “无法识别，请，出示您整容前的有效证件，再一次进行核准。”
    王摩：“……”
    老猫：“……”
    老猫在一旁憋笑都快要憋疯了，然而现在王摩的身份水涨船高，已经跟荀应在一起了，算是他的半个家主，老猫倒也不至于当着他的面笑成了一个陀螺，所以就只好憋着，把他那原本就很有橘猫风格的脸颊直接憋成了一个包子。
    王摩：“……”
    “我没有整容啊啊啊！”王摩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了鸡叫。
    “这位……大兄弟，我真的是自己变漂亮了的，我真的没有整容。”鸡叫之后，王摩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于是又开始好言好语地劝说系统相信自己的鬼话（划掉）真话。
    “这张脸，是真实的吗”系统的男性电子音效跟王摩交流道。
    虽然电子音效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感色彩，但是王摩觉得人家既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也许是在给自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说不定，于是王摩用非常真诚的眼神的看着电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就是我本人天生丽质，纯天然的颜值。”王摩真诚地说。
    “呵（一声），呵（一声），你在，想屁吃。”电子音效用自己非常高冷的声音，说出了一个他自己判断出来的，残酷的“现实”。
    王摩：“……”
    王摩搬起了椅子就朝着电脑走了过去，然后就被化身为彪形大汉人性的老猫给拉架了。
    “你不要冲动啊。”老猫说。
    “放开我！我跟他拼了！”王摩发出了愤怒的鸡叫，直接把手上的椅子朝着电脑屏幕丢了过去。
    “电脑好几万啊！”老猫也跟着发出了鸡叫，然后用自己按照比例增长的尾巴一卷，直接把椅子卷了回来，放在了原地。
    王摩：“……”
    老猫：“……”
    王摩看着老猫的尾巴陷入了沉思，总觉得自己其实可能有点儿深海恐惧症。
    由于王摩对于金钱观念的重视，使得他们家的电脑暂时逃过了一劫。
    不过王摩也懒得再跟那个程序猿大兄弟给他配备的一对一人工智能系统扯什么闲篇儿了，于是就干脆关掉了电脑，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小老弟，这就被社会毒打了不想再试试了吗”老猫怕王摩灰心，于是旁敲侧击地问他道。
    “试是一定要试的，不过还是等荀应回来的时候用他的脸登号儿吧，我对于自己的脸已经放弃了。”王摩不无遗憾地说道。
    简而言之，就是你已经不要脸了，老猫心想，当然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脑洞用语音播报出来。
    荀应刚刚出道，各种通告都是安排的满满的，不过他有钱任性，不想去的时候完全可以不去，别说经纪人李姐了，就连经纪公司的总儿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荀应还是比较敬业的，必须完成的工作也都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了，但是他不爱加班，下班之后立刻就会到了家里。
    因为这一天是王摩没有出去工作，所以他就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煮饭的工作。
    其实家里有专门的酒店厨房，三餐和宵夜的期间都是有人值班的热灶，不过因为荀应也喜欢吃王摩做的饭，他力所能及的时候还是会亲自下厨的。
    “多吃一点，不用控制饮食的，吃胖了你就跟我共享肚子，然后谁出去上班，另外一个就可以躲在家里肥宅了。”王摩一边给荀应夹菜，一边说道。
    荀应：“……”
    荀应不由得想起了，古有夫妻俩穷得合穿一条裤子，今有夫夫俩胖得共享一个肚子这种奇闻逸事来。
    “阿摩，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人有可能会合作之类的，或者是出席同一个走红毯的颁奖典礼的场合呢”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王摩陷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把目光暗搓搓地投向了一旁正在开心地吃罐头的老猫。
    老猫：“……”
    “你们竟然要让我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帮你们分担那么大的肚子，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老猫急于维护自己的猫权，据理力争道。
    “猫哥，我们是不会打你这个可爱的小动物的主意的，不过彪形大汉老大哥能不能帮忙分担一下，这个询问还没到灭绝人性的地步吧。”王摩看着变身之后宛如一座铁塔一般的老猫，生无可恋地说道。
    “那都是腱子肉。”老猫说完，跳窗户跑了。
    王摩：“……”
    ——
    吃饭之后，王摩和荀应窝在一起呆着。
    王摩极具现代男青年气质地玩儿起了手机。
    不过他现在不像是以前单身的时候了，虽然说在玩儿着手机，但还是会时不时地看一眼荀应。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正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王摩：“……”
    “你想对我做什么”王摩对着荀应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不做什么，看看。”荀应说。
    还好他这个人看上去挺一本正经的，不然配上这样的台词，听上去就有点儿像个流氓。
    王摩：“……”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王摩失笑了一声，然后搂着他的肩膀问道。
    “没有，我平时也是这样的。”荀应说。
    “平时平时我们呆在一起的时候，你虽然不玩儿手机，但是也读书看报之类的吧。”王摩想了想说，他对于爱人的观察还是挺仔细的，没有什么太离谱的错处。
    “嗯”，荀应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平时都是假装在读书看报的，然后趁不注意的时候看看你这样。”
    王摩：“……”
    论自己的老婆是个痴汉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王摩在心里发出了一个设问句。
    “那你今天怎么连伪装也懒得伪装了呢”王摩饶有兴致地问荀应道。
    “今天不是全天都见到面吗有点儿不想伪装了，反正我看你是天经地义的事。”荀应非常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话我爱听。”王摩挺满意对方的回答的。
    “不过说道工作，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王摩说。
    “什么事，你说吧。”荀应点了点头道。
    “我想接一点儿灵异圈儿的活儿，可是网上预约总是不成功。”王摩有些郁闷地说道。
    “哦，那没关系的，等一下用我的号上吧，我们挂名一个师门，资源共享。”荀应倒是挺支持地说。
    “你同意啦”王摩稍微有点儿惊讶，但是惊喜还是多过了惊讶，于是雀跃道。
    “为什么不同意你想工作的话我当然会支持的。”荀应笑道。
    “可是你之前好像会很担心我的样子。”王摩想了想说。
    “现在你不是比以前厉害多了么，我相信你。”荀应很真诚地说道。
    王摩听了，心里非常受用。
    他觉得荀应虽然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钢铁直男，但是有些时候，他倒是还会说点儿甜言蜜语，也知道怎么哄男朋友，看来是真爱无误。
    于是王摩就缠着荀应让他上号儿给自己接活儿。
    荀应被他缠不过，只好答应了，于是被王摩拉着来到了电脑前面坐了下来，点了开机。
    然后他就看到，家里的电脑原本系统自带的桌面，被换成了王摩的盛世美颜。
    荀应：“……”
    王摩：“……”
    “挺好看的。”荀应处于恋爱礼仪，首先夸了一句道。
    王摩：“……”
    “不是我换的！”王摩发出了鸡叫。
    “我不是自恋狂啊。”
    王摩陷入了沉思几秒钟，忽然点开了一个官方主页，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不是你”
    官方主页：“……”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熟悉的男性电子音效响了起来。
    “我这么做只是出于……审美活动的本能，并不是……在舔屏。”电子音效说着说着，就开始发出了心虚的嘶啦嘶啦的声音。
    王摩：“……”
    荀应：“……”
    荀应二话不说就抄起了椅子。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位十八岁的程序猿又冒了出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别动手，这个人工智能真的没有感情，他只是个颜狗罢了。”程序猿说。
    王摩：“……”
    荀应：“……”
    于是荀应放下了椅子，然后很熟练地上了自己的号儿，并且在师门之中选择了王摩的分支。
    “阿摩，从师门这里进去就有你的页面了。”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今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直接刷我的命灯，就可以进入系统领取任务了。”
    “这么先进的吗”王摩觉得有些惊讶。
    “还好吧，你要不要自己操作试试”荀应说着，就把光标对准了王摩的头像，然后把座位让给了他，鼓励他自己过来操作一下。
    王摩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然后点击师门分支下面，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终于再一次开腔了。
    “欢迎您的登入，第二……二……二……二……二……号灵异圈儿成员。”
    王摩：“……”
    荀应：“……”
    “我怀疑他是在针对我。”王摩说，然后随手点了一下荀应的名字，发现系统在读他的编号的时候丝滑无比。
    王摩很不甘心地又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欢迎您的登入，第二……二……二……二……二……号灵异圈儿成员。”
    王摩：“……”
    “这是人工智能这tm是人工智障吧！”王摩骂骂咧咧地说。
    我记得我的作者收藏数也是2222，【笑哭】
第284章
    在王摩骂骂咧咧了一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接受了自己在每一次登入系统的时候, 都要听上一遍“二……二……二……二……二”的虾仁猪心的考语。
    王摩：“……”
    王摩忍住了心中的悲痛, 开始接任务了。
    “您好, 目前符合您能力范围内的任务有：一，在一个破获的生魂小轮回中，我们救出了一位追星女孩儿，这位追星女孩儿目前身体状况稳定，但是被动释放负能量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 请,第二……二………二……二……二号选手在您的社交媒体之中翻一下这位追星女孩儿的牌子, 因为她是您的粉丝, 谢谢。”
    王摩：“……”
    王摩呆若烧鸡地看着这个任务，陷入了沉思。
    “请问，第二……二……二……二……二号灵异圈儿成员, 您有意向接受这个任务吗”
    “哈喽还在吗帅哥”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王摩毫不留情地直接合上了电脑。
    他已经对这个人工智障绝望了。
    王摩痛定思痛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就觉得哪里不对。
    怪不得他刚刚提出自己想要独立行走的时候, 荀应答应得那么轻松呢原来他早就知道凭借着自己那个第二……二……二……二……二号的排名, 只能接到这种招猫逗狗的工作了啊。
    王摩：“……”
    王摩面沉似水地看着荀应。
    荀应：“……”
    荀应颇具天然渣风度地顾了一下左右，然后说自己困了。
    “困了是吧好办，那睡吧。”王摩说，然后就把荀应给带走了, 身体力行地执行了睡这个动词, 并且把它当成了一个及物动词。
    ——
   第二天。
    在目送了神清气爽的荀应意气风发地去上班了之后, 王摩不由得反思起了小说里都是骗人的这句话。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研究通俗文学，想了想，还是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找到了那个被从生魂小轮回之中救出来的追星女孩儿，并且回复了对方的留言。
    然后王摩就肉眼可见地看到了对方欢脱的心态变化。
    王摩还是挺有成就感的，毕竟他以一己之力让一个还在受到负能量煎熬的女孩子好过了一点。
    与此同时，精打细算的王摩还是很想知道，自己完成了的这次任务，排名到底可以上升多少。
    于是王摩虽然百般的不情愿，还是捏着鼻子打开了那个人工智障得页面，在用荀应的命灯登上了自己的师门之后，他又“如愿以偿”地听了一遍，“欢迎您回来，第二……二……二……二……二号灵异圈儿成员。”
    王摩：“……”
    呵呵，等我的任务积分拿到了之后，我就永远摆脱掉这个神秘的数字了，王摩忍辱负重地想到。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名字下面，果然多了一个已经完成了的任务。
    王摩苍蝇搓手，迫不及待地点进去一看。
    任务：在一个破获的生魂小轮回中，我们救出了一位追星女孩儿，这位追星女孩儿目前身体状况稳定，但是被动释放负能量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退，请，第二……二………二……二……二号选手在您的社交媒体之中翻一下这位追星女孩儿的牌子，因为她是您的粉丝，谢谢。
    完成进度：已完成。
    获得积分：1
    距离您上升一个排名还差：364个积分。
    王摩：“”
    “三百六十四个积分……”王摩掐指一算，发现事情并不单纯。
    “合着我每天领取一个这样的任务，干满一年，就可以升级了呗”王摩心说。
    于是他用那双可以颠倒众生的眼睛仔细地注视了一会儿自己的电脑屏幕，然后开了腔道：“人工智障，你在里面吗”
    人工智能：“……”
    “您好，第二……二……”
    “我的意思是人工智能。”王摩于是屈服了。
    然后他竟然听到了电子音效哼出了欢快的乐曲。
    “有事儿吗帅哥”人工智障说。
    王摩：“……”
    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系统吗我看你的感情比四大洋加在一起还要充沛，王摩心想。
    “我就是弱弱地问一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帮我在短时间之内迅速提升自己的排名啊”王摩忍气吞声地问道。
    “你可以让同师门的师兄弟们一起接任务啊，反正都会算在你们师门里面的嘛，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比较快的提升排名了。”人工智障这一次还算是靠谱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点了点头，不过他现在并不准备那这件事去求荀应，荀应最近很忙，而且按照他之前的说法，他能接到的任务也是挺有限的，还是要看机缘才能遇上。
    王摩于是暂时就把摆脱掉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个排名的野望抛在了脑后，每天都在努力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各种意义上的。
    果然不出王摩的所料，荀应出道了之后，还真的就是越来越忙了，渐渐的，忙得晚上都没有多少时间陪着他一起吃晚饭了，同时神隐的还有他们家的老猫，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家吃饭。
    王摩：“……”
    好不容易有了家庭的我，在绝大部分的时间，又成为了一只孤家寡人。
    每天吃着泡面看着电视打发日子的王摩不由得发出了悲哀的感叹。
    当然了，即使是荀应不在家里吃饭，只要他愿意，还是可以煎炒烹炸焖溜熬炖地让专门的厨房团队给他送过来的，不过王摩倒是觉得，就自己一个人凄风苦雨地吃饭，也吃不了几个菜，还开个火就停不划算的，虽然他现在身为身为千万富翁，又娶了个亿万富翁，但是王摩俭朴的性格还是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而且没人陪着，天天摆开一桌上等酒席，自己装腔作势地端坐在那里胡吃海塞，看上去比泡个面似乎更加凄凉。
    于是王摩就开心地过起了普通肥宅的生活，每天就是肥宅快乐水，肥宅快乐鸡，肥宅快乐面地享受着肥宅的快乐，并且真的渐渐肥了一些。
    王摩：“……”
    还好最近不用上镜，王摩劫后余生地想到，然后就管住了嘴迈开了腿，每天吃完饭之后，就在自己的家里散步了起来。
    过了几天，他就收到了经纪人李姐发来的信息。
    “摩儿，我看你的主页上每天走的步数挺多的啊，你可不要到处乱跑，毕竟是公众人物了嘛。”经纪人李姐苦口婆心地提醒王摩道。
    “我没出去啊”，王摩连忙否认道，“我都是在自己家里转悠的。”
    经纪人李姐：“……”
    李姐忽然想起了自己和老公去看王摩的时候，被地上车支配的恐惧。
    “哦那没事了。”李姐说。
    李姐跟王摩联系完了之后，就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地奋斗了起来，打了鸡血一样的努力程度让习惯了她最近养老模式的李姐夫吓了一跳。
    “老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啊。”李姐夫有些伤感地说道。
    “怎么会没用呢好好锻炼，用处很大。”李姐英姿飒爽地拍了拍老公的肩膀，继续给王摩和荀应挖门盗洞地寻找着资源。
    李姐夫：“……”
    “我指的不是那个有用”，李姐夫说，“不过老婆，你怎么忽然咸鱼翻身了不是说有了两棵摇钱树之后就可以躺赢了吗”
    “要居安思危啊”，李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看摩儿，每天步数两万，只是他从卧室走到玄关的距离，相比之下，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我今天就给自己立一个小目标，追上摩儿的十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姐夫：“……”
    李姐夫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神情迷茫地摇了摇头道：“老婆，你这个努力的方法有点儿不对。”
    “哪里不对”李姐问道。
    “你想要追赶小王儿的实力，但是你是通过给他们两口子拉资源来增加实力的，你的实力增加了，他俩的实力也增加了，里外里你一辈子也追不上他啊。”
    李姐：“……”
    没想到我的老公竟然是一位逻辑代师，李姐心想。
    ——
    另一边厢，时候很晚了，王摩却还在等着荀应回家。
    他已经不奢求晚饭了，不过还是希望能跟他一起吃了宵夜。
    过了一会儿，王摩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你回来了。”王摩来到了玄关那里，看到了正在换鞋子的荀应。
    在暗昧的晚间灯光之下，他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有点儿苍白。
    “嗯，我回来了阿摩，你怎么还不睡呢”荀应说。
    “我在等你啊，你是不是有点儿累了，要不要吃了宵夜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天没顾上好好吃顿饭”王摩说着，拉住了荀应的胳膊。
    荀应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笑了一下道：“好。”
    于是王摩就下厨做了两碗汤，汤汤水水的东西比较滋补，却不会加重肠胃的负担，做宵夜蛮合适的。
    两个人于是相对而坐，沉默地喝着汤。
    王摩看着荀应。
    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多看看自己的爱人，但是看来看去，却觉得他的脸色似乎真的不是太好。
    “荀应，要不然你明天休息一天吧，明星的工作其实很累的，你要是有推不掉的工作，我去跟李姐说，她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王摩蹙起了漂亮的眉头说道。
    “不要紧的，我……唔！”荀应刚刚说了一句，忽然喉头一甜，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王摩：“！”
    王摩来不及绕路，直接就从桌子上跨了过去，接住了荀应摇摇欲坠的身形。
    “荀应！”
    “阿摩，我没事的，我原本以为可以处理好，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真的没事，已经过去了。”荀应看见王摩那英俊而焦灼的眉目，连忙这样说道。
    他说话的中气还挺足的，与此同时，王摩也很快地释放了自己的灵气值护住了荀应，一面检查了一下他的命灯，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碍，应该只是小伤，但是……
    “这不是自己弄出来的伤，是谁”王摩说。
    王摩平时性子软呼呼的，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有商有量的语气，不过这一次，他的语气却非常强硬，没有转圜的余地。
    “阿摩，我真的没事，你让我休息一下就……”
    “顶嘴！”
    荀应的话还没说完，王摩忽然打断了他，然后直接释放出了一个小轮回，把荀应包裹在了里面。
    荀应：“……”
    “阿摩，你别冲动……”荀应一边说着，一边打算解开王摩的小轮回，却倏然发现，他竟然无法解开，不但无法解开，甚至就连撼动也是万万不能的，简直就像一只蝴蝶在不停地撞击着冰冷而坚硬的玻璃。
    “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王摩柔声说道。
    “阿摩！”荀应想要叫他回来，但是小轮回里的灵气值实在是太浓郁了，根本令人无法抗拒，尤其是对于他这种刚刚消耗了大量的灵气值的人来说。
    荀应于是无法避免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厢，跟着荀应出门的工具人大兄弟们正在宿舍里修补自己，然后他们就听到天空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今天跟荀应出门的是谁”王摩从门板上踩了过去，发出了清脆的爆裂声，一面问在场的工具人大兄弟道。
    大兄弟们：“……”
    差不多每个人都挂彩了，王摩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心里想到。
    “你们都去了跟人打架了”王摩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问离他最近的那个工具人大兄弟道。
    “姑爷，我不能说啊！”工具人大兄弟还是第一次看见攻属性的王摩，于是瑟瑟发抖都说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王摩伸出了一根食指，在他眉心一点，工具人大兄弟立刻就像断了电的玩偶一样倒在了地上。
    “还有谁”王摩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说道。
第285章
    随着王摩压迫性极强的声线的提问, 在场的工具人大兄弟们纷纷低下了头, 宛如一群安静如鸡的鹌鹑。
    然而在这种死寂一般的沉默之中, 却有一位工具人大兄弟知难而上, 豪气干云地冲出了人群。
    “我！”
    工具人大兄弟威武不能屈地说道。
    王摩哂笑了一声，正要上前，然后他就看到，工具人大兄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抱住了王摩的大腿。
    “我说！”工具人大兄弟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道。
    王摩：“……”
    剩下的工具人大兄弟们：“……”
    我也没干什么啊, 不过就是把不配合的大兄弟的电源暂时切断了而已, 有必要吓成这样吗王摩心想。
    不过这会儿他还是挺需要虚张声势的, 于是也没有多做解释, 点了点头道：“说吧, 只要你们跟我合作的话，我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于是工具人大兄弟就哭天抹泪儿地讲了起来。
    “家主他听说姑爷你想改变一下自己在灵异圈儿里的排名, 于是最近一直都在这件事儿上挺上心的, 一直在圈子里打听着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可以接到一个积分多一点儿活儿。”
    工具人大兄弟说到这里, 一抬头, 就瞥见王摩的双手都已经攥成了拳。
    “姑爷饶命啊！”工具人大兄弟哭得梨花带雨, 握住了王摩的拳头。
    “我不是要打你, 说下去。”王摩说。
    他一直都知道荀应爱他, 但是因为对方从来都不会刻意地表达出来，而且还是个钢铁直男, 所以王摩其实一直都摸不透他到底有多么的爱他。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个男人, 大概是用生命在谈恋爱吧。
    工具人大兄弟见王摩不是要把自己一拳揍上外太空，于是稍微稳了稳心神，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姑爷您也知道我们师门里的情况啦，自从家主的师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之后，咱们师门就挺不受人待见的，想要接到比较核心的工作也难，不过最近还真的有个合适的机会，被家主打听到了，是个连环套的生魂小轮回。”
    “什么叫连环套”王摩听到了这里，打断了工具人大兄弟的话，问他道。
    “就是里面被困的不止有一个生魂，这种扣子解起来比一般的小轮回更难，需要多点配合才可以打得开，而且要求参与的灵异圈儿人员也需要实力是旗鼓相当的才行，可是偏偏接任务的时候一时之间凑不齐档期这么接近的，家主就想要捡了这个漏儿，还特地线下去申请的。”
    “本来人家也不同意，但是家主出示了自己之前那一次不可控的生魂小轮回接触的证据，证明咱们师门有这个实力，加上事情紧急，灵异圈儿就同意让他前去试试了。”
    工具人大兄弟说得唾沫星子横飞，都说渴了，终于掰饽饽说馅儿地基本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清楚了。
    “所以荀应就是在平这个连环套的时候受的伤”王摩说。
    “是的，他本来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这一块儿小轮回，等到另外的队友们赶上来之后，就可以一起去找到根源上操纵生魂的那个小boss了，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忽然之间主动袭击了他，这种情况几乎没有见过的，毕竟一般的连环套boss还要控制其他的生魂，不太可能抽出手来直接单独对付其中的一个闯入者，这一次，感觉那个boss是冲着家主来的。”工具人大兄弟也有些费解地说道。
    “知道了。”王摩点了点头道。
    “走。”说话之间，王摩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工具人大兄弟们面面相觑，虽然身上都挂了彩，但还是互相搀扶着跟着王摩一起往前走了过去，一面请求王摩能不能给他们稍微充点儿电，毕竟他们都被打的零七八碎儿的了。
    “你们不用都跟着我，来一个人给我带路就行了。”王摩摇了摇头道。
    “这怎么行呢姑爷对方段位太高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家主交代啊”工具人大兄弟们听了王摩的话，纷纷发出了鸡叫。
    然后他们就看到王摩伸出了一根食指，朝着他们指了一下。
    工具人大兄弟们：“……”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蜷缩成了一窝鹌鹑，不敢动了。
    王摩于是带着其中的一个工具人大兄弟走了。
    这一次的连环套生魂小轮回的入口，竟然是在一个博物馆里。
    时值工作日，博物馆外面没有小猫两三只，远不如休息日那么热闹。
    王摩看了看工具人大兄弟只给他的入口，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着博物馆的正门走了过去。
    “姑爷，您要去哪儿啊不用走正门的，直接从这里就可以进去了。”工具人大兄弟看着王摩的背影，不解地问道。
    “买票。”讲究人儿王摩言简意赅地说道。
    姑爷真是个讲究人儿啊，工具人大兄弟看着正在窗口买票的王摩，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怪不得家主这么迷恋他呢，是个正直的好青年啊。
    工具人大兄弟兀自在心里吹着彩虹屁，然后就听见王摩拿着手机问卖票的工作人员道：“您好，问一下今天的票价有什么app里是享受团购的吗”
    工具人大兄弟：“……”
    王摩买好了票之后，就跟着工具人大兄弟来到了连环套生魂小轮回的入口处。
    “你就不用跟我进去了，在外面等我一下。”王摩说。
    “不行啊姑爷，你一个人进去我实在是不放心呐。”工具人大兄弟发出了绝望的鸡叫。
    王摩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混身挂彩差不多快要零碎儿了的工具人大兄弟，摇了摇头道：“怎么，你也想停电”
    “不我不想。”工具人大兄弟疯狂摇头道。
    “那就在外面休息一下吧，你跟我进去，我也未必护得住的。”王摩说完，径直走进了小轮回的入口。
    ——
    王摩一进入小轮回的入口，还没站稳身形，就看到一个青年男子迎面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一边飞着，一边发出了鸡叫，然后在看到王摩的时候，似乎是把他当成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一般，张开了四肢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王摩：“……”
    原本还想伸手扶他一把的王摩改变了主意，伸出一只手来直接按住了对方的脑袋，就好像对家猫使用按头大法一样地阻止了男子继续朝着自己扑过来。
    青年男子被王摩按住了脑袋，在空中扑棱了一会儿，然后直接五体投地的掉在了地上。
    他用宛如青蛙一般的姿势在地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看了看王摩，眼神之中有点儿埋怨对方没有好好接住自己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犀利了起来。
    “是你”青年男子看着王摩的盛世美颜，有点儿不太相信地说道。
    王摩：“……”
    我不认识这个人，王摩在心里说道。
    不过他这会儿正要找人打听一下，于是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灵异圈儿年会的时候我们见过吧你来找荀应的时候，我就站在他旁边，不过你……”
    青年男子打量了王摩一下，觉得他似乎又变漂亮了很多。
    “哦，是你啊。”王摩点了点头道。
    就这个水平还想追我老婆你知道他有多野吗王摩在心里嘲了一句，直接把这人从他的假想敌之中划掉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王摩没有再跟这位前情敌叙旧，而是直接一面往小轮回的深处走了过去，一面问对方道。
    “喂，你不能进去啊，里面很危险的，而且你是排名第两万两千……啊！”
    青年男子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王摩一个回首掏，直接伸出一根食指点在了他的眉心上，读取了数据。
    “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听你二二二二二的。”王摩说，然后直接就把人丢出了战团之外，自己则按照对方记忆之中的线路继续往小轮回的纵深之处走了过去。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以你的排名……是打不赢他的。”青年男子被王摩丢出去之后，竟然有契而不舍地跟了上来，一面絮絮叨叨地说道，不过因为之前的遭遇，他倒是没有敢继续说那个禁忌的数字22222。
    “以我的排名是打不过他，不过打赢了，我的排名不就上升了吗“王摩说了一句车轱辘话，成功地把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青年男子带入了自己的逻辑盲区。
    青年男子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就来到了连环套小轮回的终点。
    之前的关窍倒是已经被这个团队打通了，只是到了本主儿这里，大家都纷纷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倒在了地上，眼神之中带着空洞的神情。
    “他们怎么了”王摩问身边的跟屁虫道。
    “这就是连环套小轮回凶险的地方。”跟屁虫说。
    “一旦一个同伴被打败，对方就是趁势再迷惑他的生魂，造成更多的小轮回互相结成连环，所以这个工作一旦不能一击即中，就会变得凶险异常！”跟屁虫的表情相当精彩地科普道。
    “快走吧，就凭我们俩是净化不了这里的。”
    “没关系，我可以物理净化。”王摩不甚在意地说道。
    跟屁虫：“”
    就在跟屁虫满头问号儿的时候，站在战团中央的boss终于发现了他们，但是他似乎并不着急，反而有点儿猫捉老鼠的风度，慢条斯理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来了！他带着他的头来了！”跟屁虫瑟瑟发抖地说道，然后呲溜一声躲在了王摩的身后。
    王摩：“……”
    这不是废话吗，他不带着他的头，难道还能分头行动王摩心想。
    与此同时，那个小轮回boss也终于蹓跶到了他们的眼前。
    王摩这才明白了跟屁虫的意思，原来那个人还真的是手里捧着自己的头上走过来的。
    王摩：“……”
    我要不要介绍他跟我的无头人老弟认识一下，也许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戚，王摩心想。
    “哦，稀客啊。”小轮回boss说，然后径直来到了王摩的面前，看都没看躲在他身后的那个青年男子一眼。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手里捧着的那颗头戴在自己的脖子上面，然后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几下，再一抬头，就把对面躲起来的跟屁虫惊得低叫了一声。
    因为那是一张跟王摩一模一样的脸。
    “王摩，欢迎，不过，你知道我是谁吗”小轮回boss顶着一张跟王摩一模一样的脸，高深莫测地问道。
    “我管你是谁。”王摩说完，直接一记直拳就打在了对方的脸上，把他打趴下了。
    跟屁虫：“……”
    这就是王摩说的物理净化吗跟屁虫心想，完了，我心中那个充满了灵气值的灵异圈儿脏了，这哪儿是执行任务，这tm不是流氓打架吗
    就在跟屁虫万念俱灰的时候，王摩又把那个假头男子从地上薅了起来。
    “就是你打的我老婆！”
    王摩说着，一记左钩拳，直接打掉了对方下巴上的假体。
    “我都没打过他！”
    一记右钩拳，假头男子鼻梁上的假体也被王摩打了出来。
    “当然了，他要求的除外。”王摩把对方彻底打趴下了之后，略微思考了一下，补充了一句道。
    跟屁虫：“”
    不是，等会儿，这句话的信息量……怎么有点儿大啊！
    三千收藏啦！暴风哭泣
第286章
    跟屁虫正在思考着王摩说过的那句话之中的信息量, 一个垫下巴用的假体就落在了他的面前。
    “噫！”跟屁虫叫唤了一声，非常嫌弃地躲开了。
    “这个人原来捏脸还需要用假体啊。”跟屁虫颇为耀武扬威地看着一眼那个被王摩揍得跟烂酸梨似的boss, 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快感觉。
    “那当然了，毕竟我的脸美到了一种即使是使用迷幻术，也还是无法完全复制的程度，所以他还是要借助医美的手段来完成迷惑。”王摩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了句年少轻狂的话。
    跟屁虫：“……”
    这小子够狂的啊, 跟屁虫心想，不过他看了看对方的脸，觉得人家的确有狂的资本。
    “我说, 你知道即使是物理揍了他，也不是真实的吧”跟屁虫有点儿不甘心地说道。
    “知道啊”, 王摩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道，“不过只要疼是真实的就行了。”
    跟屁虫：“……”
    boss：“……”
    这人怎么比反派还吓人跟屁虫和boss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腹诽道, 达成了短暂的和平模式。
    boss调整了一下自己那已经崩了的心态，爬了起来, 虽然脸上的伤口全都愈合了, 然而因为害怕王摩继续揍他，所以并没有尝试着继续使用王摩的脸, 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变成了荀应的脸。
    “怎么样, 王摩, 这下你就舍不得打了吧”boss狂笑道。
    王摩：“……”
    王摩很生气。
    原来这个货就是用这种法子, cos了自己的脸, 让荀应舍不得下手, 才有机可乘的。
    “我是舍不得打你的脸。”王摩点了点头道。
    “但是我舍得打你的其他地方啊。”
    王摩说完，上去就是一顿胖揍，还真是非常厚道地贯彻了那句“打人不打脸”的金桔。
    与此同时，连环套小轮回之中，就响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叫，还崩了在一旁观战，浑身颤抖体似筛糠的跟屁虫一身血。
    跟屁虫：“……”
    当逻辑大师和街头流氓合体成了一个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我今天终于是看到了这种人的可怕之处，一想到他是我的情敌，我就有一种想要出家避祸的冲动，跟屁虫展开了自己的头脑风暴，躲得更远了一些。
    王摩打够了之后，挺解气地离开了战团，留下了不忍直视的boss在那里痛苦地扭动着，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跟荀应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干干净净白里透红的之外，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了。
    boss：“……”
    “你……你竟然打我你没有心理障碍吗”boss不甘心地说道。
    “没有啊”，王摩摇了摇头道，“你虽然模仿了我老婆的脸，但是身材建设没跟上啊，我都不用把你扒了，就知道你比我老婆身材差远了。”
    boss：“……”
    跟屁虫：“……”
    这句话的信息量也很大啊，跟屁虫万念俱灰地想到，于是认真地思考起了出家的事情。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反派boss忽然狂笑了起来，然后还没等他笑完，又被王摩补了一脚，直接踢飞了。
    “别打啦！”跟屁虫连忙拦住了王摩道。
    王摩：“……”
    “不要抢我的台词，这是我在灵异圈儿的明码。”王摩说。
    跟屁虫：“……”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王哥，你不要再激怒他了，一旦他开始玩儿真的，我们就很危险了！”跟屁虫指着天空中被王摩踢得渐行渐远的boss，一面说道。
    “那么问题来了，他刚才为什么不玩儿真的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吗”王摩说。
    “可能是一开始想要zhuangbility，没想到你出手这么稳准狠吧。”跟屁虫想了想说。
    “总之，单凭我们这几个手下败将是没办法破解这个连环套小轮回的，因为他的子系统实在是太多了，还有我们的人也被困在了里面抽取了生魂，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没办法同时净化掉这么多的怨气值，更不用说王哥你是单靠嘴炮和流氓打架……”
    跟屁虫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王摩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仿佛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跟屁虫：“……”
    “王哥，我这是为你好啊，话糙理不糙。”一直过着世家公子的生活，对于流氓打架完全没有研究的跟屁虫被王摩盯着，立刻瑟瑟发抖地说道。
    “谁告诉你我只会嘴炮的。”王摩说。
    “你还会流氓打架……”跟屁虫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就在王摩认真地思考着到底是先打boss还是先打跟屁虫的时候，天空一声巨响，boss又回来了。
    整个儿灰蒙蒙的天空里，若隐若现着一张扭曲的五官，带着一种没有生命感的诡异的笑意，正在俯视着小轮回之中饱受折磨的苍生。
    “王摩，一切都结束了！”boss狂笑道。
    “给你五毛，收回这句话，让我说。”王摩百无聊赖地回应道。
    boss：“……”
    跟屁虫：“……”
    “完了完了，全完了。”跟屁虫哭着说。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挥了挥手，手上就多出了一团流光溢彩的灵气值。
    “王哥，你是要释放小轮回吗没用的，你再别人的小轮回里释放自己的小轮回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啊，灵气值上面的换算非常不划算的，就好像你在海里打别人一拳，是不能像在陆地上的杀伤力那么大一样啊。”
    跟屁虫连忙像王摩科普道，怕他这个愣头青不懂规矩，把自己的灵气值都消耗光了，还不如留着一口气在这里等待灵异圈儿救援呢。
    “王哥，我们躲一躲吧，我家里肯定会派人来救我的！”跟屁虫好心好意地说道。
    他还想要继续劝说王摩，就看见对方手中的那团小小的小轮回，竟然在他的手掌之中顷刻之间就膨胀了起来，并且在内核之中，释放出了前所未有的高纯度灵气值的珠贝金玉一般的光华！
    王摩轻轻地抬一抬手，这颗珍珠一般的气团就上升到了半空之中，散发出了太阳一样的光芒，然后在一瞬间，膨胀充斥在了天地之间，填满了连环套小轮回的每一个角落！
    跟屁虫：“”
    “这是……小轮回重置！”跟屁虫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呐喊，然后他就看到，整个儿连环套小轮回，在王摩的灵气值的充斥之下，活生生的被撑爆了！
    跟屁虫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鸡叫，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
    另一边厢，荀应在王摩释放的小轮回里醒了过来。
    “阿摩！”荀应叫了一声，却发现周围只有他们家的老猫在那里守着，见他醒了，翘了翘胡子。
    “放心吧，小老弟已经回来了，他没事。”老猫说。
    “是吗。”
    荀应这才放松了下来，枯坐了一下，又问老猫道：“阿摩现在在哪儿”
    “在他自己的脑洞里，小老弟可能给咱们惹了点儿麻烦啊。”老猫有些为难地说道。
    “什么麻烦”荀应说。
    他的声线已经不再紧绷，在知道王摩平安了之后，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不那么重要的了。
    “他带回来了一个人。”老猫说。
    “是那个小轮回boss。”
    荀应：“……”
    “好强。”老猫这一次也忍不住感慨道。
    几十个灵异圈儿精英前去围剿的连环套小轮回，最终竟然被排名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单挑了，王摩这一次在灵异圈儿里，可以说是一战成名，竟然打破了老猫对于人类的鄙视滤镜。
    “现在灵异圈儿让我们师门交人呢，要把那个小轮回boss给他们，这事儿我是劝不动的，还得你来了。”老猫耸了耸肩，交给了荀应一个艰巨的任务。
    荀应点了点头。
    他现在也非常急于见到王摩，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可是问题是，他现在好像还是没有办法出去。
    不，也许可以荀应倏然之间想到，他可以随意走进王摩的心里，也就是他的脑洞里的那颗少女心上，这个时候王摩也在里面，他总是可以找到他的。
    荀应打定了主意，跟老猫交待了几句，就径直走进了王摩的心里。
    他降落在了粉红少女心上，然后就看见几个王摩的老弟们正在争抢着太空船。
    “别挤啦！再挤就挤成照片儿啦！有没有公德心呐！”老弟们纷纷叫嚣道。
    然而他们一旦看见荀应，还是很有规矩地停止了地铁早高峰一般的行为，过来跟他打招呼道：“王妃。”
    “你们在做什么呢王摩在哪儿”荀应说。
    “大王在审讯坏人！”
    “对，就是那个打了王妃的坏蛋！”
    荀应：“……”
    “能带我去看看吗”荀应迫切地问道。
    “行啊，王妃快上船吧。”老弟们刚刚还在争抢，但是这会儿王妃要征用飞船，大家就纷纷发挥了谦让的精神，把王摩的小飞船让了出来。
    荀应于是上了船，在几个老弟的指路之下，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宙域里，降落在了一颗陌生的星球上面。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足以唤起他的巨物恐惧症的大号儿王摩，正在手里盘着什么东西，靠近一看，竟然是一颗小星球。
    小星球上还有个小黑点儿，就是那个之前的小轮回boss，这会儿都晕车了，吐得七荤八素的。
    “是谁让你打我老婆的”王摩盘着星球，慢条斯理地问道。
    “打死我也不说！”小轮回boss威武不能屈地说，倒是比他故作zhuangbility的时候，少了一点阴恻恻的令人厌恶的感觉，多了几分铁血真汉子的男子气概。
    “好样的。”王摩点了点头，然后随手抓了几颗小流星，就往那颗小星球上扔了过去。
    “给你看看免费的流星雨。”王摩说，然后就一颗一颗地往那个boss的身边抛掷着手里小石子儿一样的流星，玩儿起了打地鼠儿的游戏。
    “救命啊！”小boss发出了鸡叫，一面在小星球上飞奔。
    荀应：“……”
    就在这个时候，大号儿王摩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朝着荀应的飞船降落的小星球这边偏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有巨物恐惧症吗别看。”王摩说，然后伸出手去，转动了一下这颗小星球，把荀应所在的飞船的半球转到了另外一边看不见他的地方。
第287章
    “阿摩！”
    荀应唤了一声王摩的名字, 再一抬头，就发现自己所在的半球直接被王摩转到了看不见他的那一面。
    荀应立刻就跳下了飞船, 朝着星球的另外一面跑了过去。
    “王妃～”
    “王妃您等等我们呐！”
    护驾而来的几个老弟们纷纷宛如百鬼夜行一般地跟在荀应的屁股后面追了上去。
    “王妃不会是打算以一己之力跑到另外一个半球去吧”
    飞奔的过程中，女装大佬问无头人道。
    “这谁说得准啊，圣心难测，赶紧跟上就得了, 万一王妃磕磕碰碰了一点儿，咱们都要掉脑袋！”无头人说着，还朝着女装大佬做了个杀鸡抹脖儿的眼色。
    女装大佬：“……”
    这个惩罚根本对你来说毫无杀伤力啊，女装大佬在奔跑之中, 还没有忘记忙里偷闲地吐了个槽儿。
    荀应没有时间理会身后的老弟们的脑洞,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快点儿见到自己的爱人。
    虽然刚刚惊鸿一瞥，他可以确定王摩是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有点儿白切黑, 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他亲眼看到对方，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可以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荀应不知疲倦地奔跑着, 甚至跑得比身后那些飘着的老弟们还要更快一些, 虽然他的生理负担几乎到达了极限，但是荀应的意志力却依然强大, 执行力也依然一往无前。
    就在荀应跑得耳边只剩下了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了的时候，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 隐约之间, 有人正在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别跑”, 王摩说，“干嘛这么着急呢”
    说话之间，荀应已经宛如脱缰的野狗一样窜到了王摩的跟前。
    “阿摩，你还好吧”荀应说。
    他这会儿说话的时候，带着非常清晰的喘息的声音，让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跑得有多么的努力。
    “还好，倒是你刚刚休息好了，怎么还这么剧烈的运动啊。”王摩蹙起了眉头说道。
    荀应正要解释，就被王摩直接抱了起来。
    荀应：“……”
    一旁赶来的老弟们：“……”
    老弟们纷纷捂着眼睛，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地风流云散，四处飘走了。
    “阿摩，你不用抱着我的，我自己可以。”荀应说。
    不过他的手臂还是很老实地抱住了王摩的脖子。
    “你不想被我抱着吗”王摩反问他道。
    然后荀应就放弃了挣扎。
    “阿摩，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在担心过王摩本人之后，荀应就开始操心起了其他细枝末节上面的事情来。
    “被我关起来啦。”王摩带着浓厚的正义感说道。
    “谁叫他打我老婆来着。”
    荀应：“……”
    “阿摩，灵异圈儿不会给我们师门这个调查的权限的。”荀应想了想说。
    “在他们带走那个坏蛋之前，我努力一下取得权限不就行了吗”王摩非常乐天地说道。
    荀应：“……”
    他觉得王摩的性格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好像变得越来越勇敢和自信了，整个儿人的身上，都散发着那种世界尽在我手中的中二少年的感觉，但是却并不违和，反而有一种天之骄子睥睨天下的即视感。
    “是觉得我太轻狂了吗”
    王摩见荀应一直不说话，于是就逗了他一句道。
    “不是轻狂，好像是更自信了吧。”荀应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你喜欢吗”王摩追问了一句。
    “喜欢”，荀应丝毫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道，“我只是在好奇，你最近是怎么忽然之间就变得比以前自信了很多的。”
    如果是普通人忽然发生了这样的转变的话，荀应是不会多事去打听人家的心路历程的，但是如果对象是王摩的话，他还是很想知道对方的心路历程的，并且也不会跟他见外，于是就干脆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我得自信，好像是从你喜欢我开始的。”王摩想了想说。
    “其实我青春期比较迷茫的时候，也曾经有点儿怀疑人生，我总觉得，我这样的命运，是不是曾经在冥冥之中做错了什么，才会变得这么孤独的呢”
    “不过长大之后就变的可以坦然接受了，就这样接受了平平无奇，甚至是有点儿倒霉的自己。”
    “直到我被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大美人爱上之后，我开始慢慢的觉得，我自己也挺好的不是吗。”
    王摩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神情像是那种第一次做什么事情做得非常成功的孩子一样，单纯的快乐。
    “其实我以前也并不是没有自信，只是少了一点在很多年轻人身上都有的那种相信自己能够完全掌控命运的中二之气，不过现在，好像我成熟的比较晚，中二时代才刚刚来临。”王摩说。
    荀应：“……”
    “那么，我愿意为你的中二之心保驾护航。”荀应使命感很强地说道。
    ——
    回到了家里之后，荀应就主持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家庭会议，会议的主旨，就是讨论如何帮助王摩在短时间之内提升自己的排名，来获得单独调查连环套小轮回的资格。
    老猫：“……”
    “他要摆脱22222，你还真就这么宠着他啊。”老猫用一种费解的眼神看着荀应。
    一人一猫相处了这么多年，老猫愣是没有看出来，他那美人如花隔云端的家主竟然是一个恋爱脑。
    “阿摩想要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我当然会竭尽全力的支持他，更何况如果我们师门这一次获得了独立调查连环套小轮回的权限，我在想，也许会顺藤摸瓜打听到一点师父的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荀应说。
    “这跟师父有什么关系吗”老猫好奇地问道，因为他当年还很野性，并不是完全状态的家猫，所以对于荀应的师父之前的事情并不是完全了解的。”
    “当年师父就是在调查小轮回变异的过程之失踪的，而师父失踪之后，小轮回的变异情况也就不怎么常见了，现在这种连环套似的经过变异的小轮回又重出江湖，我在想，也许跟师父有点儿关系也说不定。”荀应说。
    “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说的，就帮衬着小老弟把排名提起来啊。”老猫义不容辞地说道。
    “对了，就算不是净化了小轮回，收服了普通的精怪，是不是也有积分来的”老猫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地说道。
    “这倒是没错。”荀应点了点头。
    “不过因为难度不大，所以积分也不怎么高。”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精怪了，比如说朕吧。”老猫非常自豪地翘了翘胡子说道。
    “我看以我的实力，帮着小老弟提升一个排名还是很有可能的，你帮我查一查我的积分。”老猫跟荀应说道。
    于是荀应打开了自己工作手机，上了灵异圈儿首页，然后用摄像头在老猫脸上一扫。
    “您好，您查询的精怪积分为……一……分，感谢您的查询，如果您对我的服务满意，请按……”
    “我很不满意！”老猫发出了鸡叫，过着手机里的人工智障大喊大叫了一番，要不是荀应拦着，他能连手机都给从房间里扔出去。
    荀应：“……”
    王摩：“……”
    这么高冷自负的猫才值一个积分，恐怕他的心里现在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吧，王摩和荀应不由得心有灵犀地在心里这样想到。
    “那什么，你们聊吧，我想出去走走。”
    鸡叫过后，老猫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那个有些沉默寡言的，老大哥一样的人设的老猫了。
    “猫，你没事吧。”
    就连荀应这个平时不怎么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家主，都颇为关切地询问道。
    “猫哥，要不然我们陪你一起走走吧。”王摩也有点儿心里不是滋味儿地说。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走走，很快就回来了，你们接着想法子，不要在意。”老猫一面说着，一面还从自己的猫窝里找出了一套非常笔挺的宠物西装，用成了精一般的直立行走的姿势非常干净利落地穿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戴上了一顶礼帽，配上高奢宠物西装上面的装饰用的文明棍儿，看上去很有老牌儿绅士的味道。
    “我走了，给我留扇窗户就可以了。”老猫说完，直接跳窗户跑了。
    王摩：“……”
    荀应：“……”
    “猫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王摩颇为担心地问荀应道。
    “应该是吧，猫这个人还是很心高气傲的。”荀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就在两口子有些伤春悲秋的时候，老猫迈着纯正的猫步，颇有些风骚地走到了布偶猫他们家的楼下，喵喵喵喵地叫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布偶猫他们家的窗户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布偶猫看着盛装前来的老猫，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想跟你聊聊。”老猫深沉地说。
    布偶猫见他面色凝重，于是点了点头，跟他深谈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后，布偶猫蹙起了眉头。
    “他们灵异圈儿也太不把你当一回事了吧一个积分”布偶猫抱打不平地说。
    “可能是我老了吧。”老猫负手迎风远目，脸上写满了慷慨悲凉的神色，让布偶猫颇为动容。
    “没有这回事，你很好的。”布偶猫非常诚恳地鼓励老猫道。
    “可是我却帮不了自己的同伴。”老猫痛苦地说。
    “除非……”
    “除非”
    “除非我们从现在开始，多生几窝猫崽，然后靠数量取胜，把我小老弟的排名顶上去。”
第288章
    因为荀应受伤了的关系, 王摩早早就打发他睡下了。
    不过他自己倒是还不困, 只是看到了爱人的伤口之后，心里有些难过, 于是打发荀应睡下之后, 又在自己的脑洞里玩儿了两局流星雨, 这才百无聊赖地回到了客厅里。
    王摩看了看时间, 午夜已经过去了，老猫竟然还没有回来。
    猫哥是不是受到了打击, 他临走的时候看上去神情就很寂寞了, 王摩心想。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一找他们家的老猫的时候, 客厅里的窗帘一动，老猫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回来了。
    “猫哥，你回来了。”王摩稍微放了心，跟他打了个招呼道。
    “回来了。”老猫虽然这么说着, 但是眼神非常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表情也略有些尴尬, 好像是那种夜不归宿的年轻人以为家里没人，却没想到在客厅里碰见了自己的同屋一样。
    因为老猫的反应和神情有点儿奇怪, 所以王摩特地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王摩就看到, 老猫的脸上，被抓成了一种宛如拔丝苹果一般的支离破碎。
    王摩：“……”
    “我都不知道这方圆百里之内, 竟然还有比你更能打的猫。”王摩不由得由衷赞叹道, 而且他觉得非常难以理解。
    因为就算老猫的武功落了下风, 他也完全可以马上化身为一个彪形大汉，然后直接把自己的对手撸秃了，实在是没必要忍辱负重地被人挠成了一盘拔丝苹果的样子。
    “没有比我能打的猫。”
    事关自己的武力值方面的名誉，老猫是一点儿也不肯含糊的，于是他非常果断地否认道。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懂。”老猫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显得高深莫测地说道。
    “比如要是荀应跟你发脾气打架的话，你舍得向他下死手吗”老猫提出了一道送命题。
    “不忍心。”王摩也求生欲极强地说道。
    “所以说嘛，你猫哥也是有苦衷的。”老猫负手迎风远目，一声叹息。
    “哦，那我就明白了，原来猫哥你的伤是被布偶猫打的啊。”王摩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
    老猫：“……”
    “被谁打的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保持家庭内部和谐的大智慧，年轻人，你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老猫极具先知气质，仙风道骨地说道，说完之后，就一瘸一拐地爬回了自己的窝里。
    王摩：“……”
    画面太惨了，不忍心看了都，王摩在心里感叹道。
    老猫回到了自己的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然后伸出爪子，从尾巴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挨个儿打电话。
    “大姨过年好啊，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小老弟，想涨一涨自己的排名，这不是求到我这里了吗我看他挺可怜的，不忍心拒绝，就想着找找亲朋好友的帮他刷个积分……”
    “对对对，第22222号种子选手王摩。”老猫似乎得到了对方的首肯，于是开心地报出了王摩的名字和编号。
    王摩：“……”
    虽然猫哥一心一意的帮我，让我非常感动，但是……如果可以不这么公开处刑的话就更好了，王摩心想。
    王摩原本以为，老猫象征性地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壮壮声势是安慰自己一下的意思，然而在他看到老猫掏出了自己几十米长的电话本儿的时候，王摩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就听见，老猫按部就班地打起了电话，而且说辞几乎没变，除了开头的称谓之外，几乎使用的都是一开始给他大姨打电话的时候所使用的模版。
    于是王摩就一次又一次地听着自己的那个22222的排名，响彻在了颇为空寂而几乎产生了回音的客厅里。
    王摩：“……”
    “猫哥，我觉得可以了吧。”在老猫打完了百十来个电话之后，王摩逮住了一个空子，拦住了老猫，跟他商量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没事儿，以我全族之力，起码可以让你上升几十个排名。”
    王摩心算了一下，然后对于老猫家族的繁殖能力表示惊叹。
    “猫哥，要不然你今天还是先休息吧，也不急于一时嘛。”王摩看着伤痕累累的老猫，很感激地说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猫颇为凄凉地说道。
    与此同时，王摩隐隐约约地听见，他们所在的这栋建筑的外围，回荡着一种类似于深山虎吼之类的声音，听起来极具震慑行，即使在相对安全的房间里，都会让人泛起鸡皮疙瘩。
    王摩刚想问问老猫有没有听见类似的声音，就见他已经收起了手机，有些高兴地翘了翘胡子。
    “我有客人来。”老猫说。
    王摩：“……”
    王摩反应了一下，觉得他们家老猫的言下之意是让他这个电灯泡赶紧滚蛋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道：“那猫哥你待客吧，我先回房间去了。”
    老猫对他报以一个“小老弟很懂事嘛”的眼神，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挠得好像拔丝苹果一样的外貌，从窗户跳了出去，前去迎接自己的基友了。
    王摩：“……”
    我原本以为猫哥的朋友只是一只普通的布偶猫，现在看起来，很难说他俩的本体谁更大一些，王摩有些后知后觉地这样想到。
    王摩回到了房间里，发现荀应还在睡着。
    确定关系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就搬到了同一间卧室里。
    王摩看了看床头的计时器，平时这个时候他们还在走程序，不过今天因为荀应还需要休养的关系，他已经早早打发他睡下了。
    王摩看了看荀应的情况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就去了隔壁的盥洗室里洗了个澡，等到他回到他们的卧室的时候，却发现荀应已经醒了过来。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王摩说。
    “不是，是我自己睡醒了的。”荀应摇了摇头道。
    他这会儿因为受伤的关系，所以看上去有些虚弱，跟平时那种霸道总裁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你想喝点儿什么吗”王摩摸了摸荀应的头，问他道。
    “我想喝咖啡。”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大半夜的喝咖啡”王摩失笑道。
    “我知道不能喝，开玩笑的。”荀应说。
    “倒也不是不能喝。”王摩想了想说。
    他搂住了荀应，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脑洞之中，然后让老弟们端过了咖啡和点心。
    “在这里，我还是有办法让你喝了咖啡也睡的很香的。”王摩笑道。
    荀应点了点头，喝过了咖啡之后果然又很满足地睡了过去。
    王摩也不急着走，就在自己的心星球上面看着荀应睡觉，偶然还会遇到几只夜里出来撸串儿的老弟们，见到他们的大王带着王妃来度假，都很知趣地走远了。
    王摩安顿了荀应睡在了他的心里，没有事情好做，也不是很困，于是就打开了电脑，有一搭没一搭地查了查自己的积分。
    这一查王摩才发现。他的积分竟然真的涨了一些，不过遗憾的是还差一点儿就可以突破22222的大关了。
    王摩：“……”
    我就跟这个美好的数字干上了是吧王摩心想。
    王摩的心里不怎么开心，于是就开着小飞船来到了他暴打恶魔人的那颗星球上。
    那个连环套的boss正在那里鼻青脸肿哭天抹泪儿的，一见王摩来了，宛如一只应激反应被人开到了最大的仓鼠儿一般，浑身颤抖体似筛糠地呆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王摩：“……”
    “你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儒雅随和的。”王摩蹙起了眉头道。
    连环套小boss：“”
    我以为我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我更加不要脸，而且这人还是个正道人士”连环套小boss在心里腹诽道。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儒雅随和地看着自己，说了声：“外放。”
    “我以为我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我更加不要脸，而且这个人还是个正道人士”
    随着王摩一声令下，浩瀚的宇宙之中回荡着连环套小boss的腹诽。
    连环套小boss：“”
    “你是谁，为什么要监视我的生活”连环套小boss抱头鼠窜地嚎叫道。
    “我也没有故意监视你的生活啊。”王摩耸了耸肩，一副清白无辜的小白莲模样。
    “不过呢你要知道，这里是我的脑洞嘛，想要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也说难也难，不过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难啊。”
    王摩说着说着，就从盛世小白莲婊里婊气的样子换上了一副“我也没有特地复习，运气好罢了”的喜欢zhuangbility故意说自己不学习实际上学得昏天黑地的优等生的嘴脸。
    连环套小boss：“……”
    他除了没干坏事之外，跟反派有什么区别小boss下意识地这样想到，然后立刻吓得住脑了。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哪里不对。”小boss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茅塞顿开地说道。
    “你说在你的脑洞里，你可以知道我在想什么，那你还那么费尽心力地把我关在这颗星球上每天打地鼠儿，又是为了什么啊！”连环套小boss忽然之间发现了华点，于是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王摩发出了鸡叫一般的质问。
    “没什么，就是想打你。”王摩一脸岁月静好地说道。
    “谁让你打我老婆的。”王摩耸了耸肩，开始膨胀了起来。
第289章
    连环套小boss：“……”
    这人是不是对于刑讯逼供之类的活动有什么特殊的偏好, 不, 也许, 他就是单纯的疼老婆，才借故打我的，那么说起来, 荀应的确是他的软肋没错……
    连环套小boss还没等想清楚这件事，他的脑洞就又被公开处刑地语音播报了出来。
    连环套小boss：“……”
    王摩：“……”
    “这tm就很尴尬了。”连环套小boss干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省的人家还要在宇宙里替他广播一遍。
    “我劝你不要想太多了。”王摩看上去并不怎么紧张，慢条斯理地说道。
    “第一，疼老婆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人设, 稍微有点儿担当和责任感的男人还是可以做到的；第二, 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对外发送求救信号儿了, 反派们是接收不到的, 而且你的信号儿也已接给我破解和复制了，如果你再不配合的话, 我就用你的信号儿去骂他们。”王摩用最正直纯洁的脸说出了对于小boss来说最残忍和可怕的事实。
    小boss：“……”
    早知道我不如跟着他混好了啊, 既有反派的感觉，又不用做坏事遭报应，岂不是美滋滋连环套小boss又一次在公屏上发表了自己的智障言论。
    王摩：“……”
    王摩翻了个白眼, 倏然之间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一股温柔的感觉, 他知道是荀应醒了, 于是不再跟连环套小boss废话, 准备去自己的少女心那边找荀应玩儿。
    “你……你也不要太得意啦！”连环套小boss觉得对方过于重色轻敌, 感觉到自己有被冒犯到, 于是又非常头铁地朝着王摩叫嚣道。
    “你以为你自己走一步看三步，就可以不把我们反派看在眼里吗告诉你，你想得太天真啦！”连环套小boss骂骂咧咧地说。
    “哦，是吗。”王摩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对方，一面钻进了自己的小飞船里，还很乖巧地戴上了安全帽。
    连环套小boss：“……”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你不想知道你将要面临的非常悲惨的命运是什么吗”连环套小boss发出了鸡叫。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王摩的小飞船上天了。
    “那就是，你一辈子也得不到打怪升级的爽感，因为你开局就是满级大佬，哈哈哈哈哈！”连环套小boss在地面上仰望星空，一面还在跳着脚地骂街。
    王摩：“……”
    既然他求仁得仁，王摩叹口气了，在心里成全了他。
    连环套小boss骂完街之后，心情好了许多，然后他就听到，天空一声巨响，紧接着就传来了葫芦丝演奏着的委婉动听的曲调。
    “下面为您播送天气预报：全球流星雨，播送完毕，谢谢收看。”
    ——
    “你不觉得这么做有点儿过了吗万一对方的大反派记仇了怎么办”
    小飞船里，自告奋勇给王摩充当脑洞导航系统的人工智障，看着窗外灿烂辉煌的流星雨，忍不住这样问王摩道。
    “不会的”，王摩很笃定地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这么洒脱的吗可是你还有老婆啊，也不管不顾了”人工智障颇为惊讶地说道。
    “哦不，是我没说清楚，我本人还是很惜命的，我是把反派的生死置之度外了。”王摩云淡风轻地说。
    人工智障：“……”
    也许对方确实是个反派，但你真的是魔鬼，人工智障心想。
    ——
    王摩开着自己心爱的小飞船，重新降落在了自己的少女型小星球上，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正披着自己给他盖上的毯子，坐在一堆篝火附近，一边烤火，一边喝着咖啡。
    “你还挺会享受的嘛。”王摩下了小飞船，朝着荀应走了过去，一面说道。
    “这堆火不是你点起来的吗”荀应反问他道，一面很自然地拉开了自己的斗篷，让王摩钻了进来，跟他依偎在了一起。
    “是我点起来的，我感觉到你醒了惹，怕你觉得冷，就点了一个火给你烤一下。”王摩说。
    “在你的心里怎么会冷呢”荀应失笑道。
    “不是温度方面的冷，是没有我陪着你的寂寞。”王摩说了句土味情话。
    “你还真是挺了解我的。”荀应有被感动到，颇为感慨地说。
    “我对于篝火有着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荀应问王摩道。
    “猜的啊。”王摩说。
    “我在想，如果是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对于篝火应该都挺喜欢的吧。”
    荀应：“……”
    “逗你的，要是你对这个敏感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王摩见荀应陷入了沉思，于是主动认错道。
    “这倒没有，虽然我没有那么老，但也不差这几年。”荀应很洒脱地摇了摇头道。
    这几年……几年……到底是几年啊这一次，换成王摩陷入了沉思。
    于是两个人就相对无言地抱在一起，坐在篝火旁边看着星星，过了一会儿，王摩拿过了荀应的杯子，在他的杯子里喝了一口已经不太滚烫了的咖啡。
    “你要喝咖啡的话，我再帮你倒一壶吧。”荀应见状这样说道。
    “不用了，我就是闲着没事儿喝两口。”王摩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咖啡，一面摇了摇头。
    “这么闲的吗”荀应于是放弃了挣扎，继续跟王摩依偎在一起，随口说了句。
    过了一会儿，天空之中，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哔、哔、哔……”的声音。
    “阿摩，你有没有……”
    “听到一种声音”还不等荀应说完，王摩就接茬儿补充道。
    “是啊，就是那种类似于电子音，哔哔哔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我也听到了。”王摩点了点头道，然后想起了自己刚刚开启了的语音读脑洞的功能。
    “我刚刚开了语音广播脑洞，不会是那个吧”王摩想了想说，然后就朝着天空招呼了一句。
    “人工智障”
    “我在。”人工智障已经放弃了给自己正名，破罐子破摔地回答道。
    “我是不是忘记关上语音读脑洞的功能了”王摩问道。
    “是的亲。”人工智障说。
    “可是为什么只有哔哔哔的声音啊”王摩带着迷惑的神情说道。
    “因为脑洞之中的黄色废料过量，被系统屏蔽了。”人工智障非常耿直地说道。
    王摩：“……”
    王摩回头看了已经别开了视线的荀应。
    “荀应，你的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王摩极具探索精神地问道。
    ——
    两个人从王摩的脑洞里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在房间里睡了个饱之后，王摩不敢继续折腾荀应，于是独自一个人率先爬了起来，来到了楼下，打算先煮个饭弄个咖啡，再把荀应叫起来吃饭，毕竟昨天因为语音无法播放脑洞的关系，王摩就让荀应自己播放了一下，这会儿稍微感觉到有点儿心虚。
    王摩到了厨房，正要煮饭，就看见老猫正顶着那张被人挠花的大脸，已经在那里把咖啡煮上了。
    “快要煮好了，一会儿一起喝吧。”老猫说，他颇有老牌儿绅士的气质，虽然现在家里半自动和全自动的、甚至是胶囊型的咖啡机很多了，老猫还是喜欢使用手动的款式。
    王摩看着老猫那被人揍得好像烂酸梨一样的脸，不由得有些心疼，心里还觉得很迷惑。
    他记得之前布偶猫来家里的时候，总是一副温婉甜美的样子，小奶音喵喵喵喵地叫着，不像是这么凶残的性格啊。
    不过人家老猫的家事，王摩也不好细问，就放掉了这个点。
    老猫煮好了咖啡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把咖啡杯子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迈着稳健的猫步走了。
    “我去外面的咖啡座吃早餐，你俩请自便吧。”老猫说。
    王摩：“……”
    王摩看着老猫的背影，不由得非常钦佩他的平衡能力。
    目送老猫走了之后，王摩也给自己搞了一杯咖啡，就简简单单地在厨房里喝了，然后才又倒了一杯热的，打算上楼去看看荀应是不是醒了。
    就在王摩打算端着杯子上楼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铃的声响。
    这倒是挺少见的。
    因为他们家虽然有门，但是因为门外还是家，所以基本上是不会有邻居过来的，工作人员的话，也很少会直接像这样登门拜访。
    不过因为没有安全方面的顾虑，王摩还是直接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比他们家老猫的人类形态还要高大威猛的彪形大汉站在了门口，还梳了一个画风非常清奇的中分发型，戴着炫酷的太阳镜。
    王摩：“……”
    “你好，请问找谁”王摩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好，请问你们家猫在吗我找他说点儿事儿。”高大威猛的男子说道，一面摘下了太阳镜。
    王摩这才注意到，这位大哥的脸上也有点儿万紫千红百花盛开的意思，怎么看着都跟他们家老猫有点儿异曲同工之妙。
    等等，事情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王摩心里直突突，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的，您先请进吧，随便坐，我去叫他。”王摩克制住了自己快要爆棚的八卦之魂，把对方让进了客厅里，然后去了厨房，给他端了一杯咖啡。
    等到王摩从厨房里走出来，打算绕过沙发，把咖啡给客人端过去的时候，因为角度的关系，很清楚地看到这位高大威猛的男子的脖子上，印着一圈儿触目惊心的齿痕。
第290章
    就在王摩风中凌乱的时候, 他们家的老猫一派老牌儿的绅士风范, 悠哉悠哉地把咖啡杯子顶在自己的脑袋上, 身形优雅地从窗户上跳了进来。
    再看见那个脖子上有齿痕的彪形大汉的时候，老猫的身形明显一僵，然后就翻车了, 就从窗户上掉了下来，咖啡杯子都摔在了地上。
    王摩：“……”
    老猫：“……”
    “是来找你的。”王摩暗搓搓地说道。
    “我知道了，麻烦你帮我准备一点儿小鱼干儿和高级罐头，记在我的账上。”老猫暗搓搓地回答道。
    王摩：“……”
    莫非这位伤痕累累的老哥儿真是那只很亲人的一见到熟人就喵喵喵喵的布偶猫王摩在心里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产生了怀疑。
    原来我们家猫哥说的他和布偶猫打了一架是真的，我还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说挨揍, 换了个说法而已, 王摩心想。
    不过他们不是关系很好的基友吗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王摩心中叹息, 但还是按照老猫的请求送上了小鱼干儿和高级罐头，然后颇为八卦地多在现场滞留了几秒钟，就被老猫的眼刀赶走了。
    王摩于是回到了楼上，他和荀应的卧室里。
    这会儿荀应已经起床了, 刚刚洗完澡出来，王摩就把他抓了过来，在自己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
    荀应：“……”
    “你在做什么呢”荀应说。
    他以为王摩要走程序，但是等了半天, 还是没有等到浴巾滑落的环节，于是只好问他道。
    “用你当空气清新剂, 你身上挺香的。”王摩说。
    荀应：“……”
    “请你不要物化男性。”荀应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过也还是顺从着王摩的摆布, 并没有停止自己被他用来熏香的行为。
    “我是想要看看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王摩笑着解释道。
    “对了，家里来了一位老猫的客人，我刚刚招待了一下，对方看上去像是来找猫哥摊牌的，看上去有点儿像是那只我们经常投喂的布偶猫，但是……”
    王摩停下了熏香的活动，一面给荀应擦着头发，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家常道。
    “怎么了吗”荀应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为什么布偶猫的人类形态看起来那么的……大只啊”王摩非常无法理解地说道，明明猫化的时候那么软萌甜美，像个成了精的毛团儿，可是化身为人类之后，却总觉得其实对方是犀牛或者河马成的精的样子。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荀应倒是不怎么意外地说道。
    “你不怎么养猫，可能对猫的品种也不是太了解，布偶猫在所有种类的猫里面，算是体格比较大的一种了，又是长毛猫，看着更大，化身为人形之后，当然也会比一般的猫要壮实一些。”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王摩：“……”
    “这么想起来，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布偶猫要比咱们家老猫看着还要肥美一些，但是因为脸太秀气了，我都忘了这个身高差了。”王摩后知后觉地说道。
    “不过他们俩看上去好像不太好，两个人身上都带伤，可能是打架了。”王摩想起了两个人身上的伤痕，有些担心地说道。
    荀应：“……”
    “也许不是打架。”荀应想了想说。
    “他们都那样了，还不算是打架吗”王摩颇为费解地说道。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老猫单方面挨揍，还站在自家人的角度为他感到不平了一阵子，没想到今天一开门见到了布偶猫的惨状，比起他们家的老猫来，倒也不遑多让，如果说两个人都这样了，还没有打架的话，那王摩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别的解释来。
    “也许是打架，也有可能是别的，他们身上的伤口都是怎么样的呢”听了王摩的疑问，荀应用了另外一个疑问句代替了回答。
    “伤痕……大概跟普通人打完架的样子差不多吧。”王摩想了想说。
    “就是那种脸上五颜六色，百花盛开，身上行动不便，一瘸一拐的样子。”王摩一边回想，一边描述道。
    “哦对了，不过跟普通人打架还是有点儿区别的，好像伤口之中，还包括被咬过的痕迹。”王摩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一个华点，于是补充道。
    “咬过的痕迹在谁的身上”荀应发现了华点，追问道。
    “在布偶猫的脖子上。”王摩说。
    “哦，那么他们也不一定是在打架。”荀应说。
第291章
    王摩经过了比较漫长的一个反射弧, 然后进入了一个比较漫长的缓冲区域。
    “会是真的吗”王摩再一次跟荀应确认道。
    “根据你的描述,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万事无绝对。”荀应倒是没有王摩那么当时他就震惊了的即视感，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这样说道。
    王摩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件事的真实性恐怕还有待考证吧。
    就在王摩还在怀疑事情的真实性的时候，楼下的两只猫正在正襟危坐地谈着判。
    布偶猫甩了甩自己的中分，露出了一双跟他的体格看上去不太相称的宛如星之大海一般漂亮的蓝眼睛, 看着跟自己的凄惨程度差不多的老猫。
    “你伤得挺重的啊。”布偶猫说。
    “还行，你不也是吗。”老猫嗯了声道, 也挺关心地看了看对方的情况。
    “我给你带了点儿药。”布偶猫说, 然后从自己非常具有朋克儿风格的带着流苏的皮马甲儿里, 翻出了一个小药瓶儿，递给了老猫。
    虽然在家里已经请兽医和保健医生看过了, 但是老猫对于布偶猫的好意还是全盘接收的, 很开心地拿过了对方递给他的药瓶儿, 珍而重之地揣了起来。
    “我今天来，也不光是送药的，还要跟你说点儿事儿。”布偶猫送完了药之后, 颇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但还是颇为戒备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他要说的, 是一件事关到自己隐私的大事似的。
    “那就说呗。”老猫倒是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道。
    “在这儿不太方便。”布偶猫警觉地说道。
    “你的家主不是也住在这栋楼里吗”
    “是啊, 这有啥, 都是大兄弟。”老猫还是没有太理解布偶猫的话里有话，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歪着头看着布偶猫的中分。
    “咱们出去走走吧。”布偶猫也不跟他多废话了，直接站了起来，拉着老猫就走。
    老猫只好被他拉走了，拉走之前还没有忘记抓了两条围巾，一条给自己围上，另一条递给了布偶猫。
    布偶猫走在路上，双手揣在夹克里，一派铁血真汉子的风度，一回头看见老猫递给他的围巾，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接过老猫递过来的新围巾，但是却扯住了老猫脖子上的那条围巾的一端，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遮住了他后颈上的齿痕。
    老猫：“”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铁汉柔情了老猫心里暗搓搓地这样想到。
    不过跟布偶猫围着一条围巾，对于老猫来说还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于是他也就乐得这么做了。
    两个人一路上随意地走着，漫无目的，也不怎么交谈，看上去有点儿像是一对相伴多年的老伴儿，又像是两个交情很深的老友。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来到了一处巨型的猫爬架附近。
    布偶猫：“……”
    “这是你家里为你准备的吗”布偶猫说。
    “是啊，为了让我化身人类形态的时候也可以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舒展一下筋骨，所以特地打造的。”老猫点头道。
    “你家里真有钱。”布偶猫感叹道。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栖居的家里就非常富足殷实了，然而到了老猫的家里几次之后，布偶猫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还行吧。”老猫云淡风轻地说道。
    布偶猫于是身手非常矫健地爬到了猫爬架的顶端，然后朝着老猫招了招手。
    老猫于是也跟着他爬了上去。
    “事情是这样的。”布偶猫挑起了一个非常平淡的话头儿。
    “我在现在的这个家里，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只绝育了的雄性布偶猫。”布偶猫说。
    “哦，这个我知道啊。”老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
    “但是我想很快，我的家主就会发现，事情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那样。”布偶猫说。
    “为什么啊”老猫有些费解地问道。
    “难道你在家里显现出了人类的形态吗”老猫想到了一个点，然后问布偶猫道。
    不过即使偶然被普通人看到，只要稍微清理一下记忆数据就可以了，非常短暂的清除记忆对于普通人几乎是没有任何伤害的，老猫心想，于是更不明白为什么布偶猫还把这件事拿出来单独聊聊。
    “不是被看到了人类形态的问题，而是……再过一段时间，我的家主就会发现，我并没有绝育。”布偶猫用一种非常委婉的说法陈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然后沉默地低下了头，让飘逸的中分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292章
    老猫：“……”
    老猫的眼前炸开了一朵烟花, 眼前一黑, 差点儿就从人用的猫爬架上面掉了下去。
    “小心！”布偶猫一把抱住了老猫, 然后把他从猫爬架上抱了下来，来到了平地上，免得老猫再一激动就要从上面掉下来了。
    “我要跟你说的事儿就是这个，你打算怎么办”布偶猫观察了老猫一会儿，看到他复活了，于是就接着追问道。
    老猫：“……”
    “我打算……”老猫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修复自己的逻辑链条, 只能凭借着本能抓住了其中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一环。
    “我打算先去买一张彩票，就我现在的这个运势, 保守估计中个五百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老猫眼冒金星儿地这样说道。
    ——
    早餐之后, 荀应有事出去了, 王摩就一个人在家看家，一面准备着下午自己也要出门的工作。
    他闲着没事儿, 随手收拾了一下桌子, 看到了客厅里桌子上的两个咖啡杯子。
    其中的一杯是老猫的, 已经喝光了，另外一杯是布偶猫的，一动都没有动过。
    王摩觉得有点儿神奇, 因为据他所知，布偶猫虽然对茶类的东西兴趣缺缺，甜品和咖啡还是蛮在行的, 怎么今天一口都没动啊。
    王摩冒了几个问号儿, 但是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就放掉了这个点，继续收拾屋子去了。
    另一边厢，猫爬架的下面，布偶猫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上蹿下跳的老猫。
    “天呐！我该怎么办”老猫一趟一趟地在猫爬架上蹿动着，爬到最高峰的时候，还双手抱头，一脸惊悚地看着地面。
    布偶猫：“……”
    这只公猫真的靠得住吗布偶猫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在想着要不要转身就走掉好了，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所以还是耐心地等待着老猫的应激反应慢慢地过去。
    过了一会儿，老猫平静了下来，看了看几乎被自己挠烂了的猫爬架，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爬了下来。
    “要不然我们就私奔吧。”老猫说。
    布偶猫：“……”
    “合着你上蹿下跳了半天，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布偶猫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猫说道。
    “这也不算太馊啊。”老猫说。
    “你都在他们家服务了十五年了，按照我们猫的职业道德，你已经是可以退休的年纪了，这个时候跑掉不算旷工啊。”老猫说着，从尾巴里掏出了手机，查到了当年的猫职业规范条例打给了布偶猫让他看看，证明自己的职业道德没有任何问题。
    布偶猫：“……”
    “条例是这样没错”，布偶猫叹了口气道，“但是……”
    “你要是觉得对于他们家来说你私奔了是一个经济上的损失，大不了咱们赔他们家一笔钱。”老猫见布偶猫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我手头儿还有十万块现金零钱，一会儿你给他们带过去”老猫说。
    布偶猫：“……”
    布偶猫想象了一下自己跟着老猫私奔之后，第二天一早，自己的家主在玄关附近放钥匙的地方看到了十万块的现金，然后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你好我是你们家的猫，我已经跟人私奔了，这是我赎身的钱。”
    布偶猫：“……”
    “家里的孩子还小，我不想让她现在就面临分别。”布偶猫的眼中闪烁着星之大海，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这样说道。
    老猫：“……”
    跟他上次挠我的那个劲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猫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道，然后就觉得布偶猫这种真圣母的心态也许与他的荷尔蒙分泌有一定的联系。
    “不过事情还是有转机的，这家的家长刚好要出国工作几个月，也会带小朋友一起去，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把我寄养在邻居家里，因为你们家之前有寄养我的经验，所以很大概率上还是会把我送过来，只要你没事儿的时候去我家露露脸，他们绝对会想起你们这家人。”布偶猫在老猫一脸愁云惨雾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希望的曙光。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说。”老猫面无表情地说道。
    “看看你有没有顶梁柱的资质。”布偶猫说。
    老猫：“……”
    “不过考虑到我们的关系的是年下，所以我来当顶梁柱也是没有问题的。”布偶猫接着说道。
    “不过你在江湖上的绰号要不要改一下呢”
    “改什么”老猫审慎地问道。
    “小猫。”
第293章
    老猫：“……”
    “给我留一点面子好伐”老猫放下了身段，有商有量地问道。
    “可以, 但是我有个条件。”布偶猫点了点头, 表示事情还是可以有转圜的余地的, 就看你小子是不是够机灵，怎么选择了。
    “你说你说，一万个条件都可以答应你！”老猫的眼中充满了希望，一张老猫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小奶狗的表情。
    “那就是，你需要为了这个家, 打破传统, 参与育儿。”布偶猫非常直白地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老猫：“……”
    ——
    王摩在家里随便收拾了一下, 正打算出门，就看见老猫带着一种非常清奇的表情回到了家里。
    “猫哥, 你回来了。”王摩看见老猫回来, 就跟他打了个招呼道，结果把老猫吓了一跳，直接从窗台上掉了下来。
    王摩：“……”
    “猫哥，你的胡子被人剪了吗”王摩有些担心问他道。
    “不是胡子的问题。”老猫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然后看向了王摩。
    “你这是要出门吗”老猫看了看王摩打扮得溜光水滑的样子, 于是问他道。
    “是啊，要出去一趟，怎么了吗”王摩点了点头道。
    “哦，那我跟你一起走吧, 我也正要出去一趟。”老猫说着, 变身成了一个彪形大汉, 收拾收拾就打算跟王摩一起出门了。
    “行吧，猫哥也出门办事”王摩一边跟着老猫一起往外走，一边随口问他道。
    “嗯，去趟书店，买点儿东西。”老猫说。
    “是买书吗什么方面的啊”最近在网校上课，颇有些文艺青年风格的王摩挺感兴趣地问老猫道。
    “育儿方面的书。”老猫表情迷茫地说。
    王摩：“”
    王摩：“！！！”
    王摩下意识地看了看老猫的肚子，被老猫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不是我。”老猫说。
    王摩：“哦。”
    王摩：“啊”
    其实对于老猫和布偶猫之间的关系，王摩还是有过一些猜测的，之前他是那样的一种想法，在见到了布偶猫的人类形态之后，王摩改变了他的想法，然而现在，他好不容易改过来的想法，又被老猫的说法给活生生地掰了回去。
    王摩：“……”
    “可是，我一直以为布偶猫……是公的啊。”王摩用非常迷惑的神情看着老猫，跟他确认道。
    “他就是公的。”老猫说。
    “什么所以你们其实没有……”王摩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历史的真相，这会儿又不太确定了。
    “有了，他有了。”对于这个问题，老猫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很难理解吗他都可以化身为人类了，相比之下生孩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看着王摩呆若烧鸡的眼神，老猫云淡风轻地说道。
    王摩于是带着云里雾里的表情去上工了。
    老猫在买完了一些名字类似于超级奶爸之类的育儿书之后，按照约定来到了布偶猫的家里露了个脸儿，然后果然非常计划通地听到了布偶猫的家主们谈起了寄养的事情。
    “你确实想得很深远啊。”单独相处的时候，老猫颇为赞许地对布偶猫说道。
    “那是当然的。”布偶猫当仁不让地点了点头道。
    老猫：“……”
    “不过这一次，咱俩还算是挺幸运的啊，没有被人抓住把柄，等你的家主一家子出差回来了，我们的猫崽也差不多可以单独生活了吧。”老猫换了一个话题，颇为庆幸地这样说道。
    “哦，这个啊。”布偶猫不置可否地点了个头道。
    “其实也说不上是幸运吧，我的家主去出差，本来就是我安排的。”布偶猫说。
    老猫：“……”
    “你怎么能安排家主的工作呢，难道你是他老板吗”老猫非常费解地开了个玩笑道。
    然后他就看到布偶猫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其实他上班的地方，是我人类身份拥有的公司下面的一家子公司。”布偶猫云淡风轻地说道。
    老猫：“……”
    老猫认真地反思了一下，是不是在长寿系的灵异圈儿成员里，只有自己还在认认真真地做一只本本份份的猫，其他人都在考虑长期投资与回报的问题啊
    “你不要告诉我你来到这个家庭之前，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吧”老猫看着自己的老婆，忽然觉得其实他的性格也不是那么软萌的。
    “是的”，布偶猫点了点头道，“在进入一个新的家庭之前，不做好大局在握的准备怎么行呢你以为我把人类叫做铲屎官，只是说说而已”
第294章
    老猫：“……”
    “你好像很震惊的样子”布偶猫看着呆若烧鸡的老猫，歪着头看着他问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只软萌的猫。”老猫的脸上带着震精之后显现出来的呆滞, 看着自己的老婆这样说道。
    “最近不是流行这种人设吗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没事儿也要进化一下自己的外表, 毕竟化身为人类的时候还可以依靠实力，当猫的时候主要还是看脸。”布偶猫颇为通透地说道。
    老猫：“……”
    “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的外表也是依靠着进化得来的。”老猫继续用呆滞的表情看着布偶猫说道。
    “这不是废话么”，布偶猫摊了摊手道，“我现在的这个品种的历史还没有我本人的历史那么漫长。”
    布偶猫说完之后, 云淡风轻地走了, 只留下老猫在风中凌乱。
    据说自从换头术问世以来, 有的夫妻会在新婚之夜的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不认识对方了，我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人类社会, 没想到我们猫界也不能幸免, 老猫心情复杂地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厢。
    王摩下午的时候也去了自己的经纪公司。
    并且还在那里成功地捕捉到了荀应。
    “你怎么还没走”王摩是在公司顶层的练功房里找到荀应的，他一面反锁了房间的门，一面问他道。
    “李姐说给我拿了一个新的剧本儿，让我先看看，因为里面武戏很多, 还专门请了一个公司常驻的武术指导过来给我指点一下。”荀应说。
    他其实一直觉得叫自己的经纪人为李姐有点儿别扭，毕竟他们之间存在着海沟一般的年龄差，不过因为外表的关系，他也总不能叫人家小李, 所以只好克服着微妙的感觉, 跟着王摩一起叫了。
    武术指导听了荀应的话, 王摩陷入了沉思，刚刚他在进公司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救护车之类的东西，估计这位仁兄还是平平安安地撤步抽身了吧。
    “那你现在练完了吗”王摩于是问荀应道，如果练完了，他们俩倒是刚好可以一起回家。
    “还可以，就是没有太尽兴。”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果然是直接把人家武术指导给ko了吗王摩暗搓搓地在心里吐了个槽儿。
    “那怎么办啊要不然，我陪你玩儿一下”王摩笑道。
    “不过我们点到为止啊，传说中的拼内功我是肯定不行的。”王摩说。
    “行吧，点到为止。”荀应颇有点儿跃跃欲试的样子，估计是刚才跟武术指导过了两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让他有些技痒。
    王摩于是摆开了架势，还挺有模有样的，朝着荀应招了招手。
    荀应回报给了王摩一个与他的实际年龄不太相称的，朝气蓬勃的笑意，然后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然后他就发现，王摩竟然可以百分之百地接住自己的全部招式。
    他在自己出招之前，似乎已经看清楚了全部的套路。
    几个回合之后，最后一次交锋，王摩干脆用一个非常巧妙的身形避开了荀应全部的攻击，并且让他看上去好像是在投怀送抱一样。
    荀应：“……”
    “你这是共享了多少个门派的套路啊”荀应惊讶地问道。
    “即使你共享了全部的套路，也未必我每一次出招你都能猜得完全准确吧。”
    “共享是一方面啦。”王摩抱着荀应笑了笑道。
    “我还有辅助系统帮我用快速的算法判断出下一步你大概会怎么做。”
    荀应：“……”
    “什么算法”荀应说。
    “我不是收了你们灵异圈儿的人工智障当小弟了吗”王摩反问道。
    荀应：“……”
    以后我绝对不能在灵异圈儿的论坛发帖吐槽自己的男朋友，一定会被抓包的，听到了这个爆炸性的新闻之后，荀应的脑海之中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样的。
    “放心吧，我不会用他来做坏事的，主要是为了打听一下师父的消息。”王摩看到荀应担心的表情，于是安慰他道，完全不知道他其实正在思考的是家长里短儿板块儿的贴子的事情。
    “好吧。”荀应点了点头道。
    “我也打得很过瘾了，你呢”荀应说。
    “我也运动够了，那现在回家”王摩点头道。
    “嗯，走吧。”
    于是王摩和荀应坐了电梯一路下行，结果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被公司的安保人员告知路上有粉丝在那里等。
    “本来是一些粉丝来公司送亲笔信的，结果眼见看到你进去了，现在她们就想看一眼，然后就回去，劝不动。”安保人员有些为难地说道。
    “人不多的话没关系的，我会跟大家打个招呼。”王摩脾气很好地说道。
    于是就跟着荀应一路往停车场那边走了过去。
    他一露面，停车场通道两旁的粉丝们立刻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摩儿！看看妈妈吧！”
    王摩：“……”
    这几位就是跟李姐一样的妈妈粉吧王摩心想，不过被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这么喊，他还真的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就干脆只是笑了笑，点了个头，就过去了。
    “哥哥加油！我永远支持你！”粉丝当中也有不少是这么喊的，倒也算是中规中矩，不会让王摩觉得哪里不对，就在他觉得应付起来还蛮轻松的时候，又听到了其他的称谓。
    “老公！老公！”
    王摩：“……”
    荀应：“……”
    荀应有点儿意难平，然后就试图混入其中，用几乎没有人可以听到的音量也跟着喊了一声。
    “老公！”
    “哎！”然后他就听到了王摩非常清脆的回应。
第295章
    荀应：“……”
    粉丝们：“……”
    在一阵画风清奇的沉默之后，粉丝之中响起了狂热的认领的声音。
    “啊啊啊啊是在答应我！”
    “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必然是在回应我啊, 我们已经领证儿了！孩子都一岁了！”
    “胖友, 但是你是个男的啊！”
    就在粉丝们欢欣鼓舞的时候, 他们的偶像王摩早就拉着荀应溜之大吉了。
    保姆车上。
    荀应：“……”
    “你刚刚，是在回应谁啊”荀应有些心虚地问道。
    “当然是回应你啊。”王摩轻松愉快地说。
    荀应：“……”
    “我这么小的声音你都能听见吗”荀应不可置信地说道。
    “只要是你说的，哪怕是超声波我也听得到啊。”王摩耸了耸肩膀。
    ——
    回到家里之后，原本甜蜜的气氛，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破了。
    不速之客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 看上去似乎还有点儿眼熟。
    哦对了, 王摩看了半天, 终于想了起来，眼前的这个哥们儿, 就是在他刚刚加入师门的时候，前来难为过他和荀应的那个傲慢的西装男子。
    当年王摩还觉得他总是西装革履黑超遮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然而现在，他却很想吐个槽，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琉璃偶的样子。
    “回来了两位大明星。”果然，cos琉璃偶的男子一开腔，就还是原来那一副阴阳怪气儿的样子。
    “您有事吗”既然被cue到了职业，王摩就换上了一副塑料偶像的职业假笑，问了对方一个听上去既可以是很正常, 又可以理解为骂街的问题。
    cos琉璃偶的男子：“……”
    一段时间不见, 怎么这个小子的气场变得这么强了cos琉璃偶的男子忍不住在心里吃了一惊, 这样想到。
    当年他第一次过来的时候，王摩还是一个被荀应护在身后的小男生的模样，瑟瑟发抖的好像一朵小白花一样，一些日子不见，怎么就一副男频小说男主角日天日地吊炸天的模式了
    “听说你们擅自扣留了连环套小轮回之主，我奉命来调查此事，并且还要把人带回去，另外荀应你也要跟我走一趟，前去做个说明，并且接受相应的处罚。”cos琉璃偶的男子稳了稳心神，在黑超遮面的掩护之下没有露出惊讶的马脚，依旧维持着以势压人的调调，这样说道。
    “不用了，这件事是我办的，我跟你们走。”不等荀应开口，王摩就大包大揽地站在了荀应的前面，跟酷爱cos琉璃偶的男子这样说道。
    “阿摩，你留下看家，还是我去吧，师父不在，我是师兄，应该我去。”荀应沉声说道，一面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王摩的身前，就像他们之前第一次遇到刁难的时候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荀应还可以完全把王摩护在身后，然而现在，王摩的个子已经比他高了。
    “这点小事，干嘛要你跑一趟啊我来就行了。”王摩非常轻易地绕过了荀应的回护，一面这样说道。
    “我认为还是荀应去一趟比较妥当，你刚刚出道没有多久，事情说得清楚吗”cos琉璃偶售楼处买保险的西装男子用怀疑的语气问王摩道。
    “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的，那个连环套小轮回就是我单挑的，不信的话你上一下灵异圈儿的内网，各大视频网站播放量最高的那个就可以看到全程了。”王摩轻松愉快地说道。
    西装男子不说话了。
    “阿摩。”就在王摩打算跟着对方离开的时候，荀应拉住了他的手，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别害怕，等我回来，师兄。”王摩说。
第296章
    于是王摩就上了售楼处买保险的琉璃偶西装男子的车子，跟着他一路前往了自己将要被调查的地方。
    “请交出自己的手机。”
    在车子上, 一左一右的两个魁梧保镖人设类型的琉璃偶, 这样对王摩要求道。
    王摩：“……”
    王摩温温吞吞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不受到刺激的时候，他依然温柔得像一只鹌鹑。
    王摩没了手机可以玩儿，于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跟他同坐的琉璃偶发现了，于是就面无表情地拉上了车子的窗帘。
    王摩：“……”
    至于吗王摩心想，又不是什么绝密的地方, 估计除了我这样的半个圈儿外人之外, 我前面的两万多个同僚应该都去过了吧, 搞不好什么灵气值缴费，灵气值积分兑换, 琉璃偶维修，以旧换新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办理的呢，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绝密地带了。
    王摩心里吐了个槽, 眨了眨眼睛，车子的速度就渐渐地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
    前面的轿厢里，响起了售楼处买保险的琉璃偶一般的男子那种令人不愉快的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导航好像出了点儿问题，不太好用了。”司机有些困惑地说道，在这次之前，这部车子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问题。
    “不是还有琉璃偶吗干什么吃的”售楼处卖保险的琉璃偶cos者男子很不耐烦地回过头来，问着王摩一左一右的两个“门神”道, 似乎是在责备这两个琉璃偶一点儿眼力见儿也没有, 都不知道主动站出来回答问题。
    “我们也连不上导航。”两个琉璃偶一脸无辜地这样说道。
    售楼处卖保险琉璃偶男子：“……”
    “唉,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依靠网络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王摩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捻着不存在的须，摇头叹息道，一派精神老年人的风度，很显然是得了他师兄荀应的真传。
    车上的众人和众琉璃偶们：“……”
    感觉有被冒犯到，大家不约而同地心想。
    “你们自己不佩戴普通手机的吗那要不要我用自己的手机给你们导航一下看看。”王摩看着n脸懵逼的人们，于是非常好心地提醒大家道。
    “那就麻烦你了。”售楼处卖保险的琉璃偶男子呆若烧鸡了一会儿，只得妥协了。
    “这就对了，年轻人不要过于沉迷上网，平时多出去走走看看，自然就会认得路了。”王摩说着，就开始了他的人肉人工导航系统，指点者司机应该怎么往前开。
    “大王，您为什么还要看手机导航啊，直接不用看就说出来的话，不是更有逼格吗”
    就在王摩装模作样地看着手机给车子导航的时候，脑洞里的人工智障忍不住这样问道，他刚刚遵照王摩的指令黑掉了车里的全部灵异圈儿的联网系统，这会儿正期待着更加zhuangbulity的大显身手的机会，却没想到王摩还在中规中矩地为了这群不速之客浪费自己的流量。
    “我又不是为了zhuangbility才这么做的啊。”王摩一面导航，一面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儿注意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住在自己的脑洞里的人工智障聊着天儿道。
    “真的吗以大王的年纪，正是zhuangbility的好时机，再老一些之后，会不会就显得有点儿油腻了。”人工智障暗搓搓地说道。
    王摩：“……”
    “那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王摩婉拒了人工智障的好意，“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拿走我的手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办法看到里面的东西啊。”
    “难道大王的手机里有什么好康的能不能让我康康”人工智障忽然之间就来了精神，一面在王摩的脑洞里苍蝇搓手，一面兴致勃勃地这样问道。
    王摩：“……”
    你也是个成熟的人工智障了，没必要一提到这种事就这么激动吧王摩面无表情地腹诽道，当然了，他的腹诽在自己的脑洞里，还是会以大喇叭的形式（划掉）天若闻雷的形式在全宇宙进行广播的。
    “我的手机倒是非常健康，只不过如果无缘无故的被人查看了，我会有种被冒犯到了的感觉。”王摩还是很有耐心地给自己新近收服的老弟讲述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
    “能随时随地查我手机的，只有我老婆，剩下的这些人，他们算什么东西。”王摩环顾着四周，不甚在意地说道。
第297章
    王摩一路给n脸懵逼的琉璃偶和cos琉璃偶的男子人肉导航着，终于把他们带到了他需要接受调查的地方。
    他原本还以为这里会是一个多么高大上的所在, 毕竟派来跟他接触的售楼处卖保险的男子看上去逼格还挺高的。
    然而出乎王摩意料的是, 他此行的目的地, 竟然是一个外面支开了大屏幕可以看比赛的、撸串儿用的大排档。
    王摩：“……”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你们两个看着他。”售楼处卖保险的男子跟王摩说了一句，又吩咐了一下那两个高大威猛型的琉璃偶，然后径自走进了大排档里。
    王摩闲着没事儿，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大屏幕, 看了一会儿比赛, 竟然还来了一点儿兴致，找了个卡座坐了下来, 叫了一声“您好, 麻烦点菜。”
    琉璃偶：“……”
    “这样合规矩吗”其中的一个琉璃偶暗搓搓地问他的同伴道。
    “这谁说得准啊, 以前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主儿啊。”另一个琉璃偶有些数据冗余地神经质一般地摇了摇头道。
    就在两只琉璃偶颇为费解地交流的时候，见他们没有什么卵用的外表服务员内心工作人员只好翻了个白眼，朝着王摩的卡座儿走了过来。
    “您要点儿什么”服务员捏着鼻子给他们想要调查的人服务道。
    “来一打啤酒，花毛一体，再来十串儿腰花，谢谢。”王摩儒雅随和地说道。
    服务员面无表情地走了。
    过了一会儿, 还真就给他上菜了。
    “一打啤酒, 花毛一体, 腰花还要再等一下, 请您满用。”服务员说完, 用同情的眼光看了一眼守在桌子旁边的两个琉璃偶大兄弟, 叹了口气走掉了。
    于是王摩就开始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地吃了起来。
    他正在吃得开心，看得高兴，就看见大排档的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
    来人并不是带他前来的那个售楼处卖保险打扮的男人，竟然是荀应本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好好在家里待着的吗”王摩愣了一下，然后问他道。
    不过在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看到了身后的两个琉璃偶大兄弟们呆若烧鸡的表情之后，又很给荀应面子，放软了声音，找补了一句道：“师兄～”
    荀应的身形一滞，扑克儿脸上竟然变得气韵生动了起来，很显然是被他给萌了一下。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扑上去是不行的，于是他颇为内敛地点了点头，走了过来跟王摩坐在了一起。
    “你怎么来了”王摩软呼呼地又问了荀音一声，然后给他倒了一杯啤酒，还很乖巧地剥了几颗花生，放在了荀应的碟子里。
    “我还是不太放心，就过来了，先到里面去找了几个熟人。”荀应说。
    两个人正挤在一起说着小话儿，之前那个生无可恋的服务员又来了，给王摩送上了最后一个菜。
    “十串儿腰花儿，先生您的菜齐了，请您慢用。”服务员说完，如释重负地走了。
    荀应：“……”
    就在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撸串儿看比赛的时候，售楼处卖保险的男子终于堪堪地从大排档的内部走了出来，然后就看到这对师兄弟正在那里优哉游哉地喝着啤酒吃着烤串儿看着比赛。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他这大热天儿的跑上跑下协调各个方面，正在做着准备工作，这小哥儿俩倒是挺会享受的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想到这里，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脸上带着兴师问罪的表情走了过来。
    “你们这还吃上了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进去吧。”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上来就语气很不客气地说道。
    “没吃完。”王摩言简意赅地回应了对方的质问和要求。
    “你这不是都没有了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快要抑制不住火山爆发一般的怒气，指着桌子上的杯盘狼藉说道。
    “还有一瓶啤酒呢，而且比赛还没有个结果。”王摩耸了耸肩，指了指大屏幕上刚刚开始播放下半场的比赛，非常无辜地说道。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直接爆了，上来就要动手去抓王摩，然后他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面前的无色屏障给弹了出去。
    “啊不好意思，我开启了免打扰小轮回，要我进去，那就等我看完比赛再说吧。”王摩人畜无害地说道。
    “你说看完比赛就看完比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发出了鸡叫，质问王摩道。
    “你说让我来解释，我这不也就来了吗”望你按照对方的逻辑回应了一句。
    荀应：“……”
    阿摩最近这日天日地的气质是怎么回事荀应心想，竟然有点儿……上头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不再多说废话，一抬手就直接对着王摩发动了灵气值攻击。
    然后他就很尴尬地在那里攻击了半天，发现王摩的免打扰小轮回竟然纹丝儿不动。
    “这怎么可能呢”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这种面积的小轮回，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自己雷霆万钧的灵气值攻击！这……这个小轮回里的灵气值的密度是有多大啊
    “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气急败坏地对身边几个呆若烧鸡的琉璃偶喊道。
    要是在这个门户的地方让一个排名第22222的小子戏弄成这样，整个儿灵异圈儿也别混了！说出去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想到这里，更加疯狂地对着王摩的小轮回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紧接着，从大排档里面，源源不断地涌现出了无数的西装革履的琉璃偶，前赴后继地加入了战团之中，纷纷对着王摩的小轮回发动了灵气值攻击。
    周围的大排档受到了强烈的能量暴击，整个儿棚式的建筑竟然开始土崩瓦解了起来！然而在王摩的小轮回里，依旧是一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画面。
    荀应不可置信地看着外面几乎成了一个光球的小轮回，生怕王摩吃亏，于是按住了他正在拿起了一瓶啤酒的手，劝他道：“阿摩，这也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凭什么一切都听他们的，我既然来了，我说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王摩说着，丢了一颗花生豆在空中，然后轻松愉快地吃到了，丝毫不把外面正在拼死攻击他们的成千上万个琉璃偶放在眼里。
第298章
    荀应：“……”
    荀应看着光球之外, 那个宛如天地大战之时的惨烈场景, 再看看光球之内, 那个岁月静好的吃着腰子看着比赛的少年, 强烈的反差让他觉得非常震撼。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王摩吃完了最后一串儿腰子，喝了一口啤酒，然后看着荀应，笑着问他道。
    “阿摩, 你变了。”荀应说。
    王摩：“……”
    “你好像变得……越来越……”
    “攻了”王摩替他找补了一句道。
    荀应：“……”
    “也可以这么说, 不过我想说的是, 你好像变得越来越自信了。”荀应想了想说。
    他觉得王摩的身上多了一种之前也许被他软萌的外表掩盖了起来的, 对于命运的绝对控制的感觉，那种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气度, 令人心折。
    “这不奇怪啊，你想知道为什么吗”王摩笑了起来, 问荀应道。
    “想。”荀应点了点头。
    “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庭广众之下跟我谈恋爱吗。”王摩笑问道。
    荀应：“”
    “我不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你谈，我只是想知道……”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啊。”王摩打断了荀应的辩解，给出了一个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因为我”荀应说。
    “因为我有好好的被你宠爱过了。”王摩笑道。
    “被人百般呵护着宠爱过了的人，身上就会烙印下这样的一种骄矜之气，这感觉会永远的追随着你，哪怕今后时过境迁, 容颜不再。”
    “所以你要继续好好的宠我啊, 不然宠到了一半就跑了, 我看上去岂不就是一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傻瓜”王摩笑着说，一面伸出了修长的手指，在荀应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像是在逗他，又像是在警告他似的。
    荀应：“……”
    还真的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谈恋爱啊，荀应心想。
    荀应从这种短暂的柔情蜜意之中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到，他们身处的光球外面，已经充斥着堆积如山的、消耗掉了全部灵气值的、已经失去了动力的琉璃偶，那个场面相当震撼，如果没有障眼法，而被大街上行走着的普通人看见了的话，他们估计会以为这是什么尸横遍野的突发事件的现场，或是怀疑自己撞鬼遇见了阴兵过路之类的灵异事件。
    王摩对光球外面“尸横遍野”的景象完全没什么反应，依旧耐着性子看完了比赛，这才摆了摆手，撤掉了自己释放出来的那个坚不可摧的小轮回。
    光球外面，除了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剩下的已经没有几个还能动的活物儿了。
    王摩看了看西装男子，发现他满脸写着感觉身体被掏空的表情，于是对他报以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我看完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王摩轻松愉快地说道。
    原本还打算看看王摩是不是一滴也没有了，打算抽干了自己最后的灵气值，给对方致命一击的西装男子，看到王摩这么轻松愉快的样子，放弃了自己刚才的那个愚蠢的想法，点了点头，语气和态度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灵气值的缺乏，都显现出了一种比之前和软了许多的态度。
    “请进吧。”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对王摩和荀应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自己则颇为审慎地退到了一旁。
    “客随主便，您先请啊。”王摩脾气很好地这样说道。
    他虽然被荀应宠得一身世家小公子一般的骄矜之气，但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对方敬自己一尺，他也会敬对方一丈的。
    然而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却并没有就坡儿下驴，依然非常坚持地请王摩和荀应先走。
    “他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王摩倒也不怎么害怕，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大排档里，一面问荀应道。
    “这倒不至于，灵异圈儿又不是他家开的，我们这个圈子属于弱联系，其实也说不上又多么严密的组织，师门之间各自为政相互制衡的事也是有的。”荀应给王摩科普道。
    “那他干嘛坚持让我们先请，难道真的被我打服了”
    王摩有些好奇地跟荀应探讨着，一面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正在扶着墙，亦步亦趋地走着，看样子是在非常费力地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王摩：“……”
    “他这算不算工伤啊”王摩想了想说。
第299章
    荀应：“……”
    就在荀应正在思考着怎么回答王摩的问题的时候, 从大排档的内部, 踩着风火轮儿一般地冲出了一个青年男子, 朝着王摩和荀应的方向就扑了过来。
    “王哥！荀哥！能逼逼就别动手！有话好商量啊！”青年男子在扑过来的同时, 还念念有词地拉着架道。
    王摩：“……”
    荀应：“……”
    直到这阵小旋风刮到了他们跟前，王摩和荀应才把对方认了出来，原来就是荀应后援会男粉部分的会长，那个在连环套小轮回里被人揍得跟烂酸梨似的, 后来被王摩救了出来的跟屁虫。
    他之前整个儿人的气质还是颇为偏偏佳公子的, 但是因为连环套之役意识到了自己和王摩的实力之间那海沟一般的差距了之后, 就彻底地放飞了自我。
    “哦, 是你啊，跟屁虫。”王摩想起了对方是谁之后, 点了点头，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跟屁虫：“……”
    “请不要这么叫我。”跟屁虫表示我也是有尊严的, 于是理直气壮地这样要求道。
    “那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呢”王摩也颇为从善如流地问道。
    “跟屁虫有点儿太过了，如果想要表达类似的意思，至少……叫我小尾巴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跟屁虫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自己在这场谈判之中的底线。
    “行吧，那就叫你小尾巴好了。”王摩对于已经被自己收服了的小弟们还是非常和蔼可亲的，于是点了点头道。
    小尾巴：“……”
    “对了阿尾，你来这里干什么”王摩接受了对方的花名之后, 竟然又很随意地给他取了一个昵称。
    “阿尾是什么鬼”小尾巴满脸写着“高兴”地问王摩道。
    “两个字不是更显得干净利落吗”王摩反问道者, 而且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好吧。”阿尾思考了一下, 点了点头，正要回答王摩之前的问题，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因为他现在着急给王摩提建议，于是就放掉了脑海之中的那个点，接着说道：“王哥，我听说你跟灵异圈儿大佬的人起了冲突，刚好也在这边，所以就赶紧跑出来劝架的，但是我跑的太慢了。”阿尾说。
    王摩思考了一下，觉得阿尾的确跑得很慢，包括他在连环套里逃命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的机灵，于是点了点头道：“多谢，只是一点误会，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
    “一点……误会……”阿尾一脸懵逼地看着门外堆积如山的失去了动力的琉璃偶们，然后眼风一扫，又看到了那个扶墙而走，他们都聊了这么久了，才堪堪地爬到了他们面前的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家伙。
    一言不合就这么大的动静吗阿尾瑟瑟发抖地看着自己的前情敌，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既然不是神，退出了诸神之战其实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王摩顺着阿尾呆若烧鸡的目光回头看了看，也后知后觉地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儿太夸张了。
    不过他也不觉得这完全是自己单方面造成的，因为如果那些琉璃偶和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这位不是那么执着的话，给他们自己留下百分之十的电量呢哪怕，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起码大家还是可以留着一口气跑到宠电宝那里去充电的。
    王摩想到这里，想了想自己也是灵异圈儿的一员，让成千上万个琉璃偶就这么“尸横遍野地躺着，似乎也有些不太美观，于是没有再往前走，而是摸了一下荀应的胳膊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外面打扫一下战场。”
    还没等荀应回应，阿尾倒是非常好奇地说道：“王哥，你一个人，恐怕搬不动那么多琉璃偶吧，等我招呼几个师兄弟过来一起帮忙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的。”王摩轻描淡写地说道。
    然后他就缓步当车地往回走了过去，再一次来到了大排档的门口。
    因为刚才那阵“旷世之战”的阵仗，外面的露天大排档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毁得渣都不剩了，多亏了有障眼法，要不然早就上了社会新闻了。
    王摩看了看外面硕果仅存的电视，上面正在播放着自己拍的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题材的广告。
    王摩笑了起来，模仿着电视广告里的手势，朝着门口那堆成千上万个宛如废铜烂铁一般的琉璃偶，挥一挥手，一瞬间，所有人的灵气值都充满了。
    马上七十万字了，这本我可以狗到一百万吗
第300章
    “王哥！我想起来了！为什么我能不叫阿尾！因为每次上网都可以看到awsl！”
    此时此刻, 阿尾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不能被叫做阿尾的原因, 跟在王摩的屁股后面追了出来。
    然后阿尾就被成千上万个刚刚被王摩充电完毕, 因为是被他充的电, 所以似乎被王摩血缘压制了一般，看见他就绕着走的琉璃偶们裹挟着，又被卷回了大排档的坐商内部。
    阿尾：“……”
    我太难了，阿尾心想，当时也顾不得awsl的诅咒，宛如一条回溯的游鱼一般再一次挤了回去, 找到了王摩。
    “王哥，这些琉璃偶为什么忽然都活了啊你不要告诉我……”阿尾穿过了千层琉璃偶的道路，来到了王摩身边，非常希望可以达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上对于他来说就多了许多奇怪的知识。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没想到王摩完全没有给对方妄想的机会, 而是非常直白地点了点头道。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啊。”阿尾绝望地摇晃着脑袋。
    “这些琉璃偶都是我充上的。”王摩无情到了连一个善意的谎言也懒得说的地步，耸了耸肩道。
    阿尾：“……”
    荀应：“……”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
    荀应在不放心想要过来看看的时候，就看到了大批量回流的琉璃偶, 本来是出厂设置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还都带着一丝类似于惊恐的表情, 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天敌的动物一般。
    荀应那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 等他听到王摩这么说了的时候, 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阿摩,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荀应倒是完全不在意王摩的这个通天彻地的本事, 相比之下，他更加在乎自己的爱人是不是因为大剂量的疯狂输出灵气值而影响到了身体方面的健康。
    王摩很喜欢荀应的反应，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儿，这点儿灵气值不算什么的。”
    阿尾：“……”
    awsl，阿尾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与此同时在心里发出了鸡叫的，还有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
    西装男子看着王摩神清气爽的样子，好几次似乎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又似乎非常碍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似的，最终还是一脸憋屈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王摩只当作是看不见，一面拉着荀应往大排档的坐商里面走了过去，阿尾紧随其后，真的宛如一条尾巴。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暗搓搓地落在了后面，扶着墙慢慢地往前蹭着，一面还在暗中观察，有没有掉了队的琉璃偶。
    功夫不负有心人，走了几步之后，还真的被他遇到了停顿了下来，正在给自己进行伤口自我修复的琉璃偶。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见状大喜，暗搓搓地就朝着那个受了伤的琉璃偶伸出了自己的魔爪。
    其实跟这些琉璃偶比起来，这位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的灵气值也差不多已经消耗殆尽了，只不过因为他是人类，知道轻重缓急，所以再想打败王摩，也不能像没有生命的琉璃偶那样，宛如机器人一般地为了设定好了的程序就奋不顾身地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值，直接进入待机的状态。
    不过虽然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没有完全把自己的灵气值耗尽，但是他也差不多只留下了百分之十几的灵气值量，所以这会儿才走几步都需要扶墙，就好像大病初愈的病人、或者是……另外的一些人那样。
    如果他现在就这个鬼样子跟着王摩和荀应他们回去的话，调查结束之后，他的名声可就要在灵异圈儿里传开了，先不说王摩和荀应会不会在外面到处乱说，光光是目睹的事件全过程的阿尾就有他好受的。
    毕竟这位选手方面在还没有放飞自我的时候，就多多少少地有点儿沉迷八卦无法自拔的意思，现在一旦放飞了自我，到处传播自己的这点儿“光荣事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首先，荀应是他之前的白月光现在的追星男孩儿的正主，而王摩就更不用说了，是他现在的龙头大哥，而自己总是跟他们过不去，在阿尾的印象里恐怕也不怎么讨喜。
    所以西装男子现在急需趁着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偷偷找个快速一点儿的方法赶紧补充一些灵气值，这样的话等一会儿走到人多的地方，大家都看到了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即使是事后有人说什么，也未必会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曾经在灵异圈儿总部的门口出丑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
    西装男子想到了这里，就暗搓搓地把自己罪恶的黑手伸向了那个受伤了的琉璃偶，打算直接吸干了对方。
    没想到刚刚发生肢接，琉璃偶忽然一反手就扣住了西装男子的手，一面发出了警报一样的鸡叫声。
    “哪个臭不要脸的偷电啦！”
    “想要灵气值不会自己敬拜日月山川去获取吗”
    “没本事自己获取就来打你爹的主意，你tm还要脸吗”
    “偷电啦！偷电啦！快来看呐有人臭不要脸的偷电啦！”
    西装男子：“……”
    走在前面的王摩和荀应：“……”
    阿尾：“……”
    “怎么回事”荀应蹙起了眉头，看着正在那里试图对琉璃偶实施捂嘴行为的西装男子，迷惑地问道。
    “啊，我在自己输出的灵气值里加密了，防的就是这一手。”王摩解释道。
    三百章啦
 我是魔鬼吗第301章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自从他出道以来, 还没有被人这么骂骂咧咧地骂街过, 而且最主要的是, 骂街的竟然还是他自己手下的琉璃偶。
    西装男子生无可恋地从琉璃偶身上撤走了自己那只罪恶的黑手, 讪讪地继续扶着墙缓慢地跟上了王摩他们的脚步，这一次他彻底学乖了，至少表面上再也不敢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哇，自从出道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脸上带着落水狗的表情呢。”阿尾围观了这么具有戏剧性的一幕之后，颇为感慨地这样说道，毕竟他刚刚经历过连环套里被人打得沦为落水狗的经历, 对于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倒是还挺感同身受的。
    王摩倒是对于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悲惨遭遇并没有太多设身处地的感受, 毕竟那些不体面也都是对方自找的，怪不得他。
    一行人穿过了大排档的坐商, 从后门走出去之后, 眼前的景色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王摩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宛如皇家园林和南天门一般的地方。
    王摩：“……”
    “我们可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去吗”王摩想了想说。
    “不然呢”荀应有些困惑地反问他道。
    “我是说, 我们不需要买票进去吧”王摩说着, 还四下里踅摸了一下, 想要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售票处。
    荀应：“……”
    “不用了，这里就是灵异圈儿里三老四少汇集的地方。”荀应很耐心地向王摩解释道。
    王摩：“……”
    “你们这个圈子, 怎么看上去比娱乐圈儿还要高奢啊”王摩在荀应面前, 时而还会流露出那种好奇宝宝一般的少年气, 跟他吐了个槽儿道。
    “这都要归功于荀哥他们这个系的成员啦, 这些美轮美奂的建筑都是他们这个系的老几位出资修建哒。”阿尾真的好像一只小尾巴一样地跟在王摩身后，钻到一个空子就要刷一波自己的存在感。
    “是什么系啊”王摩好奇地问道，“是商学院吗”
    荀应：“……”
    “不是的，是长生系。”荀应给出了一个专有名词，解释道。
    “听起来挺高端的”，王摩点了点头，“就是跟你有着相同体质的各位同仁吗”
    “嗯”，荀应嗯了声道。
    是因为生命周期很长，所以没事儿闲的把之前用过的锅碗瓢盆儿一卖，就成了亿万富翁了吧，王摩心想，如果遇到荀应这种商业巨子的话，还可以用第一桶金适时投资，一转身就成了霸道总裁了，看来布偶猫也是这个类型的选手，相比之下，我们家的猫哥就是非常淳朴地在做一只猫，王摩心想。
    “那长生系的体质，就会一直这么按照生命的周期，周而复始的返老还童吗”王摩问荀应道。
    “也可以这么说，但也有可能过了一段时间，就进入了衰变期，主要看命，也就是天道会给你多少时间了。”荀应解释道。
    “最近一段时间，体感长生系的灵异圈儿成员的生命周期似乎都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稳定的延长的状态上，不知道是不是跟最近的负能量小轮回异常活跃有关系。”荀应说。
    “我们更像是被赋予了更长的生命周期，来对抗负能量的一种防御手段，不过，天意从来高难问，我本人倒是愿意采取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荀应解释到了最后，语气变得颇为释然了起来。
    王摩点了点头，握住了荀应的手，跟他肩并肩地走在一起，看着周围繁花似锦富丽堂皇的园林。
    身后一路扶着墙尾随他们而来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自己那种刻板的气质跟眼前的风花雪月不太相称。
    一旁看着两个人手牵手，就感动到不行的阿尾一搭眼看见西装男子抖动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他不懂爱。
    王摩跟着荀应在这座美轮美奂的园林里走着，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些人影散布于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之间，就有些好奇地指着远处的人影问一问荀应那些都是些什么人。
    “大部分应该都是长生系的灵异圈儿成员。”荀应说。
    “这个系统一般不召唤的话要进入也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但是我们长生系的人想要进来就容易多了。”
    也对，毕竟你们是出了钱的，王摩心想。
    走着走着，他们果然就遇到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先生，正在园林之中漫步。
    “哦，老哥哥，你来啦”鹤发童颜的老者看到了绮年玉貌的荀应，竟然非常尊敬地跟他打了个招呼道。
    王摩：“……”
    “嗯，我过来交割一点事情，你呢”荀应的语气颇为随意的说道，完全不像是在对一位比自己年长许多的老者该有的态度，然而知道他实际年龄的王摩却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嗨，没事儿瞎逛逛呗，也不知道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能不能熬过这一次的蝉蜕期。”荀应的老弟苦笑道。
    “我看你周身灵气值聚集，说明天道依然选了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荀应顶着一张二十来岁小伙子的脸，对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劝勉了几句，画面一度清奇，然而除了王摩，在场的大家看上去都是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觉得出戏。
    “那就借你吉言了老哥哥”，一脸慈祥的老爷爷笑道，“对了，这个小孩儿以前没见过，是你的徒子徒孙儿吗”
    老爷爷慈祥地看着王摩，一面问荀应道。
    “不是，他是我老伴儿。”荀应说。
    《上等婚姻》要开始更新啦～给自己推一波～
第302章
    王摩：“……”
    你说我一个二十出头儿的大小伙子, 怎么就成了别人的老伴儿了呢王摩在心中发出了久违的鸡叫。
    算了, 跟荀应在一起, 老伴儿就老伴儿吧, 反正再过几十年，这个说法就会变得无可指摘，在正确也没有了，王摩在心里对自己进行了一个自我攻略，然后对着荀应的老弟挤出了一个职业假笑。
    老先生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模模糊糊地看着，竟然也get到了王摩的盛世美颜，不由得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祝福了一下百年好合, 然后非常尊敬地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王摩跟着荀应一路在天宫一般的园林里转悠着，沿途倒是遇到了很多荀应的半熟脸儿，王摩倒是不虚此行, 一路走下来, 他这个“荀应的老伴儿”的名份倒是稳了。
    王摩：“……”
    被这样介绍着的次数多了, 竟然有了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王摩对于自己的心态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认知。
    在几个身边弥漫着灵气值得长生系选手身边蹭了一点儿电量之后, 刚才还在扶墙而走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终于回过了一口气来，不用在以一种有可能会引起他人误会的走路方式慢慢地往前蹭了，并且又开始趾高气昂地走在了众人的前面。
    王摩：“……”
    荀应：“……”
    他还真的是很努力地在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了, 王摩和荀应心有灵犀地这样想到, 都快没电了还在奋力地维持着人设不崩, 也算是挺敬业的。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迈着画风清奇的小碎步，终于赶在了王摩和荀应之前，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西装男子虽然把自己捯饬的挺现代的，但是他的办公地点倒是古香古色，办公室设在一栋小巧精致的建筑的堂屋里，就连办公的桌子也是书案的款式，看上去有点儿像是荀应家里某几间书房的样子。
    果然是谁出钱谁来决定装修风格吗王摩环顾了一下四周，想到了这个问题。
    相比之下，荀应就非常照顾王摩的感受了，自从他搬进家里住了之后，荀应都是按照王摩的生活习惯，跟他一起住在一栋布置陈设都比较现代化的建筑里，而没有让他生活在一群古董之中。
    不过显然，长生系的这些大佬们并没有多少耐心去照顾这位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让他跟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
    “咳咳。”
    就在王摩天马行空地放飞想象力的时候，西装男子终于在书案后面摆好了自己zhuangbility的pose，然后清了清嗓子，用来吸引对面几个人的注意，只可惜收效甚微。
    “来人，上茶。”
    西装男子发现自己没有怎么吸引到对面几个人的注意力，稍微尴尬了一下之后，又找补了一句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秘书打扮的女孩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不过从她的举止和眼神来看，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琉璃偶。
    “琉璃偶还有女孩子啊”王摩颇为惊讶地问荀应道。
    “出厂设置都是一样的，有更加细致的追求的话，可以自己捏脸，也可以订购的时候单独要求。”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王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涨姿势了。
    琉璃偶女孩子的托盘里，只有两盏茶，在给书案后面坐着的西装男子送上了一杯之后，琉璃偶女孩子回头看了看坐在客位长得三个人，笑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在王摩的面前，然后并没有走出办公室，而是回到了西装男子的身边，侍立在侧。
    荀应看了一眼王摩，对方在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之后，也回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从送茶的数量来看，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态度已经相当明显了，那就是他打算一对一地跟王摩谈谈，并且把荀应和另外那个路上自来熟地跟过来的小尾巴甩掉。
    “怎么着，你们师门这是打算人多势众的跟我打擂台吗”
    果然，王摩和荀应还没有说什么，对面书案里的西装男子就先发制人地下了逐客令。
    “所以呢你有什么意见吗”王摩流露出了一个娱乐圈儿里练出来的完美的职业假笑，反问道。
    西装男子其实不怎么敢搭腔，于是选择了一声故作高冷了哂笑。
    “荀应，你们先出去吧，在外面等着我。”王摩不再理会西装男子，对荀应说道。
    “阿摩，我陪着你。”荀应说。
    “不用了，你去找找熟人，在外面随便聊一下，我很快就会出来的。”王摩轻松愉快地说道。
    要让王摩单独面对西装男子，如果是在他刚刚入行的时候，荀应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然而现在，经历了刚才的那场大战，荀应倒是完全可以放心了。
    “那好吧，我去外面等你。”荀应非常信任地点了点头。
    “嗯，我送你出去。”王摩笑了起来，他觉得听话的荀应特别好，这是对方信任自己实力的表现，他虽然喜欢被爱人宠爱和保护的感觉，但是同时，他也喜欢被爱人信任和依靠的感觉，这些感受对他来说都很温暖，并不冲突。
    “至于这么黏黏糊糊送来送去的吗就不能好好地解释一下然后让我早点儿下班儿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看着王摩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但是因为音量很小的关系，听上去颇有点儿自己在那里碎碎念的感觉，而且也的确没有人搭理他。
    “果然是一个师门里出来的，一看就是个反派的苗子，将来还不一定做出什么好事来呢！“西装男子见王摩他们走远了，才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软萌的声音：“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抬头一看，就看见自己花重金订购的漂亮女秘书型琉璃偶，这会儿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王摩的背影，一面这样说道。
第303章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我怀疑我的女秘书刚才也吸入了这个家伙的灵气值, 不然为什么胳膊肘儿这么往外拐西装男子心想。
    他第一次见王摩的时候, 对方还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白花, 这次再见的时候，却已经是个滴水不漏的大魔王了。
    西装男子感到一阵恐惧。
    怪不得他那么狂, 上次在灵异圈儿的年会上, 竟然那么露富, 一点儿也不知道把肉埋在饭里吃的道理, 原来还有灵气值加密这一手儿呢, 有了这一手儿, 就算他灵气值含量逆天，也没有人敢轻易打他的主意了, 万一吸了他的灵气值, 再被他反噬回去, 那岂不是自找的被人吸成了木乃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瑟瑟发抖，后知后觉地这样想到。
    另一边厢, 王摩把荀应送出去之后, 就打算进去回去跟西装男子周旋了。
    “在外面等我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了。”王摩摸了摸荀应的头，一面说道。
    “嗯，我等你, 刚好也可以跟我的老同事们杀一盘。”荀应点了点头，指了指远处一群老头儿围坐着的象棋摊子笑道。
    王摩：“……”
    王摩带着微妙的表情走了, 荀应则兀自往象棋摊上走了过去。
    小尾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跟着谁好, 最后想起了王摩的嘱咐, 还是跟上了荀应，但是依然有些担心。
    “荀哥，我还是有点儿担心。”小尾巴说。
    “没事的，以阿摩的实力，对方难为不了他。”荀应摇头道。
    之前他一直担心王摩的体质会不会招来个方面的觊觎，但是在他明白了王摩可以给自己身上的灵气值加密了之后，这种规模的小场面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就在荀应专心下棋的当口儿，王摩也回到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办公室里。
    听他在那里絮絮叨叨反反复复地强调着他目前的排名不足以单独调查连环套小轮回的事件，叫他赶紧把那个小boss交出来，不然灵异圈儿不会就这么算了云云。
    “你的排名只有22222位那么靠后，是绝对没有实力单独完成调查的。”
    “无论怎么说，我们灵异圈儿都不可能让一个排名仅仅处在第22222位的毛头小伙子去承担这么重要的工作。”
    “你怎么就这么有自信呢毕竟你的排名只有第22222位啊。”
    王摩：“……”
    王摩很生气，但还是要保持风度，与此同时，他的脑洞里，粉红色的少女心上，到处都在火山爆发。
    “妖兽啦！我们会被烧死哒！”凤冠霞帔的王者哭着说。
    “你清醒一点！我们已经死了！”其他几个巨头一起发出了鸡叫。
    “我这次来，就是想把我的段位提升一下的。”
    脑洞之外，王摩耐着性子等着对面的西装男子终于“2”完了，才接着说道。
    “你提升多少也没有用，按理说呢，这种类型的连环套小轮回，只有灵异圈儿里积分排名前十的师门才可以过问，如果想要单独行动，至少要排在前三吧，你在短期内是不可能增加这么多积分的。”西装男子哂笑了一声道。
    “我听说，臣服于我的精怪越多，我就越有可能涨积分是吗”王摩一点儿也不气馁地问道。
    “是。”西装男子半死不活地拉长了语调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么你给我估个价儿吧，我这个小弟可以算多少积分”王摩说着，摆了摆手，身后就闪出了一个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
    凤冠霞帔王者刚刚还在王摩的脑洞里躲避着火山爆发，这会儿忽然之间被自己的大王召唤了出来，妆都哭花了，只好赶紧伸出手背抹了抹眼泪儿，免得君前失仪，结果他这一抹，看上去分明就是一脸怨毒的表情，眼睛里仿佛流出了血泪。
    书案后面的西装男子也没有太当一回事，心想着王摩不过十个天纵英才的少年，这样的人以前灵异圈儿也不是没有出过，但是他再有本事，也总归不可能一个人挑战整个儿灵异圈儿吧，就算凭借着他现在的实力，一个小轮回一个小轮回地净化，要想在短期之内把积分涨到前十，就是累死他也是办不到的，这样说起来，他可以收服的精怪和记忆片段，也就拿不出什么想要的货色了。
    西装男子满心以为他也不过回事招猫逗狗的找几个选手来搪塞，结果一抬头，正看见凤冠霞帔女装大佬那双流出了血泪的眼睛。
    卧槽，这不是“凤棺霞帔”吗！负能量怨毒记忆残片全球排名前五十！恐怖程度完全不亚于连环套小轮回里的怨气值的总和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在心里发出了鸡叫，绝望地发现以自己的实力跟对方硬刚，肯定试试就逝世！
    “啊啊啊啊啊啊！”西装男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到了极限，吓得发出了鸡叫，一把拉住了王摩，想要叫他赶快收了神通，可是却吓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结果躲在王摩身后娇娇弱弱的凤冠霞帔女装大佬被对方这么一鸡叫，也吓得不轻，抱住了王摩的另外一只胳膊，也吓得“啊啊啊啊啊啊！”地鸡叫了起来。
    一旁吃瓜的女秘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伪娘和一个男人隔着王摩都在鸡叫，看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一下子扑进了王摩的怀里。
    “啊啊啊啊啊！王先生，救救我！好可怕啊！”女秘书捏尖了嗓音，也跟着发出了鸡叫。
第304章
    王摩：“……”
    一不小心同时被三种属性的人抱住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王摩在内心深处默默地问自己, 然后发出了一声通天彻地的鸡叫, 宛如凤凰的鸣叫声一般, 毫不留情地盖过了挂在他身上的男人女人和女装大佬的声音，与此同时, 整个儿办公室里, 雕花儿的玻璃窗全部应声而碎, 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像是撒在了蛋糕上面的糖霜一般的细碎。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身材玲珑有致的女秘书：“……”
    哭花了妆的女装大佬：“……”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阵嗡嗡嗡嗡响的耳鸣, 不由得纷纷松手, 放开了王摩。
    “论鸡叫，你们是赢不过我的。”
    等到三个人的耳鸣症状消失了之后, 他们就听到了王摩一声叹息, 有点儿高处不胜寒地这样说道。
    明明是如此白莲的语气，却被他说得如此攻气，三个人各怀心思地想着。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率先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刚刚的反应实在是太失态的，而且更让他感到生无可恋的事, 他房间里的守护之镜并不像一般灵异圈儿人家的那样只有录制的功能，甚至是带有实时监控功能的, 也就是说，他刚才像猫一样死死地抱住了王摩的胳膊的画面，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围观过了。
    甚至很有可能, 一些好事者已经录屏了, 已经截图了, 已经把他现在的样子发到了灵异圈儿专用的社交媒体上去了。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他有心鸡叫，却发现自己论鸡叫是赢不过王摩的，于是干脆放飞了自我，暂时不去思考这件事了，而是故作镇定地往自己的书案后面走去，走着走着还顺拐了。
    漂亮的女秘书：“……”
    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
    经此一役，这位选手会不会在灵异圈儿里直接社会性死亡啊两个人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寻思着，并且对他投以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咳咳。”有可能在灵异圈儿里社会性死亡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干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我们需要明确的证据，证明这只凤棺霞帔是自己捉到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旦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就又开始打起了官腔道。
    王摩：“……”
    王摩思考了一下这位女装大佬来到自己身边的过程，他好像是自然而然就跟着自己当小弟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他捉到的。
    “我的确是被我们家大王捉到的！”还不等王摩回应，凤棺霞帔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豪气干云地站了出来，这样说道。
    “哦”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看见他的这幅尊荣，下意识地往书案后面的空间里缩了缩，又怕自己在女秘书面前太没有面子，于是强撑着抬头挺胸了起来，“哦”了一声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王摩的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
    “很久以前就跟着大王了！”凤棺霞帔说。
    王摩：“……”
    这不是露馅儿了吗王摩心想。
    “是吗那么问题来了，很久以前的王摩，我是见过他的，他那个时候连最基础的练习型鬼屋小轮回都突破不了，怎么可能有实力相符你这一个全球排名前五十的记忆碎片呢”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带着阴险的笑容问道。
    王摩：“……”
    我这位老弟不是曾经也是一个王者吗你可千万不要被人问住了，王摩心想。
    “年轻人，不要总是想着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既浪费你们的实力，也浪费我们的精神。”女装大佬凤棺霞帔顶着一张浓妆艳抹的脸，说着一句语重心长的话。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王摩：“……”
    其实仔细想想，虽然跟着我的这些选手表面上叫我大王，认我当了大哥，但是实际上，这些货其实年纪恐怕比我爷爷还要大吧听了凤棺霞帔女装大佬的一席肺腑之言之后，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吐了个槽儿。
    “哦那你说说，如果王摩还是小透明的时候，不是依靠他的武力值，又是依靠什么征服你的呢”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凤棺霞帔的女装大佬就这么糊弄过去，又在逻辑方面追根问底地问道。
    “因为我们大王拥有盛世美颜，而我，则是一位颜狗。“凤棺霞帔的女装大佬毫不迟疑地这样说道。
第305章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莫名其妙被颜狗惦记上了的王摩：“……”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我反而有点儿相信我的这位凤棺霞帔的老弟的确生前是个体面人儿了, 王摩心想, 他不按套路出牌啊，攻其不备不正是一个王者应有的基本素质吗
    看来他还活着的时候也许真的是个王者, 王摩用全新的眼光审视了一下自己身边这位浓妆艳抹的大佬, 不由得深刻地反省了起来, 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对于手下的小弟们缺乏一个正确的基本的认识。
    “你说, 你是被王摩的脸……征服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重复了一句道脸上写着“你就是打死我, 我也不信”的表情。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你自己看一看这张脸, 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拒绝得了呢”凤棺霞帔的女装大佬指了指王摩那已经拥有了阿波罗之美的漂亮脸蛋儿，一脸“你不会是得了审美障碍才看不出来的吧”的迷惑表情, 反问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道。
    “别人我不知道, 反正我是一定拒绝不了的。”
    还没等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话，站在一旁一直致力于三次元里舔屏的女秘书，一脸憧憬之情地看着王摩，用一听就是在单恋之中的怀春少女的语气这样说道。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我怎么记得我刚刚订制好了这个女秘书风格琉璃偶的时候，还问过她能不能说话的时候带上一点儿年轻女孩儿活泼可爱的个人色彩,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来着“对不起先生，我们不具备个性色彩这项功能。”那怎么对着王摩就有了这项功能了呢这不科学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痛苦地想到。
    看来王摩这张脸绝对是成精了, 他不止可以迷惑女人，还可以迷惑男人，甚至可以迷惑动植物, 现在就连鬼和机器人也逃不过他的魔掌了吗这还是人吗这tm就是传说之中的宇宙颜巅吧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生无可恋地心想。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忽然福至心灵, 发现了哪里不对。
    “刚出道的时候的王摩我见过啊，他那个时候不还是相貌平平的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后知后觉地这样说道。
    “那不是因为他相貌平平，而是因为你审美障碍。”凤棺霞帔的女装大佬一看事情要遭，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忽悠技能。
    王摩：“……”
    不愧是上得朝堂下得厨房的男人，忽悠能力不是一般人，王摩心想。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想了想，因为常在灵异圈儿的关系，他看人比较会看骨相，王摩的骨相倒是一直挺不错的，现在能够颜值飞升，倒也不是整得妈都不认识的那种，只能说开了十级美颜磨皮瘦脸遮瑕的程度吧。
    可是要说他之前那种小白花的样子和相貌平平的颜值能吸粉，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还是有点儿不相信。
    “我承认我是从颜值入的坑，但是把我锤在了坑底的，是我们大王那种非常高洁的人品。”
    凤棺霞帔的王者一看有点儿忽悠不住，于是又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忽悠了起来。
    “请看这段视频，这是我们大王扶老太太过马路的样子。”凤棺霞帔的女装大佬一挥手，就凭空变出来了一个幻灯片，开始播放了起来。
    视频之中，王摩正在搀扶着不计其数的老太太，一趟一趟地过着马路。
    “我就问问你，要是你同时遇到这么多老太太需要你扶着过马路，你敢扶吗”凤棺霞帔的王者气势如虹地质问着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道。
    卖保险的男子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发现这段视频他死后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王摩单挑连环套的视频吗里面的老太太也不是真的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
    “就算不是真的，我们的大王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扶老太太过马路的本能！真难道还不能说明他是一个好人吗啊！我身在深渊，却依然向往光明，而我们的大王，就是一个人间小太阳！”凤棺霞帔的王者说着说着，就开始声情并茂地诗朗诵了起来。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过了过了，你通过了积分兑换。”卖保险的已经彻底崩溃了，进入了操作系统，直接给王摩增加了积分。
    “不着急，我这里还有一些存货呢。”王摩说。
第306章
    结果不等王摩把自己的几个权臣全都召唤出来的时候, 他的积分排名已经排到了全灵异圈儿的第二名了。
    “按理说这个排名已经够用的了, 完全可以给他参与任何活动的权限, 只是王摩今年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儿的小伙子，还有点儿年少气盛的劲儿没有褪去, 就瞄着第一名看了看。
    “你还要继续申报自己的战利成果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已经被王摩的实力日服了, 彻底放飞了自我地继续问道。
    “也没什么不行的啊。”王摩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先生, 我看这样不好吧。”就在王摩打算继续放出来几个小弟参加排名的时候, 一直在旁边柔情蜜意地看着他的漂亮女秘书忽然之间开了口, 语气软软地劝他道。
    “有什么问题吗”王摩说。
    “排在第一位的, 是您挂名儿的师父呀。”女秘书好心好意地提醒王摩道。
    “是吗那我可不能越过他老人家去。”王摩连忙正色说道，一面摆了摆手, 把自己的小弟们全都收回了脑洞里, 并且对女秘书报以了一个感谢的笑意。
    女秘书发出了王摩很熟悉的，追星女孩儿般的欢呼声。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王摩没什么事儿了之后，正要离开，一转身又被几个对他的积分排行很有贡献的“股肱之臣给叫住了。
    “大王～”几个巨头一边苍蝇搓手，一边向王摩流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王摩：“……”
    “有事吗”王摩说。
    “我们想看看自己在积分榜上排名第几。”几个老弟欲言又止一脸娇羞地说道。
    “对啊, 凤冠霞帔的王者比我们几个人进入重臣班子的时间晚，他都排在前五十, 那我们应该也不会太差的哦”几个人纷纷说道。
    王摩：“……”
    难道是担心他们在小弟的排座次问题上被压下去了吗王摩心想，于是只好又让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给他看看全球灵异物种排行榜。
    果不其然，几个小弟不但榜上有名, 而且竟然比凤棺霞帔的排名还要高。
    王摩：“……”
    我这是一不小心捅了魔鬼窝了王摩心想。
    他索性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份排行榜, 然后就看到了排名第一的那个选手。
    “魔王”王摩念道。
    “这个排名第一的虽然说是在榜上没错, 但他只是个传说，自从灵异圈儿问世以来，还不曾有人见过呢。”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耸了耸肩，这样说道，看起来一副不相信王摩可以把这位金色传说也收做小弟的模样。
    王摩也对这个金色传说没有什么兴趣，于是干脆放掉了这个点。
    王摩办完了事情，也就从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办公室里告辞出来。
    如果是在以前，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是绝对不会再给对方一个眼神的，然而事到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于是按照规定，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只好忍气吞声地把排名位于前十，甚至距离第一名只有一步之遥的王摩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一旁自然而然地跟着追星女孩儿一般的女秘书。
    王摩一路往前走着，远远地就看见小尾巴正在门口那里等着他们，看样子还挺担心的，在看到了王摩一行人出来之后，脸上的神情才放松了下来。
    “王哥！事情都办好了吗”小尾巴摇来摇去地问道，并且知道自己问也是白问，看着后面跟着的臊眉搭眼的西装男子，就知道王摩一定又在办公室里大杀四方了。
    “办好了，你荀哥呢”王摩点头笑道。
    “你不是让荀哥去找找他以前的老哥们儿吗他听了你的话就去了，这会儿正在池塘边上的棋摊子上面下棋呢，跟人家赢彩头的，杀得正起劲儿。”小尾巴乐呵呵地说。
    “走，去看看。”王摩来了兴致道。
    他之前见过一次荀应下棋，那一次荀应是为了给他赢一包糖炒栗子吃，因为这个，王摩就一直想再看看荀应再下一次棋。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荀应正在厮杀的棋摊上。
    小尾巴刚要过去，王摩拦住了他，而是自己走了过去，来到了荀应的身边。
    “荀应，我回来了。”王摩柔声说道。
    “嗯，稍等。”荀应正沉浸在老年人捕捉器的快乐里，随口答应了一声道。
    王摩：“……”
    其他人：“……”
    好气哦，但还是要在外人面前给这小子留个脸面，保持一下贤良淑德，王摩心想。
    于是王摩按捺住自己把荀应拖走就地正法的冲动，一面非常善解人意地拿起了旁边的茶壶，给荀应续了一杯水。
    “喝点儿水，慢慢来。”王摩贤良淑德地布让道。
    “好的好的，马上。”
    荀应接过了一会儿王摩递上来的杯子，又搁在了一旁，然后紧紧地盯住了棋盘，倏然之间，大叫了一声：“将军！”
    王摩：“……”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已经摇不动了的小尾巴：“……”
    风姿绰约的女秘书：“……”
    你说这人明明是个直男，怎么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别人的老婆了呢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
    就在一群人颇为尴尬地杵在那里的时候，刚刚还一脸丧气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这会儿忽然之间就来了精神，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个一脸迷妹表情的漂亮女秘书，语气非常微妙地嘲讽道：“呵呵，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的男神在有钱人面前的样子。”
第307章
    漂亮的女秘书：“……”
    唉, 想我的老板以前也是个贵人语迟的低配版霸道总裁款式的男人,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变成丝化就丝化了呢女秘书心中有些惆怅地这样想到。
    不过再看看王摩的盛世美颜, 她多多少少也可以理解吧，毕竟嫉妒是一种常见的人类情绪, 她的老板本来就是个俗人, 不能免俗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可惜了自己不能经常伴随在男神的左右, 身边还多了一个男神经病, 也是心好累。
    女秘书兀自在那里黯然神伤，王摩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荀应虽然一身西装革履, 他最喜欢的霸道总裁的打扮, 但是他一只脚踩在旁边的石凳上, 撸胳膊挽袖子的模样，跟他对面的那几个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板儿爷，风格上竟然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棋摊子不愧是传说中的中老年诱捕器啊, 王摩在心里生无可恋地想到, 看来自己的老伴儿这个棋瘾是上来了, 不让他下痛快了, 自己估计大概率到了晚上也痛快不了。
    终于, 经历了漫长的象棋战争之后，荀应神清气爽地站了起来。
    然后他一回头, 就看见王摩站在自己的身后,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荀应：“……”
    危, 荀应心想，然后他又看见了站在王摩身边不远的地方，并且还在逐渐往那边蹭着的漂亮女秘书，带着一脸“输给这种人，老娘真的好不甘心啊！”的表情看着自己。
    以及小尾巴绝望的眼神，和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意。
    荀应：“……”
    “阿摩，我给你赢了一包糖炒栗子。”荀应于是非常适时地掏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不知道这个梗的其他人都觉得荀应这一次起码要跪键盘大概一个月左右吧，然后他们就各怀鬼胎地看到王摩似笑非笑的“危表情”融化了，变成了一朵小白花一般的纯洁善良，心满意足地接过了荀应手里凭空变出来的糖炒栗子。
    风情万种女秘书：“……”
    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保险男：“……”
    摇不动了的小尾巴：“……”
    目送着两个人蜜里调油地离开了现场，剩下的三只单身狗面面相觑。
    “不是我不明白，恋爱行情变化快。”小尾巴非常认真在反省自己的思想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荀总儿对待我男神的态度，连我这个无机物都不如啊。”漂亮女秘书外形的琉璃偶感叹道。
    “荀应，不愧是他。”
    这一回，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倒是对荀应产生了比较大的改观。
    他在圈子里的地位跟荀应差不多，也都是各自师门之中翘楚子弟，一出道，便自然而然地把荀应当作了自己的竞争对手，然而这么多年以来，受限于自身的资质，却总是不能如愿以偿地压过荀应一头，内心正在扭曲的边缘。
    然而现在，他对于荀应的看法，确实真的有点儿心悦诚服了。
    王摩目前的实力排名全灵异圈儿服高居第二，距离第一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还是他因为师门的关系刻意相让，光光是这一个特性，就能让多少灵异圈儿里的名门望族想要招他当个上门儿女婿了。
    更不用说他的脸已经长在了全人类的审美点上，号称宇宙颜巅，就是这么一个几乎完美的人设，原本还在鼓起了包子脸，却转眼就被荀应用一包糖炒栗子给哄上手了，这不是顶级的pua高手，这又是什么
第308章
    王摩和荀应回到了家里。
    准确的说, 是回到了家里的正门前面。
    今天王摩的心情很不错, 所以不想做地上车回去, 就想在庭园里走一走。
    荀应因为刚刚沉迷棋摊无法自拔，这会儿还有点儿心虚，对于王摩的要求当然是百依百顺的，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跋山涉水的旅途。
    “先不用着急，我们还需要换一套衣服。”
    就在王摩打算宛如一只蝴蝶一样徜徉一番的时候，荀应拦住了他, 一面叫了工作人员过来，拿来了两套运动服和配套的休闲鞋。
    王摩：“……”
    一激动就忘了自己住在一座“皇宫”里的事实了, 王摩心想。
    两个人带着闲适的心情在园林里穿梭着，心情都挺轻松愉快的。
    这里虽然比不上灵异圈儿的总部那么的宛如天宫一般的美轮美奂, 但是王摩却对这里有着非常亲密的归属感。
    他正在愉快地步行着, 一辆大卡车就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
    王摩：“……”
    荀应：“……”
    “家里还藏着一条主干道吗”王摩想了想, 然后问荀应道, 一面回过头去看了看，生怕自己看到了一辆出租车，或者是外卖小哥儿的摩托。
    “没有允许的话，外人的车子是不可能进来的。”荀应安慰王摩道。
    “也就是说, 那辆货车是自己的人的车子会是谁呢家里最近有什么破土动工的建筑工程吗”王摩说。
    “我印象中是没有的，先回去再说吧。”荀应也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道。
    结果等到两个人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地来到了卧室楼门口的时候，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
    他们的卧室楼门口, 停着刚才的那辆卡车, 老猫和布偶猫正在以彪形大汉的姿态从车上往下面卸货。
    “原来是猫哥买的东西啊。”王摩说着, 一面上前去问问他们要不要搭把手儿。
    结果在看到货物的时候，王摩再一次看到了非常神秘的物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猫窝，但是又比普通的猫窝大上了十几倍的物品，看上去就像是……人用的猫窝。
    “猫哥，要我们帮忙吗”王摩一面围观着神奇的物品，一面问老猫道。
    “不用了小老弟，这是最后的一个窝了，我估摸着应该够用的。”老猫说了一句王摩不是非常能后理解的话，然后就跟布偶猫分工合作，一面把他口中的“最后一个猫窝”抬进了卧室楼里。
    王摩和荀应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出了迷惑。
    看来荀应是不会比我知道的更多了，王摩心想，然后就跟他一起走进了卧室楼里。
    然后王摩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非常宽敞的客厅里，这会儿竟然让他看出了一丝挨挨挤挤的感觉来，这种感觉自从他离开了搬砖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这会儿忽然浮现出来，竟然还让王摩产生了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
    只见大厅的地上，到处都散落着大大小小的人类可以使用的猫窝，不过最小的也比正常的猫窝要大上好几倍。
    “事情是这样的。”
    等到老猫和布偶猫把最后一个人类可以使用的大小的猫窝安顿好了之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老猫就被推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
    “我老婆要生了。”老猫的老脸一红，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王摩：“……”
    荀应：“……”
    “恭喜。”
    “恭喜你们。”
    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送上了自己诚挚的祝福。
    “谢谢。”老猫说，布偶猫也跟着点了点头，中分头因为点头用力的关系，看上去颇为风中凌乱的样子。
    “所以就是，可能要稍微占用一点儿家里的公共空间，要是你们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另外找地方。”老猫有商有量地说道。
    “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荀应说。
    “是啊，住在一起不是也有个照应吗。”王摩也表态道。
    他对于家里要添小宝宝的事情还觉得挺新奇的。
    因为没有亲戚的关系，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过这种许多人都有过家里添丁进口的经验，有的时候看自己的同事朋友在社交媒体晒出家里的各种亲戚小孩儿，倒是觉得挺可爱的，现在自己也要经历这样的事情，还挺有期待感的。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放心吧，要是有噪音，我会加上小轮回的，不会打扰到你们。”老猫说。
    他觉得布偶猫现在挪窝不太好，能在原来熟悉的地方生就太好了。
    “对了，要不要帮你们准备医疗团队之类的。”
    虽然跟老猫相处这么久了，荀应对于这类事件还真是见所未见，于是就多问了一句道。
    “那倒不用，生的时候肯定非常顺利。”老猫颇为自信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不是不是一般的猫吗所以在生崽子的问题上，就会比一般的人类和猫要多一些选项了。”老猫说。
    “现在有四个选项可以选择，分别是人生人，人生猫，猫生人，猫生猫。”老猫怕王摩和荀应不太理解，于是就开始给他们科普道。
    王摩：“……”
    荀应：“……”
    “我和我老婆商量了一下，决定采取人生猫的方式，所以理论上来说，没啥感觉。”老猫轻松愉快地说道。
    王摩跟荀应对视了一眼，然后在脑海之中捋了一遍这几种选项，忽然发现，这其中的“猫生人”这个选项，恐怕只存在于理论级别里吧。
第309章
    王摩和荀应回到了房间里。
    荀应对布偶猫生崽这件事的接受度还是蛮高的, 虽然自己刚才也震撼了一下, 但是在灵异圈儿里久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许多猪跑，只不过这一次是近距离的见到，所以稍微惊讶一下也就归于了平淡。
    相比之下，王摩对于这件事的感受还是相当震撼的，而且他的震撼开始的时间点还蛮久的，就是从布偶猫的人类形态被他看到的时候开始的。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么美少女的猫，化身为人类的话，也应该是个漂亮的美少女或者是美少年吧, 然而，万万没想到……
    而且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生崽崽的也是这位大佬。
    看来世界上奇怪的知识还是有很多的, 王摩心想。
    ——
    王摩原本以为最近几天里，我是楼的楼下就会传来一些动静了。
    然而令他刚到意外的是, 好几天过去了,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并且就连布偶猫也完全没有即将生崽崽的明显的趋势, 也看不出来身体和行动上受到了什么局限，王摩和荀应甚至在遛弯儿的时候，还曾经见过布偶猫和老猫一起在人类使用的猫爬架上面上蹿下跳地玩耍着。
    王摩：“……”
    不得不说, 选择了人生猫的选项实在是这对夫妻最为正确的选择的, 简直就像是一个彪形大汉在自己的裤兜儿里揣了一个土豆的负担那么轻松, 几乎没什么感觉。
    “当猫真的挺好的。”在看过了即将生崽还在上蹿下跳的布偶猫之后，王摩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在这个方面，他们的确是挺有优势的。”荀应点了点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过其实，也有比他们更有优势的族群吧。”王摩想了想说。
    “比如，如果一只恐龙成了精，那么……”
    荀应：“……”
    荀应拒绝思考这个画面，然后直接走开了。
    ——
    这一天，王摩和荀应都不在家里。
    到了中午的时候，布偶猫就变得有一点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习惯了昼伏夜出的浪子一般的作息的老猫，还在人类使用的巨大的猫窝里睡得四脚朝天，一转眼，就被布偶猫给踩醒了。
    “醒醒。”布偶猫踩着老猫的脸说。
    老猫：“……”
    我终于知道我的小老弟每天都在遭受着我怎样的折磨，老猫被踩醒了之后，在心里暗搓搓地给经常被自己踩醒了要求投喂猫粮的王摩道了个歉。
    “有什么吩咐”老猫一骨碌爬了起来，非常关心地问布偶猫道。
    “家主和姑爷怎么还没回来”布偶猫有些不安地说道。
    “他俩不是参加娱乐圈儿的活动去了吗估计晚饭都不会回来吃啦。”老猫说。
    布偶猫：“……”
    “那你能不能给我找几个琉璃偶过来”布偶猫想了想说。
    “我好像快了，这会儿有点儿触发了跟人亲近的属性。”布偶猫有些敏感地说道。
    “那你亲近我不就行了吗琉璃偶又不是人。”老猫说着，对着自己的老婆张开了双臂。
    “可是……你也不是人啊。”布偶猫有些犹豫地说道，但还是走了过去，蜷缩在了老猫的怀里。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根本蜷缩不进去。
    布偶猫：“……”
    老猫：“……”
    “我是长毛猫，体格本来就比你大一些。”布偶猫看着生无可恋的老猫，只好这么说，给他宽宽心。
    “那如果把毛剃了，你会不会变得小只一点“老猫思考了一下，然后问布偶猫道。
    “可能吧，但是我们当猫的时候，你就要面对一只斯芬克斯了。”布偶猫给出一道送命题，让老猫自己选。
    老猫：“……”
    “那我还是选择维持现状吧。”老猫终于向现实妥协了。
    布偶猫被老猫撸了一会儿之后，感觉到自己那种不安的心态渐渐地消失了，于是又回复到了那种梳中分的彪形大汉的那种炫酷的性格上来，开始独立行走了。
    没过多久，王摩和荀应也一起返回了家中。
    “我老婆可能今天晚上就要生了。”老猫想了想，还是事先告知了王摩和荀应。
    “嗯，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上楼去叫我们。”荀应点了点头。
    就在王摩和荀应打算上楼去一边休息一边等消息的时候，布偶猫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然后王摩和荀应就看到，有一个毛绒绒的团子，从他的裤管里掉了出来，然而布偶猫一点儿也没有察觉，直接走了。
第310章
    王摩：“……”
    荀应：“……”
    “你掉东西了。”王摩指了指地上的那个毛团儿, 提醒布偶猫道。
    布偶猫下意识地一低头, 眼睛就被中分的发型给挡住了, 等他拨云见日地分开了自己的刘海儿，就看见地上的那个毛绒绒的团子竟然还是蠕动了起来。
    “哦，谢谢。”布偶猫非常淡定地说道，然后就把那个毛团儿随手捡了起来，走进了盥洗室里。
    “好像是开始了。”老猫也跟王摩和荀应一样，看得一脸懵逼，直到布偶猫走进了盥洗室，才回过神儿来，一面跟王摩和荀应这样解释道。
    王摩：“……”
    荀应：“……”
    “那你俩先忙着, 我们上楼去等消息了。”王摩说完，拉着荀应走了。
    ——
    自从王摩和荀应上楼去了之后，老猫就有些焦躁地围绕着满大厅里的猫窝转悠了起来, 并且时不时地扒在盥洗室外面的门板上听听动静。
    然而与人生人吓死人的电视剧桥段一般的印象相比，人生猫的动静实在是太小了, 小到了就连老猫这么听力发达的猫, 都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
    就在老猫思考着要不要敲敲门问一下的时候，盥洗室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布偶猫的左手右手各抱着几个毛团儿, 嘴上还叼着一只，直接踹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并且成功地把老猫印在了上面。
    “我已经把崽崽们都洗干净了。”布偶猫一面把老猫从门板上揭了下来, 一面把叼着的那个毛团儿吐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这样说道。
    老猫：“……”
    老猫手里冒着一个动来动去的团子, 浑身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愣着干什么，喂奶啊。”布偶猫看了老猫石化的样子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终于开了腔提醒他道。
    “可是……”老猫呆若烧鸡地看了一眼布偶猫，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猫猫球，非常困惑地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奶啊。”
    布偶猫：“……”
    “难道你觉得我会有吗”布偶猫非常费解地看着老猫，问他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一切皆有可能。”老猫很老实地回答道。
    布偶猫：“……”
    “那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没有，不然我为什么要提前买那么多奶粉回来。”布偶猫说。
    然后他就好像提溜着一串儿葡萄一样，把怀里的一窝崽崽都抱进了水吧里，开始使用桌面饮水机的泡奶功能。
    “还好我买了二十个奶瓶，不过可能还是不够，等一会儿我再去下单一些。”布偶猫一面泡奶，一面跟已经一脸懵逼的老猫聊着家常。
    这会儿布偶猫身上挂着的一串儿猫崽崽，可能是知道布偶猫在忙着泡奶，所以也不哭不闹地挂在他身上等着吃。
    后来他们就发现，布偶猫身边的另外一只猫这会儿闲着没事儿干，正杵在一旁干看着，于是纷纷福至心灵地从布偶猫身上好像猫猫虫一样地扭动着，往老猫的身上爬了过去。
    老猫：“……”
    老猫浑身僵直地站在了那里，他似乎对于幼崽有一种莫名其妙被血缘压制了的感觉，即使那是他自己的血缘，他也有点儿害怕。
    老猫倒不是害怕别的，主要是他觉得这些幼崽太脆弱了，自己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力道去抱他们，所以只能扮演了一个大号儿人形猫爬架的角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猫崽崽们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
    泡完了一瓶奶的布偶猫正在那里给怀里的幼崽喂奶，一回头，就看见老猫宛如一棵圣诞树一般，上面挂满了生命的馈赠。
    布偶猫：“……”
    “你在干什么”布偶猫说。
    “我什么也没干。”老猫非常老实地回答了布偶猫的问题。
    布偶猫：“……”
    “那就麻烦你干点儿什么吧。”布偶猫没了脾气地说道，一面好像摘取苹果树上的果子一样，把老猫身上爬满了的幼崽们全都摘了下来。
    老猫于是被布偶猫安排着去泡奶了。
    这个工作他自认为还是可以胜任的，反正奶粉的量是一定的，饮水机里出来的水量是一定的，就连水的温度都是一定的，这玩意儿完全没有技术含量，可比幼崽们好对付多了。
    老猫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第一波的喂奶行动终于结束了。
    老猫：“……”
    到了晚上快要入睡的时候，布偶猫把最大的人类可以使用的巨型猫窝铺得很软和，然后自己躺在了上面，又把全部的猫崽崽都囊括了进来。
    “这个窝地方还够用，你也进来睡吧。”布偶猫躺下之后，看着暗搓搓地抱着铺盖卷儿，往另外一个猫窝那里蹭了过去的老猫，一面叫住了他道。
    老猫：“……”
    “不是我不想跟你们睡，主要是，这不是公猫没有带崽的传统嘛。”老猫支吾了半天，搬出了传统这个救命的稻草。
    布偶猫：“……”
    “哦是吗那好吧，我们就按照传统来。”布偶猫没有再多说什么，竟然同意了老猫的说法。
    老猫如获大赦一般地钻进了另外的一个猫窝里，正打算刷一刷手机，缓解一下这一天来的泡了无数奶瓶的疲劳感，转眼之间，他的手机就被神出鬼没的布偶猫给没收了。
    老猫：“”
    “我不会发出声音的，睡前刷刷手机也不行吗”老猫颇为委屈地问布偶猫道。
    “你不是一只传统的猫吗”布偶猫反问道，“传统的猫有手机吗”
第311章
    老猫：“……”
    老猫呆着一张脸愣了一会儿, 然后抱着被子跟着布偶猫回到了那个最大的猫窝里。
    老猫躺在一群猫崽崽中间, 纹丝不动的宛如一块石头, 手机也不敢玩儿了，瞪着一双猫眼直视着天花板，宛如一尊金字塔里的雕像。
    布偶猫：“……”
    布偶猫悄无声息地捉住了趴得很随意的一群猫崽崽们的命运的后颈，把他们按部就班地从两个人的中间挪到了挨着他的另外一边，然后自己朝着老猫靠了过去。
    “我把幼崽们挡住了，这样你好过一些吗”布偶猫低声说道。
    “好多了！”老猫非常感动地说道。
    虽然布偶猫一旦暴露自己霸道总裁的隐藏身份，有的时候就变得霸道总裁了一些，但是还是会时不时地流露出美少年猫的那种温柔敦厚的气质来。
    “你对我真好。”老猫宛如任何一个新婚男子一样，搂着媳妇儿的肩膀憨憨地说道。
    “那当然了，你也是个宝宝嘛。”布偶猫摸了摸老猫的头，一派霸道总裁的风度这样说道。
    老猫：“……”
    以后等我老了，写回忆录的时候, 名字会不会叫做霸道总裁与他的小娇夫老猫心想。
    ——
   第二天，王摩下楼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猫咪幼崽的痕迹, 但是却看到老猫正在收拾猫窝, 一面在看着扫地机器人清理着明显比之前多出了许多的猫毛。
    “怎么样了”王摩于是问老猫道。
    “生了。”老猫自豪地说道。
    “真的吗我可以看崽崽们吗”王摩也很兴奋地问他道。
    “可以啊，就在那儿……哪儿去了”老猫一回头, 原本挤满了幼崽的大猫窝里，一只都不剩了。
    “猫跑了！”老猫大喊了一声道, 仿佛他才是个养猫的人似的。
    王摩：“……”
    “按理说, 小崽崽的话。应该只会爬来爬去的吧你都没有注意到吗”王摩非常费解地看着老猫, 问他道。
    “就是因为我以为他们只会爬，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啊！”老猫抱着头一脸惊恐地发出了鸡叫，活像最近一个十分流行的表情包。
    “不可能爬得这么快吧难道……”
    老猫急得在原地转悠了两个圈子，然后直接关掉了扫地机器人，把它拆开从里到外地找了一遍，连一根猫毛……不，还是找到了很多根猫毛的，就是没有任何一只猫咪幼崽的踪迹。
    “完了，要是崽子丢了，我老婆一定会跟我离婚的，怎么办啊”老猫持续鸡叫，与平日里那个情感专家老大哥的风范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猫哥你先别着急，我陪你出去找找，就算崽崽们爬得快，也不可能一下子走出这个家的。”王摩一面安慰着老猫，一面就随手抓了一件外套冲出了门外。
    ——
    两个人来到了卧室楼外面的空地上，王摩用脑洞连接了这个家里的全部的防护镜子，然而暂时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只猫咪幼崽的踪迹。
    “可能是崽崽们太小了，有些监控死角拍不到，我们分头找吧。”王摩说，一面对家中全部的琉璃偶下达了寻找猫咪幼崽的指令。
    于是王摩跟老猫兵分两路，开始了抓猫的旅程。
    他在这个家里住的日子也不短了，其实对于这座皇宫一般的庄园还是比较了解的。
    当然了，这一方面是因为王摩平时没有机会出去逛逛，所以就养成了在家里逛公园儿的习惯，另一方面，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和荀应已经探索过了很多的地方。
    王摩一路走来，一直在找那种监控拍不到的地方，然而走了很久，都是一无所获。
    就在王摩累得狗爬兔子喘的时候，他远远的竟然看到了几个半大小子，正迎面朝他走了过来。
    一行人都十分炫酷，为首的老大还搞了个飞机头，看上去颇有点儿校霸的意思。
    我家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人物了王摩回忆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家里有过这么一门神奇的亲戚，他仔细地数了数来人的人数，发现对方一共有十个人，都穿着类似于校服的运动服，一派中学生朝气蓬勃的样子。
    “你们……”就在两伙人渐行渐近的时候，王摩犹豫着开了腔道。
    然后他就听到对面那个梳着飞机头，看上去比他也矮不了多少的半大小子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有些艰难地挤出了一个不应该属于他这身儿装束和气质的笑容，唤了他一声道：“主人。”
第312章
    王摩：“……”
    “小伙子，话不能乱说。”王摩往后退了半步, 好言相劝道。
    “我没有乱说啊主人。”
    半大小子说着说着, 还往前上了几步, 竟然还上手了，直接抓住了王摩的胳膊。
    王摩正要挣脱，就听见噗的一声，紧接着，眼前的半大小子们忽然不见了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爬着的猫咪幼崽。
    王摩：“……”
    真不愧是两只大体格的猫的后代啊, 还是婴儿的时候就长得这么壮实的吗王摩心想，然后就满地捡孩子。
    猫咪幼崽似乎知道他就是家主家里的姑爷似的, 完全不闹，任由王摩一只一只地捡走了。
    王摩最后数了数, 一共捡到了十只猫崽，数量上没问题，但是他拿不住所有的猫咪幼崽，最后还塞了两只在冒兜里, 才堪堪地把他们带回了卧室楼里。
    卧室楼的门口，老猫正在那里迎风远目，满脸写着惊恐, 远远地看到王摩回来了, 手上还抱着他的猫崽, 老猫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小老弟！你让我怎么谢你才好, 我的崽子那么小, 万一走丢了，我可怎么跟我老婆交待……”老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时地哽咽着说道。
    王摩：“……”
    “猫哥，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的，你儿子他们都上中学了。”王摩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正在哭泣的老猫。
    老猫：“……”
    “你说啥”老猫满脸写着问号儿地问王摩道。
    “我刚刚捡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一副中学生的模样呢。”王摩也有些费解地这样解释道。
    “不过维持了没多久，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王摩说着，把怀里的猫咪幼崽塞给了老猫，让他带崽。
    老猫：“……”
    老猫从王摩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幼崽。
    经过了昨天的磨合，泡了一晚上牛奶的老猫似乎是得到了猫咪幼崽们的认可，这会儿也不怕生，就非常乖巧地在老猫的手臂上爬来爬去，有几只胆子比较大的，甚至用肉爪抓住了老猫的袖子，开始在上面荡秋千了。
    “好了好了，别闹。”老猫把那几只胆子大的小猫拎了起来，然后重新抱好了他们，虽然打算树立起老父亲的威严，但是话到嘴边，又变得和颜悦色了起来。
    老猫：“……”
    感觉我的硬汉形象要糟，老猫心想，不过考虑到自己的硬汉形象早就被自己的老婆给取代了，他也就放掉了这个点。
    “你说崽子们已经可以幻化出人类形态了这也太快了吧”老猫拎起了其中的一只猫咪幼崽，左看右看，一面感叹道。
    “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变化，难道你也不知道吗”王摩的神情比老猫还要迷惑地说。
    “因为每两只猫结合的时候修为都是不一样的，生出来的幼崽自带的灵气值能力也不一样，这个事儿没有定数，就好像人类的孩子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说话一样，有快有慢的。”老猫解释道。
    “不过在我们这一块，这种变数更大，有的一生下来就会了，也有的需要好多年才可以，看来我们这一窝的资质都还挺不错的嘛。”老猫说着，颇为与有荣焉地看着自己的幼崽。
    “确实是，太省心了。”王摩点了点头道。
    老猫翘了翘胡子，正准备继续吹嘘一番自己的基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石化了。
    “你说他们都长成了中学生的模样”老猫再一次跟王摩确认道。
    “嗯，有几只还梳着飞机头呢，非常炫酷的样子，怎么了吗”王摩说。
    老猫：“……”
    “一二三四五，六七十。”老猫没有马上回答王摩的问题，而是数了几遍怀里的猫崽的数量。
    王摩：“……”
    不要告诉我你的孩子到底有多少只，你需要现数，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心想等一下他一定要劝劝他们家老猫多多参与育儿活动，然后他就听到了老猫的鸡叫。
    这一叫，还把几只比较弱小的猫崽吓了一跳，喵呜喵呜地叫了几声。
    王摩：“……”
    “猫哥你怎么了猫哥，不要吓到小朋友。”王摩说。
    “对不起。”老猫绝望地停止了鸡叫，然后一声叹息。
    “怎么了吗”王摩问他道。
    “事情是这样的。”老猫说。
    “这十只幼崽都要上中学了那么问题来了，你看你猫哥，看上去像是可以同时给他们买十套房子的男人吗”老猫指了指自己，然后用绝望的眼神看着王摩，向他征求着意见道。
    王摩：“……”
    王摩思考了一下，目前看来，虽然十只猫咪幼崽虽然从人的形态看上去已经是中学生了，但是从猫咪的形态上看，他们还是崽崽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给孩子们买房子，恐怕老猫夫夫是不会太放心让孩子住得离自己太远的。
    已知荀应的房子修剪了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段儿，那么问题来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同时买十套房子，要求离家里不远的话，大概需要多少资金呢
    王摩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稍微计算了一下，然后就得出了一个天文数字，并且报给了老猫，让他参考一下。
    谁知道老猫听完，眼前一黑就有点儿头晕眼花的，于是王摩赶紧接过了猫咪幼崽们，然后扶着婚前威武霸气，婚后身娇体弱的老猫坐下来休息一下。
    “猫哥，你没事儿吧猫哥要不要给你叫个保健医生，还是叫个兽医会好一点啊”王摩揣摩着老猫的体质，有点儿拿不定主意。
    老猫：“……”
    “给我倒杯酒吧。”老猫思来想去，然后提出了一个出乎王摩意料的要求。
    王摩：“……”
    王摩于是去酒柜那里给老猫倒酒，一回头，就看见自己的身后跟随着一连串的猫咪幼崽，正在那里好奇地歪着头看着王摩，似乎还不明白他此举的含义，并且对于他手里拿的那种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感到好奇。
    “小朋友可不能喝哦。”王摩赶紧义正辞严地摆了摆手道。
    “喵”
    虽然王摩这么说了，然而刚才还是一群半大小子的猫咪幼崽们，似乎很完美地继承了自己的父亲那种有事儿没事儿都喜欢喝上两口的个性，即便是没有得到酒浆，依然还是契而不舍地跟在王摩的屁股后面，迈着短腿摇摇摆摆地走着，一路又跟着他回到了沙发那里老猫休息的地方。
    “啊，得救了。”老猫咕嘟咕嘟地把满满一杯的酒浆全都灌下去之后，劫后余生地感慨了一句道。
    王摩：“……”
    原来猫哥的夜生活一般都是这种灯红酒绿的风格啊，王摩心想。
    在结婚之前，老猫一般都是昼伏夜出的浪子型作息，不过他没有带着王摩出去见过世面，所以王摩对于他的酒量其实也并不是非常了解的。
    “怎么样了猫哥平静一些了吗”王摩看着不再鸡叫，但是变得有些晕乎乎的老猫，一面问他道。
    “还行，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平静。”老猫负手迎风远目道，一派养家糊口的男子才有的沧桑。
    王摩：“……”
    “嗝！”
    就在王摩稍微放心了的时候，老猫忽然之间打了一个酒嗝儿。
    “完了完了，快看看，我的脸能不能看出来喝醉了的样子，红了吗”因为担心被布偶猫发现自己带崽期间喝酒，老猫颇为紧张地问王摩道。
    王摩：“……”
    王摩看着老猫那几句硬汉风格的四方大脸，暂时看不出什么红了的迹象，不过为了让他更加放心，就出谋划策道：“现在倒是看不出来，不过猫哥你要是实在担心被看出来的话。只要变成猫的形式就完全没问题了。”
    老猫：“……”
    “其实呢我没有太明白这其中的逻辑链条。”老猫醉眼朦胧地看着王摩，口条儿也变得不是很利索了的说道。
    王摩：“……”
    “猫哥，你真的忘记了自己的颜色了吗你的本体不是一只黑色的猫咪吗”王摩摇晃了老猫几下，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老猫愣住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之间仿佛在脑袋上炸开了一个灯泡儿一样地想起了自己的本体。
    “小老弟，你真是太聪明了，谢谢凹。”老猫如释重负地说道。
    ——
    到了晚上，布偶猫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天似乎是需要去处理一下霸道总裁方面的事务，所以回来得晚了一些，他回来的时候，王摩和荀应他们都已经睡下了，连带着十只猫咪幼崽，也都睡得四脚朝天，非常满足的样子。
    “你今天上班儿去了吗辛苦了。”老猫用猫的形态跟梳中分的布偶猫说道，并且觉得自己的老婆真是天赋异禀，竟然在产假的第二天就可以上班了。
    “嗯，都处理完了。”布偶猫颇有成就感地这样说道，然后俯身一一去查看了一下他刚刚诞下的猫咪幼崽们。
    看完之后，布偶猫转过脸来看着老猫。
    “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办法回应你的要求，今天可以了。”布偶猫直截了当地说。
    “好啊，那你变成猫吧。”老猫说。
    “我为了维持今天开会的时候人类形态的稳定性，设置了锁形态二十四个小时，现在还没到，你变成人吧。”布偶猫说。
    因为受到体内灵气值含量的变化，具有形态切换功能的精怪是有一定的可能发生非主观的形态变化的，这也是为什么猫咪幼崽们无法长时间维持中学生形态的原因。
    老猫：“……”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吧，老猫绝望地这样想到。
第313章
    老猫：“……”
    现在我不能当人，因为我要用我黑色的毛皮遮住自己已经喝得红扑扑的大脸。
    现在他不能当猫, 因为白天去办事的时候把自己的外表上锁了。
    那么问题来了, 我们到底要进行什么样的变化, 才可以顺利的do上呢不是不是不是，我应该做什么才能把这件事圆过去呢
    老猫在电光火石之间，思考了很多，然而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什么可以拒绝布偶猫的借口。
    老猫：“……”
    之前他在围观王摩不断地自我攻略的过程之中，曾经还跟他一起看过一些婚恋论坛里的贴子, 他恍惚记得有人提到过这么一个说法, 如果一个婚前对你热情如火的男子在婚后宝宝出生时候就马上拒绝旅行夫妻义务的话，那么这个人有可能是骗婚gay。
    老猫：“……”
    我现在拒绝我老婆的话, 应该不会遭到怀疑吧，老猫的酒劲儿还没过去, 有些醉茫茫地这样想到。
    等等，哪里不对，老猫心想。
    我不用骗婚啊，我本来就是gay, 我老婆也是十分清楚的，并且不会怪我，因为他也是gay啊。
    老猫在心里翻过来掉过去地想了一遍, 时间也就过去了几分钟, 在那边换好了睡衣的布偶猫用一种迷惑的眼神看着他。
    “我们去我之前住的那间客房吗”布偶猫看着老猫, 依然契而不舍地对他提出了邀请。
    老猫：“……”
    布偶猫见老猫依然没有变身, 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把他抱了起来, 晃悠了几下。
    “嗝！”老猫在情急之下，没忍住打了个酒嗝儿。
    布偶猫：“……”
    “你喝酒了”布偶猫说。
    老猫于是只好自暴自弃地幻化出了人形，看上去极具大佬气质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扑扑的痕迹。
    “我怕你生气，所以一直没敢变成人。”老猫有点儿怂呼呼地说道。
    “想喝就喝两口吧，这也没什么。”布偶猫倒是挺无所谓地安慰了一下老猫。
    “可是带崽的时候喝酒不太好。”老猫展开了自我批评。
    “没关系的，在你的家主这里，崽崽们一定很安全。”布偶猫还挺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可以理解，这才让老猫彻底放了心。
    “那倒是。”老猫就坡儿下驴道。
    “我这个家主可是个非常厉害的人。”老猫想起了荀应这么多年以来积攒下来的各种业绩，不由得感叹了起来。
    “是吗，你觉得他哪里厉害”布偶猫在这个家里呆的时间不算太长，对于老猫的情报还是挺感兴趣的，于是就亲切地跟他交换着意见。
    “他解除负能量小轮回的业绩很厉害的，如果不是圈子里有人吃师门穿小鞋儿，他肯定比现在还要厉害。”老猫说。
    然后他又有点儿好奇地问道：“是你先说他很厉害的，我还以为你对他挺了解的呢。”
    “嗯，他在这方面厉害的传闻我倒是也略有耳闻，不过我觉得他最厉害的并不是在灵异圈儿里武力值。”布偶猫想了想说。
    “那是哪方面你觉得他更厉害啊”老猫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觉得他最了不得的地方，就是可以用如此直男的性格，追到你们家的姑爷。”布偶猫由衷地赞叹道。
    老猫：“……”
    老猫低头仔细地想了想，就觉得自己老婆的这番话道理很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荀应可以在不是那么漫长的时间之内把王摩追到手，也可以说是人类恋爱史上的一个奇迹了。
    “对了，我记得你一般白天不怎么喝酒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单纯想要喝两杯吗，还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呢”在跟老猫聊完了家主的一些八卦之后，布偶猫问出自己刚才就一直在思考着的事情。
    然后他就看到老猫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如果他现在还维持着猫咪的状态的话，布偶猫觉得他此时此刻一定是在摇动着自己黑色的大尾巴。
    “就……随便喝点儿。”老猫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吗我看不像。”布偶猫用一种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过于没有边界感，但是对于自己的爱人，却还是可以逼问一下的语气，追问着老猫道。
    “我们连幼崽都生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好跟我商量的吗”布偶猫看着老猫欲言又止的样子，非常想要把他在江湖上的名号从“老猫”改成“小猫”，然后好好地照顾他一下，这也许就是传说之中的情人眼里我见犹怜吧。
    在布偶猫怜爱的眼神注视之下，老猫终于没有能够守住心事，说出了自己在为学区房和婚房操心的事情。
    他的确是荀应的家猫没错，布偶猫现在也是应名儿养在自己的下属家里的，然而老猫却不觉得王摩和荀应有义务替他们继续抚养自己的幼崽，等孩子长大可以离开家了之后，他总是要给十只崽崽们的将来做一些打算的。
    布偶猫：“……”
    “就这点小事吗”布偶猫说。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布偶猫极具霸道总裁风格地说道。
    老猫：“……”
    我这是捅了总裁窝了老猫心中吐槽道。
    “其实我今天出门去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去办这件事的。”布偶猫说，一面看到老猫呆若烧鸡的脸，于是伸手帮他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房子都已经选好了，因为我们的幼崽看起来属于见风长的类型，所以我还是打算早做准备。”布偶猫轻描淡写地说道。
    老猫：“……”
    “房子选好了”老猫重复了一句道。
    “嗯，都已经付完了全款了。”布偶猫点头道。
    “等崽崽们再大一点儿，就打发他们出去住，毕竟这是我们猫的传统，要让他们早一点儿体会一下人世艰辛。”
    布偶猫说着，脸上带着老父亲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一面唱着黑脸把刚刚长大的孩子们赶出家门，看似无情，实则是为了他们能早点儿自立的悲天悯人的神情，仿佛他已经看到了十只崽崽刚刚长大，自己就忍痛割爱地板起了脸，不让他们时常回来找他撒娇的样子。
    “对了，这是我选好了的十套房子，你看看行吗”布偶猫忍住了即将滑落的猛男落泪，然后掏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在老猫眼前一转悠，一面问他道。
    老猫搭眼一看，十套房子都是几乎一样的户型，一栋带有游泳池的别墅，里面的装修风格也都非常奢华，甚至在衣帽间里，布偶猫已经给崽崽们准备好了许多套一线高奢的套装和配饰，供他们外出的时候选择穿戴。
    老猫：“……”
    他刚才说啥这是让孩子们体会人世艰辛老猫现在满脑袋都是问号儿地看着布偶猫。
    这样的人世艰辛，麻烦让我体会一辈子谢谢，老猫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
    这几天王摩除了吃饭睡觉打反派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亟待解决的问题需要他来处理，他原本担心的冲着他来的幕后黑手一直没有动静，除了他在社交媒体上无缘无故地多出来了许多粉丝之外，生活慢慢地趋于平淡了起来。
    “涨粉了那也不奇怪啊，应该都是灵异圈儿的社交媒体吧。”在王摩抱怨自己的社交媒体数据清奇的时候，荀应帮他分析道。
    “毕竟你现在是排名第二的暴打恶魔人了，吸引灵异圈儿里年轻粉丝也是很正常的。”荀应说着，还借用了一个王摩刚刚入行的时候创造出来的专有名词。
    王摩现在已经名副其实的娱乐圈儿和灵异圈儿的双顶流了，这是连他自己都有点儿不敢相信的事实，并且王摩还很惊讶地发现，灵异圈儿里的追星族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原先他看到荀应的应援场面的时候，已经非常惊讶了，现在从人数上来看的话，恐怕明年的灵异圈儿还开年会的话，自己的应援可能就要赶超荀应的大场面了。
    你说我一个相貌平平搬砖的，怎么就成了全球男神了呢王摩心想。
    “那你要好好的看着我啊，毕竟我有这么多粉丝呢。”王摩想着想着，就跟荀应开了个玩笑道。
    “不，我不会总是时时刻刻好像恶龙守护宝藏一样的看着你的，阿摩，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不会让你在这段关系之中有任何的沉重感，你就像风一样自由。”荀应极具天然渣情圣风格地对王摩表白道。
    王摩带着满满的感动，去参加经纪人李姐给他安排的站台活动了。
    王摩前脚刚走，荀应就点了点手，叫来了家里的几万个琉璃偶。
    “去活动现场跟着阿摩，有人要想跟他私联的话，你们知道该怎么做。”荀应说。
    琉璃偶：“……”
    “荀总儿，您刚才不是说您不会总是时时刻刻好像恶龙守护宝藏一样地看着姑爷的吗”为首的琉璃偶有些困惑不解地问荀应道。
    “废话，这种事谁会明目张胆地承认啊。”荀应卧槽无情地摆了摆手道。
第314章
    王摩并不知道自己一出门就被好几万个琉璃偶给安排上了。
    他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坐着经纪人李姐的车子来到了活动现场。
    活动现场的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了。
    而且这还是已经控制了现场名额的情况下, 要是商场完全允许全部的客流量进入的话, 估计来看王摩的人真的会把这家商场给挤爆了的。
    王摩：“……”
    从员工专用通道走进活动现场的休息室里的王摩, 感觉到自己被包围了。
    不过经纪人李姐倒是非常高兴。
    自从他们家摩儿不断变美, 一直打到了世界颜巅的程度了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后半辈子有了依靠。
    以前经纪人李姐也带过几个她挑上的，认为各方面素质都非常不错的年轻男演员，然而混着混着，也就渐渐地糊了，一点水花也没有起来。
    当然糊了有多方面的原因，也不是全看努力程度或是依靠玄学的，所以经纪人李姐并不怨命, 然而现在王摩的爆红程度，却让她觉得这简直是太玄学了。
    经纪人李姐想到这里, 看着眼前的这棵摇钱树，越看越爱，一脸老母亲的微笑。
    王摩：“……”
    王摩虽然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 然而经纪人李姐的这种宛如亲生老母亲一般的眼神, 竟然让他体会到了放寒暑假刚刚回家第一天的孩子般的即视感。
    不过经纪人李姐也没有多少闲功夫儿扮演刚刚接回放寒暑假的孩子第一天的老母亲，就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李姐虽然走了, 但是王摩也不再是刚刚出道的时候的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伙子了, 他干净利落地走完了程序, 给自己代言的产品站台完毕之后, 就以后跟着工作人员从商场的员工通道里往停车场走了过去。
    就在王摩快要走到停车场的时候, 从员工通道的另外一边, 慢慢蹭出了一个人来。
    工作人员反应很快地拦住了对方，不过王摩倒是不怎么紧张。
    因为那个人明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而且神情也是带着一点儿害羞的样子，看看对方的胸牌，应该就是这座商场的工作人员，所以才混了进来，可能是王摩的粉丝想要个签名之类的。
    “没关系的”，王摩于是跟工作人员这样说道，一面跟对方点了个头。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王摩说。
    “我……我是您的粉丝。”女孩儿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脸就红了。
    “是吗，谢谢你的支持。”王摩点了点头，报以了一个职业笑容，一面准备着她可能会过来要个签名或者是合影什么的。
    然而出乎王摩意料的是，那个粉丝女孩儿并没有对他提出这些方面的要求，而是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请问……我可以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吗我想跟您聊几句。”
    王摩：“……”
    王摩这下子有点热搞不清楚状况了。
    一般来说，粉丝在可以有一对一见面的机会的时候，总是想要一些类似于合照和签名，这些时过境迁之后依然可以寄托一点儿念想的东西。
    现在这个女孩儿却放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而是只想跟王摩“聊几句”，这不是有点儿挺不寻常的吗
    王摩虽然心里有点儿疑惑，不排除对方可能存在向自己套话的嫌疑，但是他工作了这些年，也不算是娱乐圈儿新鲜人了，分寸总还是可以把握的，也就没有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地退走，而是打算见招拆招地点了点头道：“你请说吧。”
    女孩儿的表情变得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似乎还带着一丝惊喜的神情，也许是原本以为王摩肯定不会停下脚步听自己说话吧，现在看到偶像这么耐心地打算听她说几句，脸上就带上了那种类似于恋爱之中的少女、容光焕发的表情。
    “那我就不客气的说了。”女孩子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似的，抬起头来，注视着对于她来说，可以引起自己瞳孔地震的王摩的盛世美颜。
    “哥哥，我想亲口问问你，网上很多人都在说的，你和那个荀应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女孩儿支支吾吾地说道。
    一旁的工作人员脸色马上就变了，不过王摩倒是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多么棘手的问题。
    只不过他并不想回答这个女孩儿。
    这当然不是说他觉得跟荀应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地方，只是王摩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亲和力很强，但是在本质上，他是一个界限感挺强的人。
    王摩因为身世的关系，从小就没有聊过，也没有听过什么家长里短儿的事情，所以本身就对于自己的私事没有什么倾诉的欲望，况且对于陌生人，他更加觉得自己的情感生活完全没有必要向他们报备。
    于是王摩礼貌且生疏地摇了摇头道：“抱歉，我不会回答你的这个问题的，再见。”
    王摩说完，就直接往前走了过去，然而那个粉丝女孩儿却依然不依不饶地追了上了。
    “哥哥，你不回答，那就是说……是真的了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跟男人在一起啊。”女孩子用自己可以称得上是细弱的声音，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
    王摩：“……”
    王摩反而不走了，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那个追他追得气喘吁吁的女孩子。
    因为王摩人高腿长，走得极快，女孩子已经被他甩出去了一小段距离了，然而她却一路小跑地跟了上来，脸上还带着一种执着到了执拗状态的神情。
    “我为什么不能跟男人在一起。”王摩问她道。
    他其实也没有朝着女孩儿甩脸色，只是淡淡地问着对方道，但是这种淡然的神色，却比暴怒更加让人胆怯。
    女孩子吞了吞口水，稳了稳心神，豁出去一样地说道：“因为这不符合自然规律，我希望哥哥能走的是花路，不是弯路啊。”
    王摩：“……”
    “你这种说法，逻辑上不能自洽啊。”王摩倒是不怎么生气，甚至有点儿想笑地说道。
    “我不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吗在我的身上，也体现着自然规律啊，如果我的行为不符合自然规律，我又是怎么被自然界的造物给造出来的呢”王摩不想继续跟对方磨叽下去，并且向对方甩出了一个逻辑链条，然后就走了。
    粉丝女孩儿：“……”
    女孩儿愣了一下，很明显在短时间内无法打败逻辑大师荀应的师弟，然而她竟然又非常契而不舍地追了上来。
    “哥哥，你们这样的感情就是不正常的！”女孩子眼见已经追不上走路带风的王摩，于是破罐子破摔地大喊了一声道。
    王摩：“……”
    王摩本来都已经快要走出了员工通道了，可是听到了粉丝女孩儿的一句话之后，他停下了脚步，竟然再一次地折返了回来。
    “你有这么想的权力，但是请不要再对我这样说了。”王摩面沉似水地看着呆若烧鸡的粉丝女孩儿，这样说道。
    “因为我不爱听。”王摩说。
    他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女孩儿一眼，正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粉丝女孩儿却忽然之间就哭了出来。
    “对不起，哥哥，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么说你，你说的对，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都是对的，都是对的，都是对的！哥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粉丝女孩儿倏然之间，就好像被人洗脑了一样，红着眼眶，瞳孔都开始震动了起来，用一种非常狂热的崇拜的眼神看着王摩，一面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粉丝女孩儿的眉心一点，对方立刻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地软了下来。
    王摩扶住了粉丝女孩儿，进入了她的记忆之中，小心翼翼地将关于今天的这一部分抹掉了。
    经过检查，一旦抹去了刚刚的记忆，女孩儿的神志也恢复了过来，目测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王摩稍微放了心，留下了一个琉璃偶工作人员处理后续的事情，然后返回了家中。
    ——
    晚上的时候，荀应从外面回到了家里，然后就看见王摩坐在大厅里帮忙带崽。
    说是带崽，但是实际上，王摩正在呆若烧鸡地坐在人类可以使用的猫窝上面，似乎正在陷入沉思，任由那些猫咪幼崽在他的脸上身上爬来爬去，好像完全注意不到似的。
    “阿摩，你怎么了”荀应脱下了外套，来到了王摩的身边，帮他摘下了头上爬得正开心的几只猫咪幼崽，一面问他道。
    “嗯啊，你回来了。”王摩这才从沉思之中回过神儿来，跟荀应打了个招呼道。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荀应问王摩道。
    “我在想，我好像有一种可以蛊惑人心的能力。”王摩说。
    荀应：“……”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这样的。”荀应说。
    “不是从某种意义上讲”，王摩摇了摇头道，“就是我在盯着一个人，然后用类似命令的语气说话的时候，那个人好像就可以无条件的服从我似的。”
    王摩后来想了想，之所以他之前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技能，可能是因为他的人设一直都是小白花白切黑，而不是霸道总裁，所以没有机会实践吧。
    王摩于是跟荀应说了一下今天的事，并且不太肯定，今天的事到底是一个例外，还是他对任何人都有这样的能力。
    “唉，我又不能用不相干的人去试一试，老弟们和琉璃偶的话，他们本来就听我的，试了也是白试啊。”王摩破解棘手地说道。
    荀应：“……”
    “也许只是粉丝滤镜开的有点儿强了，导致的歇斯底里呢”荀应想了想说。
    “可是那个女孩子平时都很正常的，我让琉璃偶去查过了，而且在抹去了这段记忆之后，后续的反馈这个女孩子也非常正常，身心都很健康。”王摩蹙起了眉头道。
    “不然，你拿我试试吧。”荀应想了想，想要打消王摩的疑虑，最为方便快捷的办法就是自己亲自出马了。
    “你”王摩看了看毛遂自荐的爱人，思考了一下。
    “可是万一我说什么你都肯听怎么办啊”王摩疑虑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荀应非常自信地说道。
    “我是绝对不会轻易被人迷惑了心神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对我提出任何的条件。”荀应说。
    ——
   第二天早晨。
    老猫带崽之后醒的很早，正在楼下准备早餐，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扶着墙从楼上慢慢地蹭了下来。
    “麻烦帮我叫一下保健医生。”荀应虚弱地说。
    三月的日万很多～
第315章
    等到王摩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荀应已经不在身边了。
    王摩：“……”
    想不到经历了那么荒唐的一夜, 这小子竟然还下得了床看来我还是手下留情的了。
    已经用各种手段测试了自己的蛊惑能力的王摩心想。
    他一骨碌爬起来冲了个澡, 然后就下楼去找荀应了，结果找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 只有老猫还在一楼的大厅里带崽, 看样子他老婆布偶猫又出去当总裁了。
    王摩看了看跟自己一样娶了个总裁当老婆的老猫, 跟他打了个招呼, 就一边给自己搞了杯咖啡喝一喝, 一边帮忙带崽了。
    “猫哥, 你起得早, 看见荀应了吗”王摩一边带崽, 一边跟老猫打听着荀应的下落。
    “哦, 我看到了。”老猫把趴在他头顶上的一只猫咪幼崽薅了下来，一面点了点头道。
    “他很早就起来了, 然后去了最好的肛肠医院。”老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毕竟对于他们猫来说, 在一起过夜之后挂了点儿彩什么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摩：“……”
    王摩正打算出去找找荀应, 然后就看到荀应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回来了。
    “你还好吧”王摩走到玄关那里迎接了他，还在思考要不要扶他一把。
    “我已经没事了。”荀应说, 不过动作上还是有着颇多的顾忌的。
    王摩：“……”
    “等我先喝杯咖啡, 我们再来谈谈关于你的蛊惑能力的这件事。”荀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在王摩的帮助之下从门口蹭到了咖啡机旁边, 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还要谈吗”王摩看了看荀应的站姿, 对此深表忧虑。
    “是, 字面意义上的谈谈，不是其他的。”荀应心有余悸地说道。
    老猫：“……”
    聪明的老猫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于是就领着他的十只猫咪幼崽借口出去晒太阳，缓缓地溜走了。
    荀应喝完了咖啡，整个儿人看上去复活了百分之十所有的样子，于是他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跟王摩面面相觑。
    “大夫是怎么说的啊”王摩关心地问道。
    “大夫说……不，我想谈的不是这个问题。”荀应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哦，对了，那么你就谈谈给我蛊惑了的感受吧。”王摩完全尊重爱人的隐私，于是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话题。
    感受吗感受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荀应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我有点儿记不清了。”荀应啜了一口咖啡，趁着咖啡的香气还在口腔之中蔓延的时候，打起了精神思考了一下，但还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
    “那种感觉挺奇妙的，你的样子……”荀应说着，还很应景儿地仔细端详了一下王摩的脸。
    “我的样子怎么了吗”王摩被他看得时间太久，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很帅。”荀应说。
    王摩：“……”
    这不是废话吗王摩心想。
    “但是不是现在这种有血有肉的漂亮。”荀应看上去颇为努力地在寻找一些可以解释得通的形容词，这样说道。
    王摩：“……”
    “不是有血有肉的漂亮”
    王摩重复了一句荀应的话，在心里转了个圈儿，然后问他道：“难道是那种干枯的咸鱼一样的漂亮”
    荀应：“……”
    这小家伙儿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荀应心想，努力奋斗干劲儿十足的王摩可是跟咸鱼这个词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不是咸鱼。”荀应立刻否认了王摩的提法。
    “是那种……无机质的感觉，就好像当时的你不是人类，而是一尊神像似的。”荀应尽可能使用了一个他认为最为恰当的比喻来给王摩解释自己当时的感受。
    王摩：“……”
    这个比喻里的不是人，应该不是在骂我，王摩心想。
    “像个雕像一样吗什么样的雕像啊漂亮吗”王摩追问道。
    荀应：“……”
    说来说去，他最关心的问题难道是这个吗荀应心想，还挺爱美的。
    “很漂亮，就像文艺复兴时期最美的艺术品一样，只是……”荀应回忆起了王摩当时的样子，看上去似乎需要一些时间去找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他。
    “那个时候的你，说起话来，总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但是我也可以凭借着灵气值稍微抵抗一下。”荀应尽可能全面地描述着王摩对自己的蛊惑及其后果，当然由于过程过于那什么，所以他就避而不谈了。
    “你还依靠灵气值抵抗过一段啊”王摩听了半天，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华点。
    “可是我都没有察觉到啊。”王摩说。
    “那是因为我对你还是有很深的情侣滤镜的，这一部分就被使用灵气值抵抗的部分给抵消了。”荀应说。
    事实上都不用王摩对他动用什么下意识的蛊惑手段，光光是对他撒个娇，荀应也肯定会对自己的爱人言听计从的。
    “虽然效果上看不出来，但是对于的这棵新的技能树，我想我大概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荀应本着实践出真知的态度，做了一个最后的总结性发言。
    “那就是灵气值越高的人，对于你的蛊惑抵抗力越强，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大概是完全没有办法抵抗吧。”荀应说。
    王摩：“……”
    王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颇为感慨地说道：“唉，还好我是个好人，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的，而且还好你已经结婚了。”荀应接茬儿说道。
    王摩：“……”
    “我们现在，算是结婚了吗”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问荀应道。
    荀应：“……”
    “我觉得算是吧，有了……夫妻之实的话。”荀应想了想说。
    相对于荀应来说，王摩是一个更加具有仪式感的类型，他当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完全稳定到了符合婚姻条件的深度，但是他对于摆酒请客之类的事情，还是比有可能是从猴儿那个年代一直活过来，对于世俗的看法非常淡漠的荀应要执着一些的，王摩以前没有家庭，所以他就致力于自己组建一个温馨的小家庭。
    “但是我还是想要摆酒请客的啊。”王摩想到这里，就鼓起了包子脸，向荀应要求道。
    “这个当然是没问题的，你想在哪里摆酒，请什么客人”听了王摩的要求，荀应立刻就表示了同意。
    王摩思考了一下，他的圈子无非就是灵异圈儿和娱乐圈儿两个，娱乐圈儿里，其实王摩不怎么拉帮结派的，合作过了的演员们也都是节假日群发个祝福就算完事了，唯一挺亲的人就是经纪人李姐和李姐夫一家了。
    然而自己要跟荀应结婚这件事，告诉了李姐之后恐怕她又要鸡叫个十天半个月的，为了李姐不受刺激，王摩还是决定这事儿先缓缓再说。
    至于灵异圈儿里他的朋友就多了，老猫一家子肯定是要邀请的，还有自己的老弟们，虽然到现在为止，王摩也没有把全部的老弟分辨清楚，只有死状及其画风清奇的，他才能从视觉上就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有些还能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当然了，是噩梦。
    另外小尾巴也给自己帮了一些忙，可以把他邀请到前男友那一席上去吃一吃，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努力追求全新的幸福。
    王摩想到这里，基本上参加婚礼的人选也就定了下来。
    “我大概就是想请这些人了，你呢”王摩跟荀应商量了一下自己拟邀请的名单之后，又问荀应道。
    “我的话大概是家里的琉璃偶吧，其他的熟人绝大部分都不怎么来往了。”荀应说。
    王摩点了点头，自从坊间传言他们的师父有可能投靠了负能量之后，灵异圈儿对于荀应的这一支都有点儿渐行渐远敬而远之的意思，王摩他们现在摆酒请客，实在没必要热脸贴个冷屁股。
    “等师父回来，我们再单独办一桌家宴，跟他老人家禀告一下。”王摩拉着荀应的手笑到。
    “嗯。”荀应只是简单地嗯了声，但是心里却充满了彼此之间的默契。
    ——
    自从那天讨论过摆酒请客的事情之后，王摩就对于此事变得非常上心。
    鉴于他的熟人里面只有老猫和经纪人李姐是已婚人士，他也就只有这两个选项可以问问了。
    旁敲侧击地问经纪人李姐的可能性不大，王摩心想，因为李姐一定会反应过度地追问王摩是不是打算结婚，那么这样看起来，就只有老猫这一个选项可以参考了。
    于是王摩最近就开始积极地协助老猫带崽，一面旁敲侧击地问一问他关于婚礼的各种注意事项。
    老猫：“……”
    “你见过猫在之前还要举行婚礼的吗”老猫非常费解地看着王摩问道。
    “有的”，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了老猫的问题。
    “你看”，王摩说着，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然后给老猫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之中，是两只猫咪在主人的祝福之中举行婚礼的画面，还穿着很可爱的宠物可以穿的婚纱和礼服。
    老猫：“……”
    “包办婚姻是没有灵魂的。”老猫面无表情地说道。
    “等一下，莫非……你和荀应要摆酒请客了”老猫后知后觉地问王摩道。
    “就是这么一回事。”王摩用你很有眼色嘛的目光看了老猫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
    “哇哦，恭喜你们啊。”老猫喜气洋洋地说道。
    既然是自己的家主和交情深厚的小老弟要结婚，老猫就不能像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说起来，我记得民间一直有个说法儿，叫做老鼠嫁女，也许在办喜事这件事上，耗子比较有发言权吧”老猫开动了半天的脑筋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地说。
    王摩：“……”
    “可就算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猫哥你还可以打听得到耗子家的事情吗”王摩带着一点见证猫类迷惑行为大赏的表情，看着老猫问道。
    “不试试看怎么能知道呢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说得上话，毕竟我们之间也相爱相杀了这么多年了，搭话的可能性总是要高于陌生人的。”老猫说。
    既然老猫表示一切都包在了他的身上，那么王摩也就开始坐等了。
    老猫于是把自己的崽崽们先托付给了王摩照顾，然后就自告奋勇地变成了猫咪的形态，跳窗户走了。
    一旦变成了猫，出于猫咪的本能，老猫很快就在某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耗子洞。
    然而他释放了一下自己的灵气值查看了一番之后，却失望地发现，这个洞里的耗子就是很普通的耗子，并不能化身为人类，也就没办法跟他交流，当然，除了吃与被吃之外。
    不过老猫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注重食品卫生的猫，所以并不打算吃掉这窝耗子，于是只好继续寻找。
    老猫一路从市中心慢慢悠悠地走着，走到最后肉垫儿都走酸了，也没有能够找到一只理想之中的耗子。
    于是他只好去小胡同儿里换了一个猫设，然后打扮得人模狗样儿地咖啡馆儿里面喝了杯咖啡，然后给自己的小弟们挨个儿打电话，问一问他们知道不知道什么厉害的耗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老猫这么一打听，还真就打听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现在大都市的楼房里基本上耗子都已经绝迹了，只有一些平房和郊区还见得到，而就在近郊的一户老宅子里，据说有一窝可以跟老猫这样的猫进行交流的耗子。
    老猫挂断了电话之后，就打了个车来到了那个传说之中的老宅。
    那是一座看上去很有些年头儿了的宅院，并且使用了灵异圈儿通用的障眼法，别人看到的和业内人士看到的场景还略微的有些不同。
    比如大门那里，普通人看到的就是一座紧锁着的门，而老猫则可以看得出来，这座门修建得完全不像是普通四合院儿供人类进出的门口，反而很像是一个放大了的耗子洞。
    老猫：“……”
    虽然我们都已经是文明人儿了，但我还是会不自觉地产生战斗的欲望是怎么回事老猫心想，一面在门口转来转去地压抑着自己的天性，就怕一会儿万一说着说着，他忽然来劲了，再伤着人可就不好了。
    然而这一切显然都是老猫多虑了，因为他拍了半天的门板，压根儿就不见有人来给他开门。
    老猫：“……”
    这家人都不在家里吗老猫心想。
    他有心直接回去，然而想到自己都已经在小老弟王摩面前夸下了海口，就这么臊眉搭眼地回去了，不仅辜负了小老弟的信任，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如果是在以前，老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情况下，脸面这种东西他都是可有可无的，但是现在他不但有了老婆，而且孩子都上了中学了，总不能再这么不顾及自己的光辉形象吧。
    虽然他们家最近的光辉形象的光环一直都集中在布偶猫的身上吧，老猫心想。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布偶猫在他们的十只猫咪幼崽的面前，还是很给自己面子的，一直都是致力于营造他的绝世好男猫形象。
    老婆为了我也是辛苦了，老猫心里感动地想到，想到这里，他敲门的频率也就更有干劲儿了。
    “有没有人呐”老猫一边敲门，一面还招呼了两声，想着万一是个深宅大院儿，一时半刻也许听不见敲门声再招呼一声，没人的话他也只好就撤了。
    就在老猫等了几秒钟，然后有些绝望地打算扭头就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吱吱”的声音。
    老猫：“……”
    要不我再多等一会儿老猫心想。
    他站定了身形，又等了几秒钟之后，在人形耗子洞大门的上半部分，开了一个非常非常小的窗口。
    老猫于是仔细地上前去围观了一下，并没有从那个过于细小的窗口看见什么人的脸，反而看到了几根儿支棱起来了的胡子。
    老猫伸手戳了戳，就听到里里面响起了一声惨叫，然后小窗户里就冒出了一个尖嘴猴腮儿的小脸儿。
    “不要上手。”尖嘴猴腮说。
    “我的胡子上沾上了你的气息，晚上睡觉的时候容易说不清楚。”
    老猫：“……”
    “对不起。”老猫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点儿虎，不过他的本体本来就可以比老虎还大，倒也是真的。
    “你找谁啊”尖嘴猴腮的人看着老猫，颇为审慎地问道。
    “我们把话说在前头，虽然本体有些过节，但是现在大家都是文明人了，生活在法治社会，你要想吃我，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老猫：“……”
    “我遵守灵异圈儿公约，大家都是文明人，讲究食品安全。”老猫赶紧说。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们打听一下老鼠嫁女的流程，我小老弟要结婚了，想问问灵异圈儿的风俗习惯。”老猫说。
    尖嘴猴腮：“……”
    “谁告诉你我们就知道流程的”尖嘴猴腮面无表情地这样问道。
    “市面上不是总有老鼠嫁女的传说吗”老猫有些迷惑地反问道。
    尖嘴猴腮的人：“……”
    “这些市井传闻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吗那还有动画片儿里天天演你们被我们揍得跟烂酸梨似的呢，可是在现实世界里你看我理你吗我敢明目张胆的给你开门吗”尖嘴猴腮的人用一连串的追问成功地让老猫熄火儿了。
第316章
    老猫：“……”
    老猫忽然觉得, 自己都一把年纪了, 为什么活得还不如一只耗子通透, 依然沉浸在那种口耳相传的民间故事里，而且还对其真实性深信不疑。
    “唉, 是我想多了。”老猫一声叹息道。
    “想通了就走吧, 其实你们猫的幼崽比较多, 亲戚关系估计也不少, 谁家没有个婚丧嫁娶的, 直接抄个作业不就行了吗, 还犯得着大老远的跑到了我们的地盘儿上来”
    尖嘴猴腮的人看着老猫有些失落的身影, 反而觉得他挺可怜的, 说起话来也就没有刚才那么审慎戒备了。
    “我们这个物种不太讲究婚礼的事, 看对眼儿了就行。”老猫一声叹息道。
    “说起亲戚，你们耗子的繁殖能力也很强吧, 没有遇到过摆酒请客的亲戚吗”老猫又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这样问道。
    尖嘴猴腮的人：“……”
    “别人家的不知道, 不过我们这一支成为人形之后, 就每家只生一两个了，讲究优生优育。”尖嘴猴腮的人说。
    老猫：“……”
    这年头儿连耗子都这么讲究了吗老猫心想。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 自己来了一趟, 打扰了人家一回, 买卖不成仁义在, 老猫也就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 在尖嘴猴腮的人眼前一晃。
    “我来之前, 准备了一点薄礼，你看你也给我答疑解惑了这么长时间了，还请笑纳一下吧，我心里也过得去。”老猫颇有社交礼仪地说道。
    尖嘴猴腮的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位看似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不速之客竟然还挺讲究的，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们两家……”尖嘴猴腮的人说到这里，好像一时半刻之间还真的就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汇了。
    他想了想才接着说道：“毕竟我们两家，也认识这么多年了。”
    这句话倒是说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于是老猫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你看这些东西……”
    他围观了一下对方家里的人形耗子洞大门，直觉告诉老猫，估计人家给他开门的可能性不大，想要从那么小的一个门洞里把他提着的礼品连着包装一起塞进去也不现实，于是老猫就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看你也不用麻烦给我开门了，我直接把礼物怼进去，你就享用了吧。”老猫说着，从自己手里提着的竹篮子里面，掏出了几根奶酪条儿，在尖嘴猴腮的人眼前一晃，对方的小眼睛顿时在黑夜里闪烁起了鬼火色的光芒。
    “这怎么好意思呢。”尖嘴猴腮的人嘴上这么说着，然而还是忍不住诱惑地把自己的尖嘴往逼仄的门洞上凑了过来。
    老猫：“……”
    前方即将出现大型真香现场，老猫心里这么想着，一面把手中的奶酪条一根一根地往小门洞里怼了进去。
    然后他就听见了咔哧咔哧咔哧的声音，一面看着手里的奶酪条儿肉眼可见正在极速地缩短。
    老猫：“……”
    看他们家的这个排面儿，也不像是吃不起饭的人家儿啊，没想到吃的还挺欢实的，老猫心想。
    他倒是没有看不上人家，反而觉得吃饭香甜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现在被布偶猫养得有点儿养尊处优的，每天基本上都是当猫的时候吃高级罐头，当然的时候吃满汉全席，吃来吃去，幸福感都没有原来那么高了。
    现在初来乍到地看到一只吃饭很香的耗子，竟然也激起了老猫原本已经有些萎靡了的食欲。
    于是老猫一面投喂着尖嘴猴腮的人手中的奶酪条儿，一面想着家里的小鱼干，就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然后他就发现，门洞里面原本还在咔哧咔哧地啃着奶酪条的尖嘴猴腮的人，听到了黑夜之中格外清晰的老猫吞口水的声音，整个儿身体猛然一僵，然后一口吞掉了剩下的奶酪条儿，啪地一声关上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也不打开了。
    老猫：“……”
    我不吃人啊，不是，我不吃耗子啊，老猫心里委委屈屈地想到。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吓得躲了起来，他就不要继续敲门解释自讨没趣儿了，老猫心里颇为善解人意地想了想，然后就告辞离开了那个巨型的耗子洞。
    不过他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出现“吱吱”的声音。
    “你朋友要摆酒请客什么的，可以看看杂志啊。”尖嘴猴腮的人隔着门板喊道。
    “或者关注一下婚庆方面的社交媒体，有很多办法嘛，他是直男不懂这方面的话，你就让他老婆关注一下，一般都会懂的。”尖嘴猴腮的人还是很热心地说道。
    老猫回过头来跟他道了谢，慢慢地走了。
    我小老弟在这方面的确是直男没错，可是他老婆也是个直男啊，而且比他本人直多了，老猫心想。
    ——
    老猫回家之后，就看到王摩正在跟十只猫咪幼崽们玩儿的很开心，简直比他这个亲爹还有专业奶爸的气质。
    老猫不由得心悦诚服了起来。
    “小老弟，想不到你带崽竟然这么拿手。”老猫提着空无一物的篮子推门进来，一面赞扬了王摩一句道。
    “带崽我还是挺专业的。”王摩说。
    他自从离开了福利院之后，一有时间就会回去捐款捐物做做义工之类的，在照顾小朋友方面相当有耐心，完全不会有不耐烦的情绪，所以猫咪幼崽们都很喜欢和他一起玩耍。
    “好可爱哦。”王摩把一只爬到了他头上的猫咪幼崽顺势高高举起，逗着他玩儿。
    “不要那么做！”老猫看到王摩的动作，赶紧制止他道。
    “没关系的，我抱得很稳，宝宝肯定不会掉下来啊。”王摩不解地说，不过他还是想要尊重猫咪幼崽们的亲爹的意愿，把崽崽放下来。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王摩就听到了“噗”的一声，前一秒还被他举在空中的猫咪幼崽，后一秒就直接变成了一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中学生，直接就把王摩给压趴下了。
    王摩：“……”
    老猫：“……”
    老猫走上前去，在中学生堆里扒拉了几下，才成功地把“满身大汉”的王摩救了出来。
    王摩心有余悸地多谢了老猫的救命之恩。
    “我上次也这么玩儿来着，结果脑袋上就被一个小子砸了一个大包。”老猫劫后余生地说道。
    王摩：“……”
    打发了中学生们去做作业，老猫就开始跟王摩拜扯起了他去耗子家里打听结婚的事情。
    “那窝耗子人不错的。”老猫望着被自己放在了角落里的空空如也的菜篮子，感叹了一句道。
    “虽然他们挺害怕我的，但还是不计前嫌地告诉了我应该关注哪方面的消息。”老猫说。
    “他们给我介绍了几个手机端的应用程度，你看看有没有可以用得上的。”老猫说着，给王摩说了几个app，都是某某新娘，什么什么花嫁云云。
    王摩：“……”
    感觉上这几个应用的针对客户群体好像不是我的样子王摩心想，不过反正他也找不到更加合适自己的应用了，只好先用用看再说。
    “另外据说这方面的杂志也有几本，你可以去问问，订购一下。”老猫继续介绍道。
    “行，回头我叫人帮忙买回来。”王摩点了点头道，于是就先看起了老猫给他打听来的几个应用上面的咨询来了。
    其中的一个app王摩用着还挺顺手的，不但有个大婚庆公司的官方账号，还有类似于社交媒体的功能，很多人会把自己的婚礼的小视频发到上面，供大家参考的，另外还有附带的婚恋论坛，供大家分享资讯，聊天吐槽之用。
    “这上面女孩子的衣服都好漂亮啊。”王摩随手翻阅着，一面跟老猫讨论道。
    他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在服化道的审美方面比一般人要敏感一些，看到漂亮的衣服，印象比看到漂亮的女孩子画着新娘妆还要深刻一些。
    “两个男生的婚礼的话，大概也只能都穿着西装或者礼服了黑压压的一片，看上去像开会一样。”王摩不无遗憾地吐了个槽儿道。
    老猫：“……”
    “其实……”老猫想了想说。
    “如果你想看你老婆穿的漂亮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啊。”老猫说。
    虽然他之前跟布偶猫好上的时候，对于这些东西还没有什么概念，但是现在看着王摩刷了一会儿各种漂亮的婚纱照，老猫也觉得，让自己的老婆穿上这种漂亮的衣服肯定挺好看的，当然了，布偶猫是中分壮汉形态的时候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他布偶猫毛绒绒的形态下面，披上一个蕾丝的头纱肯定是挺漂亮的。
    不过老猫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上中学了，现在他提出来补办婚礼有点儿晚了好像，但是这会儿王摩有这个想法的话，他倒是愿意帮助这个小老弟不留下一丝遗憾。
    “有什么办法啊”王摩果然很上道地向老猫请教道。
    “在准备婚事的时候，你先不要提起这件事情来，然后直接按照荀应的尺寸买了就完事了，事后再对他说，你看都买了，又是你的尺寸，不要浪费了吧。”老猫老谋深算地给王摩出了个主意道。
    王摩：“……”
    王摩陷入了沉思一般地点了点头，觉得老话儿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
    等到晚上的时候，王摩和荀应回到了卧室里钻了被窝之后，王摩就跟荀应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今天的备战成果，一面把老猫去打听老鼠嫁女的趣事讲给了荀应听一听。
    当然了，老猫给他出主意的事情，王摩连半个字也没有透露，这是老猫逼着他信誓旦旦了半天的成果。
    “我对这方面的咨询也不太了解，你能把那些应用分享给我一下吗”荀应也挺感兴趣地说道。
    虽然他是个仪式感不那么强烈的人，但是也是分对象的，如果是跟王摩一起准备的婚礼的话，荀应还是可以被自己的爱人挑动起强烈的兴趣的。
    “嗯，没问题啊，我这里有几个很好用的app，你可以参考看看。”王摩点头道，然后给荀应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功课，让他方便快捷地抄了个作业。
    “婚庆公司我们恐怕是不能请了吧。”荀应看了看app里面的植入广告，然后跟王摩说道。
    “那是肯定不能请了。”王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
    把普通的婚庆公司的员工请到自己的婚礼上，估计搞不好还会出人命的。
    王摩想起了自己的老弟们一旦喝多了，就非常热衷于聚众表演自己百花齐放的死法的爱好，顿时觉得请普通人前来参与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婚庆公司这一块儿于是就随着王摩那极具震撼力的脑洞消失在了他和荀应的筹备名单里。
    然后他们就又在随意地刷着那些婚恋app，这会儿王摩刚好刷到了好几个晒包的动态。
    “原来婚礼上还要带一个红色的包啊。”王摩说。
    “叫婚包用来装份子钱的。”王摩点进去看了看，现学现卖道。
    这个我们真的需要吗王摩心想，别人还在其次，他的那些老弟们身上真的有真金白银吗总觉得虽然他们随礼了，但是很有可能晚上一翻包儿，就会翻出许多纸钱似的。
    王摩想到这里，虽然见多识广，我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嗯，这个我知道的，之前有灵异圈儿的熟人结婚，我去参加过婚礼。”荀应点了点头道。
    “你随礼了啊那我们也要准备这个包，总不能吃了亏。”一点儿也不肯吃亏的精明的小白花王摩，立刻就开始关注起了婚包儿的款式和牌子。
    “这些女孩子们背的婚包儿是不是都是象征性的提醒你一下应该随份子啊，都这么小，这也塞不下多少钱啊。”王摩看了半天，觉得他不能跟风买那些精致的女士包袋，得像个办法来点儿实惠的才行。
    荀应：“……”
    平时他给王摩买东西的时候，王摩总是劝他不要乱花钱，自己也能挣，而且因为是明星又是模特儿的关系，很多高奢品牌都喜欢赞助他超季节的最新主打款式，完全没必要花着真金白银的去买。
    不过到了对待外人的时候，王摩那种精打细算不肯吃亏的劲儿就会毫不客气地冒出来了。
    看来他的爱人还真是里里外外分得很清楚的，荀应想到这里就笑了起来。
    王摩倒是没有没注意到荀应正在围观着自己，而是非常认真地选择起了自己的婚包儿。
    他本职工作是包含模特儿的，所以对于包袋这一块还是比较了解的，可是思考了半天，又查了许多个他认为质量不错可以塞得下很多东西的牌子和型号，都觉得不是非常满意。
    最后王摩忽然想了起来，自己原先离开出租屋去投奔师兄荀应的时候，是背着一条麻袋的。
    “你还记得我那条红白蓝相间的麻袋放在哪儿了吗”王摩在搜索遍了自己的记忆角落，依然一无所获了之后，只好向荀应询问道，看看他能不能记起来自己的那条麻袋的下落。
    荀应：“……”
    荀应思考了一下自己穿着精致考究的礼服，背着一条麻袋的场景，然后非常干净利落地拒绝了王摩的提议，并且声称自己安全不记得那条麻袋的事情了。
    其实关于王摩的全部物品，他都有好好地收藏了起来，但是现下让他拿出来的话，荀应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样啊。”王摩有点儿失落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反正还有时间，我们再慢慢找找吧。”王摩失落之后，几乎是立刻振作了起来，充满了干劲儿地这样说道。
    荀应：“……”
    我总觉得他还有一波骚操作将要输出，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操作的具体内容，荀应看着王摩那自信满满的表情，觉得自己还是事先给自己打个预防针比较不错。
    然而第二天却是在一种非常平静祥和的氛围之中度过的，这让荀应一时之间反而判断不出来，到底婚包儿的风波是已经彻底的过去了，还是这一切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到了第三天，王摩从外面回来，并且对荀应宣称，自己的婚包儿问题已经解决了。
    “在哪里啊”荀应做好了精神准备，平静地问道。
    “我打算在宇宙里摆酒，这几天我去考察过了，在一个新的宙域里，发现了一个很合适的黑洞。”王摩说。
第317章
    荀应：“……”
    趁着婚礼收上一笔还算是可观的份子钱的年轻人, 荀应是知道一些的, 但是很显然, 王摩也许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发一笔石破天惊的横财，甚至可以靠着份子钱直接买房子置地了。
    荀应想象了一下来参加婚礼的人们被黑洞吸光了一切, 只穿着一条裤衩儿哭着回家了的场景, 觉得王摩的这个婚包儿, 怎么说呢, 好像不太可以。
    “这个有点儿……”荀应首先给出了自己否定性的意见, 然后就积极地在那里思考着措辞。
    “果然不行吗”王摩缩了起来问荀应道。
    “果然不行吧。”荀应深表遗憾地摇了摇头, 拍了拍王摩的肩膀。
    王摩：“……”
    “好吧”, 王摩任命地点了点头道, “其实我也只是过过脑瘾, 我也不想让那么多人都来我的纯白花园。”
    王摩表示，毕竟我是盛开在神秘的花园之中的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我这样的奇葩（褒义）生存的秘密基地, 是不可能轻而易举地用来摆酒请客, 弄的杯盘狼藉的, 那样的话回头我还得自己打扫。
    荀应：“……”
    虽然但是，我甚至有点儿怀疑阿摩是因为他的提议被我否决了之后, 才顺势而为采取了这种说法的, 荀应在心里有理有据地怀疑到。
    ——
    荀应虽然也在按部就班地补充着关于婚礼的各种知识, 但是似乎王摩在这方面比他还要来劲, 经常是有的时候恶补到了半夜还不肯放下手机,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沉迷了, 恐怕是年轻的时候没有当一回网瘾少年，却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找补回来了。
    这天荀应快要半夜的时候洗完了澡从盥洗室里出来，就看见王摩竟然还在那里沉迷上网无法自拔，他那刚刚洗完了澡之后吹得半干，蓬松起来了的毛绒绒的小脑袋，这会儿正被手机的光芒映照得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在看着什么背景颜色的手机上的画面。
    阿摩是不是在看一些婚礼相关的东西啊，所以脸上才会被硬照的红扑扑的，荀应心想，于是好言相劝道：“阿摩，现在挺晚的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
    “嗯，我这就关机。”王摩很听话地点了点头道，然后果然乖巧地关上了手机。
    他在沉迷上网这个方面的表现，远比直男如荀应要好上很多了。
    直男如荀应，不仅在被老猫带坏了之后，一度沉迷手机游戏无法自拔，而且对于传统游戏的沉迷程度也是挺难以自拔的，就好像上次在象棋摊子上犯了棋瘾一样。
    王摩还记得自从上次他们从灵异圈儿的办事园林里回来之后，荀应就开始在每天晚上出去遛弯儿的时候继续在桥洞子下面沉迷象棋摊子无法自拔了，要不是王摩后来带着老猫找了过去，直接把人当街抱走了要求他按时吃饭的话，荀应很有可能时至今日还是废寝忘食地在那里跟老头儿们沉迷棋局无法自拔呢。
    “刚才又得到了什么新的知识吗”荀应没有领会王摩在心里腹诽着他沉迷游戏的心态，看王摩虽然关掉的手机，依然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漂亮的琥珀色眼珠儿还在滴溜乱转，于是就很捧场地问了他一句道。
    “就……随便看看。”王摩想了想说。
    他是一定不会事先把自己正在围观各种婚纱的事情透露出去的，到时候按照荀应的尺寸做好的婚纱往家里一送货，自己再小哭包一下，应该十拿九稳，王摩心中暗笑到。
    荀应并不知道王摩的心里此时此刻正在打得噼里啪啦山响的小算盘，只是接着陪聊道：“哦，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了吗”
    “都……挺有意思的吧。”王摩想了想说。
    “我看了这么几天各种app，才知道原来全国各地在结婚这件事上的风俗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啊。”王摩感叹道。
    他对于一般的婚礼的印象就停留在摆酒请客热热闹闹的办一下，至于流程和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还真就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么，风俗不一样也是正常的。”荀应点头道。
    “那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流程啊细节啊之类的我们可以这么办。”王摩说。
    他虽然一直在这座城市里长大，但是自己到底来自哪里，籍贯所在，都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和头绪，相比之下，虽然荀应是疑似从猴儿那个年代过来的，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里吧，如果他想按照当地的风俗办理，王摩当然是可以接受度良好的。
    荀应顺着王摩提供的思路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我看过的婚礼倒是挺多的，各有千秋吧，要说喜好，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觉得还是挺庆幸的，至少荀应没有表示过“我是从猴儿那个时代来的，我还是觉得我们时代的简单粗暴就不错”这样的想法。
    “阿摩，要是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流程，我们也可以安排到我们的婚礼上来，你能高兴的话，我也就高兴了。”
    就在王摩一面假想，一面觉得后劲隐隐发凉的时候，他听到荀应这么跟他说道。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那就大家在一起吃个饭热闹一下吧，最重要的是，文明、健康。”王摩还特地强调了一下。
    荀应：“……”
    荀应把王摩的说法放在心里揣摩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跟他谈谈，一定要让王摩相信，自己比猴儿还是要年轻很多的。
    ——
    由于婚礼已经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家里的几口人也就纷纷开始忙碌了起来，不过因为王摩这几天在娱乐圈儿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暂时还没什么机会参与筹备。
    这天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的了，但是一回家，却没有见到如同往常一样在家里等待着自己吃饭的荀应等在一楼的大厅里，只有老猫还是一如既往地在那里带崽。
    于是王摩就坐在了猫窝里，帮着老猫一起带崽，顺便问他荀应去了哪里。
    “哦，他去看婚宴大厅了。”老猫说，一面手忙脚乱地爬到自己头上的崽崽薅住了命运的后颈给薅了下来。
    “婚宴大厅”王摩重复了一句道。
    “荀应是要在外面的酒店里办事儿吗可是我最近一直看婚恋贴子，不是说至少要提前个一年半载的，才能预约到外面的酒店举办婚礼吗”王摩有些迷惑地说。
    “当然不是去外面的酒店了，婚宴大厅就在你自己的家里。”老猫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摩：“……”
    怪不得不用提前预约呢，就算你打算在下一秒钟直接办婚礼，也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据王摩知道的，家里的厨师团队绝对比得上任何一个星级大酒店的后厨，煎炒烹炸焖溜熬炖的本事可以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真好啊。”王摩不由得感叹了一句道，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华点。
    “猫哥，你说话怎么有点儿漏风的感觉啊”王摩后知后觉地问道。
    老猫：“……”
    “没什么，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牙了。”老猫一在意被王摩发现，反而更加不会隐藏自己，说话越来越漏风地说道。
    一只猫……在走路的时候失去了平衡王摩有些狐疑地陷入了沉思，一面就自觉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老猫的牙。
    “你不要再看了。”老猫有点儿被王摩看毛了，于是阻止他道。
    结果他一张嘴，王摩就看到，老猫的两颗门牙其中的一颗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使他的口腔看上去像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少了半扇门板。
    “猫哥，你的门牙不会是被人打掉的吧”王摩想到了这个假设，就非常同仇敌忾地说道，一副打算为老猫讨回公道的好兄弟的架势。
    老猫：“……”
    多么仗义的小老弟啊，老猫心想，于是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的了。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布偶猫出去工作了，老猫没事儿闲的，就在家里带崽。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灵气值容纳能力日渐加强，猫咪幼崽们变成中学生的时间段也开始渐渐延长了。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到底刚刚出生没有多久，还是无法像自己的父母那样，只要拥有足够的灵气值，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化身为人类的模样。
    因为这样，所以老猫给猫咪幼崽们定下了一条规定，那就是要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样，每天午饭之后，要午睡半个小时，好让他们快点儿长身体，早日成长为可以自称“朕”的威武霸气的动物。
    然而猫咪幼崽们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刚刚来到这个花花世界没有多久，天性又非常好奇，很有探索精神，如果只是普通的家猫，活动范围就是那一亩三分地儿的话倒也罢了，偏偏现在落脚的地方任凭他们迈着短腿，甚至是化身为中学生之后人高腿长的时候也是走不尽看不完的。
    这就怪不得猫咪幼崽们不愿意乖乖睡觉，而是更加喜欢在非常宽敞的大厅里爬来爬去了，并且当他们变成中学生的样子了之后，还很喜欢在外面非常宽敞的空间里骑自行车，或者是到各种家用的运动场馆里踢足球打篮球之类的，反正他们的人数是够用。
    然而老猫却不愿意放任他们到处跑。
    一来是婴儿时期还需要充足的睡眠来长身体，即使是巨婴也不外如此，二来是……万一他们跑到很远的地方又控制不住自己变回了猫咪幼崽的模样的话，老猫满世界找他们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老猫允许猫咪幼崽们随意外出，一般都是在他们午睡之后，身体的电量差不多是在百分之百的时候。
    这天老猫也像往常一样，把十只猫咪幼崽安顿好了之后，就自己坐在了门口守着，防止这些毛孩子们偷跑出去玩儿。
    可是他刚刚打了个盹儿，转眼之间就有几只胆子稍微大一点儿的崽崽们已经迈着短腿吭哧吭哧地爬出了自己的小床，往门口的方向上宛如猫猫虫一般地蠕动了过去。
    老猫：“……”
    老猫认为在这样的时候，他必须展示一下自己作为老父亲的威严，才能让猫咪幼崽们听他的话。
    于是老猫并没有化身为人类去阻止猫咪幼崽们，反而是以黑猫的形式溜达了过去，然后学着布偶猫带崽的样子，把猫咪幼崽们一只一只地重新叼回了猫窝里。
    前面的几只，老猫深得了自己的老婆布偶猫叼崽崽的真传，都下嘴得稳准狠，猫咪幼崽们一旦被自己的老父亲控制住了命运的后颈，就只好被乖乖地叼回了猫窝里，而经过了刚才的“越狱行动”，猫咪幼崽们却确实是有点儿累了，一沾上柔软蓬松的毛绒玩具一样触感的暖呼呼的猫窝，晒着午后的太阳，很快就睡熟了。
    老猫一看自己这么能干，不由得欣欣然了起来，动作也就稍微放开了一些，然而就在他即将把最后一只猫咪幼崽叼回小窝里的时候，杯具发生了。
    可能是老猫平时没怎么叼过崽崽，力道掌握的不太好，这会儿又放松了一下，稍微把这只崽崽咬疼了一点儿，猫崽在空中稍微一挣扎，噗的一声，就变成了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然而老猫的牙却来不及在这个电光火石的片刻收回来。
    然后，他就成功地使用了蒙古大夫拔牙大法，直接跟自己两颗门牙之中的一颗分手了。
    王摩：“……”
    老猫：“……”
    “我是把你当兄弟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的，是兄弟就不能笑话我，更加不能说出去，晓得伐”老猫一脸严肃地看着王摩，这样说道。
    “好的好的，我不笑。”王摩抽搐着脸颊，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听完了老猫的悲惨遭遇之后，王摩的难免有些尴尬。
    我知道我不应该狂笑，但是我实在是有点儿忍不住了怎么办王摩心想。
    不如我给荀应发个信息问问他什么搞完，分散一下注意力好了，王摩想到了这里，于是就打算用手机戳一下荀应。
    然而还没等他把消息发出去，荀应的消息就已经发过来了。
    “阿摩，我在宴会大厅里筹备一下婚礼的事情，今天家里的厨房说婚宴菜单已经可以试吃了，你如果下班了的话，要不要过来看看，顺便试吃一下几道菜”荀应的消息这样提议道。
    王摩对于这种颇具仪式感的事情当然是无法拒绝的，于是他立刻回复了荀应的消息道：“嗯，我要去。”
    然后王摩就意识到，荀应发来的消息里面所提到的那个所谓的“宴会大厅”，他似乎没去过啊。
    不但没有去过，仔细想想的话，他们家里还有这玩意儿呢
    王摩于是又找补了一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宴会大厅，是哪里啊”
    “你用一下灵异圈儿专用的手机，我发个定位给你。”荀应回复道。
    王摩：“……”
    我也真是活久见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的就是第一次看见在自己家里，还需要依靠定位才能顺利吃饭的事情，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然后按照接到的荀应发来的定位，一路在他们的庭院里逛游了过去。
    王摩本来刚刚回到家里的时候还不怎么饿，心里想着去了试吃的地方随便尝一尝味道，垫补一下就算了，然而当他“跋山涉水”地来到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地的时候，王摩已经因为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而开始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了。
    王摩：“……”
    早知道我就应该听从荀应的建议，坐着地上车过来了，王摩后知后觉地这样想到，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座恢弘壮阔的建筑。
    王摩：“……”
    我这辈子的一个小目标，就是把我自己的家一定要逛一个遍，王摩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人生的小目标，然后就朝着那栋宫殿一样的建筑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摩竟然还在大门的正前方发现了一个喷泉。
    王摩：“……”
    穷疯了的时候我还可以来这里洗个澡，王摩在心里跟自己逗了个闷子，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推开了好几米高的大门。
    然后王摩就被里面金碧辉煌的光线闪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啊！我的眼睛！”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阿摩，你来了，饿了吗我们已经可以试吃几道菜了。”荀应就等在门口，看见王摩来了，还捂住了眼睛，就立刻走上前去迎接了了他。
    “好的。”王摩揉了揉复明的眼睛，点了点头道。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主餐桌的一端，坐在了主位上。
    “我去让他们上菜，你先坐一下。”荀应说完就离开了。
    菜品陆陆续续地摆了上了，王摩低头一看，还都是硬菜。
    这桌酒席的等级还是非常可以的，王摩觉得非常满意，心想一个家里果然还是两个人过起生活来有滋有味的，这样是他一个人过日子，哪有可能体会到这种热闹，就算不是婚礼，只是平时吃饭的时候，王摩也觉得，如果他还是打着光棍儿的话，即使再有钱，也会大概率依靠泡面解决他人生之中每天的头等大事吧。
    王摩的肚子因为各种硬菜的香气，咕噜咕噜的叫得更加欢实了，然而一则菜品还没有完全上齐，二则是荀应一直也没有再露面，既然是两个人一起商量着定下婚宴里每一桌酒席的菜单的试吃，那么王摩是一定不会丢下荀应自己先吃的。
    王摩于是每当有人来上菜的时候，就极力地维持着自己的肚子，争取不让他们发出什么令人尴尬的声音。
    在这方面，王摩还是有一些诀窍的，经过长期的摸索，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只要努力憋气儿的话，肚子就会暂时停止咕噜咕噜的响动了。
    于是王摩这个漫长的等待的过程，就是在饥饿和缺氧之中度过的。
    王摩：我太难了。
    王摩憋了半天的气儿之后，婚宴酒席的一些菜品的试吃样品才堪堪地上齐了。
    王摩看了看眼前的山珍海味，觉得荀应也不是外人，一会儿他该上手还是上手的好。
    然而这会儿酒席上虽然只剩下了王摩一个人，他却还是不能马上动筷子，因为荀应到现在还没有入席，他想等他一起吃饭，就像荀应每次比他早回家的时候，也就做好了他喜欢吃的饭菜，就坐在桌子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家一起吃饭一样。
    王摩想到这里，心里挺感动的，也就用自己丰富的情感压抑住了自己丰富的食欲，一个人孤孤零零地在那里听着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回响。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然而荀应竟然还是一直都没有露面。
    这小子到底在忙些什么呢王摩心中疑惑道，心想难道他是在跟那些厨房里的工作人员商量着菜单吗
    可是要商量的菜单的话，不是应该在他们试吃完了这些厨师长推荐的菜品之后在跟厨房方面反馈才会比较有得聊吗还没有吃过呢，有什么好谈的呢
    王摩这会儿已经饿得晕晕乎乎的了，总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思考问题。
    并为王摩觉得自己仿佛出现了幻听，因为他分明就听到了非常轻微的，刀叉在餐盘里切割着东西的声响。
    王摩：“”
    难道是我太饿了，所以出现了什么幻觉吗明明这么大的宴会大厅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见鬼一般的鸡叫，虽然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灵异圈儿的老大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潜意识里鸡叫几次。
    “阿摩。”
    王摩甚至听到了荀应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王摩：“……”
    “阿摩……你怎么……不吃啊。”
    荀应的声音似乎非常的空灵悠远，仿佛是从天宫里倾泻而下的天籁。
    王摩抬头看了看有好几层楼那么高的举架，然后就被吊在顶棚上面的，掉下来足足有一辆汽车那么大的水晶吊灯闪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王摩：“……”
    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然后就被脚下踩着的奢华无比的纯手工编织的巨型地毯上面的花纹晃的头昏眼花。
    王摩：“……”
    跟荀应在一起，我逐渐明白了那句老话儿，人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王摩在心里鸡叫，只想踏踏实实地吃一碗泡面，用以苟活下去。
    “荀应你在哪里啊我怎么看不见你，还是我已经出现了幻听了吗”王摩用饿得发虚的声音招呼了一句道，一面动了动自己的脑子，想看看荀应是不是钻进了自己的脑洞里跟自己在交流着。
    “阿摩，我就在你的对面啊，我一直在试吃呢，都已经吃完了，你怎么还不动筷子”荀应的声音宛如从虚无缥缈的仙山上传下来的一般，充满了空山人语的不真实感。
    “我的对面”王摩跟着仙人低语一般的声音往对面眺望而去，然后他就看到，好像马上就要蔓延到了地平线上餐桌的另外一端，的的确确似乎是端坐着一个人影。
    王摩：“……”
    这也不能怪我没有事先发现你，王摩心想，谁叫你们家习惯在动车那么长的桌子上吃饭呢，王摩望着根据近大远小的规律，比蚂蚁大点儿有限的荀应，在心里吐了个槽。
第318章
    王摩薅着自己的椅子, 另一只手好像杂技演员一样地端着三四盘儿菜, 气势汹汹地就往荀应落座的那个方向上走了过去。
    结果还没走到一半儿呢，他的气势就被过于漫长的路程给消磨殆尽了。
    王摩：“……”
    王摩干脆不走了, 直接把自己手上的饭菜往桌子的正中间一拍, 把椅子往桌子旁边一摆,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我走不动啦！”王摩傲娇地喊了一句道。
    “快点儿过来哄我。”
    荀应笑了起来, 点了点头道：“遵命。”
    然后也学着王摩的样子, 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几样菜品端了过去，来到了王摩的身旁，跟他挨得很近地坐在了一起。
    “不是, 我就真的不是太明白你们这些有钱人。”王摩一边接受着荀应那充满了希望歉意的投喂，一边还在百忙之中跟他吐槽道。
    “你在没有跟我之前, 自己一个人不会是每天都在这个宴会厅里吃饭吧”王摩问荀应道，换来的是一阵颇为尴尬的沉默。
    王摩：“……”
    看样子是被我说中了王摩心想。
    “你是让无数个琉璃偶陪着你在这里吃饭吗”王摩说。
    “不是的, 我用餐的时候不需要太多人的陪伴。”荀应摇了摇头道。
    “一般情况下, 就只有猫陪着我。”
    王摩：“……”
    “你们是坐在一起吃饭吗不会是也像我们刚才那个样子, 隔着……一辆火车那么长的距离相对着吃饭的吧”王摩说着说着, 还在中间停顿了一下, 想了想应该使用哪种修辞, 过了几秒钟，才完成了自己的提问。
    “是的。”荀应卧槽无情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你们真的听得见彼此的谈话吗”王摩面无表情地问道。
    “猫的听力很好, 完全没问题,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没问题的, 老了之后, 就听不到了，所以就搬到别的地方去吃饭，再老一点之后，我也很难在自己的家里走动，离得太远，就搬出了这里。”荀应一声叹息。
    王摩：“……”
    他每次在单纯地陈述事实的时候，对我来说都是在毫不掩饰地炫富，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不过因为荀应还是挺上道地过来哄他了，王摩也就没有继续追究，而是化悲愤为食欲，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
    “阿摩，你觉得这份试吃的菜单还可以吗”在亲自给王摩用桌子上折成了天鹅的雪白的餐巾擦过嘴了之后，荀应适时地向他征求了意见。
    “嗯，我觉得可以啊。”王摩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点头道。
    “反正每一道都很合我的胃口。”
    “嗯，那么我就让厨房按照这个菜单去做了。”荀应说。
    于是两个酒足饭饱的情侣就一路遛着弯儿，回到了王摩最为熟悉的卧室楼里。
    ——
    晚上的时候，王摩洗完了澡之后再出来，发现荀应不在卧室里，他到处找了找，就在卧室旁边的一个小书房里找到了他。
    “还要工作吗”王摩说。
    “不是工作。”荀应摇了摇头道。
    “那是什么看你还这么专心的样子。”王摩走了过来，跟荀应挤在了一个沙发作为里面，挂在他身上看他手里的东西，却发现那是一封做工非常精美的婚礼请柬。
    “请柬已经做出来了，我想等你洗完澡出来一起看。”荀应说着，一面把手上的请柬翻开来给王摩看看。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看了，你觉得呢”王摩点了点头，然后反问荀应道。
    “我也觉得挺不错的，那就按照这个样式量产吧。”荀应说。
    “大概就是我们上次说过的那几批亲友吗”荀应想要统计一下大概的印刷数量，于是再一次跟王摩确认道。
    “嗯，还有你的那些叫你过去喝过喜酒或者满月酒的同事们，也要叫他们一起来。”王摩说。
    荀应：“……”
    “叫我去的人倒是有一些的，但是大部分的邀约我都是托人带去了份子钱就算了，并没有亲自出席。”荀应解释道。
    他是灵异圈儿财神爷，一般有点儿小心思想要占点儿小便宜的同仁们也有上赶着邀请他的，但是荀应这边不是非常好的朋友关系他一般不会去，只是托人带去一个封好了的红包意思意思就算了。
    “那我们也要礼尚往来嘛，人家请了你，你总要也邀请一下人家才行，当然了，他们要是不愿意来的话，托人把份子钱带来，我也是可以接受的。”王摩理所当然地说道。
    荀应：“……”
    这小家伙儿，真是一点儿也不肯吃亏啊，荀应在心里暗道，不过王摩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放心，至少，在他自己独当一面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吃亏的不是吗
    荀应想到这里，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给我有过礼金往来的人都发请帖，这样行了吧”
    “乖。”王摩鼓励地给了荀应一个很上道的评价。
    “不过发帖子是一回事，他们来不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荀应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王摩打个预防针儿，免得到时候有人没来，王摩也没有准备。
    “当然要来啦，他们必须给我们面子。”王摩自信满满地说道。
    “人家为什么就非得给咱们面子呢”荀应逗他说。
    “那当然是因为咱们的面子大了”，王摩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全部的请帖都有我一个人来写，保证送到帖子的人都会来。”
    “好吧，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荀应说着，还郑重其事地握了握王摩的手，一副一切都拜托了的完全信任的模样。
    “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跟我共享一下你的毛笔字啊。”习惯了手机发语音的现代青年王摩，又向他那精神老年人的老婆求助到。
    “这个是没问题的。”荀应笑道，然后就跟王摩共享了一下自己的真迹功底。
    王摩一转眼就学会了，然后就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很快，他那第一幅龙飞凤舞的作品就完成了。
    “你看，面对这么漂亮的字体，我想一定没有人会拒绝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王摩看着自己写出来的荀应的真迹，简直是越看越满意。
    荀应：“……”
    “大部分应该还是会来的吧，只是……”荀应沉吟了一下道。
    “只是什么啊难道有人跟我们有过节吗可是既然对方地邀请过你去吃婚宴酒席，也不至于有什么过节吧”王摩好奇地问荀应道。
    “怎么说呢”，荀应想了想说，“大概是他们邀请我的时候，还不知道我以后会喜欢上男人吧。”
    王摩：“……”
    “如果是接受不了我们这样的模式，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啊。”王摩倒是想得挺开的说道。
    “不过份子钱还是要给的。”王摩想开了之后，又找补了一句道。
    “你这小财迷。”荀应笑了起来，揉了揉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
    ——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摩就专心致志地在他和荀应的卧室旁边的小书房里龙飞凤舞地写起了请柬。
    只写一封请柬练练手的时候倒是还好办，事实上让王摩连着写十几张，他倒是也对毛笔字有点儿新鲜感，可是这样没完没了地写下去，王摩就开始越写越蔫儿了。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荀应的真迹的真传，但是运笔的力道还是需要他自己的肌肉去劳作的，要写出那么漂亮的字迹，就算是肌肉记忆自己在工作，写得时间一长，手也就酸了。
    王摩：“……”
    于是王摩在不写毛笔字的时候，就一直在不停地甩手，最后成了一个甩手掌柜的我，除了写字和撒娇，啥也不干。
    早晨吃饭的时候。
    “荀应，我手疼。”王摩的声音软呼呼的说，可把荀应给心疼坏了，于是就开始了一日三餐的喂饭技能。
    到了晚上窝在一起看电视，王摩想喝咖啡的时候，只要楚楚可怜地看着荀应，说一句“我手疼”，荀应就会马上窜到水吧前面，去给王摩搞到一杯色香味俱全的咖啡，完全不用他动手，简直就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完全看不出来他早年搬过砖的痕迹。
    这一切的福利待遇，都被一旁冷眼旁观的老猫看在了眼里。
    原来撒娇这么好使的吗老猫心想，然后就打算在自己的老婆身上也试一试。
    到了晚上给猫咪幼崽喂奶的时候，老猫一脸楚楚可怜的表情对布偶猫说：“老婆，我手疼～”
    布偶猫面无表情地看着老猫，似乎正在维持着自己的体面，结果怀里抱着的猫咪幼崽很不给面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奶了。
    老猫：“……”
    我缺的是撒娇的技能吗我缺的是脸啊，老猫一边帮着布偶猫收拾吐奶之后的一片狼籍，一边这样绝望地想到。
    ——
    过了几天，请柬全部写好了，并且由王摩负责，全都发了出去。
    绝大部分接到请见的人还是很高兴的，当然了，也有一些不怎么高兴的人。
    这其中就包括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没错，别看他跟荀应一直不对付，该薅羊毛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留情地薅了，因为有了礼金上的往来，因此王摩也非常“友善”地给他发了一封婚礼请柬。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就随过那么一点儿钱，八辈子之前的事儿还记得呢”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对着请柬骂骂咧咧地说道。
    这字迹一看就是荀应的亲笔，看上去一副很想把份子钱收回去的样子，让原本就对荀应有偏见的卖保险的男子更偏了，几乎整个儿人都倾斜了起来。
    “两个大男人还结什么婚啊，不声不响地姘着过日子不就完了吗家丑还不可外扬呢，蛇精病吧！”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骂痛快，于是就开始了人参公鸡的拿手好戏。
    就在他骂得很过瘾的时候，手中的请柬竟然说话了！
    “你不想来参加婚礼可以，不想给钱我也忍了，但是你不能骂我们！要是想把这件事儿平了，就给我乖乖来吃酒席送红包，哼！”请柬叉着腰跟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对骂了起来。
    然后卖保险的就看到请柬的落款上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by全灵异圈儿积分排名第二的王摩，括号，第一是我师父，怕了吧！
    卖保险的男子吓得大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老婆在厨房里听到了声音，跑进来一看，就看到了自己口吐白沫儿的丈夫。
    “老公！”
    卖保险的老婆把他抱了起来，一个劲儿地摇晃着他哭着喊道：“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第319章
    端坐在家里的荀应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正在遭受着怎样的折磨，不过他身边的王摩却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在写请柬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儿，在字迹里面加了一点儿自己加密了的灵气值，一旦监测到有人骂他，灵气值就会自动回怼，并且还会吧这种波动传输回来, 这套黑科技还是他已经收做了小弟的人工智障帮他开发出来的，这位小弟现在对他简直是无比崇拜，每次见到他眼睛里（划掉）屏幕上都闪烁着小星星的屏保。
    想背后骂我肯定是不行的, 王摩理直气壮地这样想到。
    王摩“啧”了一声, 被荀应听到了。
    “阿摩，怎么了吗”荀应问他道。
    王摩见瞒不住了, 只好把自己在请柬上动了一点手脚的事和盘托出,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荀应。
    荀应：“……”
    他大概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此时此刻正在抱头鼠窜一面喊着“是谁在监视我的生活”的画面。
    “他不来可以，他骂我不行。”王摩理直气壮地这样说道。
    “嗯。”荀应嗯了声，揉了揉王摩的头发。
    “你说的都对。”荀应柔声说道。
    “真是的, 都什么年代了, 还要搞人参公鸡取向那一套, 相比之下，你的那些长生系的朋友们思维方式都要比这个卖保险的更加开阔呢。”王摩感觉到自己有被冒犯到，于是气鼓鼓地说。
    “那是当然的, 我们的思维方式都是很开阔的, 因为思想比较保守的那一批, 直到现在还生活在树上。”荀应点了点头道。
    “就是说啊……嗯”王摩忽然从荀应的话里的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实锤了，从猴儿那个年代过来的这件事已经实锤了，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
    另一边厢，就在卖保险的夫妇正在那里鸡飞狗跳的时候，漂亮女秘书型琉璃偶冷眼旁观了这一切，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那封会鸡叫的请柬，眼睛里闪烁着阴谋的光。
    漂亮的女秘书拿着王摩和荀应的婚礼请柬，来到了一个老年朋友们经常来逛的公园儿里。
    平时这个公园儿里经常有些活力十足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唱唱戏曲，跳跳广场舞之类的，不过因为今天是个阴雨连绵的雨水天气，所以在这里活动的人其实并不多。
    这座公园儿的景致是那种假山环绕，植被茂盛郁郁葱葱的，晴天的时候来逛逛，一定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然而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却会让人产生一种怪石嶙峋，空旷凄凉的感觉，那些高大林立的石块儿在暗昧的光线之下，看上去对巨物恐惧症患者十分的不友好。
    漂亮的女秘书走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顿时也产生了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但还是鼓起了勇气，继续往前走了过去，一面还在留意着会不会遇到几个活物儿。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漂亮的女秘书踩着高跟儿鞋，狼狈地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之后，她终于在公园儿的抄手游廊里面，看见了一个活物儿。
    不，倒也不一定就真的是个活物儿。
    漂亮的女秘书于是暗搓搓地蹭了过去，等到她蹭到了那人的跟前，才发现对方竟然还是个穿龙袍的主儿。
    这位穿上了龙袍，还真就像个太子，女秘书在心里寻思道，一面打定了主意，开门见山地把手上的婚礼请柬在对方眼前一晃。
    “荀应要结婚了。”漂亮的女秘书言简意赅的说道。
    那个人原本面沉似水的表情倏然一动，一双万事都不关心的眼睛，这会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看向了女秘书。
    还好我是个工具人，漂亮的女秘书被他看得心里直突突，但还是稳住了心神，笑靥如花地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参加个婚礼”
    穿龙袍的男人伸出手去，意欲接过女秘书手里的请柬，却又被她反应极快地躲开了。
    “以我的实力复制不了这张请柬，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联手呢”漂亮的女秘书用蛊惑人心的声音向对方提出了合作的邀约。
    “到时候，只要在前女友的席面儿上，给小女子留下一席之地就可以了。”女秘书尽量笑得像个恶毒女配似的说道。
    ——
    转眼之间，王摩和荀应的婚礼就要开始了。
    因为没有邀请婚庆公司，于是两个人就什么布置都是有商有量着随便来的。
    这会儿王摩站在了凡尔赛宫一般的宴会大厅的门口，头像还像模像样地戴着一定安全帽，总觉得还缺点儿什么。
    “没有那个气球的拱门啊。”王摩看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一边跟同样戴着安全帽的荀应说道。
    荀应：“……”
    虽然他对于这种审美不是非常理解，但还是很宠王摩地马上叫人去准备了，自己以钢铁直男的身份追回来的男朋友，除了使劲儿宠之外，荀应简直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王摩对于荀应的执行能力非常满意，还特地请工作人员一定要准备五颜六色的气球，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们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荀应：“……”
    荀应想了想自己那几百条土味短视频，视频之中的各种“老铁！”“双击！”“666！”的土味喊麦，就觉得他跟王摩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虽然他现在这样操作，但是因为我也已经那样操作过了，要不然就算了吧，在等待的过程之中，荀应一直在不停地给自己坐着心理建设和自我攻略。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抬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拱门，放在了殿堂一般的宴会大厅的门口。
    王摩：“……”
    荀应：“……”
    由五颜六色的气球组成的拱门上，如果再贴上一个开业大酬宾的条幅，似乎就更加完美了，然后门口再站着几位tony老师，面带微笑喊着“欢迎光临”。
    就在荀应的心里暗搓搓地想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他听到了王摩在那里问工作人员道：“可以在上面再加上一个条幅吗就是那种：王摩先生，荀应先生，喜结连理的字样儿。”
    荀应：“……”
    用专业词汇讲这叫墨菲定律，用民间的说法儿讲这叫怕啥来啥，荀应心灰意冷地在心里吐了个槽儿，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准备等一下做出来了之后尬吹一下。
    过了一会儿，气球拱门上面的大红色条幅按照王摩的要求做出来了。
    王摩：“……”
    荀应：“……”
    “你不觉得有点儿土吗”王摩想了想，然后问荀应道。
    太好了，他终于自己说出来了，荀应憋了半天的吐槽儿技能因为王摩的善解人意和自我批评的精神而得到了空前的释放。
    “确实是有点儿土。”荀应于是就当仁不让地点了点头道。
    “这个宴会大厅的门有点儿太高了啊。”王摩看了看有几层楼的举架那么高的宴会大厅的金碧辉煌的大门，再看看普通酒店大门口可以使用的款式的气球拱门，总觉得跟高耸入云的南天门一般的大门相比，这些气球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能不能换成型号更大的气球啊”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问工作人员道。
    “可以的，但是更大的气球要现在去采购，一般家里不太会准备这样的存货，请您稍等一下。”工作人员说完，小跑着去准备了。
    过了一会儿，王摩和荀应就看到了一些宛如热气球一般的气球，下面是无数的琉璃偶好像工蚁一样地搬运着他们。
    王摩：“……”
    王摩看着五颜六色的大号儿气球，真的是有一点儿美感也没有了，只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沉重，于是他在跟工作人员道了辛苦之后，放弃了这个类型的气球拱门计划。
    “要不然我们就放弃这个装饰怎么样”荀应趁机旁敲侧击地说道。
    “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一直都想在结婚的时候拥有一个五颜六色的气球的拱门。”具有土味少女心的王摩倔强地说。
    荀应：“……”
    就在荀应为了王摩打算放弃自己的审美观点的时候，他看到王摩摆了摆手，从自己的脑洞之中折射出了一道绝美的画面。
    他把某个星球上外面的小行星带折射到了现实里，当作了大门外面的拱门，宛如一条星光璀璨的银河。
    周围负责筹备婚礼的工作人员们也被这样的美景震撼了，不由得纷纷停下了手边的工作，用痴迷的眼神看着这万年难得一见的美景。
    “怎么样还觉得土吗”王摩看了看自己的大手笔，然后回过头去，问荀应道。
    “不土，这简直太美了。”荀应看着宛如钻石堆砌而成的银河的投影，把刚刚的吐槽都抛到了脑后，并且觉得自己的未婚夫的审美简直是宇宙第一。
    王摩对于爱人的赞美当然是欣欣然地接受了，然后就跟荀应手牵着手一起走进了这道银河作为装饰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拱门。
    ——
    在“工地”上忙了一天，到了晚上放松的时候，王摩又刷起了他的各种婚恋社交媒体。
    “对了，一般的婚礼上好像都有交换戒指的环节，我们要不要也给对方买一个凑凑热闹啊”王摩看了一会儿各种新娘子钻戒的帖子，也有点儿心痒，就想要借此机会剁手一下子。
    “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好了。”荀应想了想说，然后好像变戏法儿一样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了一个漂亮的丝绒盒子。
    王摩：“……”
    原来这小子已经准备过了，王摩心想。
    “其实也不是新买的，请别嫌弃。”荀应说着，打开了那个丝绒的盒子，里面镶嵌着的，是一枚精美绝伦的戒指。
    “好漂亮啊。”王摩惊讶地看着映衬在丝绒盒子里的那枚璀璨夺目的宝石戒指，无论是金子戒托部分繁复的雕花，还是宝石上面温润如珠玑一般的质感，都令他大为赞叹。
    “这不是首饰，也算是古董了吧”陪着精神老年人荀应经常看看纪录片的王摩，眼力也渐渐地被训练出来了，于是尝试着问出了自己的判断。
    “嗯，算是吧，这是我年轻的时候带过的。”荀应说。
    王摩：“……”
    “我觉得这件东西挺有意义的，因为这不光是我年轻的时候带过的，还是我的随葬品。”荀应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哦……嗯你的……什么！”王摩的声线逐渐提高，到了最后，上升为了超声波一般的鸡叫。
第320章
    王摩用尽了自己的洪荒之力, 才控制住了自己把内心深处的鸡叫转化为现实之中的鸡叫的强烈愿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复了一遍荀应的说法道：“你的随葬品”
    “是的，因为身份地位总是变来变去的关系，有的时候算是半个公众人物，需要假死，金蝉脱壳一下这样子。”荀应一派大明星走到哪里都要引发骚动的无奈感, 摊了摊手道，一副稍微有点儿欠揍的样子。
    王摩：“……”
    “这枚戒指一定很珍贵吧”王摩于是接过了荀应手中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之中仔细地看着, 一面问荀应道。
    “应感觉吧, 因为还有盗墓的过来偷呢。”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
    怜爱对方一秒钟，王摩心想。
    “后来呢”王摩问道。
    “后来我就坐了起来, 一边蝉蜕, 一边问他想干什么。”荀应说。
    王摩：“……”
    我的对象是个狼火，王摩心想，不过他也觉得有点儿放心, 这样的话他没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 总是不会吃亏的。
    ——
    因为王摩从荀应那里收到了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 于是他就盘算着自己应该也拿出一份旗鼓相当的回礼，所以天天在婚恋社交媒体上研究。
    王摩首先上网查了一下跟这枚戒指的做工和年代都差不多的古董的拍卖价格，然后就觉得, 自己想要按照那种回礼价格跟礼物价格相类似的社交礼仪回礼, 是不可能的。
    王摩：“……”
    “即使我是个明星, 你把我卖了，也还是不够。”王摩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商业价值，然后悲伤地自言自语道。
    他又翻阅了一些哭喊着贫穷的号称自己是贫民窟女孩儿的攻略，然后看到了一个女孩子自己购买原料攒了一个结婚戒指的故事。
    “原料啊……”王摩思考了一下，觉得好像有点儿窍门儿，但还是需要进一步的考察才行。
    他心里盘算着这件事，就发现自己今天宅的时间太长了，腰酸背痛腿抽筋儿的，于是就打算下楼去走动一下。
    王摩到了楼下，就看到老猫正带领着一群中学生形态的猫咪幼崽们在那里换着运动服，见他来了，就跟他打了个招呼。
    “猫哥，孩子们，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王摩看着老猫他们身穿运动服，头戴报纸折成的济公帽，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
    “去给荀应拾掇拾掇几个仓库，找点儿宴会上用得到的杯盘碗盏儿之类的东西。”老猫说。
    王摩于是眼前就浮现出了一幅博物馆的宏大场面。
    “我也能去吗”王摩于是兴致勃勃地说道。
    “行啊，这不是怕你累着才没有叫上你嘛，你要是有兴趣就一起过去看看呗。”老猫说。
    于是一行人又靠着灵异圈儿单独体系的导航系统，来到了荀应的壁橱那里。
    而所谓的荀应的壁橱，其实是一栋楼。
    王摩：“……”
    算了，自从我走进了我老婆的小院儿里的第一天，我的神经就告别了安宁，走向了衰弱，这大概就是命运吧，王摩非常任命地这样想到，当然了，能娶到这种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老婆，王摩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更何况只是几根加粗的神经了。
    老猫担心猫咪幼崽们又在干活儿的途中变形，于是不让他们直接接触那些价值连城的吃饭的家伙，只是负责在他亲自挑选好了，放在防震的推车上面之后，负责在后面推车，这样的话，即使忽然之间变成猫咪幼崽，也不至于一失足成一个亿的杯具。
    王摩对于古董这一行完全不懂，于是只好看着老猫挑选。
    老猫先是挑选了一些中规中矩的碗盘，让猫咪幼崽们运了出去，然后又按照手上的单子，一遍一遍地对照着架子上陈列着物品，最后找到了一个跟手上的表格的照片里长得一样的物件儿，小心翼翼地从保险柜级别的陈列箱里取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王摩看着这只造型古朴，他好像没有见过的物品，好奇地问老猫道。
    “食器的一种，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了，我还没有那么老。”老猫非常老实地说道。
    “接下来的这些东西，都是荀应专门为了他们那一批长生系的基友们准备的，是按照大家的出身准备的。”老猫向王摩介绍道。
    王摩：“……”
    这件神器虽然我叫不出名字，总觉得好像是青铜的啊，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老猫竟然又从一个更加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了一个大型动物的头盖骨。
    王摩：“……”
    我老婆到底比我大几岁，估计这会是个永远的未解之谜了，王摩心想。
    王摩为了避免受到更多的刺激，于是就暗搓搓地往这个储藏楼的其他的空间里蹓跶而去，并且见到了各式各样令他大开眼界的东西。
    王摩溜溜哒哒地走着，往前面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类似于图书馆的区域。
    王摩虽然学历一般，但是对于知识得渴望倒是挺强烈的，特别是在跟荀应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吃了几次没文化的亏之后。
    于是王摩就挺感兴趣地往那个疑似图书馆的地方走了过去，然后他就在书架上面看到了几本从外表看上去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书册。
    一开始他以为是图书馆给藏书统一穿上的书衣，但是看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他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因为这些书衣上面并不像一般的图书馆里那样，用金字烫印着书册的名字，而是只有年份的纪录。
    王摩觉得有点儿好奇，就随手翻开了一本，然后发现里面竟然还是手抄本，他翻开的那一页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晴转多云，书斋小酌，半日闲。”
    王摩刚刚共享了荀应的笔迹，对于这个字迹并不陌生，甚至可以写得一模一样。
    这是荀应的笔迹，时间是几十年前。
    王摩：“……”
    怎么办，好想看哦，王摩心想。
    不过他是个从来不会不经过允许就随便乱翻别人的书信和私人日记的大好青年，即使是自己的爱人的东西，王摩还是希望可以在得到了他的允许之后再翻看的。
    于是王摩就暂时放掉了这件事，继续回去帮着老猫他们干活儿去了。
    ——
    到了晚上，吃完了晚饭休闲的时候，王摩还惦记着日记的事情，就旁敲侧击地说起了自己听到的一些爱情小故事。
    “我听说校园恋情的时候，挺流行互相交换日记的，还有些人就是靠着交换日记互相告白的呢。”王摩说。
    “是吗，那样的话还挺浪漫的。”荀应点头道。
    虽然他赞同了王摩的观点，不过看上去也没有对于这种青葱岁月男孩儿女孩儿之间的纯纯的恋情有多大的兴趣，毕竟这样的谈恋爱方式对于精神老年人荀应可能没有什么吸引力吧。
    对于这种不解风情的直男，王摩一向都采取试探不成，就地正法的态度，这会儿他倒是没有先发大招儿，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我也想跟你交换日记，可以吗”王摩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那可以啊。”荀应这一次倒是非常上道地点了点头道。
    王摩于是变戏法儿一样地掏出了自己的日记本，递到了荀应的手上。
    “你的呢”王摩说。
    “嗯，我带你去找。”荀应点点头说，反正他们每天吃完晚饭之后都会去外面遛弯儿一会儿的，现在过去，就当作是散散步也未尝不可。
    于是两个人就穿好了外套，一起来到了室外。
    有了荀应的陪伴，王摩可算是不需要依靠灵异圈儿手机自带的导航系统在自己的家里到处转悠了。
    “你的记忆力真好啊，竟然还能记住自己家里的各种家具都修建在什么方位上。”
    王摩说了一句在别人听起来像是内涵，在荀应听起来像是真的在框架他一样的感叹。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记住的，不过时间长了，慢慢的就记住了而已。”荀应谦虚道。
    “阿摩，你以后住在这里的日子久了，也会记住这里的。”荀应看着王摩，眼睛里带着一种台风眼一般惊涛骇浪之中的平静感。
    “嘿嘿。”王摩嘿嘿笑，然后拉住了荀应的手，让他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我们婚礼那天就这么挽着走好不好”王摩说。
    “好。”荀应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其实他们两个人的脑海之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对方穿着婚纱的样子，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别开了已经纠缠在了一起的视线。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散着步，因为有喜欢的人陪伴着，所以即使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时间依然过得挺快的，王摩体感着没过多久的样子，他们就再一次来到了王摩在今天早些时候来过了的那个仓库大楼的门前。
    荀应推开了厚重的门板，带着王摩开始了他们的探险。
    王摩跟着荀应走的路线，跟他之前跟着老猫去拿餐具的路线不太一样，因此王摩也得以看到了一些其他的储藏品。
    “阿摩，你有什么喜欢的，就直接拿吧。”荀应看到王摩目不暇接的样子，于是这样说道。
    “哦。”王摩点了点头，应下了，然后就反手搂住了荀应。
    荀应：“……”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日记。”王摩笑道。
    荀应点了点头，一直带着王摩向他存放日记的地方走了过去。
    “对了阿摩，既然是要交换日记，那你也会给我看看你的日记吗”走在路上的时候，荀应想起了一个话题，然后问王摩道。
    “当然会啊，要不然怎么叫做交换日记呢。”王摩理所当然地说。
    “不过我估计跟你的日记比起来，我的日记可能没有那么有文采。”王摩停顿了一下，然后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只要是你写的，对我来说都是不朽的诗篇。”荀应看着王摩，眼睛里蕴含着无限的深情。
    行了行了知道你文采斐然了，王摩心里一边感动一边吐槽道。
    于是王摩就在荀应的情诗陪伴之下，终于来到了他存放着自己日记的地方。
    “这几本都是吗”王摩指着他之前看到过的那几本装帧精美，但是书脊上只有日期没有书名的书册，问荀应道。
    “这几本都是，不过还有一些别的。”荀应说完，就随手推了一辆身边的小推车，然后开始动手搬书，搬着搬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冒出来了一捆竹简。
第321章
    王摩：“……”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你这个是……什么神器啊”王摩拦住了荀应，一面问他道。
    “阿摩，你不是要看我的日记吗”荀应说完，又开始往更深的书架那边掏了过去，并且激起了一波一波的历史的尘埃。
    王摩：“……”
    他不会一会儿还要掏出来什么乌龟壳儿啊绳子结啊一类的东西吧！王摩在心里惊恐地想到。
    “啊，我看就掏到这里吧, 你看，我的文化水平一般，就……先看纸制品, 不, 先看钢笔字……或者先看水性笔字的要不……你有没有新款的语音日记先跟我交换一下这个部分怎么样。”王摩瑟瑟发抖地说道。
    荀应被王摩缩成一团儿的可爱模样逗笑了，于是拿给了他跟他之前看到的那几本日记装帧风格差不多的书册, 放到了小推车上。
    “那你就先看这几本吧。”荀应说。
    王摩劫后余生地点了点头。
    唉, 别人谈恋爱，想要跟爱人互相了解，都是甜甜蜜蜜的互动, 而这种甜蜜的行为在我这里, 就变成了考古研究, 我也是醉了，王摩心想。
    于是可怜的王摩就推着一辆小推车，跟着荀应一起回到了卧室里, 并且还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日记本交给了他。
    “这可是我写了十几年的日记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它啊, 当然了我也会很珍惜你的日记的。”王摩把自己的日记宝宝托付给了荀应，一面千叮咛万嘱咐地说道。
    荀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一看，发现王摩给了他一个比便签本子大点儿有限的日记本。
    荀应：“……”
    您的这十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荀应心想，但他还是非常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了王摩的日记本。
    ——
    到了第二天，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很想要快点儿看看对方的日记里都记载了什么。
    这天王摩在家里休息，荀应却要去片场拍戏了。
    荀应自从签了之后，其实还没有正式的接到过比较繁重的工作，当然了，这跟他以总裁的身份当明星，颇有点儿玩儿票的性质有点儿关系，主要也是因为各项工作，包括暴打恶魔人的工作都需要占用他的一部分时间，所以他也一时半刻没有整块儿的时间可以拿来演戏。
    不过在经纪人李姐的软磨硬泡之下，荀应还是在百忙之中挤出了一点时间，拍了一部戏的，并且算是第一次入行的荀应还发现，自己在拍戏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基本上都是一条过。
    荀应的表演实在是太有灵气了，就连导演都忍不住称赞他简直是就是个人精。
    是的，他的确是。
    首先，他基本上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干过，其次，他活的时间够久，导演的祖先都是他孙子，以他的人生阅历，想要完全吃透导演在说什么，简直就好像是在猜一个小朋友的耍的花样儿是的，太简单了，所以荀应每一次都可以几乎完美地捕捉到导演所提出来的任何的表演方面的意图，跟这样的人合作实在是太快乐了。
    今天荀应要拍的戏是剧本之中时间跨度最长的尽头的那一幕，也就是荀应所扮演的角色的老年时代。
    荀应：“……”
    就在化妆师给他化老年妆，导演一直在旁边给他不厌其烦地阐述老年人的心态应该怎么表达的时候，荀应却已经神游天外了。
    导演，你真的不用教我怎么演这场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我的本色演出吧，荀应在心里想到。
    荀应上完了老年妆之后，一旦开始走位，导演就被镇住了。
    这绝对是非常仔细地观察过生活的人啊，他肯定有着为了这个角色长时间观察老年人的行动和表情的经验，导演心悦诚服地这样想到。
    然而他不知道是，荀应并没有去多么仔细地观察过别人的生活，他只是前不久还这样地生活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这一条男主在晚年跟前来看望他的孙辈们的互动就此展开了。
    饰演男主孙子的男配看着荀应，忽然之间，做出了一个剧本儿上没有写出来的动作，哭了。
    导演：“……”
    荀应：“……”
    男配自己：“……”
    导演喊停之后，把饰演男主孙子的男配叫到了身边，问他为什么要哭。
    “这场戏是一场一切都过去了之后的岁月静好的戏份，不需要你哭出来啊。”导演带着围观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表情看着男配，一面不解地问他道。
    “是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男配回答导演问题的时候，竟然还在啜泣着。
    “只是荀哥演的老年人实在是太逼真了，而且看我的时候还特别慈祥，我一下子就想起我爷爷来了，我挺想他的，我已经一年没有回过老家去看看他了，呜呜呜，这次剧组杀青之后，我一定要回老家一趟。”男演员说着，还非常真情实感地哭了一鼻子。
    导演：“……”
    导演想起了荀应签约的公司，前一阵子刚刚爆出了王摩这个当红炸子鸡，现在又有荀应这个后起之秀，而奇怪的是，在这之前，这家公司一直混得半红不黑的啊。
    看来好运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啊，导演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觉得经纪人李姐恐怕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
    虽然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是第二条的时候因为男配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儿，所以也就非常顺利地通过了。
    不过到底还是耽误了一点时间的，因为耽误的这段时间，第一场戏和第二场戏之间的休息时间就相应地减少了一些。
    虽然休息时间少了，荀应还是很想看看王摩交换给他的日记的。
    于是他就趁着吃盒儿饭的时间，翻开了王摩的日记。
    “从今天开始记日记。”日记本的第一也这样写道。
    “为什么要记日记呢因为这是买泡面赠送的日记本，绝对不能浪费了。”王摩接着这样写道。
    荀应：“……”
    看到了当年的他，就会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他对份子钱这么执着了，荀应心想。
    荀应忍着笑继续看了下去，然而接下来的日记却非常的千篇一律。
    “搬砖。”
    “搬砖。”
    “搬砖。”
    “搬砖。”
    “搬砖。”
    荀应：“……”
    过于真实，荀应心想。
    奇妙的是，虽然王摩的日记上写满了“搬砖”两个大字，荀应竟然还能看得津津有味的。
    他似乎可以从当年王摩那还没有跟自己共享过的，有些幼稚和潦草的笔迹的字里行间，感觉得到他当天的快乐和忧愁。
    王摩快乐的时候，有的时候会在搬砖后面用简笔画画上一只鸡腿，而不开心的时候，还会画一个生气了的颜表，小日子过的还算是有滋有味儿的。
    荀应就这么翻阅了不知道多少页的纸张，就在他以为下一页还是“搬砖”两个大字的时候，没成想下一页的字数竟然变得更多了起来。
    “今天我遇见了一位神仙哥哥，他说要收我做他的师弟。”王摩在日记之中这样写道。
    从此以后，他的日记便开始长篇大套了起来。
    啊，开始了吗荀应心想，然后继续读了下去。
    ——
    另一边厢。
    王摩睡得很饱了之后，精神满满地爬了起来，给自己搞了一杯超大号儿的咖啡，然后就在小书房里找到了一个可以晒太阳又可以窝着看书的角落。舒服闲适地盘踞在那里，打算开始拜读荀应的日记了。
    太好了，我没有选择从乌龟壳儿的部分开始读，王摩看着荀应那几本装帧精美的现代化日记，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如果是从那个年代开始读的话，恐怕王摩现在就不是呆在书房里，而是呆在研究所里更加合适了。
    王摩想到这里，打起了精神，打算看看荀应的心路历程，特别是在认识他之后的心路历程。
    因为自从王摩答应给荀应一个机会让他追求自己以来，直到现在为止，有的时候他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对方这种宇宙直男的行为背后的心理机制，王摩觉得，一旦吃透了荀应的日记，他就可以解释人类的多样性的成因的其中一例了。
    王摩看荀应日记的方式，也跟荀应看王摩日记的方式一样，都是从最开始的地方往后看的。
    不过荀应的日记可比王摩的日记要难啃多了。
    毕竟，荀应是不需要搬砖的，王摩心想，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他是一位与我门当户对的男子啊。
    然而王摩除了在心里哀嚎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逃过此劫。
    并且王摩不是真的想要逃走，他希望通过更多的途径去更加了解自己的爱人，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
    这天下午，老猫打算出去一下，于是就想要拜托王摩帮他带崽一会儿。
    结果他在楼上的书房里找到王摩的时候，就看见他捧着一本书册，正在那里念念有词。
    “小老弟，你在干啥呢”老猫不解地问道。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儿来。
    “啊，我把这小子的日记下意识地朗读并背诵全文了！”王摩盯着荀应许多年前的日记，懊恼地说。
第322章
    老猫：“……”
    这孩子看来是中学的时候坐下的病根儿, 老猫心想，与此同时, 决定对自己的十只猫咪幼崽们还是实行快乐教育比较好，反正他们的生存周期长, 也不着急那么快速地长大成人。
    不求他们出人头地, 只要他们吃饱穿暖开心就好啊, 老猫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老父亲对于猫咪幼崽们的未来的希望。
    老猫于是就没有忍心再让王摩帮他带崽，而是选择用怜爱的眼神看了王摩一眼,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王摩：“……”
    一不小心被人怜爱了是怎么回事王摩心想。
    我刚才只是看得太困了, 睡了一觉而已, 刚刚醒了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以为自己还在中学时代的课堂上，就一不小心地朗读并背诵全文了而已啊，王摩有些沉重地这样想到。
    不过反正他和老猫这哥俩儿一向都是互相怜悯一下对方的遭遇，也没什么得失，于是王摩就放掉了这个点，继续钻研他老婆那些值得朗读并背诵全文的日记去了。
    王摩一路读下去，并不像荀应的进展那么的神速，当然了, 这也是有情可原的, 毕竟王摩大部分的日记都只有两个字, 而荀应的日记则长短不一, 还往往引经据典的, 所以王摩在拜读的时候，手边还得放上几本字典。
    不过王摩最近因为一直在自学的关系，关于学习这一块儿的业务水平还是有了较大幅度的提升的，在读了一整天之后，他终于快要拨云见日，看到了他们相遇的部分。
    荀应的日记：“今天我给师弟买了几支雪糕，他吃得很香。”
    王摩：“……”
    荀应的日记：“今天我给师弟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他吃得很香。”
    王摩：“……”
    荀应的日记：“今天我给师弟买了一袋辣条儿，他吃得很香。”
    王摩：“……”
    荀应的日记：“今天我给师弟买了一只烧鸡，他吃得很香。”
    王摩：“……”
    荀应的日记：“今天我给师弟买了一箱苹果，他吃得很香。”
    王摩：“……”
    王摩总觉得这些日记有点儿眼熟，像极了中小学时代老师布置寒暑假作业和日记的时候，用同样的句子来凑字数的你，王摩心想。
    他在这个阶段，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了一只猪吧为什么无论他给我买了什么，我都吃得很香啊我看上去像是个饿死鬼投胎的吗王摩鼓起了包子脸，这样想到。
    就在这个时候，老猫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回来了。
    之前他看到王摩挺可怜的样子，在给自己的猫咪幼崽们端上了做作业时候搭配的茶点之后，老猫还没有忘记给王摩也带了一份，这会儿就给他送了上来。
    “小老弟，吃点儿东西喝口咖啡，再用功也不迟嘛，今天厨房做出来的点心是巧克力蛋糕，我吃了两块，还挺不错的。”
    老猫现在当了老父亲之后，总是一脸慈祥，这会儿也是一脸慈祥地看着王摩，劝他道。
    王摩忙碌了一整天了，确实累了，于是在道谢之后就拿了老猫端上来的东西，垫补了几口，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王摩吃着吃着，总觉得老猫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慈祥，然后他就又想起了荀应在日记之中写的那些，某年某月某日，师弟王摩吃得很香云云的那些话。
    王摩：“……”
    猫哥也算是荀应身边的老人儿了，也许跟他的视角会有一点相似也说不定吧，王摩在心里盘算道。
    王摩于是在老猫面前很用心地吃完了一块儿巧克力蛋糕，又轻轻地啜了两口温热的咖啡，然后停止了吃点心，看着老猫，问他道：“猫哥，你觉得我吃饭的样子很香吗”
    “嗯，是很香啊。”老猫倒是想都没想，就非常直白地点了点头道。
    王摩：“……”
    王摩扯了一块桌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折成了天鹅样式的餐巾，生无可恋地抹了抹自己沾上了一点儿巧克力酱的漂亮的视角，整套动作宛如行尸走肉，没有什么生趣。
    “这样不好吗”老猫说。
    “在我看来，吃饭很香就表示身体素质不错啊。”老猫看着王摩有些闷闷的样子，有点儿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让他变得闷呼呼的，于是进一步给他解释道。
    “是这样的吗”王摩的眼珠儿转了转，稍微打起了一点儿精神，问老猫道。
    “是啊，我们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老猫点了点头，试图捻须，并且还真的捻到了。
    还是当猫方便一些，尤其是在上蹿下跳和zhuangbility的时候，老猫心想。
    老猫在人类形态的时候也是有点儿胡子的，但是不如在猫咪的形态的时候那么飘逸。
    他总觉得胡子啊胸毛啊之类的，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爷们儿一点儿，不过可惜的是，他是个短毛猫，所以在人类形态的时候，想要这些他认为颇具男子气概的特征就很困难了。
    相比之下，他的老婆布偶猫因为是大体格长毛猫的缘故，所以虽然在人类的眼中是个长相甜美性格温柔的小可爱，但是在老猫的审美观点里，那就俨然是一位威风凛凛器宇轩昂的美男子。
    我老婆真好看啊，老猫想到了这里，不由得神游天外了起来。
    另一边厢，王摩倒是没有注意到老猫在那里独自一猫一地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他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所以说荀应一直在日记里说我“吃得很香”，是觉得我的身体很好，在为我高兴啊，王摩心想，然后忽然就觉得开心了许多，原本打算去找荀应作一作的想法也打消了。
    不，等一等，这件事如果可以从他那里得到解释的话，跟从猫哥这里得到解释的感觉肯定是截然不同的，王摩心想。
    就连猫哥跟我这么纯粹的兄弟情，看到我闷了起来的样子，还知道向我解释几句吃得很香在他们看来是一句好话，那么荀应那么爱我，一定会好好的哄我的，说不定还会给我吹点儿彩虹屁之类的情话，王摩想到这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山响。
    所谓小作怡情嘛，王摩最近围观了很多婚恋网站上面的贴子，得到了一个这样的印象，当然那种作天作地的作精行为是不可取的，但是因为一些小小不言无伤大雅的小误会，稍微跟男朋友撒个娇，让他好好的哄一哄自己，想一想还真有点儿甜呼呼的呢。
    王摩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荀应的信息就这么福至心灵地发过来了。
    “阿摩，我快要收工了，你今天怎么样”荀应发信息道。
    他每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会提前跟王摩说一声，问问他要不要带什么特定的东西，有些需要排队的小吃，特别是口味选择很多的那种，荀应还是更喜欢亲力亲为地帮他买回来，免得别人弄错了。
    “还可以，就是……”王摩买了个关子。
    “就是什么”荀应果然非常上道地追问了一句道。
    “就是，我刚好看到了我们刚刚认识的那些日子你的日记。”王摩说。
    “你干嘛总说我吃得很香啊”王摩为了表示强调，另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然后等待着荀应夸他身体素质好，或者吃饭香看上去很有福气的样子之类的。
    结果过了一会儿，荀应的回复就发过来了，上面写着：“因为你确实吃得很香啊，我那个时候觉得，啊，他真是个小吃货。”
第323章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熄灭了之后倒扣在了沙发上, 强迫自己十分钟之内绝对不能心软再去看一眼。
    手机的提示音会不会一直响个不停呢王摩心想，一面脑补了一下荀应因为得不到自己的回应, 可能就开始着急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得不合适，惹他们家小王子生气了之类的, 然后就克制不住自己惶恐的心情，开始一边发道歉的短信, 一边又在夺命连环call。
    不过很显然，王摩有点儿想多了, 因为在他时隔一分钟拿起了手机之后, 他跟手机之间, 就这么大眼儿瞪小眼儿地瞪到了天色擦黑了的时候。
    王摩：“……”
    王摩气鼓鼓地把门反锁了, 然后就等待着上演经典的戏码儿。
    过了一会儿，荀应果然回来了，然而“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的经典戏码儿并没有如同王摩想象之中那么顺利地上演。
    因为荀应轻而易举地就从玄关旁边的窗户翻了进来。
    王摩：“……”
    “阿摩, 你是不是不小心把门反锁上了。”荀应笑道，一面摸了摸王摩的头, 然后竟然大摇大摆地上楼去了。
    王摩：“”
    “我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儿”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荀应！”王摩冲上了楼去，来到了他和荀应的卧室里，叉着腰喊了起来。
    “嗯”
    然后王摩就听到荀应嗯了声, 从浴室里探出头来看着他。
    他似乎已经开始洗澡了, 额发湿漉漉的, 遮住了同样湿漉漉的眼睛。
    王摩：“……”
    “没事儿了, 等你洗完了再说吧。”王摩如同一只泄了气的河豚一样一声叹息，然后用一种清奇怪异的姿势离开了现场。
    ——
    王摩回到了一楼大厅里的沙发着窝着，忍一时越想越气，一边还想着荀应刚才的那个模样，感觉自己都快要精分了。
    男人就是这么没出息，王摩自怨自艾地想到，然后就想要来个痛定思痛的疗法，再看看荀应这小子接下来还会在日记里怎么说他。
    王摩于是把吃货篇迅速地往后翻了过去，然而，在数不尽的美食之后，日记却倏然之间就断档了。
    王摩：“”
    荀应这家伙，不是号称从猴儿那个年代开始，就坚持记日记的吗为什么忽然之间就不写了呢
    王摩随手翻阅着那些空白的纸张，然后就觉得，从他翻阅着日记本的纸张的指尖儿上，传递而来的是一种跟刚才很不一样的触感。
    原本的纸张都非常光滑洁白。
    然而空缺出来的这些内页，用手摸起来，却是有一点褶皱的。
    王摩于是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褶皱的部分，然后他就发现，那些触感非常不一样的地方，又被液体濡湿过的痕迹。
    那是……泪珠儿的形状。
    王摩的心里倏然一紧。
    他迅速地翻阅到了前面，空白的第一张的纸张那里，看了看日记本自带的日期。
    那一天，就是他对荀应说过，很恶心啊的这句话的日子。
    王摩：“……”
    王摩沉默地一直往后翻着荀应的日记，终于在漫长的那种略微褶皱的页面之后，王摩再一次看到了久违了的字迹。
    那是荀应的笔迹。
    “我现在至少可以维持表面上的体面了。”荀应这样写道。
    “这并不是因为我的疼痛减少了，而是因为我的经验增加了。”
    王摩：“……”
    王摩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他伸手摸了摸那一行的字迹，然后捧住了荀应的日记，就像在捧着爱人的脸颊一样，亲了亲上面的痕迹。
    ——
    过了一会儿，荀应洗完了澡出来了。
    然后他就发现，王摩已经上楼来了，还给他准备了一看就是用心安排过的精致的宵夜。
    荀应走到近前来，想要在王摩的手上吃一口点心，却因为距离更近了的关系，竟然看到了王摩红红的好像小白兔一样的眼睛。
    “阿摩，你怎么了”荀应看着王摩小兔子一样的眼睛，蹙起了眉头问他道。
    “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话，惹你生气了”荀应接过了王摩手上的托盘，柔声说道。
    “不是的，不是你的错。”王摩非常努力地摇了摇头道，加上他有些发红的脸颊和眼底，像一只正在摇晃的小拨浪鼓似的。
    “那你是怎么了”荀应循循善诱，很有耐心地追问道。
    “我读了你的日记。”王摩闷闷地说道
    “你那个时候，一定很苦吧”
    “是很苦”，荀应虽然叫着苦，但是表情却非常温柔甜蜜。
    “但是那些苦都是值得的。”荀应说。
    “阿摩，你不知道，为了你，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有人心碎，而只有我得到了回应，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摩：“……”
    王摩一边感动，一边觉得，荀应这小子，直起来是真的直，撩起来也是真的撩啊。
    还好他不是个渣男，要不然我岂不是要被他耍得团团转了王摩在心里非常劫后余生地庆幸到。
    经过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一夜。
   第二天，老猫早晨在跟王摩和荀应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的黏糊指数有点儿超标了。
    老猫：“……”
    这个事儿吧，就不能细品，老猫心想，我也不敢问，问了准后悔。
    老猫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狼吞虎咽了一番，然后就告辞前去带崽了。
    “今天你还要上班吗”王摩给荀应夹了一个包子，一面问他道。
    餐桌上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俩，他就对荀应的态度越发的亲密了起来，甚至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了跟荀应的椅子严丝合缝地挨在了一起的地步，几乎是跟他挤在一起并头吃饭的，虽然他们的餐桌其实非常宽敞，宽敞到了就连十只猫咪幼崽都变成了中学生的模样，也可以坐得下的地步。
    “今天不用去了，可以在家里陪你。”荀应看着王摩挪动椅子的动作，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一面说道。
    “那你就在书房里陪着我把日记看完吧。”王摩说，一面用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荀应的颈侧。
    “我自己看有点儿害怕。”王摩说。
    “嗯，我一定陪着你。”荀应宛如一位守护着公主的骑士一般，非常可靠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楼上的小书房里，相对着坐下，开始上自习了。
    王摩在那里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看着荀应的日记，荀应则非常适时地给他递上了面纸和点心，并且让王摩多吃一点甜的东西，这样的话就可以缓解内心深处因为怜爱自己而产生的酸楚的感觉了。
    王摩于是就这样被荀应投喂了好几块巧克力蛋糕，牛奶曲奇，各色水果干之类的好吃的，渐渐地从小哭包的状态上解脱了出来。
    “太感人了。”王摩哭天抹泪儿地感动道。
    “荀应，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王摩信誓旦旦地说。
    “我也会对你更好的，阿摩。”荀应就非常配合地回复了他一句道，丝毫看不出当年苦苦单恋着王摩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痛感觉了。
    他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当年是多么的难受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跟我在一起了的关系吗王摩心想，我一定会每天都要争取对他更好。
    王摩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边打算一鼓作气地看完日记最后那些相对甜蜜的部分。
    为了打起精神来，他还端起了手边的咖啡，结果因为情绪波动比较大，手一抖，咖啡惊叹滴在了荀应的日记上。
    “卧槽！”王摩大喊了一声，立刻手忙脚乱地收拾了起来，恨不得把手边上的一整盒儿面纸都按在荀应的日记上面。
    然而虽然王摩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处理方式不能说不得当，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弄脏了好几页荀应的日记本的内页。
    而且弄脏的还是荀应的泪痕那一部分的空白内页。
    王摩的心里难受极了。
    反倒是荀应混不在意，还在一旁温声地安慰着红扑扑的王摩。
    “我好难受啊。”王摩很不甘心地说道。
    “你收藏了这么久的日记，而且还是记载着我们相识相恋的那一本。”王摩说。
    “这本书本来可以好好的一直流传下去的，现在却变成这样了。”
    王摩难过地一遍一遍地用面纸按在已经被咖啡的污迹弄得更加褶皱了的书页，一面叹息道，那些咖啡的污迹都是污浊的，与泪珠儿掉在上面所形成的痕迹完全不同，看上去不怎么漂亮，还弥漫着一股咖啡的味道。
    “阿摩，这没什么的，不过如果你实在觉得不开心的话，我也可以抹去这些咖啡的痕迹。”荀应柔声说道。
    “抹不掉啊。”王摩用绝望的眼神看着荀应。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从自己的手里接过了他的日记本儿，只是在上面随便用手一抹，原本被王摩弄上的那些咖啡色的痕迹，竟然就奇迹般地消失了踪影。
    王摩：“”
    “这是什么戏法儿”王摩惊讶地问道。
    “因为是我自己制作的日记本，因为那个年代想要改写里面的内容并不容易，所以在制作之初，就留下了一个伏笔，可以随意改变上面的内容，但是不会留下痕迹的，啊……”
    荀应一开始还在一本正经地给王摩解释着，然而在说出了自己自制的日记本儿的隐藏功能之后，脸上却闪现过了一抹清奇的表情，然后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王摩：“”
    王摩：“……”
    如果他没有心虚地看向了别处的话，王摩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在一系列的说我是吃货的日记之后，怎么什么心路历程都没有，就直接哭了起来，还一哭就哭了那么多页呢，合着是看我对于“小吃货”这个评价生气了之后，才暗搓搓的想要找补回来的王摩在心里寻思着，然后就抬起头来，用正义的眼光盯住了荀应。
    果然，被王摩的正义的视线一凝视，荀应就认罪地垂下了头。
    王摩：“……”
    我老婆他真的是有天然渣的资质的吧王摩在心里绝望地想到，并且坚决地认为，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助长他的存在，于是就对他采取了一些措施。
   第二天，当王摩半死不活地爬了起来，飘到楼下去吃饭的时候，发现荀应已经堪堪的吃完了早饭，见他来乐，就抓过来亲了亲王摩的脸颊，然后神清气爽地走了。
    是我想多了吗王摩心想，为什么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个计划通的表情。
第324章
    荀应说出门去了, 王摩也就收拾了一下自己风中凌乱的心情，和风中凌乱的, 一边跟婚礼承办方的老猫商量着一些还没有敲定的婚礼方面的小细节，一边还时不时地拿出自己的结婚戒指看了看。
    “啊！我的眼睛！”
    就在王摩第不知道多少次再一次地打开了存放着结婚戒指的大红色丝绒盒子之后，被闪瞎了的老猫再也忍受不住, 开始鸡叫了起来。
    “我说小老弟啊”，老猫一面揉着迎风流泪的眼睛, 一面语重心长地对王摩说道，“我又不是你多年来一直暗搓搓地存在着竞争关系的闺蜜, 你至于这样每隔五分钟就把你的鸽子蛋拿出来晒一下, 顺便闪瞎了我的眼睛吗”
    老猫指着自己迎风流泪, 红得好像兔子一样的眼睛, 对王摩控诉道。
    王摩：“……”
    “啊，对不起啊猫哥，我不是故意的。”王摩赶紧把自己的“武器”珍而重之地收藏了起来。
    “你这是相思成灾了吗荀应不是前脚刚走吗, 你后脚就开始不停地围观他给的定情信物啦”老猫说。
    王摩：“……”
    “我主要是……”王摩欲言又止地说道, “不知道该怎么回礼。”
    “也对啊，你也该给他买一个结婚戒指。”老猫点了点头道。
    “可是市面上的戒指都匹配不上他这么贵重, 又有特殊意义的珠宝。”王摩为难地叹了口气道。
    “反正都匹配不上了，干脆你就别买了，diy一个岂不是更有意义吗”老猫给王摩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diy啊”王摩思考了一下,第一个浮现在脑海之中的, 就是那种易拉罐的瓶盖的桥段。
    这简直比荀应还要直男,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王摩的心里叮咚叮咚地敲响了警钟。
    于是王摩在老猫走了之后，就一个人枯坐在一楼的大厅里发呆，时而摸出自己的宝贝盒子看一看，闪瞎一下自己的眼睛。
    经过了这样反反复复的一个下午，王摩的眼睛离瞎也不远了。
    王摩：“……”
    看来巨额的财富不仅会迷惑人的心，还会迷了人的眼，王摩睁着一双迎风流泪的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直在直视着太阳。
    想到了太阳，王摩就想起了自己的脑洞。
    可以去脑洞里看看星星，这样的话眼睛也许会好过一点。
    王摩打定了主意之后，就通过小轮回进入了自己的脑洞之中。
    他去老弟们聚居的星球上看过了，发现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排练着婚礼上的即兴表演节目，其中就包括他们的压轴大戏——“我是怎么死的”。
    王摩：“……”
    真是非常符合我们灵异圈儿婚礼的特性啊，王摩在心里感慨道。
    王摩听荀应说过，他们灵异圈儿的婚礼百无禁忌，据说还有红包里包的是纸钱的，不过那只是一叠造型别致的某个使用灵气值支付的商店的代金券儿而已。
    王摩：“……”
    这个圈子实在是太猛了，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围观老弟们排练节目的时候，几个眼尖的“重臣”发现了王摩，纷纷围拢过来向他道喜。
    “恭喜大王迎娶王妃！”四巨头非常乐呵地说道。
    “都喜都喜。”王摩也乐呵呵地回礼道。
    “大王今天没有忙着准备婚宴吗”四巨头纷纷非常关切地询问道。
    “有荀应管着呢”，王摩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也好几天没去宴会大厅那边看看了，你们也想去踩踩点儿吗”
    王摩看见几个老弟们的眼睛里都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于是问他们道。
    “想去想去！”
    果然，几个老弟们全都欣然表示同意，看来也是最近在脑洞里闲着没事儿，想要出去逛逛了。
    “那就走起吧。”王摩于是就给了他的老弟们一个员工福利，提前去他即将举办结婚典礼的宴会大厅里去踩踩点儿。
    王摩按照灵异圈儿手机的导航系统，来到了宴会大厅，时值休息时间，宴会大厅里并没有往常那些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只有王摩从自己的脑洞之中折射出来的银河，此时此刻依旧忠实地飘荡在了宴会大厅的外面，充当着婚礼气球形成的拱门。
    “大王，你这个布置可真有排面儿啊！”四巨头纷纷吹起了彩虹屁道。
    “也就那样吧，啊哈哈。”王摩嘴上谦虚，心里岂不是美滋滋地说。
    然后一行人就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
    “天呐，这里面更气派了，比我年轻时代住过的皇宫还漂亮舒适呢。”凤棺霞帔转悠了一圈儿之后，无限感慨地说道。
    “那是当然了，再漂亮舒适的皇宫也没有彩电冰箱空调wifi啊。”另外几个巨头感叹着说。
    王摩：“……”
    于是王摩带着大家在各种来宾的坐席附近都转悠了一圈儿。
    “你们的作为都离我很近的。”王摩一边带着大家溜溜哒哒，一边这样介绍道。
    “还是大王和王妃对我们最好了。”几个巨头纷纷感动得哭天抹泪儿地说道。
    转悠了一圈儿之后。
    王摩正打算带着大家出去，就看见风衣超模儿停下了脚步，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了小老弟”王摩看着若有所思的风衣超模儿，问他道。
    “事情是这样的，大王你的婚宴没有设计前男友坐席和前女友坐席吗”风衣超模儿从风衣里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问王摩道。
    “没有……吧。”王摩有些不忍直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以考虑虚设一下席位嘛，那样比较有趣哦。”据他自己声称，感情经历非常丰富的风衣超模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起哄道。
    “对啊对啊，就设置一下这两个席面儿嘛，反正到时候也不会有人来，而且还挺好玩儿的。”剩下的几个巨头，也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撺掇着说，毕竟在灵异圈儿的婚礼上，打了鸡血洒狗血才是最热闹最好玩儿的。
    王摩：“……”
    虽然知道不会有人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摩心想。
    有反派，智商小于等于贾队长。
第325章
    在跟老弟们畅游了一番为了结婚而准备的宴会大厅之后, 王摩又把他们送回了脑洞里，并且自己也呆在那里冥想了一会儿, 竟然福至心灵地想出了一种回礼的办法。
    不过王摩本人对这个方案也没有太多的把握，还是决定等着荀应回来之后，亲自带他去看看再说。
    ——
    到了晚上, 荀应像往常一样从外面回来了，今天的看上去心情格外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昨天事情有关系。
    于是王摩就在饭后对于荀应提出了一起逛逛他的脑洞的邀约。
    “我最近发现了很多新的宙域，你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吗”王摩说。
    “想。”荀应言简意赅地点了点头道。
    身处于热恋期的人们, 有谁可以拒绝得了探究爱人的脑洞的邀请呢, 荀应心想。
    他一直都喜欢待在王摩的脑洞里。
    他的脑洞从来不曾对他设防, 他想什么时候去, 想要深入到什么样的地步，王摩的宇宙从来都不曾对他关闭过，这让荀应觉得非常温暖和安全。
    于是两个人就坐上了王摩心爱的小飞船, 在他的脑洞里徜徉了起来。
    “前面就是我发现的新宙域了。”王摩指了指距离他的少女心星球挺远的地方, 一片他之前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宙域，向荀应介绍道。
    “这里……我之前好像来过”荀应看了看小飞船上面自带的更新了的星图, 有点儿不太肯定地说。
    “真的那么这里就是你先发现的啦”王摩还挺兴奋地说道。
    “可能是。”荀应也有点儿犯嘀咕似的说道，毕竟王摩的脑洞跟真正的宇宙看起来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人类这么渺小的生物身处其中, 还是有着相当大的不确定性的。
    “我们一起去探险一下不就知道了”王摩跃跃欲试地说道, 然后就开足了小飞船的动力, 载着荀应一起像那片未知的领域进发了。
    “这里真的很漂亮。”荀应坐在王摩的小飞船的副驾驶上, 一面看着周围那些美轮美奂的星团，一边跟王摩感叹道。
    “你一定看了很多关于宇宙的各种节目，才会开出这么丰富的脑洞吧”荀应说。
    “事实上我也没看过啊。”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牵扯到科学文化之后，经常临时抱佛脚的王摩就不由得有些心虚，摇了摇头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看过了但是不记得了吧。”王摩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道。
    因为他记得小的时候，老师们倒是会定期给他们播放一些科普类型的纪录片，也许是那时候看过的但是因为时隔多年，所以不太记得了，王摩心想。
    荀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一直都觉得王摩是个想象力非常丰富的人，而且极其富于创造性。
    荀应：“……”
    等等，哪里不对，我好像想歪了，荀应心想，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觉得思考这些似乎还是为时尚早，毕竟虽然现在是在宇宙里，可是外面的天还没黑呢。
    就在荀应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王摩的一声惊叹。
    “那边的星球看上去好特别啊。”王摩惊叹道，并且伸手指向了远方的一颗星球。
    荀应回过神来，顺着王摩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王摩所说的，是一个看上去外表不怎么规则的，颜色也非常跳脱的亮黄色的星球。
    该怎么形容它呢，就好像是在一颗天然的星球上面缠满了绷带一般。
    “我以前在自己的脑洞里都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星球。”王摩的声音听上去兴致勃勃地说道，显然是有点儿跃跃欲试，想要开过去看一看，凑凑热闹的样子。
    “要不然我们过去看看”荀应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
    “好啊。”王摩果然从善如流地答应了，然后开着他心爱的小飞船就跑了过去。
    等到王摩和荀应开着小飞船靠近了那颗奇奇怪怪的小星球之后，他们俩才堪堪的明白了，为什么那颗星球在遥远的距离上看过去，会是一种类似于被硬度较大的绷带缠住了的奇妙的多边形的形状了。
    因为它本来就是被硬度较大的绷带缠住了。
    而为绷带还是非常醒目的亮黄色，上面还写着“keep out”的字样儿。
    王摩：“……”
    荀应：“……”
    “我本能地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儿危险。”王摩看着这颗绷带星球，有点儿瑟瑟发抖地说道。
    “怎么，你连自己的脑洞也害怕吗”荀应好奇地问王摩。
    “这有什么不能害怕的啊，就好像人也会在睡觉的时候被自己的噩梦吓醒嘛。”王摩赶紧找补了一句道，生怕在老婆面前丢了男子气概。
    荀应笑了起来说道：“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我不害怕！”王摩忽然小作了一下，叉着腰说，然后就真的开着小飞船一头扎进了那颗小星球里。
    等到他们越飞越近的时候，王摩才看清楚了那些巨大的绷带上面，竟然还印着一些更小的字体。
    “来自荀应脑洞里的黄色废料回收星，有毒，请勿靠近！”
    更小的字体上面写着这样的字样儿。
    王摩：“……”
    荀应：“……”
    王摩于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往登陆的方向上行驶着，宛如一位无情的飞行机器。
    荀应：“……”
    “阿摩，既然……你的脑洞已经说了，我的脑洞有毒，我看，我们就听你的脑洞的话，不要靠近了吧”荀应的神情有些尴尬地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自己的卧室里想想他不香吗
    “晚了。”王摩摇了摇头，使用自己的盛世美颜对着荀应释出了一个绝美的职业假笑。
    “我对付你的手段你一向都是知道的”，王摩豪气干云地说，“只要你敢想，我就敢干。”
    荀应：“……”
    荀应暗搓搓地伸手探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里，摸了摸上次那家医院的医生给他的名片，在惊恐之中，感觉到了一丝暴风雨之前的安心。
第326章
    王摩和荀应在这颗星球上开荒了一阵子，等到他们再一次坐上小飞船的时候, 荀应发现, 这颗星球在他们目之所及的这个半球范围内, 绷带竟然已经全部解开了。
    荀应说：“……”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变废为宝吧，荀应心想。
    “今天就先进行到这里吧。”王摩说。
    荀应：“……”
    多些壮士救命之恩荀应的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寒暄语，当然了，他还不至于如此沙雕地直接说出来。
    “等下次我们再想办法把另外一个半球的绷带也给他解开。”王摩颇为感兴趣地提议道。
    荀应：“……”
    “壮士饶命。”荀应终于不在乎自己的人设是否沙雕，直接暂时挂起了免战牌。
    王摩笑了半天。
    “荀应, 我带你去个地方”王摩一面拉着荀应上了他心爱的小飞船, 一边喜滋滋地说。
    荀应：“……”
    “我感觉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不太合适再去一颗这个类型的星球了。”荀应说。
    王摩：“……”
    “我也是。”王摩很给面子地这样附和着他道。
    “我的意思是去我的少女心星球上坐坐，你在想什么啊, 而且这种星球当然是独一无二的了。”王摩失笑道。
    “这样啊，那我很愿意去，不过……”荀应想了想说。
    “这样的星球应该不是独一无二的。”荀应经过了审慎的思考之后，这样说道。
    王摩：“……”
    小伙子，是个狼火, 王摩心中赞叹, 表示自己还需要进步。
    “没关系，我们可以勇往直前地征服各种未知的领域。”王摩一脸无畏的表情，豪气干云地说道。
    ——
    王摩开着小飞船, 载着荀应来到了自己的少女心星球上，好像回家一般熟练地降落在陆地上。
    “阿摩, 你今天怎么想起带我来这儿了”荀应问他道。
    他这么问的目的也只是想要知道王摩今天带他来, 是不是有什么仪式感之类的想法, 荀应本人是非常喜欢王摩的少女心星球的，想要邀请他来这里，其实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原因，他都会非常乐意在这里跟王摩约会。
    “我想送你一个礼物。”王摩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是那种，表达的时候就会觉得害羞，但是让他实际操作的话，还是可以猛如虎的类型，所以谈恋爱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一张白纸一般清纯的男孩子的模样，不过如果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就会吃亏的。
    “嗯，送吧。”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向着王摩伸出手去。
    王摩：“……”
    他已经知道了我是要送戒指了啊王摩心想。
    “原来你早就知道啦。”王摩说。
    其实这个动作并不难猜，荀应送了王摩一枚戒指，他知道王摩早晚也会送他一枚戒指作为对戒的，事实上正是因为想要从王摩那里得到一枚戒指，所以荀应才没有直接给他们俩准备对戒。
    他偶尔也想要让王摩为他费一点小心思，当然了，如果王摩表现得稍微有点儿为难的话，他就会马上出手，为他解决这个问题。
    “我知道是知道，但是我也每天都在期待。”荀应笑道。
    他明明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所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惊喜，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依然对于我送他的东西，怀有着强烈的期待感，他一定非常非常爱我吧，王摩心想。
    王摩觉得荀应直的时候的确可以把人气死是没错的，但是撩的时候也确实可以把人甜死。
    他的手段的确很高明，但这并不妨碍他内心深处的真诚，他可能是从猴儿那个时候就开始积攒的段位，也不过是全都用在了王摩一个人的身上。
    王摩：“……”
    他不是渣男真是太好了，王摩又又又又一次劫后余生一般地想到。
    唉，如果他要是个渣男，我该怎么办呐毕竟我一只纯洁无暇的小白兔，一朵毫无心机的小白花，万一被人骗了，我哪有什么手段可以复仇啊王摩戏很多地在心里想到，并且在想到“手段”两个字的时候，脑洞里缓存出了一个t的不可描述的画面。
    于是王摩暂时住脑，然后握住了荀应的手，但是却没有如同他意料之中的那样，拿出一枚戒指来带在他的手上。
    “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可以匹配你给我的戒指做回礼，于是我在想，我也只能靠量取胜了。”王摩说。
    荀应：“……”
    “你说的靠量取胜，是什么意思”荀应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他即将看到的骚操作做了一些心理方面的建设，毕竟如果说又直又撩是自己的人设的话，那么一顿骚操作猛如虎就是王摩的独特魅力之所在了。
    “就是……戒指我是找不到了，但是，我可以送你戒指的原料，然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就拿着我的原料去打。”王摩说。
    荀应：“……”
    荀应想要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然后对王摩做出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王摩笑了起来，然后就着他们席地而坐的姿势，一只手，按在了这颗星球的表面上。
    下一秒钟，整个儿星球就呈现出了一种地动山摇的架势来。
    “是地震吗”荀应说。
    不过他并不怎么紧张，因为王摩是最会鸡叫的一个人，如果遇到了什么他掌握不了的情况，他就会毫不客气地鸡叫起来，而这会儿他并没有鸡叫，这就说明，事情的发展还是在他的掌握之中的，毕竟，这里只是他的脑洞而已，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已经逐渐习惯了王摩的脑洞的荀应放心地想到。
    “没关系的，只会是轻微的震动。”果然，王摩说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紧接着，布满了柔纱色的尘埃的地表，渐渐地鼓了起来，温柔的薰风吹散了沙砾，露出了一些晶莹剔透的矿石。
    那些矿石越堆越高，最后竟然在王摩的掌控之中，堆成了一座小山的模样！
    “这是……钻石”荀应拿起了一块儿矿石，放在掌中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惊讶地问王摩道。
    虽然还没有进行切割，但是他手中的这块儿钻石却已经有些晶莹剔透的影子了。
    “嗯，是啊，这些都是给你的原材料，你喜欢什么首饰，就拿这些去做装饰吧。”王摩说。
    荀应虽然知道这里只是王摩的脑洞，但是他依然对于这些细节上非常逼真的钻石感到惊叹。
    众所周知，小轮回里的细节的精致程度，跟小轮回之主的经验和灵气值等一系列的资质都有关系，能产生这么巨大的脑洞般的小轮回，王摩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然而现在，他对于细节的掌握竟然也已经到了完全可以乱真的地步。
    “阿摩，你好厉害啊。”荀应不由得赞叹道。
    “你也不要总是这么说啊。”王摩失笑道。
    荀应：“”
    “我什么时候……”
    荀应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忽然之间就发现哪里不对。
    他的确经常使用这个句子鼓励王摩，但是……一般都发生在卧室里。
    荀应：“……”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荀应心想。
    “阿摩，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荀应柔声说道。
    “你喜欢就好，我还是挺有创意的吧。”王摩嘿嘿笑。
    “嗯，令我印象深刻。”荀应笑道。
    这些钻石，比世界上所有的钻石更令荀应心动，因为那都是从王摩的少女心星球上采集到的，是他的心血。
    王摩曾经说过，也许他本来没有心，但是却为了荀应，活生生地长出了一颗心，而现在荀应也相信，那些从他的心里开采出来的钻石，比人世间的一切珠宝都要美好珍贵。
    “事情办完啦，那我们就回去吧。”王摩神清气爽地说道。
    “嗯。”荀应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从王摩设置的小轮回出口回到了现实的世界里。
    他们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依然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阿摩，今天谢谢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我会经常去你的心上看看它们的。”就着相拥的姿势，荀应说。
    “其实，你不用去我的心里也看得到啊。”王摩失笑道。
    “你在说什么呢，那不是……”荀应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王摩指了指他的身后，一脸纯良的表情。
    荀应打住了话头儿，回头一看……
    然后他就看到，在自己的身后，堆着一座小山一样高的钻石堆。
    荀应：“……”
    如果不是这会儿正值黄昏，室内没有开灯，光线暗昧的缘故，荀应觉得自己的狗眼是肯定会被闪瞎了的。
    “卧槽。”荀应竟然破天荒地说了句。
    王摩：“……”
    “还真是……难得一见啊。”王摩看着荀应，颇为感叹地说道。
    这决定是在受到了无比的震撼之后，才会让荀应这类的人都发出了使用这个词汇的惊叹语气。
    “这些钻石，它们……不是你的脑洞里出产的吗为什么会是真的呢”荀应不可置信地问王摩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王摩很无辜地笑道。
    “你一点儿不惊讶的吗”荀应发出了几乎是鸡叫的问题。
    “因为之前是着开采钻石的时候就发现可以带回来了，所以也没有特别惊讶啊。”王摩笑着说。
    荀应：“……”
    “你的脑洞里的宇宙，是真实存在的……”荀应看着王摩，描述着一个令他都为之颤栗的事实。
    “是啊。”王摩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道。
    “你……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荀应到现在为止，依然如坠梦中似的，只能根据自己的意愿，问出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嗯……有感觉”，王摩点了点头道，“感觉就是，啊，我终于在身价上面，也配得到上荀应啦。”
    荀应：“……”
    “你是富可敌国不要紧”，王摩搂了搂呆若烧鸡的荀应的肩膀笑道，“我还是富可敌球呢。”
第327章
    荀应：“……”
    到头来, 他在乎的, 也只有这件事而已, 荀应心想。
    拥有这样绝伦的金手指傍身，他却从未想过别的。
    “在知道了这个金手指之后, 其实我挺好奇的, 我到底是谁, 或者说到底是什么。”
    就在荀应这么想着的时候, 他听到王摩用非常平静的声音陈述道。
    “而且我有一种很奇妙的预感, 那就是如果我真的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我也曾经想过, 在脑洞里找一找答案。”
    “但是在一些宙域里, 我看到了封条, 不是你的脑洞的那种封条。”王摩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非常甜美，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富可敌球的大佬。
    “是那种，写着极度危险的封条。”王摩说。
    “荀应, 像我这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人, 你会觉得有点儿奇怪吗”
    王摩陈述到了之后, 一直都保持着很平静的状态，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荀应, 虽然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是很显然, 他已经成竹在胸地知道了答案。
    “那么你觉得，为什么我这样一个经历过无数蝉蜕期，如果被普通人看到了蝉蜕的过程就会吓昏过去的奇怪的人，会觉得你奇怪呢”荀应用另一个问题回答了王摩刚刚提出的问题。
    王摩笑了起来。
    “荀应，我不怎么好奇我是谁。”王摩说。
    “我不纠结这个，因为我是谁，不光取决于我自己，还取决于我跟谁在一起，因为你会为我建立家庭，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也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王摩正色交谈的时候，看上去已经是一位非常成熟稳重的成年男子了，就像那些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下定决心担当起这个家庭的成年男子一样。
    “你好像更爱我了。”王摩看了一会儿荀应，然后笑了起来说道，他一笑，就又变成了那个可爱的阳光少年的模样。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荀应问他道。
    “因为黄色的星球又增加了。”王摩说。
    荀应：“……”
    ——
    时间一晃就到了王摩和荀应结婚之前的那两天，因为参与人数太多，所以基本上扮演了他们家大管家角色的老猫提出，作为这场盛大（划掉）要素过多的婚礼的统筹，他建议婚礼还是彩排一下比较好。
    “结婚还有彩排的吗”王摩非常涨姿势地问老猫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老猫耸了耸肩。
    “不过只要不走完程序应该就没有问题了，你们也熟悉一下场地，放松一下心情嘛，而且你的老弟们也都表示不介意多表演一下“我是怎么没的”这个传统艺能。
    王摩：“……”
    每次联欢晚会他们似乎都非常热衷于这个节目，我都已经看了很多次，王摩心想，然而他最佩服他的老弟们的是，他们竟然每次都可以找到新的演员来表演这个节目。
    我到底有多少老弟呢王摩时常在想这个问题，但是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有数清楚过，只是有的时候去到那颗看上去跟地球差不多的星球上看望他们的时候，他总觉得那颗星球都快要住满了。
    王摩：“……”
    算了，反正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但凡是我的老弟都可以来参加的，到时候我就知道他们的具体人数了，王摩心想，于是就暂时放掉了这个点。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负责婚礼统筹方面的工作的老猫，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家主荀应。
    “明天彩排，后天结婚，应该是万无一失的。”统筹老猫看上去比两个即将举行结婚典礼的人还要紧张。
    他其实性格颇为离群索居，不怎么习惯张罗，但是比起王摩的天真烂漫，荀应的霸道总裁，还真的就是老猫在这方面的能力算是最强的了。
    老猫：“……”
    不过所幸，王摩最近都在帮他带崽，布偶猫也承担了大部分的带崽工作，所以老猫反而觉得比之前过得轻松了一些。
    还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呐，老猫心中感叹。
    这边厢老猫正在心中感慨，另一边厢荀应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摩一眼。
    “阿摩，你的意思呢”荀应说。
    “我也觉得彩排一下比较好吧，毕竟人那么多呢，不彩排一下的话，也许有一些细节就会被忽略掉了。”王摩想了想说。
    其实，他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说说结婚穿的衣服那档子事儿，先说先赢嘛，如果当天再说的话，万一对方不答应，可就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啊，王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山响，这样想到。
    王摩那漂亮的琥珀色眼珠儿提溜乱转，然后一搭眼，就看见荀应竟然也在陷入了沉思。
    王摩：“……”
    这小子不会在想着什么跟我差不多的阴谋诡计吧王摩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的头上，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危”字。
    “荀应，你在想什么啊”于是王摩就决定先发制人，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清楚，大不了倒是小作怡情一下，荀应就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自己一撒娇，他也就毫无办法了。
    王摩想到这里，自以为得计地看着荀应的反应。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的笑意宛如一只千年的狐狸，笑眯眯地反问他道：“阿摩，你又在想什么呢”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令人产生了刺啦刺啦的幻听，如果他们中间有一张纸的话，也许就要烧着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着的、非常无辜的老猫：“……”
    我有一种神奇的预感，我应该带着崽子们去我老婆家住一夜，避避风头，老猫心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成语。
    老猫于是宛如一只饕餮一般地神速吃完了面前的晚餐，然后光速逃离了战场，还背了一书包的猫咪幼崽，嘴上还咬着一只，前去投奔他老婆了。
    ——
    布偶猫下属的公寓。
    老猫把咬着的那只猫咪幼崽放在了地上，然后喵喵喵地叫了两声，楼上的布偶猫就打开了经常给他留着的那扇窗户。
    两个人齐心合力地把猫咪幼崽们全都运到了楼上布偶猫的房间里，安排孩子们趴窝，然后布偶猫就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下好像逃荒一样背着孩子前来投奔自己的这只猫。
    “你家里地震了吗”布偶猫有些迷惑地问道。
    老猫：“……”
    “我家离你家有那么远吗我家地震你会感觉不到”老猫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儿道。
    “可是你看上去，就真的很像是那种家里遇到了自然灾害，拖家带口千里寻夫的样子。”布偶猫生动形象地描述了老猫的现状。
    老猫：“……”
    “从某种意义上说，大概是这样没错吧。”老猫颇为绝望地说道。
    “家里没出什么事吧”布偶猫说。
    不过虽然他这么问，但是可以肯定，负面的事情应该是没有的，因为老猫还有心情跟他吐槽儿，而且看上去神色也没有非常慌张，猫咪幼崽们甚至有几只还在来的路上在书包里睡着了。
    “该怎么说呢，这事儿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可大可小吧。”老猫开动了自己的脑筋达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但还是把事情说了一个模凌两可。
    “哦，你这么说我说就知道了。”布偶猫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道。
    老猫：“……”
    我怀疑他只是在玩儿深沉，老猫心想，于是颇为刨根问底地说道：“你知道什么了”
    “不就是两口子打架吗”布偶猫轻描淡写地说。
    老猫：“……”
    “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也不能说是打架，就是……”老猫一直在寻觅着一个合适的词汇，但是显然，他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最后还是被布偶猫给补充上了。
    “就是那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吧”布偶猫虽然使用了一个疑问句，但是语气和神情，都颇为肯定地说道。
    “那种波诡云谲的气氛其实更吓人。”布偶猫看上去像个很有经验的家庭矛盾调解员似的，一语道破了天机。
    老猫：“……”
    这猫成精了，老猫心想，不对，不是早就成精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啊”老猫惊叹着自己的老婆对于家长里短儿的精准判断。
    “因为我栖身的家庭这一对夫妻都结婚很多年了，而你一直跟着一……为单身的男士，所以经验没有我那么丰富也是很正常的。”布偶猫说。
    老猫点了点头，一面注意到了布偶猫刚才话语之中那个有些微妙的停顿。
    他难道是想说，他的家主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而我的家主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个老光棍儿吗老猫在心里暗搓搓地这样想到。
    ——
    另一边厢，在王摩和荀应的家里。
    波诡云谲的相持阶段虽然已经过去了，然而王摩和荀应各自的大招儿其实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亲爱的，你先去洗澡吧。”
    回到了卧室里之后，王摩率先说道，伴随着一个企业级别的职业笑容。
    “不不不，亲爱的，还是你先去。”荀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地顶着一脸塑料情侣的柔情，跟他谦让了一番。
    王摩：“……”
    “那我就先去了，你可不要乱跑啊。”王摩笑得很虚伪地走进了盥洗室里，然后就趴在门上偷听了起来。
    这小子不一定憋着什么坏呢，也许他真的也准备了跟我一样的衣服，王摩心中警铃大作地想到。
    然而他趴在上面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能够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往门上拱了拱，想要更加投入地偷听一下的时候，盥洗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王摩按照惯性，直接就扑了出去，然后就落入了早已经张开了双臂等在门外，看上去是有备而来的荀应的怀里。
    王摩：“……”
    荀应：“……”
    “阿摩，你怎么还没有洗澡呢”荀应说。
    “啊，我先锻炼锻炼。”王摩睁着眼睛说瞎话。
    “有事吗”王摩问荀应道。
    “没事，我给你拿了一条新的毛巾。”荀应说着，把一条新的毛巾盖在了王摩的头上。
    王摩：“……”
    王摩拿下了毛巾之后，发现荀应又关上了门出去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花样儿吗王摩心里寻思着，但还是决定先洗个澡，然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摩哼着小曲儿，还算是心情愉快地冲了个澡，然后用荀应拿给他的新毛巾擦了擦头发，一面打开了盥洗室里的小衣柜，打算找一件干净的衣服穿上。
    然后他就看见，面积相较于衣帽间的衣柜来说并不算大的盥洗室衣柜里，挂着一件婚纱。
    王摩：“……”
    我说这小子刚才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王摩心想。
    这是要打算逼宫的节奏，直接就让我在这里换上啊，哼，我是不会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的，王摩在心中发出了义正辞严的鸡叫。
    “荀应！你算计我！”王摩抱着婚纱从盥洗室里蹿了出来，把婚纱往荀应的头上一扔，然后叉着腰控诉他道。
    “怎么会呢我疼你都来不及。”荀应暴露出了天然渣的本质，口蜜腹剑地笑着说。
    王摩：“……”
    好个两面三刀的小子，王摩心中鸡叫，然后也放出了自己的大招儿。
    “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我也就不跟你藏着掖着的了。”王摩撂下了狠话，然后也从卧室旁边的小型衣帽间里拽出了一件自己定制的婚纱，亮出了底牌。
    “我就直说了吧，我也想让你在婚礼穿婚纱。”王摩言简意赅地说道。
    “那怎么办呢我也很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荀应笑道。
    “不然，我们两个人就各退一步怎么样”荀应流露出了智慧男神一般理性的笑意，跟王摩有商有量地这样说道。
    王摩：“……”
    我想让他穿婚纱，他也想让我穿婚纱，所谓的双方各让一步的方法是……王摩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我们两个在婚礼的当天都穿婚纱！”王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鸡叫。
    荀应：“……”
    为什么我的未婚夫的脑洞总是如此清奇，荀应心想，对了，可能是因为他的脑洞过于真实了吧。
    荀应在心里腹诽了几句之后，摇了摇头失笑道：“你觉得我们两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大男人，来个双重婚纱的走秀，会很漂亮吗”
    王摩：“……”
    画面太美，不可描述，王摩心想，然后拨浪鼓一般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们其中的一个在婚礼上穿，另外的一个……在婚礼之后穿。”荀应说。
    “阿摩，如果你能在婚礼上穿婚纱的话，那么我也很乐意在婚礼之后，为你穿上婚纱。”
    王摩：“……”
    你是魔鬼吗王摩心想，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相对于事情的表面，他更在乎到手的实惠，王摩心想，我是个实在人。
    总裁一见我就跑那篇破三千收藏啦，鸡叫～
第328章
    在接受了荀应的条件之后, 王摩就开始思考起了穿婚纱这件事的具体实施办法。
    他仔细地围观了好一会儿荀应给他定做的这件婚纱, 然后发出了饱含着感慨的叹息声。
    “你这个, 定做的时候，是怎么跟人家解释的啊。”王摩看了看这件明显是给两米高左右的老爷们儿穿的型号儿的婚纱, 想象着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当时的表情, 一定非常精彩。
    “他们都是专业的工作人员, 不会多问的。”荀应轻描淡写的说道。
    “但是……”他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道, “对方的工作人员的确跟我确认了好几次, 你的这个尺码是不是准确的。”
    王摩：“……“
    人家会不会以为他是一位无法忍受孤独的单身狗, 喝醉了之后打算跟自己的圣诞树结婚才定了这个尺码的, 王摩奇怪的脑洞又增加了。
    ——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婚礼统筹老猫回来了，在他从自己的老婆布偶猫那里取来了真经之后，婚礼的彩排就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猫哥，你的统筹能力真的好强啊, 一般的大型晚会感觉都难不倒你了。”彩排之后，王摩心悦诚服地赞美着老猫。
    “好说好说了。”老猫虽然嘴上谦逊着, 实际上却已经飘飘然了起来, 与此同时，心里非常感谢自己的老婆在百忙之中还帮他筹备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然后老猫端详了一下王摩的脸, 似乎又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吗, 猫哥”王摩看到老猫陷入了沉思, 于是问他道。
    “我在想，这个婚礼也需要那种跟妆的服务吗这个我倒是还没有安排。”老猫看着王摩洋溢着胶原蛋白的嫩脸，觉得他似乎不需要化妆，但又觉得既然穿着婚纱，总是应该稍微有点妆感的，似乎传统就是这样。
    王摩：“……”
    “我不要。”王摩倔强地摇了摇头道。
    “穿婚纱完全素颜可以吗”老猫也不是很确定地说道。
    王摩：“……”
    王摩思考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冒出了一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小灯泡儿，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这样可以吗”王摩说。
    老猫抬头一看，就发现王摩的脸上，带上了一层柔光，就好像自己的眼睛盯在王摩的脸上的一个部分长了轻微的白内障似的。
    老猫：“……”
    老猫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抬头，依旧是自带美颜效果的王摩的脸。
    “也……行……”老猫点了点头道。
    效果其实比化妆还好，就是不知道参加完了这次婚礼的人，会不会第二天纷纷去医院看一下眼科，老猫心想。
    ——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王摩还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脑洞里神秘的声音吵醒了。
    “大～～王～～”
    “呜～～呜～～呜～～”
    “大～～王～～”
    “呜～～呜～～呜～～”
    是谁在我脑洞里开火车呢王摩睡得迷迷糊糊地想到，然后就听到他的老弟们在脑洞里喊他。
    “大王，您不是叫我们今天早晨四点的时候叫你起床穿婚纱开美颜的吗”王摩的脑海之中，传来了四巨头的声音。
    “叫我就叫我，你们在鬼叫什么。”王摩哼哼唧唧地抱怨了两句道。
    “我们就是鬼，我们在叫你，没毛病啊。”四巨头非常委婉地解释了一句。
    王摩：“……”
    我竟无法反驳，王摩心想，只好宛如一只成了精的鸡蛋卷儿一样蹭到了床下，一面抱着婚纱溜出了卧室里。
    ——
    “杀人啦！”
    在距离王摩和荀应的卧室比较远的一个衣帽间里，时不时地传来了王摩的鸡叫。
    “不要再勒了。”王摩哭着说。
    “大王，腰细一点儿好看。”四巨头一面说，一面又开始对王摩实施着“酷刑”。
    “朕已经够好看的了！你们见过比朕更又帅又美的人吗”王摩就非常入戏地配合着他们的称呼反问道。
    “那倒也是，反正大王今天根本不需要艳压谁。”
    “就是，虽然我们准备了前男友和前女友的席位，但是你们俩以前都没有谈过，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的嘛。”
    几个巨头商量了一下之后，就放过了王摩。
    王摩感觉到自己的半个身子又重新回到了阳世，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活着真好啊。”王摩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面感叹道。
    他在四巨头的帮衬之下，终于成功地穿上了自己的婚纱，然后还很华丽地转了个圈儿。
    “大王又帅又美。”
    “大王您一定可以迷倒王妃的！”
    于是老弟们就很知情识趣地吹起了彩虹屁。
    “低调，低调。”王摩谦虚过度就是骄傲地说道。
    他让老弟们休息一下，自己就跑回卧室里去迷惑荀应了。
    迷惑到了天亮之后，两个人终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乘坐着地上车，来到了宴会大厅的新人休息室里。
    “也不知道能不能坐满。”王摩非常顽皮地扒在门缝儿那里往外看，想看看客人都到齐了没有，其中有没有那几个触发了婚礼请柬尖叫鸡功能的人还在说他的坏话。
    荀应：“……”
    “桌子都是按照来宾数量铺陈的，不过如果来的人更多的话，再安排也是可以的。”荀应解释道。
    一般来说他们都是给认识的人发了请柬，但是如果人家拖家带口的来了很多人的话，王摩和荀应当然也有能力招待他们。
    “还会再来更多的人吗”王摩好奇道。
    一般来说接受邀请的人带着自己的伴侣和孩子应该就差不多，王摩心想。
    “我不是有些长生系的朋友吗，他们有的人找了圈儿里人，于是……”荀应说。
    王摩：“……”
    见证纪传体通史的时刻到了，王摩心想。
    “荀应，谢谢你等我这么久。”王摩想了想说。
    “也谢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荀应柔声说道。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颇为嘈杂的声音。
    王摩扒在门缝儿里细看，就看见今天给家里打工，都穿成了侍应生模样的十只猫咪幼崽们到处乱跑。
    “父亲，来的人太多了，停车场有点儿放不下了。”为首的猫咪幼崽终于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高谈阔论的老猫，于是赶紧跟他说道。
    “怎么会呢家里的停车场都快赶上大型购物汇中心的规模了啊。”
    “来的不是车，是那种……就是好像一个皇上在上面坐着，然后周围好多仪仗的那种。”猫咪幼崽的词汇量有限，只好一边比比划划，一边这样解释道。
    “哪来的皇上啊”老猫一脸懵逼地说。
    正闹着，只见宴会大厅的门又被人打开了，鱼贯而入的，是一群服色百花盛开，但看着都不是现代人的神秘人士们，其中只有一位穿的是现代的低胸晚礼服，风情万种地走在一群神秘人士的中间。
    老猫：“……”
    老猫看了看，觉得其中的一些人，怎么好像，有点儿眼熟啊。
    卧槽这就是传说之中的修罗场吧，老猫忽然从自己尘封的记忆之中，找到了一点灵感，然后浑身打了个寒颤。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老猫正要上前去的时候，为首的那个皇上打扮的男子，看了看四周，然后径直朝着写有“前男友坐席的席面儿走了过去，直接坐了首席。
    其他人也都纷纷落座，不出片刻，前男友前女友的席位上，竟然已经坐满了人，后面都出现等位的了。
    老猫：“……”
    “各位，我们家主……好像没有邀请您老几位吧。”老猫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既然设了前男友和前女友的坐席，难道不就是给我们准备的么”为首的皇上面沉似水地回了一句，引得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老猫：“……”
    “既然这样，各位报个名号，容小的前去禀告一下家主。”老猫采取了一个权宜之计道。
    “好”，皇帝点了点头道，“我是荀应的前男友。”
    “我也是荀应的前男友。”
    “我也是。”
    “我是荀应的前女友。”
    “我也是荀应的前女友。”
    老猫：“……”
    老猫挨个儿登记，忙的不亦乐乎。
    再登记完了好几本的荀应的前男友和前女友之后，老猫环顾了一下四周。
    “还有没有哪一位是没有在小的这里登过记的”老猫一面抹了抹一脑门儿的汗水，一面陪笑着问道。
    “还有我”，刚才那个穿着低胸晚礼服的漂亮女孩儿举了举手，正是卖保险的男子的女秘书。
    “我是个王摩的前女友。”漂亮的女秘书睁着眼睛说瞎话儿道。
    老猫：“……”
    老猫于是抱着登记表一路飞奔到了王摩和荀应所在的新人休息室里。
    “家主，来砸场的了。”老猫审慎地说道。
    “其中包括几千位，号称是您的前任，还有一位，号称是姑爷的前任。”
第329章
    王摩：“……”
    荀应：“……”
    王摩叉着腰看着荀应。
    “你怎么解释”王摩叉着腰说。
    “阿摩, 我没有做过。”荀应摇了摇头道。
    王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信了信了, 然后又鼓起了包子脸。
    “阿摩, 怎么了吗”荀应问王摩道。
    他知道王摩不过是开个玩笑，不可能相信那些来砸场子的人的说辞, 那么他又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儿郁闷呢
    “为什么冒充你的前任的这么多, 冒充我的前任的只有一个。”王摩闷闷地说道。
    荀应：“……”
    ——
    于是荀应就带着王摩出去给他撑撑场面去了。
    在往那边走着的时候, 王摩远远的就看见, 在荀应的前任坐席那边, 乌央乌央的积满了各种画风迥异的人物, 而在自己的前任那一桌上, 只有孤零零的女秘书一个人。
    女秘书看到了王摩, 还在那里非常兴奋地朝他挥舞着洁白的手绢儿。
    王摩：“……”
    假装没看见, 假装没看见，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王摩在心里絮絮叨叨地念起了咒语。
    然后他们就走到了荀应的前任所在的那一桌。
    这会儿王摩才看清楚，除了一些看上去就好像是大佬的几十号人已经入座了, 剩下的竟然还拿着号码牌在旁边站着等位。
    王摩：“……”
    这就是所谓的排面儿吧，王摩心想, 然后他点了点头找来了这次婚礼的统筹老猫。
    “猫哥, 给这些位朋友都加个座儿，也别让人家大老远的来了, 就干站着啊。”王摩说。
    王摩的话说得挺漂亮了, 一看就是心胸宽广的男子汉, 倒把一些跟着前来起哄的喽啰型选手给唬住了。
    然而为首的那个皇上打扮的人，似乎并不那么好对付。
    “荀应，听说你要结婚了，怎么也不邀请我这个前任过来观礼呢”皇上模样的人阴阳怪气儿地对荀应笑道，完全没有把一旁气成了河豚的王摩放在眼里。
    “这货是怎么回事你还认识庙会上的群演呢”王摩翻了个白眼，然后问荀应道。
    “别听他胡说，他根本不是我的前任，充其量有点妄想。”荀应一面柔声安抚着王摩，一面还指了指脑子。
    王摩口中扮演皇帝的群演被小两口就这么凉在了一边，不由得龙颜大怒地说道。
    “大胆！朕跟荀应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地方”扮演皇帝的群演咆哮道，还真的有点儿雷霆之威的意思。
    不过手下有好几个王者的王摩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个段位的选手了，倒是一点儿也不怕他，一面心里想着，“还真有”，一面婊里婊气地翻了个白眼儿道：“不好意思，朕也在跟荀应说话，你就先靠边儿站吧。”
    “你也配称朕！”皇帝群演怒道。
    “我正经的配称朕呢。”王摩傲娇地抬起了毛绒绒的小脑袋，一点手，四大巨头立刻就围拢了过来，异口同声，气势如虹地叫了一声：“大王！”
    王摩：“……”
    总觉得这个称呼很像古代深山老林里劫道的土匪啊，王摩心想，一面就朝着几个老弟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不要叫我大王。”
    四大重臣有点儿没有揣摩明白圣意，不太清楚王摩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不愿意被叫做大王了，这个称呼多么亲近热乎啊，听着就好像好基友们在叫着大刘儿，大赵儿的感觉一样。
    “大王，难道您想……”几个人似乎有点儿反应过来，然后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了看王摩。
    王摩：“……”
    “不，我不想。”王摩斩钉截铁地否认道。
    他的本意是让几位老铁们称呼他为陛下啊圣上之类比较高大上的称呼，然而从他们的反应来看，几位老弟们显然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王摩表示心好累地摆了摆手，请各位选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与此同时，荀应的打引号的前任们，也纷纷在老猫和猫咪幼崽的引导之下，按部就班地落座完毕了。
    “这位皇上，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家荀应呢已经跟我说过了，他跟你之间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所以呢你也就不要再总是坚持一无所有了吧。”王摩本着和为贵的选择，好言相劝道。
    扮演皇帝的群演：“……”
    “我不管荀应怎么觉得，在我看来，我们之间是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感觉的。”群演可能是太激动了，把朕的称呼都让给了王摩了。
    “不你没有。”王摩顶着假笑否认道。
    群演大怒，一拍桌子，身后的千把号人刷地一下子就都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王摩也一拍桌子，身后的目测有一个大型场馆能容纳下的那么多人，也都刷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群演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人，想了想，又坐下了。
第330章
    扮演皇帝的群演坐下了之后, 他身后的伪装前任大军, 也都在面面相觑之后, 神情有些尴尬地坐下了。
    王摩：“……”
    荀应：“……”
    “原本我以为他是个王者。”王摩还是挺给面子地拉过了荀应，用比较低的音量跟他吐了个槽儿。
    “他也不是原来的他了, 只是一段记忆体而已。”荀应摇了摇头道。
    “他也有负能量”王摩惊讶道。
    他在对方身上唯一感受的, 恐怕就是酸飘十里的醋劲儿了, 要说邪魔外道的感觉, 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得到。
    “也有一些记忆体, 并不存在正负能量之分, 是比较中性的, 因为没有负能量的点, 所以并不会被有心人士扭曲和扩大, 用他们来建立负能量的小轮回。”荀应解释道。
    “他们的记忆里，竟然一点儿负能量都找不出来的吗”王摩对于那个跑龙套的竟然完全没有负能量，表示非常惊讶。
    “如果有的话，那就会成为另外的一段记忆体了，而且如果成了气候, 形成了负能量小轮回的话，灵异圈儿就会严密监控, 布置一些防御措施, 免得普通人误入其中受到伤害，直到这段不好的记忆自然消亡为止。”荀应说。
    “一段记忆不可能永远存在, 在里面的灵气值慢慢归于天地之间之后, 这段记忆也就会随之烟消云散了。”
    “如果是这些比较厉害的大佬形成了负能量的小轮回, 应该在灵异圈儿里都是大任务吧，为什么我好像都没怎么听说过呢。”王摩有点儿迷糊地问道。
    之前他排名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的时候，接触不到这些信息还好说了，现在他就差一步之遥都要问鼎灵异圈儿了，还没有被消息共享，可就说不过去了。
    “一来是因为，这种天然形成了巨大的负能量小轮回本来就相对数量并不是那么多，二来是因为，这种类型的小轮回因为经历不虚假，所以并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破除的，还是要以封印起来为主要的手段。”荀应解释道。
    “比如你真的被人错待了，无论别人怎么劝你，你都还是会觉得很气愤，只能等着事情过去，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但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对付并没有错待你，那么只要解释清楚，你马上就会想开了，就是一样的道理。”
    王摩：“……”
    感觉我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王摩心想。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灵异圈儿其实都没有太监控到那种天然形成的比较凶险的负能量小轮回，而人为干预的，通过欺骗和折磨记忆碎片制造出来的负能量小轮回，却越来越多，师父也是因为想要彻查这件事，所以才会……”荀应说道这里，没有也蹙了起来。
    王摩沉默了下来。
    但是他并非什么都不做，而是伸出手去，握住了荀应的手。”
    “我一定会找到师父的”，王摩说，“我还没有给他报喜，说我们结婚了呢。”
    “嗯。”荀应嗯了声，眉头舒展开来，回握住了荀应的手。
    另一边厢。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跑龙套的皇上面沉似水，后来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哇呀呀地暴跳了起来。
    “我要去找他决斗！”跑龙套的皇上拍案而起道。
    “别去！他们人多！”前任坐席上面的其他人连忙好心好意地拦住了他。
    跑龙套的皇上：“……”
    “你们还有没有心自己暗恋明恋舔狗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要结婚了，你们难道一点儿力挽狂澜的勇气都没有吗”跑龙套的皇上骂骂咧咧地说道。
    一桌子的人都被他说得低下了头。
    “那个叫王摩的小子手底下不过人多，但是我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灵气值只会被他们高，不会比他们低，如果单挑的话，未必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跑龙套的不愧是当过皇上的人，还是比较会发现华点的。
    “那你要不然身先士卒一下我们就敢跟着去。”剩下的人还是有点儿怂怂的模样，于是撺掇他这个出头鸟先行一步。
    跑龙套的皇上又岂会不知道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们心里的那点儿小算盘，但是他有心在荀应面前表现出自己为他而战的男子气概，于是就顺势点了点头道：“既然恁的，朕就勉为其难，为诸位做个表率。
    于是跑龙套的皇上就开始到对面老弟们的坐席上溜达了一圈儿，然后先捡了个看起来好像是软柿子似的凤棺霞帔，打算捏他一捏。
    然后他就被对方给捏爆了。
 我是魔鬼吗第331章
    事情是这样的。
    跑龙套的皇上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对面首当其冲的那一桌王摩的老弟们的桌子前面, 经过他刚才仔细的观察和分析, 觉得这个穿了一身儿红扭来扭去的女装大佬打一拳应该可以哭很久, 于是就走过去单挑了。
    “你，去把你们那个流氓头子叫过来, 给朕回话。”跑龙套的皇上颐指气使地说道, 试图激怒这个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 再一举把对方揍得跟烂酸梨似的。
    结果凤棺霞帔一听别人对他们家大王不客气, 仗着喝了点儿酒有些上头, 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对方这一站起来, 跑龙套的皇上才发现, 原来这位女装大佬站起来比他都高。
    跑龙套的皇上：“……”
    跑龙套的皇上拒绝去想起另外一个比较句了。
    “咋, 想单挑吗”凤棺霞帔跟上道地说道。
    “单挑就单挑。”跑龙套的皇上有点儿骑虎难下地说道。
    毕竟刚刚自己在伪装前任的那一桌已经夸下了海口，这会儿怂了, 以后在灵异圈儿里可就没法儿混了，更不用说还是在荀应面前丢的脸。
    “不过我有个条件，为了显示我们每一拳的实力，我建议双方对外显示灵气值血条。”跑龙套的皇上老谋深算地说道，打算借此机会看看对方的老底。
    “可以啊，那就开始吧。”凤棺霞帔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地脱掉了自己的嫁衣, 嫁衣之下, 是一位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
    跑龙套的皇上：“……”
    这套嫁衣还挺显瘦的啊, 跑龙套的皇上没由来地开了个不咸不淡的脑洞。
    于是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点了个头, 各自拉开了自己的血条儿。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跑龙套的皇上，这位皇上的血条儿还是很可观的，顶在头上满满的都是红色。
    然而当他看到对面的凤冠霞帔女装大佬的时候，跑龙套的皇上陷入了沉思。
    只见对面的凤冠霞帔女装大佬的血条儿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仿佛如果有人顺着他的这根血条儿一直往上爬过去，就可以爬到天宫里去似的。
    跑龙套的皇上：“……”
    “你看，我们文明人，为什么一定要打打杀杀的呢。”跑龙套的皇上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血条儿，穿上了自己的龙袍，非常文明地这样说道，就差戴上一定礼帽，拄着一根文明棍儿了。
    凤冠霞帔女装大佬：“……”
    即使我经历过那么多宫廷内外的权谋倾轧，这么不要脸的人也是非常罕见的啊，凤冠霞帔的王者不由得心中感慨。
    既然对方都不打了，那么他总不能在自己的大王的婚宴上，追着一位普通来宾打吧，凤冠霞帔女装大佬还是非常识大体地这样想到。
    于是他收起了自己那根通天彻地的血条儿，然后穿上了那套正在被其他的大兄弟帮他抱着的，非常繁复的如火烈烈的嫁衣。
    说来也挺奇怪的，明明脱掉了外衣之后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一但穿上了那件嫁衣之后，竟然真的就显得小巧了一些，还有点儿秀气的样子。
    跑龙套的皇上：“……”
    “老哥。”跑龙套的皇上改了称呼，跟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套了个近乎道。
    “你是超级别的小轮回记忆体”跑龙套的皇上根据对方的血条儿判断到。
    “可能是吧。”凤棺霞帔女装大佬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一派高深莫测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来其实他只是失忆了而已。
    “不会是负能量的吧。”跑龙套的皇上暗搓搓地接着问道。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他记得在灵异圈儿园林里面，自己的确是被查到了这个身份。
    “就是负能量的啊，怎么着吧。”凤棺霞帔女装大佬很自信地点了点头道。
    跑龙套的皇上二话不说，朝着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一抱拳，转身就走。
    “你先等一会儿。”凤冠霞帔女装大佬薅住了对方的领子，把他稳住了。
    “我现在已经归顺了我们大王，也就是说成为了大王手下的精怪，被大王净化了，不再是负能量的。”凤冠霞帔女装大佬安慰了跑龙套的皇上一句道。
    跑龙套的皇上那悬在半空之中，依然维持着飞奔的姿势的双腿，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终于停顿了下来。
    凤冠霞帔女装大佬：“……”
    “不是，我说兄die，你至于吓成这样吗”同样都是王者的凤冠霞帔有点儿不理解地问道。
    “那当然了，老哥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神鬼怕恶人呐。”
第332章
    听了跑龙套的皇上的话, 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陷入了沉思。
    自己在没有失忆之前, 真的有那么的可怕吗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心想，我明明是个对同僚很有爱对大王很崇拜的好小弟啊。
    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若有所思了起来, 一面就放下了手里的动作，跑龙套的皇上趁此机会说时迟那时快地跑了。
    跑龙套的皇上一路飞奔，跑回了自己的阵营。
    然后他就看到, 一桌子的伪装成了荀应的前任们的男男女女们, 都在以一种面无表情的表情看着自己。
    跑龙套的皇上：“……”
    “看什么”跑龙套的皇上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们谁觉得可以比我做的更好, 不妨过去跟他的小弟单挑。”
    跑龙套的皇上说完，指了指对面的顶流明星演唱会的观众席一般人山人海的场面, 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众人于是纷纷收起了鄙夷的目光，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毕竟这次的份子钱不少，他们既然来了却不能砸场子，那么只有期待着用自己惊人的食欲从经济上打垮敌人。
    跑龙套的皇上：“……”
    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跑龙套的皇上伤心地想到, 然后就开始跟着大家一起埋头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没有忘记多喝几杯，用来洗刷喜爱的人结婚了, 无论是新娘还是新郎竟然都不是我的这种悲伤的心情。
    结果在两边相安无事，吃好喝好了之后, 竟然就在喝得晕晕乎乎的情况下, 开始串场子品酒, 称兄道弟，姐姐妹妹了起来。
    “兄die，并光喝酒啊，吃口菜，来点儿头孢吗”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串场子到了情敌组这边，看见跑龙套的皇上在那里埋头喝着闷酒，就好心好意地给他夹了一个鸡腿，一边劝他道。
    “大哥！我心里苦！”跑龙套的皇上忽然之间被刚刚单挑过的大佬关爱了一番，于是产生了一种遇到了亲人的奇妙感受，拉着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就开始说起了心里话。
    两个人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竟然聊得还挺投机的。
    “大哥，其实有个事儿我一直有点儿不明白。”
    跑龙套的皇上借着酒劲儿，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疑问。
    “那个王摩，今天的新郎官儿，你们为什么就这么多灵异圈儿大佬，都认他当了大王呢他看起来也不是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吧，而且长生系的人里头，也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啊。”
    因为业务上的往来，他跟灵异圈儿长生系还是挺熟的，所以才更觉得奇怪，于是追问道。
    “这个嘛……”凤冠霞帔女装大佬喝了一口酒，故作高深地停顿了一下，实则是内心深处慌的一批。
    这要怎么跟他解释呢我总不能说自己失忆了，一见到大王就被他血缘压制了吧这种秘密不可以告诉外人，另外真的这么说了的话，显示不出我们大王的英明神武啊。
    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于是慢条斯理地啜着手中的酒杯，一边高深莫测第摇头晃脑，一边高速开动着自己的脑筋。
    啊，有了，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忽然想了起来，以前他是怎么忽悠售楼处里卖保险的那个西装男子的了。
    “其实，我是被大王的美貌所折服的。”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一本正经，语重心长地诉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你可拉倒吧。”跑龙套的皇上摇了摇头，表示这一听就是无稽之谈，然后就咬了一口鸡腿。
    “就算你们的大王长得挺帅的，那荀应也长得也算是天下无双啊，你为什么不忍他做大王呢。”跑龙套的皇上跑到工地上去抬了个杠道。
    “认了啊，我不是认了荀应当王妃了嘛，他们两口子都是一样的。”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非常巧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也不至于靠脸走遍天下吧，要那么说的话，那我长得也挺帅的啊。”跑龙套的皇上接着说道。
    “对啊，所以你也当过皇上了啊。”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接着忽悠。
    跑龙套的皇上：“……”
    怎么感觉有点儿乱呢跑龙套的皇上那杯酒精和鸡腿忽悠住了的逻辑链条正在摇摇欲坠。
    “不信你仔细看看嘛”，凤冠霞帔的大佬于是领着跑龙套的皇上，挤进了正在向王摩和荀应道谢的人群中间，让他近距离地围观一下自己的大王那号称阿波罗之美的盛世美颜。
    “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审美，客观地看看吧。”
    皇上于是定睛一看，正赶上王摩的脸为了拍照，开了十级美颜。
    跑龙套的皇上：“……”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少食多餐
第333章
    跑龙套的皇上顿时感觉到自己的人生都被颠覆了。
    竟然有那么一瞬间, 我被我自己的情敌的盛世美颜给震慑住了, 跑龙套的皇上伤心到了竟然忘了说“朕”的地步。
    “老弟，你怎么了老弟。”凤冠霞帔的大佬看着跑龙套的皇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于是颇为关切地问了他一句道。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儿喝多了吧。”跑龙套的皇上顾左右而言他地说。
    凤冠霞帔的女装大佬倒是个不打不相识的热心肠，看他这个样子也挺可怜的, 于是就好心好意地把他送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着他坐稳了，才放心地离开。继续去找人拼酒了。
    跑龙套的皇上失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皇上你还好吧皇上”
    伪装前任坐席上面的其他人，也都挺担心他的围拢了过来。
    虽然大家是被他忽悠着前来砸场子的，但是其实对于这种喜欢的人结婚了, 无论新娘还是新郎都不是我的悲哀，也都有点儿感同身受的意思, 这会儿看他在那里独自神伤, 也都物伤其类地前来给他宽宽心。
    “朕没事，都退下吧, 让朕一个人静一静。”跑龙套的皇上黯然神伤地说。
    于是大家安慰了他一番之后，也继续去吃好喝好了, 毕竟份子钱都交了，又砸不成场子, 必须化悲愤为食欲, 才能消灭他们心中的妒火。
    跑龙套的皇上：“……”
    难道吃好吃的真的可以缓解内心深处的悲哀吗跑龙套的皇上悲哀地想到。
    他随意地吃了两口菜, 然后又喝了点儿酒, 感觉自己吃进去的全部都是寂寞。
    他有心找人聊聊人生，但是刚刚因为单挑事件，不打不相识的老哥儿，此时此刻可能是没空儿，因为他正在舞台上兴致勃勃地表演着“我是怎么没的”这个桥段。
    跑龙套的皇上：“……”
    王摩的马仔们的爱好还真的是很清奇的，跑龙套的皇上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然而说到了画风清奇，其实他的表现倒也不遑多让。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同桌儿的各位大佬们都在埋头苦吃，估计这会儿找人谈谈人生理想什么的，也没有人会搭理他。
    跑龙套的皇上在人群之中显得有些寂寞，于是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别处，然后看到在写着“王摩大王前任坐席”的桌子上，竟然空无一人。
    跑龙套的皇上觉得这个地方感觉不错，非常符合他此时此刻想要一个人喝点儿闷酒，纪念他逝去的舔狗生涯的意愿。
    于是跑龙套的皇上就拎着酒瓶子，挪了个窝儿，来到了另外的那张空白的桌子上。
    他恍惚记得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个来找他合作过的女人坐了这张桌子的首席，不过现在好像已经走了反正他没有看到人影。
    有什么好神气的啊，跑龙套的皇上在心里暗搓搓地腹诽道。
    看看我们家荀应的这个砸场子的架势，那恨不得就是大众情人宣布结婚的时候男友粉和女友粉共同经历的悲痛欲绝。
    再看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时候王摩，除了一个女人给他撑撑场子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来嘛。
    跑龙套的皇上心里这么想着，自觉不自觉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一个悠远空灵的女声，充满了哀怨之气地说道：“谁说没人来，我不是人吗～”
    跑龙套的皇上：“……”
    来人呐！救驾！救驾！这里有鬼嗯哦那没事了。
    跑龙套的皇上在经历了以上一连串儿鸡叫的心路历程时候，终于平静了下来。
    然而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那里灌酒，又没有吃几口下酒菜，导致现阶段就有一点儿病酒的倾向。
    这会儿被忽然从地下传来的凄凉悠远的女声刺激了一下，忽然之间，就觉得酒劲儿越来越大，翻江倒海的往上涌。
    跑龙套的皇上这会儿满桌子也找不到一个空盘子，再也来不及了，“哇”的一声就吐在了地上。
    “呼，得救了。”跑龙套的皇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就看到，原本铺陈在了桌面上的精致的刺绣桌布，这会儿忽然在他的脚边，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晃动了去来。
    然后。里面就钻出了一个漂亮的女秘书，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是谁……吐了老娘一身”漂亮的女秘书带着彼岸花一般冷艳的神情，咬牙切齿地问道。
第334章
    跑龙套的皇上：“……”
    跑龙套的皇上勇敢地站了出来, 承认了。
    “是我, 哦不，是朕。”跑龙套的皇上说。
    一来, 他认为自己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做下的事情就要担当起来，二来……这张桌上上只有他一个坐着的, 反正想跑也是肯定跑不掉的。
    “要不, 我陪你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跑龙套的皇上说。
    其实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因为失恋一直没有怎么吃得下东西, 所以吐出来的大部分都是酒水，漂亮的女秘书也就没有怒火冲天，只是抱怨了几句。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陪着女秘书来到了女士盥洗室, 等在外面的时候，跑龙套的皇上小声地替自己辩解了几句。
    “我也不知道桌子底下还有一个人在呢。”跑龙套的皇上说。
    “对了, 你是怎么跑到桌子底下去的”跑龙套的皇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是自己把自己喝到桌子底下去的呗。”漂亮的女秘书听了半天跑龙套的皇上在外面隔空喊话, 于是干脆一面清理着低胸晚礼服，一面跟他隔空喊话, 聊了起来。
    “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跑龙套的皇上一声叹息。
    “你不也是吗还喝吐了。”漂亮的女秘书反问道。
    “唉，也对, 我们都是可怜的人。”跑龙套的皇上对于这位跟他合作混进来打算砸一下场子的女秘书，产生了物伤其类的怜悯之情, 还带上了一点自怜自伤的小情绪。
    漂亮的女秘书在盥洗室里也黯然神伤了一回。
    不过她倒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低胸晚礼服, 裙摆上都是酒, 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撕了下来，摆晚礼服改成了一条很显身材的短裙。
    漂亮的女秘书在镜子前面转悠了两圈儿，然后自信满满地走了出去。
    “这位皇上，咱们走吧。”漂亮的女秘书潇洒自如地说。
    跑龙套的皇上：“……”
    “你穿这个倒是挺好的，不过是不是有点儿冷啊”跑龙套的皇上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伤感之情，关心了女秘书一句道。
    “是稍微有点儿，那也没辙了。”漂亮的女秘书耸了耸肩道。
    “要不我把龙袍的披风借你得了，都是因为我吐了才会这样的。”跑龙套的皇上想了想说。
    “哇哦，你们皇上不是很介意普通人穿这个颜色的吗”漂亮的女秘书颇为惊讶地问道。
    “时代变了，姐姐。”跑龙套的皇上颇为释然地说，然后果然好像他刚才提议的那样，把自己的龙袍外面的披风脱了下来，递给了漂亮的女秘书。
    “你人不错嘛。”漂亮的女秘书也不辜负他的善意，直接拿过了披风，豪气干云地披在了身上，还真有点儿女王大人的风范。
    于是两个分别站在了不同阵营的不同对手的情敌，就一起回到了王摩和荀应的婚礼的现场。
    他们进场的时候，仪式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正进行到了夫夫双方交换戒指的时候。
    只见荀应往王摩的无名指上套了一颗“鸽子蛋”，王摩往荀应的无名指上套了一颗“鸡蛋”，然后在场的众人就都被闪瞎我一秒钟。
    漂亮的女秘书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心里觉得释然了许多，起码不用花那个鸽子蛋的钱了。
    “唉，这么想想我也就想开了，要让我送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买不起。”漂亮的女秘书跟跑龙套的皇上吐槽儿道。
    “我也是，稍微好过了一点。”跑龙套的皇上也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道。
    “不对啊，你不是皇上吗讲道理不应该没钱吧。”漂亮的女秘书这会儿还没有从宿醉中清醒过来，有点儿迷迷糊糊地说。
    “你忘了我只是一段记忆了，我的东西都在博物馆里呢，唉。”跑龙套的皇上一声叹息。
    “我总不能上网说自己是“某皇上，打钱”吧不过事实上我的确说过，然后网友们都让我滚。”跑龙套的皇上有些感伤地回忆起了自己伤心的往事。
    漂亮的女秘书：“……”
    这哥们儿是真的惨，毕竟从前也阔过，漂亮的女秘书在心底怜爱了对方一秒钟。
    两个人回到了座位上，继续看着眼前的一对恩爱的夫夫继续在那里秀着恩爱。
    “呜呜，我还是有点儿不行……”跑龙套的皇上此时此刻又开始男人有泪不轻弹了起来。
    漂亮的女秘书：“……”
    “不就是失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来，老娘陪你继续走一个！”漂亮的女秘书说着，自己端了一杯酒，然后又扯过了皇上，往他脸上也怼了一杯。
    “我不行……“皇上睁开眼睛，刚要拒绝，就看到了一个他难以消化的画面。
    皇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可以继续日万吗
第335章
    王摩和荀应的婚礼刚刚礼成, 那边就传来了跑龙套的皇上昏过去了的消息。
    于是王摩就从自己的老弟里面找了个神医去帮他看看。
    “神医, 这位大兄弟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啊”
    在看完了病之后，王摩还很关心地特地询问了一下病情。
    “危险么肯定是没有的, 他都这样儿了，总不可能反而活过来了吧。”神医老弟的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
    “不过，他的鼻血一时半刻还止不住, 就让他流着吧, 流出去的反正也都是寂寞。”神医虽然医术高明，但是对于一位记忆体来说, 那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王摩：“……”
    “不是，他不是喝醉了吗为什么会流鼻血啊”王摩颇为费解地问道。
    “可能是过于激动导致的。”神医想了想说，一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看着情况的漂亮的女秘书。
    王摩：“……”
    荀应：“……”
    “你的这位追求者还挺纯情的。”王摩想了想说。
    荀应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两个人把可怜的跑龙套的皇上安顿在一间客房里, 请工作人员看护照顾一下，然后分批分期地送走了前来观礼的亲友们, 其中又被王摩抓到了一个没有给份子钱的。
    “我给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西装男子脸不红气不喘, 睁着眼睛说瞎话儿道。
    “你给了一个红包，红包里面没钱。”王摩把对方的红包翻了出来, 大头朝下地甩了甩，然后用一种“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的表情看着对方。
    “我不是把该给人家的份子钱从家庭里给你拿出来了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老婆这会儿也觉得非常尴尬, 一面暗暗地扯了扯她老公的袖子，一面小声儿地抱怨着道, 与此同时, 她还要抓着他们家带来了十来个自己家和亲戚家的孩子。
    这位女士来之前也劝过老公不要带那么多有的没的远亲近邻们的小孩儿, 可是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似乎是铁了心一定要吃黄了王摩他们家, 没有孩子创造孩子是来不及了，但是从亲友家里借几个带来吃个自助还是非常好办的。
    “你们都看到了吧我老婆都说了，她把钱给我放进红包里去了，那现在没了不能怪我啊，搞不好是你们内部的人搞的鬼。”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强词夺理，愣是把他老婆埋怨他的词儿曲解了意思，当作给自己的狡辩。
    王摩：“……”
    荀应：“……”
    王摩非常怜爱地看了一眼，对于他之前需要跟这么一个货打交道表示惋惜。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这位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用一种非常不能理解的语音语调问他道：“我的婚包儿都是我老弟们帮我拿着的，现在你说是他们偷了你的钱你仔细看看，他们像是需要现金的人吗”
    随着王摩的一声质问，四大巨头纷纷表示抗议对方污蔑自己的清誉。
    “就是就是，你看看我们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需要现金呢”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依靠移动支付的。”
    王摩：“……”
    在王摩的死亡凝视之下，大家纷纷改了口道：“我们的意思是，需要纸钱还差不多。”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反正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没交钱，就不能把我们扣下来，耽误了我接下来的行程，你们赔得起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威胁着王摩和荀应道。
    “赔得起啊。”王摩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一面看向了荀应。
    荀应也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拥有强大的资金支援，更别提自己的老公还是一位富可敌球的隐藏大佬了。
    “你说我们没有证据，那我现在就把证据拿出来给你看。”
    王摩在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怼得半死不活了之后，终于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他点了点手，一下子召唤出了十二面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守护镜，开始播放器了监控画面。
    然后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就看到，这些守护镜大部分都是在怼脸拍摄的，拍的就是自己的脸，他的脸本来长得也不是非常英俊，一旦怼脸拍，就显得更不怎么英俊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守护镜们非常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拍下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暗搓搓地从他老婆给他准备好了的红包里偷偷把钱又拿了出来的画面。
    “是谁在监视我的生活！”
    “王摩！你监视我！”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就很配合地来了个设问句。
    王摩：“……”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无心的。”王摩回报给他一个非常应景儿的双重否定句。
    谁让你这个人实在是没办法让人放心呢，再说了，我在自己家里安装监控，这事儿没毛病啊。”王摩非常无辜地表示自己只是一个警惕性比较高的普通人，装个监控图个安心倒也无可厚非。
    “确实没毛病啊。”
    “人家自己家里装监控嘛，可以理解。”
    “安全意识高。”
    周围的宾客纷纷表示王摩做得对。
    “不过事实证明，对装一些还真就可以挽回不少损失。”
    在摆了摆手安抚了一下大家之后，王摩终于向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下手（划掉）伸手了。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你就赶紧给人家吧，还嫌不够丢人呐。”他老婆在旁边气急败坏地说道。
    就这样，王摩要下了自己的份子钱，然后穿着婚纱搂着新郎，大摇大摆婊里婊气地扭着走了。
    ——
    因为在婚礼上喝了酒，又闹腾了半天，所以两个人都想要散散步再回去，也就没有乘坐地上车。
    白天的时候天气还是很好的，结果到了晚上，夜风忽然渐渐地凉了起来，天上还飘了几点微雨，雨量有点儿微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打伞又觉得没必要，不打伞还的确会感觉到雨滴，让人觉得有些棘手。
    “这个雨，有点儿烦人。”王摩穿着婚纱走在路上，有点儿担心雨滴掉在洁白的婚纱上面，以后就不好清理了，于是一直用手护着头上的头纱，看上去好像是一直在给荀应比心似的，把他给可爱坏了。
    荀应被王摩萌了一下，笑了一声，然后脱掉了自己的礼服外套，给王摩披在了身上。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荀应柔声问王摩道。
    “这样好多啦。”王摩点了点头。
    他伸手把荀应的外套拉得更高，举过了头顶，然后招呼他道：“你也进来啊，地方够的。”
    荀应于是欣然地点了点头，名正言顺地靠近了王摩。
    两个人就这样在夜雨之中，互相扶持着一路走了下去，最后回到了他们那栋被布置成了新房的卧室楼里。
    王摩的小心肝儿这一路上都在扑簌簌地乱跳。
    啊，今天晚上就可以他穿婚纱的样子了，王摩心想。
    倒也不枉我白天的时候穿了一天，王摩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偷偷地看了一眼荀应，然后他就发现，荀应的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完全都不会紧张的，王摩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老婆这种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然后又暗搓搓地开始期待了起来。
    今天因为王摩和荀应要结婚，所以老猫就带着猫咪幼崽们在和布偶猫一起参加完婚礼之后，回到布偶猫他们家那边去了。
    因此王摩和荀应回到了家里的时候，一楼的大厅里也是空无一人的。
    “习惯了很多猫咪幼崽在家里嗷嗷待哺的，这会儿忽然没人了，感觉竟然还有点儿不适应了。”王摩看着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厅，颇为感慨地说道。
    结果他刚刚感慨完毕，就从二楼的楼梯间里，涌现出了无数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
    “闹洞房！”
    “闹洞房啦！”
    “不给钱就，不是，不给糖就，对不起走错了。”
    王摩：“……”
    荀应：“……”
    王摩面无表情地在荀应的死亡凝视之下，把这些老弟们打包丢出了门外。
    “大王你不能这样大王！”
    老弟们纷纷上来抱住了王摩的大腿。
    “我们好些人都还没有吃上喜酒呢。”
    王摩：“……”
    “不是直接发了无数请帖给你们吗”王摩有些困惑地向老弟们询问着详情。
    “是的，可是我们到现在还在等位！”王摩的老弟们哭着说。
    王摩：“……”
    所以我到底一共有多少个老弟，这件事情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弄清楚过，王摩陷入了算法危机，看着外面乌央乌央的老弟们徘徊在微雨之中，看上去挺可怜的。
    “不用担心，我叫厨房加大力度快点儿做饭，另外婚礼的酒席部分不结束，一直流水席到哥儿几个吃饱了，怎么样”王摩财大气粗，豪气干云地说道。
    “大王你真好！”
    “大王我们爱你！”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欢呼了起来，然后乌央乌央地往宴会大厅那边继续飘荡了过去。
    王摩：“……”
    还好这些老弟们是不需要发工资的，不然我岂不是马上就会破产，王摩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安慰了一下自己。
    把老弟们弄走了之后，王摩又返回了房间里，不过他并没有在大厅里看到荀应。
    找了一圈儿之后，王摩还是在一楼的厨房里找到了他。
    荀应这会儿竟然正在煮饭。
    “饿了吗”王摩凑了过去，把毛绒绒的小脑袋搭在荀应的肩膀上，一面问他道。
    “婚礼的时候没吃什么东西，你也是吧”荀应点了点头，一面随手从准备好了的冷盘里拿出了一片牛肉，投喂给了王摩。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饿了。”王摩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天都在忙着招呼客人，虽然酒席非常丰盛，他竟然没怎么吃。
    两个人吃完了宵夜回到了卧室之后，王摩最期待的环节开始了。
    早在荀应洗澡的时候，王摩就已经暗搓搓地把自己买好了的那套婚纱放在了他们铺满了玫瑰花瓣儿的婚床上，然后盘踞在了上面。
    等到荀应出来之后，王摩就把婚纱铺陈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你先穿起来，我去洗个澡。”王摩说着，就打算脱掉自己的婚纱。
    “等一等。”荀应伸手拦住了他。
    “我说我会穿，可没说你现在就可以脱下来。”荀应补充了一个条款。
第336章
    王摩：“……”
    什么叫作老奸巨猾这小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什么叫作老谋深算这小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什么叫作老当益壮这小子就是……等等, 哪里不对不, 也不是完全不对，唉, 不管了。
    什么叫作姜还是老的辣这小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王摩在心里发出了一连串儿的鸡叫，由于鸡叫过于密集，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都要开始打鸣儿了, 再搭配一个我可以, 他就算是齐活。
    王摩：“……”
    我总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王摩哭唧唧地心想, 然后度过了一个令他终身难忘的新婚之夜。
    ——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王摩和荀应拾掇着满地的婚纱，总觉得他们如果想要把这两件衣服好像别的新婚小两口那样当作是传家宝的话, 需要在修补方面作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尤其是，这上面的“战损”, 你其实是不太好意思直接拿到人家的店里去修补的。
    王摩和荀应多少有些心虚地暂时把婚纱塞到了某个小轮回里, 然后打算先苦恋裁缝技术再说，反正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但是能不能想起来这件事就不好说了。
    王摩和荀应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刚刚清理完了他们的“第一现场”, 家里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当然了，这个“敲响”的意思是, 工作人员通过室内门铃装置向他们通禀说有客人来访, 离他们的卧室楼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阿尾来了啊。”王摩挂断了门铃之后, 跟荀应说道。
    “可能是前几天临时有事没来, 这会儿来了咱们送份子钱来了吧。”王摩兴致勃勃地推测到。
    荀应：“……”
    作为一个富可敌球的人，他不觉得自己对于金钱的渴望有些令人费解吗荀应心想，并且非常婉转地向王摩表达了自己的费解之情。
    “虽然我并不知道我的富可敌球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是也许，就是从我平时一点一滴都不放过的个性上积攒起来的吧。”王摩非常认真地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荀应：“……”
    你就是把裤腰带勒成负距离，也不可能剩下来这么多吧，荀应心想。
    就在他们有事儿没事儿地逗着闷子的时候，小尾巴终于上门儿了。
    “恭喜新婚！早知道我就先去吃个自助再来，累死我了。”小尾巴先给新婚夫夫们道喜，然后感叹了一句道。
    “同喜同喜。”王摩说。
    “不过你怎么累成这样，没坐地上车来的吗”
    “坐了，我主要是心累，饿的，距离有些漫长。”小尾巴说。
    王摩：“……”
    王摩给他拿了一只鸡腿，立刻就被小尾巴宛如一条食人鱼一样地啃得渣都不剩。
    王摩：“……”
    荀应：“……”
    看到他的这个吃相，我觉得我的份子钱可能是要不回来了，更有可能的是，还会搭上一桌子满汉全席，王摩的心如同被刀子割了一样的难受。
    “还有吗”
    果然，在吃完了一只鸡腿之后，小尾巴抹了抹嘴道。
    荀应：“……”
    荀应干脆到了厨房里，从冰箱里给他拿出来了一整只鸡。
    自从小尾巴认为凭借自己的实力是无论如何都争不过王摩了之后，他也就非常现实地正视了自己已经失恋了的事实。
    而自从他不再把荀应看作是自己正在追求的对象之后，在这对夫夫面前，他也就放飞了自我。
    如果是之前，哪怕是饿死，他也不会在荀应面前以一种食人鱼的方式吃掉一只鸡腿的。
    然而现在，他却可以一点儿偶像包袱都没有地在荀应的面前以一种食人鱼的方式吃掉一整只的烧鸡。
    王摩：“……”
    荀应：“……”
    吃完之后，小尾巴回过神儿来，忽然福至心灵，从兜儿里摸出了一个红包。
    “喏，份子钱，刚才太饿了，忘了。”小尾巴说。
    王摩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连忙把红包收了起来，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上了小尾巴的名字。
    “啥时候你要结婚一定要告诉我们。”王摩感动地说。
    一直是单身狗身份的小尾巴也哭了，但是与王摩高兴的泪水不同，他只是真的想哭而已。
    荀应：“……”
    荀应就静静地看着他们在那里表演。
    表演完毕之后，言归正传，小尾巴才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能来参加婚礼。
    “我前几天走的急，也没有跟你们细说。”小尾巴从头说起道。
    “其实我是接到了一个出差的任务，出去平小轮回去了。”小尾巴说。
    “我听说就是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给我安排的活儿，他还扬言说你们的婚礼肯定请不到几个人，结果没想到据说光流水席面儿就吃了三天。”小尾巴赞叹道。
    王摩：“……”
    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其实回到脑洞宇宙里之后还在继续吃，王摩心想。
    “那么他回去之后，没有在灵异圈儿里讲一讲我们婚礼的盛况吗”王摩于是得意洋洋地问道。
    “那倒没有。”小尾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道。
    “他好像那天回来之后，连夜就去参加一个连环套小轮回的围剿项目去了。”
    “什么！”王摩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差点儿把小尾巴手上的烧鸡骨架都吓掉了。
    “咋的了王哥”小尾巴瑟瑟发抖地问道。
    “这也怪不得阿摩生气”，荀应蹙起了眉头道，“以前他排名第两万两千二百二十二的时候，这样大型的活动不带他也就罢了，现在他都排名第二了，还是不给他安排，根本就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王摩：“……”
    “那些个二我们就不要再提了。”王摩挤出了一丝还不如不笑的笑容说道。
    他的确挺不高兴的，经历了之前的几个反派之后，王摩一直怀疑有幕后黑手在不停地试探着他，所以这类新型的小轮回一直都是他想要近距离围观并且多抓几个舌头回来的目标。
    他也跟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强调过了，有活儿一定要叫上他，结果这个货竟然自己跑去抢功了。
    “人工智障何在！”王摩于是就很霸道总裁地喊了一句。
    “来了帅哥！”王摩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之间自己亮了起来，伴随着干脆又带着一点儿狗腿性质的语音语调，回答了王摩的召唤。
    “给我查查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看看他有跑到哪里去抢功了”王摩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
    “好的帅哥，正在查找中帅哥。”人工智障就很浪到飞起地说道。
    小尾巴：“……”
    荀应：“……”
    “查到了帅哥，根据您的路线查询使用习惯，已经自动为您找到了最省钱的出行方式。”出门直走x万米，来到您家的大门……”人工智障于是就开始了最便宜的步行导航系统。
    王摩：“……”
    荀应：“……”
    小尾巴：“……”
    “真是个小机灵鬼儿，他在开玩笑呢。”
    王摩尴尬而不是想打人地遮遮掩掩道，一面拿起了手机对着屏幕发出了鸡叫。
    “给我查自驾路线，直接发过来。”王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好的帅哥，马上给您发过去帅哥。”人工智障怂了，立刻给出了王摩想要的数据。
    于是王摩就打算出发了，荀应当然也会一路随行，小尾巴就不用说了，如果不一直跟着他们，那么他也也就白叫了一个“小尾巴”的称号了。
    “对了王哥，刚刚那个操作系统的提示音很熟悉哎，不过就是我们灵异圈儿的人工智能吧”小尾巴一肚子问号儿地问王摩道。
    “就是他。”王摩点头道。
    小尾巴：“！！！”
    “我们灵异圈儿用来做各种任务的人工智能，成了你的马仔”小尾巴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要说出去，说出去咬死你哦。”王摩极具亲和力地拍了拍小尾巴的肩膀。
    “好的王哥。”小尾巴吞了吞口水，然后就开始指天发誓了十几分钟，那他知道的全部誓言几乎都说了一遍，当然了大部分都是在爱情大全这类书里抄来的，实战上反正是没有什么用。
    于是一行人就按照王摩的马仔人工智障提供的地址，来到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前去平事儿的那个项目所在的地方。
    结果一到地方，就看见一群黑衣人围在那里，正在用他们的小轮回强攻着一扇大门，而非常奇怪的是，那扇大门，竟然是镶嵌在平地上的，就好像是那种掩藏在地板下面，平日里不会被人发现的地窖的入口。
    那扇门的周围，全部都是黑漆漆的，粘稠的液体，似乎马上就要把那扇平铺在地上的大门吞没了。
    那个画面描述起来容易，看上去却非常的怪异，极具视觉冲击的效果，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是在一个巨型的黑色面包上面，按下了一个汽水儿瓶盖儿似的。
    “怎么回事”王摩抓了一只琉璃偶，问他道。
    “我们头儿被困在里面了，现在谁也打不开这个小轮回！”琉璃偶虽然是出厂设置的款式，脸上做不了太多的表情，但还是看上去很着急，语气也比平时慢条斯理的时候急促了许多。
    “这里原来是有一栋建筑的，结果到了后面，这栋建筑忽然就开始溶解了，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门也拍在了地上，现在就只剩下这扇门还露在外面，如果再攻不破的话，还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琉璃偶说着，又加入了战团，非常无助地继续攻击着那扇即将被黑气包围起来的大门。
    王摩走近了那滩正在蠕动着的，看起来像一座正在融化的烛台似的庞然大物，伸出一根手指，稍微沾取了一点那种粘腻的半液体物质，感到了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泥泞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正在触碰着棺木附近，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泥土一样，令人感到一种非常缓慢的，逐渐入侵心灵的绝望和恐惧。
    “好了好了，哥儿几个都歇歇吧，别再浪费你们的灵气值了。”王摩说。
    一众琉璃偶听到了王摩的号令，纷纷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魔法攻击不起作用的时候，我们不妨换个思路，改成物理攻击。”王摩严肃认真地说道。
    无数琉璃偶：“……”
    荀应：“……”
    小尾巴：“……”
    宁就是逆向思维大师一行人纷纷这样想到。
    然后他们就看到，王摩一脚踹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337章
    在场众人：“……”
    “该死, 我们刚才怎么没想到还有物理攻击这一招儿呢！”刚才回答了王摩问题的那个琉璃偶低咒了一声道。
    “关键不是没想到”，小尾巴摇头晃脑地摇了摇头道，“关键是你没有人家的那个腿。”
    荀应：“……”
    好腿，荀应心想，然后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儿跑偏了。
    他审慎地看了看四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边厢既然王摩已经揣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些护主心切的琉璃偶们就纷纷勇往直前地冲了进去。
    “冲鸭！”琉璃偶们喊道。
    结果他们刚刚冲了进去，就被很多股巨大的力量给冲散了。
    “都别动！”站在地窖式的大门旁边的王摩见状, 连忙拦住了后面还没有来得及冲进去的琉璃偶们。
    “里面的空间正在分化。”王摩说，一面指了指地窖大门的里面。
    那些刚才冲进去的几只琉璃偶, 这会儿竟然被不停地分割起来的空间给各自包围住了，而且包围着他们的空间结构都差不多，外面有一层薄纱般视觉效果的薄膜, 里面空无一物, 远远的看过去，简直好像是在通过蜻蜓一样的复眼在看世界一般。
    “这个小轮回……看起来似乎有无限分化的功能”王摩观察之后,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哇，这种厉害角色我以前连见都没见过啊。”小尾巴惊讶地说。
    “看来小轮回的类型也许又进化了。”荀应也点了点头, 同意了王摩的看法。
    “这样的话, 进去多少人岂不是都没有意义了，因为这个小轮回会根据入侵的人数分裂出更多的小轮回, 等于进入的人越多, 它的规模就会越来越大。”小尾巴看着眼前困局, 一点儿法子也没有，懊恼地说道。
    “我去看看。”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王摩说。
    “阿摩……”荀应拉住了王摩，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荀应，你在外面给我略阵吧，这种情况下一起进去就没有后路了啊。”不等荀应说完，王摩就回过头来对他笑道，然后附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说。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老弟，你也帮衬着点儿啊。”王摩招呼了一声小尾巴之后，风萧萧兮地走进了新世界的大门。
    新世界里的牛顿似乎都很给他面子，愣是反射弧儿延长了几秒钟，然后王摩才咕咚一声，掉了进去。
    荀应：“……”
    小尾巴：“……”
    其他琉璃偶：“……”
    王摩来到了这个透明的小隔间里，随便看看，暂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就无所事事地转悠了几圈儿，还时不时地朝着地窖外面，在那里等着他的荀应招招手，比个心什么的。
    其他被迫吃粮的人们：“……”
    “荀哥……”站在荀应旁边的小尾巴观察了一会儿，见还没有什么动静，于是暗搓搓地问了荀应一句道。
    “刚才王哥都跟你说什么了啊”
    荀应：“……”
    没想到这小尾巴还挺八卦的，荀应心想，然后干脆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另一边厢，王摩困在透明的空间里，也闲得没事儿干。
    就在他打算拿出手机玩儿两把游戏的时候，远远的就传来了一个人的惨叫声。
    “这个透明的空间在收缩！我感觉到了！它正在收缩！”
    王摩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这个声音还挺耳熟的，好像就是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声音。
    王摩于是试探着往前走了过去，在触摸到了一面几乎透明到了看不见的墙壁了之后，他停顿了下来，然后又往回走。
    反复几次之后，他测量的步数就已经不一致了，这说明这个几乎是透明的空间正在缓慢地缩小，如果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他最后的下场很有可能宛如一只真空包装的烧鸡一样凄惨。
    不过这种变化其实还蛮细微的，一般人在没有空间缩小到让他们活动不便的地步的时候，应该会比较难以察觉，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反应还挺敏锐的，看起来是有多么的惜命啊，王摩心想。
    没有金刚钻儿，就别揽瓷器活儿啊，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一面听着那个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地正在惨叫。
    “救命啊！杀人啦！”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开始语无伦次地鸡叫了起来。
    这人叫起来怎么比反派还来劲呢，王摩叹了口气，一面在思考着这个无限分化的小轮回的机制，与此同时，还不忘记跟地窖入口上面，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自己的荀应飞了个眼风，比了个小心心。
    荀应：“……”
    “哈哈哈哈哈！我一定可以破解这个机关的！我一直都是灵异圈儿里的高材生！我是师门之光！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就在王摩跟荀应腻歪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惨叫。
    王摩：“……”
    那你倒是动手啊，王摩懒洋洋地想到，不过他也觉得再不动手就有点儿不太人道了，于是王摩就席地而坐，给自己的嘴开了个光，连接上了自己的脑洞宇宙，然后张开了一瞬间的血盆大口，吐出了一个小房间那么大的中间镂空了的铁块儿，然后钻了进去，坐在了中间的一个还设有真皮沙发座椅的位置上。
    “请开始你的表演。”王摩坐好了之后，还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掏出了一瓶肥宅快乐水，插上吸管喝了起来，一边对着虚空之中说道。
    半透明的空间一直都在汩汩涌涌地收缩着，在听到了王摩的话之后，它有些尴尬地停了下来。
    荀应：“……”
    小尾巴：“……”
    其他人：“……”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半透明的间壁又试探着收缩了几次，但是都被王摩祭出来大铁块儿给阻拦住了，看上去如果强行收缩的话，其后果很有可能宛如一根放入太多肉馅而被挤爆了的香肠一样的凄惨。
    于是这个小轮回被迫停顿了下来。
    与此同时，困住了其他人的小轮回也都相应地停顿了下来。
    战团之外，一直在焦虑地走来走去的小尾巴，这会儿终于松了一口气，惊喜道：
    “其他的小轮回也都停下来了！”
    “王哥是不是早就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一点儿都不方的啊”小尾巴兴奋地问荀应道，似乎是在找找认同。
    “应该是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的灵气值约等于正无穷，想要看穿别人的灵气值储备就相对来说很容易了，这就好比一个武林高手，看一个只会花拳绣腿的二溜子，还是比较容易看出对方的斤两的，更何况他这次还带着人工智障一起来了，凭借着人工智障的算法，应该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估算出这个小轮回母体的灵气值含量，到底能不能在每一个小轮回的内部翻出花样儿。
    如果不能，那么这些小轮回很有可能只是一种镜像的映射，其中只有一个是真正具有杀伤力的，而这个真正具有杀伤力的小轮回细胞，一般都会选择缠上那个人群之中最厉害的人，通过折磨他，来获取更多的灵气值，从而把其他假的小轮回弄假成真，然后在通过这些弄假成真的小轮回里吸收的负能量，继续对付更多的小轮回里困住的人。
    这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上一个连环套小轮回还是要借助一些被欺骗了的记忆片段才可以运行的，然而这个小轮回却懂得利用灵异圈儿前来净化的人被伤害时产生的负能量来供应灵气值，简直是太狡猾了。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王摩竟然一点儿负能量也没产生出来，不但没有，而且还很拽。
    这会儿王摩就开始坐在了大铁块儿的中心，跟自己手机里的人工智障聊了起来。
    “哎你说，他这么大的一个小轮回系统，愣是存在着这么严重的bug，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哈哈哈哈”王摩拍着大腿笑道。
    “就是说啊，反派是不是都买不起计算机啊他们这种算法，是用计算器算的吧哈哈哈哈！”
    人工智障那本身自带嘲讽风格的电子音，在幽深恐怖的虚空之中，显得越发是血淋淋的讽刺。
    然后，虚空之中就开始震动。
    这个小轮回看上去是被激怒了，荀应心想，不过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换成是谁估计也受不了这个程度的嘲讽吧。
    讽刺的是，这个小轮回母体本来是打算通过折磨王摩获取负能量灵气值的，这会儿不但没有折磨到手王摩，反而被王摩折磨了，不过就算这个母体再生气也没有用，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负能量的结合体，再生气也产生不出新的负能量了，就只好气一气自己这样子。
    气疯了的小轮回的母体震动了几下，然后停顿了下来，紧接着，原本还在试图收缩的行动停止了，一切都暂时平静了下来。
    倏然之间，在每一个小轮回里面，开始渗水！
    王摩：“……”
    这个小轮回母体挺不禁逗的啊，王摩心想。
    于是王摩把大铁块儿吃了回去，然后吐出了一艘小船，坐了上来。
    等到水位开始慢慢升高了之后，王摩往水里吐了个巨大个儿的茶包，一大袋子焦糖，一大袋子牛奶，外加几万颗珍珠奶茶里的珍珠。
    然后他又吐出了一颗烧红了铁球到了水里，眼看着水温升高得差不多，又吐出了一根大号儿吸管，往水里一插，开始享受起了美好的人生。
第338章
    荀应：“……”
    小尾巴：“……”
    地窖门外的其他人：“……”
    小轮回母体：“……”
    “王哥他……是魔鬼吗”小尾巴愣了半晌, 然后好像是在询问荀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这到底是想打死小轮回的母体，还是想气死他啊”
    荀应：“……”
    小尾巴自言自语了半日，不见荀应的搭碴儿，转头一看，就看到荀应盯着王摩所在的那个小轮回单元，目不转睛, 然后吞了吞口水。
    小尾巴：“……”
    “荀哥，你这是……喝了吗”小尾巴看着自己昔日的男神, 哆哆嗦嗦地这样问道。
    “有点儿。”荀应倒是光明磊落地点了点头，然后竟然还当着小尾巴的面点开了自己的手机, 点了一杯奶茶的外卖。
    魔鬼！都是魔鬼！小尾巴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站在了正道的一边，还是已经变成了反派。
    我终于知道这对夫夫为什么可以联手打败魔鬼了，因为他们比魔鬼还要魔鬼！小尾巴在心里发出了打鸣儿。
    另一边厢, 王摩的小轮回隔间里, 水位还在不断地升高，然而其实升得也不算太快, 王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鼓起了包子脸, 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就把上升的水位又给喝下去了。
    王摩喝着喝着，感觉只是喝奶茶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他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面瘫在了自己的小船上, 一面喝着奶茶，一面刷着手机，最为致命的是，他竟然还开着外放，刷着土味短视频。
    “老铁们，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双击666！”
    王摩外放的竟然还是荀应在“文艺复兴”时期自带水泥村口集合风格的土味舞蹈。
    看着看着，王摩似乎也被短视频之中那种欢快热烈的气氛给带动了起来，在体积不大的小船上面晃来晃去的跟着扭动了起来，然而却没有翻船，也算是他的运气很好，平衡能力超强了。
    “我老婆真好看。”王摩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在小船里随着土味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还一边这样说道。
    荀应：“……”
    小尾巴：“……”
    啊，我的黑历史就这样被公之于众了，荀应心想，然而有爱人给我双击了666，其实我的感觉也还不算太坏。
    “荀哥，王哥有二次元……哦不，这叫什么，三次元主播老婆您不生气吗”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小尾巴看着王摩在那里对着手机叫老婆，荀应反而一副被他迷住了的表情，颇为迷惑地问荀应道。
    “不生气啊。”荀应摇了摇头道。
    “他说的那个老婆，就是我本人，那段短视频就是我跳的。”荀应就这样掉马了自己“文艺复兴”杀马特贵族葬爱家族成员的身份。
    小尾巴：“……”
    以后我就是毁天灭地，也绝对不会招惹这两口子的，这哪里是魔鬼，这简直就是魔王啊，一旁的小尾巴看着这两个人在那里隔空眉来眼去，心中瑟瑟发抖地这样想到。
    王摩这一顿猛如虎的骚操作，使他的周围出现了咸鱼之神一般的圣光。
    王摩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喝着奶茶看着短视频在那里抖腿，咸鱼要素过多，似乎快要成长为咸鱼究极体了。
    在无数咸鱼笼罩着的圣光之下，不知道是不是小轮回母体的纯净水供应环节出了什么问题，反正在他渗出新的水源之前，自制的奶茶竟然抢先一步被王摩给喝光了。
    王摩：“……”
    王摩看着被他喝光了奶茶之后，又渐渐渗出来的清澈的水体，思考了一下之后，吐出了一台碳酸饮料机。
    他一面接上了水管，一面用饮料机打起了肥宅快乐水，然后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荀应：“……”
    小尾巴：“……”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似乎并不是只有荀应一个人在那里吞了吞口水了，似乎他身边的小尾巴，还有其他在地窖门口围观略阵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拒绝肥宅快乐水的诱惑的。
    喝了一会儿之后，王摩倏然之间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的神情，像极了大半夜里因为吃不到东西而不得不带着抓心挠肝的心情勉勉强强地躺下，却依然心有不甘，时而睁开眼睛再刷一下手机的你。
    一直在地窖之门上面密切观察战况的荀应心里一紧，连忙问道：“阿摩！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摩的声音听起来依然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道。
    “我就是觉得，没有肥宅快乐鸡搭配的肥宅快乐水，是没有灵魂的。”王摩的表情绝望之中带着希望，希望之中又透露着绝望，凭借着这个表情层次去问鼎影帝也不是不可能地说道。
    荀应：“……”
    小尾巴：“……”
    其他人：“……”
    小轮回的母体：“……”
    所以到底谁才是反派来着以上几拨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王摩在兴趣缺缺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肥宅快乐水之后，停止了继续自制饮料的活动。
    “我好像喝的有点儿多。”王摩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往充斥着无数小轮回的虚空母体之中看了看。
    “你们这儿有洗手间吗”王摩想了想说。
    小轮回母体：“……”
    “我主要是，不想对你的房间失礼。”王摩非常儒雅随和地隔空喊话道。
    “但是我实在是，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王摩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小轮回的母体：“……”
    于是奇迹出现了，在王摩的透明格子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盥洗室角落。
    王摩：“……”
    其实对方能做到这一步，是我之前所没有想到的，王摩心想。
    “谢谢。”王摩道了谢之后，站在了小型盥洗室前面思考了几秒钟。
    “这个隔间都是透明的，是不是有点儿不太文明。”王摩又摆出了“实在是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但是恕我直言……”的嘴脸，接着说道。
    小轮回的母体：“……”
    于是奇迹再一次出现了，王摩身处其中的小轮回格子，外面的半透明的外壳儿，渐渐地变得更加雾化，直到外面完全看不清楚里面的细节了。
    “谢了兄弟。”王摩如释重负地说道。
    这边厢，还在地窖门口略阵的荀应：“……”
    小尾巴：“……”
    其他人：“……”
    这个小轮回的母体，就很配合地给他盖了一座房子啊
    其实，如果他可以坚持得久一点，或者干脆放弃了抵抗，在这里扎下根来的话，那么不就可以实现住房自由了吗
    众人看着眼前这逻辑链条摇摇欲坠，几近崩塌的一幕，纷纷顺应着潮流，开启了一些画风清奇的脑洞。
    位于地窖大门外面的荀应没办法通过半透明的外壳儿看见王摩的情况，于是他就更加仔细地侧耳倾听了起来。
    过了几秒钟，他又听见了王摩的声音。
    “能给我放点儿厕所读物吗”王摩有商有量地这样说。
    “啊对了，不要鸡汤型的，要那种……故事性比较强的，但是又不能让我吃了没文化的亏，这种的。”王摩说着说着，竟然还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来了。
    这一次，小轮回的母体彻底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场众人：“……”
    估计他要翻车了，大家心想。
    果然，小轮回的母体开始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震动，然后明显地发出了一个“he，tui！”的语音，直接把王摩从小轮回格子里吐了出来。
第339章
    荀应：“……”
    小尾巴：“……”
    其他人：“……”
    有一说一啊, 起码这个回合，这件事是真的不怪小轮回的母体，在场众人纷纷在这个判断上面达成了共识。
    王摩被吐出了小轮回的隔间，直接飘荡在了虚空之中。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虚空之中，语气里稍微带着一点儿心虚地问道：“果然是我想要厕所读物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
    “不是这个要求过分。”
    原本没有打算得到回复的王摩，竟然在虚空之中看到了这样一行浮现出来的字样儿。
    “主要是你外放土味视频，这个不能忍。”小轮回母体接着说道, 竟然开始跟王摩聊起了家常。
    荀应：“……”
    小尾巴：“……”
    在场打酱油的：“……”
    “荀哥，我听说我王哥一出道就摆平了全球前五十的超恐怖记忆体, 他都是用这种春风化雨的方式摆平的吗”小尾巴观摩了一会儿王摩降妖除魔的工作方式，然后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启发似的, 这样问荀应道。
    荀应：“……”
    “我只能说，这种工作方法不具有普遍性，目前还不适合大面积推广。”荀应想了想, 然后打了个官腔道。
    “你的意思是”小尾巴追问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 你以后在做任务的时候，千万不要学他。”荀应语重心长地教导着自己的后辈, 免得他以后一入场就被人揍得跟烂酸梨似的。
    “哦，这样啊。”小尾巴似懂非懂, 觉得王摩和荀应这两口子真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厢, 被小轮回格子吐了出来的王摩，受到了虚空之中空间的挤压, 渐渐把他推向了地窖大门的方向上去。
    “王哥出来了！”小尾巴兴奋地喊道, 然后就打算伸出手去, 把已经冒头儿的了王摩给拉上来。
    然而已经冒头儿了的王摩朝他摆了摆手，一面看向了荀应。
    “我还想在里面待一会儿。”王摩说。
    “嗯，我陪你。”荀应点了点头道。
    “下次吧，这次你在外面帮我略阵就行了。”王摩说。
    “遵医嘱。”
    荀应：“……”
    “好吧。”荀应非常信任地点了点头道。
    两个人拉了一下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画面倒是挺唯美的。
    在王摩再一次选择下沉之后，小尾巴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大大的问号儿。
    他俩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有点儿听不明白，小尾巴心想，虽然我听不明白，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听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谈话，是我单身狗的身份造成的，我觉得有被冒犯到。
    小尾巴想到这里，鼻子一酸，就决定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同意家里的安排，去相个亲试试看。
    另一边厢，王摩再一次沉入到了小轮回的母体之中。
    上一次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无数个分裂出来的小轮回隔间都在争先恐后地想要把他吞噬进去。
    这一次他再一次进来的时候，所有的格子都好像成了精一样，不约而同地往后推了一步，活像被滴入了一滴洗洁精之后的飘在水面上的油花儿一般的生动。
    王摩：“……”
    我有这么人嫌狗不理的吗王摩故地重游竟遭如此冷遇，内心深处忍不住有些悲凉地这样扪心自问道。
    他朝着空虚之中游动着，过了一会儿，就看到虚空的深渊里，浮现出了另外的一行字。
    “你要脸不要”
    王摩：“……”
    你说我一个为了正义而战，不计前嫌，前来拯救人品不怎么样的同事，不被夸奖表彰一番成为整个儿灵异圈儿的典范也就罢了，怎么就成了不要脸的了
    “你没听说过那句老话吗”王摩也不怎么客气地回复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小轮回母体：“……”
    自从我立志成为反派以来，为的就是可以不受那么多的束缚，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然而现在，我感觉到我是真的错了，似乎当个好人会让生活变得容易很多，起码我不会再遇上这么一个货。小轮回母体被王摩逼得有点儿怀疑人生，他倒是没有三观炸裂，他是坏掉的三观被王摩逼得开始重组了。
    小轮回母体在经历了一番头脑风暴之后，觉得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有些过于大胆，于是把王摩抛在了脑后不去管他，而是专心致志地准备搞掉那个不自量力的前来抢功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只要从这个意志相对薄弱的人下手，就可以吸取更多的负能量了，到时候再用他的负能量来对付王摩，哦，我真是太聪明了，小轮回的母体这样想到，然后就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已经被吓得死去活来，这会儿正在半死不活状态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身上。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你不要过来啊！”感觉到了自己身处的小轮回格子里的负能量开始爆棚，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发出了绝望的鸡叫。
    小轮回的母体：“……”
    这个人……我不过只是想要怎么着他的精神，他为什么叫的好像我要怎么着他的肉|体似的，小轮回母体有些费解地想到，他们灵异圈儿的操作都是这么骚的吗
    小轮回的母体虽然被灵异圈儿的几个奇葩弄得有些怀疑人生，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快要崩溃了的精神状态，非常忠实地扮演着一个反派的角色，对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下手了。
    “救命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被吓惨了，开始了新一轮的鸡叫。
    王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也是个高贵冷艳的体面人儿啊，王摩蹲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身处的小轮回面前，难免有些感慨地这样想到。
    怎么现在说打鸣儿就打鸣儿了呢王摩心想，一面敲了敲小轮回的外壁，朝着即将被水淹没，不知所措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摆了摆手。
    “王摩！救救我！”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鸡叫道。
    “你冷静一点。”王摩说，一面正在思考着对策。
    “我冷静得了吗你没有看到我正在眼睁睁得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嚎叫道。
    “这不是水位离你还有老远呢吗”王摩一面思考对策一面说道。
    “就是这样才折磨人的心灵啊！这你都不懂吗恐怖片都白看啦”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呼天抢地的说。
    原来如此，王摩点了点头，这就叫做钝刀子杀人，死不了活受啊。
    这个小轮回的母体抓住了人类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那个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那种绝望的感受，正是他最喜欢的负能量。
    我刚才还觉得那几波骚操作多多少少的有点儿不地道，现在倒是觉得，这都是小轮回的母体自找的，王摩心想，然后放下了心里上的包袱，轻装前行。
    就在王摩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小轮回的母体竟然加码儿了。
    不但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所在的小轮回格子里加入了水，而且还从四面八方开始不断地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与此同时，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脖子上，竟然套上了一根上吊绳儿，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紧。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精神基本上就要趋于崩溃了，他现在甚至想起了婚礼当天王摩的那些老弟们表演的节目，我是怎么没的。
    这要是我就这么没了，留下了一段记忆体，将来如果让我表演这个节目，那我岂不是要分成三段来表演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已经开始了走忙等一般的想象，这样想到。不也许是分成四个部分表演，因为我也有可能是被吓死的啊。
    “王摩！救命！”售楼处里卖保险男子大叫道。
    “叫声好听的再说。”王摩吊儿郎当地说，不过从他的神情来看，他似乎也已经找到了破解难题的关键了。
    “王哥！救救我！”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看到了王摩成竹在胸的模样，于是马上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道。
    “就这”王摩带着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反问了他一句道，很明显对于只是被尊称为“王哥并不非常满意。
    “爸爸！救我！”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也真是挺对得起他的，立刻就改了口道。
    王摩：“”
    这也是豁出去了，王摩心想。
    就在他稍微愣住了的当口儿，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以为王摩还是不满意，情急之下嚎叫了起来。
    “草履虫儿，救命啊！”
第340章
    王摩：“……”
    不是,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草履虫儿是什么鬼王摩心想。
    是一下子把我的辈份叫的更大了，就觉得听起来更好听吗可问题是，这个辈份也太大了吧！王摩表示自己担当不起。
    “草履虫儿～喂！草履虫儿！”不明就里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还在那里叫着他觉得世界上最好听的称呼，不停地求救。
    还不等王摩出手，小轮回的母体就率先出手了。
    不，应该说是他就率先停手了, 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鸡叫了。
    他这哪里是在卖保险，他这分明是在卖蠢啊, 小轮回的母体在心中骂骂咧咧地这样想到, 于是干脆变本加厉地对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开始了更加多项的折磨。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大叫着“草履虫儿！”然后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王摩：“……”
    王摩气定神闲了很多。
    与此同时，他看到在幽深的虚空之中, 渐渐地浮现出了一个人形的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形，仿佛人掉进了泥潭之后，还来不及洗澡的样子，只有他的脖子上拴着的一根绳儿是白花花的，看上去跟乌漆抹黑的人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摩：“……”
    这又是什么操作啊王摩心想,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杀我自己”
    王摩虽然在心里吐了个槽儿，但是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形，当面锣对面鼓地看着对方, 说实话视觉冲击还是相当大的。
    因为对方是个人形, 就会自然而然地让富有同情心的王摩产生了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那种浑身上下都被泥沼包围住的窒息感, 脖子上不断缩紧的绳索一点一滴正在剥夺着生命的无力感, 都让人看了就会觉得很不舒服。
    他就是依靠这种凌迟一般的折磨在攫取人类深处由于恐惧而产生的负能量的，王摩心想。
    他正在这么想着，那团黑乎乎的人形，暂时褪掉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壳儿，露出了一张极具出场设置风格，长相颇为潦草的脸。
    这张脸长得未免过于潦草了一些，王摩在心里暗暗寻思道。
    他这倒真的不是在抬高自己贬低对手，而是这张脸该怎么说呢，就是真的很随便的一张脸吧。
    在形容人和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时候，很多人都会习惯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吗
    现在的这个男子给王摩的感觉就是这样，还真的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而且还不是那种扔到人堆儿里就再也找不到了的类型，而是一定会找得到的，因为那两只眼睛就好像随便用白板笔点上的两个小圆点儿一般，甚至连眉毛都懒得画了。
    王摩记得偶然在视频网站上看到有人制作的男子长相一分到十分的归纳总结，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形，跟视频里的一分男长得非常相似，当然了他自己也曾经出现在了那个视频里，up主可能是懒得画了，直接用了他的脸来指代十分男。
    一分男似乎看到了王摩眼神之中的尴尬，他高深莫测地笑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捏脸大法。
    他捏了几下，王摩就有了一点察觉。
    他不会是又要像他那位被自己抓起来的前辈那样，把脸捏成自己的样子吧王摩心想。
    王摩的脸早就被誉为新时代整容模版了，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可以成功地整得很像他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开始相信，王摩的脸绝对不是整了的原因之一了。
    果然，眼前的这个一分男在整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整不到王摩的那个传说中的阿波罗之美。
    “你这个脸得用点儿假体。”王摩想起了他脑洞里关着的那个选手，于是跟这位一分男提示道。
    “我拒绝假体，万一有排异反应怎么办。”一分男说。
    王摩：“……”
    “你要是这么怕死，为什么还要往自己的脑袋上套一根儿绳儿呢”王摩对一分男发出了终极考问。
    “我这不是正打算变成你的样子，让你产生负能量吗！”一分男生气地喊道。
    “你慢慢来，别激动，别激动。”王摩好心好意地安抚着对方，一面感叹了一下现在灵异圈儿的世道。
    为什么我在降妖除魔的过程之中还要哄着反派啊王摩委委屈屈地心想。
    一分男徒手整容了半天，然后放弃了整成王摩的样子。
    “算了，放弃吧，我的脸不是那么好整的。”王摩说。
    “要不，你整成他的脸”王摩想了想，然后指了指已经昏过去了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这样说道。
    “我不。”一分男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啊”王摩竟然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这个反派拉起了家常。
    “他不好看么。”一分男颇为嫌弃地看了已经昏过去，双眼紧闭着而显得更加没有什么特点，甚至连普通的英俊也看不出来了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摇了摇头道。
    这反派还挺爱美的啊，王摩听到对方这么说了之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怎么我就没有追求美的权利吗”一分男又开始杠精了起来。
    “有的有的。”王摩又非常委屈地哄了哄自己的反派。
    “那你现在打算顶着谁的脸啊”王摩问他道。
    “不整了，就顶着出厂设置好了，反正你们也不会活着出去，那就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了哈哈哈哈！”一分男在狂笑。
    “哈哈哈……”王摩就很配合地跟着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
    “哈哈哈，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的同伴昏过去了，就可以不受这些一分一秒濒临死亡的体验的折磨了吗”
    一分男对王摩发出了一个标准的反派的疑问。
    然后他等了一会儿，发现王摩没搭理他，只好接着说道：
    “不！你错了！虽然他看上去已经昏过去了，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依然还在承受着同样巨大的折磨，所以我现在拥有的负能量，足可以把你困死在这里！哈哈哈哈！”一分男再一次狂笑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提示音。
    “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王摩听到了这个熟悉的提示音之后，好心好意地问一分男道。
    一分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连接上了小轮回母体灵气值的手机，然后发现，整个儿小轮回的负能量灵气值低于了百分之二十，发出了警告。
    一分男：“这不可能！我一直在用他充电啊！”
    “是啊，可是你也不看看，你的小轮回在哪儿”王摩说着，指了指外面，漫天的星光。
第341章
    一分男：“……”
    “我们都打了这么久了吗外面的天都黑了”一分男看着从地窖大门一般的入口处, 映射而来的那些熹微的星光，有点儿恍如隔世的感觉似的，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因为看到了天黑，他似乎还有点儿饿了。
    “外面的天没黑。”王摩有些心累地解释道。
    “你的小轮回现在已经被我收入了自己的脑洞之中。”王摩说。
    “不要扯犊子了。”
    一分男翻了个白眼，正打算继续嘲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然后他就看到, 他所在的小轮回的母体，正在溶解。
    每一个小轮回的隔间也都慢慢地融化了, 一群被他折磨得够呛的琉璃偶, 此时此刻都杀气腾腾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一分男：“……”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一分男一边说，一边瑟瑟发抖地往后退。
    然后他就感觉到, 自己好像是踩到了什么的人脚。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一分男下意识地说道，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那张被他整的好像烂酸梨一样的脸。
    一分男：“……”
    “你得抓活的！留活口！”一分男马上朝着王摩大声喊道。
    王摩：“……”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没有错，王摩心想，然而这句话, 一般不都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吗为什么却被一个反派给抢先了呢。
    王摩对于现在这些反派的素质感到了一丝忧虑，与此同时，他又稍微放心了一点儿。
    如果都是这个类型的货色的话, 师父应该还有生还的希望才对, 王摩心里满怀着希望地充满了信念。
    他知道荀应一直都非常想要找到他们的师父, 他也很想让荀应如愿以偿。
    据说荀应是师父养大的, 那么王摩觉得自己当然也有义务照顾他老人家晚年的生活。
    随着小轮回母体的逐渐土崩瓦解，守在外面的人们也发现了哪里不对。
    “我的天呐！我们真的是在王哥的脑洞里吗”小尾巴非常激动地这样说道。
    荀应：“……”
    “上次他的那一招儿小轮回破碎，我就觉得超帅了啊，没想到，他这次竟然可以做到在别人的小轮回里发动小轮回反噬纵观灵异圈儿，根本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得到的吧”小尾巴依旧撒着欢儿地在那里给王摩吹着彩虹屁。
    与此同时，负能量小轮回的母体也终于完全被反噬掉了，一分男也掉入了王摩宇宙之中，跟其他人一样，落在了一颗小星球的上面。
    这个宙域荀应曾经见过，好像距离囚禁上次的那个小boss的地方不远，对了，这里有的时候还会下起流星雨，荀应心想。
    这会儿，一分男已经被愤怒的琉璃偶和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起重拳出击，揍得跟烂酸梨似的了。
    不过虽然肿成了一个猪头，但也并非没有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一分男的脸，现在看起来，比刚才顺眼多了。
    王摩：“……”
    以前虽然听说过毁容就是整容的这种说法，但基本上都是大家闲聊的时候在自黑，谁也没当真，今天我倒是真的第一次见到了实际上的效果了。王摩看着脸肿成了一个猪头之后，反而看着顺眼多了的一分男，不由得在心里可怜了对方一秒钟。
    “我说哥儿几个，你们都刚刚脱险，也别急着报仇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补充一力，等一下我再送大伙儿回去啊。”王摩觉得如果在群殴下去也不是办法。一分男恐怕就要从猪肉转化成猪头肉了，于是就开了腔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道。
    琉璃偶们反正也没有什么个人情感色彩，基本上都是直来直去的，而且也很都在各自的小轮回里打得很累了，这会儿听到娱乐圈儿排名第二的大英雄这么说了，大家也都心悦诚服地放开了手中的猪头，纷纷席地而坐休息了起来。
    这会儿住在王摩的脑洞里面的老弟们看到他们的大王忽然之间吞下了一整只的小轮回，也都纷纷从各个星系赶了过来帮忙，见到王摩正在那里招待灵异圈儿的同僚，就把还在不停地上着菜的流水席也搬了过来，招待起了这帮工具人大兄弟。
    工具人大兄弟们平时跟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身边，感觉自己也就是个工具人，大老板手底下打工的，没有什么亲切感，这会儿被王摩手底下的老弟们用流水席面儿一招待，顿时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来吧哥们儿，一起吃点儿啊。”王摩看了看站在那里，刚才被折腾得够呛，这会儿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于是也招呼了他一声道。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这是什么地方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呆若烧鸡地问道。
    “我的小轮回啊。”王摩说了一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是可以说得通的话。
    “你看看这个排面儿，跟小这个字沾得上边儿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对王摩发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正当的疑问。
    “这要看参照物了。”王摩的回答也充满了哲学的思考。
    “总而言之，先吃饭再说吧。”王摩好言相劝道。
    “我可以先吃饭。”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点了点头道。
    “但是我希望在我吃完饭了之后，得到一个可以令我满意的答案！”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这会儿刚刚起死回生，就又有点儿欠欠儿地说道。
    王摩：“……”
    哦，用得着我的时候我就是你生命的祖先，用不着我了就开始跟我打官腔了是吧王摩翻了个白眼，然后宛如白莲花盛开一般地说道：“再不吃我就叫人撤下去了。”
    王摩的话音未落，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立刻抓起了一只鸡腿，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的还真是挺瓷实的，看得王摩都觉得以后如果有机会跟此人单挑，一定要放着他咬人的这一手绝活儿。
    王摩趁着一群人正在那里休整，胡吃海塞的时候，点了点手叫来了四巨头。
    “把一分男弄到我关人的那个星球上去。”王摩朝着四巨头眨了眨眼睛说道。
    四巨头点了点头，然后把已经肿成了猪头的一分男拉到了一边。
    “兄弟，你喜欢什么颜色啊”四巨头问一分男道。
    “粉红色。”一分男非常老实地回答道。
    然后他就被人套上了一条粉红色的麻袋扛走了。
    另一边厢，荀应在旁边冷眼旁观了一切。
    他缓缓地走到了王摩的身边，拉了拉他的手。
    “你就打算这么把人留下那边怎么办。”荀应低声问王摩道，一边看了看在那里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吃得正欢实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放心，等会儿我有法子让他们听话。”王摩跟荀应咬了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过了一会儿，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吃饱喝足，四下里一看，觉得哪里不对。
    “人呢”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问王摩道。
    “人我留下了。”王摩说。
    “那个人我必须要带回去！”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
    “这可由不得你了。”王摩摇了摇头道，态度倒是挺好的，然后伸手一指，就清理掉了卖保险的这段记忆。
    然后王摩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满上遍野的琉璃偶们。
    “要一个一个的清理完这么多琉璃偶的数据，我的手一定会很痛吧。”王摩鼓起了包子脸，跟荀应撒了个娇道。
    “我来帮你。”荀应说。
    “你在旁边帮我看着他们就行了。”王摩说。
    然后他就开始按部就班地一个一个点了过去。
    点了几个之后，娇气包王摩的手就酸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些有些不知所措的工具人大兄弟们，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挥手。
    瞬间，全部的工具人的眼睛，都在一瞬间变得透明了起来。
    八十万字了！
第342章
    荀应看着王摩，瞳孔都在地震。
    他站在那里, 令行禁止, 俊美得像一尊神像。
    “阿摩。”
    王摩操作完毕之后, 荀应立刻来到了王摩的身边, 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荀应不知道王摩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并且很担心他。
    因为他知道, 想要一次性地抹去这么多个琉璃偶的数据，需要在同一时刻输出的灵气值，是连他本人都无法想象的数字。
    然而，这种事对于王摩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因为他很轻松地回过头来看着荀应，笑了一下道：“我没事啊。”
    荀应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歪着头看着自己，问他道：“荀应，怎么样我厉害吗”
    问完了这个问题之后, 他又反手握住了荀应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又补充了一个问题。
    “还是, 你觉得害怕”
    荀应想了想, 摇了摇头。
    “我刚才没有在思考这两件事。”荀应想了想说。
    “哦那你刚刚在想些什么”王摩似乎是很感兴趣地追问道。
    “我……有个朋友说他好了。”荀应说。
    王摩：“……”
    “你的这个朋友……”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看来对于荀应的接受能力, 他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
    与王摩期待的接下来的环节稍微有点儿不一样, 英雄在再一次拯救完了世界之后, 并没有马上得到美人的慰藉, 因为他和美人还需要在这些琉璃偶和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回复意识之前把他们投递到各自应该在的地方。
    “阿摩，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搬。”
    荀应看着王摩的小脸儿都因为搬运而显得红扑扑的，于是问他道。
    其实这个体力劳动他们可以假手于人，但是王摩却坚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累，我以前干过快递。”王摩说。
    他还挺怀念这种投递过程中产生的成就感的，而且在这方面他的经验比他手下的老弟们和琉璃偶们可能要来的丰富一些。
    本来王摩打算自己一个人完成这项工作，不过荀应当然是会如影随形的，于是他也就接受了爱人的帮助，两个人一起投递了起来。
    “我以前打工的时候，觉得快递蛮快乐的。”王摩说。
    “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骑着小摩托，只要天气不那么糟糕的话。”
    “你挺乐观的。”荀应点了点头道，一面在王摩从脑洞里掏出一个琉璃偶之后，就把他摆放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上，顺便给他的数据重新写入一点之前的记忆，以便让数据更加顺滑合理。
    “也不算是乐观吧，我好像，得失之心不重，也可以说是没有。”王摩一面干活儿，一面试着评价着自己。
    “我想要的东西非常有限，大概温饱足以，所以心态上的变化一直不大，直到遇上了你。”王摩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哎，荀应，你知道吗之前在筹备婚礼的时候，我不是经常上网看看婚恋论坛上都是怎么说的吗，其中的一个说法给我的印象挺深刻的。”
    “他们说，结婚就像第二次投胎。”王摩说到这里，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看着荀应。
    “我好像，因为你，改变了许多。”王摩看着荀应，眼睛里有一种类似于猫咪的应激反应一般的迷惑。
    然而这种表情只在一瞬间闪现了一下，王摩的眼睛里，几乎在下一秒钟，立刻就凭添了一份信任和爱意。
    “不过我一点儿也不讨厌这种改变。”王摩笑了起来说道，又变成了那种小太阳一般温暖明亮的样子。
    “我变得得失之心很重了，尤其是对你。”王摩说，然后刮起了一阵太阳风暴，把荀应扯了过来，让他离他很近。
    “你可不要渣了我，小心宇宙大爆炸哦。”王摩说。
    “不会的。”荀应摇了摇头道。
    “有心的是不会，不过你的天然渣也要给我收一收。”王摩鼓起了包子脸，对荀应提出了新的要求。
    “遵命。”荀应点头笑道。
    两个人放下了手边的琉璃偶，又转战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过了一会儿，被安放在刚才的那个地方的琉璃偶恢复了数据，清醒了过来。
    琉璃偶：“……”
    这位工具人大兄弟在经历短暂的回神儿之后，相信了自己正在办公室里工作的事实，只是……
    他吧唧吧唧嘴，觉得有点儿奇怪。
    为什么嘴里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一股狗粮的香气。
    ——
    一阵忙碌之后，王摩和荀应终于完成了快递的工作，回到了家里。
    “可以休息一阵子啦。”王摩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宽大的床铺上，在上面滚来滚去，仿佛之前在小轮回的母体里还没有休息够似的。
    “辛苦了。”荀应说，一边坐在床边给他按摩了一下，然后就打发他去洗个澡，结果自己也被王摩顺进了盥洗室里。
    几个小时之后，做了一堆无用功的两个人重新洗了个澡，然后回到房间里躺下了。
    似乎是因为过度疲劳的关系，这会儿的两个人似乎倒不怎么困了。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荀应看着王摩，王摩也看着荀应。
    王摩看着荀应的时候，微微垂下了一点眼帘，拥有漂亮颜色的眼珠儿轻轻地转动着，代表着他的视线正在对方的脸颊上逡巡。
    他带着一种近似于玩味的目光看着荀应，但是并没有丝毫轻慢的意味，而是一种近似于爱人之间才可以被允许的轻佻，那种看法太过亲密，以至于他在看着荀应的时候，似乎也在审视着自己。
    荀应被他的眼神吸引住了，他认真地看着他，并不惧怕和躲避对方这种侵略性很强的目光。
    一开始，荀应大概就是被王摩的这种特质所吸引的。
    荀应活过了太多的岁月，以至于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可能跟普通人不太谈得来。
    他觉得他们的历史相对于自己来说太短，阅历的断崖式的差距，使得他和绝大部分人不太可以找得到共同语言。
    可是王摩给他的感觉却不太一样。
    王摩虽然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毛头小伙子的人设，但是有的时候，他在举手投足之间，甚至一个眼神，就可以让荀应觉得，里面蕴含着非常丰富的层次。
    他甚至觉得对方的历史长于自己，如果自己对他说起经历过的全部的悲欢离合，他就会搂一下自己的肩膀，然后轻轻地笑着说：“我懂，我懂。”
    而事实证明，荀应当初的印象并没有错，王摩的身世成谜，但是已知他是一个坐拥宇宙的男子，荀应有的时候觉得，他的宽容和温柔，也许比他拥有的宇宙还要宽广。
    “你在看什么呢”
    就在荀应天马行空地想着的时候，王摩伸手碰了碰他正在跳动着的睫毛，问他道。
    “我在看你。”荀应说了一句可以理解为很没有营养的垃圾话，但也可以被理解为是哲学。
    他伸手摸了摸王摩的脸。
    王摩告诉他，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摸过自己的脸。
    他上辈子拯救了一个宇宙吗所以这辈子，他就得到了一个宇宙荀应心想。
    他觉得王摩远比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强大得多。
    今时今日，如果他们的身份易地而处的话，荀应不太敢肯定，他的接受度会不会像王摩这样良好。
    “你这样看着我，好像很迷恋我似的。”
    王摩似乎被他摸得脸颊有点痒，于是干脆抓住了荀应的手，按住他不让他继续乱动了。
    “我本来就很迷恋你啊。“荀应非常清纯不做作地承认了。
    “我觉得你很厉害，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许会觉得有点茫然吧，但是你好像接受度良好的样子。”荀应说，然后就干脆放弃了抵抗的小动作，就让王摩那样地按着自己。
    “我为什么接受度不能良好呢。”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无论我是什么，最起码，我是个好人啊，只要知道了这一点，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而且，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接受我自己，我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去接受这样的我呢”王摩说。
    他看着荀应，眼神又变成了刚才那样，带着深刻的复调。
    “我并不在乎我的接受度怎么样，我在乎的是你的接受度怎么样。”王摩说。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接受度了吗”荀应想了想，然后反问他道。
    王摩：“……”
    “我怀疑……”王摩说。
    “不用怀疑，直接拷走。”荀应说完就扑了上去。
    ——
   第二天，王摩抱着新婚杂志在一楼的大厅里看了一个不亦乐乎。
    “这个地方怎么样有海岛，酒店也不错，私密性挺好的，据说很多明星度假也会来这里。”王摩在桌子下面踢了踢荀应的脚，一面问他道。
    “嗯，可以啊。”荀应非常规范地吃着早餐，还很老派地在那里读着当天的报纸。
    王摩：“……”
    我老婆除了某个方面的生活之外，在其他方面对于家庭生活的参与度真的不高，王摩心想。
第343章
    “你看这个地方呢海岸线是不是之前的那个地方漂亮啊而且气候也更加温和一些。”
    王摩一声叹息时候，干脆就抱着杂志从桌子的另外一端绕了过来, 坐在了荀应的身边, 一面抽掉了他手里的报纸, 强迫他看一眼自己的杂志。
    “嗯, 挺好的。”荀应以旧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道, 竟然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装逼神器纸质报纸, 飞了个眼风过去, 读了两个句子。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把手里的婚姻类杂志翻到了某一个页面上。
    “女孩子最想嫁的十大明星排名，第一名：王摩。”
    荀应看到了这样的标题。
    他立刻把自己的纸质报纸扔到了九霄云外，然后拿起了王摩手上的新婚杂志读了起来。
    有些人，不给他一点危机意识是不行的, 王摩心想，然后非常满意荀应现在地球小醋王的表现。
    荀应被王摩的杂志特辑吸引了之后，在看完了那篇让他产生了危机意识的文章之后, 也就开始看起了王摩跟他说起的各种蜜月打卡酒店。
    “阿摩，你喜欢哪一家”荀应看完了一整篇的蜜月打卡酒店之后，首先向王摩征求了意见。
    “我就是有选择恐惧症才要问你的啊。”王摩向荀应发起了“让男朋友陪逛街的爱情大考验”。
    荀应：“……”
    “好的, 请你稍等一下。”荀应说。
    然后他戴上了自己的金丝眼镜儿, 抱着那本杂志，进入了他的工作书房之中。
    王摩：“……”
    这就是工作狂吗爱可爱了。王摩破罐子破摔地在心里寻思道。
    ——
    原先王摩还以为荀应不过是故作重视装装样子，进去研究一下就出来了, 然后再告诉自己他研究得多么深入具体。
    结果让王摩猝不及防的是, 荀应一钻进他的工作书房, 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王摩：“……”
    这就是传说中的沉迷工作无法自拔王摩心中盘算, 然而工作再好玩儿，还能比他这个绝世大帅哥好玩儿吗王摩觉得并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于是王摩就悄咪咪地搞了一杯咖啡，然后暗搓搓地推开了荀应的工作书房的大门。
    其实这间房间虽然号称书房，但是却比一般户型的客厅面积还要大上许多。
    荀应是个讲究人儿，这种讲究体现在他在各种生活细节方面的一丝不苟上。
    哦，除了爱情。
    他对爱情的陌生程度很正常人是一样的，甚至比正常人还要陌生许多，所以在爱情方面他毫无仪式感可言。
    可是在其他的方面，他还是很讲究的。
    比如说现在，他就坐在壁炉旁边的办公桌后面，正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工作着，壁炉里的火苗给他提供着货真价实的白噪音，旁边的一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园艺师专门为了这个房间而布置出来的带有文人园林风格的景致。
    这小子还挺会享受的嘛，王摩心想。
    他很少来这间书房里呆着，相比这么开阔的空间，他更喜欢那种田园风格的小房间，两个人挤在一起很暖和的感觉。
    王摩看完了环境，然后就看到，刚刚还穿着自己给他买的可爱型家居服的荀应，这会儿在自己的家里，竟然穿上了西装革履的look。
    王摩：“……”
    难道……他是在邀请我吗王摩有点儿不太确定地在心里寻思道。
    虽然他们在卧室里穿西装的经验也不是没有，但是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最主要的是，营养跟得上吗
    王摩一面有些不太确定，一面又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出于礼貌微微一问。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踱步过去，然后俯身看了看荀应，却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制服诱惑，而是真的在努力工作，聚精会神地制作着一份表格。
    “阿摩有事吗”
    荀应似乎工作得很入神的样子，直到王摩走得很近了，才发现了他的到来，于是停下了手边的工作，问他道。
    “啊，我是来……给你咖啡的。”王摩非常庆幸自己刚才英明神武地搞了一杯咖啡做幌子，于是把咖啡推到了荀应的眼前。
    荀应低头看了看这杯香醇的牛奶咖啡，然后摇了摇头道：“谢谢，我在工作的时候只喝工作咖啡。”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喝掉了那杯香醇可口的牛奶咖啡。
    荀应抬起头来看了看王摩，想了想说：“工作咖啡，就是那种不加糖的，浓度是我平时引用习惯的两倍的咖啡。”
    “哦对了，如果你不会泡的话，可以请教一下我的秘书。”荀应看着王摩一脸懵逼的表情，接着给他支招儿道。
    王摩：“……”
    虽然我们已经好过了，但是我总是怀疑他在每次do了之后，都会继续把自己掰直，然后等我下一次出手的时候在被我掰弯。
    少年，你这个这个样子，早晚是要变成绕指柔的我跟你讲，王摩在心里对荀应发出了语重心长的鸡叫，然后决定暂时忍辱负重地去给他搞一杯传说中的“工作咖啡”，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折腾出一个什么样的幺蛾子来。
    王摩于是鼓着包子脸从荀应的工作书房里退了出来，然后开始找老猫。
    “猫哥，你知道荀应的秘书的电话吗生活秘书，泡咖啡的那个。”王摩问老猫道。
    “哦，泡工作咖啡啊，我知道怎么泡，我教你吧。”老猫于是跟着王摩到了厨房里，屁股后面还跟着十只猫咪幼崽。
    于是王摩就在老猫的指导下制作起了荀应的工作咖啡，还忙了偷闲地在那里跟老猫吐槽荀应的钢铁直男人设。
    “怎么讲呢”，老猫想了想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他要是个百十来岁的年轻人还好说了，都这么多年了，改是改不过来了，我估计光是弯了的这件事，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了。”
    王摩：“……”
    王摩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也的确得到了实惠，于是暂时决定放过荀应，慢慢的再找补回来。
    王摩于是带着服务业的经典笑容，端着荀总儿钦点的工作咖啡，重新敲响了新世界的大门。
    结果还没等敲完第二下，荀应已经自己推门出来了。
    “阿摩，你问我想去哪里度蜜月，我已经考虑好了。”荀应说。
    王摩：“……”
    “那行，不着急，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刚好我也把荀总儿您钦点的工作咖啡给您泡好了，您现在就喝了吧。”王摩洋溢起了塑料老公的职业假笑，劝荀应道。
    “好的。”荀应点了点头，拿起了王摩精心炮制的那杯工作咖啡，忽然之间，又放下了。
    “怎么了吗”王摩问荀应道。
    “你说，这杯咖啡，是工作咖啡”荀应说。
    “是啊，不是你钦点的吗工作咖啡，不加糖，不加牛奶，浓度要保持在普通咖啡的两倍左右。”王摩的业务还算熟练地说出了荀应刚刚下单时要求的内容。
    “是的，所以这杯咖啡的名字叫做工作咖啡。”
    “顾名思义，是在我工作时引用的咖啡。”荀应掰饽饽说馅儿地给王摩解释着。
    “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王摩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问题了。”荀应点了点头道。
    “问题的核心就在于，我现在，已经停止工作了。”荀应理所当然地说。
    王摩：“……”
    “所以如果你想给我喝咖啡的话，我想要全糖全奶的，谢谢。”荀应的礼貌几乎全放在了最后的那个“谢谢”里，这样说道。
    王摩：“……”
    王摩把手里的那杯工作咖啡扑腾一声，种种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撸胳膊挽袖子地再一次走进了厨房里，给荀应跑了一杯全糖全奶的普通咖啡，一面心里想着今天晚上自己到底要怎么找补回来的这件事。
    普通咖啡的制作对于王摩来说还是驾轻就熟的，他很快就按照荀应的要求做好了一杯糖奶具备，色香味俱全的普通咖啡，放在了托盘里。
    要是这小子再想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的话，下一次我请他喝的可就不是咖啡这么简单了！王摩气鼓鼓地想到，一面端着托盘，把一杯盛放在精致咖啡杯子里的普通咖啡端到了荀应的面前。
    “荀总儿，您要的普通咖啡来了。”王摩说。
    “阿摩，谢谢你。”荀应还挺客气地说道。
    他一客气，王摩就很不争气地气消了一半，不过虽然不怎么气鼓鼓的了，但是他打算在日后为自己捞到的实惠，现在还是没有忘记的。
    “好喝吗”王摩看着荀应喝着他泡的咖啡，似乎喝得挺香的样子，于是又有了一点儿欣慰的感觉。
    “嗯，很好喝。”荀应点了点头，夸了王摩的咖啡之后，又继续连续地啜了几口，看样子是真的喜欢了。
    总算没有白忙，王摩心想。
    他忙活了这一趟，也稍微有点儿渴了，一眼就看见刚才被自己放在旁边的那杯工作咖啡还没有喝。
    王摩是个珍惜东西的人，轻易不会浪费，于是就很自然地端起了那杯咖啡，咕嘟咕嘟地喝了进去。
    结果他喝到了一半儿，就觉得哪里不对。
    “噗！”
    受不住这股强烈的苦味的王摩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好巧不巧，非常精准地喷了荀应一脸。
    荀应：“……”
    王摩：“……”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王摩看着荀应的狼狈模样，非常过意不去地说道。
    “没关系，我来处理。”荀应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男用手帕，擦了擦脸，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第344章
    王摩手忙脚乱地把风中凌乱的荀应给拾掇好了, 重新给他换上了一身儿毛绒绒暖呼呼的家居服。
    只是可惜那套高级西装了, 虽然及时送洗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抢救过来。
    “怪我, 想着不糟蹋东西，结果糟蹋了更好的东西，还把你弄脏了。”王摩垂下了毛绒绒的小脑袋, 有些懊恼地说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荀应摸了摸王摩的头, 试图让他开心起来。
    “是我的习惯跟一般人不一样，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的。”荀应说。
    “什么习惯啊”王摩被荀应的话挑起了好奇心, 暂时停止了丧气，追问他道。
    “我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习惯于身处什么样的地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这样才能更好地入戏。”荀应想了想说。
    他的一生太过漫长，有着变化多端数也数不清的身份，所以他常常需要使用身上的服色，所处的环境来规范自己的心境，这是他许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积年而成，所以很难改变。
    怪不得老猫说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疑似从猴儿那个时代开始逐渐积累起来的本性，的确不是说改就可以改的啊, 王摩心中暗暗点头, 这么寻思道。
    “算啦, 那么这次的乌龙，就算是我们两个人一人一半的责任吧。”王摩于是轻松愉快地说道，打算翻篇儿，着急听一听荀应对于选择度蜜月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看法。
    “你快说说我们到底去哪里度蜜月啊。”王摩有些着急地催促他道。
    因为荀应这个人吧，虽然号称宇宙第一直男，但是在恋情之中，也经常会有令人惊喜的地方，所以王摩七世还是挺期待他关于各种度蜜月圣地的看法的，特别是在他刚刚那么努力地工作了那么久之后，王摩觉得，他一定是为了能给自己一个浪漫的蜜月回忆，在认认真真地努力过了的。
    唉，我为了磕到属于自己的这口糖，也是自我攻略到了一种极致的地步了，王摩有些顾影自怜地心想。不过一想到可以从荀应那里捞到了补偿机制，他又觉得自己做的也不完全是无用功，于是再一次打起了精神。
    结果王摩刚刚打起了精神，就被荀应要求去他家里的某个办公楼的会议室里开会。
    王摩：“……”
    “你竟然让我在婚假期间加班”王摩非常费解地问道。
    “不是你加班，而是我加班。”荀应说。
    “事实上我刚刚已经加过班了，现在只是为了像你回报我的工作成果。”荀应看着王摩呆若烧鸡的脸，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道。
    王摩：“……”
    “不就是跟我说说到底那里值得我们去吗那么有必要非得又是西装革履的，又是办公楼里会议室的走起吗”王摩对荀应发出了阔别许久的鸡叫，质问他道。
    “有的。”荀应说。
    “我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荀应说。
    不提到仪式感还好，一提到仪式感，王摩就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名场面——歃血为盟事件。
    王摩：“……”
    算了，我还是不要惹他了，毕竟他是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举起菜刀歃血为盟的男子，王摩想到这里，心里直突突，于是点了点头，换上了西装革履，跟着荀应前去参加他的说明会了。
    王摩落座已毕，荀意又给他上了一杯咖啡。
    王摩心有余悸地对咖啡实施了放置play，然后对着荀应做出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事情是这样的。”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竟然打开了幻灯片。
    王摩：“……”
    我为什么要自掘坟墓，王摩心想，这种事情问问网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学到了，以后他让我自己决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问他第二遍的，王摩心中暗暗赌咒发誓。
    “在这本杂志里，一共列举了以下的五家酒店，作为度蜜月的打卡胜地。”随着荀应的节水的声音，王摩看到了幻灯片上依次出现了杂志里他刚刚看到过的几家酒店的外部图片。
    “下面我将从地理位置，目前气候，当地的风土人情，网络上的综合评价，以及我的个人偏好等几个方面，来逐一分析这些酒店之间的孰优孰劣。”荀应用一种非常公式化的声音，继续向王摩介绍道。
    王摩：“……”
    作为一位纯度极高的学渣，我在听到他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困了。”王摩心想，然后眼皮就开始很给面子地打起了架。
    为了缓解随时可能睡死过去的精神状态，王摩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并且非常庆幸，荀应给他准备的是糖奶咖啡，而不是刚刚造成了那场“喷泉事件”的工作咖啡。
    喝完了咖啡之后，王摩的精神状态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暂时可以集中一下注意力了。
    然后他就听荀应介绍道：“这家酒店坐落于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这座城市的建城与当地日渐发达的旅游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旅游业也给当地提供了相当多的工作机会，当地人有着热情好客的传统，民风淳朴。”
    “下面我们来看看气候，在这个半球的这个季节，受到季风和洋流的影响……”
    荀应的小嘴儿叭叭儿地就在上面没完没了地说了起来。
    王摩看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容，竟然都能越看越困，最后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瞌睡，头就垂了下去，然后他就杯具了。
    没错，王摩的脸就这样地砸在了咖啡杯里，噗通一声，把杯子给打翻了，咖啡洒了一地。
    万幸的是，这一次倒是没有洒在王摩的身上，王摩清醒了过来之后，劫后余生地想到。
    “阿摩，你没事吧，怎么会忽然掉进咖啡杯里呢。”荀应连忙跑了过来，一面给他拾掇，一面关切地问道。
    王摩：“……”
    我总不能说，因为你的这个介绍实在是太像上课了，我一时想起了自己学渣的身份，于是睡着了吧王摩心里琢磨，嘴上还是不说。
    “阿摩，是不是我说得太多了，所以让你有点儿累了”荀应心疼地说道。
    王摩被他心疼的眼神一看，还觉得自己挺不好意思的。
    “是我不好，我这会儿完全不困了，你说吧，这些都是花心思总结出来的，我一定会好好听课的，我的意思是听你说的。”王摩非常真诚地说道。
    “算了，我还是长话短说吧。”荀应笑了一下说道。
    “其实我总结这些，本来也是要给自己总结一个思路，得出一个结论的，我就是那种按部就班的类型，所以就算不对你全部解释出来，也绝对不是无用功。”荀应跟王摩慢慢地解释着。
    “总而言之，我觉得这家酒店被纳入综合考量之后，是最合适。”荀应说。
    王摩看了荀应最后的选择，觉得他们绝对是心有灵犀，因为荀应选择的那家酒店，也是自己最中意的地方。
    王摩正要表扬一下荀应，又听他接着说道：
    “但是现在正是蜜月旺季，所以基本上是订不到房间的。”
    王摩：“……”
    那你说它干嘛，王摩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不过好消息是，我在这家酒店有一个单独的度假小套间，是长期租住的，也就是说不管我在不在那里，他们永远都会为我预留的。”荀应再一次来了个大反转。
    王摩：“……”
    就这样坐了个过山车，王摩心想，其实这小子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儿，非要折腾这么半天，你直接说你有钱不就完了吗
    ——
    王摩于是被荀应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楼里，他洗了个澡，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了之后，已经是日薄西山，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了。
    王摩洗了个脸，下得楼来，就看见老猫正在大包小裹地收拾东西，一面把幼崽们都塞进了猫包儿里。
    “猫哥要出去吗”王摩问道。
    “我老婆家里没人，我去度周末。”老猫说，然后背着猫包儿走了。
    王摩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正打算准备煮饭的荀应。
    “阿摩，今天晚上就我们两个人吃饭，我来煮饭吧，还是你想点菜呢”荀应一面在冰箱里翻找着王摩喜欢的食材，一面问他道。
    “我想吃你做的饭。”王摩说。
    “行吧，炖牛肉可以吗”荀应拿出了几盒精致的肋排，朝着王摩晃动了一下。
    “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先换上工作服啊”王摩说。
    “你不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要穿着相应的衣服、很有仪式感的人吗”王摩说着，变戏法儿一样地掏出了一条围裙。
第345章
    荀应：“……”
    “只是煮饭而已, 穿家居服就可以了吧。”荀应看着那件颇有“新婚”氛围的围裙, 比较审慎地往后缩了缩。
    “不要客气，我知道你是一个对环境和着装都非常重视的讲究人儿, 要是不在特定的房间和操作之中穿上特定的服装，心里一定会非常难受的。”王摩巧言令色地说道。
    “荀应，你尽管穿, 完全不用在意我的感受。”王摩表现出了一副在婚姻之中非常包容的好男人的“嘴脸”, 心胸宽广地摆了摆手道。
    荀应：“……”
    说什么我不用在意你的感受，你的感受明明好着呢, 荀应在心里揭了王摩的老底，但是因为今天白天一直都是自己理亏，所以有些怂了，并不敢直接吐槽儿，只好结果了围裙，套在了自己的家居服外面。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王摩拦住了荀应的动作，接着说道。
    “你这个样子，叫做穿着家居服和围裙。”
    荀应：“……”
    “按照你的逻辑，做饭的时候应该穿着围裙。”
    荀应：“……”
    “而不是家居服和围裙。”王摩说着，补完了最后一刀，成功地让荀应的逻辑链条成了筛子。
    荀应：“……”
    穿就穿，大不了极限一换一, 荀应最近跟王摩在一起日子久了, 渐渐地明白了实惠最重要这个非常重要的道理, 于是一狠心就跟王摩极限一换一了。
    ——
    已经为极限一换一了一天的缘故，第二天，两个人到底没有出行成功，到了晚上的时候还躺在床上谈人生理想。
    “你什么时候想去家里的体育馆啊”王摩在养精蓄锐之后，忽然福至心灵地问了荀应一句道。
    荀应：要素察觉.jpg
    “你想干什么”荀应警惕地说。
    “你换一个疑问代词试试我就告诉你。”王摩用一个建议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荀应：“……”
    “不了吧。”荀应谢绝了王摩的好意。
    不过他还是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运动服look，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游泳这件事。
    荀应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儿跑偏，然后就宛如抓住了脱缰的野狗一般地力挽了狂澜。
    不过既然想到了体育馆里的游泳，荀应也就发散了一下思维，想起了海边的游泳，继而想到了他们的蜜月计划。
    “明天出发吧。”荀应说着，打起了精神，一骨碌爬了起来，开始拾掇着地上的那件疑似围裙的物体。
    “今天晚上我再跟卖保险的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需要婚假，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暂时不做任务了。”荀应说，他算是彻底被王摩带歪了，也开始跟着他叫起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外号。
    “这种事还要跟他报备啊”王摩依旧赖在床上，有些无聊地蠕动着，一面说道。
    “行吧，那么我去给他打电话，不用你出马了。”王摩笑眯眯地说。
    荀应：“……”
    总觉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要糟，荀应心中琢磨着，然后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头顶上，写了一个看不见的“危”字。
    两个人正商量着度蜜月的事情，就听到楼下传来了老猫的鸡叫。
    “抢劫啦！”老猫大声喊道，还伴随着一群猫咪幼崽喵呜喵呜的叫声，奶凶奶凶的，似乎是在给自己的老父亲加油助威。
    王摩：“”
    “有人要想入室抢劫的话，从门口走到这里也得走几天吧”王摩看了看荀应，问他道。
    “啊……”同样一脸懵逼的荀应似乎倏然之间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些许尴尬的神情沉吟了一声。
    “昨天我们后来不是直接上楼来了吗。”荀应说。
    “楼下的那摊子都没收拾呢。”
    王摩：“……”
    王摩此时觉得有些尴尬，因为楼下的情况颇为惨烈，导致他现在有点儿不想下楼去跟老猫解释其实那不是入室抢劫造成的。
    而且当着孩子面的怎么解释呢王摩心里犯难，竟然直接缩进了被窝里，宛如一只身高两米的鸵鸟。
    荀应：“……”
    荀应直接把王摩连同被窝儿一锅儿端了，抱了起来说道：“要么你穿好衣服跟我一起下楼，要么我就这么抱着你下去。”
    王摩：“……”
    王摩哭唧唧地好像小哭包一样地穿好了衣服，跟荀应一起下楼去了。
    然而在他们下楼之后，却发现楼下的一地狼藉都已经被老猫拾掇好了，而且猫咪幼崽们也都不在一楼的大厅里了，应该是刚好变成了人类，就去上学了。
    “猫哥，这些……都是你收拾好的吗”王摩有点儿过意不去地问老猫道。
    “啊，我跟我老婆收拾的，他送我回来，这会儿又送孩子们去上学了。”老猫说。
    “我老婆刚才给我分析过了，不是入室抢劫，我这一惊一乍的，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老猫的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惭愧的神情，反问道。
    王摩：“……”
    荀应：“……”
    我一直觉得老猫是个情感专家，直到他找到了老婆，我才发现，其实他就是个弟弟啊，王摩和荀应颇为心有灵犀地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一点。
    王摩和荀应于是谢过了老猫，然后两个人又在宛如被他们炸掉的厨房里，完成了最后一点的收尾工作。
    相对于外面大厅里的看起来像被人入室抢劫了一样，厨房里的情形，就很像是一位从来没有过下厨的经验的人士干的好事了，虽然其实王摩和荀应的厨艺都还不错，毕竟他们都是万年单身狗，而且一个是之前不是每天都吃得起质量不错的外卖，另一个是虽然有专业的厨师团队，但是热衷于享受生活。
    “当时……我们都干了什么啊。”王摩一面用钢丝球儿擦着墙上飞溅的炖牛肉的酱汁，一面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似乎断片儿了似的，再一回过神来，厨房里就宛如炸了一般。
    “我也有点儿记不清了。”荀应说，并且他觉得有些尴尬还是不要记起来比较好。
    ——
    到了第二天一早，在出发之前，王摩说他要给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打个电话，说他们近期不在这里，如果不是一定要他们来解决的问题的话，就暂时不接活儿了。
    “要不要我来打电话”在此之前，荀应再一次问王摩道。
    他跟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可没少打交道，知道这个人说话有点儿阴阳怪气儿的，舍不得王摩因为请假的事情受到他的挤兑，于是才这么建议的。
    “不用，我打就行了。”王摩嘿嘿笑道。
    “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这点事情还说不清楚吗”王摩看到荀应有些担心他的模样，于是伸手刮了一下他的脸颊，让他放心道。
    “我不是担心你说不清，是不想让他再挤兑你。”荀应说。
    “可是我也不想让他挤兑你啊，不过这就是嘴贱的选手，总要有人去受挤兑的，这个时候谁的脸皮厚谁去比较不会吃亏。”王摩笑道。
    荀应：“……”
    就在荀应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王摩已经拨通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办公室电话。
    结果电话接通了之后，是个听上去公事公办的御姐腔调的女孩子的声音。
    “老板现在人不在办公室，有事的话请您留言吧。”御姐音非常格式化地率先说道。
    “你好，我叫王摩，我想……”
    王摩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立刻改了口道：“是王先生啊，您稍等，我这就去叫老板。”
    就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高冷御姐的感觉了。
    王摩：“……”
    王摩还来不及反应为什么对方的态度转变的这么突然，就听到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那个女孩子的另外一种威武霸气的语音语调咆哮了起来。
    “别睡了！上班时间还在睡觉像什么话！给老娘起来！是王先生的电话，你必须接听！”
    王摩：“……”
    王摩终于想起来了，这位就是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女秘书啊。
    不过因为她的画风实在是太多变了，一开始王摩完全没有听出来。
    王摩：“……”
    就在王摩有些怀疑人生的时候，电话里重新响起了声音，这一次，传来的是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有些疲倦和不耐烦的声音。
    他正在沙发上玩儿着手机，摸鱼摸得好好的，还睡着了一会儿，结果就被自己的女秘书一把薅了起来，按在了办公桌的椅子上面，让他立刻接上王摩的电话。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于是抄起了电话，没好气地问道：“王摩，你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王摩也没怎么跟他客气地说道，“就是知会你一声，我和荀应要去度蜜月了，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暂时不接活儿了。”
    “就这样吧。“说到最后，王摩使用了一种非常威严，不容质疑的声线，强调了一句道。
    “好的爸爸！”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条件反射地说。
第346章
    王摩：“……”
    荀应：“……”
    “我倒是没有想到, 他竟然会这么称呼你。”荀应回过神儿来, 然后对自己的同事的这种行为表示费解。
    “其实，我虽然想到了他能听我的, 但是也没有想到他可以做得这么彻底，做到了这种地步。”王摩也颇为感慨地说，甚至他的震惊都已经冲淡了取得压倒性胜利的喜悦。
    虽然非常震撼, 荀应还是在王摩的言语之间发现了华点。
    “你想到了他能听你的”荀应指出了华点, 问王摩道。
    “嗯，是啊, 我不是救了他的命吗。”王摩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已经把那段记忆重置了吗。”荀应想了想说。
    “记忆的本体的确是重置了没错，不过潜意识的部分我就没管，也就是说，他现在对我，会产生生理性的臣服感，天然的被我血缘压制，并且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王摩很老实地回答了荀应的问题。
    荀应：“……”
    这就是传说中的虾仁猪心吗爱了爱了，荀应面无表情，内心鸡叫。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这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直都是自视甚高，气人有笑人无的主儿，现在被王摩这么搞了一下, 也就基本上告别找他们麻烦的技能了, 荀应心想, 然后就非常放心地去收拾行李了。
    虽然王摩和荀应这边岁月静好，然而在电话的另外一端，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却非常费解地陷入了沉思。
    我刚刚……是不是管王摩叫了一声……爸爸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有些怀疑人生地这样想到。
    “是的。”漂亮的女秘书面无表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我刚才说话了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发出了鸡叫，声线都提高了一个性别。
    漂亮的女秘书点了点头。
    “你的自言自语出卖了你。”漂亮的女秘书耸了耸肩。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他摆了摆手表示请女秘书自便吧，他需要静一静。
    然后他就发现，漂亮的女秘书看自己的眼神，越发的鄙夷了。
    ——
    傍晚时分，王摩和荀应来到了那座漂亮的蜜月打卡胜地，位于某个海边城市的大酒店里。
    沿途之上的风景就已经很美了，在进入了酒店里荀应专属的拥有一片海景的独门独院儿的小别墅之后，风景就更漂亮了。
    两个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荀应就打算带王摩去吃晚餐。
    “这家酒店的海鲜饭很好吃，不过要在露天的餐厅吃才有那种风味，但是你会不会有点不方便呢”荀应一边向王摩介绍这里的特色菜，一边又有些担心地问道。
    “有什么不方便，你是说，怕我遇到粉丝围观吗”王摩说。
    “应该没问题吧，又不是在国内，我的咖位还没到国际巨星的程度呢，能有几个人认识我啊。”王摩想了想，然后笑道。
    就算刚好在那里吃饭的人都是他的顶级狂热粉丝吧，反正现在王摩也掌握了无污染无公害的批量重置记忆的核心技术，只要一摆手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于是王摩就跟着荀应去露天的餐厅那里吃饭了。
    然而王摩他们还真的就被人给认出来了。
    并且更加出乎意料的是，被认出来的并不是王摩，而是荀应。
    王摩：“……”
    说好的一起走花路，你却偷偷成了国际巨星王摩心想。
    不会对方也并不是因为荀应出道了才认识他的，而是似乎本来就有过几面之缘的样子，因为对方的两个女孩子都称呼荀应为荀总儿，而且聊得也似乎是生意上的事情。
    就在荀应跟其中的一个简单地交流了几句的时候，王摩忽然意识到，他被另外的一个女孩子打量了一眼。
    对方只是匆匆一瞥，却恰好跟王摩撞上了视线。
    王摩觉得有点怪怪的。
    于是他在脑洞里重新播放了一遍慢镜头。
    然后他就察觉到，这个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里面，略微带了一种含混着轻慢的好奇心。
    “她有这个意思吗”王摩在脑洞里问自己坐在星球上看露天电影儿的老弟们。
    “有有有！”大家都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王摩沉吟了一下，关掉了脑洞。
    这边厢，荀应似乎也跟对方寒暄已毕，那两个女孩子也就跟他们分道扬镳地走开了。
    王摩于是竖起了耳朵，把自己的听觉放大了零点五倍，一直听着那两个走远了的女孩子有没有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不过那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就在王摩正打算放弃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子可能是感觉到她们已经走到了安全地带上面，还真的就开始交谈了起来。
    “怪不得荀总儿以前拒绝了我，原来他喜欢男人啊。”其中的一个女孩说道。
    “还是个小明星呢，王摩，你不追星不关注这些，外面可是有大把的女孩子喜欢他。”
    “唉，本来以为荀总儿不会走那种包小明星的路线呢，没想到跟其他的渣男是一路货色啊，还能怎么样，感谢当年不娶之恩呗。”
    两个女孩儿说完，就聊起了买东西的话题了。
    王摩：“……”
    啥玩意就包小明星啊，我明明是大明星好伐不，我的重点好像没有抓对，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他看了看荀应，明明也是个英俊明朗的大帅哥啊，两情相悦的事，怎么能叫包呢，再说了，要包也是我包他，虽然他富可敌国，但是老子富可敌球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不平则鸣的鸡叫，并且十分不认同这种求之不得就完全不去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用不好的猜想去揣测对方的行为。
    王摩在那里气鼓鼓的，然后就被荀应伸手在眼前晃了一晃。
    “怎么了吗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了”荀应说。
    他刚才结束了寒暄之后，本来打算等那两个女孩子走远了，再跟王摩解释一下他们之前在生意上有过几次合作，结果在等待的过程中，就发现王摩一直在竖起耳朵，好像丛林里观察敌情的小白兔一样，然后倏然之间，毛绒绒的小脑袋就动了几下，更像了。
    荀应：“……”
    这会儿看王摩又开始气鼓鼓的在那里，荀应实在是忍受不住好奇心，于是问他道。
    王摩被荀应的问题吓了一跳。
    他刚刚稍微开大了一点儿自己的听力，这会儿被荀应近距离提问了之后，就受到了轻微的惊吓，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因为这会儿到了饭点儿，渐渐的周围用餐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环境难眠有些嘈杂，于是王摩就没有马上把自己的听力调回正常水平，而是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刚刚偷听了几句贼话儿。”
    荀应：“……”
    这小家伙儿又在捣什么鬼呢荀应心想。
    他正要问他，就听王摩接着说道：“那两个女孩子背地里在议论我们，我觉得做生意诚信为本，你以后要是跟她们还有合作的话，要防着她们一点儿。”
    王摩现在完全把荀应当作是自己的家人，遇到事情也都是先考虑他会不会吃亏这层的，而不是别的意气用事。
    荀应挺感动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吧，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跟她合作的。”
    “不过，她们都说了我们什么坏话了”荀应还是有点儿好奇地问王摩道。
    “她们说我是你包的小明星。”王摩气鼓鼓地说，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荀应：“……”
    “这也太过分了吧，既然担了这个虚名，那么我就要找补回来。”王摩依然很气地嘀咕道。
    “好啊，你要怎么找补回来呢”荀应看着河豚状态的王摩，又很心疼地想要快点儿把他哄好，又被他现在这样鼓起来的包子脸给可爱坏了。
    “既然她们那么说我了，那我至少也要享受一下被包的待遇吧。”王摩说。
    “比如说，你先弄个地中海的发型，然后再吃起来一个啤酒肚什么的。”王摩想了想影视剧里的桥段都是怎么演的，然后跟荀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荀应：“……”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虽然这种特质有的时候是会出现的，但是这也不是一种福利啊。”荀应有些无法理解王摩的审美回路，于是出言提醒他道。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绝对不要梳一个地中海的发型，然后再把自己胡吃海塞成一个啤酒肚的模样。
    王摩：“……”
    也对，这虽然从某种程度上符合逻辑，但是我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还损失了。王摩觉得自己是被气糊涂了，失去了理智，于是他想了想说：“那你要无条件的宠我，我也要作天作地一下。”
    “这个倒是可以。”荀应笑道。
    于是王摩晚上的时候，就体验了一下这种待遇。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晨，荀应的嗓子哑了，王摩暂时性的有点儿失聪。
    他昨天忘记把听力调到正常的水平上去了。
第347章
    王摩于是从自己的脑洞里薅出来了几个神医小弟, 让他们帮自己检查一下, 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听见。
    几个神医小弟检查了一番之后，表示问题不大, 因为大王的龙体金刚不坏，原本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失聪，只是因为一直接收到分贝比较大的声音, 身体出于影响睡眠方面的考虑，暂时性关闭了听力而已, 可以在脑洞宇宙之中手动开启。
    “事实上我们已经发现了开关。”几位神医老弟说道。
    “那合着就是你们帮我打开的呗。”王摩说。
    神医老弟们：“……”
    “那你们刚才在这儿忙活了半天, 我还以为我是被你给治好的呢。”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王, 我们主要是一时技痒。”一个老弟说。
    “是的大王，就是扮家家酒而已, 都没下真家伙！”另一个老弟补充道。
    王摩：“……”
    “退下吧。”王摩心好累地放跑了这几个闲出屁来的小弟，然后带着完好无损的身体去找荀应了。
    “这么快, 已经好了吗”荀应听说王摩没事了之后，脸上的担忧立刻散去，流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啊。”王摩点了点头道，今天可以无忧无虑地去海边玩儿了。
    于是两个人就在独立小别墅外面单独的一块小海滩上坐了下来，开始享受美好的人生。
    王摩刚一来到沙滩上就开始撒欢儿, 平时没有太多的时间度假，这会儿终于有空了，于是就一鼓作气地玩儿了很多项目, 又是游泳又是冲浪的, 玩儿了一个不亦乐乎, 甚至回来了之后，还体力很好地用沙滩上的沙子堆了一个城堡。
    不过荀应就没有像王摩那么的兴奋了，他跟王摩游了一圈儿泳之后，就暂时回到了沙滩上，坐在遮阳伞下面休息了起来，然后就一直在那里不厌其烦地看着王摩上蹿下跳，自己倒是非常岁月静好，一副闲适的姿态，并没有继续游玩儿。
    “荀应，你好像很擅长闲着啊。”王摩玩儿了一会儿沙子之后，也有点儿不耐烦了，于是来到了遮阳伞下面，缠住了荀应。
    “嗯，好像是的。”荀应摘下了自己的太阳眼镜，陪着王摩聊了起来，点了点头道。
    “就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里，都不会无聊的吗”王摩好奇地问他道。
    因为这片海滩是单独属于他们下榻的小别墅的，一般人不会过来，所以附近的沙滩上就只有荀应一个人，在更远的地方才看得到其他的游客，比普通的公共海滩显得不那么热闹了许多，然而荀应坐在这里，也不怎么显得无聊，甚至手机就放在旁边，也不见得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虽然一开始进入了游戏的世界之后，荀应沉迷过一段时间，但是他似乎很快就变得收放自如了。
    “不会无聊的。”荀应说。
    “我好像一直都是个很擅长闲着的人，有事情的时候就去做，没事情的时候，也不一定非要找点儿事情去做的。”荀应试探着对自己做出了一点评价。
    “嗯那我也想试试看。”王摩说。
    他似乎对于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物都会有一些好奇心，即使是闲着这件事情本身。
    “那你就试试看”荀应笑道，然后在自己的身边给王摩挪出来了一个位置，让他被完完全全地包裹在遮阳伞的阴影之下。
    王摩坐在荀应的身边，也开始双手托腮，一面看着海，一面就这样闲着。
    其实，这样闲着也不是很难忍受的事情啊，王摩心想。
    他之前在那种客人不怎么多的店里打工，也会经常一个下午都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总会像自己的同事们那样，刷刷手机，看看店里的电视，或者拿起手边的一些厕所读物消磨一下过于平淡的时光。
    就只是这么闲着的话，似乎他还真就没有过太多这样的经历。
    当然了，上课的时候出神了不算，在这方面他倒是还有点经历的，王摩心想。
    王摩就这么挨着荀应坐着，看着漂亮的大海，渐渐的，就觉得自己融化在了宇宙里似的，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似乎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和荀应，还有眼前一望无际的碧蓝色的大海与晴空。
    王摩别过脸去看了看坐在他身边闲着的荀应，倏然之间，觉得荀应就是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他被自己的念头驱使着，毫无目的性地，伸手抓住了荀应的胳膊。
    “阿摩怎么了吗”荀应被他好像猫咪那样地抓住，愣了一下，然后问他道。
    “没什么的，就是想要抓住你。”王摩摇了摇头道，因为刚刚天马行空的关系，他看上去还有点儿茫然。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你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唯一的联系”荀应问王摩道。
    “你怎么知道的”王摩瞪大了眼睛。
    “那当然是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啊。”荀应笑了起来，向他解释。
    原来，两个人一起闲着，比一个人闲着的时候有趣的多啊，王摩点了点头，心想，两个人闲着，不光比一个人闲着的时候有趣的多，甚至比一个人玩儿手机的时候也有趣的多。
    王摩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觉得两个人闲着也是一种不错的娱乐。
    他于是就时不时的偷瞄荀应一眼，想要看看荀应是不是也在偷瞄他，有的时候，还真的会被他给逮到，荀应就真的是在偷瞄他。
    “你不是在闲着吗”王摩问荀应道。
    “是啊，在闲着。”荀应点了点头。
    “看美好的风景不就是在休闲娱乐吗”荀应说。
    “你就是美好的风景啊。”
    王摩：“……”
    这小子即使在闲着放空自己的时候，套路也还是一样的深沉，王摩心想，他的套路恐怕已经刻在他的基因里，会一直这么深沉下去的，不过只要他只对我一个人下套儿，我就可以逆风翻盘，王摩在心里寻思着。
    “其实这样闲着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过了一会儿，荀应开了腔道。
    “我以前写字画画儿的时候，在动笔之前，就会这么放空一会儿自己，之后的那段时间，灵感就会很好，很在状态上，尤其是需要很注意细节的时候，闲着就会让自己的心沉浸下来，手法就可以变得更稳。”荀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摩闲聊到。
    “精细的活儿啊。”王摩听了荀应的闲聊之后，就有点儿想要试试看自己会不会也能因为心态平和了下来之后，就能干点儿描龙绣凤之类的活计。
    他思来想去，就把目光集中在了刚才只是搭了个土坯的海边城堡上面。
    “我想再试试。”王摩说。
    “嗯，我帮你。”荀应也挺有兴趣地说道。
    他现在闲着的时间也挺长的了，被王摩弄得有点儿静极思动，于是就跟着王摩一起，来到了他用海沙堆起的城堡前面。
    “刚才没有好好堆，现在打算做一个大的。”王摩跃跃欲试地说道。
    于是王摩和荀应就开始分工协作，完成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做出来过的，非常恢弘壮丽的海沙城堡。
    ——
    在海边玩儿整整一天了，王摩在经历了非常闲着和非常忙碌这两种反差很大的活动之后，觉得似乎更累了。
    于是他洗了个澡，在跟蜜月中的恋人甜蜜地走完了程序之后，就抱着荀应睡着了。
    这一觉原本睡得很甜，大概率的情况下，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在午夜时分的时候，王摩忽然之间就惊醒了。
    把他惊醒的并不是噩梦，而是外面传来的轰隆轰隆的雷声。
    海边的雷雨比城市里来的更加壮观，王摩甚至可以透过薄纱的窗帘，看到那似乎要撕裂了天空和海面的巨大的闪电。
    王摩抖了抖毛，立刻就被荀应抱住了。
    他比王摩惊醒得更早，一旦醒了过来，就连忙搂住了王摩的肩膀，怕他醒过来害怕，还捂住了他的耳朵，不过王摩到底还是醒了。
    “没事的，只是打雷而已。”荀应柔声说道，一面摸了摸王摩因为睡熟而滚乱了头发的毛绒绒的小脑袋。
    “嗯”，王摩点了点头道，“我不怕。”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没有马上离开荀应的怀抱，在真正的危险来临的时候，他是一定会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男人的，不过现在，他倒是更加享受被荀应保护着的感觉，令他有一种被人百般呵护的温暖的情意。
    “还能睡得着吗雷声有点吵吧”荀应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王摩的头发，问他道。
    “等一会儿雷声停了，下起雨来就好了。”王摩说，如果不是雷阵雨的话，连绵的细雨倒是很有催眠的功效，伴随着一点点的海风，一定会睡得很香。
    果然，过了一会儿，雷声渐渐远去，雨声却开始密集了起来。
    “再睡一下吧。”王摩说。
    荀应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然而过了一秒钟，他就被王摩的鸡叫声惊醒了。
    “糟了！我的沙雕！”王摩大声说道。
    荀应微微一愣，然后指了指自己说：“你的沙雕不是在这里吗”
    不知不觉之间日万十天了
第348章
    王摩：“……”
    荀应：“……”
    “我的意思是……”王摩停顿了一下, 给荀应留了一个用来缓冲尴尬的时间段, 然后才接着说道，“我们在海边堆的城堡, 怕是要糟。”
    荀应：“……”
    “很抱歉，我的条件反射过速了。”荀应用一种颇为社交风格的辞令，缓解了一下现场那过于尴尬的气氛。
    然后两个人就真的缩进了被窝里, 笑成了一对沙雕。
    “没关系的。”笑完了之后, 荀应一边帮着王摩揉了揉笑得有点儿抽筋儿的肚子，一边安慰他道。
    “你喜欢的话，明天我们在做一个更大的。”荀应说着，还非常生动形象地给王摩比划了一下, 果然比今天他们一起做的那个还要大。
    “不做了, 没有耐心烦儿了。”王摩说。
    他们好不容易出来度了一次蜜月, 对于王摩来说, 这可是第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了，偶然一次的哲学思考还蛮有意思的, 天天一上午蹲在海边冥想, 然后一下午制作沙雕，实在不是王摩最为喜欢的蜜月安排。
    当然了，如果是另外一种的“哲学”, 和另外一只的“沙雕”, 那么他还是非常乐意接受的。
    “明天我们再玩儿点儿别的吧。”王摩说。
    “嗯, 可以啊, 你想玩儿什么都可以, 我都会陪你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不过现在还是早点睡吧，你看，大雨已经下起来了。”荀应说着，指了指窗外。
    他们这个独立的海边小别墅的景观做得非常漂亮，床的正对面是一面完全透明的玻璃墙，躺在床上的时候，平时前方就可以看到毫无遮挡的海景，有些追求浪漫的旅客还会整夜地拉开窗帘，一面听着海浪的声音一面睡去。
    王摩在荀应怀里点了点头，可是他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雨，又忽然不困了。
    “睡不着吗”
    本来想抱着王摩直接睡过去的荀应，感觉到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在自己的怀里动来动去的，于是再一次睁开了眼睛，问他道。
    “我好像刚才笑了一会儿之后，就越来越精神了，怎么办啊”王摩有点儿为难地说。
    “精神了就暂时不睡了呗。”荀应失笑道。
    “怎么你看起来还挺棘手的样子。”
    “可是会吵到你吧。”王摩说。
    “吵就吵吧，夫夫就是会互相吵的，这是别人吵不了的。”荀应理所当然地说道。
    王摩：“……”
    王摩觉得荀应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放弃了挣扎。
    “你要是困了的话就直接睡过去哦，不用陪我。”王摩说。
    “那你想不想让我陪呢”荀应思考了一下，反问王摩道。
    “想。”王摩很老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那我就陪你。”荀应说完，一骨碌爬了起来，走进了盥洗室。
    王摩原本以为荀应只是去上个洗手间的，结果过了挺长的一段时间，荀应才回来了，而且他再一次拉开被子，钻进被窝里的时候，身上带着那种海盐一般干净的香气。
    他是要走程序吗王摩心想，不然为什么要走走程序之前的程序。
    “你去洗漱过了”王摩说着，往荀应那边凑近了一点，就闻到了他喜欢用的海盐气息的清新自然的味道。
    “嗯。”荀应点了点头道。
    不过除了确认这一点之外，他也没有更多的小动作来证明自己的意图。
    王摩：“……”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令王摩觉得想要打破一只砂锅，于是他鼓起了勇气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在大半夜的还去洗漱啊”
    这个时候，他与荀应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了几乎是一触即发的地步。
    “因为清爽感啊。”
    没想到，荀应一点儿暧昧的气氛也没有营造地，非常清纯不做作地回答道。
    王摩：“……”
    在暗昧的环境之中，荀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此时此刻，王摩正在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于是他有些心虚地接着解释道：“我一般在睡醒了之后，如果不用洗漱来获得清爽感的话，还没有办法继续入睡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摩：“……”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讲究人儿吗爱了爱了，王摩在心里咬着洁白的手绢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透露着心声。
    “不是，我就问一下”，王摩灵机一动，眯起了眼睛看着荀应，问他道，“在牙膏和洗面奶没有被发明出来的年代，是何等坚定的意志支撑着您活下来的呢”
    荀应：“……”
    “其实你说的这些盥洗用品，在被发明出来之前，也是有一些替代品的。”荀应想了想说。
    “哦，那你告诉我，在猴儿的那个年代，你一般使用哪种牙膏，哪款洗面奶”王摩带着塑料情侣的假笑，给荀应出了个难题。
    荀应：“……”
    “我没有那么老。”荀应一如既往地否认了“从猴儿那个年代过来的”这个命题。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用树枝吧。”
    就在王摩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荀应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我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儿王摩内心深处发起鸡叫，差点儿打破了漆黑的天空，唤起了黎明。
    相对于荀应的这种讲究人儿，王摩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实在是太糙了。
    其实必要的盥洗清洁他还是会做的，但是像这种半夜三更爬起来起个夜就要洗脸刷牙的事情，他是真的做不来的。
    “荀应，你不会嫌弃我吧”王摩说。
    “你不许嫌弃我哦！”还不等荀应回答，王摩又接着找补了一句道。
    荀应被王摩的这种过于耿直的可爱模样逗得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大王，臣不敢的。”
    王摩这下舒服了。
    以前他在福利院里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跟他同年龄的小孩儿被人称作小太阳，小皇帝的时候，心里挺羡慕的，并且觉得自己反正是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却被自己的爱人宠成了家里的皇帝和太阳。
    “其实……”
    就在王摩感慨自己的人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的时候，荀应又说道。
    “我这种盥洗模式，主要还是一种心理上的倾向性吧。”
    王摩：“……”
    我好像又吃了没文化的亏，王摩心想。
    “其实不去盥洗也没什么的，但是就是想洗。”荀应说着，还带有一些自嘲意味地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洗呢”王摩有些好奇地问荀应。
    “不过这也没什么吧，除了自己麻烦一点儿，也没有什么别的影响，不想管他的话，不管他就好了。”王摩又补充了一句道。
    “之前也不像现在这么严重。”荀应摇了摇头道。
    “准确的说，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才会变得要求更加严格的。”荀应想了想说。
    跟我还有关系吗王摩内心疑问，他本人也没有这么讲究的生活习惯啊。
    “嗯，确定了关系之后，我就更加注意了。”荀应点了点头道。
    “因为我总觉得，万一你突袭我的话，我是想要完美到每一根发丝的。”讲究人儿，完美主义者荀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王摩：“……”
    他想起自己之前以明星的身份前去参加一些活动，尤其是有着怼脸拍的那种看秀走秀活动的时候，妆发方面的负责人真的会里三层外三层，翻过来掉过去地检查自己，务必确保每一根发丝都要完美无瑕，力争不要被人拍到任何的瑕疵才算是完美地完成了这次工作。
    这么说，荀应每一天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求自己的
    王摩只要一想到自己每一次参加活动的时候被各种怼脸检查就觉得心好累，他也是非常佩服荀应的这种许多年如一日的高水准严要求了。
    “你干嘛对自己的要求那么完美啊”王摩失笑道。
    “想在你的面前表现得更好吧。”荀应想了想说。
    在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王摩就会非常强烈地感觉到，荀应对他的爱是很强烈的。
    他其实不太擅长直接对爱人表达强烈的爱意，但是在有些时候，那些非常丰沛的情感，会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里面宣泄出来，从而显得更加强烈了。
    王摩摸了摸荀应的头。
    “两个人过日子。不用讲究那么多的啊。”王摩说。
    然后他就回应了荀应的心情，走了一个程序。
    走完程序之后，荀应又走了一个补充程序，去洗了个澡，然后回来之后躺下了。
    王摩：“……”
    王摩于是又走了个程序，然后他就看到，荀应竟然又爬了起来，走了个附加程序，去洗了个澡，然后回来之后又躺下了。
    王摩：“……”
    于是循环往复，到了最后，他们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
    荀应醒了之后，看见王摩正在那里吃着肥宅快乐鸡补充能量，见他醒了，就给他分了一只鸡腿，一杯奶昔。
    “看来你的这种心理上的模式，也不是不能戒断的嘛。”王摩咬着鸡腿说。
第349章
    荀应：“……”
    我想我以后对于清爽感这件事, 可能不会追求得那么极致了吧，荀应心想。
    他看着窗外那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时候, 终于放晴了的天空，看着已经渐渐地退到了海平面附近的镶嵌着金边儿的乌云，有了一种预感。自己那种对于清爽感的过度的追求，很有可能已经永远地跟随着那片云彩飘走了, 走了, 走了……
    他看了看王摩，心里除了爱慕之外，更平添了几分对于这个哥的惊叹崇拜之情。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有毅力，一直都在致力于把自己的这种对于清爽感的过度追求给掰过来。
    原来这半天的时间里, 阿摩还在一直跟我博弈啊，荀应心想。
    那么问题来了，荀应心想, 在哲学之中, 开始思考起了一个哲学问题。
    我到底是赔了, 还是赚了呢荀应想到了这个问题的时候, 就开始陷入了沉思。
    虽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傍晚了, 然而王摩游泳的愿望依然十分强烈。
    “昨天就没有游, 今天也不能游的话, 那岂不是要等到明天才能游啦。”王摩缠住了荀应，鼓起了包子脸。
    “可是天色就快要黑下来了, 我是担心你现在下水的话, 天色暗下来之后会不会害怕。”荀应摸了摸王摩毛绒绒的小脑袋, 向他柔声解释道。
    “不会啦。”王摩非常肯定地否定道。
    “毕竟我的水性还是非常好的。”王摩说。
    “可是，阿摩你不是刚刚学会游泳也没有很长时间的吗”荀应想了想之前教会了王摩游泳的日子，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然而记忆依旧鲜活宛如昨天。
    “是的。”王摩洋溢起了一脸找补后账的假笑，叉着腰跟荀应说道。
    “就是你教会的我，而且还是用一种令我终身难忘的方式教会的。”王摩阴恻恻地笑着说。
    “你一脚就把我踢下去了，一瞬间我就学会了游泳，并且估计永生难忘。”王摩说。
    荀应：“……”
    “我同意我们现在就去游泳。”荀应不愧是拥有天然渣潜质的钢铁直男，看到苗头不对，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
    于是王摩和荀应就来到海边，开始做起了热身运动。
    做着做着的时候，王摩就闻到了一股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烤鱿鱼的香气。
    王摩：“……”
    王摩用奶狗一般的眼神看了荀应一眼，荀应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十串够吗”荀应说。
    “够的够的。”王摩甜蜜蜜地笑道。
    于是荀应点了点头，追寻着烤鱿鱼的气息而去了。
    王摩就这么坐在沙滩上等着他，顺便在海边试图找一找那个昨天他们一起堆起来的沙雕。
    结果就连半只沙雕也没有找到。
    “啊，大海是多么的无情啊。”王摩面对着浩瀚的海洋，发出了一声不胜怅惘的叹息。
    他在海边上散了一会儿步，觉得有点儿热了，于是就往海水的深处试探着走了几步，站稳了身子之后，泡在那里，物理降温了一下。
    但是很快，夕照的日头的酷烈，和只有膝盖之下才能感觉得到的海水轻抚的凉快的感觉，就让王摩有些不满足于只在海边淌淌水的感觉了。
    他现在很想把身体都浸泡在清澈凉爽的海水里，洗个痛快的海水澡。
    于是王摩就真的这么做了。
    他慢慢地朝着更加深远的水体走了过去，走了几步之后，因为浮力的关系，他就可以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
    就在很近的地方游一会儿吧，王摩心想，这样的话，如果荀应买到了烤鱿鱼回来了，他也能很容易地看到我。
    于是王摩有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当海水到了齐胸的地方，他就停了下来，打算在这里游两圈儿。
    王摩于是开启了自己的狗刨儿技能。
   第一圈儿的时候，他游得很好，游完了之后，就站起了身形，休息了一下。
   第二圈儿的时候，他也游得很好。
    然而问题就出现在了他打算再一次站起身形，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因为当王摩再一次打算站起来的时候，他却发现，原本很容易就可以踩到的海底地面，就这样凭空地消失了。
    王摩：“……”
    又开始了是吗王摩心想。
    他现在稳得一批，就是有点儿饿。
    王摩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刚才还看得到蓝天碧海，远处的游人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泳衣在海边戏水的场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云密布的天空，和波涛汹涌的大海，无论王摩朝着哪个方向看过去，他都无法看到刚刚还近在咫尺的地平线。
    王摩：“……”
    “鸡叫。”
    王摩懒得鸡叫，但是又觉得不叫不给人家面子，于是就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大海：“……”
    王摩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浊浪滔天的大海好像停顿了一下，宛如血盆大口的海面略微浮现出了一丝丝的尴尬。
    假装没看到，给彼此留下一点体面，王摩心想。
    王摩于是只好在海面上漂浮着，顺便跟脑洞里的人工智障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是什么茬子，硬不硬，等会儿有人出来找揍的时候，你记得帮我算一下他的负能量啊。”王摩说。
    “好的大王，放心吧大王。”人工智障忠诚地说道。
    王摩漂了一会儿，寡淡的灰色的天空中，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与此同时，在悠远的海平面上，似乎传来了一种似有若无的声音。
    那种声音存在于可以听得见，又不能听得见的边缘，仿佛来自一只巨大的，缘故动物的悲鸣，又或者，根本就是整个儿大海，正在哭泣。
    这种似有若无的声音让王摩觉得很悲凉，跟刚才他跟荀应在一起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种阳光与海浪，金灿灿的温热的沙滩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按照国际惯例，这会儿可能是要开始了王摩心想。
    然而他就看到，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一浪高过一浪的巨大的浪头，正在往他所处的深海中央席卷而来。
    王摩：“……”
    天上下着大雨，远处滔天的巨浪席卷而来，按照经典灾难电影儿的桥段，普通人可能会出于本能选择毫无胜算的逃亡，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命运的先知类角色大概会平淡地接受眼前的一切。
    不过王摩的反应向来是出人意表的，于是他没有逃窜，也没有平静地选择被海浪拍扁，而是慢慢地躺平，然后沉入了海底。
    王摩沉入了水底的几秒钟之后，巨大的浪花在头顶炸裂开来。
    王摩：“……”
    反正我是不肯吃亏的，王摩心想，然后悠然自得地吐出了一个泡泡，把自己放在了里面，又吐出了一个手机，乖巧文静地玩儿了起来。
    大海：“……”
    大海深处那空灵的如泣如诉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种疑似因为尴尬而产生的沉默。
    这回这个反派还挺沉得住气的，可能是想玩儿一下深沉吧先不管他了，王摩心想，然后就开始专心地刷起了自己的社交软件。
    然后他就接到了荀应的电话。
    “阿摩，我买到烤鱿鱼了，你在哪儿”电话的另外一端，荀应的声音问王摩道。
    “啊，我在一个小轮回里。”王摩说。
    “又有人找你的麻烦”荀应的声音变得急促了去来。
    “现在还没有开始找，估计要等一下了。”王摩看着四周幽深如同笔洗深处一般的海水，有些百无聊赖地说道。
    “不过你也不要着急，别下来，回房间去等着我吧，哦对了，把鱿鱼帮我放在保温袋子里。”王摩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在跟自己的爱人讨论着自己的晚饭。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这么做可能是稍微有点儿过了。
    王摩四下里踅摸了一下，发现反派还没出场，于是只好对着海洋深处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道：“你的屏蔽做的挺好的，我走得是另外的一条线路。”
    说完之后，王摩还特地朝着气泡儿外面的水体逛了逛自己正在通话之中的手机。
    视频通话另外一端的荀应：“……”
    他就很庆幸自己不是反派，并且很庆幸自己已经和王摩结婚了这样子。
    “阿摩，我想去找你。”荀应还是放心不下地说道。
    “不用啦，你要是不放心的话，等会儿我开个直播，你到直播间里来看就可以了。”王摩说着，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在自己的灵异圈儿社交账号儿上开了个直播，名字叫做“灵异圈儿积分排名第二的王摩的直播间，括号儿第一是我师父”。
    然后竟然同时就涌进来成千上万号的灵异圈儿观众老爷们。
    加入了围观大军的荀应：“……”
    “大家好我是王摩，现在为大家直播赶海。”
    直播间里，王摩掏出了自拍杆儿，把手机放了上去，然后对着镜头跟灵异圈儿的朋友们打了个招呼，一面驱动着自己的气泡儿，在深海里游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停下了气泡儿，从里面伸出手去，非常轻松地就抓到了一只螃蟹。
    王摩的粉丝们也纷纷给他炸了许多“阿飘”表示鼓励。
    就在王摩跟粉丝互动的时候，荀应却注意到了，在王摩的气泡儿的后面，渐渐地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荀应情急之下，一口气给王摩送出了十万只“阿飘”，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发言位置顶到了最上面。
    荀应为您送出了十万只“阿飘”，并留言：“阿摩！看后面！”
    系统提示王摩道。
第350章
    “看到了看到了！”
    王摩怕荀应担心, 连忙在第一时间对着镜头大声说道。
    一面还不忘记学着荀应样子, 非常精神小伙儿地摇头晃脑着说道：“感谢老婆的十万只阿飘打赏，其他的老铁们, 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荀应：“……”
    其他灵异圈儿粉丝：“……”
    王摩于是回过头去，直面着刚才在手机屏幕里看到的那个庞然大物的黑影。
    那个大家伙显然比王摩在手机屏幕上窥视到的画面要具有震撼力得多。
    它从幽深阴暗的海底渐渐向上浮出，乍一看去, 简直就像开天辟地的时候，大地被撕裂的第一道伤口, 仿佛海水就是地球的血液, 都是从这道伤口里流淌而出, 才形成了现在的海洋一般。
    “好大。”
    王摩感叹了一句道。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对着手机的摄像头道：“荀应，你不是有巨物恐惧症吗别看。”
    王摩有点儿想要关掉直播，但是又怕荀应看不到自己的情况更加担心，可是不关掉直播的话, 荀应肯定会忍不住要看的。
    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灵机一动，就在那个大家伙的阴影上面，人工打上了一个移动的码。
    “这样是不是就好多啦。”王摩对着摄像头扬起了脑袋, 一副我真聪明，得意洋洋的样子。
    荀应：“……”
    灵异圈儿粉丝：“……”
    被打码的黑色深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 在被打上了马赛克的一瞬间, 那个黑色的暗影似乎停顿了一下, 动作显得有些尴尬。
    荀应：“……”
    又开始了是吗自从王摩出道以来就比较关注他的粉丝们, 这会儿都在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这样想到。
    只靠嘴炮降妖除魔，说的就是这种事吧，大家心想。
    王摩打好了码之后，就开始继续直播着捉妖了。
    他好整以暇地躺在舒适的气泡儿里，等待着对方开始浮出水面跟自己对线，并且在等待的过程之中，时而还把手伸到气泡儿外面去，抓几只路过的螃蟹，放在刚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保鲜盒子里，打算一会儿干完活儿之后跟荀应一起煮个海鲜火锅一吃一。
    “今天的收获不错嘛，老铁们，也许等会儿干完了这一票之后，我晚上再跟我的压寨夫人给大家追加一个吃播。”王摩一边等待着对线，一边还没有忘记跟观看直播的老铁们聊聊天儿，缓解一下稍显无聊的气氛。
    一众围观直播的老铁们：“……”
    王摩不是我们灵异圈儿里排名第二，号称暴打恶魔人的正义少年吗为什么他的作派越来越像捅了土匪窝之后钻出来的最为匪气的那一只呢老铁们听着王摩豪气干云的豪言壮语，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因为神鬼怕恶人吧，王摩的一部分铁粉这样想到，王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原本是一朵纯洁无暇的小白花，但是为了跟负能量作斗争，只好被迫去扮演自己不喜欢的人设，弄得一身的匪气，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于是王摩就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又收到了无数打赏的阿飘。
    王摩：“……”
    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直播降妖除魔，也是一条发财致富的新路子，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心里想着各种发家致富的路子，越来越野的时候，那个巨大的黑影，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懵逼和尴尬之中回过神儿来，然后继续往上浮了起来。
    王摩把镜头调整到了一个可以看清的位置上，然后也稍微有点儿肾上腺素分泌地看着即将浮出水面的庞然大物，紧张程度跟看个灾难类的烂片儿差不了多少。
    不过等到黑影儿浮动到了离他已经很近，近到了王摩可以看清楚的地步的时候，王摩才发现，那个通天彻地的黑影根本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团比周围的海水更加漆黑的水体。
    就在王摩刚刚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藏身的气泡儿连带着他本人一起，都被吸引进了那团如同墨汁一般漆黑的水体之中。
    在之前的海洋里的时候，王摩多多少少还可以借助着从海面上洒下来的阳光里看到一些海中的东西，比如游过的鱼群，飘过的水母，路过的螃蟹什么的，并且还可以顺手牵羊地拿几只回家下酒。
    可是在这么绝对黑暗的水体之中，他却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了。
    那感觉简直不像是在一种水体里，而是身处于地心的深处，完全闭合的空间，完全的与世隔绝。
    王摩看着四周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空间，忽然神色一变！
    与此同时，荀应的心里一紧，连忙有个他砸了十万个“阿飘”，使用了暂时置顶的福利问王摩道：“阿摩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王摩摇了摇头道。
    “我是想要提醒各位正在看直播的老铁们，有幽闭恐惧症的就不要看了。”王摩非常认真负责地说道。
    围观直播的灵异圈儿粉丝：“……”
    大家又是感动，又是陷入了沉思地看着王摩，总觉得他真是个人物儿。
    就在王摩对于观众之中有可能存在的幽闭恐惧症患者发出观影警告的时候，他再一次听到了那种似乎是来自海洋深处的，极为空灵的声音。
    与此同时，王摩倏然发现，在那团漆黑无比的水体里，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极速地游动着！
    就在这个当口儿，王摩脑洞里的人工智障附耳上来，趴在王摩的脑仁儿上，给他报了个数据。
    “卧槽，负能量爆表了啊。”连见惯了“大世面”的王摩当时他都震惊了。
    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再一次调整了一下手机的镜头，对准了自己的盛世美颜。
    “各位灵异圈儿的老铁请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今天的这一票，有没有老铁愿意跟我一起涨经验的，这个经验值真是千载难逢的一个好机会。”
    “虽然我的灵异圈儿社交媒体也开了挺长时间的了，直播赶海，啊不是，直播降妖除魔还是第一次，今天老铁们给我刷了那么多的阿飘，我今天也不过了，就来一个粉丝福利，邀请大家跟我组队一起刷经验。”
    “有组队打怪的没有到时候经验我们几个人可以平分，但是鱼我要带走，当然了还有我之前赶海抓的螃蟹。”
    王摩絮絮叨叨地在那里发起了粉丝福利。
    荀应：“……”
    灵异圈儿的粉丝们：“……”
    在黑水之中穿梭着的巨大的鱼形生物：“……”
    鱼形生物可能是实在受不了了，从黑水团之中一跃而出，夹杂着大量腥气浓郁的黑色水体，一下子把王摩的气泡儿也带了出来，然后一眨眼就涌现到了王摩的面前。
    那是一条人鱼。
    而且是一条摩天大楼一般壮观无比的人鱼。
    他那冰蓝色的眼眸一转，简直宛如海上升起的月亮，透明的眼珠儿竟然比王摩藏身的气泡儿直径还大，那个比例大小，就好像王摩藏身的气泡是这条人鱼因为说话而吐出来的一般！
    “额，我是不是有点儿冒犯到您了。”王摩看着这条人鱼的架势，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过了，于是还是先以和为贵地打了个招呼道。
    人鱼：“……”
    “你tm都把老子当游戏打了，还不让老子生气了吗！”人鱼就被逼得很没有逼格地发出了类似于海豚音一般的鸡叫。
    由于人鱼的怒吼，海中央顿时涌现出了一股力量巨大的漩涡，一下子就把王摩藏身的气泡儿给打得乱转了起来。
    王摩在气泡儿里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子，宛如一只跑步机里的仓鼠儿一般的狼狈的，在他堪堪地停了下来之后，还有一点儿想要晕车的呕吐感。
    王摩：“……”
    “老子好心好意跟你打个招呼，你上来就跟老子叫板你以为你个子大就很了不起吗”
    王摩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然后他的气泡儿就开始膨胀了起来，并且连带着王摩本人一起，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大到了王摩终于又可以踩到了海底的地步，并且他的头竟然也伸出了海面，宛如一座岛屿一般的大小！
    顶天立地的王摩俯视着宛如一滩水沟里面的小泥鳅一样的人鱼，问他道：“你还要跟我比大小吗”
    泥鳅一般的人鱼：“……”
    “我再也不跟你比大小了。”泥鳅一般的人鱼低下了头。
    围观的灵异圈儿粉丝：“……”
    这两句对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的别扭大家不由得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嘀咕道。
    新boss：人鱼哪有咸鱼好，我想辞职。
第351章
    王摩：“……”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两个人在进行完了以上的对话之后, 也都有点儿……好像是失言了的后知后觉。
    于是王摩迅速地缩小了, 缩小到了跟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差不多大小的地步。
    “有本事，去海底重新打过。”王摩说。
    “我真有此意！”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点了点头道。
    其实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 缩进海里之后，在比较暗昧的地方，刚才说错了话的尴尬也就显得不那么尴尬了, 毕竟直播还是要直播的。
    于是这两个人又游回到了深渊之中。
    回到黑水深渊之后，王摩打量了一下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想了想说：“你看我们还走个程序打一下吗还是你就直接认输了”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可能是担心王摩再一次生气之后如同河豚一般地鼓起来, 于是终于用正常的语音语调说话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就一定可以打得过我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于是质问着王摩道。
    “道理很简单啊。”王摩说着，指了指自己还在开着的直播。
    “我老婆在场外看着我，你觉得有可能打输吗”王摩一脸“没错, 我就是要秀你一脸”的表情，一边在气泡儿里横着走，一边说道。
    与此同时，他的直播间里, 因为这句非常爷们儿的豪言壮语，更是收获了无数“阿飘”, 还有很多粉丝在为他摇旗呐喊。
    “那你又怎么能肯定, 我没有老婆在场外看着我, 给我加油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反问王摩道。
    “因为你没有老婆啊。”王摩说。
    “何以见得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问道。
    “你看看你自己手上的火把。”王摩摊了摊手, 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而且我很想知道……”王摩在看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懊恼地扔掉了自己手中的火把之后，又找补了一句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在水里点亮一根火把的”王摩说。
    “这是我们人鱼的商业机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一脸打死我也不说的表情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
    于是王摩还是很有商业道德地放弃了套取商业机密的行动，接着跟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对峙起来。
    “等等，这不公平。”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倏然说道。
    “我们都在海里打了，还有什么不公平的啊”王摩一脸“你仿佛是在逗我”的表情问人鱼道。
    “你能不能……”人鱼想了想说，但是欲言又止，似乎连他也有点儿抹不开面子。
    “你想说啥就说吧，我本来也没有对反派报以期待的。”王摩非常亲切地请这位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放下自己的正义包袱。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你不是说我们要重新打过吗那你为什么还不……变成原来的样子。”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说着，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忸怩的神色，仿佛虽然作为一个反派，他也觉得此举稍微有点儿过于的不要脸了。
    王摩：“……”
    也是，他如果要脸的话就不会去当反派了，王摩心想，一面摇了摇头道：“别扯犊子了，老子是不会被你忽悠瘸了的。”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不过其实我变大变小对你的工作开展影响不大。”
    王摩看到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在那里兀自神伤，怕他拖延症犯了，于是催促他道：“反正我就算变成一个蚂蚁那么大点儿，只要我不愿意，你也弄不死我，你们不是都会来一波精神攻击吗那就赶紧开始你的套路吧，再玩一会儿，我的烤鱿鱼就要凉了。”
    王摩说着，还对他做出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说起来，我们反派的业务能力也就这样了，无论负能量多大，套路还是没有什么创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这么在战斗之中思考起了他们反派届的业务能力问题。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在对于自己的业务能力不是那么有信心了的情况下，还是非常忠于职守自己的反派的身份，开始对付起了王摩。
    而他对付王摩的方式，就是继续缩进了那团不见天日的黑水之中。
    王摩：“……”
    你们反派跟人打架的方式就是逃走王摩心想，并且坚信自己是没有办法成为一名反派了，因为他压根儿就理解不了这个群体的脑回路。
    就在王摩感叹着反派的脑回路的时候，那团黑色的水体蠕动了几下，然后在一瞬间炸裂了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王摩周围比较清澈的海域，也一下子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就好像那团原本体积还在可控范围的黑水团是一只充斥于天地之间的那么巨型的章鱼一般，此时它已经吐出了自己的墨迹，染黑了整个儿海洋。
    在这种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远远的，王摩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的光亮。
    一团荧光，在很远的地方闪烁着。
    一开始，王摩以为那是只带有发光功能的海洋生物之类的东西，然而当他划着自己的小气泡儿靠近了那团荧光的时候，王摩才发现，那是一部掉入水中的，款式非常老旧的手机。
    它在那里散发着无助的光晕，微弱而冰冷。
    隔着气泡儿，王摩还可以分明地看到，手机的对话框里，打出来的最后一行字。
    “救救我。”
    王摩想要从气泡之中伸出手去抓住那部手机，然而他的手只能触摸到冰冷刺骨的海水，却没办法抓住那部手机的虚像。
    手机似乎是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电量和防水能力，在最后闪烁了一下之后，彻底地暗了下去，坠入了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紧接着，王摩又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些声音含混在了一起，并不清晰，时而夹杂着更加高挑的声线，喊出了一声“救命！”然后又是一阵杂乱无章的喧嚣。
    接着，是气泡的声音，咕噜噜，咕噜噜，越来越慢，越来越低，最后归于了沉寂。
    这是大海的记忆吗
    这是大海的关于悲伤的记忆吧，王摩心想。
    那种悲伤的记忆太过于深刻，以至于王摩觉得这种感觉竟然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力量，一股巨大的漩涡，想要拉着他的小气泡儿沉入海洋的最深处！
    “大王，我算出来了！那条泥鳅的负能量怨气值好高啊！”就在小气泡儿不断下沉的同时，王摩脑洞之中的人工智障算出了对手的底细，连忙给王摩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王摩：“……”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王摩点了点头道。
    在查清楚了事情的大致情况之后，王摩也就不再恋战。
    他看了看自己摇摇欲坠的小气泡儿，清了清嗓子，然后吐出了一艘潜艇。
    在深海之中吃瓜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停止了无用功的漩涡，累得够呛地从深渊里钻了出来，一面说道。
    “要不然，你就认输吧。”王摩收好了潜艇，然后耸了耸肩，表示“对于你的失败我也很遗憾但这就是我们的业务能力之间的差别”。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我还不想认输，我们接着打。”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斗志依旧非常暗光地说道。
    王摩：“……”
    王摩就一直在担心着他的烤鱿鱼的事情，另外他又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那就是他的手机电量有点儿不足了。
    得在手机没电之前快点儿结束这场战斗，王摩心想，不然荀应一旦看不到画面，肯定会为他担心的。
    于是王摩想了想说：“你的精神污染……”
    王摩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就遭到了来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反对，于是他改了口道：“你的精神攻击也没有用，既然你还不投降，那要不然我们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单挑”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他看着王摩的身材，再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掂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打一架先不管输赢吧，至少能让他发泄以来成为反派以来最为窝囊的一天所积攒起来的努力。
    “行吧，你先等一会儿，我做个热身活动。”
    王摩说着，在气泡儿里做了一段时代在召唤，然后豪气干云地脱掉了自己全套式泳装的上半身，他向来珍惜衣服，打架的时候更是担心弄坏了自己的财产。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他观察了王摩一会儿，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脱掉上半身的衣服去打架，也许是对方的打架礼仪并且借以彰显自己的男子气概。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一旦对于王摩的这个动作做出了自己的解读，那么他也不甘示弱，来到了王摩的面前，用自以为很有男子气概的动作，解开了自己胸前的贝壳儿。
第352章
    王摩：“……”
    王摩其实刚才还没有意识到。
    直到这位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在他面前解开了贝壳儿, 王摩才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制止了他继续脱衣服打架的行为，颇为审慎地别开了视线, 然后问他道。
    “你是男的不是”王摩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一身板儿爷的look，在王摩面前晃动着，在单挑之前, 显示着自己纯爷们儿的肌肉。
    “我忽然意识到，如果你是男的, 那么就为什么还要在胸前放两个贝壳儿呢”王摩非常费解地看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用非常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问道。
    “你不看电影儿的吗这是一种流行。”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非常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这种行为属于行为艺术。
    王摩：“……”
    “哦。”
    王摩带入了自己的脑洞宇宙里的几位女长大佬的小弟，立刻就理解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内心世界。
    “那没事了。”王摩点了点头道。
    “那就走起吧老弟。”王摩说。
    “来吧。”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说着，眼神一变，眼睛里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毒之气, 原本挺好看的蓝眼睛里，这会儿已经被与他藏身的黑水同样令人窒息的颜色染成了漆黑。
    这怎么还有自带美瞳的效果呢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倒也不敢小看了对方。
    虽然这位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穿得有点儿花里胡哨的，但是看起来也不是个弱茬子, 实际上，经过了王摩脑洞里的人工智障的运算, 这位的体量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阿猫阿狗们都要大得多。
    不过王摩总体上来说还是很有把握的, 就是有点儿担心挨揍, 毕竟只要一拳, 他那张价值连城的盛世美颜估计就要关门一个月了，这要是这张脸一个月不能营业，经纪人李姐真的做得出来哭天抢地拖家带口的领着李姐夫和孩子到他家里吃饭的好事。
    王摩：“……”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不知道这位老弟知道不知道这个普通人之间的规矩啊王摩心想。
    然而这个时候，荀应还在场外给他摇旗呐喊，并且还在不停地送出无数只“阿飘”，王摩觉得，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恐怕以后就提不上来了。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冲鸭！”，然后抱着脑袋就冲进了战团之中。
    然后王摩就发现哪里不对，因为对方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竟然跟他的姿势一样，也是抱着脑袋钻进了战团之中，并且似乎比他还要紧张自己的脸，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王摩的同款动作。
    王摩：“……”
    这就说得通了啊，王摩心想。
    从这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穿衣打扮来看，他就是个颇为注重外表的选手啊，最重要的外表是什么那不就是脸吗想到这里，王摩的逻辑链条就被彻底地串联了起来。
    这就很好办了，王摩心想，于是他放开了自己的脑袋，却发现对方还在那里一边护着脸一边胡乱的扑棱着。
    王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的路数，很快就学会了，然后就毫不费力地把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揍得跟速冻海鲜似的。
    不过对方也不是完全没有占到便宜，虽然他的招数自成一派，还真的就是一拳把王摩打了一个乌眼儿青。
    王摩：“……”
    虽然还没有跟自己的经纪人报备，但是王摩却已经似乎听到了经纪人李姐声泪俱下的鸡叫。
    “我的摇钱树啊！完了！全完了！”
    王摩：“……”
    王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深感有的时候脑洞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王摩看了看被自己揍得跟咸鱼似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戳了戳他道：“老弟，服了吗”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暂时没有什么力气了，只是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鱼鳍，表示就服你。
    王摩点了点头，正要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收进了自己的脑洞里，就见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王摩看了半天，掏出了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灵异圈儿粉丝：“……”
    荀应：“……”
    “阿摩，他不是要拍照的。”荀应有通过砸阿飘的方式暂时取得了置顶，然后跟王摩说道。
    “他是叫你别让了把他的贝壳儿带上。”洞察力很强的荀应给了王摩一个非常正确的提示。
    “哦，这样啊。”王摩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捡起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刚刚跟自己单挑的时候，豪气干云地从身上扯下来的两片贝壳儿，悠哉悠哉地游回了岸上。
    ——
    在王摩结束了直播回到了家里没有一分钟。他的手机就没电了。
    “好险。”王摩非常庆幸地说道，然后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关注他捉到的这个反派，而是急三火四地跑过去给手机充电。
    荀应：“……”
    “阿摩，不着急，先吃烤鱿鱼吧，还是热的。”
    荀应也没有过于关心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而是更加关心鱿鱼地提醒王摩道。
    “嗯，我就来，先把手机充电，等一下我想看看，我今天到底收获了多少只阿飘。”小财迷王摩抱着手机兴奋地说。
    荀应：“……”
    这就是传说之中富可敌球的男人吗荀应心想，不过他对于爱人的爱好向来是持支持态度的，于是也就没有多说。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从兜儿里掏出了一个鱼缸形状的小轮回，摆在了套房客厅的茶几上。
    浴缸里，飘着一条比金鱼大点儿有限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荀应：“……”
    “你是怎么做到的，把他塞进这么小的鱼缸里。”荀应说。
    “其实在我的脑洞里这是个大海，不过我通过小轮回把它投射到了房间里，就变成了鱼缸那么大了。”王摩解释道，一面缠着荀应要烤鱿鱼吃。
    荀应从保温箱里拿出了烤鱿鱼，跟王摩分着吃，一面查看他那个乌眼儿青的伤痕。
    “疼吗”荀应说，一面蹙起了眉头，看着鱼缸里那条翻白到了一半儿，还在昏迷之中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不疼，只是青了而已，就是不知道过几天回去的时候看到经纪人李姐，她会怎么想。”王摩有些为难地说道。
    荀应一边听着王摩说话，一边就去度假别墅自带的小厨房里给他煮了一个鸡蛋，过了几分钟，荀应把鸡蛋端了过来，一面给王摩揉脸，一边给他提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
    “先别想那么多了，到时候如果还消不下去的话，我帮你共享伤痕怎么样。”荀应说。
    “真的”王摩笑道。
    他与荀应结识以来，他们共享过了很多东西，然而伤痕似乎还不曾有过。
    这个提议让王摩产生了一种非常亲密的，同甘共苦的感觉，大概婚姻就是这个样子吧，王摩心想，一切都有人分享，一切都有人分担，无法稀释的亲密感。
    “当然是真的了。”荀应看王摩笑得很幸福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很高兴，于是摸了摸王摩的头道。
    王摩于是不再为了乌眼儿青的事情为难，更加愉悦地享受起了眼前的美食。
    “这家的烤鱿鱼真好吃啊。”王摩吃了好几条烤鱿鱼了，却依然没有发现竹签的意思，反而吃得很香地赞叹道。
    “是的，应该口碑很不错，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坐商了，排队的人也不少。”荀应点了点头道。
    “勾起了我吃海鲜的食欲来了，明天还想吃鱼。”因为烤鱿鱼很新鲜的关系，王摩就被勾起了食欲，这顿还没吃完，就开始想起下一顿吃什么来了。
    “嗯，可以啊，除了在餐厅吃饭之外，我们也可以把食材买回来自己煮饭吃。”荀应点头道。
    “今天我去买烤鱿鱼的时候，在一个路过的街区看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海鲜商店，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新鲜，也有很多当地人来买，你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明天去多买回来做给你吃。”荀应说。
    “那你要说话算话哦。”王摩说。
    之前他们在家里自己煮饭的时候，一般来说分工是这样的，荀应负责做鱼，王摩负责做肉，而且两个人在各方面的厨艺还挺互补的，所以王摩对于荀应做海鲜的手艺，还是非常期待的，而且自己在家里煮饭吃也能更加随意一些，可以一边窝在沙发里吃着海鲜大餐，一边搂着老婆看着电视玩儿着手机，无拘无束的假期想想都觉得过瘾。
    在脑海里描绘了一幅美好的假期画面之后，王摩开始思考菜单了。
    “吃什么呢……吃鳗鱼行吗”王摩兴致勃勃地拉着荀应讨论到。
    “嗯，可以啊。”荀应非常欣然地点了点头道。
    “红烧了吧。”
    就在荀应说出了“红烧了吧”这四个大字的时候，与此同时，鱼缸里的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拍了拍鱼鳍，醒了过来，刚好听到了这句话。
    红烧了吧。
    红烧了吧。
    红烧了吧。
第353章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愣了一会儿, 倏然之间, 眼睛就瞪得比本应该养在这种鱼缸里的泡眼儿金鱼还要夸张。
    他扒在鱼缸的边缘，看着两个如同电视塔一样高大的人类, 在自己的面前讨论着很有可能是适合鱼类的烹饪方法。
    “不！！！！！！！”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发出了声嘶力竭的鸡叫。
    如果他藏身的玻璃鱼缸不是只是王摩脑洞里的投影的话，是很有可能被他过于高亢的声线给震碎了的。
    事实上，王摩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差点儿就被这个货的鸡叫给震碎了。
    王摩：“……”
    “我说老弟, 你不要喊得好像我们要对你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了好吗”王摩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还好因为某些原因，他已经在度假酒店的别墅附近安排上了具有完全隔音效果的障眼法, 要不然就凭着这位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鸡叫, 非让周围的邻居产生误解不可。
    “不是, 你先等一会儿。”扒在浴缸里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打断了王摩的抱怨，瑟瑟发抖又满眼委屈地看着他和荀应说道。
    “你们都商量着我的烹饪方法了，还不许我鸡叫一下吗我没有完全翻白儿已经非常给你们两位面子了好伐”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如泣如诉地说。
    王摩：“……”
    荀应：“……”
    “不是的，你误会了。”王摩说。
    于是他简单地向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解释了一下，在他被自己打得翻白儿了之后, 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惊魂甫定，拍了拍自己胸前的贝壳儿，长吁了一口气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缩小, 为什么不让我保持在原来的吨位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有些不满地说道。
    他虽然对于自己的外貌非常在意，但是也没有极端到了成吨成吨减肥的地步。
    “哦, 你看到的真相并不是真正的真相。”王摩说, 并且给他解释了一下, 他的本体这会儿正被自己养在了某个星球的一个海洋里。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总觉得他在吹牛, 先看看再说，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心想，继而向王摩提出了抗议。
    “即使不是真相，我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对待，再说你怎么证明你并没有把握变小，麻烦你让我恢复我原本的体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向王摩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王摩带着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个等会儿再说。”王摩婉拒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要求。
    “等我单独找你谈的时候，我肯定会给你恢复的，但是现在不行。”王摩耸了耸肩膀，指了指身旁的荀应。
    “因为我老婆又巨物恐惧症。”
    “哦是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来了精神，扒在了鱼缸的边缘看着王摩这样说道。
    “但是我也有巨物恐惧症！”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委委屈屈地说道。
    王摩：“……”
    “原来是这样。”王摩说。
    “当然是这样。”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点头道。
    “不然为什么在看到你顶天立地的样子了之后，我就在一瞬间变成了战五渣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说。
    “是吗。”王摩点了点头表示我理解了。
    我还以为你本来就是战五渣呢，王摩心想，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于是王摩也就摆了摆手，把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收回了自己的脑洞里，让他在里面缓过一口气儿再说。
    “你是不是有很多话要问他”荀应见王摩对这只鱼挺注意的，于是问他道。
    “嗯，不过我这会儿也没有什么精神了，先让他在海里游着吧。”王摩点了点头道，一面把毛绒绒的小脑袋埋在了荀应的颈窝里。
    “啊，今天好累哦。”王摩说。
    “我真是委屈，出门游个泳都能遇见反派，我是不是很可怜。”王摩楚楚可怜地看着荀应，似乎很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荀应：“……”
    荀应想起了直播间里那个见风就长，在一瞬间可以从无穷无尽的深渊里站了出来，并且从海里冒出了脑袋看着像个岛屿一般的王摩，出于非常深刻的爱情，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想象力，才堪堪地把这位仁兄跟“楚楚可怜”四个字联系在了一起。
    为了男人，我的大脑已经可以做到连我自己都在欺骗的地步了，荀应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是啊，很可怜的。”荀应于是昧着良心，点了点头道。
    ——
   第二天，王摩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早饭。然后就通过特殊的小轮回，进入了自己的脑洞里面，在那里，他看到了在那个类似地球的星球上的海边，自己的无数个老弟都在是同样的打扮，为海而坐。
    他们发现王摩驾到了之后，纷纷手里提着什么东西似的，跑了过来，前来见驾。
    等到王摩下了飞船一看，就发现自己那些堆山填海一般的老弟们，都换上了短打扮，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草帽儿，脚上踩着色彩斑斓的人字拖儿，与此同时，手里还纷纷提着钓鱼竿和钓鱼桶。
    王摩：“……”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摩心想。
    “弟兄们在干什么呢”王摩看着很有海岛气息打扮的老弟们，眼带真诚地问道。
    “大王，我们在赶海啊。”
    “对，还有海钓！”
    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老弟们七嘴八舌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然而据王摩所知，这颗星球虽然跟地球有些相似之处，除了自己这班神奇物种的老弟们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活物儿，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昨天晚上自己投放在这片海洋里的一颗鱼苗，哦不，是那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了。
    王摩：“……”
    “你们说的这话赶海……”王摩试探着说道。
    “就是在抓鱼没错。”老弟们异口同声回答道。
    王摩：“……”
    “那你们说的这个海钓。”王摩又试探着问道。
    “必然是在钓鱼啊。”一些刚刚从渔船上下来的老弟，也同心协力地这样表达着。
    王摩：“……”
    “整个儿星球的海里，只有一条鱼，你们用的着这么兴师动众的捉吗”王摩用关爱的目光看着老弟们，哭笑不得地问道。
    “可是这条鱼大啊。”老弟们说。
    “而且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每次都会上钩儿。”其他的老弟们补充道。
    “是的，而且总是一边骂骂咧咧地吃完了鱼饵，然后又逃走了。”把海钓当成了一种休闲娱乐，也不怎么在乎得失的海钓派老弟接着说道。
    王摩：“……”
    我怎么记得我昨天在鱼缸里给他放了一些鱼食了啊，王摩心想，难道忘记喂食了吗
    于是他让各位老弟们先去做些别的营生，自己则坐在了因为已经空无一人，而变得平静祥和了的海边。
    “我说，大兄弟，你出来吧。”王摩朝着大海发出了带着回响的呐喊。
    然而海面上风平浪静，一点鱼儿上钩的迹象也没有。
    王摩于是换了一个姿势，接着说道：“你应该知道，在我的脑洞里，我随时都可以抽干这个海吧”
    海面上瞬间涌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极黑色的漩涡，伴随着天边一道一道的，宛如巨龙撕裂着长空一般的闪电。
    “不要特效。”王摩说。
    闪电瞬间消失了。
    漩涡：“……”
    漩涡沉默了一会儿，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终于浮出了水面。
    “我跟老弟们谈过了。”王摩大声说道。
    “他们跟我保证了，以后不会在赶海和钓鱼的。”王摩看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那生无可恋的眼神，于是这样跟他保证到。
    “真的吗”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游到了海边，非常审慎地扒在海岸线上，虽然体形巨大，动作却依然好像昨天晚上扮演金鱼的时候一样一惊一乍，一张嘴，嘴里贴着好几张治疗口腔溃疡的胶布。
    王摩：“……”
    看来他的确是被钓上了过很多次了，王摩心想。
    “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不咬钩的。”王摩想了想说。
    “还是说，你是在跟我的老弟们一起玩儿”王摩又试探着说道。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我也不想咬钩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说道。
    “可是我饿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越说越激动，都快要哭出珍珠来了。
    王摩：“……”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打断了他的话，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问他道。
    “我记得我昨天晚上不是在鱼缸里给你放了鱼食了吗”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你的确是放了鱼食没错。”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耐着性子点头道。
    “但是你忘了把它们跟我一起放大！”
第354章
    王摩：“……”
    王摩思考了一下自己饿了很久之后, 满怀期待地坐在了餐桌旁边, 然后被人端上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精致的银色托盘，满心欢喜地打开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不信邪的自己掏出了切割钻石的时候才会使用的挂在眼睛上的放大镜，仔细地搜索了一番之后, 发现在偌大的托盘里，盛放着一粒芝麻的时候, 可能会产生的愤怒。
    然后王摩就觉得, 自己已经可以了解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那个, 对不住了啊大兄弟。”王摩心里有点儿不落忍，招呼了他一声之后，点了点手，找来了刚刚还在这里玩儿干海和钓鱼的老弟们。
    “给这个大兄弟整两口吃的啊，你们也钓了人家一天了。”王摩说。
    老弟们对于这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还是带着对于反派的戒备的, 于是不情不愿地弄了点儿东西端了过来。
    王摩低头一看，是两块儿鱼食。
    王摩：“……”
    “你们还真的就拿来了两口东西啊”王摩哭笑不得地说道。
    “那当然了，大王的话是金口玉言啊，必须精准到每一个克数来进行执行的！”
    老弟们都很油滑地在那里唱着高调。
    王摩：“……”
    “给他弄点儿好吃的吧, 他也被你们折腾得这么久了，再说了, 除了挑战我之外, 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王摩失笑道。
    “挑战大王, 难道不是坏事吗”老弟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屁股很歪地问了问王摩。
    王摩：“……”
    “挑战我, 对于他来说，是坏事吧。”王摩还是比较公正客观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老弟们：“……”
    老弟们这才好奇地看了看这条已经又饿又气，差不多翻白儿翻到了一半儿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于是听从了王摩的话，去给他端来了一桌上等的酒席。
    “吃吧吃吧。”老弟们看着翻白儿翻了大半个的身子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也怕他直接翻过去，于是就劝他道。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一旦闻到了饭菜的香气，立刻就来了一个鲤鱼打挺，一下子从大半个翻白儿的状态之下复活了过来，爬到了桌子旁边，深处一条宛如跨河大桥一般的又粗又长的舌头，看那个架势，好像是要连着桌子一起吃掉。
    然而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舌头伸出来之后，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缩了回去，盘踞在了海边上，陷入了沉思。
    王摩：“”
    “怎么了吗”王摩问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道。
    “就是就是，你倒是吃啊，这是我们大王的一片仁慈之心。”老弟们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也纷纷都对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劝酒布菜道。
    “我有些心理上的创伤，现在还不能马上吃下去。”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盘踞在海边，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你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啊。”王摩说。
    “菜里……”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眼睛冒着绿光似的盯着那桌子上等酒席，吞吞吐吐地问道。
    “不会还有鱼钩儿吧”
    王摩：“……”
    漫山遍野的老弟们：“……”
    这的确是有点儿心理创伤的内味儿了，王摩和人山人海的老弟们不由得在心里寻思着。
    “放心吧，我跟你保证，这桌上等酒席都是我给我老弟们吃的婚礼流水席的席面儿，是绝对不会有什么质量问题，更加不可能有鱼钩儿的。”王摩好言好语地安慰着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道。
    人鱼看了看王摩和他的老弟们，觉得虽然王摩长了一张拥有阿波罗之美的盛世美颜，而他的老弟们又都用自己的长相完美地诠释了“我是怎么没的”这个永恒的哲学主题，不过他们的眼神里其实并没有冷漠无情的奸诈狡猾的成份，看起来挺真诚的。
    于是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打算赌一把，在陷入了沉思一会儿之后，还是伸出了自己宛如一座大桥一般的舌头，把那桌子上等酒席风卷残云一般地吃进了肚子里。
    王摩：“……”
    老弟们：“……”
    “他这个吃法，我们还供得起吗”王摩暗搓搓地问了问盘踞在他身边的四巨头道。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很机灵地往他们那边凑了凑，想要听一听这几个君臣在一起攒着头说的小话儿里，有没有“红烧了吧”等等关于烹调的字样儿。
    “大王，经过我们会同人工智障一起核算出来的结果，我们的意见是，投射金鱼饲养方案还是一个节约养殖成本的最好的办法。”四巨头在装模作样地拿出了一堆文件表格，戴上了金丝眼镜儿，互相交换了意见之后，向他们的大王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这帮渔民还在一瞬间搞得人模狗样儿的，竟然还戴上了金丝眼镜儿，戴就戴吧，问题是您的一只眼球儿都掉出来了，都当啷在金丝眼镜儿框的外面了，就不能先塞回去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在心里腹诽道，显然对于四巨头建议王摩把他当成金鱼养在客厅里的建议非常的不满。
    “看来他好像是不太愿意被养在客厅里的样子。”
    跟自己的“财政大臣”们探讨完了养鱼事宜的王摩，一抬头，刚好看见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那生无可恋的眼神，于是摊了摊手说道。
    “有口吃的就不错。”
    “还要啥大海啊”
    老弟们纷纷吐槽儿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道。
    “行吧，我来跟他谈谈，哥儿几个散了吧。”
    王摩看起来是要例行公事地对自己抓回来的boss进行盘问，于是老弟们也都纷纷准备避走了。
    虽然王摩的原话是“哥儿几个”散了吧，然而他们一旦散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哥儿几个”的问题，原来他以为远处的山头上郁郁葱葱的好像森林植被一样的物体，竟然都是老弟们的人头！这会儿一听王摩说散了吧，就开始了万头攒动的壮观场面，仿佛这颗星球的表面上，都已经被王摩的老弟们覆盖住了似的。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就这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心想。
    我这边的boss还想要跟人家对线我怎么都觉得这就是单纯的找揍行为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不由得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老弟啊。”
    就在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在心里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把王摩描述了成了一个恐怖的大摩王的时候，他听到了这个恐怖的大魔王跟他称兄道弟地搭话道。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想着想着，就开始警惕了起来。
    “其实你在内心深处不是一个坏人。”王摩忽然之间就变得很有老大哥风度的，语重心长地说。
    来了来了，开始了是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心想。
    先夸我不是个坏人，然后就叫我投降，最后让我成为他的老弟为他卖命，不，等一等，也许他的那些看上去很可怕的老弟们，就是被他的嘴炮忽悠过来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继续在心里给王摩加上了各种危险人物的滤镜。
    “你也吃饱喝足了，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现在也要去吃个饭，等会儿回来，我就要开始盘问你了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王摩说完，还眨了眨眼睛，然后轻松愉快地走了。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他这番话似乎并不是好像表面这么简单，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又开始给自己加戏了。
    他说什么来着盘问唔……只怕是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就是要严刑拷打！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那种负能量一上来，就停止不住把王摩往魔王的角度上去思考的倾向。
    严刑拷打，严刑拷打……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拥有大海深处的各种可怕和绝望的记忆，他本身就被告知是这种负能量的结合体。
    这会儿，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想起了海盗在船上是怎么折磨那些不听话的船员的事情来了。
    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独眼龙的海盗头子强迫无辜的船员从船上跳下去时的场景。
    “不！！！！！！！”深邃的大海之中，回荡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那绝望的叫声。
    ——
    与此同时，王摩从自己的脑洞之中出来了之后，美美地吃了一顿荀应给他准备的饭菜，又跟自己的爱人腻歪了一会儿，然后就打算继续上工，回到自己的脑洞里去盘问他新近抓回来的boss。
    “阿摩，你先等一下。”
    就在王摩正要去上工的时候，又被荀应给叫住了。
    他捧起了王摩的脸，看了看他似乎还是没有特别好转的乌眼儿青，蹙起了眉头道：“阿摩，你这里好像还是没有见好，我给你贴一副膏药吧。”
    “行吧。”王摩倒是没什么所谓地点头道。
    “不过贴上的话，可能会有点儿不方便，因为就会被变成那种独眼龙的look，你也可以接受吗”荀应说。
    “嗯，可以啊，一只眼睛又不会影响我盘问的工作。”王摩接受度很高地点了点头笑道，荀应关心他，他总是乐于接受的。
    ——
    于是王摩就顶着一个独眼龙的look，回到了自己的脑洞里，来到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藏身的海边。
    “大兄弟，我回来了，我们开始吧。”王摩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看着宛如泥鳅观念的人鱼，这样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海里顿时回荡起了人鱼的惨叫声。
第355章
    王摩：“……”
    我怎么感觉我刚刚来的那次，我们之间已经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了啊。
    怎么只是我出去吃个饭的工夫儿, 回来之后, 就又被这位大兄弟当成了洪水猛兽了呢
    自从捉到了这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王摩是既不打也不骂, 好吃好喝好待着, 虽然也曾经让人家挨了几顿饿, 被钓鱼赶海了几次, 但是王摩心里还是难免觉得有点儿委屈。
    “不是，我说大兄弟，你不要钻进海沟里去好不好, 搞得我好像一个变态杀人狂一样。”王摩哭笑不得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从深邃的海沟里冒出了一个巨大个儿的气泡儿，啪的一声在王摩的面前炸裂开来，从里面冒出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那种受到了惊吓之后才会发出的鸡叫。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变态杀人狂啊啊啊啊啊啊！”
    王摩：“……”
    王摩点了点手，叫来了这片海域附近的几个值守的老弟们。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又赶海钓鱼了”王摩自己也有点儿不信地问老弟们道。
    “没有啊大王。”一个老弟摇头晃脑地说道。
    “是啊大王，您不是说不让我们再欺负这个咸鱼了吗我们很听话的。”另外一个老弟对上一个老弟的说法提供了更加详尽的细节上的支持。
    王摩：“……”
    “那他怎么吓成了这个样子啊。”王摩有点儿无法理解地自言自语道，一面摆了摆手，请这片海域附近的老弟们继续自便了。
    王摩反正今天的日程表上也没有什么事儿, 于是他就干脆坐在了风景秀丽的海边，吹拂着温柔的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水, 一边向海沟深处喊话。
    “我说大兄弟, 刚才我们不是还了得挺好的吗你还吃了一桌上等酒席呢。”王摩说。
    说完之后, 又找补了一句道：“是没有吃饱吗难道是吃坏了肚子应该不会啊，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吃的只是看起来像是食物的灵气值，根本不存在吃坏肚子的可能性。”
    王摩的话音随着海风飘到了海面上，然后掉落在了海洋深厚的水体之中，化作了一串一串的气泡儿，慢慢地沉入了海底，向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藏身的海沟里沉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从海沟那里，又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儿。
    “不是食物的问题，当然了，如果你愿意在以后的日子里给我加餐，我也是不会反对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还有以后的日子吧”
    最后一个气泡在王摩的眼前炸裂开来，啪的一声响，竟然让王摩听出了一丝绝望的情绪。
    王摩：“……”
    我真的有这么的吓人吗明明在我的老弟们的眼里，我是一位使人如沐春风的大哥啊，王摩心想，虽然他没有把自己为什么能以二十岁的“高龄”荣登大哥之位的逻辑问题计算进去。
    王摩心里这么想着，还是很有耐心烦儿地回复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小心翼翼地向他提出的问题。
    “你的未来还很漫长，不要怕。”王摩说。
    王摩看着自己的金口玉言变成了一个气泡儿，又又又又飘到了海面上，然后又又又又沉入了海沟的最深处。
    一开始他看着这种好像用邮筒邮寄信件一般的对话，还觉得有点儿怀旧的意思，挺岁月静好的。
    然而来回传了几次话之后，王摩就开始觉得等待的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
    于是他在等待的过程之中，就百无聊赖地玩儿起了手机。
    等到了下一个回复浮出水面的时候，王摩听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在那里叽里哇啦地喊了一顿之后，他就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吐泡儿，自己到底跟他说过什么了。
    王摩：“……”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王摩心想。
    于是他在吐出了下一个泡泡儿的时候，在里面说了一句话。
    “要么你上来，要么我下去。”
    随着这串泡泡的下沉，过了比刚才的几次都要更长的时间，才有一串泡泡从海沟里漂浮了上来。
    嗯鱼没有上来吗王摩心想，那估计是想让我下去的节奏。
    王摩收到了泡泡，正打算下水把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抓上来，就看到泡泡里面出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个看上去很像是网名儿的名字。
    王摩：“……”
    王摩于是拿起了字条，只见网名儿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请你不要下来，我们可以用社交媒体沟通。”
    王摩：“……”
    反派还有社交媒体的吗王摩心想，然后他就意识到，反派当然也可以有社交媒体。
    于是王摩在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指定的那个社交媒体上面输入了这个极具杀马特贵族文艺复兴自带水泥风格的网名儿，打字的时候还费了他很多的工夫才终于打出了这些火星文。
    然后他就看到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社交媒体的主页。
    与他想象之中的，有可能会发布一些企业级别的丧气话的风格不同，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主页里，竟然都是阳光海浪沙滩晴空的画面，让人一看就觉得心旷神怡。
    王摩：“……”
    这个反派果然还有两幅面孔呢，王摩心想，一面给他发了一条私信。
    “哟，大兄弟。”王摩说。
    “你用的是小号儿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立刻回复道。
    “是啊，怎么了”王摩问道。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哦，那就好，我不想引起过分的关注，你要是用你那个明星的号儿关注我，我会暴露的。”
    王摩：“……”
    没想到这位反派的思维还是比较缜密的，王摩心想。
    “所以你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吓成了这个样子，现在隔着屏幕，可以告诉我了吗”王摩于是好声好气地问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道。
    “你不是来拷打我的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反问了王摩一句。
    不过他现在也有点儿不这么想了，毕竟以王摩的实力，如果是想要能动手就别逼逼的话，发现在估计就已经被揍成一片海苔了，倒也不用等到这会儿，对方还在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王摩：“……”
    “不是，谁告诉你我是来拷打你的啊，我之前走的时候不是说了我就回来盘问你的吗”王摩哭笑不得地回复道。
    “哦，我还以为你那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说。
    王摩：“……”
    “而为你还给自己弄了一个独眼龙的造型，在我的认知里，这个造型动手打人不算新鲜事儿了。”过了一会儿，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我的造型了是为了缓解我被你打出来的乌眼儿青！”王摩气急败坏地说。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哦！”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叹息声。
    “对不住，我忘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很不好意思地向王摩道了歉。
    “不过我可能还是要等一会儿才能上去。”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说。
    “因为我的应激反应还没过去。”
    王摩：“……”
    “那我再陪你聊会儿别的，话说，你的这个号儿挺别致的啊。”王摩于是换了一个话题到，想要缓解一下对方的应激反应，以便可以从他的嘴里套出一点儿真东西来。
    “我的号儿怎么了吗发的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反问道。
    “是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发的照片都是这么的阳光明媚。”王摩非常坦诚地说。
    “哦，这不奇怪，这也是我的小号儿。”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这样说道。
    王摩：“……”
    王摩想象了一下对方的大号儿，都不用过去查看，就知道一定是那种丧得不要不要的风格了。
    王摩看着手机里的这个专门拍摄阳光明媚的小号儿，陷入了沉思。
    合着反派是你的职业，阳光是你的性格王摩心想。
第356章
    “合着你表面上是个企业级别的丧气结合体，背地里是个眼神忧郁的阳光少年”王摩于是回复了那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一句道。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我不阳光！我很忧郁！你不要乱说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似乎是麻爪儿了, 一连声儿地否认道。
    “内心阳光很好啊, 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否认呢”王摩说。
    “因为我是个反派啊！嗯我为什么要站在你的角度上定义我自己。”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好像在那里说相声一样地自问自答了一句。
    王摩：“……”
    他将来被我打败之后如果失业了, 可以去当一个搞笑艺人, 倒也不至于饿死, 王摩心想。
    “你为什么就这么认定了自己一定是百分之百的负能量了呢”王摩给自己的脸做了一个表情管理之后, 继续循循善诱地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就是这样形成的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非常笃定地这样说道。
    “这个认知是从哪里来的”王摩说。
    “他总不会是从你刚刚有了意识之后, 就存在在你的脑海之中的吧”王摩就很会聊天儿地接着问道。
    “是我大老板告诉我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很老实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然后就觉得自己上当了。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作为一个反派，我真的可以在超级英雄的电视剧里活过一集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看上去有些怀疑人生。
    “你的大老板是谁啊”果然, 王摩就很机智地抓住了这个点，然后接着盘问他道。
    “我如果不说的话，你会不会好像真的海盗那样对我进行严刑拷打。”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这会儿想起了自己还有鸡贼的功能，于是颇为鸡贼地问道。
    “你可以猜猜看啊。”王摩说。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于是王摩暂时结束了这一次的盘问，然后从自己的脑洞之中回到了现实里。
    王摩刚。一回来，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原来是荀应之前答应过他给他做的海鲜大餐，这会儿都已经做好了。
    “鳗鱼是红烧的。”荀应看见王摩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于是给了他一个自认为他现在比较想要得到的信息。
    果然这个信息换来了王摩的嘿嘿笑。
    “还用杂贝做了一个海鲜蒸汽锅，下面的汤汁我就拿来直接煮粥了, 等一会儿你也喝一碗吧，里面有一点姜汁，可以抵一下晚饭都是海鲜的寒气。”荀应接着说道。
    王摩越听越满意, 觉得今天一直在盘问的疲倦感瞬间就被这顿美食给消弭得干干净净了。
    其实王摩如果是直接入侵对方的全部数据的话, 也不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的, 但是对于这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他想要的效果还不止于此，所以难免要比别的反派小boss更费功夫。
    “很累吧。”荀应看着王摩的眼神，一边问候似的问他道。
    “累啊。”王摩点了点头道，然后有些贪婪地吸了一口厨房里的烟火气。
    “不过还是要继续工作的。”王摩说着，就偷吃了一只荀应已经煮好了的，摆盘之后放在冰块儿上面冰镇着的甜虾。
    “至少吃完饭之后，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吧。”荀应说。
    “晚上我还要加个班。”王摩有些无可奈何地晃了晃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说道。
    “这么辛苦的吗”荀应蹙起了眉头，一面用手接住了王摩吐出来的虾壳儿。
    “是啊，这种事是需要熬着的”，王摩点头道，“对了，你熬过鹰吗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吧。”
    荀应：“……”
    荀应让王摩回到客厅里去等着，自己这就上菜。
    他看了看已经烧好了的那条已经翻白的鱼，就想起了王摩的脑洞之中关押着的那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来了，看来在这场斗智斗勇的较量之中，王摩的刀俎地位不可动摇。
    ——
    王摩的晚餐吃的很好。
    事实上，因为饭菜太好吃了的关系，他不但吃的很好，而且还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王摩：“……”
    “肚子鼓起来了吗”王摩躺在了荀应的膝上，让他给自己揉一揉肚子，一面问道。
    “也许有一点吧，因为手感挺好的。”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荀应有事儿没事儿的倒是挺喜欢rua自己的，王摩心想，既然这样，手感好也挺不错的，但是如果是在工作之中的话……
    “唉……”王摩叹了口气道。
    “怎么了吗”荀应见不得王摩不高兴，见到他的眉头蹙了起来之后，就忍不住伸出手去，试图抚平他纠结起来的眉心，一面问他叹气的原因。
    “变得圆润了一点之后，盘问起来，是不是就显得很没有威严了。”王摩说。
    王摩本来就长得面嫩，有点儿小圆脸儿之后，就显现出了一种非常年轻俊美，洋溢着胶原蛋白的少年感，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就会呈现出可以中和一部分侵略性的美感的亲和力。
    盘问起来可能没有那么的威严了，但是盘起来还是很舒服的，荀应心想，当然了，他并不会沙雕到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地步。
    “那你要不要跟我共享一下脂肪，这样的话就可以迅速的瘦下来了。”荀应于是非常慷慨地说道。
    “不用，你陪我去海边走走吧，应该就会消下去了。”王摩说。
    于是荀应欣然同意，然后就陪着王摩出了门，在夜晚的海滩上随意地散着步。
    月亮从海平面上升了上来，在深沉的海水里，洒下了一道宛如银河的光晕。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地淌着水往前走，在水很浅的地方玩儿一样地走着。
    “你看，这里有小螃蟹。”
    走了一会儿之后，荀应拉住了王摩，指着离他们不远的前方小声说道。
    “真的哎。”王摩觉得挺新奇的，就拉着荀应走了过去，想要捉一只来看看，结果小螃蟹以一种飞一般的速度逃走了。
    王摩：“……”
    要是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有它这个速度的，也许真的可以逃走也说不定，王摩心想。
    “这么漂亮的大海，怎么会只有负能量呢”王摩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着。
    “阿摩，你是不是觉得，你抓来的那条人鱼，也许不只是负能量的结合体这么简单”荀应想了想说。
    “你还挺机灵的嘛。”王摩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一下荀应的脸颊。
    “我想你是对的，大海不只有很多伤感的回忆，也有许多的生机盎然。”荀应抓住了王摩逗他的手，握在手里，一面说道。
    “是啊，不仅有负能量，也有正能量啊，而且还有可以带给我们正能量的东西，例如海鲜。”王摩说。
    荀应：“……”
    道理很对，关注点稍微发生了偏移，荀应心想。
    ——
    散完了步之后，王摩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差不多已经消下去了，于是就让荀应先睡下不用等自己，然后开了个脑洞，继续去加班了。
    王摩回到了脑洞星球的海边，坐在了海滩上继续瘫着，一面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想要敲了敲那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然后王摩就看到，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小号儿，竟然还更新的一条动态。
    “怀疑人生.jpg”
    这条动态的配图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然后更加可怜的是，因为是小号儿的关系，所以发了挺长的一段时间的了，竟然都没有一个阅读量，一个评论，甚至是一个赞。
    王摩：“……”
    唉，他也不容易啊，王摩心想。
    于是王摩好心好意地给他点了个赞，然后接着在社交媒体上敲了敲那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大兄弟，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愿意告诉我大老板到底是谁了吗”王摩说。
    “打死我也不说。”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这一次倒是回复得挺快的，可能是看到了点赞就欣喜若狂地打开了手机仔细看看，在发现了点赞的人是王摩之后，正在陷入沉思的时候看到了王摩的消息吧。
    “我不是针对你，因为大老板是把我唤醒的人，所以不能说。”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又非常流氓假仗义地找补了一句道。
    “但是如果他误导了你呢”王摩耐心地接着追问。
    “误导”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上钩儿的姿势非常标准地反问道。
    “是的，如果我能证明这一点呢”王摩非常具有海钓经验地收着鱼线，循循善诱地说。
    “你……你要怎么证明”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谨小慎微地问道。
    “这个就需要你上来之后我们才能探讨了。”赶海达人王摩现在就要开始收网了。
    “不！！！！！！！”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也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上钩儿似的，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海沟里吧。”王摩说。
    “至少我现在不能出去！”这一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语气倒是不如他之前刚刚被人捉住的时候那么软了，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强硬的味道。
    王摩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点拖延的痕迹，这让王摩有些警觉。
    于是王摩再一次问他道：“你到底上不上来”
    “现在不上去！”人鱼说。
    “好吧。”王摩点了点头，一挥手，就把面前的大海里的水全都抽光了。
    然后他就看到，在深邃的海沟里，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正躺在一块长得很像沙发的礁石上面，光着膀子，身上的贝壳儿放在了一边，跟贝壳儿放在一起的，还有他的人鱼尾巴，而他本人，则穿着一条大花裤衩儿，在那里瘫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第357章
    王摩：“……”
    我觉得，这是欺诈, 王摩心想。
    这是红果果的反派欺诈吧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然后他就看到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括号把鱼去掉, 也是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 然后暗搓搓地把人鱼的尾巴套上了。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套上了自己的尾巴, 然后又穿好了胸前的两个贝壳儿, 为了缓解目前的尴尬, 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对王摩说道：“看什么，你在家里躺着上网的时候比我穿的正式很多吗”
    王摩：“……”
    你以人鱼的身份欺诈了我这么久，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吗王摩心想。
    “至少我在家里躺着的时候, 就是再放松，也绝对不会放弃我的下半身的。”王摩也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事情是这样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咳嗽了一下，接着说道。
    “大老板不是把我唤醒了并且告诉了我，我的来历吗”
    “我就在想啊，那么悲伤的回忆，搭配上一个忧郁的外表，不是更加的匹配吗”
    “于是我就找人订做了这个鱼尾。”
    “我穿什么衣服是我的自由，我又没有果奔，你管得着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说到最后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反而给自己壮壮声势似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王摩：“……”
    这真是一位颇具诗意的反派啊，王摩心想。
    “要表达哀伤的感情，其实你也可以化作一条鲸鱼啊, 人们所说的鲸落不是也很哀伤吗”王摩问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道。
    “这当然是因为美人鱼的造型更漂亮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理所当然地这样说道。
    王摩：“……”
    对了, 这位的确是一个颜狗没错, 从他的贝壳儿就已经可见一斑了，王摩心想。
    “你对美学倒是挺有研究的。”王摩说。
    “那是自然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在套上了缀满珠宝一般的鳞片的鱼尾之后，显得自信了很多。
    “其实对美学比较讲究的人，对于生活，总不会是一点儿热情都没有的对吧。”王摩意有所指地点拨了一下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道。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还是挺机灵地搭了个茬儿。
    王摩觉得这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还是挺上道的，然后点了点头道：“还是那句老话，我觉得你并不是单纯的海洋里的全部负能量的集合体。”
    “行吧。”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被王摩的嘴炮攻势轰炸的也确实是有点儿动摇了，于是叹了口气道。
    “你不是说你可以证明吗那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完全由负能量组成的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说。
    “人工智障何在”王摩朝着太空里喊了一声，一个铺天盖地的大屏幕就这样出现在了他和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头顶之上的苍穹。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个这样的巨幕，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就在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思考着有钱之后的生活的时候，他看到了天空一样大小的巨幕上面，显示出了他的身体构造的图片。
    “对不起，数据没有更新，马上制作下一个版本。”
    天空之中传来了人工智障那听起来就有点儿智障的电子音，然后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看到自己的身体构造的下半身的鱼尾渐渐地虚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双腿。
    并且看上去还有点儿短。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我的腿没有那么短！”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对着天空大声地喊道。
    “人工智障……人工智能的数据统计没有错误，你觉得你的腿短了，是因为你长时间套着鱼尾，显得下半身非常修长，乍一换上了原本的双腿，就会从视觉上感觉到自己的腿被画短了，然而其实并没有。”人工智障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学会正视自己的本来面目。”过了几秒钟，人工智障又补了一刀道。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这里就是一个魔窟！那个叫王摩的人就是大魔王！他的手下全都是魔鬼！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在内心深处的海沟里发出了响彻全宇宙的鸡叫。
    不过高高在上的人工智障并没有在意这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那快要溢出胸腔的愤愤不平的鸡叫。
    他接着用自己自带冷漠加成的电子音展开了描述。
    “这位同学请看黑板。”
    “假如这是你的本体。”
    人工智障说着，还给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来了个人体描边大师的滤镜，用发光的线条强调了一下天幕上的人形，使他看上去不那么像是犯罪现场的粉笔画。
    “那么我能检测到的，你体内正在活跃着的负能量，并不是你的本体拥有的能量的全部。”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这能说明什么吗”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想了想，然后仰天长啸着问道。
    人工智障：“……”
    我觉得我的智障名号似乎可以在今天得到洗脱，人工智障的内心燃起了希望的火种。
    “这能说明，你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负能量的结合体啊！”人工智障在天幕之中发出了咆哮。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道：“那也不一定。”
    “也许这也可以证明，我剩下的那一部分，本来也没有开发出来啊。”
    “就是……空白的，你懂吧，大脑一片空白。”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向人工智障解释道。
    “明白啊，你说的这种情况，跟我的花名很相似啊。”人工智障想了想说。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王摩一直在旁边吃瓜，看着这两个人在那里互怼，吃瓜完毕之后，他摆了摆手道：“好了，现在情况你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说什么你也可以不信，那不如你就在我家里生活一段时间，看看是不是你的人生之中只有丧气，不就可以知道事实的真相了吗”
    王摩说的挺有理有据的，让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有点儿动心。
    而且他觉得，接受这种挑战，正是他有底气的标志，如果他连这么简单的考验都承受不了的话，那么他怎么能有底气再号称自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反派呢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打定了主意，然后朝着王摩点了点头道：“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王摩也觉得挺欣慰的，于是就让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现在这里休整一下，自己还要回到家里去安排安排。
    于是王摩星小轮回里回到了现实里。
    这会儿荀应还没有睡觉，正在等着王摩，见他回来了，还给他端了一点儿宵夜过来。
    “累了吧”荀应说。
    “嗯，你怎么还不睡。”王摩把荀应抱了起来，闻了闻他要的颈肩上那种清爽的海盐沐浴液的味道，一面说道。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饿了，就煮了点宵夜等你，也不是刻意没睡的，还不困。”荀应说。
    “好吧”，王摩点点头表示领情，一面吃着宵夜，一面跟荀应有商有量地说道，“我可以把那条金鱼养在客厅里吗我觉得让他多看看正常的生活，就可以激发出他身体里的正能量，现在我怀疑这些灵气值都被锁住了，看来对方也是个小看不得的对手。”
    荀应见王摩很少有表情颇为严肃的时候，相比这次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是个不软的茬子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这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
    荀应沉吟了一下，然后拉着王摩的手，把他带到了外面的门厅里，指了指里面，让王摩自己看。
    王摩在暗昧的环境里稍微适应了一下，然后就赫然发现，老猫和布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投奔他们了，并且还带着十只猫咪幼崽。
    “要一起养的话，你确定他们的原本物种不会起冲突吗”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应该不会吧，毕竟那条金鱼其实原本不是鱼，鱼的外形是他自主选择的结果。”王摩说。
    荀应：“……”
    “是我的错觉吗”荀应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你遇到的反派，为什么都多多少少的……”
    “有些沙雕的气质”王摩不想让荀应为难，于是替他补充了这个问题道。
    荀应：“……“
    “算是吧。”荀应于是坦率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注意到了。”王摩有些无奈地说。
    “这大概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虽然不是什么好聚，希望可以好散。”王摩颇为释然地耸了耸肩膀。
    两个人商易定了之后，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早晨，王摩在吃过了早饭之后，就通过小轮回来到了自己的脑洞里，想要问一问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愿不愿意从脑洞之中走出来，来到现实世界生活几天，发现一下自己内心深处的美好。
    结果他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因为那只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兀自在脑洞里等着他的召唤了。
    并且他还打扮得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
    王摩：“……”
    “你知道我邀请你去我的度假别墅体验生活，体验的是一个鱼缸里的金鱼的生活吧”王摩思考了一下，还是打算把丑话说在前头。
    “嗯，我知道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点了点头道。
    “但是我也可以变成人类稍微活动一下吧只要不离开你的眼皮子底下就行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也对王摩稍微提出了一点点的变身要求。
    王摩倒是挺爽快的就答应了，毕竟让一条金鱼一直跟十几只猫共处一室，也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彼此变成人形透透气也好，而且给他们互相介绍着认识的时候，彼此都是人类的形态也很方便握个手什么的，不然要让老猫和布偶猫的猫爪去握住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鱼鳍，也挺困难的。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于是再没有二话，跟着王摩就离开了他的脑洞。
    然而在他们刚刚来到了现实之中的时候，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倏然之间发出了鸡叫。
    “我的幻肢落在你的脑洞里了！”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大声说道。
第358章
    王摩：“……”
    荀应：“……”
    “你的……什么！”王摩在一旁当时我就懵逼了地看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用一个很明显不带有疑问语气的疑问句提醒了一下他的措辞。
    “我是说我的鱼尾。”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说法可能是有点儿问题, 于是改了口道。
    然后王摩就只好不情不愿地吐出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尾巴。
    那条尾巴还挺高科技的, 在被王摩吐出来的过程中, 竟然拍打了几下。
    王摩：“……”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他看上去正在吃我,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瑟瑟发抖地想到。
    等到王摩完全吐出了鱼尾,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连忙把自己的幻肢收在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来认识一下吧, 这是我爱人, 荀应。”
    “荀应，这是我刚打的鱼，我的意思是, 我正在进行感化之中的反派。”
    王摩向两边介绍道。
    荀应：“……”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你好。”荀应以家中男主人的身份，主动跟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荀应, 我对你已经很熟悉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挺自来熟地朝着荀应点了个头道。
    荀应：“”
    王摩：“……”
    “你最好解释一下。”王摩说。
    “我们反派培训的时候，有培训过怎么在跟王摩打起来的时候幻化出你的脸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看着荀应的脸, 好像他的脸是个整容模版一样熟悉地说道。
    荀应：“……”
    王摩：“……”
    “之前呢其实我们也有想过扮成王摩的样子, 但是因为他的骨相实在是太完美了, 不用假体是没有人会真的长成那个样子的, 大部分反派都怕疼，所以我们都选择了通过微整还是可以达到的荀应的脸。”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就非常大言不惭地在那里分享自己有着不可告人目的的整容经历。
    “不过后来实战上用不到，所以我们也就不做了。”最后, 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还给大家来了一个发言之后的总结性陈辞。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发现了华点, 打断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总结性陈辞。
    “你们反派, 还有职务培训啊”王摩说。
    “有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理所当然地说道。
    “做反派, 我们是专业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点了点头道。
    王摩：“……”
    王摩的眼前出现一个反派头子那种黑黢黢的虚影，用一种标准的反派才能使用的超级低音炮，狂笑着说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反派！”
    王摩：“……”
    跟我作对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王摩觉得自己心好累。
    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介绍给荀应的时候倒是还好说。
    然而在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介绍给了老猫的时候，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就显得非常惨烈了。
    老猫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身上的鱼腥味，立刻就开始炸毛儿，还很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
    他出身野猫，之前经常在外面讨生活，跟一开始就养尊处优的布偶猫反应很不一样。
    后者对于这条伪装的鱼类并没有半点兴趣，在打过了招呼之后，就继续在那里辅导猫咪幼崽们的假期作业去了。
    相对于老猫反应情况的惨烈，其实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反应也挺大的。
    他有些瑟瑟发抖地躲在了王摩的身后，让王摩觉得自己的地位正在从一个对手，变成一位宠物的饲主。
    王摩：“……”
    这就是你们反派中心培养出来的反派吗王摩在心里跟那个看不见的大boss吐了个槽儿道，然后回过身去安慰了一下躲在自己身后，正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
    “你不是很大条的吗”王摩有些无法理解地问道。
    “我的人很大条，但是神经并不大条，反而非常纤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为自己正名道。
    王摩：“……”
    “可是你的本体不是你我们家猫哥的本体大很多吗为什么还要怕成这个啊”王摩就有点儿不能理解地追问道。
    “这个很难理解吗我们之间存在着食物链血缘压制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大声说。
    听到了这个解释，老猫倒是挺得意的，竟然还点了点头，敲了敲胡子，对于这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对于自己的敬畏之心表示理解。
    “而且就算是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压制吧，体形的大小跟害怕不害怕对方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啊。”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接着争辩道。
    “举个栗子，比如说有一个人，体格那么大，为什么看见蟑螂时候还是会尖叫着跑开了呢”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还特地为了自己的论点找了一个别人竟然无法反驳的论据。
    王摩：“……”
    王摩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然而一旁的老猫就有点儿迫不及待地磨起了自己的爪子。
    “你骂谁是蟑螂”老猫眯起了眼睛，弓起了自己的脊背，盯着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声音之中都带着低沉的怒吼一般地问道。
    “我只是举个栗子而已，你不要这么反应过度嘛。”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死死地躲在了王摩的身后，一边朝着老猫摆了摆手道。
    “何必这么急着带入自己呢”过了一会儿，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又从王摩的背后冒出了半个脑袋，有点儿欠揍地补充了一句道。
    然后他就眼前闪过了一道白光。
    只见老猫直接跳到了王摩的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然后一爪子糊了上来。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鸡叫。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驮着在自己的脑袋顶上做窝的老猫，一面把蜷缩在地上被老猫抓了个满脸花的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捡了起来，拿了个鱼缸养了起来。
    “我尽量让他维持在观赏金鱼的状态上，猫哥你还满意吗”王摩把老猫从脑袋顶上薅了下来，一面劝架道。
    “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老猫说。
    以前他面对人类的时候，有时候暴躁起来是会自称朕的，然而现在他也认同了王摩家主姑爷兼任大王的身份，跟他说话也就像对待荀应一样的客气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被王摩提住了命运的后颈的原因。
    荀应在鸡飞狗跳的时候走了过来，从王摩的手里接过了他们家的老猫，然后老猫又被在一旁收拾残局的布偶猫接了过去，估计是去顺便进行爱的教育去了。
    人形壮汉布偶猫把猫化的老猫抱走之后，这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王摩和荀应两个人类。
    荀应给王摩整理了一下被老猫临时做窝了之后，看上去有点儿像是鸡窝的头发，然后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脸颊和颈侧。
    “放心吧，猫哥一向都是很有分寸，不会抓到我的。”王摩笑道。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依旧不厌其烦地检查着王摩。
    他在有的方面会表现出一点固执，不过不但不会让王摩不喜欢，反而会让他觉得这样的荀应挺可爱的。
    于是王摩就干脆很配合地跨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以便让荀应更加方便地检查着自己的头颈。
    “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安心了一点。”
    王摩在荀应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之后，顺势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埋在了荀应的心口上，一面问他道。
    “可以了。”荀应点了点头道。
    他心里知道自己在有的时候是有一点固执的，比如说在确认王摩有没有受伤的当面，又或者想办法在比较寒冷的天气外出的时候，哄他穿上大红色的秋裤，当然，秋裤的颜色只是他的个人偏好。
    不过他觉得王摩一直都没有特别抗拒他的这种稍微固执的行为，很多时候，他会像猫咪那样，在人类拥抱他们的时候稍微反抗一下，然后就躺平任吸了。
    在收拾完了因为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的到来而惹来的一地鸡毛了之后，王摩和荀应终于得以稍事休息，回到了卧室里继续去度蜜月了。
    然而这一地的鸡毛其中的一根，却并没有平复下来。
    猫的报复心理是极重的，尤其是老猫。
    他是一只非常传统的猫咪。
    当然了，他的大部分传统都因为有了老婆的关系而直接土崩瓦解了。
    然而就单独说起记仇的这一项，因为不涉及固定的婚姻关系和育儿方面的分工协作，才非常幸运地得以保存了下来。
    竟敢把老子比喻成蟑螂！老猫在心里翻过来掉过去地想到。
    当然了，我也不是针对蟑螂，但还是生理上感觉有被冒犯到，老猫一边磨着爪子，一边咬牙切齿地想到。
    “大半夜的，快睡吧，别想那么多了。”就在老猫咔哧咔哧磨牙的时候，布偶猫醒了过来，然后用自己的肉垫儿揉了揉老猫的脑袋，让他别再节外生枝了。
    老猫：“……”
    俗话说得好，家有贤妻，丈夫在外不做横事。
    所以我先要把自己的贤妻给摆平了。
    老猫这么战略性地构想了一下，然后就跟布偶猫走了个程序。
    走完程序之后，布偶猫加上长途旅行和白天带崽的关系，很快就睡熟了。
    老猫于是暗搓搓地从布偶猫的怀里滑了出来，用一种传统的捕猎姿势，悄咪咪地宛如一只猫猫虫一样，从他们暂住的客房里往外蹭了过去。
    在路过猫咪幼崽的小隔间的时候，几只幼崽醒了过来，看了看老猫，结果又被老猫按头给按回去了。
    “睡觉，是不是还嫌作业不够多”老猫呲牙咧嘴地说道。
    几只猫咪幼崽立刻就睡得四脚朝天，不敢再多管闲事了。
    老猫于是继续汩汩涌涌的蹭到了客厅里，远远的就看见窗台上，摆着一只玻璃鱼缸。
    今天不让你见识见识猫爷的厉害，你就不知道血缘压制有多么的恐怖。
    觉得自己连鲸鱼都可以血缘压制的老猫，豪气干云地蹭到了窗台下面，那只晶莹剔透的鱼缸的旁边，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瞪大了小灯泡儿一样的夜视眼睛，亮出了自己那双宛如上古神兵一般的身经百战的肉爪。
    然后他就看到，鱼缸里的那条宛如泥鳅一般的人鱼竟然悠然自得地还在睡着，对于老猫的突袭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并且他的外表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此时此刻呈现在老猫眼前的，是一条有恃无恐的锦鲤。
第359章
    老猫：“……”
    老猫的一只爪子抓着窗台，另一只爪子已经高高举起过了头顶, 然而他就是下不去手。
    这倒不是基于对这只反派的怜悯之心, 主要是因为, 去挠一条锦鲤，会给老猫造成一定的心理负担。
    老猫：“……”
    这也太无耻了，竟然把自己装扮成了一条锦鲤, 老猫心想。
    然而他的体重似乎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的思考，摇摇欲坠的一只爪子, 终于再也禁不住他的重量，只能让他从阳台上慢慢地滑落了下来, 爪子挠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阵足以让人抓狂的声响。
    “吱……”
    “吱………”
    “吱…………”
    终于, 在老猫成功地降落到了地面之后，他一回头，就看见了王摩和荀应两个人, 还有他们家的布偶猫, 以及他们所生下的十只猫咪幼崽, 全都以一种非常一致的姿势的表情，抱臂当胸地看着他。
    老猫：“……”
    “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老猫瑟瑟发抖地说道, 然后就被自己的老婆布偶猫薅住了后颈，在跟王摩和荀应道歉之后带走了。
    ——
    王摩和荀应对视了一样, 都忍不住想要逗个闷子之类的。
    “猫哥最近似乎在各方面都受到了一定的压制。”王摩率先开了腔道。
    “嗯, 他以前还是挺威武霸道的。”荀应点了点头, 回忆了一下老猫以往的峥嵘岁月, 然后觉得，那段光辉灿烂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人在结婚了之后，是不是都会变得柔软一些啊”王摩有些感慨地说。
    “可能是，你觉得我的脾气变好了吗”荀应尝试着自我评估了一下，然后又想要从王摩那里得到反馈。
    “你的脾气一直都很好啊，特别是对我。”王摩笑了起来，点点头，如愿以偿地给了荀应一个s级别的反馈。
    “我呢你觉得我的脾气变好了吗”在给出了对方想要的反馈之后，王摩也理所当然地朝着荀应要起了作为新婚伴侣之间的评价。
    “你……”荀应思考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不过王摩知道，荀应短暂的停顿肯定也不是想到了什么他的不好方面，多半都是在构思彩虹屁才会卡壳儿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荀应点了点头道：“你对我的脾气越来越软了。”
    “但是你对别人的脾气，尤其是反派和对我们不太友善的人，就强硬了许多。”荀应又找补了一句道。
    “那你喜欢这样吗”王摩说。
    “这谁会不喜欢呢。”荀应点头道。
    “你的脾气凶一点，就不会受欺负，脾气倔一点，就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我也能更放心，而且你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乱发脾气的人，这一点我也很放心。”荀应就非常中肯地这样说道。
    “你还挺会说的嘛，上道。”王摩表扬了荀应一句，然后拉着他继续回到房间里去度蜜月了。
    一旁的鱼缸里。
    一直在翻白儿装死的打扮成锦鲤的人鱼：“……”
    我虽然是在装死，但是我并不是真的死了好吗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心想。
    不是说好了吗我来到了这里，是要试探着感受一下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正能量的，可是我并不是来这里吃狗粮的啊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在心里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
    然而事与愿违，到了第二天早晨，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虽然不用面对老猫的利爪，却还是不得不吃着他并不怎么喜欢的口味的粮食。
    这个时候，他就无比怀念起自己的那些味道也不怎么样的鱼食来了。
    早餐的时候，因为老猫率先以人形的身份出现了，这让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有些害怕，所以他只好不脱掉新款的尾巴，依然当成一条鱼在自己的鱼缸里呆着。
    并且为了尽量不引起老猫他们的注意，他也不怎么敢在水面附近蹦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躲在鱼缸里面装饰用的海螺里。
    这海螺还真是装饰用的啊，躲在里面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他在搬进来之前，还满心以为里面能有点儿什么那种装修的挺豪华的水晶宫一般的房间，或者至少可以有点儿缀满了珍珠和宝石的床铺吧。
    然而让他感到失望的是，这个海螺里面，就只是一个真正的海螺，最令他感到沮丧的是，虽然是个真正的海螺，但是里面其实连海螺肉都没有，还是一只被人吃过了的海螺。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所以事实上，我是住在一个厨余垃圾的里面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颇为失落地想到。
    就在他躲在厨余垃圾里面顾影自怜的时候，忽然之间，听到了几声喵呜喵呜奶声奶气的叫声。
    虽然也是猫咪的叫声，然而这种声音听起来，可比老猫那种很有震慑力的低音炮要可爱多了。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有些好奇地从厨余垃圾海螺里面游了出来，躲在水草里，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头探脑。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幕让他的心都化了的场景。
    他看到布偶猫和老猫正在用小奶瓶轮流给十只猫咪幼崽们喂牛奶。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种好像要化了的感觉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忍不住好奇地想到。
    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是非常新奇的，然而并不陌生，仿佛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也曾经有过类似的这种被触动了的柔软得心情。
    我是不是曾经在海里也见过类似的场景啊，比如一些海洋生物照顾自己的幼崽之类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开始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的脑海之中竟然闪过了王摩之前劝降的时候说过的话。
    “就算是海洋的记忆，也总有不是那么悲伤的时候吧”王摩说。
    但是这些温暖柔软的记忆真的也是属于自己的吗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此时此刻倒是不那么排斥去思考这件事了，甚至有点儿开始感兴趣了。
    就在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打算努力回忆自己隐约模糊的记忆的时候，他倏然之间听到了，属于奶猫的那种喵呜喵呜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
    不会吧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心想，他从水草里探出头来一看，就看到十只猫咪幼崽们堆成了叠罗汉的架势，竟然轻而易举地就爬到了窗台上面，围着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藏身的浴缸外面，正在那里打转。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此时此刻也想象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可以拒绝这么可爱的生物，于是他就大着胆子，从水草里面探出了身体，游到了水面上来，在被猫咪幼崽围观的同时，也在围观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儿们。
    猫咪幼崽们都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似乎也完全没有恶意，甚至隔着玻璃，想要更加接近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似的，不停地用自己乳臭未干的小脑袋蹭着玻璃鱼缸的外围。
    太可爱了！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在心里发出了鸡叫，与此同时，他觉得鱼和猫之间的矛盾，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调和的嘛。
    就在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到了“噗！”的一声。
    等到他再一抬头的时候，就发现十只可爱的猫咪幼崽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几个中学生打扮的半大小子，为首的一个还梳着飞机头，在校霸气质这一块儿拿捏得死死的。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我现在别说躲进海螺里了，我就真的想要躲在黑洞里，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瑟瑟发抖地心想。
    “别挤啊，让我离他近一点儿。”
    “你都把脸贴在鱼缸上多久了也该轮到我了吧”
    就在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试图继续用装死的方法逃过一劫的时候，他听到猫咪幼崽们的人类形态发出了轻微的争执的声音。
    “你再欺负人，我就要去告诉爹。”
    “你去呗，反正爹都听爸的，我就去告诉爸说你之前不好好听课的事。”
    “你！”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等等，为什么听起来，这些猫咪幼崽们是为了多看我一眼才发生了争执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后他就不由得感动了起来。
    虽然我跟他们的爹有一点过节，但是这些猫咪幼崽们却不讨厌我，看来我还是很有人缘的嘛，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心里觉得挺感动的。
    然后他就听到为首的那个梳着飞机头的猫咪幼崽的老大说：“别吵了，一个一个来吧，合个影就走。”
    这难道不是在被人追星时才有可能发生的事吗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激动地想到。
    “唉，谁让你们平时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讲，到了现在，临时抱佛脚是来不及了，就只好找个锦鲤合个影这样子。”梳着飞机头的猫咪幼崽的老大痛心疾首地说道。
第360章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人与人之间，不, 猫与鱼之间的信任呢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痛心疾首地想到。
    他本来打算躲进厨余垃圾海螺里面不出来了, 然而随着“噗！”的一声, 那些半大小子们又都恢复成了猫咪幼崽的模样。
    其中的一只，肉爪上还抱着一个比自己小点儿有限的手机，正在那里摇摇晃晃地寻找着角度, 想给弟弟们拍跟锦鲤在一起的合影。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明明知道对方只是为了考试，然而……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最终还是没办法拒绝这些猫咪幼崽的小小心愿, 于是从厨余垃圾海螺里面爬了出来，开始了自己作为一只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的被迫营业的生涯。
    有一只猫咪幼崽把自己的肥嘟嘟的小脸贴在了鱼缸外面的玻璃上,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见状，也非常配合地拍打着自己的鱼鳍, 在鱼缸里面做出了一个为猫咪幼崽送去祝福的姿势。
    还有一只猫咪幼崽是扒在玻璃鱼缸的边缘摆出了pose的，为了可以在照片之中凸显出自己的作为一条锦鲤的存在感，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就会被配合地来了一个鲤鱼打挺, 跃出了水面, 给猫咪幼崽留下了一张带有“鲤鱼跃龙门”既视感的非常珍贵的抓拍照片。
    等到十只猫咪幼崽跟锦鲤的合照全部拍完了之后, 为首的那只猫咪幼崽抱着家长的手机对着弟弟们喵呜喵呜滴叫了几声，意思是他们的照片已经全部拍好了。
    猫咪幼崽们欢呼雀跃了起来, 都围绕在大哥的身边，毛团儿一样的小脑袋挤来挤去地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照片, 一边发出了喵呜喵呜的评论的声音。
    一旁的鱼缸里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颇为欣慰地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然后就觉得自己一直都在上蹿下跳的时候, 有点儿腰酸背疼, 于是直接游到了一旁去那里翻白儿去了。
    拍完照片之后，猫咪幼崽们都回到了布偶猫和老猫的身边。
    这会儿老猫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猫咪幼崽们从尾巴上给拿走了，点开一开，里面是一堆跟锦鲤的合影。
    老猫：“……”
    老猫于是还挺有爱心地走了过去，给窗台上的鱼缸里加了一把鱼食。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既然人家老猫都已经过来释出善意了，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也就很给面子地从翻白儿的状态之中爬了起来，开始开心地吃起了鱼食。
    这猫其实人还不错，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开心地吃着鱼食，一面对老猫有了一个初步的改观。
    饭后，布偶猫和老猫带着猫咪幼崽们去上自习了。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在经历了人生之中的大起大落之后，也躲进了厨余垃圾海螺里面，脱掉了锦鲤的演出服，睡了一个四脚朝天。
    于是到了最后，客厅里就还是只剩下了王摩和荀应两个人。
    “看来度个蜜月想过一下二人世界还是挺不容易的嘛。”王摩悄咪咪地跟荀应吐了个槽儿道。
    “现在不就有空了。”荀应安抚似的摸了摸王摩的头，一面看上去想得挺开的说道。
    “你看上去好洒脱啊。”王摩看着荀应，眼睛里带着那种对于成熟稳重的男子的憧憬，赞叹不已。
    他自己还有点儿年轻气盛的意思，难免有时候也会感觉到意难平，然而荀应看起来就比他更加洒脱一些了。
    “可能是我太老了吧。”荀应带着一点寂寞的神情说道。
    他生活的时间太久了，总会比普通人遇到过更多的遗憾。
    当然也不是每天都会遇到那种令人撕心裂肺的遗憾的，然而各种小小不言的遗憾加在一起，大概也渐渐的就让荀应的性格变得更加洒脱了起来，不再会因为一点小事上的不顺心就情绪低落一会儿的。
    “不老。”王摩说，然后伸手掐了掐荀应的嫩脸。
    “这不是新鲜着呢吗。”
    王摩说完之后，就想到了一件事。
    等到荀应睡下了之后，王摩抽空儿去了一趟自己的脑洞，召唤出了已经归顺到了自己门下的人工智障。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王摩说。
    “大王，这个月你让我办了好几十件事情，请问你问的是哪一件”人工智障不怎么机灵地问道。
    王摩：“……”
    “哦！对了！是不是让我随时帮你盯着那个电商平台打折，然后赶快告诉你的那件事啊”人工智障忽然福至心灵地问道。
    王摩：“……”
    “住口。”王摩颇为暴娇地打断了人工智障这种揭老底的行为。
    “就是让你给我老婆的日记做个信息录入的那件事啊。”王摩见人工智障没音儿了，于是就自己提醒他道。
    人工智障：“……”
    “哦，那件事啊。”人工智障说，原本一直是有些元气和沙雕的电子音，这会儿听起来，竟然还在其中透露着意思疲惫不堪的感觉。
    “你这是怎么了”王摩有点儿惊讶地问道。
    因为自从他收服了人工智障以来，对方似乎一直都给他一种颇为元气，足够沙雕的印象，让王摩觉得，之前从电脑里冒出来的那个十八岁的程序猿最开始开发他的时候，可能是要用来作为陪伴型机器人的。
    然而现在，这个又元气又沙雕的人工智障，言语之间，竟然流露出了如此疲倦的感觉，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了一丝社畜的风度。
    “是因为日记录入的事情吗”王摩看着人工智障持续掉线中，心里也有点儿不落忍，于是接着问他道。
    “要是没做完的话，就继续做吧，我不会批评你的。”王摩说。
    “做完了。”人工智障终于开了腔道，但是声音依旧疲惫。
    “那你的声音为什么听上去这么的疲倦啊。”王摩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王妃的字体实在是太多种多样了，人工智能识别不了，所以我都是手抄的。”人工智障生无可恋地说道。
 我是魔鬼吗第361章
    王摩：“……”
    王摩想象了一下在午夜的脑洞里，万籁俱寂, 他的老弟们在经历了一天的百鬼夜行, 群魔乱舞之后, 也都纷纷偃旗息鼓，找地方睡下了。
    渐渐星光惨淡的脑洞宇宙里，只有一个窗口还流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灯光, 窗口下面，就是人工智障那正在挑灯夜战的身影。
    王摩：“……”
    这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王摩心想。
    “你不会是……”王摩想了想说。
    “你是不是手抄完了之后，还挨个儿查字典看看意思，然后才转化成文件的啊”王摩带着一种不好的预感，问他道。
    “是的。”人工智障语带疲倦，生无可恋地说道。
    王摩：“……”
    该怎么说呢，虽然这种行为非常符合人工智障的称号, 但还是挺心疼的, 王摩心想。
    “你辛苦了啊, 谢谢了兄弟。”王摩于是跟人工智障道了一声辛苦, 再追加了一个谢谢。
    人工智障有些感动，巨幕的屏保上出现了一个感动得哭了出来的颜表。
    王摩：“……”
    在晚上已经从鱼缸里回到了王摩的脑洞, 躺在海里翻白儿睡觉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想不到王摩这个人还挺仗义的嘛,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心想, 而且跟他们反派那边的那种流氓假仗义还不太一样，感觉王摩对待自己的老弟们还是挺真诚的, 彼此之间一点儿虚的都没有, 都是挺实诚的人物。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这么想着, 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厢，清晨的时候，荀应醒了过来，然后就看到王摩依旧在自己的怀里睡了一个四脚朝天。
    荀应笑了起来，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结果就被王摩把手给抓住了。
    “是我吵醒了你吗”荀应说，然后放松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就那么让王摩抓着。
    “没有，我差不多也同时醒了，就是还想闭着眼睛待着。”王摩抓住了荀应的手臂蹭了蹭，完全是一副猫系恋人的架势，把荀应给可爱坏了。
    “是不是我在床上一动，你就会知道啊”荀应摸了摸王摩睡成的鸡窝头，一面问道。
    “是啊，怎么样，我很灵敏吧”王摩笑道。
    他有的时候在很小的事情上面，也会跟荀应撒个娇，让他夸奖一下自己，这种撒娇是很随机的，因此荀应倒是非常珍惜这样夸奖他的机会。
    “是的，你的确很机灵。”荀应于是非常轻松愉快地使用了这样的一次机会。
    “不过我也挺机灵的。”在夸奖完了王摩之后，荀应还没有忘记给自己也来了一个自卖自夸的加成，这样说道。
    “是吗”王摩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怀疑。
    “那你说说看，昨天晚上我起来了没有。”
    王摩翻了个身，一面问荀应道，因为他依然不打算放开荀应的手臂，所以荀应为了顺从他，不得不跟着王摩的身形翻到了床铺的另外一边，看着阳光照在他的肌肤上，天使一般的熠熠生辉。
    “起来了，凌晨的时候。”荀应一旦把自己的身形安顿好了之后，就干净利落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
    “我还以为我的动作够轻的了呢，没想到还能被你抓包。”王摩失笑道。
    “那你怎么不直接爬起来抓住我呢”王摩说。
    “因为我觉得……”荀应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你昨天晚上起来的样子，好像是暗搓搓……我的意思是悄咪咪的。”荀应在自己的措辞遭到了王摩的正义凝视之后，非常机灵地改变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而别的事情你向来都不会瞒着我的，需要瞒着我的话，大概就是想要给我个惊喜之类的事情”荀应说。
    王摩：“……”
    这个洞察力是真的强，王摩心想，不愧是疑似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人生阅历是真的很丰富的，我只要一动，他基本上就会知道我想干嘛了。
    以后这种惊喜估计说惊不起来了，只有在喜这个方面多加强一下这样子，王摩暗暗地打定了主意。
    不过虽然下一次他已经有了准头，这一次的惊喜该抖包袱的时候还是要抖个包袱的。
    于是王摩还是在早饭之后，把荀应带到了自己的脑洞里。
    “今天不想去海边游泳了吗”荀应说。
    不过他的意思是现实之中的海边，因为在此时此刻，他还是跟王摩一起坐在了对方的脑洞里的星球上的大海边上，远处漂浮在海里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就很卖力地在那里时不时拍打着鱼鳍跳出海面，似乎是在企图帮助王摩制造出一种浪漫的氛围来。
    “在这里不是一样可以游泳吗。”王摩笑道。
    不过他倒是真的不打算在自己的脑洞里游泳，那种感觉总觉得会接触到自己的脑浆似的，王摩心想，本来就吃过一些没文化的亏，万一引发了负面的头脑风暴可怎么好。
    “不过我还是觉得就不要游泳了吧。”王摩于是有些怂了的说道。
    “嗯，也可以啊。”荀应就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道。
    “那你约我出来是想要做些什么呢”荀应说。
    “我最近还在看你的日记呢。”王摩用一句听起来跟荀应的问题没有什么关联的话回应了他的问题。
    “昨天的时候，你不是说，人生如果过于漫长了，就会难免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情吗”王摩反问荀应道。
    “是啊。”荀应点头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点笑意，含混着好奇和期待的感觉，总觉得王摩的惊喜事实上一定还是可以称得上的是惊喜的。
    “但是我不是这么想的。”王摩说。
    “我不要你的人生之中有任何遗憾的地方。”王摩这么说着的时候，平日里那种有些软萌的语气，渐渐的变得强硬了起来。
    “几百年前……”王摩一边翻阅着人工智障用自己的头发换来的日记打印版，一面说道。
    “你说你有点遗憾，因为睡过了头，没有看到五星连珠”王摩说。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
第362章
    王摩说着，点了点手, 他们所在的星球的周围, 立刻就有五个星球朝着王摩和荀应所能看到的天空上面聚拢了过来。
    这种情况描述起来轻松, 但是一旦肉眼可见的话，还是非常震撼的。
    看过了日升月落的日常景象，荀应一下子就被这种一颗一颗的星球好像被看不见的手随意地拨弄着, 在夜空之中肆意地划下了它们存在的痕迹的异象震撼了。
    他看见王摩伸出手去，在虚空之中随意地拨弄着，随着他的动作, 五颗星球竟然真的渐渐地在夜空之中, 排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段，宛如一串女神的颈上熠熠生辉的明珠。
    那些星球似乎是王摩刻意选出来的，它们看上去颜色各异，就连形态也略有不同, 排列在一起却又显得错落有致, 有一种仿佛来自远古和冥顽的美感。
    “这简直是太漂亮了。”荀应忍不住赞叹道。
    “你喜欢就好。”王摩嘿嘿笑。
    “现在不想睡了吧”王摩说。
    然后他就他到荀应脸上, 呈现出了那种气韵生动的样子，稍微有一点点脸红。
    这是王摩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很难见到的表情。
    他想了想，觉得荀应是不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因为上一次错过了这样的美景，单纯是因为自己睡过头了。
    “你在害羞吗”王摩于是非常直白坦率地问了出来。
    “有一点。”
    与王摩的坦率相匹配的，荀应也非常坦率地回答了对方所提出的问题。
    “早知道我已经给你看看我的日记的删节本。”荀应想了想说。
    睡过头了虽然不是什么非要指摘不可的事情, 尤其是在没有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 但是作为人设一直都是比较古板审慎的荀应来说, 他总会下意识地觉得, 这不是一件非要让王摩知道不可的事，事实上，他知道得越少越好。
    不过很显然，王摩对于荀应的删节版本的设想并不买账。
    “那可不怎么样。”王摩摇了摇头道。
    “我就指望着从你的日记里找这些好玩儿的点呢，你要是都删了，那就没有好玩儿的可看了。”王摩说。
    虽然荀应的日记已经被人工智障以他的头发为代价人工录入了，然而其实读起来还是需要大量的注释的，尤其是在日期越靠前的部分，王摩在做功课的时候，也实在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就指望着荀应偶然之间会在日记里面写下的一点奇闻逸事，当作是自己挑灯夜读的一点儿动力了。
    现在荀应竟然还给他设想了一个删减版本的，这是王摩绝对不愿意见到发生的事情，于是他就宛如一只成了精的拨浪鼓一样地摇晃着脑袋。
    “好吧，那就不删了。”荀应点头道，然后依旧非常痴迷地看着王摩为他复原出来的，许多年前他因为睡过头了而错过的无与伦比的美景。
    王摩试着搂了一下荀应，荀应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直接靠在了王摩的怀里。
    这让王摩觉得挺爽的。
    荀应有的时候会做出类似顺从的动作，但是有的时候，他也会下意识地反过来去搂着王摩，尤其是他睡着的时候。
    王摩经常有过那样的经历，在他们进入睡眠时间的前一秒钟，王摩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是他抱着荀应睡觉的，然而睡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偶然再一睁开眼睛，王摩就发现自己又被荀应抱在了怀里。
    他似乎想要保护自己的愿望非常强烈，但是有的时候，王摩也会想让他崇拜一下自己这样子。
    现在看起来，似乎荀应至少在这个时刻，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的。
    王摩对于自己的表演相当满意。
    “荀应，你知道吗我做的这个，其实还原度是很高的。”自我感觉良好的王摩于是接着搂着荀应开始吹嘘自己。
    “还原度”荀应愣了一下，有点儿没有跟上王摩的节奏。
    那么多年之前有没有照片和视频，王摩是怎么知道当时的情况究竟是如何的呢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么他的这个所谓的还原度，又是以什么来作为原始的参照物的呢。
    荀应的头上冒出了一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问号儿，看着王摩，一面在心里揣摩着。
    “我们来做个对比看看就知道了。”王摩看出了荀应的问号儿，于是这样说道。
    然后他就对已经没有了头发的人工智障发起了命令。
    “把我脑洞里的那个五星连珠的信息打到公屏上。”王摩对人工智障说道。
    一瞬间，原本星光闪烁的夜空之中，浮现出了人工智障投射出来的巨大无比的天幕。
    然后王摩就看到，公屏闪烁了几下，然后在上面飘过了与五星连珠的星球大小差不多的“害怕”两个大字。
    王摩：“……”
    “哦对不起大王，这是我的心声，一不小心打出来了。”天空里传来了人工智障道歉的声音。
    王摩：“……”
    我这么软萌，为什么人人都拍我，王摩扪心自问，显得有点儿拽到了欠揍的地步。
    说时迟那时快，公屏上的害怕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段五星连珠的景象。
    那个景象与王摩自己在脑洞里面摆出来的五星连珠的天文景观重叠在了一起，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荀应不可置信地低声说道。
    “这是地球的记忆。”王摩说。
    “我可以读取地球的记忆。”王摩看着荀应，一字一句地说道，一边看着他的反应。
    “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但是在有必要的时候，我想我也可以知道原因。”王摩说。
    他有一点紧张。
    因为他在荀应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审慎的神情。
    随着脑洞里的宙域的开发，王摩越来越多地了解了自己，有的时候，他甚至也觉得有点儿心里没底。
    但是他依然不怎么希望自己的爱人会对自己产生类似于畏惧的情绪，虽然他也可以把这种情绪理解为人之常情，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会因为荀应产生出来的畏惧情绪而觉得有些低落。
    “荀应，你会害怕吗”王摩于是直率地问了出来。
    “会有一点担心吧。”荀应想了想说。
    “阿摩，你不会用这个能力，查我的年龄吧”荀应说着，脸上审慎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第363章
    王摩：“……”
    我老婆的关注点好像歪得厉害啊，王摩心想。
    不过他的心里倒是忽然高兴了起来, 滚在了荀应怀里非常放肆地笑了半天。
    荀应：“……”
    “我不是在笑你。”王摩捯过了一口气儿, 然后看着荀应有些尴尬的表情, 就这样跟他解释道。
    “我是高兴的。”王摩说。
    “嗯。”荀应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揉了把王摩因为滚动而变得凌乱了的头发，然后跟他肩并肩地歪在一起, 抬头看着天空之中的这种难得一见的美景。
    过了一会儿，王摩觉得荀应似乎又有点儿困了。
    “你是不是每次看天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困啊”王摩好奇地问道。
    “可能是吧，也许我真的不太适合关于天文的工作。”荀应靠在了王摩的肩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王摩：“……”
    王摩怀疑上次荀应错过了这种景观, 很有可能就是在什么类似观星台的地方直接睡着的。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王摩说。
    他的头稍微歪了一下，周围的气温就很明显地升高了几度，虽然是在室外，还有海风轻轻地吹拂, 却让人有一种和煦的感觉, 在夜里有了一种想要睡午觉的惬意。
    荀应睁开了几次不由自主地垂下的眼帘, 颇为贪婪地看了看眼前的美景，然后就在王摩的怀抱之中睡了过去。
    ——
    荀应是被海浪的声音吵醒的。
    但是那种声音并不让他觉得难受，反而是一种很温柔的被唤醒了的感觉。
    荀应于是就在一种睡的很满足的状态之下醒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正躺在自己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大海的方向做着勾指的动作。
    那种海浪的频率，与他勾指动作完全一样, 仿佛是他正在操控着大海。
    事实上也是如此。
    因为王摩看到荀应醒了之后, 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与此同时, 潮汐的声音竟然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醒了吗”王摩说。
    “我怕你睡多了，晚上又睡不着了，就把你给吵醒了。”王摩笑道。
    荀应点了点头，慢慢地坐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巨大的天幕上面，五星连珠的美景依然存在，并没有像自己上次睡过去那样，一睁开眼睛，就已经赶不上了。
    “在这个宇宙里，星球是可以不运转的吗”荀应于是好奇地问王摩。
    “也是要运转的，起码我已经去过的宙域都是那样的。”王摩解释道。
    “不过我控制住了这几颗星球，暂时不让它们转动了。”
    “你想睡多久都可以，永远不会错过五星连珠的景致的，自然现象得等着你。”王摩说。
    他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下班之后我等你一起吃饭的时候一样简单。
    荀应：“……”
    荀应继续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去摸了摸王摩的脸，然后在五星连珠的奇景下面，与他面前美艳无双的青年男子接吻。
    就算他已经活了这么久，就算他是灵异圈儿的核心成员，然而这一切对于荀应来说，依然是一场不可思议的传奇。
    就在两个人腻歪的时候，一直平静安详的海洋里，倏然之间，暗流涌动了起来。
    紧接着，从汹涌澎湃的海浪之中，升起了一条……非常渺小的锦鲤。
    然后那条锦鲤就朝着岸边拍打着鱼鳍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游了过来，那种费劲儿的程度简直让人看了之后都会下意识地跟着绷紧了胳膊上的肌肉。
    王摩：“……”
    荀应：“……”
    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锦鲤终于游到了岸边，累的只剩下一口气儿了，就在那里翻白儿捯气儿。
    “大兄弟，你还好吧。”王摩给锦鲤准备了一个鱼缸，把他放了进去让他休息一下，一面问道。
    “还……还行。”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一边捯气儿一边点了点头道。
    “你是怎么想的，变成了这么小的样子从海中心游过来的啊”王摩看着鱼类迷惑大赏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问他道。
    “你不是说，王妃他有巨物恐惧症吗”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说。
    王摩：“……”
    其实他的巨物恐惧症已经被我治好了，然而这个话不太好说，王摩心想，然后他就从与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的对话之中发现了华点。
    “等一下，你管我老婆叫王妃”王摩看着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问道。
    “是啊。”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很坚定地点了点头，一面从鱼缸里爬了出来，非常坚定地看着王摩，点了点头。
    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了的关系，王摩可以清楚地在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的脸上看到了感动和愤怒两种情绪。
    而且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在同一张脸上泾渭分明地表现出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来。
    老阴阳人儿了，王摩心想。
    “你的脸……”王摩看了看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还是稍微提醒了他一句，怕他这是什么犯了什么病了括号没有贬义。
    “哦，是不是有点儿精分的节奏。”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顺眼了一些。
    “因为我刚才是既感动又生气。”
    那看来我的判断还是非常准确的，王摩心想。
    “让我感动的，是你们之间的绝美爱情。”
    “让我生气的，是你都这么厉害了，那个大老板竟然还撺掇我来挑战你的权威。这不是把我当炮灰一样的往里填吗！”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的脸上又是感动磕糖，又是义愤填膺地说道。
    王摩：“……”
    “我刚刚在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想起了很多柔软的东西，我好像真的是被人做了什么手脚，应该是可以慢慢恢复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接着说道。
    “总而言之，我现在也打算站在你的这一边啦！”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平静下来之后，痛定思痛地说道。
    “欢迎你啊大兄弟。”王摩笑了起来，看来他这么多天的工作没有白做。
    这只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一出道就遇到了自己这个硬茬子，之前没有做过坏事，只是被屏蔽了一部分的正能量，把他争取过来，对他对自己都是一件好事。
    “对了，我听这颗星球上的其他兄弟们说，他们都叫你大王。”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说。
    “我想，因为我是大海的记忆，所以，为了表达我独特的忠诚，我愿意称呼您为——海王！”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满脸自我感动地发表了自己的宣言。
第364章
    王摩：“……”
    荀应：“……”
    “你怎么骂人呢。”王摩说。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
    “海王！我没有骂你啊！我对你是忠心不二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一连声儿地发出了鸡叫。
    王摩：“……”
    看来他不是在骂我, 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这个词，王摩心想。
    “不用了, 老弟, 你还是跟其他的老弟一样，叫我大王就好, 我也会像对待其他的老弟们一样把你当兄弟的, 这样也有助于你跟别的老弟们打成一片嘛。”王摩于是非常委婉地拒绝了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称他为“海王”的好意。
    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感动坏了，没想到自己的刚刚一投诚, 王摩就毫无芥蒂地对他这么好, 甚至还会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帮助他更快地跟其他的老弟们搞好关系，实在是想得太周到了。
    荀应：“……”
    看来阿摩的领导能力已经被他的无数个老弟们活活地锻炼出来了, 荀应颇为欣慰地想到。
    于是王摩就正式把这条热情洋溢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介绍给了自己其他的老弟们，老弟们对于新伙伴纷纷表示欢迎，而对于他们来说，最为诚挚的表示欢迎的方式, 就是给对方表演他们的传统艺能——“我是怎么没的”这个节目。
    王摩和荀应带着同情的目光, 看着脸上还带着傻笑, 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些什么的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被老弟们簇拥而去。
    “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看着远处的海边已经开始了载歌载舞的老弟们，荀应问王摩道。
    他担心王摩一直控制着五星连珠的场景, 会让他消耗自己的灵气值, 可能也挺累的, 于是向王摩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看够了吗”王摩笑着问荀应道。
    “嗯, 很漂亮, 我会永远记住的。”
    荀应点了点头，拉住了王摩的手，温柔地晃了晃。
    “那我们就回去吧。”王摩说，然后带着荀应一起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自己的脑洞，留下了一群还在那里狂欢着的老弟们。
    ——
    结果王摩和荀应刚刚回到了现实世界的酒店里，还想着继续蜜月一下呢，就看到老猫正举着他的电话在那里等着他们。
    “你俩这是上天了吗去了多久啊，我感觉我都要等了一年了。”老猫举着王摩的电话给他怼脸看了看，上面有无数条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来的，那就是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谢了猫哥，你赶紧去歇着吧。”王摩说。
    “没事儿，我也不睡，晚上我还要给孩子起来热牛奶。”老猫说着，翘了翘胡子离开了客厅。
    “奇怪，我的手机不是连上了人工智障，在脑洞里也可以接听的吗。”王摩有些迷惑地自言自语道。
    他召唤出了人工智障，问他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鉴于大王您的血压每次一接这个人的电话就会升高，我根据综合数据的考量得出了一个结论，认为他需要被拉黑。”人工智障解释道。
    王摩：“……”
    “你退下吧。”王摩摆了摆手，遣退了名副其实的人工智障，然后就给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回了个电话。
    “啊啊啊啊啊王哥你在哪里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竟然还没睡，一秒钟之内就接起了电话，一面嚎叫道。
    “我不是在度蜜月吗我不是跟你请假了吗”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
    自从被王摩救了之后，虽然想不起来细节，但是下意识里保留着对王摩的敬畏感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唯唯诺诺地说道。
    “不过这一次你直播的那个事儿闹得挺大的，灵异圈儿这边要求你回来说明一下情况。”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
    “灵异圈儿要求我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王摩好奇地反问道。
    “现在不是我了，是我……师父。”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你师父是谁啊”王摩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
    “他有权限这么做，阿摩，看来我们得先回去一趟了。”荀应拍了拍王摩的胳膊，跟他交换了一个眼色。
    “哦。”王摩点了点头，既然是荀应发话了，他也会同意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请求，告诉他自己马上就会回去的。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千恩万谢地挂断了电话。
    “荀应。这个人是谁啊”
    挂断了电话之后，王摩问荀应道。
    “还记得你上次直播赶海之后，我说这么做有可能会让灵异圈儿的高层更加注意到你的事吗”荀应反问王摩。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之前跟师父存在竞争关系的人啊。”王摩点了点头道。
    “嗯，就是他。”荀应说。
    “原来他就是卖保险的师父啊，那我大概有点儿理解为什么卖保险的会被养成这个样子了。”王摩耸了耸肩道。
    因为他听荀应说过，这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师父，在他们的师父失踪之后，就一直倾向于认为他老人家已经向邪恶的一方屈服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师门才会在圈子里受到打压。
    之前王摩行事开始高调了之后，荀应曾经在提醒他的时候提到过这个人，所以王摩对他的印象很差。
    不过以王摩现在可以测算出来的实力，他也只是个最好不要得罪，但是得罪了也不怕的人物，不想撕破脸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的人脉很广，王摩虽然厉害，但一直也都打听不到师父的下落，所以现在他们还有可能需要整个儿灵异圈儿的力量，而不是单打独斗。
    “别担心，我们先回去看看再说。”王摩搂了搂荀应的肩膀说道。
    “嗯。”荀应点了点头，非常信任地应了声。
    ——
    到了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就收拾行李准备启程返航了。
    由于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一直都强烈要求跟他们一路通行，而不是待在脑洞里，王摩也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毕竟对于老弟们，他向来都是来去自由的。
    于是这条早晨，大家就在客厅里集合了。
    老猫清点好了人数之后，正打算跟王摩报告可以出发了，就在这个时候，打扮成了锦鲤的人鱼忽然临时喊停。
    “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行李落在盥洗室里了。”
    人鱼一个箭步冲进了盥洗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那条漂亮的美人鱼的尾巴。
    老猫：“……”
    一直以为对方是上岸之后变出来的双腿的老猫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欺骗。
    “原来你是个假鱼啊！”老猫大声说道。
    这个读音，你细品
第365章
    假鱼：“……”
    “你怎么骂人呢”假鱼说。
    老猫：“……”
    “哦, 对不起啊哥们儿，我刚开始说的时候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个谐音。”老猫非常诚恳地跟假鱼道了个歉。
    不过既然人家也道歉了, 于是这家子积年的老家猫了, 假鱼这个初来乍到的马仔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皮笑肉不笑, 想笑也笑不出来地点了个头表示算了算了。
    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的王摩和荀应：“……”
    总觉得家里的沙雕越来越多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
    回到家里的时候又是晚上了，然而王摩还是挺仁慈地给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了的事情。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果然如同王摩意料之中的那样, 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千恩万谢地帮他预约了明天去灵异圈儿园林里告诉情况的时间，然后毕恭毕敬地挂断了电话。
    “以后想从他那里套出点儿真东西来也许不会太难了。”王摩忍着鸡皮疙瘩挂断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电话之后, 回头就跟荀应说道。
    荀应点了点头，然后就打发王摩去洗澡。
    他觉得王摩最近一段时间成熟了不少，但有的时候，特别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 他还是很会撒娇的。
    荀应刚想到这里, 就被王摩叫进去给他擦背了。
    荀应：“……”
    我怀疑自己的脑子可能是开了光了, 荀应心想，一面走进了浴室里。
    ——
    洗完澡之后, 荀应让王摩早点儿睡, 却发现王摩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饼, 似乎没有睡意的样子。
    “怎么了阿摩, 睡不着吗”荀应以为他是在想着明天的事才睡不着的, 所以这么问他道。
    “阿摩，放心吧，我不会让人难为你的。”荀应保护欲很强地对王摩说。
    王摩笑了一声。
    “怎么，你觉得我是在害怕吗”王摩笑道。
    “那倒不是，抱歉，我有的时候会瞎担心你的。”荀应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的确，王摩在不算漫长的日子里，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会鸡叫的毛头小子了，不仅不会随意鸡叫，而且还非常能够独当一面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吗”王摩继续追问着荀应道。
    “因为白天睡多了吗”荀应想了想说，然后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一路舟车劳顿，就算在旅途之中打了个盹儿，也不会是非常解乏的，荀应心想。
    “不是因为那个。”
    果然，王摩否定了荀应的猜想，摇了摇头道。
    “是因为我的脑洞还在进行大面积的算法运行，多多少少会影响到我一点儿的吧。”王摩最后还是把答案公布了出来，告诉了荀应，免得他还要为自己悬心。
    “算法”荀应反问了一句道，听起来似乎并没有完全明白王摩的意思。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似乎可以感觉得到地球的一些记忆吗”王摩说。
    “嗯。”荀应点了点头，五星连珠的事情让他记忆犹新。
    “所以我就在想，这些信息之中，会不会有师父的踪迹啊。”王摩说。
    荀应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但是……”荀应惊讶道。
    “人海茫茫，师父又失踪了那么久了，而且关于地球的记忆，竟然可以精确到每个人吗”荀应不可置信地说道。
    “所有人大概是不太可能的吧，但是一些动静比较大的事情，还是可以先看看的。”王摩说。
    “比如五星连珠这种事，就很好查。”
    “我在想，师父既然是在调查魔王的时候失踪的，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们之间或有一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以双方的实力来说，不太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至少也要杀得地动山摇日月无光吧。”王摩说。
    “你现在就是在排查这样的场景吗”荀应福至心灵地理解了王摩的意思。
    “是的，人工智障正在做着这些工作，你要去看看吗”王摩说。
    在荀应点头之后，王摩就带着他再一次进入了自己的脑洞之中，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好像是研究所的地方。
    王摩敲了敲研究所的门，门后传来了一个非常疲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恹恹的。
    “谁啊。”对方说道。
    “人工智障，是我。”王摩说。
    一瞬间，研究所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然后就从门缝儿里，冒出了一个光头。
第366章
    “大王您怎么来了, 还有王妃。”光头一边说着，一边苍蝇搓手, 然后非常热络地把他们往研究所里让。
    荀应：“……”
    “这位是……”在跟随着光头通过了重重很有科技感的关卡往研究所里行进的时候, 荀应低声问王摩道。
    “这是人工智障的人类形态。”王摩说。
    “哦，怪不得他……”荀应这才点了点头, 一面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那盏宛如明灯一般的光头, 用只有他和王摩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沉吟道。
    “不，他不是单纯设计成这么有科技感的样子。”王摩也用相同的音量跟荀应科普道。
    “他着纯粹是高强度的运算之后累的。”王摩颇为怜悯地看了前面在有些暗昧的环境之下, 依旧闪闪发光的马仔。
    荀应：“……”
    荀应忽然之间对于理科的那种理性之爱就熄灭了一些, 毕竟他已经不年轻了。
    光头的人工智障在研究所里跟王摩报告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进程。
    其实不用他特别报告, 光光是从他油光可鉴的光头上，也能看出几分端倪来了。
    “大王, 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对不起。”做完了工作陈词之后，光头的人工智障带着哭腔说道。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王摩看着对方的光头上, 自己那几乎跟照镜子一样差不多清晰的倒影, 颇为动容地鼓励了他几句道, 然后就带着荀应走出了实验室，离开了自己的脑洞宇宙。
    因为已经让光头的人工智障好好休息一天了, 所以一回到卧室里, 王摩不用开动自己的脑筋, 很快就睡熟了。
    然而荀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可能是因为人工智障的光头实在是过于油光可鉴, 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荀应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自己的头发全都掉光了的画面，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最后折腾得一宿没怎么睡着。
    ——
    到了第二天早上，荀应顶着一双熊猫眼爬了起来，洗漱的时候，就疑心自己的头发比平时少了几根。
    “昨天你好像一直在翻来覆去的烙饼，问你又不说，是为什么啊”早餐的时候，王摩看着荀应的熊猫眼，忍不住问他道。
    “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荀应毫不遮掩自己的羡慕的眼神，看着王摩那宛如希腊雕像一般浓密的头发。
    王摩：“……”
    那我知道大概是因为什么了，王摩心想，并且打算给光头的人工智障买一顶假发，让他在参见王妃的时候带起来，免得给荀应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
    两个人吃完饭了之后，王摩就在荀应的带领下，来到了灵异圈儿总部的那个地方。
    他们远远的就看到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等在了门口。
    王摩：“……”
    人类的潜意识实在是太奇妙了，王摩心想，明明都什么都不记得了，竟然还是一副忠诚的马仔的样子。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看到了王摩和荀应的车子开了过来，果然以一种非常标准的马仔的姿势在向他们热情地招手。
    王摩：“……”
    他之前阴阳怪气儿的时候我倒是有很多办法可以对付，这会儿忽然一副脑洞老弟的面目，我还真是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客气客气了，王摩心想。
    “王哥，荀哥，你们来了。”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完全感觉不到王摩的想法，依旧是非常热络地靠了过来，给他们开了车门。
    “嗯，我们进去吧。”王摩说。
    “额……”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似乎有点儿难言之隐的意思，欲言又止地说吭哧了几声。
    “事情是这样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
    “我师父他老人家，想在师门内部见你们。”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完，几乎就下意识地想要做出了一个抱头的姿势。
    王摩：“……”
    在他的潜意识里，我是魔鬼吗王摩心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王摩因为对方这样的安排而生气的话，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毕竟对于双方的师门来说，都是平等的地位，现在一方的师父不说来公共的办公区域说事儿，反到对另外一个师门的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就显得有点儿不尊重人了，如果非要说得通的话，也就只有王摩和荀应辈份小这一个点勉勉强强说得过去，不然王摩早就炸了。
    “行，我们跟你过去。”王摩还是压住了火气，答应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请求，让对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
    王摩本来来势汹汹地打算好好跟对方的师父说道说道，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他所要面对的可能是一种舌战群儒的战况。
    王摩：“……”
    王摩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师门竟然是个公司，而且还是个，看上去就很有钱的公司。
    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宛如模特儿一样漂亮的前台小姐，都跟荀应的公司不相上下。
    “这也是你们有钱类长生系的人吗”在坐上好像直达天堂一样的电梯间之后，王摩暗搓搓地问荀应道。
    “是的。”荀应点了点头。
    王摩：“……”
    王摩在脑海之中抹掉了一个仙风道骨神情冷淡的老先生的形象，然后在那个形象的上面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儿。
    等到他们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会议室里的时候，王摩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而且不是心理意义上的眼前一黑，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眼前一黑。
    因为面积很大的会议室里，一眼看上去，至少就有几百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王摩：“……”
    王摩点了点手，叫来了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你们师门是不是副业做房地产的啊”王摩暗搓搓地问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道。
    “是的啊，王哥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脸崇拜地看着王摩，觉得他简直是神机妙算。
    王摩：“……”
    我又不瞎，王摩心想。
第367章
    就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对着王摩冒出了星星眼, 皮卡皮卡的时候，那一屋子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也基本上都注意到了王摩和荀应这两个不属于他们师门之中的不速之客。
    其中不少人是认识荀应的, 而王摩就更不用说了, 自从他开了那次惊天动地的直播赶海抓鱼之后，一时之间在灵异圈儿里简直是风头无两, 抖得不要不要的。
    “荀应, 你来了啊。”
    几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朝着荀应打了个招呼道，但是看上去却并不是释出善意的样子, 表情之中依旧带有初代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在之前的日子里, 脸上的那种堪称经典的哂笑的表情。
    “那么不用说, 你身边的这位弟弟，就是大名鼎鼎的灵异圈儿网红——王摩了”几个人笑嘻嘻地说道。
    王摩：“……”
    你们才是弟弟, 你们全师门都是弟弟，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荀应蹙了一下眉头，正要伸手把王摩护在身后，然后他就被王摩一伸手, 给护在了身后。
    “我应付得来的。”王摩趁着错身的当口, 朝着荀应眨了眨眼睛, 跟他咬了咬耳朵，这样说道。
    然后他就转过身去, 看着整个儿会议室里, 那些乌央乌央的好像复制粘贴出来一样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各位同仁请了。”王摩还挺上道地朝着一群乌央乌央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抱了个拳, 为了显得不厚此薄彼, 他还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儿。
    那群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被王摩这么软乎乎的一客气, 还都有点儿惊讶。
    毕竟在他们围观了王摩的直播赶海视频之后，大家都一致觉得，王摩实在是个狂的不能再狂的毛头小子了，然而今天一见面。
    说实话比在镜头里看着，颜值还要高出了一二分的样子，如果在镜头里是个十分男子的话，在现实里简直就是美若天仙了。
    虽然在座的各位自从出道以来，基本上也都见过几只千年的狐狸，然而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王摩的美更甚于长得本来就很美，又有魅惑之术加成的这种精怪了。
    加上他还挺有礼貌地这么一客气，一时之间原本打算给他们师门一个下马威的一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竟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过神儿来，纷纷僵持在了那里。
    最后还是为首的那几个管事儿的、带着任务来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定了定神，然后朝着王摩点了点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师父他老人家还在午睡呢。”
    王摩：“……”
    王摩倒是对于对方这种不算是非常客气的待客之道没有什么反应，不过他似乎有点儿困了，点了点头之后，自己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
    此时此刻，他们有点儿感觉到，这个漂亮的小子有点儿阴阳怪气儿的，怕是不太好对付。
    “其实我也有点儿困了，我说大兄弟，你们这里有没有客房，让我也睡一下啊”王摩回过头去，问那个初代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道。
    初代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初代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带着有些为难的神情，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刚才的那几个为首的师兄弟们其中的一个说道：
    “地方是有，给你们师兄弟两个人休息也就足够了，毕竟你们师门太小，也没必要准备什么大地方，三五平足够了，不像我们师门，要是去你们那里做客，午睡起来恐怕可就要包下一间酒店咯。”
    说完之后，还带领着其他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很夸张地笑了出来，摆明了是欺负王摩和荀应的师门里人丁不兴旺。
    王摩悄悄地握了握荀应的手，安抚了他一下，然后并不生气，反而皮笑肉不笑地笑道：“我们师门确实是人少，那又怎么样呢，我师父又不是收破烂儿的，什么垃圾都往家里划拉，我们师门可是开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儿上，几万块一平米的房子放着几块钱一斤的垃圾，这不划算吧。”
    王摩说着说着，就抖了起来，一副气死猴儿的模样，把对面的几百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得暗气暗憋的。
    “你骂谁是垃圾”为首的那几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开始厉声质问王摩道。
    “我又没骂你，你什么激动干什么听说过捡钱的没听说过捡骂的。”王摩宛如一朵盛世白莲一样无辜地说道。
    “你！”
    “你什么你！你们不就是仗势欺人，欺负我们师门人少你们师门人多吗说你是垃圾都是瞧得起你，就你们这百十来号人，加在一起也不够小爷我一个人的实绩你信不信”王摩说到这里，神色一边，一点儿也不软萌，反而显现出了一种杀伐决断的气质来。
    “人工智障何在”王摩说。
    “臣在！”人工智障一下子从王摩的脑洞之中跳了出来，油光可鉴的光头把在座的一群人闪瞎了狗眼。
    “给我评估一下这些人的实绩，在跟我做个对比。“王摩慢条斯理地说道，顺便就踱步到了会议室的正中央，嚣张跋扈地坐了首席。
    “好的大王！”光头的人工智障巴不得王摩一声令下，巨大的天幕瞬间在会议室里铺陈开来，与此同时，每一个对付师门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头上，都浮现出了几个降妖除魔的实绩条儿。
    分别是做过的实绩，收服的精怪数量，以及他们的灵气值积分。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
    王摩围观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然后流露出了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因为这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三项指标都非常低，而且光头的人工智障竟然还是使用了绿色的抽条儿，一眼望去，宛如茫茫草原，实在是让王摩不忍卒读。
    “人工智障。”
    “末将在！”
    “把我的实绩也展示出来给他们开开眼。”王摩豪气干云地说道。
    “等一下。”就在光头的人工智障即将发动的时候，王摩又叫住了他。
    “给我换一个颜色，明白吗”王摩说。
第368章
    光头的人工智障：“……”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
    荀应：“……”
    光头的人工智障非常机灵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 我们……也想换一个颜色可以吗”
    就在光头的人工智障即将开始自己的表演的时候, 其他一片绿油油的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语气柔软了很多地这样说道。
    光头的人工智障：“……”
    光头的人工智障偷眼看了王摩一眼，见他脾气很好地点了点头之后, 就先朝着那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成功地把他们从绿油油的环境之中拯救了出来，刚好三个实绩标签, 于是就分成了红黄绿三种颜色, 搞成了一个红绿灯的模样。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都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嚣张的气焰也被王摩打压的基本上全都偃旗息鼓了。
    “可以了, 给我也显示一下吧。”
    等到王摩看了一下那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头上的三个条儿之后，对光头的人工智障点了点头道。
    光头的人工智障说了一句“得令！”然后众人就看见，王摩的头顶上，三根进度条儿一飞冲天, 直接把会议室里天花板都给捅裂了。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
    这是什么鬼这些进度条儿不是虚拟的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纷纷摸了摸自己头顶上宛如草原一般的进度条儿, 发现它们的确是虚拟的没错啊, 也摸不到任何的实物，为什么王摩的进度条儿这么坚挺, 竟然还可以捅破了他们头顶上的天花板呢
    “这是因为我们大王的进度条必须压缩到了一定的密度, 才能够显示完成, 如果是跟你们的显示按照同一个比例的话, 他的进度条儿这会儿已经刺破了大气层, 怼到太阳上面去了。”
    光头的人工智障见众人议论纷纷的样子，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儿道。
    实际上王摩头顶上的进度条儿实体化，是他实现就跟人工智障打好了招呼的，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
    众人头顶上的天花板其中的一块正对着圆桌，下面没有人的部分，摇了三摇晃了三晃，裤衩一声就掉了下来，直接砸在了会议室里的圆桌上面，幸好王摩算得准，并没有伤到人，只是激起了一屋子的烟尘。
    烟尘散去之后，满屋子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赫然发现，掉在圆桌的正中央的那块天花板的上面，竟然是一整张的床铺，而床铺上面躺着的，竟然是自己的师父。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
    他们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刚才的突然袭击很有可能是王摩早就设计好的，因为师父托大为难小辈，宁可在楼上的休息室里装睡，也不肯马上下来，这个叫王摩的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探听到了这件事，于是就趁着比比实绩的机会，给师父来了一个反向操作的下马威。
    这个王摩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啊，而且武力值也这么逆天……师门之中的那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仰望着王摩那三根高耸入云的实绩进度条儿，一点儿难为他的心气儿也没有了，反而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
    在瑟瑟发抖之后，大家倏然之间意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的师父这会儿还躺在废墟里。
    “快快快！“一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大呼小叫地说道，手上倒是也不含糊，就打算上去把师父从烟尘之中给薅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沾手，他们的师父的周围，已经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场，一下子就把自己周身的烟尘震了出去，与此同时 ，他的真面目也展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跟王摩想象的一样，这个房地产的师父看上去就是个有点刻薄相的老头儿，看起来很像是初代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晚年生活。
    房地产师父站起了身形，还挺有范儿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烟尘，然后看了王摩一眼。
    “年轻人，你们来了。”房地产师父点了点头道。
    “这里不是谁家的地方了，你们带着他们俩到隔壁去等我吧。”房地产师父淡淡地说了句，然后就打发了王摩和荀应去了旁边的小型会议室里。
    “走了吗”等到送走他们的徒弟回来复命的时候，房地产师父问了句。
    再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姓王的小子，可真是得了他师父的衣钵真传呐！”
    说着，房地产师父捂住了自己的老腰，哎哟了起来。
    在旁边的房间偷听贼话儿的王摩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问荀应道：“奇怪，为什么他说我得了师父的真传啊我也没有见过师父他老人家啊。
    荀应：“……”
    “那是……因为师父在江湖上行走的名号，叫张铁嘴。”荀应有些尴尬地说道。
第369章
    王摩：“……”
    “我先声明一下, 我对师父他老人家并没有半点儿的不尊敬，但是……”王摩察言观色地看着荀应, 一面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荀应：“……”
    “我明白”, 荀应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道，“师父的这个名号, 确实是有点儿……江湖……”
    “江湖那什么的感觉。”王摩接茬儿说道, 但是没有明目张胆地说出“骗子”两个字来。
    既是师兄弟又是爱人关系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取了这么一个听上去那么像是江湖……那什么的感觉的外号啊。”王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荀应道。
    “那是因为……”荀应有些不忍直视地别开了视线，想了想说,
    “他特别喜欢喝酒。”荀应说。
    “喝酒跟铁嘴有什么关系吗”王摩有点儿没有厘清这其中的逻辑链条，继续追问道。
    “喝酒总是要有下酒菜的。”荀应叹了口气道。
    他这样叹气的时候, 看上去跟平时无可奈何的时候的那种叹气又有点儿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 就是很有王摩在前几年的时候的那种气质——
    贫穷。
    王摩：“……”
    我的老婆有朝一日竟然可以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王摩心想, 内心深处涌现出了非常强烈的震撼之情。
    “怎么了吗”
    荀应看着王摩呆若烧鸡的表情，于是问他道。
    “没什么, 你继续。”王摩好奇地催促着荀应继续说下去。
    “他那个时候还要养活我这个徒弟, 自己也没有这么钱。”荀应发出了宛如王摩一般的贫穷的叹息，一面说道。
    他这一说，王摩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他听荀应提起过, 荀应是在小时候被师父收养的这件事, 这么说起来，荀应可能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了，毕竟荀应长大了之后，应该就不再需要师父养活了。
    王摩这么想着，又听荀应说道：“别看师父是长生系的，但是对于通过时间来变得富足这件事完全不上心，所以一直都随意地维持在温饱线上就算了。”
    王摩：“……”
    “但是因为收留了我的关系，师门里的开销难免大了起来，可是要让师父戒了喝点小酒的心头好，他又舍不得。”荀应接着说道。
    “于是他的下酒菜，就从二荤铺子里的一荤一素，变成了全素，到了最后，就吃几颗蚕豆这样子。”荀应说着，眼睛里闪烁着感激和贫穷的双重色彩。
    王摩：“……”
    “那家酒铺对他还蛮好的，因为是积年的熟客了，所以有的时候也会把卖不掉的那种稍微干瘪了一点儿蚕豆送给他当下酒菜。”荀应说着，脸颊似乎还抽出了一下，看上去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回忆而感觉到了牙疼。
    “师父他，怎么说呢，有免费的东西么，那当然是不会放过的。”荀应苦笑着说道。
    “然后他就每天吃着那种比普通的蚕豆因为风干久了，还要更加难以咀嚼的蚕豆，直到有一天……”
    “牙崩掉了”王摩捂着嘴，都感觉到了一种宛如猫咪的爪子滑过玻璃一般的感受，一面搭了一句茬儿道。
    “是的。”荀应扶了扶额头，点了点头。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那个二荤铺子里得了一个诨名儿叫张铁嘴，因为那天喝酒的时候，有个业内同仁也在场，所以这个名号就在灵异圈儿里也传开了。
    王摩：“……”
    这真是一个颇为贫穷的故事，王摩心想。
    然后他看了看现在西装革履衣着光鲜，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荀应，倏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荀应，我问你一件事哦。”王摩斟酌着说道。
    “嗯，你问吧。”荀应大概猜到了他想要问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你该不会是因为小时候过于贫穷，所以长大了之后才……”王摩吞吞吐吐地说道。
    “是的。”
    不等王摩说完，荀应就点了点头道。
    “因为小时候太穷了，于是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自己通过正当的途径富裕起来。”荀应颇为感慨地说道。
    “等到我富裕起来了之后，我发现，赚钱好像成了一种惯性，就……不是很想停下来。”荀应叹了口气道。
    王摩：“……”
    因为小时候穷怕了，长大之后，把赚钱当作了一种爱好了是吗王摩心想。
    怪不得荀应这么清高的一个人，看上去也不是很贪图富贵，然而对当总裁这件事还是颇为热衷的，原因找到了。
    “我对于赚钱，与其说是心理上的，不如说是生理上的爱好吧，类似于条件反射的这种。”荀应说。
    “当然师父对我很好，一定会让我吃饱穿暖，但是因为他占小便宜崩了牙的那件事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导致我可能基因突变，对赚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爱好。”荀应叹了口气道。
    王摩：“……”
    “虽然后来师父跟我再三解释了，其实他也没有那么穷，爱占小便宜也是他的一种天生的爱好，但是那个时候我的赚钱的爱好也已经形成了，无法更改了，唉……”荀应用一声叹息结束了他的讲述。
    王摩：“……”
    我这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门派，王摩心想。
    “荀应，这个会让你快乐吗”王摩想了想说，然后就开始不断地吐出一根一根的金条。
    荀应：“……”
    过了没多久，这个小型的会议室里，就被王摩吐出的金条淹没了。
    与此同时，房地产师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愣了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第370章
    房地产师父：“……”
    难道是我开门的方式过于正确, 直接打开了天堂的大门吗房地产师父揉了揉自己那差点儿就被一屋子的金条给闪瞎了的眼睛，有些怀疑人生地想到。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 再一开门, 就看到房间里依旧是一堆一堆的金条，然而在那些金条的正中央, 王摩和荀应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房地产师父：“……”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小辈面前有点儿失态了, 并且还觉得他可以自信一点，把可能两个字去掉，因为从王摩和荀应那种有些玩味的目光之中可以看得出来, 想必自己第一次推门而入的时候，眼神是直勾勾的。
    王摩：“……”
    王摩在刚才等待的过程中, 已经听荀应科普过, 说他们今天要见的这个房地产师父，也是长生系的一员，并且财力非常雄厚。
    如果说荀应是因为贫穷才对于赚钱有了爱好的话，从刚才这位仁兄的眼睛里的绿光，王摩就可以判断, 这位对于金钱的热爱, 应该跟以前的经历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很有可能就是与生俱来的。
    房地产师父有点儿看透了王摩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玩味的意思。
    就因为看的挺透彻的，更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更不用说还有双倍的从荀应那边投射而来的玩味的目光了。
    于是房地产师父干咳了一声, 清了清嗓子道：“荀应你出去吧, 我要和你们师门的这个王摩单独谈谈。”
    不过他并没有能够端住长辈的身份来支使得动荀应。
    荀应站在王摩身边, 离他很近的地方，一动不动，并且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我不会走的。”荀应说。
    “阿摩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我要陪着他。”荀应的声线不高，语气之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师兄，你不要离开我～”
    王摩就很配合地软萌了起来，拉着荀应的手，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看得荀应的心都要碎了。
    “阿摩，我不会离开你的。”荀应的英雄主义就这样被王摩的一个眼神激发了出来，哪怕他知道王摩不过是为了不让房地产的师父得逞才故作软萌的，但是这依然不妨碍他出于男性本能的对于伴侣产生保护的欲望。
    房地产师父：“……”
    他们这个样子，搞得我好像是个图谋不轨的变态似的，房地产师父非常不开心地这样想到。
    “我要问你的事情是很重要的，荀应他没有资格参与。”房地产师父按捺住了自己的想要发作的冲动，向王摩解释道。
    “荀应是我师兄，如果他没资格参与，那我岂不是更没资格参与了吗那样的话，不如我们就告辞了吧。”王摩故作谦逊，然后就拉起了自己的老婆，打算跑路。
    “我的意思是……”房地产师父拦住了王摩的去路，接着说道。
    “荀应在灵异圈儿的积分排名跟你无法比拟，也没有资格过问这么机密的事情。”房地产师父说。
    “哦那好办啊。”王摩非常爽快地说道，然后朝着门外点了点手。
    “卖保险的，你过来一下。”
    “别藏啦，我都看见你了。”
    在王摩的连声召唤之下，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暗搓搓地从门外蹭了进来，然后就被一屋子的金子给闪瞎了狗眼。
    “啊！我的眼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很夸张地叫了一声。
    王摩：“……”
    荀应：“……”
    房地产师父：“……”
    “王哥，您有什么吩咐吗”
    在适应了房间里这种富贵逼人的气氛之后，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流着眼泪问王摩道，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还是恨。
    “你不是负责我们灵异圈儿里积分的吗现在帮你荀哥积分一下。”王摩指了指荀应，然后跟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吩咐道。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抬头看了看房地产师父的那个死亡凝视，但还是摆脱不掉下意识地服从王摩的本能，点了点头道：“好的王哥，请问荀哥最近在降妖除魔方面有什么收获吗”
    “有的。”王摩不等荀应说话，就代替他回答道，然后召唤出了好几个巨头级别的臣子出了自己的脑洞。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自是见多识广，然而房地产师父却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不过好歹他还是守护住了自己身为长辈的最后一丝尊严，没有像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之前吓得那样躲在了王摩的身后，但是也暗搓搓地摸出了自己的降压药，准备一会儿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就赶紧吃进去。
    “就先把这几只登记了吧，都算在荀应的账上。”王摩说。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
    就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正要按照王摩的吩咐进行录入的时候房地产师父阻止了他。
    “你说算在谁的账上，就算在谁的账上吗”房地产师父对于王摩的说法提出了质疑。
    “这几只精怪难道不是你捉到了，如果是荀应捉到的话，又为什么会寄养在你的小轮回里。”房地产师父咄咄逼人地问道。
    “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夫妻之间资源共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王摩说。
    “什么你们……”房地产师父惊讶道。
    “是真的，他们已经摆酒请客过了，我还有幸参加了婚礼，还随了份子。”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脸自豪的表情，与当时参加婚礼的时候被迫交出礼金时的嘴脸大相径庭。
    房地产师父：“……”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证明这些精怪都是荀应降伏的，你帮他保管可以，帮他捉的就不能算在他的积分里面。”房地产师父反复强调道。
    “这些精怪的确是荀应降伏的啊，不信你问他们自己。”王摩说着，就把自己的几个重臣请到了前面，让他们自己陈述一下被降伏的经过。
    “我们的确是被荀应降伏的。”女装大鬼诚恳地说。
    “是的。”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帮腔道。
    “你们需要详细描述一下事情的经过。”房地产师父显然不是很信任他们，一面追问着细节道。
    女装大鬼，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由女装大鬼开了腔道：“我们是王摩和荀应之间绝美的爱情给降伏的。”
    “对对对对。”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连忙帮腔道。
    “被他们的绝美爱情降伏，也不应该把功劳全都算在荀应的头上吧。”房地产师父还在垂死挣扎。
    “可以的，因为是荀应追的王摩。”
    “对，死缠烂打的那种。”
第371章
    荀应：“……”
    荀应的神情看上去他非常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声称自己在追求王摩的过程之中，并没有那么的死缠烂打。
    然而考虑到大局为重, 荀应硬生生的把出言解释的欲望给憋了回去,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女装大鬼，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在那里说着群口相声。
    “对对对, 我们当时就在现场。”
    “是的, 死缠烂打得可厉害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要是王摩不理他，荀应就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儿跪在王摩他们家的门口。”
    荀应：“……”
    王摩：“……”
    与荀应的尴尬相比，王摩的情况也不太好过, 他有些抱歉地偷眼看了看荀应，就看到对方正在极力地隐忍着脸颊上的抽搐。
    “荀应真的是痴心不改啊, 还天天晚上在王摩他们家楼下唱歌儿呢。”
    “对对对, 他不是长生系的选手吗会唱的可多了，不仅仅会唱各个时代的流行歌曲，而且还会唱好几个剧种的戏曲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有一次我还听到了荀应在王摩的楼下发出了类似于鸡叫的声音，我怀疑他可能是在使用从猴儿那个时候传承下来的求偶的嚎叫方法。”
    荀应：“……”
    就在荀应的脸颊马上就要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的时候, 他听到了王摩通过命灯跟他建立的脑洞联通机制。
    “别生气啊。”王摩说。
    “别跟我老弟们一般见识, 他们也是为了能给咱们把这事儿圆过去。”王摩笑道。
    听了王摩的安抚之后，荀应那马上就要抽搐起来的脸颊，终于归于了平静, 又变成了往日里那种翩翩佳公子, 面沉似水的模样。
    “嗯, 阿摩, 我没有生气，放心吧。”
    荀应在抚平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狂澜之后，又反过来安慰了王摩一句，让他放心。
    然而另一边厢，女装大鬼，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还在热衷于现场书写汤姆苏爱情小说之我的千亿老公没完没了。
    “在荀应不去主动追求王摩的日子里，他也没有闲着。”
    “是的，他一天一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经常迎风流泪对月长啸，回忆着王摩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保留着王摩的社交媒体里给他回复的每一条私信，每当夜深人静，觉得自己没有机会追到男神而万念俱灰的时候，荀应就是靠着这些私信，一步一步挺过来的！”
    “在那段因为王摩的一举一动而经历了大悲大喜的岁月里，荀应瘦了许多，体重从二百减到了一百。”
    荀应：“……”
    没有想到，爱上阿摩竟然是一项这么神奇的减肥活动的吗荀应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然后思考了一下自己一米八几快到一米九了的身高，要是真的一百斤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不过他看了看正在那里伤春悲秋现场写文的女装大鬼，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们，觉得他们既然没有体重，太强求他们还记得身高和体重相匹配的范围，也是有点过于苛责了，于是就放掉了这个bug。
    “你以为荀应那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不！还远远没有。”
    “他为了支持喜欢的男人的工作，义无反顾地成为了王摩的氪金大粉。”
    “对，他的氪金数量是追星族在追星道路上的一座难以逾越的里程碑！”
    “荀应在王摩的粉丝群体之中，粉籍的含金量是无法超越的。”
    “光电影就不知道包了多少场了，最神奇的是无论他去看过多少次王摩主演的电影，即使连着看同一部电影十几次，还能每一次都被王摩精湛的演技感动得热泪盈眶的。”
    “而且他还可以背诵出王摩的全部台词，连表情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简直可以上王摩模仿秀了。”
    “他家里用的东西全部都是王摩代言的产品哦，从汽车到裤衩儿，无所不有。”
    荀应：“……”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监视我的生活，荀应生无可恋地这样想到。
    另一边厢，房地产师父也被这篇现场即兴创作的汤姆苏爱情小说折腾得不要不要的，最后实在受不了女装大鬼，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几个人高低语音错落有致的轮番轰炸，摆了摆手，直接让初代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通过了荀应的考核，把他拍在了积分榜的第三位上。
    “这样可以了吗”房地产师父吃了点儿对抗基础疾病的药之后，有些虚弱地问道。
    “可以了。”王摩笑着说。
    “下面我来给您老人家介绍一下我降伏了假鱼的经过。”王摩这一次倒是非常痛快地开始了自己的说明。
    结果刚刚说完最后一句，房地产师父就因为之前被迫听了一个半小时的群口相声，没了精神，直接趴在办公桌上面，睡了过去。
    “你师父睡着了啊。”王摩看了看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
    “师父老了，最近精神头儿不济。”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有些凄凉地说道。
    “当然了，一般人听了那么久的群口相声，也难免会有点儿费精神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着，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行吧，那你就让你师父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也差不多该告辞了。”王摩说
    然后他就把女装大鬼，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收回了自己的脑洞里，然后跟荀应一起往小型会议室的门口走了过去。
    结果王摩刚一开门，门后面就因为惯性的关系，扑进来了一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很明显，刚刚他们都是扒在门外听着贼话儿来的。
    而且从他们的眼神看上去，这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把刚才那些女装大鬼，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现场编写的汤姆苏爱情小说儿给当真了。
    荀应：“……”
    王摩：“……”
    荀应拉着王摩的手，直接走了，然后他就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那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唧唧喳喳，非常八卦的声音。
    “荀应以前在圈子里不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吗怎么现在倒追起人来，骚操作一套一套的。”一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这样说道。
    “就是，我听说之前这么多年下来，追他的人可都是王孙公子，名门淑媛，可是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动过心呢。”另一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也是无限感慨。
    “你们懂什么，荀应的年资很老的，疑似从猴儿那个年代过来的，这样的人一旦动了心，这就叫老房子着火，扑也扑不灭了。”最后一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进行了总结性的陈辞。
第372章
    荀应：“……”
    荀应偷偷看了一眼王摩, 就见他正在用尽了自己的洪荒之力在那里憋着笑，肉眼可见的脸颊已经憋成了一只河豚一般的造型。
    荀应：“……”
    荀应于是拉起了王摩的手, 很快地逃离了现场, 生怕王摩没有绷住自己笑了出来，就会像漏了气的气球那样因为反作用力而飘走了。
    ——
    回到了家里之后, 王摩去洗个了澡，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荀应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 望着月亮，陷入了沉思。
    王摩：“……”
    “荀应, 不用担心, 一切还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呢。”
    王摩走上前去, 按了按荀应的肩膀, 温柔地安慰着他。
    “嗯”
    荀应嗯了声，语气之中带着一点儿疑问的声调，继而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
    “我没有在想你说的这件事。”荀应就很直白地告诉了王摩自己的心路历程。
    王摩：“……”
    忽然之间觉得有点儿没面子, 王摩心想。
    “那你在想些什么啊”因为猜错了对方的心思，王摩甚至被激发出了一点儿他仅存的少年心性，有点儿争强好胜寻根究底地追问着荀应道。
    “我在想, 我追你的时候，骚操作好像还真是挺多的。”
    荀应说着, 又想起了今天在房地产师父的办公室里, 女装大鬼, 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们现场码出来的那本汤姆苏总裁文了。
    “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吧。”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三分实，七分虚也许是有的。”王摩说。
    荀应点点头，然后就看着王摩，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王摩被他看毛了，就按着他亲了一会儿。
    “你干嘛那样看着我”亲完之后，王摩问他道。
    他现在对他的亲密收放自如，虽然流连，但是可控。
    所以王摩只是搂着荀应的肩膀，颇为强硬而好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荀应：“……”
    荀应被王摩一问，似乎还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反应很快地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意思是让我想一想。
    “我恢复思考的能力需要一点时间。”荀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王摩笑了半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等。
    过了一会儿，荀应想了想说：“我刚刚看你，也不是抱着什么目的性的，就是单纯的在欣赏你的美而已。”
    王摩：“……”
    “我都不知道我还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呢。”王摩说。
    荀应笑了起来。
    “然后我就在想，如果我没有追到你的话，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笑完了之后，荀应慢慢地说道。
    “可是你不是已经追到了吗”王摩失笑道。
    “正因为追到了，有了这样的经验，所以才会更加觉得，如果当时并没有追到你的话，对我来说，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荀应说，脸上简直带上了患得患失的神色。
    对于他这样一个骄矜和坚毅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恐怕是非常新奇，很难应付的。
    王摩于是搂了搂他的肩膀，虽然他看上去并不柔弱，依然激起了王摩的保护欲。
    “然后我就在想，是真的，为了可以追到你，即使让我做那些今天在会议室里你的老弟们说的那些桥段，我也会做的。”荀应的神情非常坚定地说道。
    “当然了，我是不会扰民的。”说完之后，荀应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笑了起来。
    “在家里的话，一定不会扰民。”王摩笑道。
    在他们家这方圆不知道多大的地方，即使荀应在王摩的窗户底下连续唱上三天摇滚，他们的邻居也是一点儿都听不见的。
    “在这里的话就没关系了，阿摩，你想让我那么做吗”荀应说。
    “有一点。”王摩思考了一下之后，竟然有点儿顺应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点了点头道。
    “特别是对于在楼下唱歌儿的那一段，如果是在猴儿的时代的话……”王摩极具探索精神地说道。
    荀应：“……”
    “我没有那么老。”荀应生无可恋地看着王摩，掰饽饽说馅儿地跟他否认道。
    “不过其他的时候我可以试试，好像家里还有一些我年轻的时候使用过的乐器。”荀应竟然也有点儿兴致勃勃地说道。
    毕竟当年为了不给王摩留下一种死缠烂打的印象，荀应的许多死缠烂打的冲动，都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并没有付诸行动，然而现在，王摩既然主动想看，那就怪不得他了，不但怪不得他，而且也许自己做好了还有奖励。
    荀应想到这里，精神百倍地站起了身形，把王摩按在了沙发上说道：“阿摩，你就在楼上等我，过一会儿我就会来你的楼下，向你唱歌儿求爱的。”
    王摩笑了起来，眼睛里带着期待的感觉，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我等着你。”
    ——
    荀应走后，王摩也对着镜子拾掇了自己一下，然后来到了二楼的阳台上，推开了漂亮的雕花繁复的窗户，站在月光如水的夜色里，随手攀了一支玫瑰，想着等一会儿如果荀应唱得好的话，就丢给他。
    就在王摩把气氛弄得挺浪漫的时候，他看到楼下大厅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老猫和布偶猫每个人抱着五只猫咪幼崽，背着行李，大包小裹地走了出来。
    “猫哥，这么晚了，你们一家要去哪里啊”王摩有些不解地招呼了他们一声道。
    “哦，荀应给我们准备好了隔壁楼的房间，说是为了我们的健康，让我们过去住一天。”老猫很显然也不知道荀应到底有什么打算，不过为了健康，还是选择连夜跑路了。
    于是老猫一家坐上了荀应安排好的地上车，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王摩：“……”
    我要不要趁着荀应不在，先用胶带固定一下主要的窗户，万一真碎了的话，王摩很有忧患意识地这样想到。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又有一辆地上车开了过来，在一楼的门口停下来时候，荀应从车里跳了出来。
    “阿摩，我去拿了一下我的乐器。”荀应自信满满地朝着楼上的王摩说道。
    王摩以为他会像其他毛头小伙子那样，从车里取出一把吉他就开唱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从那辆地上车里，鱼贯下来了几个工作人员，纷纷戴着手套，一箱一箱地从车上往下搬着东西。
    在组装好了之后，王摩才看出来，陈列在自己卧室的楼下的，是一架编钟。
第373章
    王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还真的是一点也不感觉到惊讶呢，王摩心想。
    一是因为他也的确习惯了荀应的各种骚操作了。
    二是他也经常被自己不经意之间就点亮的金手指所震撼, 于是久而久之, 王摩的应激反应竟然也非常云淡风轻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王摩在那里看着荀应上蹿下跳地组装着编钟, 一面这样想到。
    过了一会儿，荀应把编钟调试的差不多了。
    “阿摩，我现在就给你唱歌儿, 你有特别喜欢的曲子吗”
    调试好了编钟之后，荀应抬起头来, 问王摩道, 宛如他是一位阁楼上的公主。
    王摩笑了起来, 摇了摇头。
    “只要是你唱的, 我都会喜欢的。”王摩笑道。
    “好的，那我就为你献上一曲。”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用优雅的动作和优美的身形，演奏起了歌曲的前奏。
    王摩沉浸在这种来自古时候的宛如金玉相撞一般清脆动人的乐音, 在被火焰一般的玫瑰映衬得有些像是柔纱色的月光之下，几乎陷入了一种沉醉的心情。
    然后他就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个前奏, 听起来有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虽然声音的音质还带有一种空灵和冥顽，然而这个曲调, 王摩听着听着, 就陷入了沉思。
    这个曲子我曾经听过的, 而且好像还是在夏天的时候，等等，我是不是当时还穿着一条小裙子王摩跟着荀应弹奏出来的曲调哼了几句，思绪就不由得回到了当初他们还在小院儿里住着的时候，自己为了能够更加长久地陪伴长生不老的师兄，每天早起都要做时代在召唤，晚上都要去跟着广场上的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岁月。
    就是这首曲子没跑儿了，王摩心想，土味情话，被誉为广场舞神曲啊。
    王摩：“……”
    虽然王摩此时的心境颇为复杂，但是看着荀应在那里弹奏着编钟的优美的身段和认真的态度，王摩还真的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一面在心里安慰自己，听惯了也许就会觉得好听了，毕竟当初为了他穿着小裙子去跳广场舞的时候，也是每天听一个半小时的这首歌嘛。
    王摩想到了这里，觉得自己逐渐适应了一点这种混合音效的画风。
    就在他觉得自己渐渐适应了的时候，荀应开腔了。
    他就非常自然地唱起了那种，其实王摩都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的土味情话。
    王摩：“……”
    而且更为致命的是，荀应竟然还时不时地抬起头来，对着王摩一边吟唱着那首土味情歌，一面还对他做出了一种类似于村口集合，自然水泥，极具文艺复兴气质的动作，而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与此同时，他竟然还是非常心有余力地在敲响着站在王摩的角度看起来非常复杂繁重的编钟。
    王摩：“……”
    王摩有点儿不知道应该使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荀应，虽然内心深处一直在发出鸡叫，但是万幸的是，他到底是职业演员，这点儿善意的变脸演技还是在线的，于是王摩就用尽了自己的演员力，对着手舞足蹈的正在求爱的荀应挤出了一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他那拥有阿波罗之美的盛世美颜才能扛得住的皮笑肉不笑。
    得到这种带有阿波罗之美的笑意之后，荀应似乎手舞足蹈得更加起劲儿了，在那里忙活了半天，最后还带有返场服务性质似的，多唱了一遍这首土味情歌的重复部分。
    王摩：“……”
    我为了维持这段感情，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王摩心想。
    在经历了颇为漫长的岁月之后，如果按照王摩的参照系，他觉得时间的跨度似乎不亚于从第一架编钟的发明到现在的时间段里，荀应终于结束了他的表演。
    王摩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身处一楼的荀应，那种满怀着期待感的眼神。
    王摩：“……”
    他不会是想让我有什么表示吧王摩心想。
    于是他四下里看了看，然后随手攀折了一支玫瑰，再一次发挥了自己影帝视帝双料加身的演技，对着荀应使用一个微笑技能，把手中的玫瑰花儿扔给了他，还象征性地拍了拍手以示鼓励。
    荀应接到了玫瑰花儿，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一种干劲儿十足的毛头小伙子的感觉，让王摩看了，不由得虎躯一阵。
    “阿摩，你喜欢我给你唱的歌儿吗”荀应的手中珍而重之地握着王摩抛给他的玫瑰，一面满脸都是期待的表情地看着王摩，这样问道。
    王摩：“……”
    “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呢……”王摩虽然很配合，但是其实没有什么说服力地说到。
    然而因为一楼和二楼的阳台上距离比较远，又是夜里的缘故，荀应并没有能够非常细致入微地察言观色，也就没有领会王摩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一旦听到他说很喜欢，于是就干劲儿十足地想要继续为阳台上的王摩献唱一曲。
    王摩：“……”
    善意的谎言说多了，还真的是不太好往回圆啊，王摩这样想着，一面在内心深处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啊，对了荀应，其实你的才艺应该不只是用编钟伴奏着唱歌儿这一种吧”
    就在荀应调整了一下编钟，打算在王摩卧室的楼下开个演唱会的时候，王摩急中生智，福至心灵地说到。
    “嗯，我确实还有其他的一些才艺，阿摩你想看吗”荀应果然暂时被王摩的缓兵之计稳住了，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点了点头道。
    “我想看啊，你多展示几种才艺不是更好吗”王摩演技卓绝地说。
    荀应点了点头，低下头去想了想，然后点了点手叫来了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帮忙收起了他的编钟。
    “阿摩，你等我一下，我再去取一下其他的乐器来。”等到收好了编钟之后，荀应跟王摩打了个招呼，然后跳上了地上车，开着车子呼啸而去，也不知道又去找什么价值连城的物品去了。
    一定要是吉他，拜托了，一定要是吉他啊啊啊，王摩在内心深处向自己发出了最为真心实意的祈祷。
    过了一会儿，他就看到，地上车又一次开回来了，而且这一次不只是一辆车，而是两辆车。
    王摩：“……”
    现在跳窗户逃走还来得及吗王摩心想，不对，现在跳下去的话，岂不是直接落入了荀应的怀抱之中。
    王摩于是只好放弃了抵抗，按兵不动地看看荀应到底还要给自己献上怎么样的“惊喜”。
    然后他就看到，从两辆地上车上，鱼贯下来了一个一整套的戏班子。
    而且还有工作人员在忙着布置会场，以飞快的速度安排好了全部的座席，安排戏班子按部就班地落座了下来，就开始在那里调试着各种乐器了。
    王摩：“……”
    然后王摩又看到，荀应从其中的一辆地上车的车厢里探出头来，跟自己招了招手。
    “阿摩，我打算彩唱一次，需要画个妆，你等我一下。”荀应说完，又缩了回去。
    王摩：“……”
    这样也好，王摩心想，让我的心灵暂时恢复平静，以免等一会儿万一脸上绷不住了怎么办。
    然后王摩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不得不说，这个等待的过程确实挺漫长的，漫长到了王摩都有点儿困了。
    就在他有些昏昏欲睡了的时候，荀应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凤冠霞帔一般的行头，仰视着王摩，招了招手。
    王摩：“……”
    他应该早点儿这么穿，王摩心想，然后也朝着荀应招了招手。
    “荀应，你上来一下，我找你有点儿事儿。”王摩说。
第374章
    荀应：“”
    虽然有些迷惑, 不过荀应还是很听话地上楼去了。
    “怎么了吗”
    荀应穿着厚重华丽的戏装, 来到了王摩的卧室里，却发现他已经没有呆在阳台上，而是回到了房间的门口。
    等到荀应刚一露头儿, 就被他抱走了。
    “你让工具人大兄弟们都回去吧。”王摩说, 然后伸手碰了碰荀应头上戴着的颤巍巍的凤冠。
    “不用再演唱追你了吗”荀应点了点头, 但还是跟他确认道。
    “你早点儿穿成这样的话，就不用像之前那么麻烦了。”王摩说。
    ——
    回来之后的这几天, 王摩沉迷实验室无法自拔，似乎是在忙着什么事情。
    “算得怎么样了”
    脑洞之中的实验室里, 王摩看着没有头发的人工智障在那里废寝忘食地工作着，一面问他道。
    “大王, 到目前为止, 我的算法还是没有估算出来您说的这股灵气值的总量。”没有头发的人工智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要着急, 着急也没用的事情就按部就班地做下去就好了。”王摩非常哲学地开导着人工智障道。
    没有头发的人工智障感动得都快哭了，反而干劲儿十足地跟王摩保证道：“大王你放心吧，别说是贡献出自己的头发了，就是贡献出自己的头，我也会为了大王鞠躬尽瘁的！”
    王摩：“……”
    王摩安慰了没有头发的人工智障几句, 然后就从实验室里溜了出来，结果刚刚出来, 就被荀应抓包了。
    “加班吗”荀应说, 一面给王摩递上了咖啡。
    王摩是真渴了, 还有点儿困, 于是咕嘟咕嘟地接过了荀应手里的咖啡杯子，喝了个精光。
    “我还以为你睡了呢。”王摩喝完了咖啡，把杯子递给了荀应，一面笑道。
    “是睡了，不过醒了之后见你没在，就等了一会儿。”荀应说。
    王摩听着荀应的描述，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呢”荀应见王摩笑了出来，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他笑了一下，然后才好奇地问王摩道。
    “我想起了一种猫”，王摩说，“就是那种，即使去个洗手间，他也会在外面等着的那种猫。”
    荀应：“……”
    “我不是说你是猫啊，就是忽然联想到了而已，抱歉抱歉。”
    王摩见荀应陷入了沉思，就连忙跟他解释道。
    “我没有生气。”荀应摇了摇头道。
    “我就是在反思一下自己，会不会太粘人了。”荀应说。
    “粘人有什么不好的吗”王摩笑了起来说道。
    “而且你这也不算粘人吧，只是单纯的关心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而已，我醒过来看不见你的时候，也会像你这样的满世界找你啊啊，这是本能而已。”王摩说。
    荀应点了点头。
    “荀应，如果我遇到了什么难处，我一定会跟你求助的，要是有什么需要别人帮我分析的事情，我也肯定会第一个就想到你，但是现在手头上的事，我还是可以按部就班应付得来的，所以我就没有什么事情都跟你报备，毕竟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偶尔跟你撒个娇就行了。”王摩摸了摸荀应的头，一面柔声说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荀应看着王摩，眼睛里有惊讶也有喜悦。
    “知道啊，那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王摩反问荀应道。
    然后不等他说完，就接着笑道：“我在想，你刚刚说的那个粘人，还挺可爱的。”
    “所以你要不要粘着我试试”
    荀应：“……”
    “我会尽力的。”荀应憋了半天，最后只好采取了一种积极的态度，和一种观望的语气，表达了自己顺从的意愿。
    ——
    到了第二天，王摩从一起床开始，就期待着荀应答应他的，粘人的表现。
    为了能够吸引荀应粘过来，王摩还特地在醒过来之后没有马上起床，想要看看荀应醒了之后的动作。
    然而荀应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醒过来之后，亲了亲王摩，然后就去洗漱了。
    王摩：“……”
    王摩心中有些怅惘，不过他觉得既然荀应已经答应他了，肯定还是会在一些细节上有一些好的表现的吧。
    怀着这样憧憬的心情，在荀应从盥洗室出来之后，王摩也爬起来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之后，他就坐在马桶上面玩儿起了手机。
    然后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他发现，在盥洗室的门口，磨砂玻璃的外面，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
    王摩提上裤子开门一看，就发现荀应一声不响地站在了盥洗室的门口。
第375章
    王摩：“……”
    我已经习惯到了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鸡叫了的地步吗王摩心想, 对于自己被荀应的骚操作训练出来的临危不乱的品质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欣喜。
    “不是, 我想问一下啊。”王摩看着杵在门口等待着自己走出盥洗室的荀应，带着探索人类多样性的好奇心问他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王摩说。
    “我在等你从盥洗室里面出来啊。”荀应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是说粘人就是这种的吗”荀应竟然还很无辜的看着王摩，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问自己这么直白, 肉眼可见的问题。
    王摩：“……”
    “我那只是举了一个栗子。”王摩尽量使自己的表情不要过于狰狞地说道。
    “你不要完全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嘛。”王摩哭笑不得地说。
    “字面意思也是很重要的。”荀应竟然用非常严肃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向王摩解释道。
    “你的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每一个字对我来说, 都是金科玉律。”荀应正色说道。
    出现了，天然渣一般的狡辩能力出现了, 王摩心中警铃大作。
    “而且……”
    荀应停顿了一下，有些怅惘地接着说道：“我在这方面，其实创新能力有一些贫瘠, 所以在短时间之内, 只好按照你给出的栗子来执行了。”
    王摩：“……”
    说得怪可怜的, 王摩心想, 也不忍心过分苛责自己的老婆了。
    “这也不是你的错啊。”王摩说。
    “不过现在你就别在厕所门口蹲着了, 有空的时候，我会教你怎么粘人的。”王摩说完，就把荀应打包送走了。
    ——
    到了白天的时候, 王摩就开始决定对自己这个不怎么解风情的老婆进行一定程度上的粘人训练了。
    像荀应这么钢铁直男的选手嘛, 总是要言传身教一下的, 王摩心想, 反正他们现在也分不开了, 不存在自己教好了之后便宜了下家儿的这种事。
    于是王摩就开始了自己的言传身教。
    首先, 在吃完了午饭去盥洗室里做简单盥洗的时候, 王摩就挤进了盥洗室里，跟荀应挤在了一起。
    “阿摩，你要不要我给你腾个地方啊”
    荀应看了看跟自己挤在一起刷牙的王摩，果然是没有心领神会地问道。
    “我这不是在粘着你吗”王摩失笑道。
    “哦。”荀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似乎是有了一点儿开窍儿了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王摩：“……”
    就慢慢培养吧，王摩心想，至少他还会陷入沉思，也不是完全没救的。
    ——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摩直接把椅子搬到了荀应的旁边，跟他挨在了一起吃饭。
    今天他们吃的是分餐的西餐，于是王摩就直接拿了一块荀应的鸡翅，放在了自己的盘子里。
    “我想吃你的小吃，行吗”王摩说。
    “嗯，当然。”荀应很大方地点了点头。
    今天他们是请厨房送的晚餐过来，其中两个人点的小吃不太一样，王摩点了薯格，而荀应则点了鸡翅，所以王摩才开口要了荀应的小吃。
    荀应把自己的小吃碟子全都让给了王摩，这让王摩挺感动的。
    就在他们挤在一起，差不多吃完了晚餐的时候，荀应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
    “请厨房再送一份鸡翅过来。”荀应说。
    王摩：“……”
    似乎他对于粘人这件事，还是没有领悟到精髓，王摩心想。
    ——
    到了晚上之后，粘了荀应一整天的王摩更粘了。
    粘过了之后，王摩搂着荀应，问他道：“经过了一天的见习，你有什么心得体会吗”
    荀应看上去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有的，我都有记在日记里了。”荀应非常受教地说。
    “那你明天的时候要记得做给我看看哦。”王摩颇为期待地说道，然后就搂着荀应睡觉了。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
    荀应似乎除了等在盥洗室外面之外，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并且等在盥洗室外面这件事，他似乎刚刚执行了几秒钟，就想了起来这样非常字面意思，也放弃了。
    王摩：“……”
    “昨天的栗子还是没有学会吗”王摩哭唧唧地问道。
    “学会了，但是你不是叫我不要光是理解字面意思吗所以我正在思考着创新的部分。”荀应非常虚心地表示你说的都对。
    王摩：“……”
    看来我还是任重而道远的。
    于是王摩又各种粘人地粘了荀应一整天，并且在今后的日子里，也经常跟他腻腻歪歪的，试图对荀应进行言传身教。
    这天晚上，王摩本来是打算继续粘着荀应，教一教他的，结果还是怎么教都教不会。
    王摩本来还在脾气很好地继续倾囊相授，然而在一瞬间，他的眉头似乎蹙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舒展了开来。
    荀应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阿摩，你真的希望我是个粘人的人吗”
    “还好，我觉得粘人也挺可爱的，但是不粘也没什么啊，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王摩笑道。
    他一开始说粘人可爱，一方面是因为荀应问他自己是不是太粘人的时候，脸上有点儿担心的表情，另一方面他也的确觉得适当粘人挺可爱的，不过即使没有了这一项的特质，也并不妨碍他喜欢荀应啊，世界上可爱的特质那么多，他总不能要求自己老婆全都有吧。
    “其实，我觉得自己也挺粘人的。”荀应的语气里有了坦率的成分，然后点开了自己的手机，给王摩看了看他的社交媒体的存稿箱。
    里面竟然有无数条他没有发出去的消息，都是一些挺平淡的话，吃饭了吗工作累不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今天看到了一朵漂亮的花，想要跟你分享一下，之类的。
    “你干嘛……”王摩的话说了一半儿，就明白了。
    这些都是平时荀应在跟自己分开的时候想要说的话，但是他并没有把它们全部都发出去，而是有所选择，有所克制的。
    这些记录甚至可以追踪到他们还只是纯洁的师兄弟关系的时候，他还一直保存在自己的草稿箱里。
    王摩：“……”
    “荀应！你还说你自己不会粘人”王摩叉着腰对荀应使用了正义的凝视。
    “因为之前不知道你对于这个属性的接受度有多高，所以一直都在克制。”荀应说。
    “那你后来还叫我给你做示范”王摩继续叉着腰问他道。
    “一开始只是想要享受一下就好，后来就……上头了。”荀应无辜地看着王摩，一副天然渣的嘴脸。
第376章
    王摩：“……”
    王摩于是用身体力行的方式解释了一下自己对于粘人的新的定义。
    ——
    粘完了之后。
    “阿摩, 你之前的那个皱眉, 难道不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学会粘人才皱的吗”荀应半死不活地问王摩道。
    “嗯哪个皱眉啊”王摩也半死不活地反问他道。
    “就是在你一直教我，都没怎么教会的那个时候。”荀应说。
    然后他看了看床头的计时器。
    “大概六个小时之前。”荀应说。
    这个时间段就很有灵性了，王摩心想。
    “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了啊。”王摩发现了华点之后, 又按照荀应的思路思考了一下, 然后摇头晃脑地说道。
    “啊, 对了。”
    在经过了一番回忆之后，王摩这才终于想起了那个让自己稍微蹙了一下眉头的罪魁祸首。
    “好像是人工智障在我的脑洞里每天都在研究新的算法, 发现自己头发掉得太多而发出的鸡叫，因为穿透力太强，把我震了一下。”王摩说。
    荀应：“……”
    “我已经给他补充了灵气值也涨了工资, 他现在已经非常闲适地去某个风景如画的星球上度假了。”王摩补充了一点道，他还是很关心他的老弟们的精神健康的。
    荀应：“……”
    “可是，他不是本来就没有头发吗”荀应想了想说。
    “他自称还剩下两根, 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王摩一声叹息。
    ——
    最近王摩一直忙着灵异圈儿里的事, 娱乐圈儿这边就先放了一放, 经纪人李姐虽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然而却是不敢怒也不敢言，毕竟王摩是大佬的男人。
    不过最近因为李姐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剧本儿，于是就立刻给王摩打了电话。
    “摩儿，我的摇钱树, 你最近过的还好吗”经纪人李姐还是这么耿直地说出了自己那句非常经典的开场白。
    王摩：“……”
    “我挺好的李姐, 你和姐夫还有小朋友都好吧”王摩也跟着寒暄了一句道。
    “好不好就全靠你了。”经纪人李姐继续耿直地说道。
    王摩：“……”
    “有剧本儿, 要吗对方可是指明了要找你来演啊！金牌大导演, 金牌编剧，这个剧本儿就是纯金打造的！”经纪人李姐激动地说道。
    王摩：“……”
    接不接的不好说，剧本儿可以送我一本吗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嗯，我先看看剧本儿再说吧。”王摩看经纪人李姐这么激动，还是要给人家一个面子的，于是点了点头道。
    “对了摩儿，你能不能，给我拍个近照啊”李姐说。
    “对方想要一张近期的照片，因为你神隐了一段时间，有点儿……”李姐尽量颇为委婉地说道。
    “嗯，没问题啊。”王摩点了点头道。
    他入行日子也不短了，曾经听业内的一些人说过，不同年龄段的演员有的时候会发生形貌上一定的变化，比如发腮了，脸崩了，个子忽然长高了，短期内很明显的胖了瘦了之类的，估计人家想要近期照片大概是看看自己的脸最近有没有颜值地震之类的吧。
    于是王摩就非常清纯不做作地直接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李姐，过了一会儿，又收到了李姐发过来的宛如一篇小论文一般的溢美之词。
    王摩：“……”
    看来我又美出了新高度了，王摩心想。
    “怎么了吗”就在王摩用前置摄像头毫无滤镜地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的时候，荀应端着水果盘走了过来，一面问他道。
    “没什么，就是李姐让我看一下剧本，顺便要了一张我的近期照片，可能是要给导演和编剧参考一下。”王摩说。
    “你的照片不是只要打开电视电脑就会铺天盖地吗”荀应不解地问道。
    “甚至在市中心拉开窗帘就有机会可以在摩天大楼的广告牌上看见。”荀应说，一面有些庆幸有这样的一个爱人，自己独处的时候都可以随时随地地看到他。
    “嗯，那都是以前的照片了嘛”，王摩说，“他们想看看现阶段的。”
    于是王摩就给荀应科普了一下，为什么制作方想要看看演员的近期照片。
    荀应：“……”
    荀应听完了王摩的话之后，没有搭碴儿，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盥洗室里。
    王摩：“”
    王摩不知道荀应这是怎么了，过了一会儿，他就听到盥洗室里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有点儿像是那种手机里的自拍音效似的。
    不会吧，没听说荀应还有自拍这个爱好啊，王摩心里莫名其妙地这样想到。
    就在他有些迷惑的时候，他听到了盥洗室里，传来一声非常惨烈的叫声。
第377章
    随着荀应的鸡叫, 王摩一脚踹开了盥洗室的大门, 手里还拿着一把抄网。
    “家里闹土拨鼠了”王摩说。
    荀应：“……”
    “对不起，是我叫的。”荀应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王摩：“……”
    “我有点儿不信”，王摩摇了摇头道, “你再叫一个我看看”
    荀应：“……”
    “这个需要现场发挥的, 现在我已经平静了下来, 怕是找不到感觉了。”荀应说。
    “好吧”，王摩释然地说道, “那你起码要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叫得这么惨烈。”
    荀应：“……”
    “我刚刚也像你那样自拍了一下。”荀应说着，把自己的手机拿给了王摩让他看看。
    王摩接过了手机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又看了看荀应的脸，依旧是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他光着膀子，腰上缠着自己的马甲儿的时候的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 除了没有一身血之外, 没有什么显著的差别。
    “看出来了吗”荀应说。
    “看出什么来了”王摩非常迷惑地问道。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没有开出来的天眼王摩心想。
    “你不觉得我的脸变大了吗”荀应说。
    王摩：“……”
    王摩伸出手去, 捏了捏荀应的脸蛋儿，试了试手感，似乎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改变，但是这种改变应该也不是从今天开始的，就是非常潜移默化的那种, 经年累月才有一点点的变化, 一般人应该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发腮”荀应说。
    “我也是入行之后听别人提过而已, 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不是说猫越发腮还越好看吗”王摩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猫无论怎么样都很好看啊，你看看家里的猫不就知道了吗”荀应说。
    王摩：“……”
    这的确是一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实，王摩心想。
    “但是人类就不一样了，如果我胖成球了的话……”荀应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似乎还脑补了一个画面，然后竟然无法控制自己地打了一个寒颤。
    王摩：“……”
    人类在这方面确实是吃了暗亏，王摩心想，但是他依然不觉得这是一个大问题。
    “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我可以跟你共享脂肪。”王摩轻松愉快地说道。
    “这一次恐怕不是共享脂肪那么简单。”荀应摇了摇头道。
    “我的骨架可能会跟着变大的。”荀应说。
    “我想起来了，我应该会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变得更加成熟一些，可能是我的生命周期比较长的缘故，这种类似于二次发育的现象会比大部分人要来得晚一些。
    “哦，就是俗称的那个二十三窜一窜吧，你是说自己还会长个儿吗”王摩点了点头道。
    荀应再长高一些也没关系，王摩觉得他也不会比自己更高了，毕竟自己都已经快要长到两米了。
    “也不一定就是说长高，我怀疑，我很有可能会横着长的。”荀应心有余悸地说道。
    “因为我的每一次生命周期，到了二十几岁快要奔三的时候，就会长得更加强壮一些。”荀应说。
    王摩：“……”
    “不过因为之前从来都没有用过脸，所以我基本上也没有特别在意过。”荀应看着镜子，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目光里带着忧虑。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王摩失笑道。
    “长得更加强壮一些不好吗我倒是觉得挺有魅力的啊。”王摩摸了摸荀应的头，然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荀应：“……”
    荀应暗搓搓地往后退了半步，虽然占了近大远小的便宜，却看上去竟然还是比王摩的脸还要大了半圈儿。
    荀应：“……”
    “你看，即使是我站在你后面，我的脸还是比你大一些的。”荀应有些痛苦地说道，明明在这之前，他们还是纯洁的师兄弟关系的时候拍过的合影，那个时候还是王摩的脸要大上半圈儿的，当然了，那个时候王摩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嗯，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啊。”王摩耸了耸肩，非常无辜地说道。
    “无论是谁跟我同框的话，脸都会比我大的。”王摩非常实诚地说。
    荀应：“……”
    ——
    几天之后，娱乐圈儿里有个活动，刚好王摩和荀应都应约出席了。
    王摩当时有事晚到了一会儿，到了之后，他就满场找荀应说话，然而找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荀应的身影。
    王摩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然后就开启了脑洞之中的荀应的命灯，并且在命灯的指引之下，成功地把他从人群之中揪了出来。
    然而当王摩正打算过去跟荀应说话的时候，荀应看到了他之后，竟然宛如兔子一样地跑了，跑了，跑了。
    王摩：“……”
    我就不信了，你的命灯都在这里，你还能躲到哪里去王摩气急败坏地这样想到，然后就开始自己守株待兔的行为。
    然而荀应似乎也挺狡猾的，虽然王摩有他的命灯做导航，倒是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忽然改变路线，杀得王摩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活动的场合众星云集，王摩每次快要抓到荀应的时候，就会遇到一个咖位挺高的同行，被拦了下来寒暄了一番，等到王摩收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继续寻找的时候，荀应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于是第二天，各大娱乐板块的头条纷纷出现了类似的标题：“荀应出席活动，拒绝与王摩同框，两人关系疑似产生裂痕”
第378章
    最后, 王摩终于在家里抓到了荀应, 然后就把他就地正法了。
    “不是，你跑什么啊”
    几个小时之后，王摩问荀应道。
    “等我的脸小一点了之后, 我会跟你同框的。”荀应说。
    王摩：“……”
    “你不是号称自己发腮了吗那你怎么可能逆生长呢”王摩说着, 又伸手掐了掐荀应的脸蛋儿, 感觉到他的脸颊非常光滑，手感很好, 而且完全没有赘肉，有的只是几近完美的脸部线条。
    “不，也许, 你也有发腮的可能。”逻辑大师荀应给出了一个逆向思维的完美答案。
    王摩：“……”
    “你死心吧, 我的阿波罗之美是永恒的。”王摩非常自负, 而且也的确拥有自负的本钱地说道。
    荀应：“……”
    “我现在就是庆幸。”荀应说。
    “庆幸什么”王摩好奇地问道。
    “庆幸我们的结婚照拍得早。”荀应说。
    ——
    王摩以前一直觉得, 荀应是一个非常成熟稳重的成年男子, 当然，他现在在外面的场合里，依然跟之前成熟稳重的人设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不过在家里的时候, 照镜子的时间越发的延长了。
    王摩：“……”
    在王摩无数次指天发誓他的脸并不大之后, 荀应终于渐渐地减少了照镜子的次数。
    他一定特别爱我吧, 王摩心想, 有了心爱的人之后, 比之前更加注重外表的行为在很多人身上都有所体现, 是一种颇为常见的情况。
    如果王摩不是拥有了绝对之美的话，估计他也会有类似于荀应这样的忽然更加热爱修饰的改变的，不过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外表了，并且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担心。
    与王摩和荀应各自都有自己的担心一样，最近一段时间，老猫也开始了自己的担心。
    最近猫咪幼崽们纷纷到了发展自己兴趣爱好的时候了。
    “我说不上长生系的学校吧，他非说要上长生系的学校，贵族学校是咱去的地方吗”老猫用山竹一样的爪子抱着头，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跟王摩吐槽儿道。
    王摩：“……”
    “可是你们就是长生系的啊。”王摩耸了耸肩说道。
    老猫：“……”
    “我不是比较传统吗。”老猫小声说。
    然后在王摩有些迷惑的凝视之下，只好换了一种更为直白的说法。
    “我不是比较穷吗。”老猫说。
    王摩：“……”
    老猫这话倒是挺真实的，王摩心想，因为很多长生系的灵异圈儿选手都会因为这种体质自然而然地变得越来越富有起来，比如在几百年后卖掉自己当年使用过的夜壶什么的。
    然而老猫却一直都是非常淳朴在扮演一只普普通通的家猫的角色，所以没攒下什么家当也是很正常的，那么大部分家长都条件很殷实的长生系学校的费用，对于老猫来说，就是一个颇为沉重的负担了。
    “是不是学费的问题啊。”王摩于是问老猫道。
    “学费我还是负担得起的，就是这个爱好……”老猫生无可恋地说道。
    “最近学校不是鼓励学生们建立一些自己的爱好吗我们家的老大于是就喜欢上了摄影，然后在他的带领下，手里的崽子们都喜欢上了摄影，苍天呐。”老猫发出了绝望鸡叫。
    王摩：“……”
    “猫哥，俗话说……”王摩怜悯地拍了拍老猫的肩膀。
    “什么也不说了，兄弟，说多了都是泪。”老猫痛苦地把头埋进了爪子里，看上去真像是一位走投无路的老父亲。
    “唉，这不怪孩子们，都怪我。”老猫痛苦地说。
    “谁叫他们的爹不是有钱人呢。”老猫自抱自泣地说道。
    王摩：“……”
    “猫哥，你虽然不是有钱人，可是有钱人是你老婆，而且你还是有钱人的猫啊。”王摩用一种比较另类的方式安慰了老猫一把。
    老猫：“……”
    “猫哥，我这儿有点儿……”就在王摩打算兄弟义气一把的时候，老猫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
    “小老弟，老哥哥你比年纪大，哪儿能跟你借钱呢，这很不传统。”老猫说。
    王摩：“……”
    其实……王摩思考了一下老猫传奇的猫生，觉得他也没有特别的传统啊。
    “这事儿我肯定还是要跟我老婆说的。”老猫叹了口气道。
    “之前的学费都是我老婆出的，我也没有那么多钱，不过买相机这事儿，崽子们不敢跟我老婆说，就跟我说了，让我去买。”老猫叹了口气道。
    王摩想起来了，布偶猫的家庭教育挺严格的，相比之下，老猫算是挺好说话的，估计猫咪幼崽们还小，布偶猫平时在家里的时候还会给老猫一些面子，所以猫咪幼崽们对家里的财政大权可能还不太了解，才求助到了老猫这里的，没想到，一出手就击中了老猫的软肋。
    “要不就直接说呗，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呢。”王摩套用了一下自己跟荀应之间的关系，觉得也不是不能说啊。
    “嗯，我也打算跟他说了，只不过还没有特别想好时机。”老猫还是挺听人劝地点了点头道
    “现在这个时机就挺好的。”
    就在小哥儿俩畅谈生活之中的苦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布偶猫的声音。
    老猫：“……”
    王摩：“……”
    “你们聊，我先上楼去了。”
    王摩于是非常上道地跑了。
    由于王摩非常上道地跑了，所以他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过第二天，他就在家里发现了无数台各种摄影爱好者推崇的各种型号的相机和镜头。
第379章
    王摩：“……”
    这也许就是王者吧, 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老猫正在一楼的大厅里对他的猫咪幼崽们进行言传身教。
    “这都是你们的爸爸……和我, 为你们打下的江山，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课余时间就不要辜负自己的这些大杀器, 提高能力, 陶冶情操……”老猫语重心长, 絮絮叨叨地说道，直接就把其中的几只猫咪幼崽给说睡着了。
    “小兔崽子们！”老猫忍无可忍地发出了鸡叫。
    王摩：“……”
    王摩不忍直视, 于是直接上楼继续去找自己的老婆去了。
    ——
    不过不得不说，经过了老猫的耳提面命，十只猫咪幼崽们倒是也没有三分钟热度, 就把那些穷三代毁一生的器材们丢在了脑后, 不但没有丢在了脑后, 而且还很珍而重之地保管着, 不但珍而重之地保管好了, 甚至还拍出了许多构图和光线都有些水准的照片。
    作为老父亲的老猫觉得自己与有荣焉，所以就向荀应申请，想要在家里举办一次猫咪幼崽们的摄影艺术展, 希望可以使用一下荀应家里私人的展览馆作为场地。
    刚好跟荀应窝在一起的王摩于是也自然而然地听到了这个消息。
    王摩：“……”
    “家里还有展览馆呢”王摩问荀应道。
    “有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态度很平常, 不卑不亢的。
    王摩：“……”
    可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比这句话本身还要zhuangbility, 王摩心想。
    “我想问一下, 家里都有什么基础设施建设, 是我还没有见过的啊”王摩想了想说。
    “这个……可能就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了。”荀应颇有深意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
    不是很能理解你们有钱人，王摩心想。
    ——
    于是到了第二天，老猫就带领着猫咪幼崽们布置好了他们的摄影展，然后邀请王摩和荀应前来参观了。
    王摩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而已，然而为了表示对于家庭成员的尊重和对猫咪幼崽们的重视，王摩还是非常郑重其事地穿上了自己的礼服。
    然而当他走进展览馆的时候，就发现事情跟他想象的有点儿不一样。
    因为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大概充斥着几百只猫。
    王摩：“……”
    王摩给自己滴了个眼药水，然后又仔细地看了看，感觉不太像是自己的眼睛看东西重影造成的，眼前的景象，应该就是真的有几百只猫在那里盘桓。
    “小老弟，欢迎欢迎。”
    老猫穿着一线高奢品牌的宠物专用套装，悠然自得，非常自豪地走了过来，一面欢迎王摩道。
    “猫哥，这是……”王摩指了指满地爬着的猫们，问老猫道。
    “这些都是来自我和布偶猫双方家族的亲戚。”老猫自豪地说。
    王摩：“……”
    要不怎么是长生系呢亲戚体系就是不一般啊，王摩心悦诚服地想到。
    然后他就被老猫拉着，介绍了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三老四少各位长辈们。
    王摩还是非常佩服老猫的记忆力的，他竟然能往上记住三代，往下记住五代，并且可以安全没有记错任何一个亲戚的称谓，这在与荀应结婚之前，没有过家庭关系的王摩看上去，简直就是超神了。
    “猫哥。你真厉害啊。”在短暂的中场休息途中，王摩忍不住赞赏着老猫，一面感叹道。
    “这很好分辨啊。”老猫有点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就得到了王摩的赞赏，耸了耸肩说道。
    “你不觉得他们每一只都长得不一样吗”老猫指了指满地爬着的猫们，问王摩道。
    王摩：“……”
    其实我也只能看得出来，你这边的亲戚五颜六色的，布偶猫那边的亲戚花色比较整齐而已。
    “那当然了，他们家都是布偶猫，我们家都是野猫嘛。”老猫摊了摊手说道，似乎跟富有的亲戚们周旋也有些心累，尤其是在被人旁敲侧击地询问着工资的时候。
    就在王摩打算对老猫报以同情地劝慰几句的时候，倏然之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裤管一沉。
    王摩：“……”
    王摩低下头去一看，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裤脚上，爬上了几只猫咪幼崽，然而一看花纹，又不像是老猫和布偶猫的孩子们。
    “我老婆亲戚家的孩子。”老猫说。
    “我老婆他们家族这个类型的猫，对于颜值都是非常亲密的。”老猫说。
    “他们是看你长得漂亮，所以才会想要亲近你一下的。”老猫看着浑身僵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的王摩，解释和安慰他道。
    王摩：“……”
    “我好像有点儿受宠若惊，而且……”王摩看着自己那基本上已经快要被爬满了猫咪幼崽的裤管，又求助似的看着老猫说道。
    “很快就爬满了，我可能没有办法移动。”
    “小老弟你就站在那里，看你老哥哥用自己的颜值把他们吸引过来！”
    老猫义不容辞地说道。
    然后就非常不出人意料地失败了。
    布偶猫的猫咪幼崽们完全不搭理他，有些不认识他是亲戚的熊孩子，还敢对着老猫哈着气，发出警告。
    老猫：“……”
    亲戚家的熊孩子这种事，还真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老猫在心里悲哀地这样想到。
    “算了吧猫哥，我就在这里慢慢地欣赏一下令郎们的大作，做个安安静静地猫爬架好了。
    相对于老猫的失落和着急，王摩一旦习惯了身上爬满了布偶猫幼崽的事实，也就随遇而安了起来。
    “那就麻烦你了小老弟，不过我看他们一时半刻是不会放过你的，毕竟这些猫咪幼崽们很喜欢“吸人”，尤其是颜值高的人类。”老猫给王摩科普道。
    “没关系的，反正一会儿活动结束了之后，他们不是就会被各自的父母领回去了吗。”王摩不甚在意地说道。
    “是的，不过他们的父母，对于颜值的追求也挺热络，估计你还是要被继续爬满一下子。”老猫说。
    王摩：“……”
    “是这样吗不过我觉得家里的布偶猫跟我也没有很亲啊。”王摩想起了家中那只沉默寡言的老猫的老婆，这样说道。
    “其实他之前也挺想要亲近你的，只不过……”老猫的表情逐渐清奇了起来。
    “他说他每次往你身边凑合的时候，你看的眼神，总像是在看一个彪形大汉，久而久之，他会有点儿不好意思跟你亲近了。”老猫望着远方，一声叹息。
    九十万字了！还有人在看吗（笑哭）
第380章
    王摩：“……”
    我寻思着, 我这样的眼神,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啊，因为布偶猫本来就是一位彪形大汉啊，王摩在心里有点儿委屈地想到。
    之前没有见过布偶猫的人形状态的时候, 他还是可以愉快地撸猫的, 然而现在……
    王摩觉得自己一时半刻之间可能还是没有办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这么联想了一下，倏然之间就想了起来, 现下这些在自己的裤管上面爬动的猫咪幼崽们……
    因为他听荀应科普过，布偶猫在猫的种类里面算是体格很大的一种猫了，而老猫家里的孩子们最近差不多都已经长成了大学生的模样, 所以这些猫咪幼崽们其实……也许已经是彪形大汉的模样了。
    也就是说，王摩现在，很有可能是满身大汉的状态。
    王摩：“……”
    这件事不能联想, 让我们单纯地认为这些都是可爱的小猫咪就好了, 王摩心想。
    ——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 老猫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又都聚拢了起来，围住了王摩和老猫。
    稍微上了几岁年纪的猫女士们对待小猫的态度总是很疼爱的。
    这几位猫女士在人形猫爬架王摩的身边逗了一会儿猫咪幼崽，招猫逗狗的活动进行完了之后，然后又跟老猫聊了几句，聊着聊着, 竟然还有些伤感, 哭天抹泪儿了起来。
    “以前我就担心你找不到对象。”其中的一位猫女士诚心实意地看着老猫, 眼睛里带着那种亲戚长辈特有的怜爱之情。
    “自从猴儿那个时代以来, 你都单着多少年了……”猫女士伤心地说道，似乎是在责备着自己没有尽到长辈的心意似的。
    “老姑，我没有那么老。”老猫面无表情地应付着自己的亲戚，一面暗搓搓地看了看王摩，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唉，你这一代里面，就剩下你的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了，我们这些亲戚都很担心你的，不过现在好了，你不但有了老公，还嫁入了豪门，老姑我就是现在身归那世，也可以闭上眼睛了。”
    猫女士说着说着，竟然还老泪纵横了起来。
    王摩：“……”
    老猫：“……”
    王摩觉得老猫挺尴尬的，在思考自己要不要避开一点，给人家的家族一个探讨的空间。
    然而因为他的裤脚上面缀满了猫咪幼崽的关系，王摩又不敢乱动，只好在旁边老老实实地听着这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
    “对了，我看你们俩的孩子也都这么大了，最近没有想过生第十一胎的事情吗”猫女士放弃了年龄问题，又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课题，等待着老猫前来解答。
    老猫：“……”
    王摩：“……”
    看来整个儿物种都避免不了类似的命运啊，王摩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起来。
    “这也不是太难嘛，你可以像大家一样，选择人生猫的模式，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更何况你老公这么有钱，养活你们母子不成问题。”猫女士苦口婆心，摆事实讲道理地催生着说道。
    其实猫女士的话也不是完全不准确的，至少在家底方面，她看得就很透彻了，别说这一屋子的作品，只要看一看站在门口负责迎宾的十只猫咪幼崽身上的长生系学校的校服，加上他们脖子上挂着的那些穷三代毁一生的终极装备大杀器，了解这方面相关知识的人也会看得出来，这家子的家底儿确实是非常殷实的。
    不过虽然在探测家底儿的方面，猫女士可谓非常精准地进行了测评，然而在家庭成员的构成方面，她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老姑，我是娶媳妇，不是嫁人。”老猫解释了一下自己在家族之中的人设，纠正了猫女士的说法道。
    “怎么会呢你老公……你老婆，比你强壮那么多啊。”猫女士有些困惑不解地说道。
    之前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时候，布偶猫作为老猫的伴侣和猫咪幼崽们的父亲，曾经被一一介绍给了老猫这边的亲戚们，他那梳着中分头的彪形大汉的造型，给这位猫女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她就下意识地以为，她的侄子老猫不但终于脱单，而且竟然还嫁入了豪门，上演了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儿。
    “哦，那是因为……我喜欢强壮一点儿的……”老猫抓了抓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猫女士看着自己的侄子，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道：“那你这一点倒是随我。”
第381章
    王摩：“…
    从来没有领教过张家长李家短的聊天儿方式的王摩, 终于已经领教过了。
    好冷清，现在, 得想个办法离开这儿, 此时此刻的王摩心里只剩下了着一点点的求生欲。
    于是王摩就一面脸上挂着塑料亲友的皮笑肉不笑，一面小心翼翼地拖着满满两个裤管的猫咪幼崽猫们逃离了现场。
    王摩逃离现场的时候还是挺有技巧的。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裤管上面都是猫咪幼崽, 王摩担心走得快了一点就会踩到他们。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如果走得太快，就显得不是那么给老猫面子。
    于是王摩就很有战术地选择比较缓慢的撤退方式。
    他很有技巧地一副摄影作品一幅摄影作品地挨个儿挪动着身位，每当来到一幅照片的前面, 他就装作是在欣赏艺术的样子一样，在那幅作品前面低头沉思了起来。
    就这样，王摩终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 远离了张家长李家短的战团。
    我还是挺机灵的嘛, 王摩忍不住在心里夸奖了自己一句。
    就是他打算去找荀应的时候，却是率先被荀应给找到了。
    “我打扰到你了吗”荀应说了句如果没有上下文的话, 其实是有点儿不太容易理解的对话。
    “没有啊怎么上来就这么问我”
    果然, 王摩有点儿不明白地问道。
    “因为我看见你好像一直都在很认真的欣赏摄影作品来的。”荀应指了指墙上的一幅幅摄影作品，一面说道。
    他从一开始就看到王摩了, 并且打算过来找他, 然而却发现王摩在那里有宛如龟兔赛跑的获胜者一般, 闲庭信步地挪动着小碎步, 很认真地在那里观察着摄影作品，荀应又怕打扰到对方的审美活动, 于是就在远处围观了他好一会儿, 直到他来到了角落里, 才径直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那么……”
    听了荀应的解释之后，王摩忍不住嘴角开始上扬。
    “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啊”王摩问荀应道。
    “是的。”荀应说。
    他似乎有点害羞，像个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拿到了影帝的宝座的演员，却在颁奖典礼上依然气血翻涌的样子。
    不过因为被王摩弄成这样的次数是在是太多了，荀应也颇为拿手了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于是他只是脸颊上带着生动的气韵，语音语调和其他的仪表还是非常符合社交礼仪地在与王摩进行正常的交谈。
    他这种故作镇静的样子我真是百看不厌，王摩心想。
    “我也不是在进行什么艺术上的沉思了，主要是……”
    王摩说着，渐渐地靠近了荀应，跟他说了几句旁人听不见的小话儿，描述了一下自己从家长里短儿的无限流之中逃离出来的过程。
    荀应：“……”
    “那我们接着走走，去阳台上透透气吧。”荀应说。
    “行，不过我可能要先找到这些小猫的父母。”王摩看了看裤管上面覆盖着的一群喵呜喵呜的猫咪幼崽们，跟荀应说道。
    “其实如果找到了，我想你大概率还是会被围着聊天的。”荀应说。
    “当然他们没有恶意和非分之想，大概就是那种追星一般的想要说几句话吧。”
    “果然有些猫咪会是颜控吗”王摩问荀应道。
    “有的，其实追星族里会隐藏着一些猫。”荀应点了点头道。
    王摩：“……”
    这么说起来的话，掰头的时候也许会用到的那句话，谁知道网线的对面是不是人，在某些时候也许是成立的王摩心想。
    “要怎么分辨出哪些粉丝是猫啊”王摩问道。
    “这个挺难分辨的，不过猫咪粉丝的话，大概率会是那种比较温和软萌的粉丝，也有一些比较高冷的，对外可能号称只是你的路好，但实际上该氪金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的冲在前面。
    王摩：“……”
    王摩忽然之间就觉得，这么说起来，自己的粉丝应该大部分都是猫也说不定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只好等到这些猫咪幼崽的新鲜劲儿过去了，才能走得快一点了。”王摩失笑道。
    “没关系的，让我来帮你分担一半吧。”荀应说。
    这几只猫咪幼崽我也见过，之前你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家里来走过亲戚，这些幼崽都是粘着我的。
    荀应说着，就俯身下去，朝着猫咪幼崽们招了招手。
    然后他就尴尬地发现，猫咪幼崽们都在忙着继续扒在王摩的裤管上，虽然他招呼了几声，但是好像没人理他。
第382章
    王摩：“……”
    荀应：“……”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看来的确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荀应悲伤地这样想到。
    王摩搂了搂他的肩膀。
    “我们慢慢蹭到阳台那边去吧。”王摩非常善解人意地对荀应提出了一个建设性比较强的建议。
    “好的。”荀应点了点头，然后扶着王摩, 亦步亦趋地往阳台那边走了过去。
    等到他们到了阳台上, 坐在了露天的咖啡座里，王摩还特地感受了一下四周的风速, 在觉得不会吹到猫咪幼崽的时候，才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那里。
    “受到打击了吗”
    王摩看着荀应的扑克儿脸，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脸颊, 一面问他道。
    “如果我是我的确是受到了打击的话，你会安慰我吗”荀应捉住了王摩的手摸了摸，反将了他一军。
    “会啊。”王摩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也出道了吗我记得还有媒体把你称作是颜值仅次于我的美男子呢。”王摩笑道。
    荀应：“……”
    “所以说, 说好的安慰我呢我不认为这是一句对我来说起到了安慰作用的话语。”荀应对王摩刚才说过的话表示自己受到二次伤害。
    “我这不就是在安慰你吗”王摩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看，很多人都公认我的美貌世界第一, 而你的美貌仅次于我，那不就是世界第二了吗”王摩说。
    “就算我是世界第一，但是对于我自己来说, 并不能产生任何的生产力对吧, 毕竟我有不是自恋，那么对于我的吸引力方面来说, 你依然在颜值方面是世界上最能吸引我的一个人了。”王摩拜饽饽说馅儿地给荀应分析总结了一番。
    荀应：“……”
    他这种逻辑大师的风度，真是深得我的真传啊, 荀应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自己这也算是家学渊源了。
    “谢谢, 有被安慰到。”荀应非常诚恳地对王摩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这么说起来的话, 其实我算是赚了”荀应在王摩的逻辑大师的理论的基础上，又加上了一个自己的理解。
    “怎么说”王摩感兴趣道。
    “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我都可以看到世界第一美貌，而你只能看到第……n的美貌。”荀应还是挺谦虚地没有把自己放在第二的位置上，然后阐述了自己的论据。
    “所以，要珍惜得来不易的幸福生活。”王摩对于荀应的恭维还是挺受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两个人在露天的阳台上逗了一会儿闷子，与此同时，展览会也在慢慢地接近了尾声。
    许多带着猫咪幼崽来参观摄影作品展览的猫亲戚们，陆陆续续地用“喵喵喵喵”的声音召唤回了自己的幼崽。
    终于，在王摩裤管上扒着的最后一只猫咪幼崽也跟着大猫回家了之后，王摩解放了身形，立刻站了起来，拉着荀应在阳台上转了几个圈子，舒展了一下自己那有些麻木了的双腿。
    “要回去了吗”荀应问王摩道，一面看了看他的大长腿，看他还麻不麻了。
    “回去之前，我们再在展厅里走一圈儿吧，刚才一直在用人家的作品打掩护，都没怎么细看，现在直接回去有点儿不太好。”王摩说。
    “那我们就再看一圈儿吧。”荀应也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于是荀应久搀扶着王摩，慢慢地走出了阳台，来到了几乎已经空无一人的展览馆里。
    “这些照片拍的挺不错的啊。”王摩刚才没有细看，这会儿看了，倒是觉得照片都拍的很漂亮。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摄影师，但是从直觉上，王摩的审美观点还是挺敏锐的，他挑出来的几张觉得不错的照片，荀应也都挺喜欢的。
    “噗。”
    就在荀应静静地看着摄影作品的照片的时候，他听到王摩倏然之间笑了出来。
    “怎么了吗”荀应问王摩道
    “你看着两幅摄影作品，放在一起展出的，名字叫做《对比》，太可爱了。”王摩说。
    荀应于是颇为好奇地走了过去，想要看看王摩觉得很有意思的照片倒底好玩儿在哪里。
    然后他就看到，那组参展的照片一共分为两张。
    上面的一张，是老猫和布偶猫的猫星外表，普普通通地靠在了一起的背影。
    背影里，老猫比布偶猫要很明显地小了一号儿，看上去有点儿小鸟依人的样子。
    而到了第二张照片上面，依然是老猫和布偶猫依偎在了一起的背影。
    然而在这个场景之下，却是他们在海边度假时的样子。
    布偶猫的毛被水浸湿了之后，整整小了一圈儿，变成了他依偎在老猫肩头的样子了。
第383章
    王摩：“……”
    荀应：“……”
    荀应的身形几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 但还是被眼尖的王摩看在了眼里。
    他这个灵机一动，福至心灵的状态, 怎么看起来都在是酝酿着什么骚操作, 王摩心想。
    “如果你是想拉着我去洗澡或者是游泳的话，我倒是觉得挺好的。”王摩说。
    “但是我个人还是认为, 如果你想要依靠以上的这两种运动来缩小自己的体积，恐怕是达不到你想象之中的目的的。”王摩提前给荀应打了个预防针似的提醒了他。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泄气了。
    你还别说, 他这一泄气，倒是看上去还身材苗条了一点点，王摩在心里寻思道, 当然了, 在这个关键性的当口儿，他是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
    走着走着, 两个人就来到了这次摄影作品展览的尾声那里。
    在出口处, 摆放着一张巨幅的照片，是猫咪幼崽们公认的, 他们近期的作品当中最为满意的一张。
    这张照片在构图方面, 跟之前那一组老猫和布偶猫的背影合照的对比差不多, 也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 只不过这一次，照片里的主角儿变成了王摩和荀应, 而且他们头顶上的天空里刚好是越过天晴, 并且出现了一弯彩虹, 将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环抱在其中，构成了一幅光影和结构都很漂亮的画面，也因此被选为了最佳作品。
    画面看上去很温馨，两个人的背影还都穿着情侣装，看上去就更加甜蜜了。
    “阿摩，你看，这张照片排得真好。”荀应说。
    “你的头顶上还有一弯刚刚升起来的月亮。”
    荀应指着其中一个背影上方的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光点儿，一面挺兴奋地跟王摩说道。
    王摩仔细地看了看那个荀应下意识地指着的，明显更加大只一点儿的背影，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纠正了荀应的说法。
    “荀应，那不是我的背影，那是你的背影。”王摩耸了耸肩说道。
    荀应：“……”
    荀应的脸上，在海军舰流露出了这tm就很尴尬了的表情。
    “我从后面看上去真的有这么的宽广吗”荀应回头看着王摩，仿佛遭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似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语气颇为迫切地向他确认道。
    王摩：“……”
    “男人嘛。”王摩打着哈哈儿说道。
    “据说头小肩宽长得帅。”王摩极尽安抚慰藉之能事，把荀应夸成了一朵花儿似的说。
    “那也要看看比例吧。”荀应一面点了点头，对于王摩的安慰表示了感谢，另一方面，又对自己的比例有些担忧。
    “如果肩太宽了，而头又太小了的话……”荀应一面说，一面就脑补了起来。
    “那样会不会很像是一个煤气罐儿的上面放了一颗汤圆儿”荀应脑洞大开地说道。
    王摩按照荀应的描述，在脑海之中，展现出了一幅画风过于清奇，以至于他的脑洞宇宙都给了自动的马赛克的图景。
    王摩：“……”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既视感极强的比喻说出来。”王摩的大眼睛里几乎都要噙满了泪水地看着荀应，万分委屈地问他道。
    “我很抱歉。”荀应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比方实在是有点儿犯规，于是就很有诚意地跟王摩道了个歉。
    “唉，算了，我尽量不去想象那个画面。”
    王摩嘴里虽然这么说着，然而就在说着的同时，他竟然又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煤气罐儿上放着一颗汤圆儿的画面，这一次，竟然还看出了一种萌的感觉来了。
    王摩：“……”
    我这是要糟，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怀疑人生的时候，在除了他们之外已经空无一人的展览馆的门口，竟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啊”王摩有些好奇地说道。
    “会不会是猫的亲戚他们，也许是忘了什么东西。”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点了点头，于是就过去开门了。
    结果他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非常瘦长，脸颊也十分瘦削的光头男子。
    如果不是对方的身形太过瘦长的话，王摩还以为这是他脑洞里的人工智障跑出来了呢。
    “你好，请问找谁”王摩看了看对方，一面问道。
    他们家里的安保设施非常严密，一般的外人是进不来的，这个人可以进来，应该是老猫他们的亲戚朋友，手里一定是有带着老猫和布偶猫灵气值的邀请函才会进来的。
    “我是你们家猫的朋友。”
    这位瘦削细长的男子点了点头，开了腔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感。
    然而那种阴郁感又不会给人带来什么负面的情绪，只会让人觉得，这个人有点儿神秘，好像是那种破案片里，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的侦探。
    “很抱歉，我今天的时间安排上出了一点儿差错，所以来晚了，但是我依然想来看看孩子们的作品，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细长瘦削的男子带着歉意的表情说道。
    王摩接过了对方递给他的请柬，点了点头道：“没关系的，您随便看看吧，我们也不着急。”
    细长瘦削的男子点了点头，然后孤身一人进入了展览馆。
    王摩：“……”
    “也不知道是猫哥还是布偶猫的亲戚朋友，跟其他人的画风都不太一样啊。”王摩说。
    “是的，虽然气质有点独特，但是看得出来并不是坏人。”荀应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决定还是在门口那里等一会儿，免得怠慢了老猫和布偶猫的亲友。
    过了一会儿，那个瘦削细长的男子走了出来，脸上阴郁的表情稍微消失了一点，看上去似乎更好相处一点儿了。
    “谢谢你们还特地帮我留门了。”瘦削细长的男子向王摩和荀应表示了感谢。
    “不用客气。”王摩说。
    “那么，我这就告辞了。”瘦削细长的男子点了个头道，结果还没等他动身，他的肚子就率先动了起来，发出了非常明显的咕噜咕噜的叫声，尤其是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展览馆里，这种空旷的环境之下，越发显得震耳欲聋。
    瘦削细长的男子：“……”
    “很抱歉。”瘦削细长的男子说。
    “没关系的，你是不是一下班就往这里赶，还没有吃饭吧”王摩摇了摇头，一面招呼他道。
    瘦削细长的男子看上去的确是饿了，然而似乎又有点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们家里什么菜都有，厨房里是不关火的，随时可以点菜，要不然你吃了饭再走吧。”王摩说。
    “可是，我……只吃素菜，这样的话也没有关系吗”瘦削细长的男子有些为难的神情问道。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对方的光头，似乎恍然大悟似的。
    “哦，原来您是一位……”王摩说着，试探着朝着对方做出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瘦削细长的男子也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吃素。”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聪明的脑袋。
    “我是一只无毛猫。”他说。
    看到了这么多留言，我又可以狗下去了
第384章
    无毛猫在王摩和荀应的家里吃得挺满意的, 在跟他们道谢了之后，给已经睡熟了的老猫和布偶猫一家留了一张字条, 就行色匆匆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走了几步，忽然身形一矮, 变成了一天粉嘟嘟的物体，极速奔跑了起来，一瞬间就不见了。
    王摩：“……”
    “他刚才说……他是猫吧”
    王摩有些迟疑地往着远去的粉嘟嘟肉乎乎的背影, 回过头来问荀应道。
    荀应：“……”
    “那的确是猫不是猪。”荀应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了王摩的问题，然后在自己的手机上动了动手指。
    “你看，他的本体大概就是长这个样子的。”荀应一面给王摩看了看自己从网上找到的图片, 一面解释道。
    王摩：“……”
    照片上的小动物几乎看不到猫毛，非常光洁粉嫩的一只, 如果不是因为身材和长相的关系，还真的有些粉色的猪的即视感。
    “这么看上去的话，刚才的那位客人还真是非常还原他在猫的形态的时候的样子呢。”王摩看着荀应手机里的猫咪照片, 觉得那张脸跟刚才的男人实在是太像了。
    “无毛猫也都跟他一样是吃素的吗”王摩好奇地翻着荀应的手机, 一面问他道。
    “这倒是没有听说，应该都是可以吃猫粮的吧。”荀应摇了摇头道。
    “可能是他本人比较喜欢吃素, 也可能是在减肥。”荀应说。
    “减肥”王摩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句荀应的说法，换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声调表示费解。
    “那位先生的身材看上去也只时比超模儿稍微胖了一点点, 竟然还要减肥的吗”王摩费解地说。
    “也许他是比较在意自己做为人类时的容貌, 希望可以跟当猫的时候最大限度的保持类似吧。”荀应说。
    “而且我觉得在不影响健康的情况下, 不胖的人想要减肥也没什么啊, 就好像我已经这么漂亮了，但还是会想要美容的。”
    荀应说完，就非常具有说服力地给自己敷了个面膜。
    王摩：“……”
    跟我在一起，他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嘛，王摩心想。
    ——
    王摩在看过李姐发过来的剧本儿了之后，觉得这个剧挺不错的，双男主，主打事业线，是他比较喜欢的故事类型，于是就答应了。
    不过经纪人李姐也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因为这一次是大制作，所以其实我们家还联合了另外一家的资方，双男主的另外一位，就是他们家指定的，是个刚出道的新人，可能会要求你带一带，这样没问题吧。”李姐小心翼翼地用哄着的语气跟他们家的摇钱树聚宝盆商量道。
    “嗯，这个没问题啊，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我当年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被各位前辈带起来的嘛。”王摩倒是脾气很好地说道。
    “只要新人不作妖，就是好的合作伙伴了，我会照应他的。”之后，王摩又找补了一句，清楚明白地说明了自己的底线。
    “那不能够，有你老姐姐震着，想来他们也不敢的，要是什么骚操作，老娘出面去跟他们撕。”李姐非常护犊子地说道。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李姐。”王摩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结果双男主的事情确定了之后，王摩进组了没几天，还真的就被李姐的一口毒奶给奶中了，骚操作出现了。
    其实要说是骚操作的话，倒也不是非常明目张胆的骚，但是总有一种让人明骚易躲，暗贱难防的即视感。
    另外一个资方安排进来的新人男演员，是个娇软风格的男子，平心而论，长得确实惊为天人，到了几乎可以与王摩相媲美的程度，并且因为漂亮的外表，还没有什么代表作的实绩问世的时候，就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收获了无数的颜粉。
    剧组里普遍都觉得，这位新人如果能凭着这部剧一飞冲天的话，在未来的娱乐圈儿里，很有可能是个可以跟王摩分一杯羹的角色，就颇有些想要吃瓜的想法。
    虽然王摩的经济公司和他本人，都没有做过防爆新人的事情，但是多多少少应该也会存在着竞争关系吧，吃瓜路人们这样想到。
    然而事情却不像各种吃瓜路人想象的那样，两个人明里暗里可能会有一些摩擦。
    事实上恰恰相反。
    这位娇软男子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总喜欢给王摩当个小尾巴。
    然而他的这种小尾巴的风格，跟之前王摩收的那个外号叫阿尾的小尾巴风格就非常不一样。
    阿尾是那种非常纯粹的年轻男孩儿遇到了比自己能打又很重义气的大哥之后，单纯的小弟一般的崇拜之情，而眼前的这个娇软男子，却总是一副很依赖王摩的样子，甚至还让他帮自己搬东西，给自己开汽水儿瓶的瓶盖儿。
    王摩：“……”
    我又不是你爹，王摩心想，然后一概无情地拒绝了对方。
第385章
    王摩进组了几天, 每一次在跟娇软男子相对来说单独相处，比如说对戏或者是练习走位的时候, 总是觉得自己有一种打寒颤的欲望。
    终于有一次, 娇软男子说自己拍戏太累了，直接靠在王摩的身上的时候, 成功地让王摩把那个想了很久的寒颤给打了出来。
    王摩：“……”
    这个寒颤的震感明显是非常强烈的，以至于直接把那个娇软男子从王摩的胳膊上震了出去。
    王摩又瑟瑟发抖了几秒钟，才停止了自己的地震。
    娇软男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摩。
    “王哥, 你这是怎么了”娇软男子有些委屈地看着王摩说道。
    “我冷。”王摩言简意赅地在大夏天快要把人蒸熟了的摄影棚里说出了这句话。
    并且在娇软男子流露出非常关切的表情，想要凑上前来看一看他的时候，持续地抖了起来。
    娇软男子：“……”
    他这一招儿倒是挺防狼的, 娇软男子如果不想体验一种坐在破壁机上的感觉的话，就不太敢往前凑和了。
    不过因为这一次被对方碰到了胳膊, 却让王摩陷入了沉思。
    ——
    王摩开始在片场观察了一下跟娇软男子接触过的其他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对娇软男子产生了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王摩：“……”
    虽然说这种人设是有些人会吃的，但也不至于全员都那么喜欢他吧王摩心想。
    每个人因为生活经历, 自身性格和其他一些外部的因素, 欣赏的性格都会有着千差万别的，比如有人喜欢软萌, 有人喜欢霸道总裁，有人喜欢小太阳, 有人喜欢健气, 总不可能全员都喜欢同一种人设吧, 这不符合常理啊, 王摩心想。
    而且从上一次的接触来看，那种感觉……
    王摩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打了一个非常剧烈的寒颤，这一次他抖得更厉害了，抖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听见了自己得脑袋之中，传来了老弟们久违的鸡叫。
    “大王！你不要再抖了！”
    “大王！地震啦！”
    “大王！海啸啦！”
    “大王！我已经上天啦！”
    王摩：“……”
    王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钻进了自己的脑洞一看，就看到因为他抖动得过于剧烈，导致很多个星球都开始乱转起来，不但有刚才那几个鸡叫声穿透性比较强的老弟们报告的情况，还有一些星球上，因为王摩的抖动过于剧烈，自转和公转的速度都发生了变化。
    上面的小弟不得不在起床之后开足马力地开始一天的工作和生活，结果往往还没有等他们从厕所出来，天又黑了。
    老弟们：“……”
    而且一年四季的交替也是时快时慢的，有的时候刚刚脱下的冬装，转眼又下起了大雪，对于普通男装的老弟们还算是可以应付，毕竟只要不断地添减衣服就可以了，然而对于那些女装大佬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大王，我们的衣柜里本来就总是缺少一件衣服，现在好了，我们缺少的是一件衣服吗不！是一个衣柜！”女装大佬们的代表，女装大鬼，向王摩如泣如诉地说道。
    王摩：“……”
    “那对不住了哥儿几个，我下次抖动的时候一定注意啊。”王摩也是诚意十足地跟老弟们道了个歉道。
    “大王，你为什么要抖动啊”老弟们都表示理解，与此同时又很担心王摩地说。
    “因为我感到了一种恶寒。”王摩想起了之前的经历，又有点儿想要抖动的欲望，但是为了老弟们生命财产安全，他还是非常及时地忍住了。
    “天呐，大王你是不是生病了，听起来好像是打摆子的感觉。”有经验的老弟们有些忧虑，就纷纷劝王摩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看看医生。
    “不是生病，是另外的事情，放心吧，我已经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了。”王摩胸有成竹地说道。
    老弟们于是放心了许多。
    然而四巨头却依然有些疑惑地看着王摩。
    “大王，你真的觉得没有问题吗毕竟在平时，你的身体一定会做出比抖动更加剧烈的活动吧，比如跑步啊之类的，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感觉呢”四巨头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哦，那还因为我给你们加了个稳定器。”王摩解释道。
    他在剧烈运动之前都会给脑洞加上稳定器的，这一次是因为事先没有预料到的突发状况，抖动的时间又有点儿长，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原来大王还给我们加过稳定期的吗”老弟们纷纷表示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王摩心想，还是每天晚上我不加个稳定期的话，脑洞宇宙只怕早就宇宙大爆炸了。
第386章
    在打发走了鸡飞狗跳的老弟们之后, 王摩又去了一趟自己的脑洞之中的那个人工智障办公用的研究所。
    人工智障热情地接待了王摩，并且还戴了一定最近挺流行的那种棒球帽。
    “帽子不错啊。”王摩出于社交礼仪地夸奖了人工智障一句道。
    “大王你真的很识货！”没想到人工智障还挺会顺杆儿爬的, 非常惬意地点了点头道。
    “这是最近最为流行的棒球帽了, 很多明星都戴的啊，对了大王, 你不就是娱乐圈儿里的大佬吗怎么样，我戴起这顶帽子来，是不是也很有娱乐圈儿当红炸子鸡的感觉”人工智障颇为自我意识过剩地问王摩道。
    王摩：“……”
    其实我是可以理解人工智障对于发型地在乎啦, 王摩心想，毕竟他没有头发，也就没有发型，因为没有, 反而更加在意，也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心理补偿机制。
    王摩想到这里, 就鼓起勇气想要违心地夸奖人工智障的帽子几句, 然而话到嘴边，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口的。
    “大王，你看我像哪个当红巨星啊”人工智障不知道王摩此时此刻的心理状态，依然非常期待地看着他问道。
    王摩：“……”
    王摩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人工智障。
    凭心而论, 人工智障的人类形态还是可以的，颇有点儿精神小伙儿的资质，帽子呢, 单独看上去也的确是比较拉风。
    但是这两者一旦组合在了一起, 怎么说呢, 跟现在娱乐圈儿里比较炙手可热的几个当红小生之间的差别就是——
    头发。
    因为就算你的头发完全被帽子遮挡住了，然而有头发戴帽子和没有发戴帽子之间，还是存在着比较强烈的视觉差异的，强烈到了以人工智障的颜值，应该还是没有办法无视的程度。
    “挺好的。”
    王摩磨叽到了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万能的词汇，支吾了过去。
    人工智障倒是挺乐呵的，听见王摩这么说了，也就振奋了起来，暂时忘掉了自己失去了头发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在鼓励了人工智障之后，王摩就跟他交待了正经事。
    “这是我在工作的时候，从不同的工作人员那里采集的记忆样本。”
    王摩说着，给人工智障传输了很多段得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碎片，都是他有意识地从那些跟娇软男子接触过的工作人员的记忆之中截取出来的。
    “你帮我分析一下，为什么他们会对娇软男子的感觉都很如沐春风。”王摩说，一面给人工智障看了一眼娇软男子的形象。
    “哇，大帅哥啊。”人工智障非常敏感地说道。
    王摩：“……”
    对了，人工智障是个颜狗，我忘了这一茬儿了。
    “这种脸，现实里是真的存在的吗”人工智障一面陷入了沉思，一面沉吟着说道。
    “你说什么……”王摩忽然灵机一动，问人工智障道。
    “大王！你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别人都比不上你的美，你貌美如花，天姿国色，绮年玉貌，龙章凤姿……”
    听了王摩的疑问，人工智障立刻惊悚了起来，马上开始背诵起了成语字典。
    王摩：“……”
    “好了好了。”王摩安抚似的摆了摆手，成功地陷入了算法危机的人工智障恢复了理智。
    “我不是要争世界第一，只是在想，你说他的美得不像人类，那么也许，你说的话是对的。”王摩说。
    “这个暂时不去管它，你先分析一下各种数据吧。”王摩说。
    “好的大王！”人工智障非常勤快地答应道，然后就开始分析。
    “哎嘿”
    在他分析完了第一个和第二个例子之后，就非常惊讶地叫唤地一声。
    “怎么了吗”王摩发现了人工智障的反应有点儿不对，于是问他道。
    “这个人，在不同的人的记忆里，性格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啊。”人工智障惊讶地说道。
    人工智障说着，就给试着给王摩播放了两段他从不同的人记忆样本之间提取出来的关于娇软男子的记忆片段。
    在第一个片段之中，娇软的男子一点儿也不娇软，不但不娇软，而且还非常强势，有点儿那种古早风味的霸道总裁的感觉，然而偏偏这位同事就很吃这一套，对他还非常信服。
    然而在第二个片段之中，娇软的男子却又换了一幅面孔，变得非常温文尔雅，温柔体贴，把另外的一位同事也迷得七荤八素的。
    王摩：“……”
    “他这是看人下菜碟儿啊。”王摩说。
    “难道在他的心目之中，我就喜欢娇软的”王摩发出了鸡叫。
第387章
    “问题是他认为我喜欢娇软类型的逻辑链条应该怎么圆回来呢”王摩看着人工智障分析出来的深层记忆, 忍不住一面自言自语，一面陷入了沉思。
    “这个就不清楚了。”人工智障也在一旁跟着陷入了沉思, 一面给王摩帮腔道。
    “大王喜欢的类型, 应该要从王妃身上找啊。”人工智障想了想说。
    “大王，王妃的性格是娇软那一卦的吗”人工智障问王摩道。
    王摩：“……”
    “不是啊”, 王摩说，“王妃的性格就是钢铁直男。”
    人工智障：“……”
    “所以大王你喜欢钢铁直男”人工智障试探着说道。
    王摩：“……”
    “听起来这是一个悲剧。”王摩迎风远目。
    人工智障：“……”
    王摩摇了摇头，暂时放掉了这个令人感到哀伤的点, 然后接着陷入沉思。
    “有点儿不对。”王摩说。
    “哪里不对”人工智障非常忠诚地在给王摩捧哏道。
    “娇软男子跟这些工作人员互动的时候，我即使不在现场，也是在片场的附近，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点吧”
    “然而实际上, 这些人的记忆点里面，我竟然一个都不记得。”王摩有些困惑地说道。
    “你把我的记忆片段也加进去做为一个参照物, 对照一下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王摩说。
    “好的大王, 那么我就得罪了。”
    人工智障点了点头道，然后就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在了王摩的眉心上。
    然后人工智障就被一道天雷劈了。
    王摩：“……”
    人工智障：“……”
    “人工智障，你没事吧！”王摩伸出手去, 扶了一把人工智障，结果就把他的光头揪下来了。
    王摩：“……”
    人工智障：“……”
    “不要叫我人工智障。”人工智障的光头在王摩的手中虚弱地说。
    “好的，我以后一定称呼你为人工智能！”王摩的眼睛湿润了。
    “不, 请称呼我为人工废铁。”人工智障哭着说。
    “你先不要着急, 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把你拼接回去。”王摩临危不乱地说道, 然后看了看满地的零件儿，最后鬼使神差地第一个拿起了人工智障的帽子。
    人工智障：“……”
    “算了，先帮我戴上吧，至少看着还体面一点。”人工智障泪眼模糊地说道。
    ——
    几个小时之后，王摩终于把人工智障组装好了。
    “大王，你是个好人！”人工智障非常感动地说道，一面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儿，觉得比之前的还要灵活。
    “一般人要拼装这么久，早就不耐烦了，你还一直契而不舍地把我拼起来。”人工智障感动得稀里哗啦地说道。
    “害，这有什么的。”王摩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
    “我一直都挺喜欢拼装东西，平时想要拼装个什么，还需要花钱，拼你至少是免费的。”王摩说。
    人工智障：“……”
    听了王摩的话之后，人工智障用恐惧的眼神凝视着王摩的脑洞宇宙里那一望无际的星空。
    王摩：“……”
    “我也不至于为了节省一个玩具的钱，就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哦，那就好。”人工智障如释重负地抹了抹自己的脸上宛如桑拿一般的汗水。
    “我只是没想到在自己的脑洞里还需要解除加密才能让其他人窥探我的记忆。”王摩怀着歉意说道。
    “这种情况一般人也想不到啊，大王你的潜意识应该是非常敏感和精密的。”人工智障一声叹息。
    “行吧，这回你也别动手了，还是我传给你比较靠谱。”王摩说着，就把自己这段时间在剧组里的记忆传给我人工智障。
    就在王摩刚刚给人工智障传输完了数据之后，他听到了实验室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的声音。
    能够随意进出王摩的脑洞的就只有他最熟悉的几种人，所以王摩就直接开了门，然后就看到荀应站在了外面，一脸担心的表情，在见到了外面之后，他的表情才缓和了下来。
    “怎么了吗”王摩把荀应拉了进来，一面问他道。
    “我见你这么久没回来，就来找一找你，结果发现你们的研究所……”荀应说着，拉着王摩来到了研究所的大门的外面，指了指这栋建筑的尖顶。
    “被雷劈了。”荀应说。
    王摩：“……”
    “我率先声明，我没有做坏事。”王摩非常肯定地说。
    “这个我信。”荀应点头道。
    于是王摩大致上给荀应讲了讲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已经他正在研究的课题。
    “哦，是他。”荀应点了点头道。
    “你也注意到这个人了吗”王摩问荀应道。
    “上网搜你的消息的时候看到的。”荀应说。
    “他的通稿令我印象深刻。”荀应哂笑了一声道，然后拿出了手机，念了几条，千篇一律都是在吹什么颜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而且那个“一人之下”的“一人”，指的就是王摩。
    王摩：“……”
   第一次见还有这么发通稿的，是打算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我的关注吗王摩心中对于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概念再一次被拓宽了。
    “不是很能理解这个选手，不过他肯定不简单，等数据分析出来，大概会明确一点。”王摩说。
    “荀应，你也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荀应点头道。
    “那我们先回去吧，反正对比的结果一时半刻还出不来，而且人工智障刚刚被雷劈了，先让他休息一下再工作。”王摩说。
    荀应：“……”
    “人工智障被雷劈了怎么会这样”荀应有些费解地说道。
    王摩：“……”
    “这就说来话长了。”王摩叹了口气道，一面回身再一次走进了实验室里，嘱咐人工智障先好好休息一下再分析数据就来得及。
    “大王，你对我真好。”正在分析数据的人工智障的帽子里冒着黑烟，一面颤颤巍巍地说道。
    王摩：“……”
    “你这个样子，就先告别工作一段时间吧。”王摩充满了同情地说。
    安顿好了人工智障，给他补充了不少灵气值之后，王摩和荀应从自己的脑洞里返回了房间。
    王摩先去洗澡了，等到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听见荀应在卧室里打电话。
    “给我发通稿。”荀应说。
    “就说我艳压那个跟阿摩合作的新人。”
    “我知道我艳压不了他，但是我也要发这个艳压的通稿。”
    “是的！难道你们就不会闭着眼睛瞎吹吗”荀应的话说到了最后，几乎变成了鸡叫。
第388章
    王摩：“”
    王摩：“……”
    “你这个竞争意识挺强的啊。”
    等到荀应挂断了电话之后, 王摩朝着他走了过去，坐在了荀应的怀里, 一面把毛巾塞给他, 一面感叹道。
    “那是的。”荀应清纯不做作地点了点头，一面很有自觉地拿起了王摩塞给他的毛巾, 帮他擦起了湿漉漉的卷发。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做啊”，王摩失笑道，“我知道你是一定放心我的。”
    “我当然是放心你了。”荀应点了点头道。
    “不过这事关到我的领地意识, 他这么做，对我来说是一种挑衅，我是不可能不应战的。”荀应宛如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一般豪气干云地说道，“这其实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王摩：“……”
    谢谢，有被冒犯到，王摩鼓起了包子脸地这样想到。
    ——
    等到用荀应平息了自己被冒犯到的感觉之后，王摩又爬了起来，给荀应盖好了被子, 然后再一次进入到了自己的脑洞之中。
    王摩来到了人工智障的实验室里，发现人工智障已经用灵气值完成了自我修复的功能，不过可能是担心再冒烟的关系，他还在实验室里安装了一台抽油烟机。
    王摩：“……”
    也不知道那么多可以净化空气的设备里，人工智障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量, 最后买了这种东西, 王摩心想。
    “大王！你来了。”人工智障看到王摩, 挺兴奋地说道, 看上去他的工作应该是已经取得了一定的阶段性的成果。
    “来了。”王摩招呼了他一声道，一面指了指墙上那台新安装上去的抽油烟机。
    “你安装了这个，是为了怕自己的脑袋再冒烟吗”王摩问道。
    “是的大王。”人工智障非常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安装一个空气净化器之类的东西呢”王摩看了看这台抽油烟机，一面问道，然后发现，这好像还是最近挺流行的一个牌子。
    “因为我打算死磕在实验室里，在这里开火做饭，所以就买了抽油烟机，一举两得嘛。”人工智障说。
    作为一台人工智障，我的这个老弟还是蛮有生活情趣的哦，王摩心想。
    “好吧。”王摩点了点头，决定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刚刚我看你自信满满的样子，是不是我给你传输过去的数据已经有结果了”王摩说。
    “有了有了。”人工智障连忙点头道。
    “大王，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发现！你猜猜看是什么”人工智障一脸神秘地问王摩。
    王摩：“……”
    王摩思考着如果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像他这么皮的话，究竟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他也不太好意思完全不给自己的老弟面子，于是就发挥了一下影帝一般的演技，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过了几秒钟之后，看上去好像是泄了气一样地说道：“啊，我想不出来。”
    “你想不出来就对了！”人工智障激动地说道，一面给王摩用投屏在自己的厨房，划掉，研究所的墙上播放里一组同一时间段里的对照组。
    对照组中，左边是娇软男子跟王摩的另外一个同事的互动，右边是同一时段王摩的记忆，两组画面之中的景物稍有重叠，然而发生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事情。
    在王摩的视角里，娇软男子和另外一个同事只是在普通地说着话。
    然而在那个同事的记忆之中。他们却正在进行着另外的一种更加热络，有说有笑令自己如沐春风的互动。
    王摩：“……”
    “这似乎触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就是说，这个娇软男子，实际上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发散出多条对于其他人来说虚拟的场景，就好像是暂时把人们引入到了一个短暂的平行时空里去了似的。”人工智障的表情非常狰狞地向王摩阐述着自己的研究成果。
    王摩：“……”
    王摩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这其实跟小轮回有些相似，也可以被认为是一种进入其中的人完全察觉不到的小轮回，就是走进了另外的一段时空，然后又走了出来的感觉。
    这个完全不会被人发现就很有灵性了，王摩心想，他觉得最为可怕的是，别人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也没有发现。
    王摩于是又开始抖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非常机灵地使用了稳定器，给了自己的脑洞一个缓冲期。
    “大王，不会吧难道这次的这个反派，竟然可以让大王您都瑟瑟发抖”人工智障就很有危机意识地问王摩道。
    “不是因为害怕，不要慌张。”王摩稳如老狗地摆了摆手道。
    “他会的这些事，我想我应该也是会的，不过问题是我又要开发自己的宙域了，麻烦不说，在查清楚这件事之前，我还要跟这个娇软男子待在一个剧组里面调查他，想想就觉得恶寒。”王摩说着，又开始抖动了起来。
    人工智障：“……”
    “大王，您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的哦。”人工智障说。
    “还行吧，我觉得我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就是懒得开放，唉，我发展到了现在的这个实力，都是反派逼的。”王摩一幅盛世白莲的嘴脸，有些哀伤地说道。
    ——
    就这样，王摩只好继续在剧组里待着，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职业道德，另一方面，是不想赔钱，当然还有需要调查娇软男子的这个原因。
    王摩忍了几天之后，实在是被膈应的不行了，因为这一天，娇软男子又来找他帮忙了。
    “王哥，关于对戏的事，你看能不能在我们下了夜戏之后再过一遍啊”因为我白天的时候状态不会太好，下了最后一场戏正是最入戏的时候。”娇软男子用娇软的语气说着，一面用娇软的眼神看着王摩。
    王摩：“……”
    王摩又打摆子一样地抖了两下。
    “王哥，你就照顾一下我的时间行吗”娇软男子接着说道。
    “不行。”王摩斩钉截铁地说。
    “我晚上要睡美容觉，可没有时间陪你对戏鸭。”王摩伸手摸了摸自己吹弹可破的脸蛋儿，婊里婊气地说道。
    娇软男子当时就震惊了，他盯着王摩看了一会儿，然后泫然欲泣一扭一扭地跑了，扭得幅度之大，宛如一个超市开业大酬宾门口那种不停被鼓风机吹起来的长条儿的气球。
    王摩看着他扭动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还跟老子面前装娇软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才是娱乐圈儿里的第一朵娇花！”

第389章
    王摩说话的时候, 是没有控制住音量的，这下子, 只要没有走出去太远的人, 一般都是可以听到王摩刚才的那句婊里婊气的发言的。
    这会儿，刚刚走到门外, 还没有走出多远去的娇软男子，就听到了王摩这几句阴阳怪气儿的鸡叫。
    娇软男子：“……”
    娇软男子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了自己的爆发, 暗气暗憋地吞下了这颗让他堵心的苦果。
    然而一转眼，他就又吃到了一颗同样具有杀伤力的苦果。
    因为他发下去的那条，自己的颜值仅次于王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通稿，在一瞬间就被荀应的通稿给“艳压”了下去。
    娇软男子：“……”
    娇软男子是个明白人，知道荀应的这一手儿的后面，一定有大量的工具人在帮他造势，然而他自己, 暂时还腾不出手来跟荀应打这种没滋没味儿的嘴炮，毕竟最近他就一连损失了好几个大的怨气值来源，实在是没有必要把经历放在艳压通稿的这种事情上面。
    可是他不反击吧，又觉得暗气暗憋，荀应长得再美, 也确实是艳压不了自己的啊, 然而他要是反击呢, 又觉得这么做几乎没有什么意义, 简直就好像是小孩子打架一样的无聊，毕竟当初他放出这个通稿，只是为了引起王摩的注意，并没有打出什么后续发力的量来。
    娇软男子在电脑前面自我折磨了几个小时之后，把手机砸了了事。
    ——
    这天晚上，在片场里看到了娇软男子那张总是带着娇软表情的脸终于崩塌了一秒钟的王摩，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回到了家里。
    这会儿荀应似乎还在带领着自己的团队在那里“艳压”，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卧室楼里，于是王摩就给荀应留了一张字条，然后就去了自己的脑洞宇宙里，人工智障在那里开设的研究所。
    王摩一进入到脑洞宇宙研究所里，就什么都不见了，并且伴随着浓密的烟雾而来的，是一股有些呛人的油烟味。
    “失火了吗人工智障，你在里面吗”王摩大声地呼唤道。
    “咳咳咳，大王！我在！”房间的更深处，烟雾缭绕的地方，传来了人工智障一边咳嗽一边回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凄惨。
    就在王摩打算冲进去救人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人工智障断断续续的声音。
    “大王！我没事！我只是在炒菜而已！”人工智障大声喊道。
    王摩：“……”
    我把他在研究所里开火的这件事儿给忘了，王摩心想。
    “你不是买了抽油烟机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烟啊”
    等到王摩把全部的窗户都打开，让烟尘散去了之后，看着被烟熏火燎成了一根火柴的人工智障，这样问他道。
    “额。”人工智障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如同用过的火柴头儿一般的光头。
    “我是图便宜，花九块九包邮买的，不带安装服务，随意我自己安装的，可能没弄明白。”可怜的人工智障低着头说。
    王摩：“……”
    “你说你就不应该占这个便宜，俗话说得好，一分钱一分货嘛。”王摩对于贪小便宜的人工智障展开了批评教育。
    批评教育之后，过了几秒钟，王摩又暗搓搓地说道：“一会儿记得把那个便宜的链接甩给我。”
    人工智障：“……”
    想不到你是这样口是心非的大王，人工智障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人工智障最终还是屈服于王摩的淫威之下，把链接甩给了他，然后向王摩报告了一下自己最近对于娇软男子的各项数据的反馈。
    “报告大王，我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人工智障说道。
    “不着急，你先吃饭吧，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王摩说，一面看了看那盘看不出来是什么类型的食物的物品，但是既然这是人工智障用绳命炒出来的菜，他还是应该给予尊重，让自己的老弟可以趁热吃饭。
    “大王，要不，一起吃点儿”人工智障盛了一碗米饭，端起了盘子，然后还跟王摩谦让了一回。”
    “不了不了不了。”王摩连忙摇头道，一面让人工智障多吃一点。
    人工智障非常感动地点了点头，然后把那盘神秘的物品搭配着米饭吃了个精光。
    王摩：“……”
    对于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食材，我竟然还有点儿看饿了，王摩心想，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人工智障吃完了饭，才看到王摩有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饭碗，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王，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再给你炒一盘儿吧，虽然可能卖相不太好，你吃的话，我会多注意一点火候的。”人工智障诚恳地说道。
    “不用了。”王摩也非常诚恳地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我看你吃饭不是饿了，就是有点儿好奇你吃的是什么，感觉吃得很香的样子啊。”王摩说。
    “哦，你说这个啊。”人工智障举起了被自己舔得油光锃亮的盘子，在王摩的眼前晃了晃道。
    “我吃的是没有用了的数据冗余。”
    王摩：“……”
    “所以说你要给我这个人累吃这种东西”王摩一脸震惊地看着人工智障，叉起了自己的纤腰。
    人工智障：“……”
    “我刚才计算过了，你婉拒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所以我就跟你假客气了一下。”人工智障垂下了自己的光头，一面忏悔着一面报出了自己计算过的数据。
    “那如果还有那零点零零零零一的几率，我想吃呢”王摩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冰箱里其实还有半个花椰菜。”人工智障急中生智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王摩：“……”
    不与人工智障论短长，王摩在心里告诫着自己。
    “你刚才说，吃了数据冗余，那就是之前的数据工作有了进展了吧”王摩闲话休提，重新让对话步入了正轨，虽然之前，他走了绕地球好几圈儿的弯路。
    “是的大王，再一次分析了数据之后，我有了一个新的小发现哦。”人工智障自诩为荣誉员工一般地扬起了细小的脖子，跟他圆咕隆咚的光头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说说看。”王摩伸了伸手，请他开始自己的表演。
    “根据最近几天的研究，我发现了对方是基于什么算法来归纳他面前的这个人的个人喜好的。”人工智障说。
    王摩点了点头，然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就发现，人工智障不说话了，并且满怀着欢实的神情看着自己。
    王摩：“……”
    他这是在等待夸奖才会继续说下去吗王摩心想。
    他是基于一种什么核心技术发展而来的呢王摩好奇地想到。
    不会是基于上个世纪的那种流行过一段时间的电子宠物吧，王摩心里非常怀疑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你真聪明啊。”王摩于是有点儿敷衍了事地说道，但是很快，他就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狗子一般失落的神情。
    “你是我们的骄傲。”王摩马上用自己影帝一般的身份演技找补了一句道，成功地把局势扳回一成。
    果然，人工智障在强烈的认同感的感召之下，又恢复到了那种元气员工的热忱。
    “事情是这样的。”人工智障捻着不存在的须，神秘莫测地说道。
    “经过了刻苦卓绝的研究，我发现了娇软男子的秘密。”
    “他很有可能是通过读取每个人的记忆片段，然后通过他们在各种人事物上面停留的目光，也就是关注度的占比例程度，来确定这个人对于其他人的社交偏好，然后再更换自己的人设，来达到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的目的的，这样的话，他在什么地方都吃得开，做起坏事来就更方便了。”人工智障正义感极强地说道。
    “做坏事这么说，他和房地产师父的联系也能确定了吗”王摩抓住了华点，问人工智障道。
    “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他的底细现在还搞不到。”人工智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行吧，你也不用太焦虑，我反正还要进组待一段儿时间，有了各种数据都会给你搞到的。”王摩安慰了人工智障几句，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员工。
    人工智障非常感动，恨不得下厨去给王摩炒一盘花椰菜。
    王摩：“……”
    我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对于展示厨艺的渴望，王摩心想。
    于是他立刻就换了一个话题。
    “你说那个娇软男子是通过收集其他人的记忆片段来归纳总结他们的社交偏好的，那他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是因为他读取不了我的记忆咯”王摩说。
    “是啊，所以他可能就是凭着自己的猜测来设定你喜欢的人设的，或者他本人就是那个人设。”人工智障分析道。
    王摩：“……”
    王摩一想到有可能是后一种结果，就又控制不住自己地抖动了起来。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娇软类型的男人吗”王摩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
    “大王，你是真的看不出来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工智障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道。
    “嗯，这话怎么讲。”王摩说。
    “其实就算那个娇软男子可以读取你的全部记忆，他还是不会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的。”人工智障叹息着说道。
    “哦为什么啊”王摩也对于自己的记忆便好挺好奇的，于是追问了一句。
    “因为你没有记忆里的偏好。”人工智障说。
    “你在认识王妃之前的记忆里，看所有人的偏好感觉都是一视同仁的，无论是糙汉还是美女，都无法吸引你的目光再多停留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人工智障的脸上写着绝美爱情四个大字，叹息着说道。
    王摩：“……”
    “那是当然的了，我在跟你们王妃好上之前，好像没有心。”王摩一声叹息。
    人工智障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在我的偏好之中都是荀应，那他干嘛不冒充荀应呢”王摩又有些疑惑地说道。
    “那可能是因为……在这之前，cos王妃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吧。”人工智障仰望星空，自己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王摩：“……”
    “额……”王摩沉吟了一下道，“是那些妄图cos荀应迷惑我的反派吗”
    “是的大王，你也知道，他们最后的下场都是什么。”人工智障此时此刻宛如在一位腹黑高杆却又喜怒无常的暴君手下讨生活的忠臣一样的瑟瑟发抖，点了点头道，一面在巨幕上投屏出了那些借用过了荀应的脸的反派的下场。
    场景一：
    一个只cos了荀应的脸，但是忘了cos荀应的身材，而成为了一位女装大佬的反派，正在迷惑王摩。
    王摩：“……”
    “这位女士……还是男士……啊”
    “算了，这位朋友，我有个事儿特别不能理解，你为什么总是模仿别人的脸呢难道你自己没有脸吗”
    王摩的脸上带着困惑不解的表情，就把对方气成了一个河豚。
    王摩：“……”
    “我那时候还真的挺欠揍的啊。”王摩看着巨幕上的投屏，不胜怅然。
    有的时候他在第一视角看不出什么东西，可是要是换上了第三视角，再一带入反派的话，王摩就有了一种要是我是反派，我肯定比他的脸还像河豚的错觉。
    场景二：
    一个声称男人都是见一个女人爱一个女人的记忆片段，试图用各种漂亮的假脸诱惑王摩，但是都失败了。
    最后对方不得不动用了终极大杀器，把自己的脸换成了荀应的脸，并且自以为得计。
    然而王摩却说：“你要证明的不是我见一个女人就爱一个女人吗就算我爱上了荀应，可是他也不是女人啊，所以你的这句话就变得很不严谨，并不能成立啊。”
    然后他就看到，记忆片段所在的小轮回直接崩塌了。
    王摩：“……”
    “够了！”
    就是人工智障打算再次开启第三个片段的时候，王摩发出了鸡叫，阻止了他。
    “看着真气人啊。”王摩说。
    人工智障：“”
    “怎么会呢大王，在这些场景里，您不是通过高超的嘴炮技巧，把敌人都打败了吗”人工智障不解地问王摩道。
    “是的，我不是在气别人，我是在气我自己啊。”王摩绝望地说。
    被自己气到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他现在总算是领悟了这个问题其中的精髓。
    就在王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暗气暗憋的时候，研究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荀应闪亮登场。
    王摩：“”
    “荀应，出了什么事吗”王摩直接跑了过去，围着荀应转着圈子问道，一面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没什么事情，就是来找你的。”荀应非常克制地说道。
    “找我”王摩冒着问号儿说。
    “找我就找我呗，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刚才的事，我都听见了。”荀应说。
    “哦。“王摩点了点头，还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荀应却控制不了自己再一次听到了王摩为了自己才长出了一颗心，开了壳儿的事实，直接用他日渐强壮起来的胳膊，就把王摩当场抱走了。
    只留下了单身狗的人工智障在那里迎风流泪。
    ——
    几个小时之后，王摩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之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摩怎么了吗”
    睡在一旁的荀应也连忙跟着他爬了起来，一面很关心地问他道。
    “我终于想了起来，我为什么会在看自己嘴炮的时候竟然也会生气了。”王摩恍然大悟地说。
    “为什么呢”围观了一切的荀应其实也有点儿好奇，于是追问他。
    “人工智障给我切换的视角，是反派的视角，不是我的啊！”王摩发出了鸡叫。
第390章
　　 荀应：“……”
　　 曾经在现场, 看过了好几次这种事情的荀应表示，如果换个视角来看王摩的嘴炮, 那确实是挺气人的, 即使那个被气成了河豚的，就是王摩本人。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我气我我自己？怕了怕了，荀应心悦诚服地这样想到。
　　 “好了阿摩，不要生气了。”荀应于是捏住了王摩那种气成了一只河豚的小脸儿，随着“噗！”的一声, 让他把生的气都吐了出来。
　　 “现在好些了吗？”掐了掐王摩泄了气的脸颊之后，荀应问他道。
　　 “好像是好点儿了。”王摩趋于了平静, 与此同时也意识到了, 视角的作用有多么强大。
　　 “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问题，差别还是很大的啊。”王摩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那是当然的，不然为什么会有设身处地这个成语呢。”荀应表示了同意道。
　　 王摩：“！！！”
　　 王摩睡得毛绒绒的小脑袋上面，忽然冒出了几个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灯泡儿, 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阿摩, 你怎么了？”荀应说。
　　 “我没怎么啊。”王摩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道, 一面把自己灵机一动的样子藏了起来。
　　 “是吗, 可是刚才我看到你的头几乎已经在发光了。”荀应非常坦率地表示，自己似乎已经发现了王摩轨迹, 只是还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不要担心，先睡觉, 明天之后养足了精神再说。”王摩非常大兄弟地拍了拍荀应的肩膀, 搂着他睡下了, 只是自己还非常兴奋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似乎是恨不得现在就天亮了才好呢。
　　 荀应：“……”
　　 属墨斗鱼的吗？荀应心中吐槽儿，不过鉴于王摩一般让他养足了精神的时候发生的都是激动人心的好事情，荀应也就不再担忧，直接在王摩的怀里睡了过去。
　　 ——
　　 第二天刚好是王摩难得的休息日。
　　 暂时摆脱了令自己不停地打着摆子的娇软男子，王摩又恢复到了充满了活力的生命周期里。
　　 王摩在餐厅里吃完了早饭，就宣布自己需要闭关工作了。
　　 荀应：“……”
　　 “你不是天天都在闭关工作吗？”荀应说。
　　 “有吗？”王摩愣住了。
　　 “你每天都泡在片场里，一般人也进不去，这不算是闭关工作的一种吗？”荀应反问道。
　　 王摩：“……”
　　 小嘴儿叭叭儿的，王摩心想，然后他就意识到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想让我在休息日的时候陪陪你啊？”王摩嘿嘿笑。
　　 “是啊。”荀应就非常清纯不做作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王摩一派居家好男人的作派，点头道。
　　 “我陪你上自习吧！”王摩干劲儿十足地说道。
　　 荀应：“……”
　　 荀应仰望长空，一声叹息。
　　 “怎么了吗？生气了？”王摩问他道。
　　 “不，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与命运妥协。”荀应说。
　　 “怎么讲呢？”王摩冒着问号儿。
　　 “能捞着一点儿，总比一点儿也没捞着要好一些。”荀应说。
　　 看看这幅总裁的嘴脸，王摩心想，然后就把荀应和咖啡机都抱走了。
　　 ——
　　 “阿摩，其实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真的很忙的话，我可以……”
　　 “没关系的，你在这里更好，更能激发我的灵感。”
　　 落座之后，荀应刚刚说了半句话，就被王摩打断了道。
　　 “你在这里随便放松一下，看书刷剧都可以，不会影响到我的。”王摩说，一面指了指咖啡机。
　　 “给我泡一杯咖啡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在为你干活儿呢。”王摩笑了笑。
　　 荀应：“……”
　　 虽然荀应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王摩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糖，但是他也很喜欢自己心爱人的他做的事情是为了自己的。
　　 于是荀应就轻松愉快地去给王摩泡咖啡了。
　　 “阿摩，你想要什么口味的？”荀应一边挑选着胶囊，一边问王摩道。
　　 在咖啡的口味方面，荀应比较喜欢那种老式的做法，然而王摩却很喜欢新奇的东西，少年气还能浓。
　　 “最甜的，给我挑个糖和牛奶都很多的，最好上面再加上一层鲜奶油！”王摩毫不犹豫地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还是个演员，并且正在拍戏的这个事实。
　　 荀应：“……”
　　 “这样真的好吗？”荀应说。
　　 “你不是还要上镜吗？”
　　 “没关系，我现在要做的这件事，肯定会把这些甜度完全消耗殆尽的。”王摩非常坚定地说道。
　　 荀应：“……”
　　 他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又是跟我有关系，又是会大量燃烧甜度的，荀应心想，忽然之间有了一种不好预感，甚至有点儿心虚。
　　 他稳了稳心神，然后果然给王摩挑了一颗最甜的胶囊放进了咖啡机里，一面想着等一下自己要喝一杯黑咖啡，压压惊。
　　 “阿摩，你的咖啡。”
　　 荀应泡好了两杯咖啡之后，端了一杯过去，递给了王摩。
　　 “好甜。”
　　 王摩有些贪婪地吸了吸咖啡杯子上方的甜美气息，感叹了一句道。
　　 “我还给你那一杯的上面加了一点鲜奶油。”
　　 荀应按照王摩的吩咐，又另外从书房的迷你冰箱里拿了王摩喜欢的鲜奶油，按压了一点在原本就已经有了奶泡的甜腻的咖啡上面，让这杯充满了甜蜜气息的咖啡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半液体的蛋糕，或者是一个内容很丰富的冰淇淋。
　　 王摩一直都是很喜欢甜食的，只是平时因为工作的关系不敢多吃，所以也不是每天都可以吃到这个美味的食物，这会儿看到了这杯荀应精心制作的咖啡之后，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有了这口甜，大概可以抵得过我这半天的辛苦了。”王摩说着，就把头埋在咖啡杯子里喝了起来。
　　 其实这个马克杯并不算太大，然而因为王摩是个巴掌脸的关系，基本上都算是把头伸进去喝水了。
　　 “阿摩，你小心一点，不要呛到了。”荀应说着，一面也低下头去，轻轻地啜了两口自己被子里只有苦涩和一点点咖啡香气的黑咖啡。
　　 “不会呛到的”，王摩从马克杯里冒头儿出来，看了看荀应，一面摇了摇头道，让他放心。
　　 “我只是沉浸在了这个甜蜜的气氛里，好让自己可以愉快地狗下去。”王摩说着，一面又把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埋进了那个被他的脸颊小点儿有限的马克杯子里。
　　 荀应：“……”
　　 他到底要做些什么艰苦卓绝的工作，才有可能需要这么多的甜度呢？荀应心想，再这样下去，他岂不是需要工业糖精？
　　 荀应一面思考着这个问题，一面继续喝着自己那杯只有苦涩，入喉之后需要等待一会儿，才品得出一丝咖啡香气的黑咖啡。
　　 这样的苦涩味道含混着刚才的思考行为，令他漂亮的眉头下意识地纠结了起来。
　　 另一边厢，王摩倒是非常沉浸在这杯甜腻的气氛之中无法自拔，喝完了之后，留着一个牛奶胡儿，在那里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糖霜。
　　 “阿摩，这下好喝了吧？”荀应看着王摩非常陶醉的样子，甚至有点儿馋了，于是想要从他那里分享一点儿关于甜蜜的感受。
　　 王摩：“……”
　　 “怎么说呢？试试看吧。”王摩也不甚确定地回答了荀应的问题。
　　 荀应：“……”
　　 到底是什么工作，竟然这么的苦，荀应在心里琢磨着，昨天他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不是还在那里精神百倍的吗？
　　 “阿摩，如果真的那么难受的话，要不要让我来帮你分担一点。”荀应看着王摩逐渐紧绷起来的小脸儿，心疼坏了，于是主动提出了帮忙，问他道。
　　 “唉，我也想啊”，王摩仰望白天里看不见星星的星空，一面叹了口气道，“可是这个工作如果交给你做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荀应：“……”
　　 看起来也许是创造性的工作吧，荀应心想，这种类型的工作确实是没有办法代替的，也只有让王摩自求多福了。
　　 于是荀应只好点了点头，让王摩自己去面对，并且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随时准备着替他做好一些后勤保障工作，比如泡个咖啡，送个零食什么的。
　　 因为觉得工作性质挺苦闷的关系，虽然荀应左手拿着书本，右手拿着手机，然而视线却总是时不时地盯在王摩的身上，生怕他累着了。
　　 他要是打了个哈欠，我就去再给他泡一杯咖啡，他要是抻了个懒腰，我就去给他把按摩沙发的开关打开，不，也许我亲自出马去给他按摩一下，效果更好？
　　 荀应把手上的书本举得挺高的，然后从书本的下面，暗搓搓地观察着王摩的一举一动，一面在心里寻思着，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潜伏在丛林里，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的大狮子。
　　 王摩：“……”
　　 对面那个帅哥又在看我了，王摩心想。
　　 他一面熟练地操作着自己的电脑，一面非常机警地在用自己的余光反观察着自己的爱人。
　　 王摩也他们俩都挺神奇的。
　　 虽然每天都把对方从里到外看了八百六十遍了，竟然还是可以在相对落座的时候，互相观察着，并且乐此不疲。
　　 他是在欣赏我工作的样子吗？王摩心想，就好像有些人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在比赛场地外面，颇为陶醉地看着他们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那样，觉得对方的高光时刻实在是太美，就连场边的自己也与有荣焉。
　　 王摩这么想着，于是就更加卖力地敲击着键盘，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让自己听上去更加忙碌。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暗中观察自己的眼神从崇拜变得稍微有些担忧了起来。
　　 哦，原来他并不是单纯地在欣赏着我工作的样子，看起来很像个顶梁柱，其中还包括着一些担心吗？他在担心什么呢？王摩心想。
　　 对了，是在担心我之前喝过的那杯要素过多的咖啡吧，王摩忽然想到。
　　 他刚刚还在抱怨，说这杯咖啡也许还不够甜，不足以对抗自己现在的工作强度。
　　 荀应是不是在猜测自己的工作内容，然后觉得，自己是因为需要非常努力地工作，才可以胜任这项任务的，从而产生了担忧的情绪呢？王摩在心里按部就班地揣摩着这样想到。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这么讲吧，这项工作，的确是不拼尽全力，就不一定可以完成的非常完美的一项工作，更不用说其中包含着的那些生无可恋了，没有足够的甜度，谁敢接手呢？王摩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的确就是一个勇者。
　　 王摩想到这里，就放任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管理，给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样子。
　　 对面的荀应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差点儿就蹦了起来。
　　 实际上他的膝盖已经抢先一步动了一下。
　　 然后，伴随着非常响亮的，duang的一声，荀应就觉得自己的膝盖上面，传来了一阵酸爽的感觉。
　　 “唔。”
　　 荀应趴在了桌子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膝盖。
　　 王摩：“……”
　　 我好像玩儿大了，王摩心想，与此同时，他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坐席，来到了荀应的那一边，然后把他从座位上抱了下来，抱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激动啊。”王摩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荀应的裤管。
　　 还好，经过了几次被王摩折腾得服服贴贴的经历之后，荀应已经习惯了在家里工作的时候也不会一直打扮得西装革履的了。
　　 这会儿他正穿着家居服，所以裤管相对来说还是挺容易在不勒到肌肤的状态下挽起来的。
　　 王摩小心翼翼地挽起了荀应的裤管，然后就看到，他的膝盖上已经被磕起了一小块的乌青。
　　 王摩：“……”
　　 “你这是打算起跑吗？”王摩说。
　　 荀应：“……”
　　 “不是”，荀应非常正式地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偶然之间看到你的表情有些痛苦，所以……”
　　 “所以你就想跟我一起痛苦？”王摩一面说着，一面给拿过了沙发旁边的储物箱里的急救盒，给荀应的膝盖上的乌青上面喷上了具有缓解功能的喷剂。
　　 荀应：“……”
　　 “我不是这个意思。”荀应带着抗议的表情摇了摇头道。
　　 “我是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到你那边去看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助，可是我的身体好像没有跟上我的脑子。”
　　 荀应解释了一番之后，忽然觉得，其实还不如就那么让王摩误会下去，这样的话自己可以保留的体面似乎还可以更多一点。
　　 果然，王摩用无限怜爱的表情看了看荀应，摸了摸他的头，一声叹息。
　　 “这个工作真的是非常棘手的吗？”荀应任命地被王摩摸头了之后，已经还是问出自己从刚才开始就非常关心的问题。
　　 “是的。”王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
　　 “跟你最近的一系列的工作有关系吗？”荀应说。
　　 “有关系。”王摩又正色地点了点头。
　　 荀应：“……”
　　 这么说，就是在备战来势汹汹的反派了！荀应心理越来越肯定地这样想到。
　　 怪不得阿摩会流露出这么痛苦又疲倦的神情，最近的反派越来越猖獗，他也的确是非常辛苦了。
　　 “阿摩，我来帮你，你忘了吗？我们不是暴打恶魔人吗？”在这一瞬间，荀应终于妥协了，使用了王摩一直以来提出来的，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承认过的响当当的名号。
　　 王摩：“……”
　　 这个工作跟暴打恶魔人有什么关系吗？王摩心想，如果非要说有关系的话，也只跟暴打这个词沾边儿，解释为暴击更加准确，而且暴击的对象也不是什么恶魔。
　　 王摩于是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行，等我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就会跟你展示了。”
　　 荀应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摩最近一直都在做着数据方面的工作，而这项工作一般都是在王摩的指导下，由他脑洞之中的实验室里的光头人工智障完成的。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确也帮不上太多的忙，因为就算他要帮着王摩分析数据，用到的也是他们灵异圈儿的人工智能，而现在，这个系统已经做了王摩的马仔。
　　 “好吧。”荀应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只好点了点头道。
　　 “那么你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再继续呢？”荀应心疼地说。
　　 “现在是你被磕到了膝盖，怎么用这么怜爱的眼神看着我啊？”王摩失笑道。
　　 “我不累，倒是你的腿怎么样了，还疼吗？”王摩一面继续帮荀应揉着膝盖上的淤青，一面问他道。
　　 “不疼了，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了。”荀应说。
　　 被王摩用喷雾按摩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好多了，无论是从生理，还是从心理上来说。
　　 “那好吧，那你就坐在这里养伤，一面看着我继续工作吧。”王摩笑道。
　　 “嗯。”
　　 荀应嗯了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阿摩，要不要我再给你泡一杯那种甜的咖啡，能不能帮你缓解一下工作时的痛苦？”荀应指了指早八百年前就已经被王摩喝光了的马克杯，问他道。
　　 “不用了，而且这咖啡也不够甜，唉，还是中和不了我内心深处的伤痛。”王摩鼓起了包子脸，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道。
　　 荀应：“……”
　　 到底是多么可怕的反派，能让平时一直在执行暴打恶魔人的任务的时候向来都是好整以暇的王摩痛苦到了如此的地步？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敌人！荀应如临大敌地这样想到。
　　 “那怎么办呢，还要放更多的糖奶和鲜奶油吗？”荀应向王摩征求着口味上的意见。
　　 “无论多甜，都还是不够甜呐。”王摩哭着说。
　　 “那怎么办呢，还有什么可以……”
　　 荀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摩亲了。
　　 “怎么样，这下够甜了吧。”亲完了之后，王摩笑了起来，问呆若烧鸡的荀应道。
　　 “嗯，足够了。”荀应从回味里回过神儿来，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就好，那我就接着工作了，果然这种苦，还是要用这种甜来治愈。”王摩说了一句听上去有点儿高深莫测的话，然后就继续埋头去工作了。
　　 ——
　　 时间一晃到了夕阳西下。
　　 一直到老猫上来叫他们吃饭，王摩还在完成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啊！终于做完了！”王摩敲完了最后一个按键，然后窜天猴儿一般地跳了起来，抻了个懒腰道。
　　 荀应在下楼的时候一直都在给他按摩着肩膀，吃饭的时候，就差直接端着饭碗给王摩喂饭了。
　　 吃完饭后，王摩终于放松了下来，枕着荀应的膝枕看了一会儿电视，睡了半个小时，然后精神百倍地醒了过来。
　　 王摩醒过来之后，眨了眨眼睛，看着因为担心他睡不踏实，所以在王摩小憩的时候一动都不敢动的荀应。
　　 “你有的时候真是太温柔了。”王摩笑着说，然后伸出手去，碰了碰荀应的脸，就像他闲来无事的时候躺在草地上，妄图伸手触碰星空一般。
　　 “有的时候？”荀应抓住了华点。
　　 “嗯，虽然有的时候能把人活活气死。”王摩说。
　　 “没有那样的时候。”荀应一副死不认账的嘴脸摇头道。
　　 “有的。”王摩说。
　　 然后他就把荀应重新带回到了他们的书房里，给他看了看自己的工作电脑。
　　 “这是我用自己的记忆剪辑出来的，你的钢铁直男合辑。”王摩说。
　　 “用我的视角看看吧，我都经历了什么。”
第391章
　　 荀应：“……”
　　 荀应拔腿就跑, 然而早就被王摩抄住了后路，一把抱住了。
　　 荀应：“……”
　　 “放开我。”荀应说。
　　 王摩：“……”
　　 这句话平时一般只有我会说, 王摩心想, 今天能听他说一次，想想看这次的工作做的，也是值了。
　　 王摩一面这么想着，一面摇了摇头，然后就把荀应抱到了自己的工作电脑前面, 做出了一个餐厅侍者“请慢用”的手势。
　　 “好吧，我看就是了。”荀应说。
　　 “我觉得我问心无愧。”荀应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如果是真的这么有底气, 为什么刚才跑的比兔子还快？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然后虚与委蛇地跟荀应交换了一个塑料夫妻的假笑，在旁边看着他。
　　 “请点击播放键吧。”
　　 王摩等了一会儿，发现荀应就是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于是催促他道。
　　 “我的剪辑功夫自从入行以来就一直在学的, 剪出来的片子流畅度和表现力都是一流的, 场景切换也和精妙, 请你放心观看。”王摩发出了魔鬼一般的微笑, 一面劝荀应道。
　　 荀应：“……”
　　 你就直接说你剪出来的片子杀伤力比原片儿更大不就行了吗？荀应在心里念叨。
　　 之前王摩入行的时候就有一个理念，他觉得自己做了这个工作, 也想学习一些相关行业的基础知识，以便在整个儿团队合作的时候可以更加有效率的沟通, 也为自己以后如果进行职业二转而铺路。
　　 所以王摩在工作之余, 也学习了关于剪辑和摄像的一部分基础知识。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 他还没有转到幕后工作，就率先用上了自己的技术，第一个像样子的成品，还是送给荀应的，并且自己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折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先被自己的天然黑视频折磨了一个晚上，才灵机一动的。
　　 让他看看自己有多么气人，以后也许就不会再那么钢铁直男了吧，王摩心想，一面再一次催促荀应快点点开播放键。
　　 荀应：“……”
　　 身为钢铁直男的罪魁祸首，荀应当然明白这个视频的杀伤力，毕竟他可以自豪地宣布，没有人比我更懂钢铁直男。
　　 更不用说这个视频的时长了。
　　 荀应看了一下进度条儿，然后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我怀疑你是在水视频。”荀应指了指如果立起来，就可以高耸入云的进度条儿，看着王摩，有些心虚地向他发出了正义的凝视。
　　 因为心虚，他的凝视其实也不怎么正义，看上去有点儿像是眼睛不太舒服的时候在那里用力地翻着白眼儿。
　　 王摩：“……”
　　 “我没有。”王摩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道。
　　 “并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阁下，在这段剪辑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关于阁下的各种钢铁直男的言论和作为，如果你能挑出一帧的不是来，我就任凭阁下处置。”王摩用无与伦比的自信的语气，向荀应解释道。
　　 荀应：“……”
　　 现在逃走还有可能吗？荀应心想，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摩的办公桌儿旁边的窗户。
　　 王摩：“……”
　　 哎呀，真想不到，平时人模狗样儿的商业巨子荀总儿，竟然也有想要跳窗户逃走的一天。
　　 王摩一般在心里充满了世事无常的感叹，一面干净利落地把窗户上了锁。
　　 “我劝你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早看完早解脱，就算再苦再难，也总比我剪辑的时候要好受多了。”王摩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荀应道。
　　 荀应：“……”
　　 “阿摩，我现在就要开始看了。”
　　 发现逃脱无望的荀应，终于接受了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
　　 “在这之前，我想要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荀应深情款款地看着王摩，带着哀怨惆怅的神情这样说道。
　　 王摩：“……”
　　 为什么他可以把看个视频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王摩对于荀应作为一个明星的表现力，产生了全新的认识。
　　 这是个天生的演员呐，王摩心想，他不拿个全球大满贯，实在是人类艺术史上的一个遗憾。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倏然之间，他就被荀应抓了过去亲了一顿。
　　 王摩：“……”
　　 反正我也不吃亏，王摩揉了揉自己被亲肿了的薄唇，心情复杂地想到。
　　 “要不要，我也给你端一杯很甜的咖啡过来啊？”说归说闹归闹，王摩还是挺有同情心地问了荀应一句，至少他还可以苦中作乐嘛。
　　 “不用了，咖啡拯救不了钢铁直男。”荀应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道。
　　 “请给我准备工业糖精。”
　　 王摩：“……”
　　 我从未见过如此具有自知之明的男子，王摩不由得心中十分叹服。
　　 ——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王摩为了避免二次伤害，并没有跟荀应一起看他的剪辑大作，而是选择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带上了降噪的耳机，聆听平静柔和的白噪音，一面看看闲适风格的小说。
　　 然而在王摩每一次抬起头来看着荀应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这是娶了个什么奇才？
　　 他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受害者”的视角上，看着自己那罄竹难书的钢铁直男行为。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然而在王摩亲手制作的进度条儿上，还只是短短的一根线。
　　 在这样漫长的折磨里，荀应的表情完全没有过任何的变化，简直要让人怀疑，他的意志是不是宛如钢铁一般的坚不可摧。
　　 看来不光是他的人是个钢铁直男，他的意志力也是由钢铁打造的啊，王摩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他想起了自己面临着这些骚破天际的骚操作的时候的表现，他出发的鸡叫，简直是铁打的鸡笼都不可能罩得住的。
　　 然而荀应对此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而且看上去也不太像是装出来的淡定，而是真真正正的淡定接受了。
　　 王摩：“……”
　　 这是拥有着多么强大的内心，才有可能办到的事情啊，此时此刻，王摩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一股非常含混的情绪。
　　 一方面，他觉得荀应这样的嘴脸过于“厚颜无耻”，另一方面，他觉得作为自己的老婆，荀应这样钢铁一般的心理素质，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与有荣焉的感觉。
　　 王摩：“……”
　　 我这该不会是在自己pua自己吧，王摩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荀应这么强悍的心理素质的，毕竟是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带领着自己的猴儿们跟多少洪水猛兽自由搏击过，见过的大世面比历史书地理书生物书上写的都多。
　　 更不用说他还疑似从事过皇上、将军，太监等多种需要劳心劳力，斗智斗勇的职业，想来这些职业对于荀应本人的意志力，一定是一个非常强悍的锻炼方式。
　　 在王摩这种颇为含混的思绪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然而荀应依旧以非常高强度的很有韧性的意志力在那里力挽狂澜，似乎还是完全没有受到长达无数个小时的钢铁直男骚操作的影响。
　　 这一切不但没有让王摩觉得放心，反而有些担心荀应会不会在一瞬间承受不住就爆发了。
　　 “荀应，要不然，你就歇歇吧，不要硬挺了，如果不喜欢看的话，不看了也是可以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之后，王摩总有一种，哪怕再往气球里吹一口气，它就会爆炸了的危机意识，主动向荀应提出了中场休息的提议道。
　　 “没关系的阿摩，我还可以继续看下去。”荀应依然是面沉似水，看不出任何鸡叫的预兆，云淡风轻地对王摩点了点头。
　　 是个狼火，王摩在心里对于自己的伴侣更加敬佩了，并且觉得，以他这么强悍无比的内心世界，这个世界除了被自己甩了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的人事物可以伤害到他了。
　　 他的内心好强壮哦，王摩心想，跟他在一起，我一定会被保护得很好的。
　　 王摩围观了荀应两个多小时之后，别说是一直在看着视频遭到摧残的荀应了，就连只是在一旁的看着的王摩都觉得有点儿受不了了，然后他就找了个借口走出了书房，想去楼下找一瓶冰阔落喝一下，振奋一下自己的精神，然后下午再战。
　　 结果为什么刚刚来到了楼下，就看见老猫蜷缩在沙发上，一旁高大威猛的布偶猫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错了。”老猫很机灵地向布偶猫道歉道。
　　 “请具体的谈一谈细节。”布偶猫也没有不依不饶，还是挺讲道理的追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老猫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不应该在你唠唠叨叨说孩子们的教育问题的时候……”
　　 老猫的话说到了一半儿，忽然求生欲极强地改了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在你郑重其事地跟我讨论孩子们的教育问题的时候，假装听得很认真，却一直在脑内打游戏。”
　　 布偶猫：“……”
　　 王摩：“……”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猫哥，王摩心想。
　　 他怕现在下去，打断了楼下两口子的“卿卿我我”，于是又悄无声息地从楼梯转弯的地方溜了上去。
　　 结果他刚走了没几步，忽然之间觉得哪里不对。
　　 荀应以前是不是犯过跟老猫一样的前科来的？王摩心想。
　　 这几个小时里，荀应真的有在认认真真地看视频了吗？王摩灵光一闪地想到。
　　 王摩于是回到了楼上，然而却没有马上回到书房的那个房间里，而是来到了隔壁的卧室。
　　 王摩打开了卧室外面的阳台的大门，然后从和隔壁书房的窗户连接着的一条很窄的过道儿试探着爬了过去。
　　 经过了半天的努力，王摩终于宛如一只壁虎儿一样地扒在了书房的窗户上。
　　 然后他就看到，荀应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看着电脑屏幕，然而屏幕上面根本就不是自己辛辛苦苦剪辑出来的关于荀应钢铁直男画风的回忆录，而是一部最近很火的大片儿。
　　 荀应甚至一边看着，还一边吃起了爆米花儿。
第392章
　　 王摩：“？？？”
　　 您这是在看着自己钢铁直男合辑的情况下, 现场给我表演钢铁直男？！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震撼全宇宙的鸡叫。
　　 “禁止套娃！”王摩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 因为太过激动而放开了扒在窗户上的双手。
　　 “啊！”
　　 王摩鸡叫了一声, 然后就从二楼的阳台上掉了下去。
　　 王摩立刻给自己搞了个小轮回，减缓了掉下去的速度，然而因为高度太低了，以及惯性的关系，还是不可避免地掉进了一楼的灌木丛里。
　　 王摩：“……”
　　 王摩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 头上还顶着一朵荀应亲手为他种下的玫瑰，宛如一根顶花带刺儿的黄瓜。
　　 王摩于是漂浮着来到了一楼的大门外面, 刚好遇到老猫从门口经过, 带着诧异的表情，给他开了门。
　　 “小老弟，你这是怎么了？”老猫看着王摩顶花带刺儿水灵灵的样子，怀疑他是不是刚刚去了菜市场, 并且从中得到了什么神奇的灵感。
　　 “别提了”, 王摩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道, “猫哥, 能不能扶我上楼啊。”
　　 “行，我扶着你慢慢走啊。”老猫点了点头道, 一面搀扶着王摩慢慢地往楼上蹭了过去。
　　 “可惜我老婆刚刚上班儿去了，不然的话他一个人就可以直接把你抬上去。”老猫一面扶着王摩上楼, 一面感叹道。
　　 王摩：“……”
　　 他思考了一下布偶猫那个比老猫还大上一圈儿的体格, 相信老猫说的话一点儿水份也没有。
　　 等到老猫把王摩搀扶到了楼上之后, 王摩扶着墙向老猫道了个谢，并且表示接下来是他跟荀应之间的恩恩怨怨血雨腥风，老猫可以不用参与了。
　　 老猫：“……”
　　 这就是传说中的清官难断家务事了，老猫心想，然后翘了翘胡子，溜了溜了。
　　 王摩还是挺给老猫面子的，在侧耳倾听了一下老猫已经下楼去了之后，才酝酿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
　　 荀应：“……”
　　 荀应吓得手上的爆米花儿都掉了。
　　 他直接丢掉了手里的爆米花儿，整个儿房间因为爆米花儿的上下纷飞，而充满了甜美的鲜奶油的气息。
　　 “阿摩！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荀应直接从王摩的办公桌后面单手撑着桌子跳了出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王摩的面前，看着顶花带刺儿的王摩，一面摘下了他头上顶着的玫瑰，一面检查他是不是有哪里伤到了。
　　 王摩：“……”
　　 就冲他这个紧张劲儿，我觉得可以给他缓个刑，王摩心里又还是柔软了起来，虽然他知道他这么做是会后悔的。
　　 “我从书房的窗户外面掉下去了。”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荀应：“……”
　　 逻辑大师如荀应，一时之间也无法厘清这其中的逻辑链条，甚至还有点儿不信。
　　 于是他走到了窗户边上，往下一看。
　　 只见楼下的灌木丛里，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宛如第一现场一般人形。
　　 而且那个人形还看上去四仰八叉的。
　　 荀应：“……”
　　 “阿摩，你为什么要从窗户上来……”荀应有些忧虑地看着王摩，他不仅忧虑王摩的身体健康，而且还忧虑王摩的精神健康。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看我费尽心力给你剪辑的钢铁直男合辑。”王摩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荀应：“……”
　　 “阿摩，俗话说得好，不要考验人性。”荀应把王摩搂了过来，一面给他继续摘花儿，一面勾肩搭背地说道，一派天然渣的嘴脸。
　　 王摩：“……”
　　 “我倒是想考验，可是你有人性吗？！”王摩发出了鸡叫。
　　 荀应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躲开了王摩的超声波攻击。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荀应说。
　　 “阿摩，不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在逻辑上一直处于被压制地位的王摩为了保持自己清醒的思考，捂着耳朵在荀应的怀里滚动了起来。
　　 “我们已经结婚了对吧。”荀应非常及时地祭出了神圣的婚姻这个大杀器，成功地王摩不再打滚了。
　　 “是啊。”王摩点了点头道，然后就感觉自己是被骗走的。
　　 “那么我对于自己的安全负责，是不是也就是对你负责，对我们的婚姻负责？”荀应说。
　　 王摩：“……”
　　 因为挑不出来这话的毛病，虽然王摩觉得鱼有尊，但也只好还是不情不愿地咬钩儿了。
　　 “你说的对。”王摩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道。
　　 “你在给我看这个剪辑之前，也告诉过我，如果看了之后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坚强自己了。”
　　 “并且在昨天看到你剪辑的时候，你的各种表现也显示了我对于这个视频需要非常重视，小心翼翼。”荀应按部就班地论述道。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看了，我当然会觉得很安全，因为一旦产生了不适感，就可以从你那里获取工业糖精，用来缓解我心中的生无可恋。”
　　 “但是在你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出于对我的精神状态的维护，我是不是应该暂停下来，看一看比较轻松的影片，一边等着你回来呢？”
　　 荀应的第一轮论述完毕，还朝着王摩点头致意。
　　 王摩：“……”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说。
　　 “你的意思是，你只有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才偷偷看的电影了？”
　　 “是的，你看，这边的进度条不是只有十几分钟吗？”荀应搬过了电脑的屏幕给王摩看了看，自证清白。
　　 王摩：“……”
　　 王摩的气又消了一点，但是还要继续阐述自己的疑问。
　　 “我剪辑的时候生无可恋这不假，但是你刚才看了半天，不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吗？”王摩说。
　　 “是的，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问题，但是这并不表示我在下一秒钟就还是可以承受这个视频，这在逻辑上没有问题吧？”荀应反问道。
　　 王摩：“……”
　　 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年轻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王摩在心里发出了悲伤的鸡叫。
　　 “行吧。”王摩最后咬败的鹌鹑斗败的鸡一般地沉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我陪着你，继续看下去，可以了吧？”王摩挤出了一个只有他的宇宙第一盛世美颜才可以扛得住的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对荀应说道。
　　 ——
　　 于是王摩就坐在了荀应的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视频。
　　 我坐在这里看荀应看视频里荀应的钢铁直男行为。
　　 王摩闲着没事儿，还玩儿了一会儿套娃。
　　 然后他就发现，荀应还是一如既往地非常淡定地盯着屏幕看着他的钢铁直男行为合辑。
　　 王摩也不像之前的那样，会躲在书本的后面暗中观察了，而是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对自己的老婆进行围观。
　　 王摩从荀应的表情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看到了哪个部分。
　　 不过王摩还是有点儿下意识地觉得，荀应的眉目是不是越来越紧蹙了呢？
　　 因为他的视频剪辑是从有点儿过分但是可以忍受，棒枣儿教育一下还是可以继续谈恋爱的，一直到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这种程度来的。
　　 于是王摩暗搓搓地拿出了手机，没事儿就拍一张荀应的照片，过了几分钟再拍了一张荀应的照片，如是再三，然后在手机里做着对比。
　　 王摩：“……”
　　 还是那张一万年不变的扑克儿脸啊，王摩心想。
　　 这小子不会是根本就没有在看吧，王摩又冒出了这个大胆的想法，毕竟他老婆之前曾经就有过前科。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之前他们刚刚进行过了逻辑思维方面的辩论，而且王摩还吃了没文化的亏。
　　 想来想去，王摩就觉得，直接问可能是不太好的。
　　 然而让他再爬一次窗户的话，王摩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个承受能力再当一次顶花带刺儿的黄瓜了。
　　 于是王摩就决定，找个什么借口，悄咪咪地过去看一眼。
　　 他眼珠儿一转，就看到了书房里摆放着的那台胶囊咖啡机。
　　 王摩于是暗搓搓地蹭了过去，给自己搞了一杯咖啡，然后又按照荀应的口味，也给他搞了一杯咖啡。
　　 如果我是端着咖啡送过去的话就没有问题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明目张胆地看一看他到底有没有在一边看着钢铁直男回忆杀剪辑，一边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王摩自以为得计，然后就愉快地端着咖啡，飞速地蹿到了荀应的身后。
　　 然后他就发现，荀应的表现还不错，因为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的，正是王摩废寝忘食地剪辑出来的那套钢铁直男回忆杀剪辑。
　　 王摩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画面里，是王摩看着满冰箱的荀应给他陪不是而买来的佛跳墙罐头，然而当时王摩最想喝的却是一罐冰阔落的画面。
　　 “我记得家里不是还有一瓶冰阔落吗？”望着一冰箱的好菜，视频里的王摩绝望地问道。
　　 他那个时候刚刚睡醒了起来，正是有点儿渴了，想要喝点儿带气儿的冰镇饮料的时候，事实上王摩觉得，他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视频里的自己那样地渴望着一瓶在瓶身上布满了冷凝水，只要看一眼就会非常解渴的冰阔落了。
　　 “是的。”
　　 就在视频里的王摩还对自己硕果仅存的冰阔落抱有一丝丝最后的幻想的时候，视频里的荀应却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道。
　　 “但是为了给你装下这些罐头，我就顺手把那瓶冰阔落喝掉了。”视频里的荀应这样说道，完全断绝了王摩立刻就想要喝到冰阔落的最后一丝念想儿。
　　 “啊！我的眼睛！”
　　 受到了二次伤害的王摩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鸡叫。
　　 然而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手上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于是书房里再一次响起了王摩刷新分贝记录的鸡叫。
　　 “啊！我的……那什么！”
第393章
　　 “阿摩！你的哪什么？！”
　　 荀应条件反射似的问道, 一面立刻共享了王摩的伤痛。
　　 “啊！”
　　 然后荀应竟然也发出了一声鸡叫，并且在一瞬间理解了, 王摩说的“我的那什么！”究竟指的是他的哪什么。
　　 荀应宛如一支穿云箭一般, 直直地射向了书房里自带的盥洗室里。
　　 “荀应！你没事吧！”
　　 王摩被突如其来的不疼了震惊了一下，然后马上回过神儿来，也跟着荀应跑进了盥洗室里，并且在同一时刻又把自己的伤痛给共享了回来。
　　 然而在下一秒钟，他的伤痛立刻又被荀应给共享走了。
　　 “阿摩！不要再争了！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的那什么也是！”荀应在这一次共享完毕之后鸡叫道, 一面跳进了浴缸里开始冲水。
　　 “不行！”王摩也跟着鸡叫了回去，一面又把被烫到的伤痛给共享了回来, 一面也跟着荀应一起跳进了很宽敞的冲浪浴缸里。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的那什么也是！”王摩鸡叫道。
　　 就这样, 被烫了一下的感觉在两个人之间传递了几次之后，渐渐的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荀应，我们要不要找医生看一下啊。”
　　 没了感觉之后，王摩问荀应道。
　　 “现在还不用, 到不了烫伤的程度, 先冲一冲看看吧。”荀应说。
　　 王摩泡咖啡的时候, 一般会在泡开了之后再加点冷水, 调成适口的温度，其实也就是比体温高一点, 不至于烫伤，之所以他们的反应这么激烈, 一来是因为没有准备, 二来是因为, 被稍微烫了一下的部位有点儿那什么，才发出了神奇的鸡叫的。
　　 果然，两个人冲了挺长时间的水之后，被咖啡碰到的腿上的肌肤只有一点淡淡的红色，就好像捂着暖宝宝时间长了的地方差不多，伸手碰一下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应该没事了。”荀应说着，在盥洗室的储物柜里找了两条沙滩裤，拿了一条给王摩，另外一条自己换上了。
　　 于是两个人就互相搀扶着，用一种画风比较清奇的姿势走出了盥洗室，回到了书房里，以一种非常爷们儿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吹一吹风。
　　 “荀应，你对我真好。”
　　 王摩一面用自己的身体追逐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凉风，一面深情款款地望着荀应，这样说道。
　　 “这是应该的”，荀应也像王摩一样做着同款的动作，一面回应着他，“你对我也很好啊。”
　　 然后两个人充满爱意地对视了一眼，就被对方那非常难以对忽然闯入者解释的动作给震撼地别开了视线。
　　 王摩：“……”
　　 荀应：“……”
　　 老猫：“……”
　　 老猫这会儿刚刚从阳台上跳了进来，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家主和姑爷正以一种他不太能够理解的姿势并排坐着，似乎还在那里谈情说爱？
　　 我活了这把年纪，说实话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猫心想。
　　 “猫哥，有事吗？”王摩跟荀应一起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一面问老猫道。
　　 “哦，没什么事，我就是上来看看你没有摔着吧。”老猫说。
　　 其实他也不想上来的，但是自从王摩上楼之后，过了一会儿，楼上又传出了鸡飞狗跳的声音，老猫为了这个家操心得太多了，还是没有忍住，就从阳台上跳了进来看看情况。
　　 不过他现在非常后悔。
　　 我就应该好好在楼下看着孩子做作业他不香吗？老猫埋怨了一下一分钟之前的自己。
　　 “你俩没事儿吧？”老猫于是客气了一句道。
　　 “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
　　 王摩和荀应一连声地一面摇头一面回答到。
　　 老猫于是点了点头，依旧从原路返回了。
　　 ——
　　 在目送了老猫下楼之后，看看时间，也是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去吃晚饭吧。”王摩说。
　　 “好，阿摩，你想吃什么？”荀应问王摩道。
　　 “凉的！”王摩斩钉截铁地说。
　　 经历了刚才的一个插曲，王摩最近对于滚烫滚菜之类他之前挺喜欢的饭菜已经暂时敬谢不敏了，而且现在的天气暖和，吃点儿冷食也没有什么问题
　　 “比如说呢？需要我来煮吗？”荀应向王摩征求了一下细节，看看自己能不能做。
　　 “什么都可以，凉面，冷面，炸酱面吧？这个挺好做的，煮个面过一下水，炸个酱，再切一点菜码就可以了。”王摩想来想去，就想起了一道家常菜。
　　 “炸酱面是吗？这个没问题，以前在小院儿的时候我也经常做。”荀应点了点头道，然后就拉着王摩下楼去了。
　　 到了厨房之后，王摩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可以煮面。
　　 毕竟作为一位曾经的搬砖王者，他对于这类方便快捷的厨艺还是相当熟能生巧的，煮出来的面不会太硬到有点夹生，也不会太软到了软趴趴没有嚼劲的地步，只要面的本身质量不错，口感还是相当劲道的。
　　 相比之下，王摩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炒菜水平一般，大概就维持在可以炒熟的程度上，不过荀应的炒菜火候倒是掌握得挺不错的。
　　 “好香啊。”
　　 就在王摩一边煮面的时候，他已经闻到了在隔壁的灶台上，荀应炸出来的鸡蛋肉酱的香气了。
　　 “我一直觉得你炒菜的技巧很好，火候什么的，有空也教教我吧。”王摩说，“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也没有什么天赋。”荀应谦虚道。
　　 “只是非常熟练而已，毕竟我经历了几种著名菜系的起源。”
　　 王摩：“……”
　　 荀应！你还说你不是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这会儿他看着荀应在这里翻动着炒锅，一错眼神儿，就把荀应手中龙飞凤舞的炒锅看成了一个大鼎。
　　 王摩：“……”
　　 这种交错时空的感觉竟然可以在厨房里体验出来，恐怕除了有这么一个老婆的我，其他人是很难体会得到的吧，王摩心想。
　　 因为手法熟练的缘故，荀应除了炒菜之外，在切菜码儿的时候，刀工也是相当熟练的。
　　 他觉得这一餐可能稍微显得简单的一点，为了避免看上去有些单调，荀应就特地从冰箱里多挑了几种蔬菜来制作菜码儿，打算然后把它们装在不停的盘子里，谁爱吃哪一种就多放一点。
　　 王摩煮好了面之后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于是就来到了荀应的案头旁边，欣赏着他那出神入化的刀功。
　　 “你在看什么呢？”荀应一边正在给一直脆皮红心的萝卜切丝，一边好奇地问王摩道。
　　 “在看你的刀功啊，真的好精巧啊。”王摩心悦诚服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吗？”荀应失笑道，一面挑了一块儿萝卜心里最甜的地方，切了一个花刀，递给了王摩。
　　 王摩一面吃着又甜又脆的萝卜心儿，一面继续围观荀应的手艺，看得还挺津津有味的。
　　 然而在荀应举着菜刀，挑出了一个黄瓜的时候，王摩直接别开了视线。
　　 “我去把煮好的面过一下水，用碗盛出来。”王摩说着就溜了溜了。
　　 ——
　　 吃过了晚饭之后，王摩问荀应要不要去外面遛个弯儿走一走，因为今天晚上他一共从锅里挑出来三碗面吃了下去，这会儿有点儿变得圆滚滚的了。
　　 “嗯，我陪你走走，不过要早点回来，我还想把剩下的部分看完。”荀应点头道。
　　 “什么剩下的部分……哦，你是谁那个直男剪辑吗？”王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说道。
　　 “嗯，我想看完。”荀应说。
　　 “别看了吧，不用看了，别勉强自己。”王摩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一点儿也不勉强，是你费心做的，我看完了也许会对自己有所启发的，”荀应柔声说道。
　　 于是等到王摩和荀应遛弯儿回来了之后，荀应果然又一头扎进了书房里，继续去看他的钢铁直男视频剪辑了。
　　 王摩：“……”
　　 早知道我就不做了，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王摩心里这样想到。
　　 于是他打算在书房里陪着荀应看完，如果他有什么时候需要一口甜的话，王摩马上就会用“工业糖精”封缄对方的。
　　 结果一路看下来，荀应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适感来，看到了入夜的时候，终于把王摩夜以继日赶制出来的钢铁直男骚操作合辑给看完了。
　　 “一刷完毕。”荀应看完了最后一个镜头，然后抻了个懒腰，一面说道。
　　 “辛苦你了。”
	王摩赶紧走了过去，伸手给荀应捏了捏已经有些僵硬了的肩膀。
　　 “感觉怎么样？”王摩关心地问道，有些担心荀应心里苦，会想要来点儿“工业糖精”之类的，事实上王摩也很想亲一亲他。
　　 “感觉挺好的。”荀应出人意表地说道。
　　 王摩：“……”
　　 王摩：“？？？”
　　 “感觉挺好的？！”王摩重复了一遍荀应的说辞，跟荀应云淡风轻的陈述句的语音语调不同的是，王摩的声调显得非常费解。
　　 “嗯，我看了正片之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啊。”荀应平淡地说道。
　　 王摩：“……”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儿吗？王摩心想。
　　 “阿摩，你想想看，如果我对于自己的行为感觉到厌恶，又怎么可能会对你做出那些事情呢？”荀应说。
　　 所以站在荀应的立场上，他对我一直都挺好的？王摩心想，也是，如果主观上不是真爱的话，他也不会条件反射似的就把我身上烫到的部分转到他的身上去了啊。
　　 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王摩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因为白天的事，荀应的形象现在在他的心里还是非常高大的。
　　 王摩叹了口气，决定放掉这个点。
　　 钢铁直男我也认了，王摩心想，然后就把荀应给抱走了。
　　 ——
　　 王摩的这一天，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消耗了不少，所在走完了程序之后，很快就睡熟了。
　　 然而他身边的荀应，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爬了起来。
　　 ——
　　 半夜的时候，老猫从布偶猫家里回来，想着很久没有家里的那片空地上仰望星空了，于是就顺路绕到了那里。
　　 然后远远的，他就听见小树林儿里传出了荀应的声音。
　　 “你这个直男！说你是直男都是辱直男了，就你这样的还能追到男人？要不是阿摩单纯善良，能轮的到你吗？”
　　 老猫走近一看，就发现荀应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发泄着情绪似的咒骂着电脑里的自己。
　　 老猫：“……”
　　 “你这是精分的节奏？”今天差不多围观了全程，深知事情来龙去脉的老猫问荀应道。
　　 荀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老伙计。
　　 “男人嘛，有的时候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面子也不能丢。”荀应说。
第394章
　　 老猫：“……”
　　 老猫瞬间就变得热泪盈眶了起来。
　　 “我懂, 我懂。”老猫抹了抹眼泪，仰望着星空, 一声叹息。
　　 荀应：“……”
　　 看来家里的猫自从涉足了婚恋以来, 也的确是成长了许多，荀应心想。
　　 “我还以为这个家里只有我才会跑到小树林儿里来大喊大叫一番，没想到你也是啊。”老猫擦干了眼泪，颇为感慨地看着自己已婚了的兄弟。
　　 荀应：“……”
　　 “你也经常来树林里大喊大叫吗？”荀应说。
　　 “也不算是经常吧。”老猫想了想说。
　　 “谈恋爱的时候就还好，主要是有了孩子之后, 唉，说多了都是泪。”老猫摇了摇头。
　　 “不过也是有苦有甜, 甜多一点，希望有朝一日, 我们可以彻底告别这片小树林儿。”老猫鼓起了希望, 展望着未来。
　　 “希望如此。”荀应点了点头道。
　　 “你也早点儿回去吧, 我也要回去给崽子们泡奶了。”老猫极具居家男子风格地劝说荀应道。
　　 荀应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电脑，跟他的难兄难弟一起回到了卧室楼。
　　 等到难兄难弟们回到了卧室楼的大厅里, 就发现王摩正裹着自己的小被子, 坐在了大厅正中间的沙发上，直勾勾地看着荀应和老猫。
　　 “去哪儿了？”王摩慢条斯理地说道，一面还伸手摘了一颗摆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果盘儿里的葡萄, 吃完之后, 还很讲究地吐出了葡萄皮和葡萄籽。
　　 荀应：“……”
　　 老猫：“……”
　　 “事情是这样的。”老猫见荀应一直不开口, 于是就率先开了腔道。
　　 “事情是这样的”, 还不等老猫说完，荀应竟然把话头儿接了过去道，“猫去树林里鸡叫去了，作为多年来的老伙计，我去关心了他一下，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老猫：“？？？”
　　 这可真是有同性没人性的典范啊，老猫的心中果真如同荀应刚刚说起的那样，发出了鸡叫。
　　 “猫哥，你为什么要去小树林儿里鸡叫啊？”王摩有点儿不信地问老猫道。
　　 “鸭梨很大的关系吧，男人嘛，你懂的。”
　　 不等老猫开口，荀应又率先抢白道。
　　 老猫：“……”
　　 我打算明天就带着孩子们入赘到布偶猫家里去，这日子没有办法过了，老猫气愤地想到。
　　 老猫到底出于成百上千年的小鱼干儿换来的友谊，没有戳穿荀应的诡计，但是他也没有继续傻乎乎地陪聊，而是气呼呼地去给等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泡奶去了。
　　 于是大厅里就只剩下了王摩和荀应两个活物儿。
　　 “阿摩，我们回房间吧。”荀应说。
　　 “走吧。”王摩把手伸给了荀应，让他扶着自己起来，然后跟他一起上楼去了。
	到了楼上。
　　 “我都看见了。”
　　 王摩等到荀应走进了盥洗室里之后，在门口忽然这样说道。
　　 然后他就听到盥洗室里传来了很大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荀应走了出来，换了一条沙滩裤。
　　 “阿摩……”荀应说。
　　 “其实我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王摩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
　　 荀应：“……”
　　 其实我觉得有些丢脸，不过能让他觉得可爱……好像也不错？荀应看着王摩笑得食人花枝乱颤的样子，越发觉得赏心悦目了起来。
　　 其实想想看，跟这样的享受比起来，脸也算不了什么，荀应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被人拆穿的感觉在一瞬间就好过了许多。
　　 ——
　　 到了第二天早上，王摩带着心满意足和不情不愿的含混心情，去片场上班了。
　　 王摩：“……”
　　 我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王摩在心里悲哀地吐了个槽儿道。
　　 “大王！再坚持一下，数据就快要算出来了！”
　　 与此同时，住在王摩的脑洞宇宙的研究所里、光头的人工智障看到天空上飘过了王摩的吐槽儿这行字，于是就在某颗小星球上发出了鸡叫，鼓励了王摩一下。
　　 能不能快点儿啊，这几天要拍打戏了，那个娇软男子肯定会碰到我的，我怕到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头都给他打掉！王摩再天幕里发着弹幕说。
　　 “快了快了，大王，那个人要是碰到你的话，你不要洗手啊，回来之后我还要做样本采集的！”光头的人工智障继续在星球上鸡叫着。
　　 王摩：“……”
　　 “不洗手我怎么吃饭？！而且被那个人碰到的话，不洗手我控制不住自己把手剁了就完蛋了！”王摩也毫不客气地鸡叫了回去。
　　 “大王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光头的人工智障思考了一下，然后问王摩道。
　　 王摩：“……”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摩龙颜大怒地说。
　　 吓得光头的人工智障掉了几根绒毛，然后缩回了研究所里，把门都给焊死了。
　　 ——
　　 王摩到了片场，在给自己做了非常充分的心理建设了之后，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去拍戏了。
　　 果然，在拍戏的过程中，那个娇软男子就跟长在了王摩身上一样，有事没事儿的就往他身边凑合。
　　 王摩一面压抑着自己头都给他打掉的暴躁，一面还要注意拍戏过程之中的表情管理，半天下来，感觉自己都快要归天了。
　　 不过还好今天只有王摩的半天戏份，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溜了溜了。
　　 王摩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找到了正在自己的脑洞宇宙研究所里等候了多时的光头的人工智障。
　　 “快快快！赶紧研究！我感觉我的那块皮已经不能要了。”王摩发出了鸡叫，一面庆幸着自己今天工作的时候穿的是戏装而不是家常的衣服，不然他恨不得直接脱下来烧了，还怪浪费钱的。
　　 “我看一下哈。”
　　 光头的人工智障用自己发明的检测仪器扫描了一下王摩，然后就在他的手背那里找到了一个接触点。
　　 “大王的龙爪是不是被那个娇软男子抓过了？”光头的人工智障义愤填膺地问道。
　　 “是的！”王摩怒火中烧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然后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是个女孩子的话，自己的手很有可能被对方成为凤爪。
　　 王摩：“……”
　　 “我觉得这块皮都开始痒起来了，是不是我的心理机制在起作用啊？”王摩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挠一挠手背的冲动，一面问光头的人工智障道。
　　 “可以了大王，您去洗手吧，我已经把数据都收集好了。”光头的人工智障颇为怜悯地看着已经快要被膈应死了的王摩，一面说道。
　　 还没等人工智障说完，王摩就好像坐上了窜天猴儿一般地从自己的脑洞宇宙里蹿了出去，如果准头儿够用的话，他甚至想要直接蹿进已经放好了的洗澡水里。
　　 过了一会儿，荀应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找了一圈儿王摩，最后还是在卧室里的盥洗室外面的那条过道上找到了他散落一地的衣服。
　　 荀应：“……”
　　 这种脱衣服的方式，他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这种脱衣服的方式好像并不是一个人的时候会用的，一般都是他们俩同时在场的时候才会出现。
　　 荀应觉得有点好奇，于是就敲了敲盥洗室的房门。
　　 “阿摩，你在里面吗？”荀应说。
　　 “在的在的。”盥洗室里传来了花洒开着的稀里哗啦的水声，夹杂着王摩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灵。
　　 “哦，要我帮你擦背吗？”荀应挺熟练地问道。
　　 “现在不用，我需要多洗几遍，洗干净了才能让你进来！”因为听不太清楚的关系，王摩声音很大地说道。
　　 荀应：“……”
　　 他这是拍了什么暴土扬尘的戏了，竟然需要清洗得这么仔细。
　　 荀应一边这么合计着，一边点了点头道：“好，我等你叫我。”
　　 ——
　　 十分钟过去了，荀应并没有等到王摩的召唤。
　　 二十分钟过去了，荀应还是没有等到王摩的召唤。
　　 都快要半个小时了，荀应竟然依旧没有等到王摩的召唤。
　　 荀应：“……”
　　 不会是在浴缸里睡着了吧？荀应心想，然后又来到了盥洗室外面敲了敲门。
　　 “阿摩，你还没有洗完吗？不会是睡着了吧？”荀应担心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睡着。”盥洗室里又传来了王摩的声音，听上去还挺精神的，完全不像是曾经睡过去了的声音。
　　 “我还要再洗一会儿，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王摩说。
　　 荀应：“……”
　　 他今天难道是去沙漠里拍戏了吗？荀应心想，但是这座城市附近也没有沙漠啊。
　　 于是荀应又继续等待了下去。
　　 中途他甚至去煮了个饭热在了灶上，回到了楼上的时候，王摩还是没有洗完。
　　 于是荀应又去书房里工作了一会儿，等到他回来的时候，王摩依旧是没有洗完。
　　 荀应：“……”
　　 就在荀应等得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盥洗室里终于传来了王摩久违了的声音。
　　 “荀应～我洗好啦～你来帮我擦背吧～”王摩的声音借着水汽传递了出来，宛如来自海底的海妖一般。
　　 荀应：“……”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荀应心想。
　　 然后他就走进了盥洗室里，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了一条毛巾，走到了另外一个单间的浴缸的外面。
　　 荀应一开门，就看见泡在水里的王摩。
　　 如果不是在一起生活久了，熟知对方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节的话，荀应几乎都有点儿认不出王摩了。
　　 “荀应，你怎么了？不是要给我擦背吗？”原本趴在浴缸上的王摩见荀应一直没有动作，于是回过头来问他道。
　　 “我觉得今天还是不要擦背了吧。”荀应想了想说。
　　 “我怕我一毛巾下去，直接就把你的皮给擦掉了。”
　　 荀应看着宛如一只被水发了起来，发到了一半儿，还带着些许褶皱的风干鱿鱼一般的王摩，做出了非常正确的判断。
第395章
　　 王摩：“……”
　　 “不会有那么严重吧？”王摩有些将信将疑地说道。
　　 他从浴缸里爬了出来, 就觉得哪里不对。
　　 “我怎么觉得我自己沉了一些呢？”王摩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跟荀应交换着意见似的说道。
　　 他带着犹豫的心情走到了镜子旁边, 一抬眼, 就看到了一只鱿鱼。
　　 王摩：“……”
　　 “如果我一直这样你还会爱我吗？”王摩看着粉嫩并且褶皱的自己，回过头来，看着荀应，问他道。
　　 “会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挺时髦的。”荀应说。
　　 王摩：“……”
　　 我觉得他是在内涵我, 王摩心想，一边只好裹上了浴巾, 来到了房间里把所有的窗户完全打开，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最为通风的位置上, 尽可能快速地让自己风干。
　　 “到了明天我应该会稍微干爽一些的吧？”王摩问荀应道。
　　 “布吉岛鸭。”荀应耸了耸肩, 摇了摇头道。
　　 “实在不行你就建议改一下剧本儿, 加入科幻的元素。”荀应就皮了一下。
　　 王摩：“……”
　　 把我骗到手了之后，连装也懒得装了啊，这小子……王摩鼓起了包子脸, 想着以后一定要扳回一成。
　　 就在王摩盘算着怎么折腾荀应的时候, 脑洞里传来了光头的人工智障的招呼声。
　　 “大王，你洗好了吗？我的数据分析已经做完了，现在还需要你来一下研究所里的实验室, 我给你汇报一下工作进程哈。”
　　 光头的人工智障自从最后的两根头发也掉了之后, 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 成为了一个工作狂, 连招呼王摩的声音都从那种略显智障的电子音变成了现在的这种很有元气的人类的声音。
　　 于是王摩就在荀应的陪同之下一起来到了自己的脑洞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去听取一下光头的人工智障的工作总结。
　　 结果人工智障一开门，看见了王摩之后，愣了一下，继而发出了警报一般的鸡叫声。
　　 “别过来！你这个鱿鱼怪！我不会怕你的！”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的！我们大王！可是也有海王的封号的！你一个小小的鱿鱼精是不可能在他的脑洞里兴风作浪哒！”
　　 人工智障说着，就挥舞起了自己的拳头和光头，转悠得还挺快的，没看清楚的还以为他是在练杂技呢。
　　 王摩：“……”
　　 王摩就很配合地长出了几根触手。
　　 荀应：“……”
　　 “阿摩，你不要逗他了。”荀应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似的劝道。
　　 “王妃？”光头的人工智障在听到了荀应的声音之后，才回过神儿来，停下了自己舞得密不透风的拳头和光头，然后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已经被泡发了的王摩。
　　 光头的人工智障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
　　 “大王你说句话啊大王。”人工智障辨认不能，哭唧唧地说道。
　　 “我是鱿鱼精～”王摩用鬼气森森的语调，很飘忽地说了句。
　　 光头的人工智障：“……”
　　 “大王，真的是你啊。”光头的人工智障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大王，都不能扫脸了，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是人类。”人工智障哭着说。
　　 王摩：“……”
　　 荀应：“……”
　　 荀应想起了有的时候需要解锁好几遍的手机，忽然之间，对于光头的人工智障感到了一丝怜悯。
　　 王摩也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人工智障的肩膀。
　　 “辛苦了兄弟。”王摩真情实感地说道，成功地把人工智障感动得不禁流下了眼泪，甚至淌下了鼻涕。
　　 王摩于是非常卧槽无情地把手收了回去。
　　 光头的人工智障掏出了面纸擤了擤鼻涕，然后丝毫没有玻璃心地开始给王摩扫描了。
　　 “大王，请把您的龙爪伸出来啊。”光头的人工智障说。
　　 王摩：“……”
　　 荀应：“……”
　　 “说手就可以了。”王摩再一次纠正了一下光头的人工智障的这个提法，然后伸出了自己的“龙爪”。
　　 人工智障开启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在上面一扫描，王摩的手背上，立刻就呈现出了一块儿，跟其他地方的肌肤截然不同的颜色的皮肤表面来。
　　 “艹。”
　　 王摩非常罕见地咒骂了一句道。
　　 “老子的皮都要被自己泡成水发鱿鱼了，为什么还是洗不掉啊。”王摩非常伤感地说。
　　 老子已经不干净了，王摩非常戏精附体地想到。
　　 “当然是用水洗不掉的啊，大王，这个地方就是那个娇软男子在你身上布下的植入点，你看，现在他碰过你的地方，那些深色的部分就是他妄图吞噬你的活性成分。
　　 荀应还是第一次了解到这样的情况，不由得心里一惊，也不避讳，伸手就拉过了王摩的手，捧在手心里细看，还用手指搓了搓，虽然使用了灵气值，但是却毫无办法将那些痕迹弄掉。
　　 “这种东西可以除掉吗？如果除不掉的话会怎么样？”荀应的语气非常迫切地问光头的人工智障到。
　　 “如果没办法移除的话，大王的身体就有可能会被这些活性的皮肤覆盖起来，然后慢慢的被入侵到身体内部，最终，整个儿人就会被这种活的东西吞噬掉。”光头的人工智障瑟瑟发抖地说道。
　　 “不过！”
　　 光头的人工智障看到了他们家王妃焦虑起来的表情，马上画风一转道。
　　 “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了，因为这些曾经还是活性的皮肤现在已经变成死性的了。”光头的人工智障继续科普道。
　　 “死了？”荀应说。
　　 “是的，它们在试图替代大王的龙体上的肌肤的时候，就已经被大王的龙体给毒死了。”光头的人工智障言简意赅地说道。
　　 王摩：“……”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打断了光头的人工智障的科普，带着非常不理解的表情问他道。
　　 “我怎么就把人家毒死了，敢情我这个人有毒是吧？”王摩非常无辜地看着光头的人工智障，继而又非常无辜地看着荀应，希望他可以帮自己出来说句话。
　　 虽然王摩觉得自己在对待反派的时候，对于反派来说的确是有毒，但是他一直都认为那是一个比喻，并不是真的有毒啊！
　　 “阿摩，你没毒。”荀应感受到了王摩委屈的眼神，在第一时间就站出来为他正名。
　　 然后他就觉得，这句话说的，哪里不对。
　　 “我的意思是，阿摩肯定是没有毒的，不然的话，我跟他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岂不是早就有事了。”荀应连忙在王摩的脸颊变得更加泫然欲泣、楚楚可怜之前调整了自己的说辞。
　　 “是的，王妃，大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没毒的……我的意思是没有毒的。”
　　 光头的人工智障感受到了王摩那看人下菜碟儿的死亡凝视之后，也学着荀应的样子，非常聪明地改变了自己的说法。
　　 “但是在跟坏人遭遇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全员武器化，各种跟他们打架。”光头的人工智障用非常浅显易懂的比喻，向王摩解释道。
　　 “哦，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王摩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还挺niubility的。
　　 荀应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在王摩成为了他的师弟不久之后，曾经有一天晚上忽然长高了许多。
　　 因为担心王摩这种见风长的模式是不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荀应就在大半夜的时候，带着王摩去自己人开的医院里检查了一下身体，结果给王摩检测的仪器就莫名其妙的炸了。
　　 因为这个，他还赔了那家医院一大笔钱，荀应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的，然而时至今日，王摩依然会时不时地念叨起这件事，埋怨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激动，给家里损失了一大笔花销，隔三差五地就要念叨一下，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所以荀应也对此事印象深刻。
　　 他还记得他那个医生朋友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他的身体，似乎可以拒绝任何他不信任的入侵。”
　　 荀应：“……”
　　 荀应有些出神地看了王摩一眼。
　　 王摩：“？？？”
　　 “怎么了吗？”
　　 王摩忽然被荀应直勾勾地看着，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心想我老婆是不是被我这种过于炫酷的体质给震撼到了，正在用一种爱慕的迷恋含混起来的小眼神儿看着我。
　　 荀应却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
　　 他一定是不好意思告诉我，才会表示没什么的，王摩心想。
　　 看来攻受确实是天注定的，另一边厢，荀应在内心深处安慰着自己。
第396章
　　 荀应兀自在那里感慨天命不可违, 王摩在一旁看着, 总觉得他是在心里歌颂着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似的。
　　 还说没有在想我，你这个想我的表情都快打在天幕上了, 王摩在心里有点儿自我意识爆棚地想到。
　　 当然了他想的也没有什么错, 荀应的确是在想他，不过跟他想象之中的内容有点儿不太一样。
　　 王摩于是决定等一会儿好好回报一下荀应的痴情，不过现在，他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要做。
　　 “人工智障。”
　　 “小的在！”
　　 “你帮我模拟一下这些脏东西在有活性的时候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王摩说。
　　 “好的大王, 大王英明！是要使用障眼法吗？”人工智障无限崇拜地看着王摩，这样问道。
　　 “普通障眼法未必骗得过他。”王摩沉吟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
　　 “你只要把数据和图片给我就行了, 其他的我来办吧。”王摩说。
　　 人工智障照办了之后, 就看见王摩盯着自己的手背上，那块儿曾经被脏东西碰到过的肌肤上。
　　 过了一会儿, 在光头的人工智障的钛合金狗眼扫描之下, 那块儿肌肤上面的脏东西的残存部分，竟然又恢复到了之前没有被王摩慢慢毒死的时候的状态上。
　　 光头的人工智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惊讶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就发现他的眼睛还在扫描着, 结果把自己也给扫了进去。
　　 扫完之后, 他发现自己的灵气值含量在同等条件下, 比王摩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 简直宛如全部牛和一毛。
　　 光头的人工智障：“……”
　　 不想当老板的员工不是好光头, 这句话在我这里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了, 人工智障有些怅惘地想到。
　　 “不是，大王，你是怎么做到的又让他们充满了活性的啊？”人工智障在自怨自艾完毕之后，立刻调整好了心态，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之中去了，向王摩请教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王摩说。
　　 “他不是想用自己的一部分来吞噬我吗？我就从微观上用自己的灵气值取代了这些小单元里面的脏东西，充满了表面，让它们看上去还是活性的。”王摩说。
　　 荀应：“……”
　　 光头的人工智障：“……”
　　 此子绝不可与之为敌，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心中都涌现起了这样的嘀咕。
　　 “也忙活的差不多了，时候也不早了，我饿了，咱俩回去吧？”王摩运筹帷幄之后，宛如普通搬砖结束之后的青年一般，拉了拉荀应的手说道。
　　 “嗯，那我回去煮饭给你吃。”荀应点了点头，拉着鱿鱼精一样的王摩离开了他的脑洞宇宙。
　　 ——
　　 两个人回到了卧室楼里，荀应就打算开始煮饭了。
　　 “阿摩，你想吃什么？是不是想吃快一点能吃到的东西比较好呢？”荀应一边往厨房里走，一边问王摩道。
　　 “都行，弄点下酒菜，吃个凉快的吧。”
　　 在热水里浸泡时间过长的王摩这样说道。
　　 “行吧，那我就看着弄了。”荀应点头道。
　　 “海鲜捞饭可以吗？”
　　 荀应搜寻了一圈儿冰箱之后，向王摩征求了一下意见。
　　 “嗯，这个好，挺清爽的，不过你要多放一点海鲜哦。”王摩还挺馋的，对荀应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行，放心吧，保证是那种让你基本上看不到捞饭的程度。”荀应说。
　　 王摩：“……”
　　 王摩倒是挺相信荀应有这个本事的，毕竟他是一个可以往一碗宽汤窄面的阳春面里下入一整锅的佛跳墙的究极选手。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就从厨房里传来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王摩今天忙了一天，又在水里泡了很久，这会儿是真的饿了，于是就在趴在餐桌上摇头晃脑地滚动了几下。
　　 “来了。”
　　 就在王摩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的时候，荀应的海鲜捞饭也非常适时地端上了他们的餐桌。
　　 王摩：“……”
　　 “这啥……”王摩非常震撼地问荀应道。
　　 “海鲜捞饭。”荀应说。
　　 “部，这是海洋捞饭。”王摩纠正了一下荀应的说法。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比浴缸小点儿有限的器皿，完全叫不出名字来。
　　 “这也是祖传的吗？”王摩看着这个暂且把它称为餐盘的物体的材质和花纹，问荀应道。
　　 “不，这是我传的。”荀应纠正了一下王摩的说法。
　　 王摩：“……”
　　 “好吧。”王摩认输地点了点头，认同了荀应的说法。
　　 “这里面没有什么可以出发人类深海恐惧症的巨型海洋生物吧？”
　　 王摩在下筷子之前，非常审慎地问荀应道。
　　 荀应：“……”
　　 “没有，请您放心食用。”荀应服务意识极强地流露出了一个塑料微笑，催促王摩快点儿吃。
　　 于是王摩就硬着头皮下了筷子，然后一筷子就夹出了半个帝王蟹。
　　 王摩：“……”
　　 王摩于是埋头吃了起来。
　　 他一面吃，一面也没有忘记荀应。
　　 “荀应，你怎么不吃啊？”王摩一口一个鲍鱼地吃着，一面问荀应道。
　　 “我在等你泡澡的时候就稍微垫补了一点儿，这会儿不饿了。“荀应说。
　　 他之前等王摩洗澡出来的时候是做了饭的，但是时间长了还要热一下，王摩又说想吃清爽的，所以荀应就重新做了一顿，然后打算等一下饿了的时候再把之前的那一餐吃掉。
　　 “行吧，不过你这么看着我吃，我心里过意不去。”王摩一口一个椰子螺地说道。
　　 荀应：“……”
　　 其实我有点儿没看出来你心里过意不去，荀应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想了想，站起身来再一次走进了厨房。
　　 “那我就陪你吃点小菜，喝杯啤酒吧。”荀应在厨房里说道。
　　 “行，给我也拿一罐。”王摩说。
　　 他觉得这样的小日子挺快乐的，谁也别想打扰他的完美生活。
　　 过了一会儿，荀应用托盘端了两罐啤酒和两个玻璃杯子出来，放了一份在王摩的面前。
　　 啤酒罐上还有冷凝水，虽然是金属罐装的，还没有打开就能令人联想到里面那些活泼的气泡儿。
　　 “阿摩，你先喝着，我去准备一点下酒菜。”荀应说完，又回到了厨房里。
　　 王摩于是自己开了一罐啤酒，有点儿嫌麻烦就没有用杯子，而是直接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当他喝得正在最快乐的时候，就看见荀应又拿了一个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等到荀应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放的时候，王摩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口腔，“噗”的一口就把啤酒喷了出来。
　　 王摩：“……”
　　 荀应：“……”
　　 “阿摩，你没事吧。”荀应连忙拿了桌子上折叠成了天鹅的餐巾，给王摩抹了抹满是啤酒沫儿的巴掌大的小脸儿。
　　 王摩抖了抖毛，摇了摇头，然后生无可恋地看着荀应后拿出来的托盘里，那条皱皱巴巴的炭烧鱿鱼，在恍惚的一瞬之间，竟然有了一种物伤其类的冲动。
　　 王摩：“……”
　　 “你是不是看了我今天的样子，才忽然想吃这道下酒菜的？”王摩面无表情地问荀应道。
　　 “是的。”荀应也非常清纯不做作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王摩：“……”
　　 王摩也没有别的办法，除了看着荀应在那里快乐地吃着鱿鱼，也只好面无表情地再一次向着海鲜捞饭的大盆里伸出了自己的筷子，然后他就发现，这一次，自己夹出了一个大龙虾。
　　 王摩：“……”
　　 终其一餐，王摩也确实基本上没有吃到几颗米粒，不过他的餐具前面，已经积满了堆积如山的各种海鲜的外壳儿。
　　 “你真的在里面放了米饭了吗？”王摩再一次用调羹搅拌了一会儿那盆鲜美浓郁的汤汁，然后问荀应道。
　　 “放了一碗米饭，应该几勺就被你吃光了吧。”荀应说。
　　 “好吧。”王摩点了点头，决定暂时不再捞了，他已经捞了半天，胳膊都酸涩了起来。
　　 “不过这锅汤一定要留着，未来的一周我都可以用来拌饭。”王摩继续精打细算着小算盘地说道。
　　 荀应：“……”
　　 “好吧，给你留着。”荀应摇头笑道。
　　 饭后，王摩跟荀应一起收拾了杯盘狼藉的残羹剩饭。
　　 在收拾到了那盘鱿鱼的时候，王摩还忍不住报以了一个同情的叹息。
　　 ——
　　 等到两个人回到了卧室里躺下了之后，王摩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
　　 “睡不着吗？”荀应在暗昧的夜色之下问滚来滚去的王摩道。
　　 “嗯，荀应，你帮我看看，我脸上的褶皱小时了没有啊？”王摩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第八百六十遍这样问荀应道。
　　 荀应：“……”
　　 “早就消失了啊。”荀应失笑道。
　　 “临睡之前我不是就跟你说了吗，而且你也照过镜子了。”
　　 荀应伸手碰了碰王摩那在他看来惊为天人的脸颊。
　　 “哦。”王摩点了点头，钻进了被窝。
　　 “阿摩，你可以对自己的脸再自信一点，哪怕有哪天状态不好，也要相信自己很帅。”荀应语重心长地说道。
　　 “也对，明星就是需要这样自信。”王摩受教地说。
　　 “你倒是挺自信的嘛。”王摩想起了荀应那铺天盖地的艳压通稿，于是颇为敬佩地感叹了一句。
　　 “那是当然的”，荀应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你对有些中年豪门老男人那可以包藏宇宙的自我意识有什么误解吗？”荀应意气风发地说。
　　 王摩：“……”
　　 “可是……你早就不是中年了吧？”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试探着说道。
第397章
　　 荀应：“……”
　　 荀应表示自己受到了伤害。
　　 王摩：“……”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摩看着荀应“悲痛欲绝”的眼神, 连忙找补了一句道。
　　 “我这句话是下意识说的。”王摩说。
　　 荀应：“……”
　　 你还不如不找补呢, 荀应心想。
　　 我们两个直男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 然后又看了看在暗昧的夜色之中的对方。
　　 可能是因为爱吧。
　　 ——
　　 王摩依旧按部就班地前去拍戏, 忍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这种心理压力主要在于，他很想一边哭着说“呜呜呜我不干净了”一边疯狂地洗手。
　　 于是在每天回到家里之后，王摩就把自己泡在水里, 连最近已经成为了他的马仔的假鱼，都表示“大王你最近很有海王的气息”。
　　 王摩：“……”
　　 “我的身上越来越干了。”
　　 这天洗完澡了之后，王摩偶然间碰到了自己的手肘, 摸了摸, 竟然发现他被自己搓澡搓的，给搓秃噜皮了。
　　 “阿摩, 你不能再没完没了地搓澡了。”荀应看着秃噜皮了的王摩, 又是担心又是心疼地劝他道。
　　 “我也不想啊。”王摩巴掌大的小脸儿纠结了起来，看起来我见犹怜很想打钱地叹息道。
　　 “我这是条件反射式的, 唉, 你没有遇见一个特别恶心的人之前, 永远不知道自己其实还有洁癖。”王摩一声叹息。
　　 他之前做真·搬砖王者的时候, 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喜欢洗澡, 大部分时间都是冲个澡, 洗掉了身上的灰尘就可以了。
　　 虽然当年他做过挺长时间的搬砖王者, 但是身上没有经历过风吹日晒的地方还是挺细皮嫩肉的, 加上王摩有点儿怕搓澡的那种疼，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淋浴，一般实在是扛不住了，才会在大众浴池里找个师傅给他搓个澡，还往往被搓的泪眼朦胧的。
　　 然而现在，王摩竟然每天都会给自己搓澡，可见他有多么不待见跟那个娇软男子的接触了。
　　 “阿摩，我帮你擦点药吧，不要跟自己这么过不去了。”荀应拉过了王摩的胳膊，看了看被他搓秃噜皮了的地方，叹了口气，一面拿过了急救箱，找了药膏给他涂抹着。
　　 “这种药挺温和的，没有什么刺激感，厚涂一点的话，第二天就没事了。”荀应一边给王摩擦药一般说。
　　 他前些日子刚刚被王摩治好了一天要洗好几次澡的毛病，结果现在又反过来要控制住王摩洗澡的频率了。
　　 不过他的洗澡只是用淋浴冲一冲而已，王摩的这种洗法，简直是每天晚上都会把自己泡成一条鱿鱼。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荀应心想。
　　 “阿摩，你就每天做好正常的清洁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主要是心理上的问题，别去想它，不要过度洗澡了。”荀应于是继续规劝王摩道。
　　 “我知道，我会努力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态。”王摩缩进了荀应的怀里，听人劝吃饱饭地点了点头。
　　 “就是有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可别想把被这个坏蛋碰过的手剁掉。”王摩哭着说。
　　 “被那种坏蛋碰了手，要剁掉的为什么是自己的手？”荀应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王摩：“……”
　　 我老婆，好狠一男的，王摩心中鸡叫。
　　 ——
　　 因为傍晚的时候被荀应关心和劝慰了很久，王摩不太好意思继续去泡水，于是就一直忍着那种时不时想去洗个手的冲动，一面有事儿没事儿掀起自己的T恤看看，那几块儿被他搓秃噜皮了的地方长好了没有，以便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沾到了被子上面。
　　 他在生活的小细节上还是过得很仔细的，这种仔细的生活方式似乎并没有随着他的个人财富的不断积累而发生改变，王摩的心里住着个小算盘，每天都在噼里啪啦打得山崩地裂一般的响动，内化在他的脑洞宇宙里，就变成了各种星球上的打雷。
　　 啊，有的传说之中，打雷是上天的震怒，可是好像没听说过哪家的传说之中，打雷是脑洞宇宙的主人正在那里盘算着怎么挣钱，王摩心想。
　　 我的宇宙里，打雷这种事的逼格不高啊，极具烟火气息的大王感觉到了一丝不那么英雄主义的沮丧。
　　 然后他就又有点儿想要去洗手了。
　　 嘿嘿，我只是稍微沾一下水，荀应他不会发现的，王摩在心里嘿嘿笑，一面宛如一只蛞蝓一般，在地毯上蠕动着自己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往盥洗室的方向上爬了过去。
　　 结果刚刚蠕动了几下，王摩的身体就被人一脚踩住了。
　　 王摩：“……”
　　 王摩又很不甘心地蠕动了几下，然后就发现，被人踩住了这件事，并不是他在做梦，也不是他的错觉。
　　 王摩：“……”
　　 王摩面如死灰地转过脸来仰望了一下，然后就看到荀应那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越发高大威猛的身影。
　　 “哎嘿。”
　　 王摩挤出了一个甚至将他的阿波罗之美都降低了万分之一颜值的皮笑肉不笑，跟荀应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对方从地上抱了起来。
　　 王摩持续着他刚刚练就成功的蛞蝓继续，继续在荀应的公主抱之下蠕动了起来。
　　 “放开我！让我洗洗手吧！”王摩在荀应的怀里发出了鸡叫。
　　 “阿摩，别乱动，我来净化你。”荀应用力地抱住了还在蠕动着的王摩，一面态度强硬地说道。
　　 王摩：“？？？”
　　 “你要怎么净化我？”王摩说。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荀应说完，就把王摩带到了卧室里。
　　 ——
　　 几个小时之后，王摩终于恍然大悟了荀应的意思。
　　 “怎么样？你觉得这种净化的可行性还可以吗？”
　　 荀应躺在王摩的身边，翻了个身，一面问他道，翻身的动作非常经典地体现出了流体力学。
　　 王摩：“……”
　　 “有这个法宝你为什么不早点儿用呢？”王摩说。
　　 “你要是早点儿使用的话，我就不用只是为了沾一沾水，就连洗碗机的工作都剥夺了。”王摩无限怅惘地说道。
　　 “这种一招制敌的招数，一般都是要留在最后的。”荀应说，毕竟杀敌几个亿自损几个亿。
　　 ——
　　 王摩这一次睡得很熟，并且再也没有想要半夜爬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洗手洗澡的冲动了。
　　 所以他第二天就起来得挺早的。
　　 这会儿荀应还没有起来，而且也起不来了，所以王摩就神清气爽地下楼去煮饭。
　　 这几天老猫都是带着猫咪幼崽们临时入赘到布偶猫家里去的，所以整个儿卧室楼里醒着的，就只有王摩自己。
　　 他就轻松愉快地哼起了小调儿，一面打算做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早餐，显示一下自己的厨艺。
　　 就在王摩摆脱了无限洗手的困扰，正在那里轻松愉快地做着早饭的时候，他的脑洞里，传来光头的人工智障的招呼声。
　　 “大王，你醒了吗？小的求见呐。”光头的人工智障呐呐呐地说道。
　　 王摩：“……”
　　 王摩关了火，进入了自己的脑洞宇宙里。
　　 “有事？”王摩问光头的人工智障道。
　　 “大王，你也知道，做研究嘛，肯定是经费在燃烧的。”光头的人工智障苍蝇搓手着，吞吞吐吐地说道。
　　 王摩：“……”
　　 “不是头发在燃烧吗？”王摩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地看着光头的人工智障的光头，来了个顾左右而言他。
　　 光头的人工智障：“……”
　　 你这是人参公鸡！光头的人工智障心想，但是考虑到这一次汇报的目的是经费，于是只好暗气暗憋地忍了。
　　 “大王啊～我这可都是为了宇宙和平的伟大事业～”光头的人工智障一记不成，又开始唱起了高调。
　　 “别嚎了。”王摩说。
　　 虽然王摩的鸡叫杀伤力更大，但是那个杀伤力太大了，王摩一般不会动用的，于是他只好妥协了一点。
　　 “你想要多少经费啊？”王摩说。
　　 “大概是……”光头的人工智障说着就愣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了前方。
　　 “这是需要多少啊，算着算着都死机了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山响的王摩，此时此刻略微感到了一丝肝儿颤。
　　 “大概是这个数。”光头的人工智障从死机之中恢复了过来，然后在天幕上打出了一行王摩觉得，有点儿没头没尾的数字来。
　　 王摩：“……”
　　 “我好像看不清楚后面有几个零。”王摩说。
　　 “大王别急，还没有打完，不过请您放心，虽然这个数字四处飘0，但是还是有1的。”
　　 王摩：“……”
　　 王摩耐着性子看完了这串比起圆周率来也不遑多让的数字，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给你个权限，可以解密我的灵气值，然后随意使用。”王摩说。
　　 他们谈话之中经费并不是金钱，而是灵气值。
　　 “大王，这里面有一个悖论。”光头的人工智障说。
　　 “什么悖论？”王摩问道。
　　 “我在你的加持之下，的确可以解密你的灵气值为我所用，但是我解密需要的灵气值，比我解出来可以使用的部分还要多。”光头的人工智障哭着说。
　　 王摩：“……”
　　 “好吧，我一次性发给你。”王摩叹了口气道，一面给实验室里补充着灵气值，一面苦口婆心的老板模样劝说着光头的人工智障。
　　 “用的时候要节省一点，毕竟你的大王我的灵气值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摩的话音刚落，在这个星球上面就刮起来一阵微风，吹拂的光头的人工智障非常舒服地翩翩起舞了起来。
　　 “大王，这阵风里饱含着灵气值，对于我们灵异圈儿人工智障来说，简直是如沐春风啊。”光头的人工智障陶醉地说道。
第398章
　　 王摩：“……”
　　 光头的人工智障：“……”
　　 “大王, 抱歉, 你的灵气值真的是大风刮来的。”光头的人工智障就真的很给王摩面子地用无限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王摩：“……”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王摩摆了摆手道。
　　 “充了这么多，应该可以好好工作了吧？”王摩问光头的人工智障道, 那个肝颤儿肉疼的语气, 好像他刚刚在对方这里办了卡一样一样的。
　　 “放心吧大王，这笔研究经费不会让你白花的。”光头的人工智障也很有tony老师的风格一样地安慰了王摩一句道。
　　 于是两个人带着塑料全方位立体式合作伙伴特有的职业假笑，结束了这场工作方面的洽谈。
　　 ——
　　 自从王摩解决了自己的洁癖问题和脑洞宇宙研究所的研究经费问题已经整整过去一天的时间了。
　　 王摩下了班回到了家里，感觉到了久违了的安宁。
　　 “啊！安宁的人生多么美好。”
　　 吃完了荀应亲手给他做的晚饭之后, 王摩一脸安详地倒在了荀应的膝枕上，让他给自己按摩一下。
　　 “你按得比按摩椅还好啊。”王摩一面享受着爱人的服务，一面感叹道。
　　 “那是当然的，我也比按摩贵啊。”荀应说了句没有毛病也没有什么营养的对白。
　　 王摩：“……”
　　 他当年还在担任搬砖王者的王座上的时候，就经常幻想自己什么时候涨了工资, 在做完一个项目之后，一定要去做一下正规的按摩。
　　 然而这个愿望却一直没能如愿，因为比较节省的缘故，他总想着要不再赚多一点钱之后再去吧，毕竟这种享受一旦开始，恐怕就很难停下来了，起码要打出几个月的提前量来, 办张卡, 周末就可以去放松一下了。
　　 结果他就这样一拖再拖, 直到自己的收入忽然之间坐着火箭升入了太空。
　　 那个时候王摩已经认识了荀应, 并且跟他以师兄弟的身份住下了一起。
　　 当然因为还没有在一起, 王摩那个时候是不敢让荀应给自己按摩的，但是他还有自己的老大哥老猫可以帮忙。
　　 鉴于有一次被王摩发现了自己在那里踩奶，老猫就提出了这个互惠互利的原则，他可以帮王摩按摩一下背部，总比在沙发上模拟踩奶的效果要好多了，王摩也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以前就听老猫说过自己可以拥有人类形态，但是一直没有见过，有一天王摩还问老猫要不要试试变成人类形态，他们可以互相帮忙敲背之类的。
　　 老猫：“……”
　　 “我变成人类形态的话，一巴掌下去，你有可能就飞走了。”老大哥老猫严肃认真地说道。
　　 王摩就一直以为他是说说而已，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看到了老猫的人类形态，才终于明白了幸好当年自己没有继续坚持要求下去。
　　 不过充当老猫的踩奶垫子这种还算解乏的办法，自从他跟荀应好上了，享受到了对方的按摩手法之后，就彻底被他放弃了。
　　 有了男朋友蜜里调油的按摩，他怎么还会想要其他类型的休闲活动呢？王摩心想。
　　 “好舒服啊。”王摩一面回忆着自己形单影只的过去，一面享受着自己幸福美满的婚姻，在荀应的膝枕上滚来滚去地说道。
　　 “肯定是舒服的，我的手艺也就只给你一个人服务过。”荀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
　　 王摩：“……”
　　 “你说的这个手艺，是指现在的这个手艺吗？”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隐晦地问道。
　　 荀应：“……”
　　 “是的。”荀应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哦，你都没有帮别人按摩过吗？那你是怎么做到这个熟练的啊，用没充灵气值的琉璃偶按摩吗？”
　　 王摩好奇地问荀应道。
　　 “不是，我是用自己的身体来练习的。”荀应摇了摇头，否定了王摩的假设。
　　 王摩：“……”
　　 “你祖上可是姓刘？”王摩思考了一下，暗搓搓地问了一句。
　　 荀应：“……”
　　 “我平时的胳膊没有那么长。”荀应冷漠.jpg地表示他虽然是个手长脚长的模特儿身材，但是还没有夸张到那种地步。
　　 “不过我有点功夫，可以稍微再拉长一下想要拉长的肢体。”
　　 荀应说着，就给王摩表演了一下。
　　 只见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张开了双臂，袖管外面露出了小臂上漂亮的肌肉线条紧绷了起来，展现出很有质感的光泽。
　　 随着几声清脆的“咔”的声响，荀应的胳膊，还真的被他自己直接拉长了一小段。
　　 虽然距离不算太长，但是也足以让他可以绕到之前自己的手碰不到的地方，给自己做个按摩了。
　　 “你看，平时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给自己按摩的。”
　　 荀应说着，还真的伸出手去，绕到了自己的背后，按摩了几个坐久了就容易疲倦的地方，让王摩见识见识。
　　 “我因为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的关系，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给自己按摩的，久而久之，手法也就比一般人要熟练多了。”荀应一面给自己按摩着，一面向王摩解释着自己的手法为什么会如此熟练的原因。
　　 “那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总是可以接受跟我在一起的肢体接触吧，以后我可以帮你按摩。”王摩笑道。
　　 “好，那以后就麻烦你了。”荀应点了点头，非常大方地接受了爱人的好意。
　　 “说起来，这还是本门的亲传功夫，是师父教我的……”既然提到了这门手艺，荀应也就挺与有荣焉地说起了师门里的事情，然而说着说着，却难免提到了自己的师父，脸上就稍微带上了一点感慨的神色，但是因为怕王摩担心他，所以荀应很快就恢复到了平静的神情上。
　　 王摩心有灵犀地明白了荀应的意思，拉了拉他的手。
　　 “荀应，咱们别放弃希望，房地产师父那边，我想也快有进展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请他用人脉帮忙查一查，说不定还有好消息呢。”王摩说着，拉过了荀应的手，就这膝枕的姿势，亲了亲他的手心。
　　 “房地产师父那边怎么样了？”荀应问道。
　　 他之前听王摩提了一次，说是这个房地产师父恐怕要查一查，但是后续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现在好像有了的样子，于是就有此一问。
　　 “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应该快了。”王摩说。
　　 他之前通过种种迹象，又通过跟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深谈了几次，听说这些年里，他们的师父性情逐渐变化了一些，于是就怀疑到了房地产师父的身上。
　　 后来在慢慢接触到了娇软男子之后，才发现原来房地产师父身上的某种症状，似乎跟娇软男子有关系，虽然在他们的身上，都存在着以目前的灵异圈儿实力察觉不到的怨气值。
　　 然而这两者之间的联系，王摩却可以检测得出来，并且在拿到了光头的人工智障那里做过核对之后，已经证实了两人身上的能量来源是相同的，王摩由此猜测，房地产的师父会不会是被娇软男子给控制了。
　　 基于这样的推测，王摩已经分批分期、断断续续地投了一些灵气值给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让他想办法帮助房地产师父摆脱控制，进步一直都有，但还是没有最终的结果。
　　 不过王摩倒也不怎么担心房地产师父会跑了，因为有他的好徒弟、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爸爸一样敬畏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在旁边盯梢儿，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王摩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然后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有点儿吞吞吐吐地问荀应道：“荀应，你刚刚使过的那个可以让肢体稍微变长一点儿的功夫，真的是师父教给你的吗？”
　　 “是啊，是师父传给我的，他还是这门功夫即使在武林上也已经绝迹了，应该就只有我们师门的人才会使用。”荀应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耐心地给王摩解释道。
　　 “哦，那就好办了。”王摩点了点头道。
　　 “那么，作为师父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我也有资格学习这个挂……这个绝世武功吧？快点儿教给我。”王摩说。
　　 荀应：要素察觉。
　　 王摩看了看荀应的表情，似乎是不太想教的样子。
　　 “怎么，作为师父的关门弟子，我不可以学习本门的武功吗？”王摩据理力争地说道。
　　 荀应：“……”
　　 “可以，但没必要。”荀应想了想说。
第399章
　　 王摩：“……”
　　 荀应：“……”
　　 “你真的觉得, 没必要吗？”王摩再一次向荀应寻求了一次确认地问道。
　　 “我很肯定，没有必要。”荀应说。
　　 “哦。”王摩点了点头, 再一抬头的时候, 胸膛就更加挺拔了起来。
　　 “那么，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是一句夸奖我的话吗？”王摩说。
　　 荀应：“……”
　　 “是的，你可以。”荀应非常不做作地对王摩表示了自己的认同。
　　 然后，火花在两个人纠缠的视线之间开始四溅了一下。
　　 紧接着，王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王摩：“……”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我。”
　　 王摩一字一顿地对着电话发出了威严版本的鸡叫。
　　 “是的, 爸爸，我的意思是王哥。”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那战战兢兢的声音。
　　 “有事儿就说吧。”
　　 原本还在咆哮着的王摩，因为被荀应葫芦葫芦毛儿了之后，变得安静了一点, 但依然很有威严地向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做出了应有的指示。
　　 “好的，王哥，事情是这样的……”比王摩大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小嘴儿还挺甜地继续汇报道……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再对王摩产生了血缘压制一般的崇拜大佬的心态之后，再加上他身边漂亮的女秘书变着法儿的做了个王摩的迷妹，成天免费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面前充当“摩吹”, 导致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对于王摩的敬畏心理越发的稳定的, 在看管监控房地产师父的工作方面也就越发地上心。
　　 自从王摩下令用他的灵气值净化对方以来，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就每天都在兢兢业业地一边净化, 一边观察着房地产师父的变化。
　　 终于就在刚才, 房地产师父倏然之间, 好像打了一场超长的全息游戏，刚刚下线一般地清醒了过来，并且讲述的事情跟现实完全都是脱节了的。
　　 “你先等一会儿。”
　　 王摩听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汇报了半天他怎么兢兢业业地净化自己的师父，包括在对方接受灵气值净化的时候陷入昏迷状态，自己是怎么喂饭喂菜洗澡擦身端屎端尿了十几分钟之后，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步入正轨的内容，于是叫住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讲述进程。
　　 “你说他醒过来之后的表现，跟现实脱节，具体是怎么回事。”王摩抓住了华点，要求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细致地讲述一下这部分的内容。
　　 “是的，就是他这一次清醒过来之后，说起的很多事情，跟我们在现实世界里的经历过的事情，都是有些出入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肯定地说道。
　　 王摩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行，你先给他继续补充灵气值，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我这就过去。”
　　 “好的，爸爸！”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元气十足地答应了一声道。
　　 王摩：“……”
　　 王摩挂断了电话之后，就打算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阿摩，我跟你一块儿去。”荀应一面把外套递给他，一面自己也开始换衣服道。
　　 “嗯，你也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套出一些关于师父的信息。”王摩说。
　　 王摩虽然平时对荀应撒娇的时候还是一副软萌可爱的样子，然而一旦在面对正经事的时候，他都能表现出非常出色的遇事沉着和条理清晰的特质，令人刮目相看。
　　 荀应于是很安心地点了点头，跟王摩一起出门去了。
　　 ——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师门之处，也就是那个高耸入云的房地产大厦的门口。
　　 大厦的门口，依然好像王摩和荀应上次过来的时候那样，站满了黑压压乌央乌央的一群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
　　 不过他们这一次的态度，看上去就跟上一次仗着人多势众，耀武扬威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差别了。
　　 “王哥好！荀哥好！”
　　 就在王摩和荀应下了车子往大厦的正门走过去的时候，无数个乌央乌央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一面齐刷刷地看着问候语，一面整齐划一地给王摩和荀应两个人鞠了一个躬。
　　 王摩：“……”
　　 荀应：“……”
　　 虽然知道这是成年人的世界，然而还是觉得内心的感觉有些清奇，两个人不约而同，心有灵犀地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一行人走进了房地产大楼的一楼大厅里，初代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正十分焦急地等在了那里，见到王摩来了，不由得心花都怒放在了脸上，笑得好像一朵彼岸花一样地朝着王摩就扑了过来。
　　 王摩：“……”
　　 荀应：“……”
　　 “王哥！可把你盼来啦！”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热泪盈眶地说道，看得王摩的心里也跟着怪不好受的。
　　 看来虽然这个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之前也做过不地道的事儿吧，但是也还是有着师徒情深的一面的啊，王摩心想，一面安慰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几句，让他宽一宽心。
　　 “王哥！不瞒你说，虽然照顾师父是我们这些做徒弟的分内之事，但是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说实在的，要是这一次把师父治好了，我也终于可以不再端屎端尿，解脱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拉着王摩，哭唧唧地说道。
　　 王摩：“……”
　　 看来我的期待值好像有点儿过高了，王摩心想。
　　 说话之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电梯那里，电梯显然容纳不下这么多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于是就只有初代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陪着王摩和荀应进入了电梯的轿厢，而其他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则开始一路小跑地往楼梯间跑了过去。
　　 透过了透明的电梯门目睹了一切的王摩：“……”
　　 “我问一下哈”，王摩把头转向了初代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道，“我们这是要去第几层啊？”
　　 “最高层！”初代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这样介绍道。
　　 “最高层那里有我们师门的秘密基地！”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说。
　　 王摩：“……”
　　 也不知道等到这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们赶到楼上的时候，他们会不会看上去已经瘦了呢？透过透明的电梯窗户，看着越来越高，正在逐步到达摩天大厦才能看到的街景，王摩在心里产生了一个这样的疑问。
　　 “你师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啊？”王摩一边看着越来越高的街景，一边问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道。
　　 “他刚刚苏醒过来，可能还是有点儿应激反应吧，一开始提防心很重，后来慢慢的就开始认识人了，认出了我们，就好一点，我们还给他看了看公司的财务报表，他看了之后，就振作了一些。”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向王摩介绍着目前的情况。
　　 王摩：“……”
　　 想不到这位房地产师父在守财这个方面，倒是跟我有些许的共同点，王摩在心里有点儿自嘲地想到。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抬头，就看见荀应正在看着自己，不过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看过来，于是有些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别开了视线。
　　 王摩：“……”
　　 果然一提到守财奴，这小子就下意识地联想到我了吧，王摩心里哼哼唧唧地这样想到，然后就从脑洞里联通了荀应。
　　 “你是不是一听到关于守财奴方面的信息，就下意识的想到我啦，哼唧。”王摩在脑洞宇宙里给荀应传输着消息道。
　　 荀应：“……”
　　 “我不是我没有。”荀应睁着眼睛说瞎话地把这条消息通过脑洞宇宙的心星球传递给了王摩，妄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你在哄我吧？”王摩不是将信将疑，而是完全不信他的鬼话，反驳荀应道。
　　 “没有啊。”荀应脸不红气不喘地否认道。
　　 “那为什么刚才一提到守财奴行为的时候，你就下意识地看向了我？”王摩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那是因为……”荀应稍微卡壳儿了一下，然后又立刻接上了话茬儿。
　　 “我自己的男人，我难道不是想看就看的吗？”荀应说，“更何况，你这么的漂亮，吸引一下我的视线也很正常吧。”
　　 王摩：“……”
　　 虽然知道是编的瞎话儿，王摩也只好很受用地听了进去，放了荀应一马。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叮咚一声响，电梯已经达到了房地产大楼的顶层，进入到了房地产门派的秘密基地里。
　　 “师父，我王哥他们过来看你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一个房间的门，然后向里面传话道。
　　 然而一行人等了半天，房间里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怎么回事？”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嘀咕了一句，然后直接推开了方面。
　　 饭后他们就看到，房地产师父在自己的病床上蜷缩成了一团儿，正在那里瑟瑟发抖。
　　 “师父？王哥和荀哥来看您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引着王摩和荀应试探着走了过去。
　　 房地产师父尚且有些茫然的眼神一一扫过了众人的脸。
　　 在他看清楚了王摩的脸的时候，房地产师父倏然之间发出了足以震碎整个儿大楼所有玻璃的鸡叫。
　　 “魔鬼！”
　　 房地产师父仿佛见了鬼一样地看着王摩，指着他大叫了一声，然后就再一次地一翻白眼儿，晕了过去，似乎比上一次晕的还要彻底。
第400章
　　 王摩：“……”
　　 荀应：“……”
　　 “师父！”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声嘶力竭地叫唤了一声, 然后抓住了房地产师父就开始把对方像沙包一样地摇来摇去。
　　 王摩：“……”
　　 荀应：“……”
　　 “基于人道主义立场，我是不是应该阻止他一下。”王摩悄咪咪地问荀应道。
　　 “别摇了, 这样不行吧。”荀应蹙起了眉头, 阻止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看上去颇具“欺师灭祖”嫌疑的行为。
　　 “事情是这样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并没有停下手里宛如调酒师一般专业的摇晃行为，一面还在分出心神来解释道。
　　 “王哥给的那种灵气值实在是密度太大了，一般的普通人吸收之后，还可以通过机体吸收转化，但是师父昏过去了就没办法了, 所以我们需要手摇一下，把他体内的灵气值摇得均匀一点，帮助他补充灵气值！”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面还在进行着宛如调酒一般的动作，一面向王摩和荀应解释道。
　　 看样子他还是有些师徒情深的情谊的，手上的动作相当卖力，如果不是房地产师父中年发福的话，也许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真的可以把他抛到半空之中去。
　　 “你管这叫一般的普通人？”王摩围观着眼前着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面暗暗地跟荀应吐了个槽儿道。
　　 “相对于你的天赋异禀来说, 我们剩下的灵异圈儿人员, 被称之为一般的普通人，倒也说得过去。”荀应向王摩解释了一下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心路历程, 倒是也说得通。
　　 在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艰苦卓绝的努力之下, 房地产师父终于也好像是被人摇晃久了的冰阔落一般地冒出了泡泡儿, 加上他刚才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简直像个大号儿的被煮熟了的螃蟹。
　　 王摩：“……”
　　 荀应：“……”
　　 两个人出于对于长辈的尊敬, 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别开了视线。
　　 终于, 房地产师父被自己“尊师重道”的徒弟，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给摇晃醒了。
　　 他睁开了有些茫然的眼睛，有些呆滞的眼神扫视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当他看到王摩的时候，再一次发出了穿云箭一般的鸡叫。
　　 “师父，王哥不是坏人啊！就是他给了我很多灵气值，我才能把尼重新洗成了原来的你的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着急地在一旁为王摩辩解道。
　　 房地产师父停止了鸡叫，然后放于心态很强地缩在了角落里，围观了王摩一会儿。
　　 “你是魔鬼吗？！”房地产师父的表情再一次崩塌了，然后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鸡叫道。
　　 “不，我是魔王。”
　　 王摩流露出了大魔王一般的微笑，慢慢地靠近了房地产师父。
　 “不要昏过去，禁止套娃，懂吗？”王摩说。
　　 房地产师父：“……”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王哥，你要杀就杀我吧！”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最后还算是有良心地挡在了自己的房地产师父的前面。
　　 王摩：“……”
　　 “你就别跟着捣乱了。”
　　 王摩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让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找个地方自己去那里凉快一下，然后来到了房地产师父的床前。
　　 房地产师父：“……”
　　 你不要过来啊！房地产师父心中鸡叫。怎么办好像昏倒啊，但是大魔王说了禁止套娃，虽然他这么说了，我还是想要套娃再晕倒一次，这样的话不仅可以拖延时间，还可以享受一下我徒弟的摇晃服务，跟坐在按摩椅上的感觉其实差不多嘛。
　　 刚刚恢复了神志之后的房地产师父，暂时还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风中凌乱的思绪，只好任由思绪宛如脱缰的野狗一般地在自己的脑子里乱窜。
　　 “我就问一下啊，我叫王摩，你以前不是见过我的吗？为什么这会儿就莫名其妙地这么怕我了呢？”
　　 王摩走近了房地产师父，歪着头围观了他一下，一面问道，神情宛如一个被脱粉了的明星，有点儿不甘心地在思考我也不是第一天长这样了，今天才说吃不下我的颜了让我很困惑啊。
　　 “你以前也不长这样啊。”房地产师父盯着王摩那拥有阿波罗之美的脸颊，脸上的困惑比王摩脸上的困惑还要浓郁。
　　 “是全方位小轮回改变了他的视觉效果。”王摩点了点头道。
　　 “你刚才叫我魔鬼……”王摩沉吟了一下道。
　　 “莫非，你以前见过我现在的这张脸吗？”王摩抓住了华点，问房地产师父道。
　　 “见过，就是我脑海之中时不时出现的那个魔鬼！”房地产师父非常肯定地说道。
　　 说完之后，就对上了王摩=。=的眼神。
　　 房地产师父：“……”
　　 “请说得仔细一点。”王摩运用了影帝一般的眼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管理，然后温和地继续要求道。
　　 “你……那个魔鬼，每次在我快要清醒过来的时候，就会继续对我进行控制，无论如何我都摆脱不掉，被控制了之后我就会忘了被控制的这件事，但是现在醒了，就都想起来了。”房地产师父说。
　　 “他曾经让我相信，你们的师父投靠了魔鬼，还让我提防着你们，并且给他提供很多灵异圈儿里的情报，在我被控制的时候，他一直让我坚信他才是正义的一方。”房地产师父老泪纵横地表示自己都是受到了蒙蔽和欺骗。
　　 王摩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应该不是。”房地产师父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然你控制了我，然后又亲手把我解救出来，到底图的是啥呢，难道是在打地鼠儿吗？”房地产师父耸了耸肩道。
　　 然后，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暗搓搓地看了王摩一眼。
　　 “你不会是真的想要拿我玩儿打地鼠儿的游戏吧。”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荀应，和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摇头叹气。
　　 “他年轻的时候就这样。”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都没什么靠谱的证据，逻辑链条也十分清奇。”
　　 业内人士荀应和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人一句地向王摩介绍了一下房地产师父的人设。
　　 房地产师父：“……”
　　 我还没死呢，房地产师父心想，他倒也不敢对荀应怎么样，只是对于自己的徒弟实施了死亡凝视。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假装没看见，顾左右而言他了起来。
　　 房地产师父：“……”
　　 经此一役，老夫只怕在师门之中的威严不保啊，房地产师父有些绝望地这样想到。
　　 就在房地产师父在那里迎风流泪的时候，他听到了荀应的声音，正在劝说着被自己误认为是魔鬼的王摩。
　　 “阿摩，不要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已经完全沦为了王摩的生命粉的荀应，出发点基本上都是对身体健康有没有影响之类的。
　　 “我怎么能不生气嘛。”王摩鼓起了包子脸，气呼呼地说道。
　　 “竟然模仿我的脸，太过分了！”
　　 “对！模仿王哥的脸不能忍，这不是打着你的旗号去做坏事，坏了你在江湖上的名头吗？”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非常忠实地扮演着王摩的马仔的角色，也在旁边跟着义愤填膺地在那里批判着假脸王摩道。
　　 “哦对了，还有这一项罪名！”听了自己的马仔，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的话，王摩颇为恍然大悟地说道。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所以王哥你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那你刚才是在生什么气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一脸懵逼地问王摩道。
　　 “你们想啊，他模仿了我的脸之后，万一用我十分之一的片酬去接戏，那老子怎么办啊啊啊啊啊！”王摩双手抱头，流露出了仿佛已经濒临失业的绝望的神情，发出了鸡叫。
　　 荀应：“……”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房地产师父：“……”
　　 跑偏了跑偏了，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寻思着，对于王摩那时时刻刻与挣钱挂钩儿的逻辑链条表示无可奈何。
　　 “其实，你们刚刚说过的事情，他也并没有做啊。”
　　 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之后，房地产师父又恢复了一点儿神志，在陷入沉思之后，想了想说。
　　 “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本身就长这个样子呢？”房地产师父试探着说道。
　　 王摩：“……”
　　 “那个人……会不会是你的阴暗面啊？”房地产师父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王摩：“……”
　　 “这样说起来的话……”
　　 就在王摩没有搭腔的时候，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倒是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你看，王哥你好像都没有什么阴暗面的哦，哪怕是很小的负能量，好像都没有哦？反正我是没有见到过的，难道你就是那种绝对光明的天使体！”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说道。
　　 王摩：“……”
　　 “不要用这种有多重含义的词汇来形容我。”王摩说。
　　 毕竟他可以确定自己拥有某种意义上的天使体所不具备的东西。
　　 荀应：“……”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而且我怎么就一点儿负能量都没有了啊？”王摩反问道。
　　 “你就是没有啊。”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地说道。
　　 “你看，你有嫉妒的情绪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问道。
　　 王摩想了想，只好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你有残忍的倾向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又问王摩道。
　　 “没有。”王摩又言简意赅地否认道。
　　 “就是啊，再比如什么病娇啦……”
　　 “你先等一会儿。”还不等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列举完毕，王摩就率先打断了他的提问。
　　 “病娇我怎么没有啊？荀应，告诉他。”王摩理直气壮地说道。
　　 ※※※※※※※※※※※※※※※※※※※※
　　 荀应：我说不出口。
　　 四百章啦，谢谢大家～
第401章
　　 荀应：“……”
　　 荀应把王摩扯到了一旁。
　　 “病娇你让我怎么说啊。”荀应附在王摩耳边, 跟他说了句小话儿。
　　 就着跟他很近的姿势，王摩看了看荀应气韵生动的脸, 然后恍然大悟。
　　 “我的意思是跟他们说一些能说的细节……”王摩说到了最后, 语气也变得有点儿不确定了起来。
　　 “好像…….没有能说的细节？”荀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非常小声地跟王摩咬着耳朵。
　　 王摩：“……”
　　 “好像是，我也没想起来。”王摩说。
　　 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王摩满脸通红地这样想到。
　　 王摩背对着房地产师父和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给自己的脸颊扇了一会儿风，等到苹果脸消下去之后，才转了过来面对着他们说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总之是有的就对了。”
　　 王摩踱步到了房地产师父的面前，往他眼前凑了凑。
　　 “你再仔细看看, 对方真的跟我长得真帅很像吗？”王摩指了指自己那拥有阿波罗之美的神颜，问房地产师父道。
　　 “把我的老花镜拿过来。”房地产师父道。
　　 “师父, 您还有老花镜呢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惊讶地跟他的师父确认道。
　　 “这不是废话吗？我都多大岁数了。”房地产师父翻了翻眼睛，一面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乖巧地打开房地产师父指定的抽屉，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 跟自己的师父的爱用物品外表风格不太相似的, 非常低调的黑色眼镜盒儿。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把那个黑色眼镜盒儿拿了出来, 递给了房地产师父。
　　 “师父, 我上次问您来着，您不是说眼睛还没花吗？”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把低调的黑色眼镜盒儿递给了房地产师父，一面很招人烦地追问道。
　　 “我不服老不可以吗？！”房地产师父显然是被他弄烦了, 对着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发出了非常具有震慑效果的鸡叫。
　　 哦, 怪不得他平时用的东西都特别精致考究, 唯有这个破盒子看上去这么的不起眼，原来是怕别人注意到啊，被吼得有些委屈的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在心里嘀咕道。
　　 可能是他的内心世界都展现在了满脸跑着的眉毛上面，这一切的心里变化都被已经老大不愿意地带上了老花镜的房地产师父看在了眼里。
　　 “怎么？我一个霸道老总裁还不能不想戴老花镜吗？！”房地产师父发出了越发熟练起来的鸡叫。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所谓的霸道老总裁是什么鬼？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道，但是没敢说出来。
　　 然后他就听到房地产师父接着说道：“你们都应该看看我，到了我的这把年纪，再称呼自己为豪门老男人也不迟！”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看了一眼房地产师父，刚想说自己跟豪门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然后就发现，他师父其实是看着荀应说的。
　　 荀应摇了摇头道：“我没有。”
　　 “别瞒着我了，你们别的长生系的人都不喜欢我，不是还聚会也不带我，自己又建了一个什么豪门老男人俱乐部吗？其实我怀疑自己有被内涵到。”房地产师父愤愤不平地说道。
　　 “看样子他的精神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荀应看着现在的这个架势，低头跟王摩咬了咬耳朵道。
　　 王摩点了点头，于是又直接走上前去，来到了房地产师父的面前。
　　 “老师父，现在你再看看，真的还有人可以拥有我这样的美貌吗？”王摩当仁不让地说道。
　　 荀应：“……”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房地产师父：“……”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来一定非常欠打，但是他就可以说的非常理直气壮了，大家的思维基本上保持了一致地这样想到。
　　 房地产师父推了推自己平时极力隐藏起来的老花镜，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王摩那拥有阿波罗之美的神颜，然后又瑟瑟发抖地回忆了一下记忆之中的魔鬼，捻了捻须，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有点儿不太一样的。”
　　 “具体说说哪里不一样了？”王摩追问道。
　　 “是不是那个人长得没有我漂亮？”
　　 荀应：“……”
　　 他在这方面还是非常争强好胜的，荀应一边心里这么想着，一边暗自点头道。
　　 看来以后我要每天不停地赞美阿摩，让他变得更加快乐一点，荀应在心里思考着如何讨好自己的爱人的事，一边搬出了成语词典。
　　 但是还不能使用太专业性的词汇，万一让阿摩吃了没文化的亏怎么办，荀应烹小鲜一般，小心翼翼地积攒着自己的可用词汇量。
　　 就在荀应丰富着自己的词汇量的时候，另一边厢，房地产师父端详了王摩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道：“怎么说呢。”
　　 “乍一看是一模一样的，仔细一看……”
　　 房地产师父沉吟了一下，又仔细地看了看王摩的神颜。
　　 “就好比你是个整形模版，那个人是按照你的脸往下扒着整的一样。”
　　 房地产师父穷尽了自己的描述能力，打了个比方道。
　　 “我就说嘛。”
　　 王摩听了房地产师父的话之后，又抖了起来，不过不是被娇软男子膈应出来的抖动，而是那种被年少轻狂的意气风发催生出来的抖起来了。
　　 “一个盗版的怎么可能美过我正版的美貌。”王摩看了一眼房地产师门的秘密基地里的镜子，志得意满地挺起了胸膛。
　　 荀应：“……”
　　 在王摩抖完了之后，他就安排了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继续照料一下房地产师父，对方刚刚清醒过来，要注意休息，调养一下身体什么的。
　　 另一方面，在各项数据的监控上，王摩也做了一些交代，让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跟光头的人工智障多多沟通。
　　 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
　　 天下何人不是王摩的马仔？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瑟瑟发抖地这样想到。
　　 交代完了这些事情之后，王摩带着荀应离开了房地产师门的秘密基地。
　　 “你还真的有个豪门老男人俱乐部啊？”
　　 在回去的车子上，王摩很好奇地问荀应道。
　　 “是的。”荀应丝毫没有隐瞒地点了点头。
　　 “因为大部分的长生系其实都不太愿意搭理房地产师父，所以我们就另外组织了一个俱乐部。”荀应说。
　　 他在不知不觉之间，也学会了王摩的那种称呼各种灵异圈儿里的人物时的专用词语，比如售楼处里卖保险的男子，房地产师父，光头的人工智障等等，觉得这些词汇竟然还都形容的挺贴切的。
　　 “噗。”王摩忍不住笑了出来。
　　 “阿摩，你笑什么呢？”荀应见王摩笑得挺热闹的，就问他道。
　　 “我在笑那个房地产师父啊，还会把自己的老花镜藏起来。”王摩笑道。
　　 荀应：“……”
　　 “其实……”荀应想了想说，“我也会的……”
　　 王摩：“……”
　　 “不过这种眼镜儿刚刚流行起来的不会。”荀应说。
　　 “那个时候有的眼镜儿还是用水晶磨出来的，戴上还有一种贵重的感觉。”荀应向王摩解释道。
　　 有内味儿了，王摩心想，霸道老总裁，喜欢点儿新鲜玩意儿。
　　 “后来慢慢普及了，我就也可戴可不戴了。”荀应接着说道。
　　 我看你也是怕影响自己霸道老总裁的颜值，怕被眼镜儿把颜值封印住了吧，王摩在心里暗中揣摩道。
　　 然后他看了看荀应，就发现对方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心虚，而别开了刚才还在与他纠缠着的视线。
　　 王摩：“……”
　　 “那你是不是也有过这些存货啊？”王摩问荀应道。
　　 因为领教过荀应家中各种编年体通史风格的物品展览，王摩最近对老物件儿还是挺感兴趣的，也有点儿想要看看之前的风格都是些什么样子的。
　　 “嗯，我有保留旧物的习惯。”荀应点了点头道。
　　 所以你才这么有钱，王摩在心里接茬儿道。
　　 “回家之后我带你去仓库找一找。”荀应答应着王摩道。
　　 ——
　　 回到家里之后，王摩就缠着荀应说要去看看眼镜儿，荀应答应了，一面让已经也联通了自己的管家系统的光头的人工智障，查一下自己的历代老花镜都收藏在哪个仓库里。
　　 “正在查询中，请稍后。”光头的人工智障说。
　　 然后他就当着王摩和荀应的面打开了手机，开始玩儿起了网络游戏。
　　 王摩：“……”
　　 荀应：“……”
　　 王摩把脖子抻得老长，去光头的人工智障的手机屏幕上看了看，发现对方竟然明目张胆地选择一款每一局竟然还挺浪费时间的联网游戏，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消极怠工吗？王摩盯着光头的人工智障，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你这样当着我的面消极怠工真的好吗？”付出了灵异圈儿里的硬通货——算是灵异圈儿真金白银的灵气值作为月薪的王摩，感觉到自己遭遇了混日子不干活儿的员工。
　　 “大王，我正在查啊。”光头的人工智障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跟王摩说道。
　　 “你是不是对王妃的所有物的数据总和的体量有什么误解？”
　　 光头的人工智障也不跟王摩废话，直接把荀应的全部所有物的全息图像都打在了公屏上。
　　 一瞬间，研究所所在的那颗小星球的天空上，充斥着无数琳琅满目，珠光宝气，价值连城的物品，遮天蔽日，星月无光。
第402章
　 王摩：“……”
　　 “啊！我的眼睛～”王摩用最平淡的音调喊出了最鸡叫的话语。
　　 荀应：“……”
　　 “我的私人物品有点儿多。”荀应说。
　　 “自信点儿”, 王摩就很大兄弟地拍了拍荀应的肩膀，“把有点儿去掉, 换成很, 不，非常，不是，世界第一，大概就可以了。”
　　 荀应：“……”
　　 荀应把王摩原本就毛绒绒的小脑袋揉成了一个鸡窝。
　　 两个人打闹了几下之后，王摩指着天空着非常精美的一个物品道：“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为了配合王摩的指向, 光头的人工智障就非常有眼色地给王摩正在指着的那件物品追加了一束强光，还配合了一个砰砰砰砰砰……砰！的敲鼓声的音效。
　　 荀应：“……”
　　 阿摩的马仔正在逐渐狗腿化, 荀应心想。
　　 与此同时，他看了看天空中漂浮着的那件漂亮的器皿的全息图像, 点了点头道：“那是我以前放在书房里的一件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就是随手把写坏了的字团成一团儿丢进去, 如果放在现代来说的话, 大概就是……垃圾桶？”
　　 荀应思考了一下, 给出了这件精美绝伦的物品在现代的名称。
　　 王摩：“……”
　　 光头的人工智障：“……”
　　 “王妃, 你就用它来装我吧！”
　　 就在王摩惊叹不已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老弟，光头的人工智障这样说道。
　　 “可是, 这是垃圾桶啊。”荀应说。
　　 “没关系的！我就是垃圾！”光头的人工智障抬头挺胸地宣布道, 仿佛在宣布着一件令自己十分光荣的事情似的。
　　 王摩：“……”
　　 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王摩心中吐槽儿。
　　 “好吧，等我得了空闲，把这件东西找出来，就给你好了。”
　　 荀应可能是看光头的人工智障尝试得过于努力，于是就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道。
　　 王摩：“？？？”
　　 王摩头顶上的问号儿还没有完全化成泡泡破掉的时候，就听见光头的人工智障用充满的感动的声音哽咽道：“王妃！你真是个好人呐！以后小的我一定要主要向您效忠！”
　　 王摩：“……”
　　 “那朕呢？”王摩面无表情地问刚才还在对他一脸马仔的光头的人工智障道。
　　 “顺便也向大王效忠。”光头的人工智障说。
　　 王摩：“……”
　　 就在王摩脑补各种古代暴君发明的酷刑的时候，光头的人工智障可能是受到了物质上的激励，飞快地找到了荀应的各种老花镜存放的地点。
　　 “报告王妃……和大王，王妃的老花镜们就存放在第107号儿仓库的第二层半的阁楼里。”光头的人工智障飞快地报告道。
　　 王摩：“……”
　　 这个仓库还有编号就很有灵性了，也不是，竟然都排到一百多号儿去了？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嗯，我知道了，阿摩，我们走吧。”荀应拉住了王摩的手，跟他一起从宇宙脑洞实验室里回到了家中。
　　 “我们现在就过去吗？”荀应向王摩征求着意见道。
　　 “走吧。”王摩鼓起了包子脸，气鼓鼓地说道。
　　 “我刚好很生气，出去走走也许会消消火气。”王摩说着就往外面走了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荀应笑了起来问他道。
　　 通常情况下，王摩鼓起了包子脸的时候，就是那种跟自己人较劲一下的气鼓鼓的，只要捏住他河豚一样的脸颊揉两下就会没事了，这样的情况下，荀应是不用太担心的。
　　 如果王摩真的陷入了一种愤怒的情绪的话，荀应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在他的脑洞之中，整个儿宇宙都在因为他的愤怒而颤栗。
　　 就在荀应回忆着灾难片的时候，他就听到王摩气呼呼地说道：“哼，迟早格了他。”
　　 荀应：“……”
　　 “什么格了，阿摩，你这是跟谁生气啊？”荀应果然很有经验地捏了两把王摩那手感很好的，宛如河豚一般的脸颊，成功地让他泄气了。
　　 “迟早要格式化了那个光头的人工智障，竟然说对朕的效忠只是附带着的而已。”
　　 王摩的脸颊还在荀应的手上捏着，没有办法鼓起来，只好勉强地发出了愤愤不平的声音。
　　 “闹了半天，你就是为了这个在生气吗？”荀应失笑道。
　　 “这个不应该生气吗？”王摩反问。
　　 “不应该啊。”荀应理所当然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不是说了吗，一定会向我效忠，同样的，我也会向你效忠啊。”
　　 “那么他不就等于也对你很忠诚了吗？”
　　 荀应徐徐善诱地套娃道。
　　 王摩：“……”
　　 好像说的没毛病啊，王摩在心里掰开了揉碎了地想了想，然后立刻就开心了起来，拉着荀应轻松愉快地散着步。
　　 荀应：“……”
　　 这也太好哄了吧？荀应心想，这么单纯的阿摩，我一定要保护好他。
　　 荀应心中暗暗发誓，完全忽略了王摩在反派眼中“你是魔鬼吗？”的鸡叫质问。
　　 ——
　　 两个人在月下蜜里调油地散步了很久，终于来到了荀应说过的那个传说中的“仓库区”。
　　 王摩：“……”
　　 其实我以前总觉得，如果找对象，还是找个旗鼓相当的就挺不错的。
　　 自从打算跟荀应在一起之后，我逐渐提高了自己的实力。
　　 然而每当我把自己的实力提高了一个台阶之后，荀应就带着他的门第坐着火箭往上飙升，这让我很难做啊，王摩心想。
　　 还好我最后一步到位富可敌球了，王摩心想。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经济实力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被荀应逼出来的。
　　 自己的武力值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被反派逼出来的。
　　 唉，如果没有反派和爱情，我也许还是个搬砖王者吧，对于自己的命运，王摩一声叹息。
　　 “这个仓库，即使你用来饲养恐龙，恐怕也够了吧。”王摩仰望着无边无际的仓库，一面向荀应感叹道。
　　 “那要看是哪种恐龙了。”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
　　 于是王摩就在荀应的带领之下，走街串巷地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107号仓库的大门。
　　 “应该就在这里了。”荀应说。
　　 在自己家里找不到东西，却不会翻箱倒柜地寻找，而是命令一个企业级的人工智能进行地毯式的数据搜索之后，才堪堪地把东西定位在了一个百十来平方米的位置上。
　　 这是一种怎么的体验。
　　 我现在算是体验到了，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跟着荀应走进了仓库的大门。
　　 两个人从楼梯上去，来到了人工智障提起的那个二层的小阁楼里。
　　 王摩以前没怎么在阁楼里停留过，今天来了，还觉得挺新鲜好玩儿的。
　　 “哎，你说，在这个倾斜的窗户下面摆一张单人床，是不是就能住人了？”王摩问荀应道。
　　 “可以的”，荀应一边寻找着王摩想看的老花镜，一面随口答道，“怎么，五百米大床睡腻了？”
　　 王摩：“……”
　　 没有情趣的小子，王摩心想，一边也帮着荀应寻找了起来。
　　 然后他就在一个巨大的陈列柜的一角，找到了荀应之前去他店里拍过的那张遗像。
　　 王摩：“……”
　　 “你还留着呢？”王摩说。
　　 荀应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我把影像相关的什么的都放在那里了。”荀应说。
　　 王摩这一次倒是来了兴趣，就在陈列柜系列的外面渐渐地踱步了起来。
　　 王摩在第一个陈列柜里看到了一堆荀应年轻时代的照片，心想，我老婆就是漂亮。
　　 王摩在第二个陈列柜里看到了一堆荀应年轻时代的画像卷轴，心想，我老婆就是漂亮，
　　 王摩在第三个陈列柜里看到了一堆岩画，心想，我老婆就是漂亮。
　　 等等，哪里不对？
　　 “荀应！你还说自己不是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王摩鸡叫道。
第403章艺术加工
　　 “事到如今, 你还是不肯对我坦白从宽？”
　　 王摩指着陈列柜里的岩画，对荀应使用了死亡凝视, 漂亮的杏眼眯了起来, 依旧漂亮。
　　 “事情是这样的。”
　　 荀应用了一个姿势非常标准的准备长篇大套讲故事的开场白。
　　 “这些岩画是我随便在园林的假山上画的，画完之后觉得挺不错的，就敲下来收藏了。”
　　 荀应虽然使用了一个姿势非常标准的长篇大套的开场白，然而却寥寥数语，就交待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信你我就是渣贱文的受害者。”王摩翻了个盛世美颜的白眼，哼唧了一句道。
　　 “阿摩,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 可以跟我去园林的假山上看看，那里被取下来的痕迹还在的。”荀应倒是自信满满地说道。
　　 “嗯？你是最近画的吗？”天真无邪的王摩被荀应把聊天儿的节奏一带, 就有点儿忘了自己原本要审问他了，有些好奇地问道。
　　 “也不能说最近吧，挺长时间以前了。”荀应想了想, 摇了摇头道。
　　 “哦, 那我要去看看。”王摩聊了一会儿天儿之后, 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于是继续对荀应使用着正义凝视，让他带自己前去看看证据。
　　 ——
　　 王摩在荀应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他们家的园林之中, 假山堆砌的比较繁复的一片地带上。
　　 王摩虽然号称自己是个魔王, 坐拥无数灵异圈儿马仔, 时不时的往外冒出了几个“朕”字儿，然而对于大半夜来到了一处自己以前没怎么走过的假山林立，黑黢黢的地方，其实他的身份也没有怎么能够比较直观地消除他的恐惧感。
　　 简而言之，王摩有些瑟瑟发抖。
　　 于是他暗搓搓地往荀应的身边凑合了凑合，都快要长在自己老婆的身上了，就差直接往他怀里钻。
　　 荀应倒是非常“贤良淑德”，“善解人意”，一伸手，就直接把王摩搂在了怀里。
　　 虽然他不是十分搂得住，王摩也需要稍微猫腰，以一种虾仁儿的look，才能堪堪地被荀应搂住，这种情况或多或少地减轻了荀应的这个标准霸道总裁的经典动作的苏感。
　　 不过好在这样一来，王摩也就不怎么害怕了。
　　 “阿摩，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荀应非常可靠地说道。
　　 “我不怕。”王摩睁着眼睛说瞎话。
　　 “在半夜的时候走在园林里，的确是会有点儿让人毛骨悚然的。”荀应并没有直接拆穿王摩的想法，而是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说道。
　　 “有的时候我看到这些奇形怪状的山石，随风摇曳的树木，还有那种在风里被吹得好像随时都要熄灭的红灯笼，也都会有一种惊悚的感觉，这很正常。”不愧是以前曾经当过文人的荀应绘声绘色地说道。
　　 聊天儿就聊天儿，你描述得那么细致干神马！王摩听了荀应的说法，更加瑟瑟发抖了起来，一面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不过有个法子可以让你轻松愉快地忽略了这种惊悚感。”荀应找补了一句道。
　　 “嗯？什么方法？”王摩一听他这样说，立刻就来了精神似的问道。
　　 “我给你看看这座人工园林的建设，以及后续的维护费用吧。”荀应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王摩看了看账单儿。”
　　 王摩：“……”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害怕吗？”荀应给王摩看完了账单儿，收起了手机，然后问他道。
　　 这还怕个屁，谁跟钱有仇，王摩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说。
　　 ——
　　 “我说……”
　　 在路上，为了缓解自己因为刚才的瑟瑟发抖而给自己造成的尴尬气氛，王摩挑起了一个话头儿道。
　　 “你弄完了岩画，为什么不马上修好那座假山啊？”王摩挺好奇地问荀应。
　　 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荀应对于细节，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家主。
　　 一旦家中的什么地方，哪怕出现了一点点的瑕疵，他都会叫来工具人大兄弟马上进行修补完善的。
　　 这种性格因为跟王摩的能凑合着就凑合过吧的心态截然不同，所以更加令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怎么今天遇到了开凿假山的事，荀应反而搁置了这么多天呢？王摩觉得事情并不单纯。
　　 “啊，因为我不是一位艺术家吗。”荀应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摩：“……”
　　 王摩刚想婊里婊气地阴阳对方一下，然后他就想起来了，荀应的确是一位艺术家没错，而且还艺术到了他偶然之间流落在外的手笔一旦上拍，就是天文数字的那种。
　　 王摩：“……”
　　 王摩收起了自己那副阴阳师的嘴脸，心悦诚服地跟着荀应往前走。
　　 说话之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荀应制作岩画的地方。
　　 “你看，就是这里了。”荀应指了指园林深处的假山上面，那几块给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痕迹的周围还拉着围栏，上面写着“著名艺术家荀应创作过的地方”。
　　 王摩：“……”
　　 虽说著名艺术家这个头衔荀应的确是当之无愧，然而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著名行为艺术家，听起来倒是更加恰当，王摩在心里疯狂吐槽儿。
　　 “因为需要保护我的创作现场的关系，所以这几块假山就不好维修了，就放在这里吧。”
　　 荀应极具行为艺术家风格地，看着自己曾经创作过的地方，负手迎风远目。
　　 王摩：“……”
　　 其实还是很想抖动起来的，王摩心想，但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心爱的人，所以王摩决定还是给他个面子，控制住了自己打摆子的冲动。
　　 “自、自恋啊。”王摩微抖着说道。
　　 “自恋倒是谈不上”，荀应颇为“谦虚”地否认道，“不过自视甚高还是有一点的吧。”
　　 王摩觉得，荀应对自己的评价还是挺挺中肯的。
　　 虽然他号称全宇宙第一钢铁直男，但是单单就凭借着他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这一点，想要告别单身还是很有希望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婚礼上的那十八桌自封的“前男友前女友”了。
　　 然而荀应一直都在保持着自己单身狗的贵族地位，自视甚高的心态倒是可以解释得通他的这种人生轨迹。
　　 “自视甚高的你还能看上我，真是谢谢你啊。”王摩半是真心，半是阴阳地向荀应道了个谢。
　　 “不客气。”
　　 “自视甚高”的荀应就这样只当他全是真心地，全盘接收了王摩的谢意。
　　 王摩：“……”
　　 看来阴阳怪气儿攻击对这个男人完全不起作用啊，恐怖如斯，王摩用坚韧的意志控制住了自己的抖动，一面心中沉吟。
　　 “不过阿摩你比我还要高，所以就算是自视甚高的我，也会忍不住被你吸引的。”荀应看着震动模式的王摩，接着诉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是这样吗？”
　　 如此“自视甚高”的荀应能这么说，王摩还是觉得有点儿荣耀的。
　　 “是的。”荀应点了点头道。
　　 “不过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我也没有很高啊。”王摩又抓了抓头，有点儿困惑了起来，并且这个高放在好几个意义上也都是合适的，甚至是身高。
　　 “我说的这个高，倒也不是指非要超过我之类的。”荀应笑道，并且流露出了一种，跟王摩有点儿神似的困惑。
　　 “你也知道，我的年纪恐怕比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要大。”荀应说。
　　 王摩：“……”
　　 只提到人类的话那么你就太客气了，王摩心想，就算有一天你说自己寿与天齐，是个恐龙成的精，我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奇怪的。
　　 “所以因为代沟的关系，其实跟很多人都不是特别谈得来。”
　　 荀应没有注意到王摩的腹诽，接着娓娓而谈道。
　　 王摩：“……”
　　 请把“代沟”这个词更换为“海沟”，我觉得就恰当得多了，因为没有被荀应活捉腹诽，王摩就继续心安理得地在心里给荀应捧哏。
　　 “但是跟你相处的时候，却总觉得有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甚至交往之后，慢慢的就会觉得，你是我可以仰望憧憬的对象了。”荀应接着说道。
　　 荀应在刚刚跟王摩接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开始觉得，王摩的一举一动，总在下意识地透露着一股骄矜之气。
　　 这跟有些精神小伙儿那种刻意为之的zhuangbility的感觉很不一样，因为活的时间够久，看人的眼光很准确的关系，荀应可以很清楚地看得出来，这些骄矜之气，绝不是王摩刻意表现出来的，并且他其实自己也感觉不到。
　　 那种情形，就好像是一个因为某种原因，而已经容颜不再了的美男子，举手投足之间有可能依然会带着一种帅哥依然具备的，不算是过剩的自我意识一样。
　　 因为对话之中充满了彩虹的气息，而深得王摩的欢心。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王摩抓了抓头。
　　 “是的，我不是艺术家吗？这就是所谓艺术上的加工了。”
　　 荀应这个画风一转，直接就把王摩甩出了赛道。
第404章蚕豆
　　 王摩：“……”
　　 王摩二话不说, 扭头就走。
　　 “阿摩，你生气了吗？”
　　 荀应从后面追了上来, 一面问王摩道。
　　 “没有。”王摩口是心非地鼓了起来。
　　 “你不是艺术家吗？”王摩反问荀应道。
　　 见他还在那里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你就跟你的艺术过去呗！”
　　 王摩气的鼓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被荀应及时地捉住了隔壁的话，很有可能就要变成气球飘走了。
　　 “可是艺术只能满足我的心灵。”荀应死皮赖脸地抓住了王摩，这样说道。
　　 王摩：“？？？”
　　 “但是你可以满足我的全部。”
　　 全宇宙最佳钢铁直男荀应非常适时地提高了自己的情商。
　　 王摩：“……”
　　 我怀疑这小子的情商其实是按需分配的，王摩心想，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被老婆给哄住了。
　　 如果我穿越到了渣贱文里, 真的可以活过第一章吗？
　　 王摩在心里怀疑着人生, 一面被宛如大灰狼一般的荀应给叼走了。
　　 ——
　　 夜色深沉。
　　 王摩睡得正香,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耳边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好像一不小心捅了鸟窝的一般。
　　 王摩“？？？”
　　 王摩堪堪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然后就看到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全年无休为您服务地抱团儿盯着自己。
　　 王摩：“……”
　　 有这样一群马仔的好处就在于，你很难分清楚自己到底是在跟小弟们交流，还是只是在正常睡觉做噩梦而已, 王摩有些惆怅地这样想到。
　　 他揉了揉眼睛, 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们把朕劫持到了这里, 是想要逼宫吗？”王摩叉着腰说, 说完之后, 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
　　 “大王, 这话得我们来问你啦。”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非常无辜地说道。
　　 “我们本来正在好好地搓着麻将，然后就看到，大王您的龙体从天而降，直接把我们新买的全自动麻将桌给砸了个稀巴烂。”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马仔之一这样说道。
　　 “虽然我的心还在滴血，但是与大王的生命财产安全比起来，我们攒了半年的钱，斥巨资买下的最新款全自动麻将桌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于是我们就赶紧把大王给救了下来，丝毫也没有在意我们攒了半年的钱，斥巨资买下的等待最新款全自动麻将桌的死活。”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另一个马仔，此地无银国库总额地这样表着忠心，虽然听上去是个老阴阳师了。
　　 王摩：“……”
　　 “你这叫只关注我的死活，丝毫不在乎麻将桌儿吗？”王摩也不用走程序地将信将疑了，他干脆就是不信地在心里这样想到。
　　 “你们这个号称最新款全自动麻将桌儿一共花了多少钱，给朕报个账吃来，朕给你们报销了。”王摩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大王万岁！”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马仔们一改刚才愁云惨雾的气氛，在山呼万岁里之后，立刻抱团儿起来，上蹿下跳地庆祝他们获得了新生。
　　 王摩：“……”
　　 有什么样的老大，就有什么样的马仔，此言诚不我欺也，王摩在艺术家荀应的影响之下，时不时还会掉几句书袋，文邹邹地腹诽着自己的老弟们。
　　 “不过……”
　　 王摩看着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抱团儿跳高儿完毕之后，接着问道。
　　 “你们说，我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你们把我拖进来的吗？”王摩好奇地说。
　　 “这是当然的了，大王您的龙体，小的们就是想拖，也拖不动哇。”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纷纷这样表示。
　　 王摩：“……”
　　 “你们懂不懂规矩？体重这种事，是可以跟当红炸子鸡毫无顾忌地畅聊的话题吗？”王摩拍桌子瞪眼睛地进行了抗议。
　　 “大王，我们说的不是体重的问题。”
　　 “是的大王，虽然我们的体重是零，对于体重本身并不敏感，但我们都知道大王你是靠脸吃饭的，所以不会轻易提及这个话题。”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王摩：“……”
　　 “谢谢。”
　　 然而并没有被安慰到，王摩道谢之后，又在心里找补了半句道。
　　 “大王，我们指的是，以我们的实力，是不可能在你不想动的情况随意地移动龙体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接着解释道。
　　 “好吧，我懂了。”王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么说我真的是自己在睡觉的时候掉进脑洞宇宙里来的了。”王摩说。
　　 “是的大王。”
　　 “对了大王，这会不会是您的潜意识在起作用啊？”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其中的一个试探着说道。
　　 “也许是因为你太想我们了，所以就在睡梦之中不知不觉地进入了脑洞宇宙。”这位大兄弟自我意识极强地说。
　　 王摩：“……”
　　 我正搂着如花似玉富可敌国的老婆睡觉，然后就因为过于思念我的老弟们，而直接从现实世界里掉了出来，掉到了自己的脑洞宇宙里，精准地砸在了我亲爱的老弟们新买的全自动麻将桌儿上？
　　 要是按照这种说法，荀应就算不上是全宇宙第一钢铁直男了，老子才是！王摩在心里疯狂吐槽儿道，一面非常决绝地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好像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王摩虽然心中无限吐槽儿，然而表面上还是挺给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面子的，只是比较对事不对人地否定了他们过于自作多情的假设。
　　 虽然否定了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的假设，但是他们假设之中的一部分，王摩倒是还有点儿相信的。
　　 那就是关于他的潜意识。
　　 也许我在潜意识里面，是想要来脑洞宇宙里的吗？王摩心想。
　　 “朕想一个人静一静。”王摩于是对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抱拳道，希望他可以独立思考一下子。
　　 老弟们纷纷抱拳拱手地回礼，看上去反正跟君臣之礼搭不上什么关系，倒是有点儿小胡同儿深处喝着瓶儿啤撸串儿基友的情谊蕴含在了里面。
　　 “那大王您歇着，哥儿几个先走起了。”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说了一句非常混搭的寒暄语，于是作鸟兽散。
　　 王摩：“……”
　　 打发走了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们，王摩开始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这颗刚才还是人声鼎沸，转眼之间就已经荒无人烟的小星球上思考人生。
　　 我的老弟们撤走得就是快啊，王摩心想。
　　 如果是普通的人，大概就是慢慢地走远了这样子，如果现在王摩抬起头来眺望一下的话，还是可以很轻易地看到作鸟兽散的人们的背影。
　　 然而因为王摩的老弟都是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选手，所以在王摩说完话的第一时间里，原本还很喧嚣的星球上，在一瞬间就成为了一颗死星。
　　 王摩：“……”
　　 下次我要不要请求一下大家走得慢一点？王摩心想。
　　 不过这种静得可怕的气氛，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点儿惊悚的，但是一旦习惯了这种感觉，王摩反而觉得自己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人生了。
　　 王摩一直都在潜意识里有点儿不太想要了解自己的全部似的。
　　 这种不太想，倒也不是多么排斥的意思。
　　 大概就是“懒癌中期患者”的那种“症状”吧，虽然需要爬起来做些什么，但是又想要再在被窝里狗上五分钟。
　　 不过这种情况只会存在于他不太需要去了解自己的时候，一旦出现了他必须要提升自己能力的时候，王摩还是会很负责任地冒着不情不愿的态度去了解自己的，而他了解自己的方式，就是开着自己的小飞船，在脑洞宇宙里探索未知的宙域。
　　 我本来是想要等明天的时候再探索的啊，没想到我的潜意识似乎比我更着急几个小时？王摩在心里天马行空地猜测着。
　　 不过既然来了，探索一番倒也没什么的，反正早晚都要做。
　　 王摩想到了这里，就顺其自然地爬进了自己的小飞船里，然后开始悠然自得地继续探索着自己的脑洞宇宙里的宙域。
　　 他经过了很多的小星球，有少女心星球，还有黄色废料星球，也有关押做坏事的反派的流星雨最佳观赏地星球，还有给没做过坏事的假鱼当鱼缸的地表百分之百是海洋的星球。
　　 王摩一路观赏着美妙的星海，走着走着，就看见前面他没有来过的一片宙域里，有一颗形状并不十分规则的星球，散发着不那么闪烁的光泽。
　　 与此同时，王摩就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点儿想吃东西了。
　　 这不是那种饥饿的想吃东西的感觉，而是有点儿想要吃零食的冲动，最好再配上一瓶啤酒。
　　 因为那颗小星球，无论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一颗蚕豆。
第405章江湖骗子
　　 王摩：“……”
　　 王摩吞了吞口水, 心里想着等探索完了这片宙域之后，自己回到现实世界里先不要上床去睡觉了, 先偷偷地去楼下的厨房里翻翻冰箱, 弄点儿下酒菜来，再喝一罐冰镇啤酒, 岂不是美滋滋？
　　 不过也不知道以荀应那种按部就班井井有条的整理性格，会不会留不下什么下酒菜啊？毕竟在他囤货的时候，总是一打一打买的，冰箱里也都是按照类别排列起来的食材, 零星小菜剩不剩的下，王摩在心中隐隐忧虑。
　　 其实他蛮喜欢吃那种剩了一顿之后的小菜的, 觉得会更入味一点, 但是荀应却在整理方面比较享受整齐划一的感觉, 如果只是剩下了一点小菜, 他大概就会直接吃掉, 而不会继续留下来。
　　 此时此刻, 王摩有点儿担心自己上一顿饭留下来的一碟鸭肠，不知道有没有遭到了荀应的“毒手”。
　　 至于蚕豆, 王摩倒是挺馋的, 但是家里应该没有，事实上如果不是王摩偶然间看到了这颗宛如蚕豆一般的星球的话, 他也想不起来吃这种类型的零食。
　　 王摩于是怀着饿了的心情, 在这颗有着类似于蚕豆的神秘外形的小星球上, 找了一块看上去山清水秀的地方着陆了。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 是因为王摩在天上兜了个圈子，然后就发现，这颗宛如蚕豆一般的星球上，似乎只有这么一小块的绿地，就在看上去好像蚕豆窝里的那个地方一样，而其余的地方，看上去完全是荒山和沙漠，并不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王摩着陆之后，从自己的小飞船里跳了出来，一面吩咐联通着驾驶系统的人工智障锁好自己的小飞船。
　　 光头的人工智障：“……”
　　 这是个什么人类呢？在自己的脑洞里还要给比自行车儿大点儿有限的小破飞船上锁，除了我们大王，一般人干不出这个事儿来，光头的人工智障再心里小心翼翼地腹诽着，生怕王摩跟他较真儿。
　　 不过王摩这会儿没什么工夫儿搭理他，而是好奇心很强地探索着自己未知的领域。
　　 王摩在这片仅存的绿洲之中穿梭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迹象。
　　 他正想回去，远远的，就听见树林深处，传来淅淅沥沥，潺潺流水的声音。
　　 王摩刚好走得有点儿热了，就打算回去找找水源，洗把脸再走。
　　 等到他顺着林荫小路走到了水源附近，已经看到了清澈的山溪的时候，远远的，就在王摩的眼前闪过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着螺纹背心儿的大爷，王摩看到。
　　 大爷在草丛里冒出头儿来看了看，似乎是见到王摩往这边走了过来，就一路狂奔着来到了河边，然后戴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斗笠，抓起了刚刚还丢在河边的鱼竿，在那里伪装成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然而王摩明明在前一秒钟还看见对方放在草丛里抠脚。
　　 王摩：“……”
　　 这是一位什么生物？王摩心想。
　　 王摩仔细地围观了一下这位跟他目前想要散发出来的气质截然不同的大爷，试探着理解了一下人类的多样性。
　　 王摩觉得，这位大爷平时肯定是跟现在的这种人设不怎么符合的。
　　 因为他现在正在致力于打造的人设，是那种深山老林之中晴耕雨读的世外高人的look，然而他隐藏在蓑衣之中的破了好几个洞的螺纹背心儿，和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还是那种自己买的松紧带儿胡乱串起来的大花裤衩儿，却无情地出卖了他。
　　 王摩：“……”
　　 他该不会是看到我来了，才故意打扮成这样的吧，王摩心想，只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
　　 后来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去仓库里看老花镜的时候，荀应还给他讲过一些老了之后的事，提到过一个长生系的基友每当老了的时候就会长出白内障，然后等到蝉蜕之后自己就好了，自从有了手术之后，他的生活就快乐了很多。
　　 王摩：“……”
　　 这位大爷莫非也有什么眼疾？所以他看到我的时候，我都已经围观了他半天了？王摩做出了一个比较靠谱儿的猜测，然后就在心里替这位大爷尴尬了起来。
　　 就，看破不说破吧，王摩心想。
　　 他觉得这位大爷怕不是也属于他的老弟，只是还没有冒出来的那部分而已。
　　 因为四巨头每个月都会跟王摩汇报，又有多少老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所以王摩其实也没有太在意，觉得这位老弟是不是还没有通过引荐，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偶然见到了另外一个活物儿出现在这颗小星球上，就像高深莫测一下，试试风头？
　　 王摩这么想着，觉得对方可能是不想正面交流的意思，于是就打算直接走掉算了。
　　 结果他往回去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那位cos高深莫测世外高人的螺纹背心儿老大爷发出了“咳咳！”的一声很明显的声音。
　　 王摩：“……”
　　 王摩没搭碴儿，接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听见那位螺纹背心儿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响彻云霄一般地清了清嗓子。
　　 王摩：“……”
　　 这是什么毛病？王摩心想，然后决定还是走掉算了，然后他就听到了自己身后响起了鸡叫。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我的存在感都刷成这样儿了，你就直接走了吗？”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气急败坏地说道。
　　 王摩：“……”
　　 哦，合着这位大爷是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啊，王摩心想，然后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见他脸上闪现着殷切之情，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王摩：“……”
　　 王摩好像是稍微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大爷，你是想找个工作吗？”
　　 既然对方没有称呼自己为大王。那么王摩就还是挺客气地按照两个人的外表之间的年龄差，称呼了对方一下，虽然他一来不知道对方的年龄，二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年龄。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不我不想。”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
　　 王摩的这个“哦”字，语调拉得有点儿长，沉吟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的友善的表情，看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试探着问道。
　　 王摩：“……”
　　 “记得什么啊？”王摩说。
　　 “不是，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啊？”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有些失望地摘下了自己的斗笠，往地上一放，宛如一位想要钓个主公，结果连王八也没钓上来的终南捷径资深玩家。
　　 王摩：“……”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就是随便转转，然后有点儿热了，想到河边洗个脸。”王摩非常无辜地说道。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合着我出场好像有点儿早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貌似喃喃自语地说道。
　　 “大爷，您还有事儿吗？”王摩怕自己出来久了，荀应着急，于是想要礼貌地结束这次谈话，然后赶紧扯呼，回到温暖的被窝儿里搂着老婆继续睡觉。
　　 “我没事儿。”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大手一挥，摇了摇头道。
　　 “但是年轻人，我想，你应该有事儿。”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又摆出一副颇为神秘的表情，问王摩道。
　　 王摩：“……”
　　 我也曾接待过不知道从哪里纷纷冒出来的各种光怪陆离的精怪们，他们虽然非常长相十分清奇，性格无比沙雕，经过长时间跟这些老弟们混在一起，我自认为我在与神奇的精怪相处方面，已经摸索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没想到，我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是没有非常习惯，遇到好像这位大爷一样的人物，还是觉得挺棘手的，王摩在心里叹息着想到。
　　 “大爷，我真没事儿，要是您也没有什么事儿的话，那我这就告辞了。”王摩说着，就打算离开这个外形清奇，住民更加清奇的星球。
　　 “且慢！”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声如洪钟地脱口而出道，一看这个架势，还别说也许有可能就会说出一番高谈阔论。
　　 “如果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妨跟老夫说一说，也好让老夫帮你指点一下迷津。”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眯起了眼睛，流露出了狡黠的目光。
　　 王摩：“……”
　　 怕不是个江湖骗子？王摩心里充满了警惕，这样想到。
　　 “你站着别动啊。”王摩立刻果断地说道，然后就动了动手指，召唤来了自己好几个星球的弟兄们。
　　 “你们见过这个人吗？他是来投奔我的吗？”王摩问其中的四巨头道。
　　 “我怀疑他是个行走江湖的骗子。”
第406章拆
　　 “江湖骗子？”
　　 四巨头一听可就不干了, 纷纷从半空之中跳了下来，把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团团围住。
　　 为首的女装大鬼非常愤怒地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你当江湖骗子之前都不出去打听打听的吗？我们大王那要是给他粘上毛儿那就是个猴儿啊, 比精的都精比灵的都灵, 你现在骗到他的头上来了，这不是对他守财奴身份的一种侮辱吗？！”
　　 王摩：“……”
　　 我寻思着你这是杀敌一万自损一万等于啥也没干啊, 王摩心想，不但啥也没干，我还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骂。
　　 王摩翻了翻自己那双可以感动上天的眼睛，正想说些什么, 就听见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喊冤叫屈地说道：“你们这些后生……也有可能是前辈的……怎么这么目无尊长，为老不尊呢？老夫绝对不是骗子！至少现在不是！”
　　 王摩：“……”
　　 虽然我方嘴炮一般, 对方似乎也没有讨到任何便宜？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考虑这场嘴炮的战局变化的时候,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又开始了鸡叫。
　　 “摩儿！你就让他们这么跟我说话？你都不管管吗？！”
　　 王摩：“……”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众兄弟：“……”
　　 “他刚才管大王叫什么？”一个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大兄弟问身边的人道。
　　 “好像是直呼了大王的名讳, 而且还叫得挺亲的呢，还摩儿……”另外一个百鬼七乘以二十四行的大兄弟感觉自己的大王有被冒犯到，咬牙切齿地盯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一边磨牙一边说道。
　　 “大胆！竟敢直呼我们大王的名讳！弟兄们，给我上！”
　　 普通精怪都忍不了了，身为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领头儿的四巨头更是忍无可忍, 带头的女装大鬼招呼了一声，就要冲上去群殴。
　　 “别打我！我是人, 打了是会死的！”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鸡叫道, 一面火速逃窜到了王摩的身后。
　　 王摩：“……”
　　 刚才您老不是还在那里迈着方步zhuangbility吗？合着着腿脚儿不错啊, 王摩心内吐槽儿, 一面摆了摆手，阻止了前来群殴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弟兄们。
　　 “大王！您不要被他蒙蔽了圣听啊！”女装大鬼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王摩道。
　　 “是啊大王，众所周知，您的脑洞里都是我们这个类型的选手，唯一可以进入的活物儿不就只有王妃一个人吗？”
　　 无头人一面说，一面今天也在为大王和王妃的神仙爱情流泪，流着流着，他就觉得双手捧着头在腰部的姿势很不雅观，于是连忙戴上了，一面擦了擦自己沾满了泪水的裤子。
　　 “江湖骗子，你别骗人了，你肯定不是活的，你也不四处看看，这是活人应该待的地方儿吗？”风衣超模儿也不肯示弱，骂骂咧咧地说道。
　　 王摩：“……”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的身体健康，王摩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心里觉得的自己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啊，怎么就不能给活人住了。
　　 就在王摩思考着关于自己的脑子的环保问题的时候，躲在他身后的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哭唧唧地扯了扯王摩的衣裳襟儿。
　　 “摩儿，我要求跟你单独谈谈。”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说。
　　 “你别做梦了，就凭你还想跟我们大王单独谈谈？我看你是想刺王杀驾。”刚才一直没有机会出风头的凤冠霞帔的王者，这会儿也不甘示弱地跳了出来，维护着王摩的权益道。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小姑娘，你也不看看老夫的这把老骨头，除了我自己，我打得过谁啊？”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老眼昏花地看着凤冠霞帔的王者，无限怅惘地叹了口气道。
　　 凤冠霞帔的王者：“……”
　　 “不好意思我是纯爷们儿。”凤冠霞帔的王者纠正道，然而脸上竟然还红扑扑的，似乎有点儿高兴。
　　 王摩：“……”
　　 怎么这么乱呢，王摩看着眼前的嘴炮混战，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厘清思路。
　　 “我先出去一下，你们看着这位大爷。”王摩在没有确定对方做过坏事之前，还是比较保持着克制和客气的。
　　 “四巨头跟我来。”王摩说。
　　 于是四巨头跟着王摩登上了他的小飞船。
　　 然后他们就发现，小飞船登不上去。
　　 因为人太多了。
　　 王摩：“……”
　　 四巨头：“……”
　　 “四弟，要不你就别上来了。”
　　 其他三个大佬卧槽无情地对凤冠霞帔的王者说道。
　　 凤冠霞帔的王者：“……”
　　 “我说哥儿几个，你们可不能欺负新来的啊。”凤冠霞帔的王者也不甘示弱地争取着自己作为重臣之一的地位，强硬地怼了回去。
　　 “我们没有排挤你鸭，这不是坐不下嘛。”另外三个大佬婊里婊气地说道。
　　 “我的身材是最苗条的，就算我不上去，你们也还是会超载的。”凤冠霞帔的王者把玩着自己凤冠上纯金镶珍珠的头饰，毫不客气地婊了回去。
　　 三巨头：“……”
　　 王摩：“……”
　　 “别嚎了。”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然后他摆了摆手，面前的小破船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艘可以征服全宇宙一般的旗舰。
　　 “这样够大了吧。”王摩说。
　　 四巨头面面相觑，憋了的茄子一般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跟着王摩进入了主控室里。
　　 “大王，你好厉害啊。”女装大鬼感叹了一句道。
　　 “是啊大王，这个旗舰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无头人也紧跟着大哥的步伐吹起了彩虹屁。
　　 “大王，你竟然可以变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了。”风衣超模儿也跟着惊叹道。
　　 “谁说我没见啊。”王摩面无表情地否认道。
　　 “你们对于宅男有什么误解。”
　　 四巨头：“……”
　　 四巨头想起了家中那堆积如山的玩具，终于明白了自己是坐在了什么类型的旗舰上。
　　 自从有一次荀应带着王摩去看大夫，并且给他买了几个玩具当礼物之后，王摩对于这个类型的玩具就产生了兴趣，然后逐步发展了起来，到了现在，他的收藏虽然还比不上荀应的各项生活用品，然而在业内也算是发烧友一般的存在了。
　　 于是在一行人坐稳了之后，王摩就开动了自己的旗舰，开始在天空之中遨游了起来。
　　 旗舰逐渐升高，一行人坐在上面渐渐的就可以俯瞰到了这座星球的全貌了。
　　 “我叫你们过来的时候，在半空中你们注意到过这颗小星球的形状了吗？”王摩说。
　　 “嗯，注意到了。”女装大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
　　 毕竟，外形这么神秘的小星球可是不多见了，上一颗可以跟它媲美的，还是他们大王的粉红色少女心形的心星球，不过那颗小星球给人的感觉是浪漫，而这颗小星球给人的感觉的……饿了。
　　 “这么神奇的外形，想不注意到都难吧。”无头人扶着自己的脑袋，生怕飞船在颠簸之中再一次从他的脖子上掉下去，一面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说，这颗小星球的外表，像不像蚕豆啊。”风衣超模儿也跟着凑趣儿道，一面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这儿刚好带了一包蚕豆，你们要不要吃一吃？”凤冠霞帔的王者倒是非常不计前嫌地从自己的嫁衣之中摸出了一包蚕豆，在众人眼前一晃。
　　 “要啊要啊！”主控制室里立刻响起了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的欢声笑语，四巨头和好如初。
　　 “大王，您也来几颗吧？”凤冠霞帔的王者还是很有眼色地首先把装着零食的袋子递到了王摩的眼前。
　　 王摩正在思考事情，就摇了摇头道：“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于是几个人就开始分起来蚕豆，最后分到每个人的手上，得到的蚕豆也不多，只有几颗而已，算是聊胜于无了。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拈起了一颗蚕豆，往嘴里一丢。
　　 然后，主控制室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哎哟”声。
　　 王摩：“……”
　　 “怎么了吗？”王摩看着一个一个捂着腮帮子在那里嚎叫着的四巨头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包蚕豆有毒呢。
　　 “牙……”女装大鬼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就哭了起来。
　　 “牙不行。”无头人比他要强一点，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摇头叹息道。
　　 风衣超模儿倒是对于骨头疼有比一般人更加深刻的理解，于是没什么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就把嘴里的蚕豆和一颗牙一起吐了出来。
　　 王摩：“……”
　　 “没有金刚钻儿，就别揽瓷器活啊。”王摩吐了个槽儿道。
　　 然后他倏然之间想起了什么。
　　 蚕豆？！
　　 就在王摩灵机一动的时候，他们的旗舰刚好已经绕到了那颗小星球的背后，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荒山野岭。
　　 其中的一座荒山上，还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第407章实在亲戚
　　 王摩：“……”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的四巨头们：“……”
　　 “大王, 拆……”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的四巨头们指着那个占据了山体差不多二分之一的，大到如果你站在字体的附近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字的“拆”字, 四脸懵逼地看着王摩念道。
　　 王摩：“……”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铁们是在教朕认字吗？王摩在心里阴阳了一下。
　　 “我认识这个字。”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太过分了，这不是拆家吗？！”女装大鬼义愤填膺地怒吼。
　　 “拆家不能忍！”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也跟着帮腔呐喊。
　　 “除了哈士奇, 别的不能忍！”凤冠霞帔的王者又给他们的咆哮来了一个补充条款。
　　 王摩：“……”
　　 真不愧是朕手下的四骑士，王摩对自己的“王位”保持悲观，一面心中赞叹道。
　　 “大王，我们去找那个江湖骗子算账吧？！”四巨头丝毫没有察觉王摩很想“退位”跑路的决心，继续叫嚣着说。
　　 “是该回去了。”王摩点了点头, 开着他刚刚入手的旗舰，返回了那片绿洲之中。
　　 ——
　　 王摩和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的四巨头们驾驶着旗舰回到了绿洲的时候,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还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向其他的精怪们解释自己确实是个活物儿。
　　 “别扯犊子了，除了大王和王妃，这里是不可能有人类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不耐烦地反驳他道。
　　 “其实你们的大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能说是人类。”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神秘莫测地说道。
　　 “他说大王不是人！”
　　 “卧槽，这能忍？”
　　 “揍他！”
　　 一群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围拢了过来，叫嚣着吓唬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道。
　　 “别动手啊。”适时赶到的王摩阻止了这场单挑与群殴的对峙。
　　 “大王，可是他骂你不是人！”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同仇敌忾地说道。
　　 “这也没什么吧。”王摩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你们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 在灵异圈儿说别人不是人, 其实也未必就是一句骂人的话啊。”王摩说。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仔细想想, 他说的很有道理。
　　 整个儿星球的人的观点, 在这个神奇的时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因为王摩的劝架，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暂熄了雷霆之怒，而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的幸免于难非常感激地看了王摩一样。
　　 “摩儿，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对于我说的这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不能说是人类的这句话，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又开始在那里zhuangbility了。
　　 王摩：“……”
　　 “算是吧。”王摩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并且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要不要摒退左右，跟我单独谈谈？”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苍蝇搓手着说道。
　　 王摩：“……”
　　 王摩摆了摆手，示意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暂时离开一下。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
　　 “大王，老实说，其实我们是不太放心把恁和这个江湖骗子单独放在一起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弟兄们有些担心地这样说道。
　　 “没事，我觉得他不会骗我的。”王摩说。
　　 “再说，退一万步讲，即使他是个江湖骗子，他也骗了我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啊。”王摩耸了耸肩说道。
　　 “毕竟，我是个富可敌球的男人。”
　　 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
　　 这，大概就是王者吧，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心潮澎湃地这样想到，不由得在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憧憬心情。
　　 真不愧是他们的大王啊，格局就是这么开阔。
　　 “大王，那我带着老弟们先回到旗舰上去等着。”女装大鬼出面向王摩保证道。
　　 然后他又把脑袋转过了三百六十度，看向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你要是敢做出什么对我们大王不利的事情，看到那艘旗舰了吗？”女装大鬼指着不远处停放着的庞然大物道。
　　 “我就会对你使用主炮的！”女装大鬼耸人听闻地吓唬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
　　 王摩：“……”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的老弟们为了保护我，从而把我变成了炮灰？王摩生无可恋地心想。
　　 女装大鬼在吓唬完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老大爷之后，自以为得计，于是率领着漫山遍野的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按部就班地登上了旗舰。
　　 “摩儿！”
　　 就在目睹了百鬼七乘以二十四小时行的老弟们登上了旗舰的同一个瞬间，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直接发出了鸡叫，并且在同一时间一把抓住了王摩的手臂。
　　 王摩：“……”
　　 “你有事儿说事儿，不要动手好吧？”王摩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对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做出了一个no的手势，请他最好还是把自己的诉求诉诸于语言方面。
　　 “好的。”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行为，然后清了清嗓子，又做出了一派世外高人的风格，慢条斯理地说道：“摩儿，我是你的师父啊！”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满心以为找了他这么久的王摩会热泪盈眶地扑在自己膝下，哭着说：“师父！徒儿可算是找到您啦！”
　　 然而并没有。
　　 王摩回报给他的，还是那种谨防江湖骗子，虽然不能认定，然而也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的眼神。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感觉到有些哀怨，毕竟他觉得这个小伙子很有他全盛时代的风度。
　　 “你终于肯说啦。”王摩点了点头道。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难道，摩儿你早就看出来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激动地说。
　　 “怎么说呢，我的确是从大爷你的身上看出了我师父的一些特质，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知道我师父特质的也不只是我和我师兄两个人，毕竟我师父他老人家在灵异圈儿里也是有个腕儿的。”
　　 王摩颇为审慎地说道，在这一点上，他被荀应的审慎态度影响得很好。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这些应该都是你师兄教你的吧。”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非常欣慰地捻了捻真实存在的须，然后就觉得自己应该买个剃须刀，毕竟他已经没有刮胡子好多年了。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一旦想起了刮胡子，也就想起了洗脸，一旦想起了洗脸，也就想起了热水澡，一旦想起了热水澡，也就想起来温暖的被窝儿，一旦想起了温暖的被窝儿，也就想起了睡醒之后爬起来美美地喝上一顿小酒儿，吃上一顿火锅儿。
　　 另一边厢，王摩正打算搭腔，然后他就看到，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竟然在自己的脑洞里开启了新的脑洞，想的还都是吃喝嫖赌括号划掉括号吃喝玩儿乐的事情。
　　 王摩：“……”
　　 “大爷……大爷？！”
　　 王摩在看了他精彩纷呈的脑洞长达十几分钟之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是开腔打断了他正在吃火锅的幻觉。
　　 “别打岔，正吃着呢。”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里，看似喃喃自语地说道。
　　 王摩：“……”
　　 是不是那个什么症的前兆，王摩心想，一面又在思考长生系在这方面能不能免俗。
　　 鉴于他见过荀应的老先生look，看上干净整洁谈吐斯文，应该没有受到过这方面的困扰吧。
　　 王摩于是又思考了起了自己的体质来了。
　　 也不知道我未来是不是长生系啊，王摩心想，如果是的话，也会有这个老大爷这样的困扰吗？
　　 于是王摩和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就开始大眼儿瞪小眼儿地沉浸在了各自的脑洞里。
　　 “大爷，您这火锅儿里煮的都是些什么啊？”
　　 王摩想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再一抬头，就看见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的脑洞变得异彩纷呈了起来。
　　 火锅儿里热热闹闹的，看起来有红似白，十分喜庆。
　　 王摩：“……”
　　 我竟然是在自己的脑洞里围观别人的脑洞，也是一种挺独一无二的体验吧，王摩心想。
　　 不对不对不对，禁止套娃，王摩想到了一半儿，连忙摇了摇头。
　　 “哦，我这个锅子里上，有鸭肠儿，羊肉片儿，鸭血，肥牛，菌菇拼盘，蔬菜拼盘，百叶，黄喉，宽粉儿细粉儿还有粉丝……”
　　 就在王摩禁止套娃的时候，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在旁边倒是不怎么见外地报起了菜名儿。
　　 “哦，用的是什么小料儿啊？”王摩吞了吞口水，接着问道。
　　 “芝麻酱花生酱两掺儿，配点儿韭菜花儿酱豆腐，撒上香菜末儿。”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不厌其烦地介绍道。
　　 王摩：“……”
　　 先不管他是真是假，看这个口味嘛，似乎是能吃到一个锅里去的实在亲戚，王摩看着头顶上的火锅儿，陷入了沉思。
第408章介绍对象
　　 王摩和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不约而同地仰望着头顶上的脑洞, 沉浸在这美味的气氛中片刻，直到大爷的脑洞像个气泡儿一样地破掉了, 才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到了王摩的脑洞宇宙之中。
　　 “摩儿, 其实你看看为师的这个吃法，应该就知道了，我绝对是师门里的人没错吧。”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很有自信地说道。
　　 王摩：“……”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的话，王摩还真的不知道。
　　 他跟荀应住在一起了之后，也一起吃过很多次火锅了。
　　 王摩一般都是比较喜欢吃辣锅的, 而且还喜欢多放半块儿底料，差不多最后煮出来再稍微熬的浓稠一点, 就要变成麻辣香锅的那种。
　　 他跟荀应第一次商量着吃火锅的时候就说了自己喜欢吃辣锅, 还说如果荀应吃不了辣的, 他们可以分开煮个鸳鸯锅。
　　 不过当时荀应就表示，辣锅没有什么问题，自己平时也喜欢吃, 于是两个人就买了鲜辣口味的底料, 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被老猫看到, 还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眼神看了看他俩。
　　 很久之后, 王摩才知道老猫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这之前，他还以为所有的猫咪都喜欢用这种陷入沉思的眼神看人呢。
　　 后来有一次王摩在外面谈事情, 晚饭不回来吃, 但是那天刚好荀应又准备了火锅的材料, 于是就单独跟老猫吃了一次火锅。
　　 结果吃到了一半的时候，王摩却提前下班回来了，就看到其实他们单独吃火锅的时候，吃的原来是清汤的锅底。
　　 “原来你喜欢吃清汤的锅底啊。”王摩看着铜火锅里面，看上去清汤寡水的锅底，一面问荀应道。
　　 “还好吧，我都可以的。”荀应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的，他对于鸳鸯锅的哪一边都是可以的。”老猫翘了翘胡子，极具阴阳师气质地说道。
　　 “虽然疑似从猴儿那个年代过来说，除了跟你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吃过辣椒。”老猫说。
　　 荀应：“……”
　　 “那是因为辣椒传过来也没几年。”荀应淡定地说道。
　　 “很多年了很多年了！”王摩和老猫连忙纠正了荀应的错误，然后转念一想，对于荀应来说，这么说也算是一种有根据的夸张了吧。
　　 从那个时候开始，王摩就知道了荀应在这方面的口味，原来他吃火锅的时候是喜欢清汤的锅底的，并且不吃香油碟和干蘸料。
　　 今天再一次看到有人喜欢这么吃，王摩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大爷，您的口味倒是跟荀应差不多，不过知道他口味的人也不是没有啊，这也不能作数的。”王摩耸了耸肩，很遗憾地对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这样说道。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摩儿！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认我这个师父啊？！”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宛如一位被他辛辛苦苦拉扯大，打算养儿防老的唯一的徒弟在夺了衣钵之后扫地出门的年老师父一般地发出了凄凉的鸡叫，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当然了这个伤心落泪的人里面不包括王摩，他依然不为所动地以一种吃瓜的表情看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大爷，您先别嚎……别哭了。”王摩的话说到了一半儿，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又改了口道。
　　 “要不然，您跟我说说荀应的事吧。”王摩想了想说。
　　 因为刚才意念吃火锅的事，让王摩受到了一定的启发。
　　 对于自己的老婆，王摩当然有一个由表及里的完完全全的了解，所以心想如果在很多关键的，不为外人所知的信息上可以咬合的话，那么这位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可以证明自己的成功率就会更高一些了。
　　 “行啊，你想听关于我大徒弟的什么事情？”这一次，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倒是很像正牌师父似的，很有自信地说道。
　　 “有没有关于他的糗事？”王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点，直接问了出来。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荀应这是替我收了个什么玩意儿的徒弟？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儿道。
　　 原本他还非常希望王摩能够认下自己，这会儿倒是有些含糊了，不过很快，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觉得为了世界和平，别说是讲讲荀应的糗事了，就是讲讲自己那些老不正经的事情也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义不容辞地点了点头道：“可以，我给你讲。”
　　 “大爷，您先等一会儿。”王摩适时地叫住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只见他掏出了手机，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然后扯出了一个微笑道：“很快的，再有几分钟再开讲可以吗？”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冒了几个问号，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
　　 不过还好，正如王摩所说的那样，果然过了几分钟，天空中就降下了一个小飞船，从飞船里钻出了一个光头，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大王，这是您点的奶茶。”光头的人工智障好像敬献玉玺一般毕恭毕敬地把奶茶递给了王摩。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这是您的奶茶。”光头的人工智障扫描了一下王摩身旁的老大爷，然后在不知道地方怎么称呼的情况下，使用了一个他认为是非常直观也非常可观的描述来指代对方，一面把手中的另外一杯奶茶递给了他。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虽然他对于这个称呼不算满意，但是看在人家辛辛苦苦给自己送茶来了的份儿上，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还是选择默许了这个叫法儿，然后跟王摩一起愉快地喝了起来。
　　 “好了，大爷，您现在可以讲了。”王摩一连喝了好几口奶茶，然后一脸惬意地说道。
　　 “咕噜咕噜咕噜。”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正喝的开心，但是又想回答王摩说的话，于是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口中的奶茶全都咽了下去，然后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那么，我就开始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先等一会儿。”
　　 王摩再一次叫停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的故事，然后对着蹲在一旁，满脸期待的光头的人工智障说：“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先回研究所里去吧。”
　　 光头的人工智障：“……”
　　 “不是要讲故事吗？”光头的人工智障有些失落地问道。
　　 “嗯，以后我会给你转述的，现在你不是说数据上的工作马上就要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了吗？”王摩说。
　　 光头的人工智障：“……”
　　 “是的，直到您让我给您送外卖。”光头的人工智障委屈巴巴地说道。
　　 “好了好了，一定给好评。”王摩非常耐心地劝慰着自己的员工。
　　 光头的人工智障被他劝好了之后，干劲满满地带着自己新加的工资开着送货小飞船走了。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忽然意识到，王摩不让光头的人工智障在这里听着，会不会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荀应的糗事呢？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想到这里，忽然感觉到了意思欣慰。
　　 看来我小徒弟还是对我大徒弟很好的，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心满意足地这样想到。
　　 于是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就开始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诉说的起来。
　　 “其实你也知道，我大徒弟为人非常审慎，要说糗事嘛，其实倒也没有几件，不过也有一些有趣的事情。”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娓娓道来地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长生系总是有一个轮回的期限的，这个期限的开始，就是一个人觉醒为长生系的时候，然后这个期限就会一直蔓延下去，到了某一个身体无法继续支撑下去的时候，就开始了蝉蜕期的过程。”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徐徐而谈地介绍着。
　　 “嗯，这件事我听荀应给我讲过了。”王摩点了点头道。
　　 “我这个人吧，有个特点。”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于是接着说道。
　　 “我老了之后吧，就特别热衷于给人介绍对象。”
　　 王摩：“……”
　　 你不是一个人，王摩心想。
　　 “然后每当我处在比较老的阶段的时候，荀应就会借故说自己要出去办事，然后写作云游四海，读作东躲西藏地满世界乱跑。”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非常痛心地说道。
第409章王妃被抓走啦！
　　 王摩：“……”
　　 我大概可以想象得出来, 王摩心想，然后他的脑海之中, 就浮现出了一场, 荀应趁着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卷了个自己常用物品的包袱皮儿，悄悄地从师门之中溜走。
　　 溜走之前，他用自己极具艺术家气质的字迹和笔触, 描绘了一下自己此去“云游四海”想要欣赏到的壮美景色，已经心路历程, 没准儿还会挥毫泼墨地画几幅他心中所想象出来的大好河山。
　　 然后在结尾处真情实感地落款儿自己是非常尊师重道的师父的徒弟, 紧接着就溜了溜了。
　　 等到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 抱着一堆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的照片或者是画像，前来继续开展自己的工作的时候，就看到了荀应留下来的这些价值连城的墨宝。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骂骂咧咧地埋怨了几句不孝徒弟, 拿起了荀应的字画儿就要撕, 然后他就沉吟了片刻，再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打算什么时候去集市上喝酒的空当, 把这些字画儿带到手艺不错的铺子装裱起来, 寄卖在那里。
　　 王摩：“……”
　　 我的想象力好丰富哦，王摩想完了整个儿场景之后, 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
　　 另一边厢,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正在那里对太空长叹。
　　 “大爷, 那我冒昧问您一声”，王摩开了腔道。
　　 “荀应不是也会变老的吗？那么他变老了之后，也有给人介绍对象的这种爱好吗？”王摩挺感兴趣地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摇了摇头道。
　　 “我大徒弟的交游不多，有的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可以交心过命的基本上没有，常年间除了工作，就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山门里，身边只有我这个糟老头子，唉……”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
　　 “他就算有给人保媒拉纤儿的爱好，也用不上啊，因为我吧……”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停顿了一下。
　　 “我的长生系体质觉醒得太晚了。”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缓过一口气来，然后痛苦地说道。
　　 “太晚了？”王摩不解地反问。
　　 “就是，我的长生系体质觉醒了没几年，就到了我的蝉蜕期了。”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哭着说。
　　 王摩：“……”
　　 这个的确是有点儿……王摩想象了一下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的生命周期，不由得对他充满了怜悯之情。
　　 所以就算荀应有给我介绍对象的心，可是这个人选也不好找啊。”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说着，就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王摩：“……”
　　 看他这么可怜，如果真是我师父的话，我是要好好供养一番的，王摩在心里暗暗做出了决定。
　　 “大爷，我看我也不难为你了，要不这么着吧，你跟我回到现实世界里去，见一见荀应，让他来判断一下好了。”王摩看着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挺可怜的，于是网开了一面，并没有继续难为他让他自证。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听了王摩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王摩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挺感动的。
　　 如果这位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真的是师父他老人家的话，一旦听到可以跟自己的开门弟子见面了，竟然就感动到了泪流满面的地步。
　　 他一定很关心荀应吧？王摩心想。
　　 王摩一旦想到自己心爱的人以前在师门里也是有亲人般的师父在关心着他的，就觉得又是欣慰又是感动，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大爷，您别激动，您很快就可以见到荀应了。”王摩感动的说。
　　 “哦，那个不急。”
　　 没想到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摆了摆手道。
　　 “在见荀应之前，咱爷儿俩先找个地方儿吃点儿火锅儿怎么样啊？毕竟刚刚只是过了个脑瘾而已。”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非常激动地向王摩发起了倡议道。
　　 王摩：“……”
　　 王摩那刚刚被感动出来的泪水还在眼眶之中打转，这会儿，这两颗泪珠儿就觉得非常尴尬了，因为它们流下来也不是，憋回去又很不现实。
　　 比它们更加尴尬的，还有他们的主人王摩。
　　 “见到了之后一起吃，还能辨认一下再叙叙旧，岂不是美滋滋？”王摩擦了擦眼泪，忍住了尴尬的感觉，还好心好意地给了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一个建议。
　　 “可是万一……”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神情严肃地沉吟了一下。
　　 王摩：“……”
　　 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王摩心想。
　　 “万一荀应他太久都没有见到我了，又要思考很久才能想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师父，那我岂不是还是要饿着肚子一直等着。”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有些伤感地说道。
　　 “时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了真实的世界里，你敬爱的师父我就想先吃口热乎的，然后找个火炕，美美地睡上一觉，醒了之后，在去正规的店里按摩一下我的老胳膊老腿儿。”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虽然使用很多“我只是……”，“我只想……”的句式，但是后面的内容似乎跟“只”这个词搭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王摩：“……”
　　 “不好意思啊大爷，我还是得让你先跟荀应见个面，让他确认了你真是我们的师父再说。”王摩卧槽无情地表示。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摩儿，你好狠的心呐！”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哭到。
　　 “不是我的心狠，这个事儿您得将心比心的站在我的立场上思考一下啊。”王摩耸了耸肩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您老真的是个江湖骗子，我先带你去吃了个火锅儿，然后把你带回家里让荀应看看，他给我来了句，我不是认识这个江湖骗子，那我岂不是白花了一顿火锅儿的钱。”王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滴流乱转，非常鸡贼地说道。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这个小徒弟儿，荀应可真没有白给老夫收入门下啊，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无限感慨地心想，别的不说，就是这幅精打细算的样子，也是非常纯正的我们师门里的人，简直比荀应更像大师兄。
　　 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又是欣慰，又是憋屈，还有点儿馋了。
　　 “好吧，既然如此，老夫就陪着摩儿你走一遭。”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开点头，非常潇洒地甩了甩自己的几根稀疏的胡子，想象着他其实是一位美髯公的样子。
　　 “前面带路！”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非常有气势地说道。
　　 王摩：“……”
　　 怎么弄得回到我家就跟里面有洪水猛兽在等他一样，不愿意来可以不来，大不了作为来源不明人士继续在蚕豆星上住着呗，王摩心想。
　　 “好吧，老大爷，我这就给您带路。”
　　 王摩虽然在心里疯狂吐槽儿，但是面子上的事儿还是过得去，于是就一边睡着，一边对着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做出了一个“请吧”的手势。
　　 就在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迈开了第一个方步的时候，整个儿的天幕上，出现了光头的人工智障那颗因为天幕的平铺效果而宛如一颗胖头鱼的鱼头一样的聪明的脑袋。
　　 “大王！别跟着迈方步儿啦！”
　　 “不好啦！王妃被坏人抓走啦！”
第410章你老婆在我手上
　　 王摩：“！”
　　 王摩丢下了穿着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直接就要冲出自己的脑洞。
　　 “摩儿！等等我！其实你是……”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一边追随着王摩的脚步，一边在他脱出自己的脑洞的这段很短很短的时间里, 说了差不多十万字。
　　 王摩：“……”
　　 “大爷，你不去当说书的实在是太可惜了。”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你都不惊讶的吗？”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当时就震惊了。
　　 “多少有点儿吧。”王摩想了想说。
　　 “不过这种事对我来说, 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 就好比你告诉我中了一个亿, 跟你告诉我中十个亿, 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差别。”
　　 “反正我也花不完, 就是个数字而已。”
　　 王摩很有生活智慧地摇了摇自己的食指。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先不要管哲学方面的问题了, 摩儿，我们快点儿出去救我最喜欢的徒弟吧！”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的语气十分迫切地说道。
　　 王摩：“……”
　　 你表现得这么明显真的好吗？王摩心想，然后摇了摇头。
　　 “大爷，您就别去了，在这里呆着吧，还有需要您老帮我掌控一下局面的地方呢, 等一下人工智障会帮你的。”王摩说完，就从刚刚到达了的脑洞出口离开了这个宇宙。
　　 “摩儿？摩儿！”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叫唤了两声, 都没有能够唤回那个他第二喜欢的徒弟。
　　 就在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光头的人工智障驾驶着一艘小飞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啊，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光头的人工智障非常熟练地叫着对方的官称儿。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这倒霉孩子没有头发可能是他头顶长疮的关系,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面无表情地这样想到。
　　 “奉大王之命，我来迎接你啦。”光头的人工智障完全无视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的死亡凝视, 一面邀请他上了小飞船。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你放我出去吧, 我需要去救我最喜欢的意思荀应！”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看着窗外那浩瀚的宇宙, 再一次非常真情实感地向光头的人工智障提出了请求。
　　 光头的人工智障：“……”
　　 这位老爷子说话挺耿直的啊，这一点好像王妃跟他学到了不少，光头的人工智障心想。
　　 “老爷子，您就安心的跟着我来吧，心想总会事成的。”光头的人工智障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道。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
　　 “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要去救我最喜欢的徒弟荀应……”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还在那里掰饽饽说馅儿地解释道，与此同时，他们的飞船就降落在了一颗小星球上。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还在那里叭叭儿的，然而当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色之后，却愣在了那里。
　　 “这里是……这里不是……？”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惊讶的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
　　 然后他就看到，在那个他非常熟悉的建筑里，走出了一个人来……
　　 螺纹背心儿大花裤衩儿的老大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
　　 另一边厢。
　　 王摩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己的卧室里。
　　 这会儿，女装大鬼他们几个巨头也纷纷赶到了现场。
　　 “大、大王，王妃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呐？！”女装大鬼和凤冠霞帔抱头痛哭着说道。
　　 哭着哭着，似乎是换气儿没太换好的关系，凤冠霞帔就开始毫无预警地打起了嗝儿来。
　　 然后，打嗝儿的氛围就传染给了一直都在跟他抱头痛哭的女装大鬼。
　　 “嗝儿！”
　　 女装大鬼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嗝儿。
　　 “打哈欠这种事好像听说过有传染的，没听说打嗝儿也会啊？嗝儿！”女装大鬼抱怨了一句道，结果抱怨到了一半儿，又开始打了个嗝儿。
　　 “你俩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王妃都丢了，不说帮着大王找找，还在这里忙着打嗝儿吗？”无头人实在是忍无可忍地发出了鸡叫。
　　 “不要窝儿里斗，再说打嗝儿这个事儿我是知道的，想要在短期之内压下去是不可能的啦。”风衣超模儿一派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摇了摇他的一根骨头，不是，一根食指，看上去很有经验地说道。
　　 “据说打嗝儿需要忽然之间被吓一跳就会好的。”
　　 风衣超模儿说着，就脱下了自己的风衣。
　　 女装大鬼：“……”
　　 凤冠霞帔：“……”
　　 无头人：“……”
　　 王摩：“……”
　　 不知道别人是什么反应，反正王摩眼前一黑就坐在了地上。
　　 “大王你还好吧大王。”
　　 风衣超模儿满面关切地在他眼前晃悠着。
　　 王摩：“……”
　　 “有话好说，你先把外套穿上。”王摩眼冒金星儿地说道。
　　 风衣超模儿于是穿上了自己的风衣，然后回过头去跟女装大鬼和凤冠霞帔说道：
　　 “你看，你俩这不是不打嗝儿了吗？嗯？人呢？”
　　 风衣超模儿一回头，却已经不见了女装大鬼和凤冠霞帔的身影，于是问一旁的无头人道。
　　 “他俩互相搀扶着去厕所里吐去了。”无头人说。
　　 “哦”，风衣超模儿点了点头道，“看来还是你见过大世面，处变不惊啊。”
　　 风衣超模儿颇为佩服地看着无头人，对他做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不是这样的”，无头人用手摇了摇自己的头道，“我的身体构造让我没办法吐出来。”
　　 风衣超模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倒是有点儿想吐了，风衣超模儿细品了一下无头人的话之后，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压不住了。
　　 “停。”
　　 就在房间里乱哄哄的时候，王摩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传朕的旨意，开一瓶肥宅快乐水，朕也需要压一压。”王摩颁布了“圣旨”。
　　 大家一听说有肥宅快乐水，纷纷行动了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瓶，然后又拿了四个杯子分了，还很壮烈地碰了一下被子。
　　 “我们一定会把荀应就出来的！”
　　 王摩举着肥宅快乐水，豪气干云地说道。
　　 “拯救王妃！”四巨头也豪气干云地回应道，然后一扬脖子，就把肥宅快乐水给喝光了。
　　 “对了，你们说的那个娇软男子抓走了荀应，他留下的信息呢？”
　　 干杯之后，王摩又向自己的四大重臣询问道。
　　 “在的大王，那个坏蛋给您留了一封信！”女装大鬼擦了擦嘴角的可乐，一边把那封信拿给了王摩。
　　 王摩：“……”
　　 这年头儿连普通人都不怎么写信了吧？王摩心想，然后就想起了当年在灵异圈儿年会的时候，自己接到过的那份平信。
　　 王摩接过了娇软男子给他留下的信，拆开一看，里面竟然还是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字体拼接到了一块儿的样子。
　　 王摩：“……”
　　 这种留下信息的手法，难道不是在写信的人不愿意让对方通过笔记辨认出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的吗？而且自从有了打字机和电脑之后，应该就没有什么意义继续这么做了吧。
　　 问题是，我知道他是谁啊，所以这么做的意义是……
　　 王摩盯着那封拼接的信上面的文字，“你的老婆在我手上，要想救他速来片场”，陷入了沉思。
第411章嫁衣
　　 这个反派, 似乎也不太聪明的样子，王摩心想, 然后怒火中烧，刷刷刷刷地把那封拼贴起来的信给撕碎了。
　　 “大胆狂徒！竟敢抢走朕的男人, 小的们, 给我冲鸭！”
　　 王摩把撕碎了的信纸往天上一撒, 一瞬间, 漫天飞雪, 有几片纸屑刚好落在了王摩的身上, 竟然在沾到了他的肌肤的时候，在一瞬之间燃烧成了灰烬！
　　 “快看，大王烧起来啦！”女装大鬼一脸震惊地说道。
　　 “真的哎，真·字面意义上的怒火中烧。”凤冠霞帔也点了点头，跟着帮腔道。
　　 “大王恐怖如斯。”
　　 “以后千万不要招惹他生气。”
　　 无头人悄咪咪地跟风衣超模儿咬了咬耳朵，一面又很审慎地帮他系了系风衣的衣带, 生怕他再一激动就要爆衣。
　　 ——
　　 于是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片场。
　　 今天是剧组的休息日，原本喧嚣的片场, 如今门可罗雀。
　　 这个片场是制片方为了方便王摩他们拍戏，整租下来的一个大型的影视城其中的某一个角落，所以虽然附近没有什么工作人员, 但是还是有零星的观光游客过来游玩儿，还有几对新人过来拍婚纱摄影的, 不过因为是淡季的关系, 所以人也不多。
　　 女装大鬼, 无头人，风衣超模儿和凤冠霞帔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扬眉吐气过。
　　 因为实在影视城里的关系，所以他们即使是现在的这个样子，竟然也没有被人发现他们的本体就是如此，并且还时不时地遇到零星的行人过来找他们拍合照。
　　 王摩：“……”
　　 一行人里，就只有我是个纯种的活物儿，然而也只有我需要黑超遮面，他们反而可以这么光明正大耀武扬威地走着，大明星王摩此时此刻裹在黑超遮面的服饰里，非常惆怅地想到。
　　 “哇，你这个……这里，实在是太逼真了啊。”
　　 一个过来求无头人合照的女孩子，抬头看了看无头人脖上那一圈儿王摩给他做的针线活儿，忍不住惊叹道。
　　 “还，还行吧。”
　　 没怎么跟女孩子打过交道的无头人，可以单独拆卸的头部整个儿都红了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小哥哥是演员吗？带着这么厚重的妆容一定很辛苦吧。”女孩子因为无头人愿意跟她合影，挺感谢的，于是还在合影的间隙给他扇了扇扇子。
　　 “妆容？不，我是素颜主义者。”无头人没有反应过来，于是非常直白地否认了女孩子的说法。
　　 “噗，你真逗。”
　　 谁知道女孩子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忍不住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基本上除了各种女装大佬之外，从来没有离女孩子这么近的看对方笑靥如花过的无头人，觉得要是没有王摩给他缝上去的针线活儿，自己的脑袋就要凭空发射了。
　　 他连忙有些慌乱地按住了脑袋，一边很不自然地陪笑了一下。
　　 “小哥哥在拍什么电影啊？还是电视剧呢？”女孩子觉得无头人挺幽默的，拍完了照片又跟他继续攀谈了几句道。
　　 “啊，我……”
　　 无头人一边给自己疯狂按头，一边又不太熟练编瞎话儿，急得头都要飞出去了。
　　 “哦，你们是不是要保密啊？了解～”
　　 还好女孩子善解人意，阴差阳错地替无头人圆了回去。
　　 “那我走了，谢谢小哥哥跟我合影啦，期待你们的作品早日上映哦。”女孩子朝着无头人笑了笑，转身拉着同伴走开了。
　　 无头人：“……”
　　 “这，就是青春的感觉吗。”无头人王者女孩子远去的背影，又甜又酸地无限怅惘道。
　　 女装大鬼：“……”
　　 风衣超模儿：“……”
　　 凤冠霞帔：“……”
　　 王摩：“……”
　　 忽然之间，在暴打恶魔的路上吃了一种也可以说是粮的代餐，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一行人忍不住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
　　 “你小子挺厉害的啊。”
　　 一向自诩为情圣的风衣超模儿有些不是滋味儿地看着无头人，多多少少有些口是心非地说道。
　　 “哪里哪里，还行吧。”无头人抓了抓自己即将被抓掉了的头，看着宛如一只成了精的柠檬一样的风衣超模儿，谦逊地说道。
　　 风衣超模儿：“……”
　　 “就是啊二弟，以前看你从来也不一惊一乍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一出手，立刻就能得到女孩子的青睐了。”女装大鬼颇为赞赏地说道，一面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了风衣超模儿一样。
　　 “就是啊，二哥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凤冠霞帔也跟着帮腔道，然后又看了一眼风衣超模儿，开启了群嘲模式。
　　 “不像有些人，天天把自己是情圣的事挂在嘴边，等到实际应用的时候，就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经验了，唉，真是令人叹息啊。”
　　 凤冠霞帔说到了最后，竟然还拽了一句戏腔，效果更加拔群。
　　 风衣超模儿被他们挤兑得想要爆衣，报社一下，然而毕竟他外套之下的世界过于真实，就算是世界一流的服化道也做不出来这么逼真的，因为这就是真的，所以风衣超模儿也只能暗气暗憋地忍了。
　　 王摩：“……”
　　 我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宫斗，王摩在古建筑群里，忍不住产生了一种穿越时光的感觉，这样想到。
　　 看来女装大鬼，无头人和凤棺霞帔还挺记仇的，一直惦记着风衣超模儿刚才脱掉风衣吓唬他们的事，这会儿有了机会，赶紧抓紧时间报仇。
　　 一行人继续互相嘲讽有来有往地向前走着，远远的，就看到一对新人正在那里拍着婚纱照。
　　 不，其实说是拍“婚纱照”并不完全准确，因为新娘子穿的并不是纯白的婚纱，而是火红的嫁衣。
　　 “哇，好漂亮哦。”风衣超模儿和无头人在路过的时候都纷纷惊叹道。
　　 只有凤冠霞帔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颇为仔细地比较着两套嫁衣的绣工，然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她那个是影楼款，我这个都是手工刺绣的～”
　　 “知道知道，你老公选了几十个绣娘给你在大婚之前赶制出来的。”
　　 “你都说了八百六十遍了。”
　　 女装大鬼，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可能是平时听凤冠霞帔说这件事儿说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所以这会儿这三个人反而开始抱团儿，群嘲起了凤冠霞帔。
　　 “我老公对我好，不可以吗？”凤冠霞帔不甘心地反击道。
　　 “那他不也是经常叫你不要再穿着这件衣服晃悠了嘛，搞得天天都在结婚一样。”几乎没几天就听见一次两口子因为这事儿拌嘴的三只基友继续群嘲道。
　　 王摩：“……”
　　 我都不知道，在我自己的脑洞里，竟然每天都下上演着无数的家常里短儿，王摩心想。
　　 就在王摩觉得心好累，一边走过了那对正在拍结婚照的新人的时候，那个跟他的老弟一样，穿着火红的嫁衣的新娘子，倏然之间，一下子扑到了王摩的怀里。
　　 “救救我！我不是自愿的！”新娘子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第412章白骨
　　 王摩：“？？？”
　　 就在王摩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 他周围的整个儿空间, 都开始好像咖啡杯子上面点缀着的拉花儿一般, 仿佛随着一位心不在焉、带着起床气的选手的勺子的搅拌, 开始了杂乱无章的扭曲！
　　 “啊！”
　　 王摩发出了一声凄惨的鸡叫，然后就被卷入到了一个小轮回里。
　　 王摩一睁开眼睛, 就发现他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血雾一般，惨红惨红的色调, 并且好像他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似的，模模糊糊, 看不清爽，让人很想滴和眼药水的感觉。
　　 王摩：“……”
　　 王摩好像没头苍蝇一般地四下里滴流乱转了几个圈子，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前方, 出现了一双黄澄澄的眼睛！
　　 “卧槽！”王摩吓得鸡叫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头上不知道刮了什么东西，他情急之下使劲儿地挣扎了一下, 只听次啦一声, 是什么布料被撕裂了的声音。
　　 与此同时, 王摩倏然之间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清爽了不少。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之前的时候，自己的头上还带着一块红色的半透明的头纱, 怪不得一直好像得了眼疾一样的看不清楚东西。
　　 王摩回过神儿来, 猛地抬头一看, 才发现他刚刚以为的那双宛如暗夜深处的鬼魅或者是丛林之中的野兽的黄澄澄的眼睛，原来是一对高挑着的红烛。
　　 王摩：“……”
　　 王摩走上前去，仔细地围观了一下那对超大号儿的蜡烛，发现上面还分别雕刻着截然不同的纹样。
　　 一边是龙飞，一边是风舞。
　　 原来这还是一对龙凤红烛啊，王摩心想，讲究。
　　 王摩看到了这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再加上刚才被那个火红嫁衣的新娘抓住了手腕的事，他有些不情不愿地低头一看……
　　 然后王摩就发现，刚刚还在影视城里，被自己的老弟凤冠霞帔吐槽儿的那件影楼品质的火红的嫁衣，此时此刻，就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王摩：“……”
　　 就这样女装了？王摩心想，然后他回忆起了他的上一次女装，还是跟荀应结婚的时候所穿着的婚纱。
　　 可恶，上次又被那小子耍了，王摩后知后觉地这样想到，上一次他还以为自己之要白天穿着婚纱忍一忍，到了晚上穿着婚纱的人就可以换人了，哪里想到会是双倍的快乐。
　　 唉，还是我过于单纯了，王摩的心在滴血。
　　 所以我现在就中招儿了，被人强行拉进了一个小轮回里面了呗？王摩心想，一面有气无力地哭唧唧了两声。
　　 “哎呀，好可怕。”王摩就还算是挺给面子地这样说道。
　　 然后他围观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就觉得这个房间有些古香古色的。
　　 不但家具都是木质的，而且上	面还有着精致程度不一而足的雕花。
　　 虽然每件木器的雕花繁复程度并不完全一样，但基本上都是基于这件木器的大小而有所不同的，如果跟一般的木器比起来，这家的家具做工还是非常精巧细致的。
　　 王摩虽然以前不算是懂行，但是自从跟荀应在一起了之后，对于这些古代的家具还是挺有眼力的。
　　 毕竟荀应是疑似从猴儿那个年代过来的，所以为了纪念自己的各种生命旅程，荀应竟然还修建了不同时期具有代表性风格的建筑，用来发一下自己抚今追昔的幽情。
　　 王摩反正对于没有冲水马桶的世界是基本上不怎么涉足的，当然了，在住在了一起之后，荀应又按照王摩的要求，在全部的房间里都修建了配套的基础卫浴，以及无线上网系统，才有可能把王摩拐到哪里去待一会儿。
　　 “原先这些地方都是按照完全一比一复制的，就是不带现代的基础设施建设的吗？”
　　 两个人躺在巨大的宛如一座房间的拔步床里的时候，王摩好奇地问荀应道。
　　 “嗯，不过我其实也不会睡在这里，就是偶然随意走走，到了一处地方就休息一下，因为待的时间不长，也就没有折腾那些东西了。”荀应解释道。
　　 王摩：“……”
　　 这除了这些房子里面没有各种娘娘之外，这就是个皇上啊，王摩心想，一面在巨大的房屋式的大床上滚来滚去，看着代替了天花板的幔帐，以及上面那无与伦比的精致的刺绣。
　　 “你住的地方都好精致啊。”王摩颇为感叹地这样说道。
　　 “还好吧，这里还不算是最精致的。”荀应又是一派世界首富般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摩：“……”
　　 在我这个宇宙首富面前，你这么zhuangbility真的好吗？王摩眯起了眼睛这样想到。
　　 不过他看着眼前精美的刺绣作品，又想起了自己在不远的过去还住在双人上下铺的职工宿舍里的事实，倒也没有什么底气能够把自己的群嘲技能拉满了。
　　 荀应zhuangbility了一下之后，见王摩没有什么反应，还以为他有点儿困了，于是就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给他枕着，一面说道：“阿摩，你困了吗？要不就在这里睡一下吧。”
　　 “嗯，还行，不过睡会儿也行。”王摩倒是不困，但是却也很享受跟荀应依偎在一起的感觉，于是点了点头道。
　　 “等你有空的时候，我在带你去更有特色的房间看看。”荀应一面拍着王摩，一面柔声细语地说道。
　　 “行。”王摩还挺期待的，毕竟他对于考古历史这种对于自己的来说比较高深的知识还没有特地去花时间和精力了解过，跟着荀应多走几个地方也是好的，不但可以更加了解荀应的过去，也可以提升一下自己的阅历和知识，岂不是美滋滋？
　　 于是王摩就思考起了自己对于哪个朝代比较感兴趣，好在今后跟荀应提出来，让他带着自己先去看看那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然而王摩想着想着，时间线的进程就开始越来越往前延伸了过去，然后他就想到了……
　　 “荀应。”
　　 王摩忽然来了精神，呼唤了一下荀应的名字。
　　 “嗯？”荀应立刻有求必应地回答他道。
　　 “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问不该问。”王摩吞吞吐吐地说道。
　　 荀应：“……”
　　 那你就别问了呗，荀应心想。
　　 不过已经被王摩棒枣儿教育过了一段时间的荀应，到底并没有把这句话直接说出来，而是温柔地点了点头道：“阿摩，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王摩于是愉快地说道。
　　 “我想问一下，你布置的这些不同时代的房间里……”
　　 “它包括山洞吗？”
　　 荀应：“……”
　　 “不包括。”荀应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而且也不包括树上。”荀应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道。
　　 “哦。”王摩觉得自己稍微放心了一点儿，然后就窝进了荀应的怀里睡熟了。
　　 ——
　　 王摩就这样在这个古香古色的房间里回忆了一下荀应到底是不是从猴儿那个时代过来的一些细节，回忆完了之后，他还是觉得有点儿拿不准。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于是王摩就放掉了这个点，继续在房间里转悠了起来。
　　 在距离那两根龙凤红烛很远的地方，王摩竟然也发现了一张古香古色的床，虽然一看就没有荀应家里的值钱，不会样子倒是还挺漂亮的。
　　 王摩刚才正回忆到了跟荀应一起睡觉的部分，竟然也有点儿累了，于是就直接走到了那张床前，高高一跳，然后把自己摔在了床铺上。
　　 “啊！”
　　 王摩在掉进床铺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了一堆石头上的感觉一样。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王摩抱怨着嘟囔道，然后伸手往身下一摸，就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他拿着那块儿东西对着龙凤红烛一照，白森森的，正是一节白骨。
第413章给你一千万，让你儿子离开我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手里拖着这节儿白骨, 摸摸索索地下了床, 然后在房子中间的桌子上, 找到了一个托盘, 托盘里照例有一壶茶，还有几个茶碗。
　　 王摩拿起了一个茶碗, 还特地非常讲究地把那个茶碗拿到了龙凤红烛的旁边照了照，在发现没有什么明显的污迹之后，王摩还是有点儿不太放心地撩起了自己的嫁衣下摆, 擦了好几遍那个茶碗。
　　 在把那只茶碗擦得油光闪亮了之后，王摩沉着稳重, 慢条斯理地走回了桌子旁边，端端正正地往绣墩子上面一坐，然后拿起了托盘里的茶壶, 晃了晃，听到了里面稀里哗啦的水声。
　　 王摩于是往自己擦得干干净净的那个杯子倒了一口水，低头一看，还是茶水。
　　 他用第一杯茶水涮了涮杯子, 然后泼在了地上, 又倒了第二杯茶水, 终于一扬脖子喝了，竟然口感还挺不错的。
　　 王摩用一杯茶水润了润喉咙，清了清嗓子, 然后就开始不怎么专业地叫起了“咿咿咿, 呀呀呀”的吊嗓子的声音。
　　 等到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吊的差不多, 调门儿也找好了之后，就很有仪式感地捧着那节儿白骨，又重新来到了血红色的婚床前面。
　　 王摩：“……”
　　 王摩深呼吸了几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肺活量，然后颇为自信地点了点头，“刷拉”一声，就掀起了刚刚因为自己扑过去滚床而碰掉了挂钩儿、这会儿床边轻轻掩着的幔帐。
　　 然后王摩就看到，在他刚刚跳上去滚动的地方，躺着一副完整的人类的骨架，骨架的身上原本还穿着婚礼的吉服，胸前佩戴着大红花，这会儿都被王摩刚刚的那一下子滚得七零八落的。
　　 王摩：“……”
　　 我想我现在可以开始我的表演了，王摩心想。
　　 然后王摩就站直了身形，收腹提臀，摆好了姿势，然后发出他有生以来调门儿最高的鸡叫！
　　 “啊啊啊啊啊！”王摩尽情地抒发着自己的胸臆，宛如一位括号行为括号艺术家，一直嚎到房梁上竟然都被他的声线震落了几缕蜘蛛网，落在了他的嫁衣上。
　　 就在王摩持续鸡叫了几分钟之后，竟然还没有结束的迹象的时候，婚房的门终于忍无可忍地被人外面给打开了。
　　 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之下，慢慢地走了进来一位古装的女士，从她身上的衣裙和脸上的颜色来看，宛如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一般。
　　 不过这位女士虽然脸色有一种安详的白，但是妆容倒是挺喜庆的，就是过于喜庆了，脸颊上好像直接盖了两个印章一般的腮红，如果直接放在博物馆里展览的话，恐怕也当得起“博物馆馆花儿”的称号了。
　　 王摩：“……”
　　 这位女士的腮红没有晕开，我要不要提醒她一下，王摩心想。
　　 “嚎什么！嚎丧呢？”
　　 就在王摩又在心里给人取外号的时候，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指着王摩的鼻子喊道。
　　 王摩：“……”
　　 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一点儿都不客气，我在你家里受到了惊吓，不说第一时间安慰我一下，给点儿精神损失费之类的给我换个房间好好休息，竟然还上来就指着我骂骂咧咧的，哼，我本来还想好心好意地提醒她一下关于腮红的问题，现在看起来还是算了吧，王摩在心里碎碎念道，然后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我嚎丧有什么错儿啊？这屋里本来就有个死人嘛。”
　　 王摩也理直气壮地指着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鼻子，争辩了回去。
　　 “天呐，妖兽啦！你们听听，刚过门儿的儿媳妇儿就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跟婆婆顶嘴，还有没有天理啊？！”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就非常经典地开始了哭天抢地的表演。
　　 王摩：“……”
　　 谁是你儿媳妇啊？你是谁婆婆啊？如果非要算起来的话，我师父他老人家也只能算我公公或者岳父吧，那要是这样的话，理论上来讲，我是没有婆婆或者岳母的，因为我师父他老人家的觉醒期和蝉蜕期离得太近了，想要找对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摩在心里盘算起了这个伦理方面的课题，直接无视了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鸡叫。
　　 “来人呐！把这个目无尊长的小蹄子给我抓起来！”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鸡叫了半天，见王摩神游天外完全不理她，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招呼了一下门外的家丁，上来就要捆人。
　　 “救命啊！杀人啦！”
　　 论鸡叫，王摩当然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于是他宛如一只很机灵的兔子一样地围着桌子就开始跑了起来。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也不示弱，跟在王摩伸手紧追不舍了起来，结果非常不幸的是，她一脚就踩在了王摩刚刚因为涮杯子而泼出去的那口茶水的水渍上面，脚底一滑，摔了一个仰八叉。
　　 王摩：“……”
　　 不过王摩也没有讨到便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愣了一下，然后就被一群丫鬟和家丁给围住了，抓了起来。
　　 “放开我，救命啊。”
　　 王摩玩儿了半天，有点儿累了，于是就还算是敬业，但是颇为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
　　 “哎哟……”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这会儿在丫鬟的搀扶之下终于爬了起来，扶着自己的老腰哎哟了半晌。
　　 丫鬟原本扶着她，想要让她到床上坐一坐，结果这位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在碰到了床上的那具白骨的一瞬间，宛如一只窜天猴儿一般地跳了起来，看样子似乎老腰也没有什么毛病了。
　　 王摩：“……”
　　 你说我害怕你就怼我，你自己不是也一样发出了鸡叫吗？当然了，你的鸡叫功力还不足我的一成，爆发力和穿透力都差远了，王摩在心里腹诽道。
　　 “把……把这个小妖精给我绑起来，放到床上去，新婚之夜，他必须陪着我儿子！”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扶着自己的老腰，拄着拐棍儿一步一步地蹭到了王摩的面前，一脸怨毒地看着王摩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摩：“……”
　　 前方高能，王摩心想。
　　 所以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床上的白骨果然是这位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宝贝儿子啊，王摩心想，看来在这个小轮回里，我刚才就代替了那个抓住我的手，说她不是自愿的女孩儿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走进的就已经不是真实的世界了。
　　 也不知道女装大鬼他们几个人怎么样了？王摩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关心老弟们地这样想到。
　　 然后他就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不，我的意思是，老夫人，有话好商量！”王摩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被人五花大绑了之后，连忙以一种有商有量的口吻向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说道，当然，他要是没有称呼错了对方就更好一些。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怎么，现在知道服软儿了，你这小蹄子，自从下聘开始，跑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我怎么没把你的腿打断呢？”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恨恨地说道。
　　 “多谢老夫人不打之恩。”王摩一脸塑料亲戚地笑着说。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冷笑了一声。
　　 “说吧，你还有什么话讲？”
　　 “给你一千万，让你儿子离开我！”王摩霸道总裁地说道。
　　 ※※※※※※※※※※※※※※※※※※※※
　　 一百万字了！鸡叫！
第414章婚床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被王摩的霸道总裁言论还一下子就给震住了。
　　 然后她就陷入了一个逻辑漩涡之中。
　　 这种事, 一般来说不是“给你一千万, 离开我儿子吗？”显然以前就做过这种事的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陷入了沉思。
　　 钱还给了我, 小妖精儿也滚蛋了, 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那我儿子岂不是就免于被人摆布的危险，安全了吗？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心想。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 心里想着这件事，嘴上就溜达了出来。
　　 “有的。”王摩连忙见缝儿插针地点了点头道。
　　 “你看起来也不会是这种好人。”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在她眼中看上去非常蓝颜祸水的王摩。
　　 “那你要是觉得不稳妥的话，你给我一千万也行, 我保证离开你儿子，怎么样？”王摩一转攻势, 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家里没有那么多现钱，你算便宜一点。”
　　 提到了物价，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就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的聊了。
　　 他们家随说是个大户, 但是这位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都是把钱死死地握在手里的，平日里从来不用去外面采买的人，都是自己亲自换了粗布衣裳到市场上去，跟贩夫走卒当街杀价儿, 久而久之, 一提到价格上的事情,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第一个条件反射似的反应，就是跟人家杀价儿。
　　 王摩：“……”
　　 一旁早已呆若烧鸡的丫鬟和家丁：“……”
　　 “老夫人，您别被他给忽悠住了！”一旁的一个看上去是贴身服侍的丫鬟拉了拉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袖子, 低声地提醒着她道。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这才稍微回过神儿来。
　　 哦不对, 我儿子已经死了！而且这个小蹄子会被卖给我, 显然家里也不是一个有一千万两银子的主儿！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想了半天，终于用她那点儿可怜的脑容量堪堪地想清楚了这其中的逻辑链条。
　　 “好你个满肚子里都是阴谋诡计的小蹄子！都被五花大绑了，竟然还在打着骗钱的主意，来人呐！给我掌嘴。”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发出了鸡叫。
　　 一旁的丫鬟听见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一声令下，不敢违抗，伸手就要朝着王摩如花似玉的脸蛋儿上招呼。
　　 然后她就看到，王摩用一种拥有着阿波罗之美的绝色表情看着自己，楚楚可怜地说道：“姐姐，轻点儿。”
　　 丫鬟当场就分不清自己的性取向了，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之中。
　　 过了几秒钟，丫鬟回过神儿来，然后就陪笑着向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回禀道：“老夫人，今天是少爷和少奶奶大喜的日子，您看……在新房里动起手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因为视角的关系，刚刚没有看到之前的那一幕，还以为这个丫鬟是出于一番好意才这么说的，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就便宜了这个小蹄子了。”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耀武扬威地看了看假装瑟瑟发抖的王摩，脸上就带出了一个怨毒的微笑。
　　 “把他给我抬到婚床上去，让他好好陪着少爷洞房。”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一声令下道。
　　 王摩：“……”
　　 这位老夫人是不是痛失了爱子之后失心疯了，以为他儿子还活着，于是就把人家从埋的好好的坟里挖了出来，让他成亲啊？王摩心想。
　　 又或者，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冥婚？可是就算是冥婚的话，不是说古代人讲究个入土为安吗？这位老哥儿都烂成这个德性了，再把人家挖出来成亲会不会不太好啊？
　　 就在王摩满心费解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抬到了血红色的婚床上面，跟刚才的那个被他压的七零八落的骷髅躺在了一起。
　　 刚才那个被他求过的丫鬟，这会儿也跟了过来，替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床铺，趁着乱糟糟的时候，王摩找了个机会跟她说了句话。
　　 “姐姐，这是要干嘛啊，你们把我绑在这里，我也不可能洞房啊。”王摩说。
　　 那个丫鬟无限怜悯地看了王摩一眼，小声说道：“少奶奶，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老夫人严命难违，你不要恨我。”
　　 丫鬟说完，放下了婚床左右的幔帐，然后捂着脸跑了。
　　 王摩：“？？？”
　　 “都出去吧。”
　　 就在王摩满头问号儿的时候，隔着婚床左右的幔帐，王摩听到了那个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这样说道。
　　 “明天一早，少爷就回来了。”
　　 王摩最后听到了一句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带着怨毒的笑意的豪言壮语，然后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而且还不止是关门，王摩还听到了那种窸窸窣窣的机关想动的声响，听起来似乎婚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了起来。
　　 王摩：“……”
　　 我感觉，一般事情进行到了这个地步之后，就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王摩倒是很有心得体会地这样想到，毕竟他身为灵异圈儿资深暴打恶魔人，基本上对于自己的工作流程还是有一个大致上的了解和把控的能力的。
　　 王摩于是就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变故的来临，然而等了半天，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王摩：“……”
　　 这就怨不得我了，王摩心想。
　　 他本来还是挺想尊重一下这个关卡的，然而在玩家的实际体验方面，王摩觉得，体感不是很好。
　　 除了人物设计过于平面化之外，情节的衔接也不是十分流畅嘛，就比如现在吧，竟然让老子在这里干等了至少十分钟，什么新的刺激点也没有，估计这款游戏即使上市了，也没有多少人买，当然要是做成了真人冒险类的话也就算还行吧，毕竟茶还挺好喝的，刚才偷吃两块点心也不错。
　　 王摩于是就这样大模大样地躺在了床上，开始把这个小轮回当成了一个游戏测评玩耍了起来。
　　 其实……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建构一个对身体和精神不会造成伤害的小轮回，供人们在里面玩耍，真难道不是我们灵异圈儿一条发财致富的新路子吗？王摩心想，一面在心里把小算盘打得叮咚山响。
　　 对了，出去之后，我跟荀应商量一下，可以吧这项业务开展起来，加上我在剧组里也学习过不少服化道，布景设计，还有编剧类的专业知识，起码肯定会比现在这个试玩儿版本的小轮回要好玩儿多了，估计到时候一定会一票难求的，王摩心里就很美滋滋地做起了他的创业者之梦。
　　 就在王摩沉浸在自己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搂着荀应开始数钱工作的一天的白日梦里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原本稳固的床铺，这会儿竟然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王摩：“？？？”
　　 难道是我刚才因为想到了一个发财的门路，身体正在颤抖而不自知吗？王摩心想，一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儿，也并没有颤抖的痕迹啊。
　　 就在王摩感到困惑不解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划过自己的脸。
　　 王摩：“……”
　　 王摩哆哆嗦嗦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块儿冰冰凉凉的东西，然后拿在了手里一看，赫然就是自己刚刚碰过了那截儿人类的指骨。
第415章鬼屋腔
　　 王摩：“……”
　　 “啊啊啊啊啊！”
　　 王摩发出了鸡叫。
　　 “我不是正在被人五花大绑着的吗？为什么我的手可以动了！”
　　 王摩就非常没有抓住重点地鸡叫了一句道。
　　 然后他就想了起来, 刚刚给他整理床铺的时候, 那个对他不错的丫鬟会不会在他的绳子上面做了手脚。
　　 王摩：“……”
　　 “好人呐。”
　　 王摩感叹了一句道, 然后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 果然，身上看似绑得很紧的绳子, 被他这么一抖，就全都脱落了。
　　 然后王摩猛地一翻身……
　　 就看到他身边原本平躺着、被那个丫鬟摆正了脑袋的骷髅，这会儿整个儿骷髅头都转了过来, 正在用那双已经被蛇虫鼠蚁啃食干净了血肉的、空空如也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王摩：“……”
　　 鉴于我刚刚已经鸡叫完了, 这段表演不如就省略了吧。已经有点儿累了的王摩于是象征性地叫唤了两声，并没有表现出自己那惊人的肺活量和卓越的爆发力。
　　 “天呐，好可怕, 救命。”
　　 王摩虽然在表演上有些偷懒儿，台词上给出的强度还是可以的，心想也算对得起这位白花花的老哥儿了。
　　 王摩于是抖了抖浑身的绳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盘着腿儿坐在炕沿儿上, 看了看这位还在床上蠕动着的骷髅, 于是就挺有耐心地等在了那里，托着腮帮子看着对方。
　　 骷髅：“……”
　　 他……这……似……乎……是……在……冒……犯……我，骷髅心想, 当然他也没有心, 所以就是不知道怎能想到。
　　 “大哥。”王摩看他爬的有点儿费劲, 自己闲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拉起了家常。
　　 骷髅：“……”
　　 “大哥我问你个事儿呗。”王摩说着，就慢慢地试探着伸出手去，在骷髅的眼前晃悠了几圈儿。
　　 骷髅那早已没有了眼球儿的眼眶，竟然也跟着王摩的手指，上下左右地转动了起来。
　　 简直好像是下逗猫哦，王摩心想。
　　 他之前在帮忙照顾猫咪幼崽的时候，用逗猫棒的时候就有基本上一模一样的经历，当然了，除了这位骷髅老哥儿长得远不如猫咪幼崽可爱之外，没有别的毛病。
　　 “我想问一下。”王摩说。
　　 “你这个……”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眶，接着说道：“都没有眼球儿了，你是怎么看见的啊？”
　　 骷髅：“……”
　　 说……好……的……害……怕……呢？骷髅心想，哦鉴于他没有心，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到。
　　 不过骷髅还是点了点自己的骷髅。
　　 “我……就……是……看……得……到……”骷髅用一种非常标准的鬼屋腔回答了王摩的问题，然后期待着对方的鸡叫。
　　 然而期待之中的鸡叫并没有如期而至。
　　 骷髅反而看到王摩大惊失色地感叹道：“医学史上的奇迹！”
　　 骷髅：“……”
　　 王摩寻思着，这么标准的鬼屋腔，不去鬼片里当配音演员实在是太可惜踅，如果以后他和荀应开起来了之前他设想过的那个买卖的话，就应该邀请几个像这位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来当配音演员，这样的话，生意一定会更加红红火火。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终于凭借着一己之力，从躺着的状态中爬了起来，靠在了枕头上。
　　 “还……有……不……要……叫……我……大……哥……”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颇为后知后觉地说道。
　　 “哦，你还跟我客气什么。”王摩表示没关系，摆了摆手道。
　　 “俗话说得好，死者为大嘛。”王摩用非常诚恳的表情这样说着。
　　 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
　　 我……娘……怎……么……就……给……我……弄……来……了……这……么……一……个……女……人……还……是……男……人……啊？
　　 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看着王摩那拥有了阿波罗之美的脸蛋儿，非常懊丧地这样想到。
　　 幸……亏……我……已……经……死……了，不……然……我……活……着……也……要……被……他……活……活……气……死……
　　 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心想。
　　 “大哥，你们家里把我弄来，到底是为什么啊？”王摩这会儿假装没有看到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那即使是一颗骷髅，也看上去有点儿暗气暗憋的表情，有些好奇地问他道。
　　 “是为了让我来陪伴你吗？”
　　 见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王摩为了避免尴尬，假装看不到对方那种只用骷髅就能表现出来的暗气暗憋的表情，一面问他道，与此同时，心里颇为赞叹，心想一个骷髅的演技竟然都如此精湛。
　　 “大哥，不瞒你说，我已经有了老婆，跟你在一起是不可能的。”王摩接着说道。
　　 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
　　 我……妈……给……我……娶……的……老……婆……已……经……有……了……老……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在心里欲哭无泪地这样想到，然后他还是决定回答一下王摩的这个问题，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可以让这个看上去拥有着阿波罗之美的漂亮男子感到恐惧的。
　　 “为……了……生……”
　　 “卧槽！”
　　 王摩还没等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用他那非常经典的鬼屋腔把话说完，立刻就鸡叫了起来，不过这一次的鸡叫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讶。
　　 “就大哥您这个体格儿，还能生出孩子来呢？”
　　 王摩非常不可思议地围观着这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也没有一点儿肉剩下了死的白骨，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说句有点儿不好听的话，您这个浑身上下，比被狗啃完了的骨头还要干净，就这……还能生吗？”
　　 王摩试探着比划了一下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的周身上下，非常具有探索精神地问他道。
　　 然后他就看到，拥有着经典鬼屋腔的骷髅可能实在是有点儿被他气着了，简直就是一副火冒三丈的状态，而且几乎都成了肉眼可见的火冒三丈了，骨头里都隐隐泛出了一丝红光。
　　 “大哥，你别激动啊，我没有质疑你的生育能力的意思，就是好奇问问。”
　　 王摩赶紧安抚着对方道，免得他真的烧起来，再把他自己给火葬了，那他估计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自助火葬的人类了。
第416章滤镜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王摩感觉到了一丝隐忧的时候,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竟然真的开始冒烟了, 雪白的骨头都隐隐地泛出了焦黑的痕迹, 身上盖着的丝绸也开始被烫出了痕迹。
　　 “大哥！别激动啊大哥！”
　　 王摩终于发出了令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一直期待着的鸡叫, 一面跳下床去，提了一壶茶水就冲了过来, 刷拉一声，直接泼在了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头上。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动了动自己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呸！”的一口, 吐出了几根茶叶梗，硬是用自己那张没有血肉, 白森森的骷髅脸，对着王摩做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王摩：“……”
　　 “大哥，我也不是有心要泼你水的, 可是我要是不泼水的话，你就烧起来了，渣都不剩啊，岂不是自助火葬的节奏。”王摩非常能言善道地说道。
　　 “那……就……算……了……吧……”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听到王摩这么一说, 于是暂息了雷霆之怒, 点了点自己的骷髅说道。
　　 “对了大哥, 我丑话说在前头，第一，我有老婆, 第二我是攻, 第三, 我是男的，综上所述，我是没有办法生孩子的。”王摩见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暴怒了，于是就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地解释道。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我……也……不……能……生……”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想了想说。
　　 “那不就得了吗？那你们还留我在这里干什么呢？放我走吧。”王摩松了一口气，轻松愉快地说道。
　　 “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摇了摇头道。
　　 “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我……娘……把……你……送……到……我……这……里……来，是……为……了……生……机，用……你……的……生……机，来……换……取……我……的……生……机。”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终于说完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如释重负地吐了个魂。
　　 王摩：“……”
　　 “不是，那我的生机怎么办呐？！”听完了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解释，王摩非常愤怒地发出了鸡叫道。
　　 “那……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活……下……去！”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发出了一声非常经典的鬼叫，然后伸出了一双白花花的枯手，朝着王摩的方向扑了过去！
　　 王摩一闪身，就躲过了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攻击，毕竟他的老弟里面还有当年的武林盟主，王摩也是跟他们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的，想要躲避一个骷髅的攻击不在话下。
　　 然而架不住这间婚房一共就这么大，虽然躲得过初一，但也未必躲得过十五，并且对方还是一副骨头，也是不会感到劳累的，不像王摩，在上蹿下跳了一个半小时之后，就觉得累得狗爬兔子喘的。
　　 “不是，大哥，你先等一会儿，我有话要说！”跑了半天，累的狗爬兔子喘的王摩终于率先挂出了免战牌。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竟然还真的就被王摩给阻止了下来，停下了追逐他的脚步。
　　 不过从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那也起伏得挺剧烈的骨架来看，王摩总觉得他好像也累的不要不要的，只是因为没有皮肉的关系，所以也不怎么容易表现出来就是了。
　　 王摩：“……”
　　 估计不是我的个人魅力使他停下来的，很有可能是就坡儿下驴，缓上一口气儿来，王摩心想。
　　 “你……有……什……么……话……要……说？”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果然断断续续地说道，虽然依旧使用着他引以为傲的完美鬼屋腔，但是听上去有点儿喘着粗气的样子，虽然王摩也解释不清楚，他的气是从哪里来的。
　　 “大哥，你看，你把我吸干了，那么按照你们家这个逻辑链条，是不是我也觉得我被吸干了很冤，没准儿我还会反过来吸你啊？”王摩抛出了一个套娃，看看对方的反应如何。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我……吸……完……了……你。”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摩。
　　 “你……再……吸……我？”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又指了指王摩，再指了指自己。
　　 “对对对，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样下去就很没有意思了。”王摩熟练地运用着套娃技术，忽悠着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那……你……说……怎……么……办？”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问王摩道。
　　 他都这么问我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好办了，王摩内心狂喜道。
　　 “是这样的大哥，我会安装滤镜，要不要帮你安装一个啊？”王摩循循善诱地说道。
　　 “什……么……是……滤……镜？”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一脸懵逼地说。
　　 “就是可以让你看起来更漂亮的那种东西。”王摩说着，就徒手给自己开了一个十级美颜，宛如太阳一般地出现在了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眼前。
　　 “啊！我……的……眼……睛！”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痛苦地伸手遮挡着自己的眼前。
　　 王摩：“……”
　　 为什么他在使用感叹句的时候都要同时使用完美鬼屋腔啊，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一面摇了摇头。
　　 “醒醒，你没有眼睛。”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啊！我……的……眼……眶！”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就很倔强地又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想不到这位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还挺倔强的，王摩心想。
　　 王摩于是关掉了自己的十级美颜。
　　 “大哥，刚刚我的美颜开大了，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就是可以让原本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形象变得更加漂亮一些。”王摩说。
　　 “我给你开一个这样的美颜，适用范围给你开到家附近方圆一百里怎么样？这样的话，以后你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一个漂亮的……”王摩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你……为……什……么……不……说……下……去。”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面无表情问王摩道。
　　 “这……样……的……话，以……后……我……在……别……人……的……眼……里……”
　　 “就……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骷……髅……了……对……吧？”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摩：“……”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摩一边好言好语地向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解释道，一面搜索枯肠，努力地在哪里思考着对策。
　　 “啊！有了！我给你现场P一个滤镜不就行了吗？”王摩灵机一动，福至心灵地说。
　　 “批……一……个……滤……镜？什……么……意……思？”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停下了即将扑上来的动作，又给了王摩一次机会，问他道。
　　 “就是……给你单独设计一个滤镜，这样的话，在别人看到你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你想让他们看到的样子。”王摩尽量掰饽饽说馅儿地向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做出了解释。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陷入了沉思，看上去似乎有点儿动心了的样子。
　　 “这样的话，你的生活跟以前还活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啊，而且又不用被变成了骷髅的我继续吸回来，我也就可以开开心心地走了，大家岂不是都美滋滋？”王摩极尽电视销售般的鼓动风格之能事，翻过来掉过去地劝说着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似乎还真的就被王摩给说动了，然后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那么你说，我应该要一个什么样的滤镜呢？”
　　 “这个就要看大哥你的爱好了啊。”王摩表示。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想了想，然后就盯住了王摩那张拥有着阿波罗之美的盛世美颜。
　　 王摩：“？？？”
　　 王摩：“……”
　　 “你想得美。”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417章你还有这个爱好呢？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我……也……就……是……那……么……想……想, 大……兄……弟……你……不……要……多……心……啊。”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跟王摩交流时间长了之后, 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他给忽悠住了, 因为对方叫他大哥的缘故, 也莫名其妙地选择了一个对应的称呼大兄弟来称呼他。
　　 “依我看，大哥你还是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跟原来一样比较好接受一点, 毕竟你还是要在本地混下去的对吧。”王摩非常靠谱地给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出谋划策道。
　　 “嗯……”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自己的骷髅。
　　 “还……是……大……兄……弟……你……想……得……周……到，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一旦决定了这个计划, 于是就开始有点儿跃跃欲试了起来。
　　 “哎哟，大哥你还是个急性子。”王摩摆了摆手道。
　　 “那……当……然……了, 谁……面……对……这……种……事……能……不……急……嘛。”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用自己的枯手抓了抓头，结果发现自己的头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抓，又有些失落地把手放下了。
　　 “光着急也没有用啊, 我又不知道大哥你本来长什么样子，起码也要给我看看画像之类的东西吧。”王摩想了想说。
　　 “画……像……啊……”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沉吟了一下道。
　　 “有……是……有……的，但……是……都……在……我……娘……那……里。”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点了点骷髅，又摇了摇骷髅道。
　　 “我……死……了……之……后, 她……就……疯……魔……了……一……样, 把……家……里……的……画……像……都……收……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堂……屋……里。”
　　 王摩：“……”
　　 “你自己的屋子里, 都没有留下一张留个念想儿吗？”王摩说。
　　 “因……为……我……也……不……是……特……别……想……看……自……己……活……着……的……时……候……的……样……子，所……以……也……一……直……都……没……有……问……她……要……回……来……一……张。”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有些抱歉地说道。
　　 “唉。”
　　 王摩叹了口气道，然后想了想说：“为今之计, 也只好去跟你老娘要一张了, 不过。”
　　 王摩说到这里, 颇为审慎地思考了一下，看着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挑了挑眉。
　　 “你老娘是不是……该怎么说呢，有点儿强势的女人啊？”王摩尽量把话说的和软了一些。
　　 “大……兄……弟！你……说……的……太……对……了。”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做到了欲哭无泪的场景，非常认同王摩地点了点头道。
　　 “对待这样的妈，不能节外生枝。”王摩非常机灵地说。
　　 “如果你去要画像的话，这么多年不要，忽然现在要了，你老娘一定会怀疑是我撺掇的，到时候万一她产生了那种儿子被那个小妖精儿迷住了的心态，我以后的工作就非常难以开展了，会变得很被动的。”王摩说。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点了点自己的骷髅，顿时觉得王摩宛如一位婆媳关系专家。
　　 “为今之计，只有我来出面，死皮赖脸地跟她要画像，就说我已经认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抱着走了，然后在与你相处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了你有趣的灵魂，并且需要一幅你活着的时候的画像，聊表相思之情，懂了吗？”王摩循循善诱地说。
　　 “你……对……我……”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思考了一下，然后他的明明什么都没有的眼眶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尴尬。
　　 “大……兄……弟，你……不……会……真……的……对……我，我……不……喜……欢……男……人……啊。”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竟然还用一种婉拒的语气，表示遗憾地说道。
　　 王摩：“……”
　　 “老子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老子有老婆，谁会喜欢你啊！”王摩再一次发出了不属于惊悚范畴的鸡叫，忍无可忍地一脚就把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骷髅给踹飞了。
　　 “啊！”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骷髅在空中飞舞了一会儿，然后准头很准地一头扎进了床底下的夜壶里。
　　 王摩：“……”
　　 还好夜壶还是新的没有用过，王摩心想。
　　 不过他虽然这么想着，却还是有些心理障碍地伸手去把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骷髅捞了出来，颇为嫌弃地放在了被子上。
　　 然后他就发现，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骷髅上，非常明显地被他打掉了一颗牙。
　　 王摩：“……”
　　 王摩于是在黑灯瞎火的环境里，开始了满地找牙的旅程。
　　 他和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分工协作地跪在地上摸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被他打掉的那颗门牙。
　　 王摩：“……”
　　 虽然找到了，但是我好像没有镶牙的相关技术啊，王摩心想，并且虽然知识库里有储备，但是他对于这项技术并没有特别感兴趣想要学习的欲望。
　　 王摩摸了摸裤兜儿，忽然摸到了一瓶之前他玩模型玩具的时候用过了强力胶水儿，不由得福至心灵，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片刻之后，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牙就被他给粘了回去。
　　 “大……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干……一……行……像……一……行……啊。”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竟然处于崇拜之情，在不知不觉之中对王摩改了称呼。
　　 “还好吧大兄弟，也没有你说的这么神。”王摩就着这个话头儿，把自己升格为了大哥，并且在心里表示，还是当大哥的感觉更好一些。
　　 ——
　　 自从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满心希望王摩可以帮他至少在视觉上恢复到之前的生活里去了之后，对于王摩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而王摩对于当大哥这件事来说，自然是驾轻就熟的。
　　 于是在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王摩就非常自然地把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轰到了地上去睡，自己独占了松软温暖的床铺。
　　 当然了，他也没有直接把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暴尸荒野，至少还给他扔了一条被子下去，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有求于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委委屈屈地钻进被子里睡了。
　　 ——
　　 到了第二天早晨，王摩用自己在剧组多年学习来的高超的服化道技术，给自己重新画了一个美美的新娘妆，看得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目瞪狗呆。
　　 “王……哥，你……还……有……这……个……爱……好……呢？”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有些玩味地看着王摩说道，那个语气和表情，虽然因为自身条件的关系，表达得不是非常明确，然而在王摩看起来，却跟现代的某些网友儿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第418章脑子
　　 王摩：“……”
　　 “大兄弟, 我这是工作需要, 懂吗？”王摩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虽然很想知道王哥的工作是什么, 但是我的头骨好不容易粘好了, 所以还是暂时不要冒这个险比较好，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就非常识时务地这样想到。
　　 王摩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漂亮的脸蛋儿, 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兄弟，期待我胜利凯旋的消息吧。”王摩说。
　　 “王哥，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全靠你了！”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没有热泪也想盈眶地说道。
　　 “放心吧, 我走了。”王摩豪气干云地点了点头，推开了婚房的大门。
　　 不过他刚刚走了几步, 就又折返了回来，然后带着神秘的微笑，步步逼近了虽然没有表情, 但看起来似乎是一脸懵逼的，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
　　 王摩扭来扭去地走出了婚房，在来到外间大门的时候，却发现虽然里间的房门已经被人解开了铁锁, 然而外间屋却依然是出不去的。
　　 于是王摩娇娇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过了半天, 也没人理他。
　　 王摩：“……”
　　 王摩于是坐在地上干嚎了起来。
　　 “来人呐！你们这些不知道礼数的家伙！”
　　 在王摩那无与伦比的鸡叫攻击之下, 外面终于来人了。
　　 “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吗？”外面的丫鬟哆哆嗦嗦地问道。
　　 丫鬟原本不敢靠近这间用来举办冥婚的婚房的，并且在她的认知之中, 王摩应该早就被他们家少爷真·吃干抹净了, 为什么一大清早还可以在门里鬼哭狼嚎的鸡叫呢？
　　 然而丫鬟不来也不行了, 毕竟王摩的鸡叫功力甚至可以了穿透大气层直接跟外星人喊话，又岂是区区凡人可以承受得住的，这几个住在下房里的丫鬟们一个个都被震得魔音穿脑，最后还是以抓阄儿的形式推出来了一个倒霉蛋，让她来婚房附近探探口风。
　　 “少奶奶？”
　　 倒霉的丫鬟见自己问了一声之后，王摩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又接着招呼了一声道。
　　 “在的在的，我补个妆先。”王摩说，一面扒在了门上，从雕花的窗棂里，露出了猴屁股一样的红扑扑的脸蛋儿。
　　 倒霉的丫鬟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有直接腿一软坐在地上。
　　 “少奶奶，您还活着……我是说……您有什么吩咐。”丫鬟吓得一激动，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咳咳。”王摩拿起了腔调，清了清嗓子。
　　 “我说你们下人懂不懂礼数啊？我刚刚过门儿，为什么不放我出去伺候公婆吃早饭。”王摩非常“贤良淑德”地问道。
　　 倒霉的丫鬟：“……”
　　 因为我们没有想到您老这么能活啊，倒霉的丫鬟在心里吐了个槽儿，但是她这会儿已经稳住了心神，所以没有再一次把自己的心里话抖搂出来。
　　 “是，是奴婢粗心了。”倒霉的丫鬟只好跟新来的“少奶奶”虚与委蛇道。
　　 “知道了还不快点儿给我开锁？”王摩用标准恶毒女配的语音语调，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少奶奶，钥匙不在奴婢的身上啊，都是老夫人贴身保管着的。”倒霉的丫鬟哭丧着脸说。
　　 王摩：“……”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儿去要钥匙啊！想耽误本宫伺候婆婆早饭吗？！”王摩一拍自己的大腿，对着倒霉的丫鬟发出了鸡叫攻击。
　　 “是！奴婢这就去！”倒霉的丫鬟巴不得快点儿躲开这个阴阳怪气儿的少奶奶，一溜烟儿的跑了。
　　 王摩：“……”
　　 王摩望着倒霉的丫鬟的背影，一面发出“嘶、嘶”的倒抽冷气的声音，一面揉了揉自己很有可能被自己拍红了的大腿。
　　 过了一会儿，王摩远远的就从雕花的窗棂缝隙里，看见了气急败坏、正在往这边走过来的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阁下。
　　 王摩：“……”
　　 我刚刚为什么不模仿一下她的妆容呢？王摩心想。
　　 哦不，如果我模仿了她的妆容，她会不会觉得我这是在内涵她？
　　 应该不会吧，如果她意识到了我这个妆容其实是在内涵她的话，就证明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妆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那么问题来了，她既然知道这个妆容非常尴尬，又为什么要这么化妆呢？
　　 王摩在心里翻过来掉过去地思考着逻辑方面的问题，与此同时，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就已经率领着无数丫鬟和家丁来到了婚房的外间屋门前。
　　 “听说你还想出来？”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一手扯着一方手绢儿，叉着腰问王摩道。
　　 王摩：“……”
　　 大胆，谁准许你擅自使用朕的招牌动作的！王摩在心里发出了鸡叫。
　　 “事情是这样的，老夫人。”王摩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唯唯诺诺地说道。
　　 “我头一天过门儿，不管怎么说，也要伺候您一顿早饭不是吗。”
　　 王摩的脸上写满了乖巧.jpg，口蜜腹一座刀山火海，皮笑肉不笑地说。
　　 “看不出来，你一个这样出身的女孩儿，竟然还挺有家教的嘛。”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也不甘示弱，回敬了他一个笑里藏核武器的的笑意，这样说道。
　　 王摩：“……”
　　 看来这主儿确实不如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好忽悠啊，王摩心想，不过想想也对，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毕竟拥有一样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所没有的东西——脑子。
第419章壁虎儿
　　 王摩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来对付这位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
　　 于是他婊里婊气地笑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也不懂得礼数, 不过既然嫁到了高门大院儿里, 当然要入乡随俗了，您说是吧老夫人～”
　　 王摩说完就在心里冷笑, 看看自己这个高帽子往对方脑袋上一扣，这位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还有什么话好说。
　　 果然，事关家族名声,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那两边都没晕开腮红的脸颊，只有一边微弱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从衣襟儿上系着的手帕上，解下了一串钥匙, 交给了旁边的丫鬟。
　　 “你去把门打开。”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命令丫鬟道，一面又对身旁的其他丫鬟说道：“等一会儿门开了，你们就进去看看大少爷怎么样了。”
　　 身边的其他丫鬟：“……”
　　 其实我们并不想看大少爷的那副尊容，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身边的丫鬟不约而同地这样想到。
　　 于是在拿钥匙的丫鬟把门打开了之后, 王摩就以一种跟昨天晚上成了精的尖叫鸡一般截然不同的状态, 非常乖巧地出现在了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面前, 而且一点儿没有逃走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一路狂奔，这满院子丫鬟和家丁只要对自己实施了橄榄球一般的人海战术的话，他不但跑不出去, 而且还会被压成一张书签。
　　 于是王摩干脆也没有跑, 而是规规矩矩地给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请了个安, 然后侍立在了她的身边。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
　　 为什么他这么乖巧.jpg的样子更加令我不安？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心想，正常的女孩子经历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算不死，至少也要扒层皮吧，估计第二天一早整个儿人都要被吓傻了，哪里能像这位选手这么优秀，不但没有被吓死，反而毫发无伤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呢？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的，生怕他对于自己的宝贝儿子做出了什么反杀的举动，于是就一直在翘首期盼着进入新房里的那几个丫鬟们快点儿出来给她做出一个反馈。
　　 过了一会儿，去新房里查看消息的几个丫鬟颇为惊讶地跑了出来。
　　 “老夫人，大少爷还好好的躺在婚床上呢。”一个丫鬟率先回禀道。
　　 “是啊老夫人，我们问他，他说新婚之夜过得还不错。”另一个丫鬟也争着说。
　　 “对对，用的就是那种完美鬼屋腔。”最后一个丫鬟又找补了一句道。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
　　 这不是没有的事儿吗？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心想，娶了这个女人来家里，不是为了用她的生机换我儿子的生机吗？怎么还搞出洞房来了呢？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将信将疑地说道：“大少爷看起来很平时真的没有不一样吗？”
　　 几个进去探听消息的丫鬟面面相觑，似乎都在开动脑筋思考了起来。
　　 “啊，对了。”其中的一个看上去挺机灵的丫鬟忽然灵机一动似的说道。
　　 “大少爷说话的时候，似乎时不时地就用自己的小指骨剔一剔牙。”看上去挺机灵的丫鬟说。
　　 王摩：“……”
　　 剔牙是什么操作，王摩心想。
　　 啊，对了，之前我不是一时激动，把这位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大兄弟的骷髅给一脚踢飞了吗，还打掉了他的一颗门牙，后来我又用强力胶水儿把那颗门牙给他粘了上去，王摩福至心灵，终于想了起来。
　　 感觉上，被强力胶水儿粘住了牙齿的话，估计是不会特别好受的，王摩不由得有些心虚地这样想到，并且终于明白了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到底为什么要剔牙了。
　　 “剔牙？”
　　 就在王摩这么想着的时候，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重复了一句道。
　　 这么说他是已经开始吸收这个丫头的生机了？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心想，可是左看右看，王摩也不像是缺胳膊少腿儿，被人咬了一口的样子啊。
　　 莫非……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直勾勾地看着拥有阿波罗之美的王摩，心说难道这人是属壁虎儿的吗？
第420章几滴酱油
　　 王摩：“……”
　　 我感觉到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似乎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 王摩心想。
　　 于是他并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和余地, 而是立刻装出了一幅娇软的样子, 当着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面瘫软了下去, 然后连忙就被一旁的丫鬟们给扶住了。
　　 “少奶奶，您没事吧少奶奶！”周围的丫鬟们宛如众星拱月一般, 真情实感地问王摩道。
　　 “没事，就是有点儿头晕。”王摩一幅娇软的样子，一面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一面又好像微醺的样子似的，表现出了一幅使不上力气的画面。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看着王摩那堪比影帝，事实上他就是影帝的演技, 暗暗地点了点头, 现在倒是有点儿相信, 不管是通过了什么途径吧, 他已经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吸收了至少一部分的生命力了。
　　 “既然少奶奶说她没事, 你们还不快点儿把少奶奶扶到小厨房里, 让她掂三炒两的, 也算是完成了对老身尽孝的一点儿心意了。”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就很没有同情心地说道。
　　 王摩：“……”
　　 放心吧，我会好好尽到自己的“孝心”的，王摩在心里暗搓搓地想到，表面上，却还是一副装柔弱的样子, 被一群看着他就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搀扶着, 众星捧月一般地往小厨房里去了。
　　 到了小厨房里, 王摩仔细地围观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他发现这个宅门儿虽然跟荀应的家里比起来就是一只麻雀，然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地方还是应有尽有的。
　　 王摩：“……”
　　 王摩看着周围这种栩栩如生的细节，有些陷入了沉思。
　　 “少奶奶，您是不是还不不舒服？这样吧，您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一会儿，我们掂对几种吃食，回头送过去的时候，您就说是您自己做的就行了。”
　　 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看着王摩陷入了沉思的小模样儿，还以为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于是就给他出谋划策到。
　　 “嗯？不用，这点小事我还是应付得来的。”王摩回过神儿来，然后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
　　 他只是很普通的社交礼节性地笑了笑，瞬间就收获了一群迷妹。
　　 王摩：“……”
　　 看来我的大明星气质即使在各种小轮回之中，对于npc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嘛，王摩心想。
　　 于是王摩就开始系上了围裙，开启了掂三炒两的旅途。
　　 与此同时，在准备食材的时候，他还听到丫鬟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介绍了一下厨房的情况。
　　 原来这个小厨房是开小灶用的，厨师傅在的时候，能炒的菜也挺多的，虽然家里办一些比如婚丧嫁娶时候的大席面儿，还是要去街上的大馆子里专门请人，但是普通的小饭铺里买得到的饭菜，这里的厨师傅一般都能掂对出来。
　　 与之相对的，家里还有一个大厨房，不过那里虽然名字叫做大厨房，但是仓库的功能更多一些，一般都是用来堆砌着便宜容易储存的食物，做大锅饭用的，都是给这些下人们吃，掌勺的也连厨师傅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小厨房里跟着厨师傅学手艺的学徒。
　　 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其实也不是非要给王摩说这些不可的，但是她们都喜欢缠着王摩聊天儿，有没有什么眼界，话题也就没办法离开自己熟悉的这一亩三分地儿了。
　　 细节满分啊，王摩心想，这个小轮回是他目前为止经历过的细节最为完整的一个了。
　　 王摩记得荀应说过，小轮回细节的精致程度，与小轮回之主的灵气值上限有很大的关系，这也进一步证实了他的各种算法得出的结果，看来那个娇软男子的确是……
　　 他一面这么寻思着，一面手上的动作也挺快的，非常干净利落地……
　　 就煎了一个荷包蛋。
　　 而且还不是糖心的那种，就是非常朴素的一个蛋。
　　 王摩动作很快地把锅里的荷包蛋盛了出来，然后装进了一个做工还挺精细的盘子里，完成了自己身为“大厨”的最终一道程序，摆盘。
　　 “做好了。”王摩说。
　　 母爱泛滥彻底被圈成了妈粉的丫鬟们：“……”
　　 “好，好的，少奶奶，我帮你刷刷锅，您开始做下一道菜吧。”母爱泛滥彻底被圈成了妈粉的丫鬟们其中的一个想了想说。
　　 “做完了，就这一个。”王摩言简意赅地说道。
　　 想当年他刚刚开始接受荀应的追求的时候，吃他做的饭能吃到一个荷包蛋那都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当然后来在他的棒枣儿教育之下顺利地吃上了满汉全席就是一个另外的故事了，王摩心想。
　　 “这……就一个蛋？”母爱泛滥彻底被圈成了妈粉的丫鬟不可置信地说道。
　　 “哦，有点儿寒酸了是吧？”
　　 王摩想了想说，然后非常仁慈地往盘子加了几滴酱油。
第421章有谁会喜欢那种人？
　　 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
　　 “少奶奶, 这样真的行吗？”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颇为替王摩担心地问他道。
　　 “不会有问题的。”王摩自信满满地说。
　　 “退一万步讲, 就算有了问题也是我担着, 不会连累各位姐姐们。”王摩还挺有担当地这样说道, 然后他就听到了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激动的鸡叫。
　　 王摩：“……”
　　 合着只有时代是不同的吗？王摩心想，这个世界的内核儿依然看脸。
　　 ——
　　 于是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就战战兢兢地把王摩给老夫人做的“孝顺早餐”端上了她的餐桌。
　　 片刻过后, 等候在外间房里的王摩，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摔盘子砸碗的声音。
　　 “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等不及别人掀帘子，自己直接从里间屋里钻了出来, 指着王摩的鼻子骂道。
　　 王摩：“……”
　　 要饭的还能摊上这样的好事儿？那我不想努力了，王摩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
　　 “老夫人，您消消气啊。”王摩满脸堆着坏笑地说道。
　　 “这不是我第一次做饭, 没有经验吗？回头我再多练练手就好了。”实际上的满汉全席大佬王摩, 非常谦虚地说道。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
　　 当初买他的时候，想着是一锤子的买卖，没有想过日后还要吃他做的饭啊,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非常懊丧地后悔到。
　　 “练手？”
　　 她忽然抓住了一个点, 然后指着王摩的鼻子说道：“你还想拿谁练手啊？是拿我练手，还是拿我儿子练手啊？”
　　 “当然是拿您练手了。”王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我倒是想拿你儿子练手，他也吃不了东西啊。”王摩说着，还很无辜地耸了耸肩，表示这不是我的错。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
　　 就在她即将跳着脚地开始骂街的时候，王摩又非常适时地找补了一句道：“但是, 也许大少爷慢慢就可以吃东西了啊。”
　　 王摩的这句话, 成功地打消了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气焰。
　　 她选在留着王摩, 是要为自己的儿子寻找生机，如果打坏了或是骂蔫了，影响到了他儿子的生机怎么办呢？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在心里盘算道，也就暂息了雷霆之怒。
　　 “行了，以后你也别拿老娘我练手儿了，老娘还想多活几年呢。”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表示心好累地摆了摆手道，与此同时，对于自己的称呼，也从“老身”变成了“老娘”，估计她的忍耐程度也就要被王摩调到了极限了。
　　 “好吧，既然老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摩笑的像一只狐狸似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从善如流。
　　 “好了，被你闹了半天，老身也有点儿累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先回新房里去吧，你们小夫妻新婚燕尔的，应该多亲多近。”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带着劫后余生一般的状态，摆了摆手，就想要把王摩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轰走，至少可以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老夫人……”
　　 “等一会儿，还是老身亲自送你回去，更加稳妥一点儿。”
　　 不等王摩把话说完，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她原本已经入座了的贵妃椅上蹦了起来，抢先说道。
　　 她刚才被王摩折磨了一阵，血压都上来了，思维也不是非常灵光，这会儿静下心来之后，对于王摩的提防心理又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这个小妖精应该不会是想趁着我没在他身边的功夫儿，钻个空子逃走吧？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以狐狸之心度狐狸之腹地这样想到，于是改变了主意，决定亲自把王摩押回新房里去，继续增强她的宝贝儿子的生机。
　　 ——
　　 于是王摩就在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的押送之下，往新房的院子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又是担心又是围观地走着。
　　 沿路之上，王摩几次想要提起什么话头儿，都被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推推搡搡地打断了。
　　 “走！有什么事情等到了新房里再说！”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呵斥着王摩道。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静悄悄地回到了新房的门口。
　　 “老夫人，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吧？”王摩在进门之前，问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翻了翻眼睛道。
　　 “就是，我想要一张大少爷的画像。”王摩终于点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画像？”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愣了一下。
　　 “你要我儿子的画像做什么？”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疑惑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想要一张大少爷的画像，时不时地瞻仰一下。”王摩扭来扭去地说道。
　　 “为什么要我儿子的画像，还时不时地瞻仰一下啊？”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越来越不明白王摩的意思，脸上的表情管理都崩了，直接一脸懵逼地问他道。
　　 “那当然是因为……”王摩欲言又止地说道，扭动得更加厉害了。
　　 “xi……xi……”
　　 “喜欢？”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不可置信地替他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有谁会喜欢那种人？”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发出了鸡叫。
　　 与此同时，她就听到新房里传来了一个哀怨无比的声音。
　　 “娘……我……是……哪……种……人……啊？”
第422章这个色号儿显白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
　　 “儿子, 你听为娘解释！”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做出了一个很经典的手势, 扒住了婚房外面雕花儿的门棂。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用自己完美的鬼屋腔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王摩在一旁吃瓜得很开心。
　　 “娘, 把……我……的……画……像……找……出……来……给……他, 要……帅……的……那……种。”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最后决定先办正事儿再说，于是向博物馆馆花儿要求道。
　　 “好, 好，娘都听你的。”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这会儿也没有了阴阳怪气儿的架势，连忙点了点头, 又从身上摸出了一把钥匙，让一个丫鬟火速去把画像取回来。
　　 王摩依旧在旁边吃瓜。
　　 片刻之后，丫鬟抱着一堆画像飞跑着回来了。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在里面挑三拣四的翻阅了半天, 最后找到了一幅她心里觉得最满意的画卷, 拿到了婚房的门棂前面，举到了她儿子的眼皮子底下，问他道：“儿子, 你看这幅是不是最帅的？”
　　 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娘, 你……的……审……美……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张真的一点儿都不帅，像个茄子一样。”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摇了摇自己的骷髅，一面吐槽儿道。
　　 一旁吃瓜的王摩被骷髅的吐槽儿吸引了过去，暗搓搓地看了看那幅画像。
　　 王摩：“……”
　　 怪不得他想整容成我这个样子呢，王摩只好在心里对于对方之前的一些言行表示了理解。
　　 长得什么样子先不说, 肤色倒是跟茄子有几分神似之处, 王摩心想。
　　 “儿子, 不是娘不给你找好看的画像，实在是……”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你的画像都是一个样子。”博物馆馆花儿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王摩：“……”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王摩心想。
　　 然后他就看到，隔着门棂的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头上，果然阴云密布了起来。
　　 “啊，老夫人，没关系的，把画像都给我吧，我都想看看。”
　　 王摩觉得自己再在一旁吃瓜的话，就没有办法独善其身了，于是非常及时地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接过了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手里的画像，一面打着圆场道。
　　 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正愁自己说错了话不知道怎么下台，这会儿有人接过了话头儿，也算是心下一宽，于是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小两口看画儿吧，老身就先回房去了。”
　　 然后王摩就看到，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宛如一辆电动车一般地开足了马力，来无影去无踪地漂移走了。
　　 王摩：“……”
　　 王摩于是抱着一堆画像回到了新房里。
　　 然后他就看到，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正在那里苦闷。
　　 王摩：“……”
　　 你都顶着个茄子脸过了真·一辈子了，这会儿才觉得不好看，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王摩在心里吐槽道。
　　 “唉，我本来觉得自己长得还行。”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叹息了一声道。
　　 “直到我遇见了你，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看着王摩的阿波罗之美的脸颊，继续叹息。
　　 王摩：“……”
　　 你这种情况不需要看见我才恍然大悟吧，街上走走，看见几个平头正脸儿应该就顿悟了啊，王摩心中吐槽儿，嘴上还是劝他道：“大少爷，关于肤色的事情，我可以帮你美化一下，你看你是要冷白皮还是……”
　　 王摩说着，一挥手，凭空之中就出现了许多色号儿。
　　 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大哥！你真是个神呐！”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激动得热泪盈眶没有泪地握住了王摩的手说道。
　　 “啊哈哈哈，好说，好说。”王摩不露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跟他客气了几句。
　　 “那我们就开始选择各种部位的颜色吧。”王摩铺开了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全部画像，一面跟他商量着说道。
　　 ——
　　 送画风波过去了之后。
　　 几个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有点儿担心少奶奶会不会吃亏，于是就偷偷地又溜回了新房附近，打听一下情况。
　　 当她们偷偷爬到窗根儿底下的时候，就听见王摩说：“这个色号儿不错，这个色号儿显白。”
第423章半只鸡腿
　　 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
　　 “少奶奶好像是在跟少爷讨论胭脂水粉的事情。”躲在窗根儿底下的其中一个丫鬟一脸茫然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画眉之乐嘛, 这都不懂？”另外一个丫鬟摆出一副肚子里有点儿墨水儿的样子, 摇头晃脑地科普着。
　　 “这个我倒是也听人说过, 可是问题是……”
　　 前头的丫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道：“我怎么听着, 少奶奶的意思，好像是也要给少爷一起用啊。”
　　 另外一个丫鬟：“……”
　　 “这怎么用啊，少爷连嘴都没有了, 难道要涂在牙上吗？”
　　 其他丫鬟：“……”
　　 已婚人士的思维方式，果然不是我等单身狗可以妄自猜度的，妈粉丫鬟后援会的成员们纷纷在心里这样想到, 然后默默地顺着窗根儿底下的小路慢慢地爬走了。
　　 ——
　　 另一边厢, 房间里，王摩替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选定了全部的色号儿之后，就打算开始制作滤镜了。
　　 在工作期间, 王摩经常借故自己没有灵感, 需要幸福感来补充，借此频繁地点菜，还都是山珍海味，满汉全席之类的席面儿。
　　 然而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对于王摩的话已经到了千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地步。
　　 吃饭的事情从来不需要王摩操一点儿心, 每次到了快要饭点儿的时候, 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总是非常自动自觉地来到了婚房的外面, 喊来了在门口服侍的丫鬟们，把今天王摩列出来的菜单儿一样一样地报着菜名儿，让她们传话给小厨房，用心仔细地做出来。
　　 丫鬟：“……”
　　 “都说人鬼殊途，没想到大少爷对少奶奶竟然这么上心啊。”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纷纷感叹道，一面催促小厨房里好好做饭，供上王摩这种堪比流水席的点菜速度。
　　 ——
　　 几天之后，王摩的滤镜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
　　 “大兄弟，你的滤镜我感觉已经差不多了。”王摩一边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地吃着满汉全席，一边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了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欲哭无泪地拉住了王摩的手，激动地问道，结果因为王摩的手刚刚撕开了一只扒鸡，而蹭得他一手的鸡油。
　　 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
　　 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放开了王摩，有些尴尬地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骨头。
　　 “当然是真的啊，等一会儿为兄吃完了这只扒鸡，就给你安装上。到时候你出门溜达一圈儿，效果绝对震撼。”王摩也挺有成就感地说道，一面咬着手里的鸡腿。
　　 “大哥！我实在是等不急了，你能不能现在就给我安装起来啊？”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哭着说，虽然因为没有泪腺的关系，只能干嚎。
　　 “唉，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嘛。”王摩就极具老大哥风格地这样说道。
　　 然后他摆了摆手，只见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的白骨上面，变戏法儿一样地长出了血肉，渐渐地长成了一个正常男子的模样。
　　 “天呐！我长肉啦！”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发出了无比激动的鸡叫，然后就朝着婚房外面横冲直撞了过去。
　　 王摩：“……”
　　 能用这么激动的语气说出“我长肉了”的这句话，作为一个经常需要控制自己的体重的演员，我表示羡慕嫉妒恨，王摩心想，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嘴上继续咬着扒鸡的进程。
　　 过了片刻，王摩就听见院子里响起了稀里哗啦的声音，还有无数母爱泛滥的妈粉丫鬟们的鸡叫声。
　　 看来她们是被死而复生的大少爷吓到了，王摩心想，不过既然都可以接受骷髅能说话，这种事也只能造成短期之内的震撼吧。
　　 王摩想到这里，颇为放心，然后就端坐在席面儿上，等待着一家人感恩戴德地过来对自己进行千恩万谢，招待一桌上等酒席，资助他几十万两银子的盘缠云云。
　　 结果王摩干等了半天，也没啥人理他。
　　 王摩：“……”
　　 可能是正在母子团聚，喜极而泣吧，王摩心想，并且表示理解。
　　 又过了一会儿，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终于带着她的宝贝儿子，拥有完美鬼屋腔的骷髅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非常破旧的包袱皮儿。
　　 “是这样的，闺女。”腮红没有晕开的博物馆馆花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既然我儿子已经活了，那你的历史使命也完成了，今天就回家吧，这是你回来的时候带的包袱，我一点儿没动，原物奉还。”博物馆馆花儿说完，把那个破旧的包袱皮儿塞到了王摩的手里，然后命令家丁把他丢出去。
　　 王摩：“？？？”
　　 最为致命的是，家丁在把他轰走之前，竟然还从他的嘴里抢走了半只鸡腿。
　　 ※※※※※※※※※※※※※※※※※※※※
　　 下一章开新地图，然后打最终boss，就差不多啦，谢谢还在看
第424章排行榜
　　 王摩：“？？？”
　　 王摩眼睁睁地看着渐渐离他远去的鸡腿。
　　 与鸡腿一起远去的, 还有他住了好几天的新房。
　　 转眼之间，王摩就被家丁们架到了院子里。
　　 “大兄弟！不是！大少爷！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丢出去吗？”
　　 心系着最后一顿满汉全席的王摩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道。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已经长肉了的骷髅思考了一下, 还是从婚房里走了出来，看了看王摩。
　　 “大哥，我也帮不了你了，你知道的, 我喜欢女人。”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已经长肉了的骷髅欲言又止地说道。
　　 王摩：“……”
　　 “老子也没有想要赖在你家嫁给你！”王摩发出了不平则鸣的鸡叫。
　　 “但是你连最后一顿饭都不让老子吃完，还抢走了老子的鸡腿, 这不合规矩吧？！”
　　 王摩对着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已经长肉了的骷髅发动了正义的凝视, 希望可以唤起他如果还有的最后一点良知。
　　 “大哥, 事实上, 我娘已经给我安排了新一轮儿的相亲, 女方就快到了, 所以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继续招待你。”
　　 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已经长肉了的骷髅一面掏出了兜儿里的怀表, 有些着急地看了好几眼, 一面说道, 在说话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转身了。
　　 “对了，给你前奶奶打包几个窝窝头带上, 别让人家饿着。”拥有着完美鬼屋腔的已经长肉了的骷髅在转身进门之前，还吩咐了一旁的丫鬟一句道。
　　 王摩：“？？？”
　　 于是王摩就抱着几个窝窝头, 被这家人的家丁从大门里给扫了出来，然后又被大门当着面甩在了脸上。
　　 王摩：“……”
　　 “你们这是打发要饭的呐？“
　　 王摩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彻底爆发了, 攥着窝窝头晃了几个圈子, 朝着这家的院墙就砸了过去, 结果只听得哗啦一声，窝窝头把院墙窗户上的玻璃都砸烂了。
　　 王摩：“？？？”
　　 “我就是真的要饭的，你们也不能给我去年蒸的窝窝头吧？！”王摩跳着脚地骂街道。
　　 “开门呐！开门呐！”
　　 王摩一面鸡叫，一面对着朱红色的大门拳打脚踢了起来。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你们还要脸不要？用得着人朝前，不用不着人朝后的坏蛋！”
　　 王摩一面疯狂砸门，一面骂骂咧咧。
　　 然而朱红色的大门之内，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虽然院子里陷入了死寂，然而王摩的身后，却传来了其他的声音。
　　 “大王。大王？”
　　 王摩听到了老弟们熟悉的声音，于是转过头来一看，只见女装大鬼，无头人，凤冠霞帔和风衣超模儿，都在四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眼神之中充满了“多么希望我不认识这个人”的尴尬。
　　 王摩：“……”
　　 “大王，你已经成功地脱出了小轮回了。”女装大鬼脸颊抽搐地说道。
　　 “不过看上去，你似乎还非常想要回去……”无头人的头上带着非常费解的表情，找补了一句道。
　　 王摩：“……”
　　 王摩于是猛然一回头，发现自己刚刚被人丢出来的院落，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还有半只鸡腿没吃完呢。”王摩伤心地说。
　　 然后他在一回头，就看见周围零星的游客们，都在以一种神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我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王摩绝望地问他的老弟们道。
　　 “你已经对着空气手舞足蹈骂骂咧咧了半天了。”四巨头捂着脸痛苦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
　　 王摩：“……”
　　 “作为一名职业演员，入戏太深是一种正常的事情。”王摩清了清嗓子，一面说道。
　　 “你们几个要当职业群演，这些事情要习惯一点。”王摩为了缓解现场的尴尬气氛，于是开始了自己絮絮叨叨的职业培训。
　　 “好的大王。”
　　 “明白了大王。”
　　 “对了，我进去的这段期间，你们也遇到小轮回了吗？”王摩问他的老弟们道。
　　 “遇到了。”老弟们点了点头道。
　　 “哦，那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王摩说。
　　 “大王，一开始我们也想按部就班的破解的。”女装大鬼说。
　　 “但是我们一进去，对方一眼就认出了我们在世界精怪排行榜上的排名。”无头人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道。
　　 “然后他们又查询了一下自己的排名。”凤冠霞帔满是怜悯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们就跑了，跑了，跑了……”风衣超模儿站在风里，任凭自己的衣襟下摆随风飘荡，无限感慨地说道。
第425章古船
　　 王摩：“……”
　　 忽然之间就感觉到, 其实我的这些老弟们……
　　 王摩围观了一下女装大鬼他们，然后接着想到。
　　 其实在外面也是可以独挡一面的狠角色啊。
　　 然而为什么到了我的脑洞里, 他们就变成了一副沙雕的样子了呢？难道是老弟随大哥？
　　 王摩想到这里，感觉到了一丝悲哀。
　　 “大王，大王？”
　　 就在王摩独自伤神的时候，他的马仔们纷纷呼唤了他几声。
　　 “大王, 周围围观你的人越来越多了。”老弟们提醒王摩道。
　　 王摩：“……”
　　 鉴于他已经很多年不是因为自己的美貌而被人围观的，这让王摩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大王, 要不然我们先往前逛逛去吧？”
　　 也不是很习惯没这么多人类围观的老弟们, 纷纷建言献策道。
　　 王摩于是从善如流地领着自己的老弟们溜了溜了。
　　 ——
　　 一行人一路往前逃窜着, 绕过了一座仿造的宏伟宫殿之后, 就发现后面竟然有一座拍摄水上外景的人工水域, 面积竟然还非常大, 码头上停泊着几艘大船, 古代的现代的应有尽有。
　　 “我以前在这儿拍戏的时候, 都没有来过这一代, 这边的景色还挺壮观的嘛。”王摩望着面前浩瀚的水体，颇为感慨地说道。
　　 “那是, 大王你每次拍完戏都累得跟三孙子似的，没有精力继续逛逛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老弟们纷纷表示道。
　　 王摩：“……”
　　 “这个比喻有些不那么贴切。”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看了看四周, 发现已经没有什么人围观自己的了，不过如果按照原路返回的话, 很有可能还是会被人围观的。
　　 于是王摩想了想, 就打算到船上去参观一下, 这样的话，估计他们再出来的时候，原来那一批还记得他出糗的样子游客早就走的没影儿了。
　　 “我们到船上去看看怎么样？”王摩于是向老弟们提出了建议道。
　　 “好啊好啊！”女装大鬼疯狂点头道。
　　 “太好了大王，我也想去看看！”无头人和风衣超模儿也表示同意。
　　 “我早就想坐船看看了！”凤冠霞帔也不甘示弱地表示。
　　 王摩：“？？？”
　　 “我还以为你们对于海洋的爱好只存在于钓鱼这件事上。”王摩有些惊讶地说道。
　　 “以前是只喜欢海鲜的。”女装大鬼点了点头道。
　　 “后来我们不是钓到了那条假鱼吗？”凤冠霞帔在一旁帮腔。
　　 “对，后来大王你不是说不让吃他吗？”风衣超模儿说。
　　 “还让我们成为了基友，从那之后，假鱼就经常给我们讲一些关于神秘的海洋的故事。”无头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动了动里面的脑筋，努力地回忆着假鱼给他们讲过的故事。
　　 “不过我们现在，依然十分喜欢海鲜。”
　　 “是的。”
　　 “对，没错儿。”
　　 几个马仔面面相觑了一下之后，又纷纷补充了一句道。
　　 王摩：“……”
　　 我总觉得他们在疯狂暗示，等到回去之后，我要请他们吃一顿海鲜大咖之类的事情，王摩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到。
　　 “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请你们吃海鲜自助餐吃到饱的。”
　　 为了鼓舞士气，王摩先给老弟们吃了一剂定心丸儿道。
　　 “大王！你真是个好人！”
　　 “大王！我们一定会鞠躬尽瘁的！”
　　 老弟们流下了感动的泪水，纷纷响应。
　　 然后又提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大王，我们想问一下……”
　　 几个马仔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摩极具老大哥风格地说。
　　 “大王你看，船的跳板那里，还有个售票处呢。”老弟们指了指码头上的几艘船道。
　　 “但是，我们这一次出来的过于着急了。”
　　 “于是就……没带钱……”
　　 女装大鬼，无头人，风衣超模儿和凤冠霞帔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委婉地表达了他们的意思。
　　 王摩：“……”
　　 “明白了。”王摩伤感地拿出了手机，带着老弟们走了过去。
　　 ——
　　 “其实按照某一种算法，你们已经享受老年游客的优惠。”
　　 上船之后，一直看着电子账单儿的王摩叹了口气道。
　　 马仔们：“……”
　　 “问题是如果我们给出了证明，事情就变得大条了。”老弟们非常抱歉地摇头叹息道。
　　 王摩于是哭着关掉了手机里的账单儿。
　　 他们选择参观是一艘古船，古代的货船。
　　 不过虽说是古船，但是体积不小，船体内部也有许多房间。
　　 “这里房间不少啊。”王摩有点儿兴奋地说到，随手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房间。
　　 然后他就看到，一群穿着古代衣服的人正在船舱里看着他。
　　 “对不起打扰了。”王摩想了想说，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然而在他回到走廊上之后才发现，周围的一切，完全不一样了。
第426章海上
　　 王摩：“……”
　　 王摩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原本整洁明亮, 顶部镶嵌着灯具，地上铺着红毯的船舱过道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阴暗潮湿, 只有墙壁上插着几根摇摇欲坠的蜡烛屁股的环境。
　　 并且王摩脚下踩着的也不再是松软的红毯，而是年久失修的木板，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踏空, 并且直接掉进水里。
　　 王摩：“……”
　　 王摩于是打算再试试。
　　 他再一次打开了船舱里那个房间的门，跟刚才一样, 又看到了那几个穿着古代衣服的人。
　　 王摩：“……”
　　 古代人：“……”
　　 王摩再一次关上了船舱的门板, 出来之后, 还是那个阴暗潮湿的过道儿。
　　 王摩还是不死心, 于是他又试了一次。
　　 在反反复复地试了一百零八次之后, 当王摩再一次打开船舱的门的时候, 古代打扮的人们其中的一个看上去胆子挺大的男人叫住了他。
　　 “小兄弟, 你别折腾这块门板了, 你没看见它都要掉了吗？”古代人说。
　　 王摩：“……”
　　 王摩看了看自己手上拉着的这块门板, 果然发现在接榫的地方也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好像自己脚下随时可以掉进水里的地板一样。
　　 王摩于是终于认定了自己又进入到了一个小轮回里的事实, 暂时放弃了抵抗。
　　 然后他走进了房间里，看了看这个房间里的古代人。
　　 王摩发现他们跟之前他见到的荀应穿着古代服饰的样子并不一样, 这些人都是两截儿穿衣，穿的是干活儿方便的短打扮, 看上去应该从事渔民之类的工作的, 生活条件想必算不上殷实, 甚至都有些面有菜色。
　　 “几位大哥，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王摩初来乍到，决定先摸清楚这里的底细再说。
　　 “小兄弟，你是不是发烧给烧傻了啊？”刚才那个跟他招呼的古代渔民说。
　　 “我们不是在一条船上跑船的吗？后来遇到了风浪，船翻了，遇到了这艘大船，才把我们捞了上来。”古代渔民说。
　　 王摩：“……”
　　 “哦，那我们还挺幸运的啊。”王摩脱口而出道。
　　 然后他就看到，船舱里顿时一片愁云惨雾的景象，一点儿也没有人在大难不死之后的兴奋和劫后余生的感觉。
　　 “唉，也难说到底是当时就死了的好，还是现在更好一点儿。”那个挺热心的古代渔夫摇了摇头，神情苦闷地说道。
　　 “为什么啊？”
　　 王摩不解地问他，可是古代渔夫只是叹气，却并没有马上说出原因。
　　 王摩一面等他回答，一面觉得有点儿口渴了，看见木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碗，于是就自顾自地自斟自饮了起来。
　　 因为这些器皿他都不熟悉，所以习惯了先倒一点儿水涮涮杯子，然后就把里面的水泼进了桌腿旁边的痰盂儿里。
　　 “别！”
　　 一个船舱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鸡叫，力度简直堪比王摩这个鸡叫王者了，愣是把他的脑仁儿震得嗡嗡作响了起来。
　　 “怎么了吗？”王摩非常费解地问道。
　　 “比金子还贵的一口水，就这样浪费了。”那个跟他搭话的古代渔夫带着心在滴血的表情道。
　　 “水？比金子还贵？”王摩愣了一下。
　　 “我们不就是在水上吗？想要水还不容易？”王摩非常费解地说道。
　　 “在水上是不假，可是能喝的水不多啊。”古代渔夫带着有些埋怨他的神情，叹了口气道。
　　 “算了，你刚刚才醒过来没多久，做事毛手毛脚的也不能怪你，今后多注意吧，唉，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今后了。”古代渔夫叹息道。
　　 王摩：“……”
　　 不能喝的水，是指没有烧开吗？王摩心想，一面透过了舷窗，向外看了过去。
　　 然后王摩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渔夫们那么宝贝那半口水了。
　　 因为他们现在是在海上。
第427章步子迈得太大
　　 王摩：“？？？”
　　 说好的人工湖呢？王摩心想, 怎么就飘到海上去了？
　　 唉，原本之前挺向往大海的, 但是因为之前收服假鱼的时候，在水里泡的时间有点儿太久了，所以现在对于大海的神秘已经没有什么向往了，王摩心想, 反正把海翻过来之后，总觉得会看到一只在下班儿时间脱掉了鱼尾, 穿着大花裤衩儿在那里刷手机的假鱼。
　　 王摩对大海表示兴趣缺缺, 于是就觉得这个环节的参与度不是很高了起来。
　　 不过既然他在现实世界里发了门票, 总不能直接退出吧, 那样的话钱岂不是白花了, 毕竟按照之前的经验, 退出之后, 他很有可能就直接出现在了岸上, 想要上船就还要再花一份儿门票钱。
　　 这对于比鸡都贼的王摩来说, 是不可想象的。
　　 于是王摩决定还是先逛逛再说。
　　 王摩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打算继续开门出去转转了。
　　 “小兄弟,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别乱跑，小心被他们逮住了。”
　　 刚才还在一直因为王摩泼掉的那半口水心疼的古代渔夫, 这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停止了自己的心痛, 一面劝阻着王摩说道。
　　 “我不会乱跑的, 我就是出去逛逛, 你们放心吧，我很机灵的，不会被逮住的。”王摩自信满满地说道。
　　 “要不然，你们也跟我一起去逛逛吧，总窝在这个小的房间里有什么意思啊。”王摩说。
　　 “我们走不了的。”古代渔夫习惯性叹气道。
　　 我们只能住在这一层，离海水最近的地方，上面去不了，他们不让。”
　　 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说着，动了动自己的腿，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王摩借助着室内非常熹微的蜡烛光亮仔细地看了看，才发现这位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的脚上还带着镣铐。
　　 王摩：“……”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锁着你们？”王摩有点儿不高兴了地问道。
　　 “他们就是这条货船上原来的人，自从他们把我们救上来之后，就一直锁在这里，跟上层连接的楼梯上都有人把守，我们是上不去的。”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说。
　　 “他们每天让我们干些脏活儿累活儿，然后就轰回来睡觉，但是……”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说到这里，眼神之中闪烁着恐惧的神情。
　　 “他们每天都会在夜里带走我们的一个兄弟，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瑟瑟发抖地说道。
　　 “到了第二天，我们去干活儿的时候也曾经留意找过，可是到处都没有，如果跟他们的打听的话，就会换来一顿拳头。”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角上的伤疤。
　　 “总之一旦在夜里被他们带走，我们的同伴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好像……就好像已经被他们从船上丢到海里去了一样，可是如果他们要我们死，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就我们呢？呜呜呜呜……”
　　 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说到这里，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捂着脸呜呜咽咽了起来。
　　 “唉，本来你都烧糊涂了，忘了这件事，我干嘛还要提醒你呢？何必让你再提前担惊受怕几个小时呢？”
　　 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哭了几声，似乎比刚才情绪激动的时候镇静了一点儿，他用手随意地擦了擦眼泪，然后就开始埋怨起了自己，不应该过早地告诉王摩可怕的真相。
　　 王摩：“……”
　　 如果这位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这条船上原本的那些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善类。
　　 既然有坏人，那就到了我暴打恶魔人出场的高光时刻了，王摩在心里豪气干云地想到，决定查清事情的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
　　 于是王摩安抚了一下听完了习惯性叹息的古代渔夫的话之后，都默默垂泪，遍体鳞伤的渔夫们。
　　 “哥儿几个不要害怕，我这就出去问问他们，到底把我们的同伴怎么了！”王摩非常勇敢地说道。
　　 “别去！”渔夫们连忙过来劝阻王摩道。
　　 “没关系，我不怕他们！”王摩说着，就推开了船舱的大门，为了表达自己豪气干云的心态，他特地选择了大步流星的步伐。
　　 然后一抬腿，就扑在了地上。
　　 王摩：“……”
　　 一众古代渔夫：“……”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王摩面无表情地说。
　　 “小兄弟，难道你就没有意识到，你的脚上跟我们一样，也带着镣铐，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了吗？”渔夫们怜悯地看着王摩，一面把他扶起来，一面问道。
　　 ※※※※※※※※※※※※※※※※※※※※
　　 已经日万一个月啦
第428章上楼
　　 王摩：“……”
　　 王摩颇为痛苦地爬了起来, 为了缓解尴尬，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
　　 “小兄弟, 别去了，除了挨顿打骂, 你是讨不到便宜的。”古代渔夫们都躲在房间里低声地劝说着王摩道。
　　 “我觉得, 我基本上还是可以讨到便宜的。”身为搬砖王者时期, 已经点满了自己的砍价儿技能的王摩颇为自信地说道。
　　 于是王摩不再理会古代渔夫们的劝阻，迈着跟镣铐非常相配的小碎步，来到了底层船舱和中层船舱的楼梯连接处, 果然看到了一个彪形大汉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一把钢刀！
　　 王摩：“……”
　　 不得不说, 这位彪形大汉的体格还是很有压迫感的，怎奈王摩跟家里的老猫和布偶猫已经混熟了, 早就习惯了比眼前的这位更大体格的look，所以虽然站在对方面前，因为楼梯的关系矮了一截儿, 王摩倒是一点儿心理上的鸭梨也没有。
　　 “大哥, 麻烦让一下。”王摩迈着小碎步蹭了过去，直截了当地说道。
　　 水手甲：“……”
　　 水手甲干脆都没有搭理王摩, 似乎觉得这个小可爱都用不着自己出手, 只要一瞪眼, 就能把对方的胆子都吓破了。
　　 于是水手甲就朝着王摩吹胡子瞪眼了起来。
　　 王摩：“……”
　　 就这？王摩心想, 连我老弟那种一瞪眼睛, 眼睛就会掉下来的颜艺都不会, 还好意思跟我斗表情包？王摩心想，于是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瞪了瞪眼睛，然后就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鬼啊！”彪形大汉水手甲用一种跟自己的性别和体型不太相称的鸡叫，打破了船舱里的宁静。
　　 王摩：“……”
　　 这个灵异圈儿专属滤镜有这么吓人吗？王摩心想。
　　 王摩收起了自己用不少灵气值换来的炫酷滤镜，与此同时，二层的楼梯上传来了皮靴纷至沓来的声响。
　　 “怎么回事？鬼叫什么？”一个中等身材，相貌平实的男子一把揪住了正在反方向落荒而逃的彪形大汉水手甲，语气之中带着不满。
　　 虽然他并没有大喊大叫，但是却足以令在场的水手甲乙丙丁们全都噤若寒蝉。
　　 “船长！有鬼！”水手甲在短暂的愣神儿之后，回过神儿来，瑟瑟发抖地指着王摩的方向，一面说道。
　　 “我知道这船上有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船长皱起了眉头，冷哼了一声。
　　 “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一种！”水手甲接着补充道，然后就非常明显地指向了王摩。
　　 “你好。”
　　 王摩于是从二层半的楼梯口上探头探脑地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
　　 “我想这位兄弟一定是看错了。”王摩非常无辜地继续探头探脑。
　　 探着探着，就从下面数的第三层，探到了第二层上面。
　　 “他做到了！”
　　 躲在下面数第三层小房间里的古代渔夫们，全都扒在门口围观着，当看到王摩走上去的时候，大家都小声地发出了欢呼声。
　　 “我没有看错，你刚刚眼睛都掉下来了！”被其他水手们用一种看蛇精病一样的眼神看了几眼之后，水手甲受不了了，大声地反驳道。
　　 “不不不，这位大哥，你一定是看错了。”王摩非常自信地说道，并且说着说着，就顺势往前走，直接走在了二层的地板上面。
　　 “你可能是……”王摩打量了一下这会儿看到了他还是会瑟瑟发抖的水手甲。
　　 “缺少蔬菜水果。”王摩想了想说。
　　 “这TM不是废话吗？船上哪有那么多蔬菜水果！”水手甲骂骂咧咧地说道，不过似乎稍微相信了一点儿王摩的话，以至于对他也没有那么的害怕了。
　　 王摩：“……”
　　 “那你不会回岸上去吗？”王摩说。
　　 “跑船期间水手不允许擅自登岸！”水手甲摆了摆手道。
　　 “那你不会辞职吗？”王摩步步为营地展开了游说。
　　 水手甲：“……”
　　 水手甲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就被船长派人弄走了。
　　 “想不到你们打渔的人里面，还有这么能言善道的人。”船长看了看王摩，发出了阴森森的笑意，一面打量着他，一面说道。
　　 “想不到你们海盗里面，还有不纹身，不瞎一只眼的啊。”王摩也非常儒雅随和地回敬了一句。
　　 另一边厢，往下数三层的小船舱里，水手们正在那里说着王摩真的很有本事，说不定他们跟着他的话还有一条活路。
　　 “这个小兄弟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真是太厉害了。”一个古代渔夫钦佩地说。
　　 然后就听见一声巨响，几个渔夫从门缝儿里探头一看，就看见王摩被人从楼下丢了下来。
第429章更深的船体
　　 王摩爬了起来, 一手捂着屁股，嘴里嘟嘟囔囔地走回了古代渔夫的船舱。
　　 “什么人呐这是, 嘴炮不行就上电炮。”王摩嘟嘟囔囔地说道, 然后就被原本躲在船舱里的古代渔夫们给搀扶着往回走了过去。
　　 “小兄弟，不，大哥，你真行！”一个古代渔夫用近乎于崇拜的目光看着王摩，夸他道，口中的称呼都跟着发生了改变。
　　 “是啊大哥，这船上的那些很凶悍的水手们都不敢跟他们的船老大呛声呢，你就敢。”另一个水手立刻就跟着叫着起来。
　　 于是王摩这个“大哥”的称号就这样树立好了。
　　 王摩：“……”
　　 为什么我一个柔弱娇软的年轻男子却总是被人叫做大哥呢？王摩欲哭无泪地这样想到。
　　 “大哥, 快回房间吧，就要入夜了。”
　　 就在王摩有些迷惑又有些自豪的时候，他就被这些渔夫们众星捧月一般地簇拥着回到了船舱里。
　　 “我说哥儿几个，我有一个问题哈。”王摩想了想说。
　　 “大哥您说, 我们一定知无不言。”众渔夫们纷纷非常信服地回应着他道。
　　 “我看底层的船舱房间也不少啊, 你们为什么不睡其他的房间, 却总是挤在一起呢？”王摩说。
　　 反正他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一定会找个空房间自己睡的。
　　 “因为这艘船……”之前招呼过王摩的那个古代渔夫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闹鬼。”他轻声地说了一句，就连忙机警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闹鬼有什么好怕的吗？我家里天天闹啊, 王摩顺着惯性思维就这么思考了下去, 然后他就想了起来, 普通人的接受程度跟灵异圈儿是不太一样的。
　　 “哦，这样啊。”王摩点了点头道。
　　 众渔夫：“……”
　　 一众渔夫看着王摩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一般人住进一个地方，乍然听到这里闹鬼，多半还是会吓一跳的，更有甚者发出鸡叫的也不是没有，然而王摩竟然可以这么镇定自若，可见这位大哥确实有一种处乱不惊的沉稳气度。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
　　 在被圈粉之后，渔夫们也打开了话匣子，接着跟王摩说道。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来抓一个人的，大家住在一起，互相抱团儿，心理上会好过一点，虽然没有什么用吧。”
　　 渔夫们说到这里，脸上又都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王摩：“……”
　　 就在王摩打算说些什么时候，外面的地板上，响起了非常缓慢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宛如死神的脚步，吓得房间里的渔夫们都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大哥，快缩到里面来啊！”之前跟王摩搭话的渔夫见他还愣在那里，连忙去伸手拉他。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伸出手去想要把王摩拉过来的时候，船舱的门也被人一脚踢开，伸进了一只黑乎乎的，长满了汗毛的大手，胡乱抓了一把，刚好抓住了那个渔夫伸过来的手。
　　 “啊啊啊啊啊！不！不！”
　　 渔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王摩：“……”
　　 王摩一脚就把门又给踹上了。
　　 然后他就听到，门板的外面，响起了“嗷！”的一声叫唤。
　　 当房门再一次被人打开的时候，一个彪形大汉捂着一只红得宛如酱猪蹄一般的大手，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要带走一个人是吧。”
　　 不等对方兴师问罪，王摩就率先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水手乙：“……”
　　 “没错。”水手乙就顺着王摩的思路说了下来。
　　 “行吧，我跟你们走。”王摩轻松愉快地说道。
　　 “大哥！”
　　 刚刚被他救下来的古代渔夫感动得热泪盈眶，死死地抓住了王摩的胳膊，不想让他去送死。
　　 “既然你们都叫大哥了，我还不应该罩着你们吗。”王摩乐呵呵地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王摩轻描淡写地说。
　　 他的话似乎拥有魔力，虽然在船舱里的渔夫们看起来，他没事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王摩这样一说，他们又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被救下来的渔夫不知不觉之间就放开了王摩的手臂，然后就看到他昂首阔步地跟着水手乙走了。
　　 渔夫们一直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王摩的远去的背影，半晌都一动不动。
　　 另一边厢，王摩被水手乙带到了上面的一层船体上，然而他们绕了个圈子，又下到了一个更深的地方。
　　 王摩透过舷窗，看到外面全是海水，似乎这里是比之前他住过的地方更加深邃的船体的内部。
第430章饭碗大小的鱼缸
　　 王摩在最深的船舱里, 见到了之前的那位，各方面看上去都很平均值, 但是很被船员们所忌惮着的船长。
　　 “年轻人,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来呢？”船长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阴险地盯着王摩问道。
　　 “不是很想，还行吧。”王摩思考了一下，然后比较淳朴地回答了船长的问题。
　　 船长：“……”
　　 就在船长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刚刚把王摩带回来的那个水手乙，附在船长的耳边，窸窸窣窣地说了几句什么。
　　 “哦？”船长很感兴趣地一挑眉, 看了看王摩道：“原来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来的啊？”
　　 王摩点了点头。
　　 “怪不得别人到了这个地方，都是浑身颤抖，你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呢。”船长玩味地看着王摩。
　　 “你难道不害怕吗？这个对你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船长阴测测地看着王摩。
　　 “还行吧。”王摩继续非常淳朴地说。
　　 “未知的领域，其实我最害怕的就是我自己, 不过现在不怕了, 至于其他的当然就更不怎么害怕了, 当然了，如果你突然吓唬我的话，还是有可能听到我的鸡叫的。”王摩非常耐心地向对方解释道。
　　 船长：“……”
　　 连自己都怕？这怕不是在zhuangbility吧，船长在心里冷笑道，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箱, 问王摩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压舱水啊。”王摩说, 与此同时, 给立刻做出了反应的脑洞里的人工智障发了一点补助。
　　 船长：“……”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倒是知道的不少嘛。”船长不怀好意地夸了夸王摩。
　　 “还行吧，年纪也不小了。”王摩摇了摇头。
　　 船长：“……”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装进水箱里去！”船长被王摩这种处乱不惊的态度给激怒了，连声说道。
　　 王摩：“……”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摆了摆手道。
　　 船长以为他终于屈服于恐惧了，是打算向自己求饶，于是命令手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我想问问，你要是想弄死我，直接丢进海里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这么费事儿还要把我塞进这个箱子里啊。”王摩不解地问道。
　　 “好，事到临头，就让你死个明白。”船长狞笑道。
　　 “这片海域据说经常出现灵异事件，所以没有人敢从这里经过，正因为如此，一旦有船敢走这里，就会获得非常丰厚的利润。”
　　 “但是相对的，如果遇上什么脏东西的话，也就会难逃厄运，不过……”
　　 船长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如果我们的穿上本来就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呢？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所造成的怨恨，只要够多，就足以对抗海洋深处的怨念！”
　　 “你们是想把我淹死在水箱里，然后让我的怨气值去对抗深海里的怨气值？”王摩不等对方再说下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茬儿说道。
　　 “你果然聪明，这一次就不会再是个糊涂鬼了。”船长说着，就命令水手们动手。
　　 “可是，你怎么能确定，我死了之后的怨气值，就能对抗外面的怨气值呢？”
　　 王摩任由水手们把他抬了起来，要往压舱水里面按，竟然还没有忘记继续问那个船长关于逻辑方面的问题，显然是吃过逻辑大师的亏之后，在这方面就非常有经验了。
　　 “因为我在航海的时候发现过一种神秘的方法，可以形成一个叫做小轮回的东西，它可以让你的怨气值以为，你是被外面的那些脏东西害死的，所以你就会一直对抗着他们。”船长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似乎是很想在王摩的脸上看到绝望和恐惧神情。
　　 然而他始终未能如愿。
　　 “小轮回啊……”
　　 王摩沉吟了一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也在小轮回里啊？”王摩也学着对方的样子，阴测测地问道。
　　 船长：“……”
　　 不知道为什么，船长看着王摩的眼睛，竟然反而被他说出的这个听上去好像是天方夜谭似的故事给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异样感觉，船长故意好像听笑话一样地大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
　　 王摩也陪着他笑了几句，然后淡淡地说道：“想要海洋的力量是吧，早说啊，假鱼何在？！”
　　 “来了大王！”
　　 随着一声宛如海洋深处的神明一般深邃低沉的应答……
　　 船舱里的桌子上，多出了一个饭碗大小的鱼缸。
　　 ※※※※※※※※※※※※※※※※※※※※
　　 这个小轮回结束之后，摩儿就要去打终极boss了，然后身份揭晓，然后应该就要完结啦，这篇太长，日常也很多，就不安排番外啦，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可以完结～
第431章你怎么这么快！
　　 只见饭碗大小的鱼缸里, 有一条小金鱼扑棱了出来，扒在了缸沿儿上, 朝着王摩摇了摇尾巴。
　　 “大王，有事吗？”假鱼说。
　　 王摩：“……”
　　 其他船员和船长：“……”
　　 “哈哈哈哈哈哈！”除了王摩和假鱼之外的人，爆发出了热烈的笑声。
　　 “谁让你以这种方式出现的？”王摩的嘴角带着抽搐般的笑意, 问假鱼道。
　　 “哦，这不是外出套装吗？大王是要看本体形态吗？”假鱼说。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看了看四周, 发现桌子上还有许多之前的船员们赌钱丢在那里的筹码金币，于是撑起了衣襟儿, 一股脑儿地扫在了里面，然后朝着假鱼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哈！”船员和船长们还在那里嘲笑着王摩的异想天开。
　　 然后他们就看到,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金鱼, 在一瞬间膨胀了开来, 一晃就充斥满了整个儿船舱, 再一晃, 直接把整个儿船体全都撕裂了，最后横亘于天海之间, 变成了一尊通天彻地的海洋的化身！
　　 因为假鱼翻江倒海的缘故, 天地之间在一瞬间里下起了大雨, 雨水迷了王摩的眼睛, 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去，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等到他再一抬头的时候, 假鱼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他自己也离开了船舱底部, 站在了船体外表的甲板上。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衣襟里，还好，那些金币还在。
　　 然而当王摩打开衣襟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的金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制作非常粗糙的某种黄色的纽扣儿。
　　 王摩：“……”
　　 “这什么服化道啊！”王摩气急败坏地抓住了那些纽扣儿，生气地往船体上一丢。
　　 “哎！游客禁止乱扔垃圾！”
　　 然后他就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标准的老大爷的声音。
　　 王摩：“……”
　　 王摩一回头，就看见景区里带着红箍儿的老大爷正在对自己实施正义凝视。
　　 他再一回头看向了船体，就发现原本浩瀚的海洋消失了，自己还是站在了人工湖的岸边上。
　　 王摩：“……”
　　 怪我入戏太深，王摩在心里哭着说。
　　 ——
　　 王摩交了罚款，带着四个老弟，灰溜溜地在走出了人工湖的范围。
　　 “大王，不要这么沮丧嘛，你看，这儿的景色不是挺美的吗？”女装大鬼他们都在劝说着王摩道。
　　 王摩抬头看了看景区的景致，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幅夕阳西下的美景。
　　 “真的好美啊。”几个老弟纷纷一边看着美景一边叹息道。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自己的大王的声音。
　　 “得快点儿办完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四巨头：“……”
　　 大王果然是一只吃货，四巨头颇为同步地这样想到。
　　 “不玩儿了。”王摩说。
　　 “人工智障。”
　　 “小的在！”光头的人工智障从王摩的脑洞里钻了出来，光溜溜的头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定位全部潜在的小轮回，实施批量突破。”王摩豪气干云地说道。
　　 “好的大王！”
　　 随着王摩的一声令下，光头的人工智障开始检测怨气值，并且迅速定位到了无数个光点，把它们全部打在了天幕之中的地图上。
　　 “这么多？”女装大鬼，无头人，风衣超模儿和凤冠霞帔都忍不住惊叹道，就连打出地图的光头的人工智障本人也惊呆了。
　　 “看来这个反派他……他不是想用小轮回控制住我们。”
　　 “他单纯的就是想累死大王啊！”
　　 老弟们纷纷发出了鸡叫道。
　　 王摩：“……”
　　 王摩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然后，那些光点竟然就一个接着一个，势如破竹地熄灭了。
　　 与此同时，他们所处的空间发生了扭曲，转眼之间，进入到了一个阴森恐怖的所在。
　　 那是一个墓道一样的地方，王摩他们处于其中的一端，而另外的一端，则是那个王摩曾经见过的娇软男子，此时此刻，他正端坐在一具棺材上面，装腔作势地喝着一杯红酒。
　　 “他们那群蠢货，按照这个速度攻略小轮回下去，等到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老婆早就被我困死在这具棺材里了，他就等着收尸吧！”娇软男子发出了恶毒的冷笑。
　　 然后他就看到，墓道的另一端，王摩正在对着自己发出了死亡凝视。
　　 “噗！”
　　 娇软男子吓了一跳，整个儿一口红酒都喷了出来，把周围的喽啰喷了个满脸花。
　　 “你怎么这么快！”娇软男子发出了鸡叫。
　　 ※※※※※※※※※※※※※※※※※※※※
　　 开始了开始了，打完这个boss就完结啦，然后我还是想写番外，笑哭）
第432章妖王
　　 王摩：“……”
　　 四巨头：“……”
　　 “你说话注意点儿。”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娇软男子：“……”
　　 “你不要过来啊！”娇软男子就发出了一个作为反派来说, 很没有排面儿的鸡叫。
　　 虽然他的鸡叫没有什么排面儿，但是手上的反应倒是不慢, 一口气就朝着王摩他们祭出了好几个小轮回。
　　 王摩周围的景物眼见着发生了扭曲和变化。
　　 然后……
　　 王摩摆了摆手, 他们就又变了回去。
　　 娇软男子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的手没有什么毛病。”王摩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是我比你厉害，所以在你的小轮回生成之前，我就已经把它们吞噬了。”王摩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多了了不起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似的。
　　 娇软男子：“……”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
　　 娇软男子的逻辑链条显然没有特别捋顺，于是打算单方面按下暂停键。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 为什么从一开始又要那么费力，斗志斗勇的去破解我前面的几个小轮回啊？”娇软男子身为反派，却流露出了一副被人欺诈了的受害者的表情，还成功地让自己身边的喽啰们哭唧唧了起来。
　　 王摩：“……”
　　 王摩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打了个寒颤。
　　 “我的本职工作不是演员吗？有这么好的剧本儿体验, 我怎么能不带着我的小弟们磨练一下自己的演技呢？毕竟他们将来是要跟我混娱乐圈儿, 当特效群演的。”王摩说。
　　 “不得不承认, 你的小轮回在细节上倒是挺逼真的，不过就是情节设置只是比一般的鬼屋稍微强那么一点点，当然了，也有可能有的鬼屋已经比你强了。”王摩带着客观性测评的语气说道。
　　 “你敢说我的小轮回设计得不够完美？！”娇软男子发出了鸡叫，不可置信地质问着王摩。
　　 “你能做到这么逼真吗？”
　　 王摩摆了摆手, 身后浮现出了无数的惨景, 宛如一幅来自地狱的画像。
　　 “鬼啊！”娇软男子吓得瑟瑟发抖地说道。
　　 王摩：“……”
　　 “鬼还怕鬼吗？”王摩非常费解地问道。
　　 其实他们只是记忆体而已, 但是因为对方这么说了，王摩就顺着他说了下去。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人还怕人呢。”娇软男子理直气壮地回答了王摩的问题，然后又瑟瑟发抖地看着他身后的那些可怕的精怪们。
　　 “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制造出这么庞大的一个小轮回的啊……”娇软男子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还能叫小轮回吗？这明明就是大轮回了吧？
　　 “短时间内我肯定是造不出来这么大的小轮回的啊。”王摩耸了耸肩道。
　　 “所以你看到的，全都是真的。”王摩说，与此同时，他身后千奇百怪的精怪们，都在同一时刻，朝着娇软男子，表演了一下他们的传统节目。
　　 娇软男子：“……”
　　 “误会！都是误会！”
　　 娇软男子于是就非常见风使舵地说道。
　　 “你抓了我老婆，然后告诉我，这是一场误会？”王摩带着围观物种多样性的表情看着娇软男子，一挑眉道。
　　 “只要你肯跟我合作，我马上就会放了你老婆的。”娇软男子使出了威逼利诱的技能。
　　 “哦，打不赢了，就想要跟我合作了是吧？”王摩一语道破天机，一脸“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儿”的表情，看着娇软男子，总觉得对方是在想屁吃。
　　 “不不不，你误会了”，娇软男子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地说道。
　　 “我从一开始，就一直是想跟你合作的啊，你不记得在剧组的时候，我曾经屡次向你释出了善意了吗？”娇软男子提醒王摩道。
　　 王摩：“……”
　　 你那叫释出善意吗？我还以为你单纯的只是想膈应我而已，王摩心想。
　　 “你那不是想要合作，而是想要同化我吧。”王摩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对方的阴谋。
　　 “然后你没有成功，就打算撕破脸了，还抓了我老婆。”王摩说。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之中的暴戾之色再也不加掩饰地迸射而出，宛如一尊被人激怒了的神祇。
　　 娇软男子：“……”
　　 “魔王，怎么办啊？那个人好可怕，而且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娇软男子周围的喽啰被王摩的气势震慑得瑟瑟发抖，纷纷往后缩了缩，一面问娇软男子道。
　　 “对了！王摩，你看，你是魔王，我也是魔王，从某种一样上来说，我们应该是一体才对！”娇软男子灵机一动，赶紧接着嘴炮。
　　 王摩：“……”
　　 “不好意思，你跟我不是一路人，我用了魔王这个称号。你就不能用了。”王摩摆了摆手道。
　　 “啊？”
　　 娇软男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道：“那我用什么称号啊？”
　　 “嗯……”王摩沉吟了一下。
　　 “你就叫妖王吧。”王摩说。
　　 ※※※※※※※※※※※※※※※※※※※※
　　 快了快了～
第433章合着我就是你的工具人？
　　 妖王：“……”
　　 “不, 我不叫！”妖王大声地拒绝道。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王摩满不在乎地说。
　　 “你！”妖王发出了恼羞成怒的鸡叫。
　　 “王摩！你不要以为你自己有多厉害，我可以实话告诉你, 我就是你的负能量，你要是跟我作对, 也绝不会取得完胜的, 搞不好还要把自己都搭进去, 更不用说, 你老婆还在我的手上！”
　　 妖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鸡叫, 凶相毕露地说着狠话。
　　 王摩还是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道：“第一，你是负能量没错，但是不是我的负能量, 你还够不上这个排面, 第二, 我的老婆也没在你的手上。”
　　 “这怎么可能呢？是我亲手抓到的！”妖王不可置信地说道，连忙从棺材上面跳了下来, 然后掀开了棺材板儿一看。
　　 里面躺着的是王摩收服的那只杠精, 以自己的形象为蓝本，缝制的一个杠精抱枕。
　　 妖王：“……”
　　 “这是什么鬼？！”妖王鸡叫道。
　　 “你是不是万年单身狗啊。”王摩叹息道。
　　 “我的老婆要是被人抓走了, 我还能这么闲在地在你布置好了的小轮回里办家家酒吗？”王摩带着费解的表情, 看着妖王, 这样说道。
　　 妖王：“……”
　　 “我……我的感情生活属于个人隐私！”妖王按照自己的第一反应说出了回击的句子, 然后就觉得自己更加没有排面儿了。
　　 “可是为什么, 我明明抓到的是……”妖王还在那里跟自己较劲。
　　 “告诉你也无妨, 我老婆荀应, 他的命灯是长在我的心里的，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人能够伤得了他。”王摩说。
　　 “而且一旦他受到了威胁，就会自从触发保护机制，早就被我准备好了的抱枕给自动置换了。”
　　 妖王：“……”
　　 妖王看了看棺材里的杠精抱枕，心想你就不能换个像一点儿的吗？还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反派了？
　　 “事到如今，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还想打我老婆的主意，那我们只有手下见真章了。”王摩结束了自己的zhuangbility环节，开始准备着手打扫战场。
　　 “不！”妖王大声地阻止他道。
　　 “我是你的负能量啊！你不喜欢纯粹的负能量，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大哥！我不会妄想控制你单纯做坏事了，我们合体之后变成一个普通人还不行吗？”妖王这会儿觉得自己虽然落于下风，但是依然有谈判的本钱，于是竟然开始跟王摩讨价还价了起来道。
　　 “王哥，我想过了，这样吧，我们合并之后，对于主体的控制力，我就吃点亏，跟你二八开？我八你二。”妖王试探着说道。
　　 然后他就得到了王摩的一个白眼。
　　 “三七开？”
　　 妖王得到了一个更大的白眼。
　　 “四六开？”
　　 王摩的白眼这会儿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五五开！平分秋色还不行吗？！”妖王竟然还好像让王摩占了大便宜似的，说着说着，还流露出了割肉一般的疼痛感觉。
　　 王摩：“……”
　　 “跟我合作，你配吗？”王摩带着令人窒息的表情，看了看妖王。
　　 “王哥，你听我说，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不，也许知道一点儿，跟我合作，你将……”
　　 不等妖王的话说完，王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不劳费心科普了，我对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了解了，但是我看你好像还活在梦里。”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的体量大概是这个世界的一半，如果再加上你的那一半体量，我们就可以魂穿这个世界了！事实上，我觉得我们的本体就是一个魂穿世界！”妖王激动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么小。”王摩围观着妖王的表演，反应平静冷淡地说道。
　　 “人工智障何在？”
　　 “小的在！”
　　 听到了王摩的召唤，人工智障非常及时里从他的脑洞里跳了出来，挥舞着自己的光头，耀武扬威地站在了那里。
　　 “自从大王发现了你图谋不轨之后，就一直让我暗中观察，计算你的体量，我承认，你的体量的确很大，我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及我所有的头发，才算出了你的体量，不过呢，你的这点儿东西，在我们大王眼里，还是不够看的。”人工智障带着轻蔑的表情对妖王说道。
　　 “至于大王的体量，打死我也算不出来，但是一直，他比你大多了。”光头的人工智障与有荣焉地说道。
　　 “人工智障，你辛苦了。”
　　 王摩看了看人工智障那被献祭掉了头发的脑袋，由衷地感谢着他道。
　　 人工智障感动得热泪盈眶。
　　 “你算不出来的体量，我为了可以了解自己，已经解开了封印，现在清楚了。”王摩说。
　　 “虽然封印起来需要那么漫长的岁月，可是解开它就轻松多了，只需要两个条件而已，勇气，和正直。”
　　 “我以前一直对于深入了解自己有一种天然的排斥情绪，也许是在设置封印的时候附加的考验吧，拜你所赐，一次一次的对我发动攻击，让我不得不更加了解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地对付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成长为了今天的这个样子，都是你这个反派一手造成的。”
　　 王摩非常无辜地用小白花的语气和表情说道。
　　 妖王：“？？？”
　　 妖王：“……”
　　 “不是，你先等一会儿。”妖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的言下之意是，是我让你一步一步打怪升级到今天啊？”
　　 “合着我就是让你变得越来越厉害的工具人？”妖王发出了鸡叫。
第434章正文完结
　　 “恭喜你, 答对了。”
　　 王摩想了想说。
　　 妖王：“……”
　　 “他的体量还是没有算出来吗？！”
　　 妖王在认清了现实之后，气急败坏地问着身旁的喽啰到。
　　 喽啰：“……”
　　 “大王, 我们已经尽力了。”
　　 喽啰们纷纷沮丧地摘掉了自己的假发。
　　 妖王：“……”
　　 王摩：“……”
　　 光头的人工智障：“……”
　　 光头的人工智障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的业务水平还是不错的。
　　 “不！！！！！”妖王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在鸡叫之后, 红着眼睛看着王摩。
　　 “你竟然不是另一半魂穿世界？那你是什么？魂穿太阳系？”妖王问王摩道。
　　 王摩：“……”
　　 “再大一点点。”王摩说。
　　 “魂穿银河系？”妖王接着说道。
　　 “更大一点点。”王摩耸了耸肩。
　　 “魂穿银河系……外加一颗星星？”妖王想了想说。
　　 王摩：“……”
　　 “大王, 我怀疑他这是要拖延时间，按照他这个文法儿，你们俩谁熬得过谁我不太确定, 但是我被熬死是肯定的了。”人工智障凑到王摩的面前, 小声儿地向他说道。
　　 王摩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道：“行了, 闲言少叙，手下见真章吧。”
　　 妖王：“……”
　　 “可恶，竟然被他看出了我的缓兵之计！”妖王恨恨地说道。
　　 一旁没有头发的喽啰们：“……”
　　 这是什么缓兵之计啊, 只有傻子才会看不出来吧, 喽啰心中吐槽儿。
　　 “王摩, 我今天可能会被你打败, 但是就算你的体量比我大，老子也绝对不是吃素的, 消灭我, 你自己也要杀敌一万, 自损三千！”妖王叫嚣道。
　　 然后他就看到王摩摇了摇头。
　　 “杀敌一万？自损……一千？”妖王想了想, 又改口道。
　　 王摩依旧很无辜地摇了摇头。
　　 “五百？”妖王依旧不太服气地给出了一个数字。
　　 “你这是市场上讲价呢？”光头的人工智障鄙视地看了妖王一眼, 吐槽儿道。
　　 “总之！你消灭了我，自己也得不到完胜！哈哈哈哈！”妖王歇斯底里地狂笑了起来，然后把身上极具反派气质的黑色斗篷一脱，就打算跟王摩较量较量。
　　 “大王，你真是打算单挑吗？”
　　 一旁的喽啰都有点儿看不过去了，戳了戳妖王，问他道。
　　 “不然还能怎么样，小轮回我打得过他吗？”妖王绝望地反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
　　 相比妖王这边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单挑，王摩似乎并没有下场的打算，摇了摇头道。
　　 “事到如今，你想知道我的本体也可以。”王摩说。
　　 “我的体量除了我之外，大概没有人能算得出来了。”他看了看自己的部下的光头，又看了看对方部下的光头，然后这样说道。
　　 “因为我是魂穿宇宙。”王摩说。
　　 妖王：“……”
　　 各种光头：“……”
　　 现场一片寂静。
　　 “我们的宇宙毁灭了，但是数据并没有消失，而是即将魂穿到现在的这个宇宙之上，而这个魂穿的起点，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王摩说。
　　 “没错，在大王的帮助下，我们也都想起来了自己是谁。”王摩身后一直在耀武扬威的四个站台的大佬，这会儿纷纷开了腔道。
　　 “大王，哈士奇星系数据体将永远效忠于您！”
　　 “土拨鼠星系数据体将永远追随在大王的鞍前马后！”
　　 “别忘了我们榴莲星系数据体！”
　　 “还有咸鱼星系数据体！”
　　 “虽然我们直接魂穿了前来夺取我们庞大的灵气团的怨气值精怪们，但是我们的心中依然对大王忠诚无比！”
　　 四巨头对王摩一番歌颂了之后，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妖王。
　　 “就你还自称是大王的阴暗面呢？你那个体量充其量就是一段负能量数据冗余而已吧。”
　　 妖王：“……”
　　 此时此刻，我有点儿想吐，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条件反射，妖王心想。
　　 “你真是……魂穿宇宙？”妖王看着王摩，依旧不可置信地问道。
　　 “可是为什么啊，如果你是这么无敌的存在，你为什么不直接继续魂穿这个宇宙，这样的话，你就是全宇宙的主人了，你为什么要自我封印，在这个世界里当一个搬砖王者？”妖王发出了个人逻辑链条断裂的鸡叫。
　　 王摩：“……”
　　 不提搬砖王者，你还能体面一点，王摩心想。
　　 “关于这件事，我跟我师父之间有个协议。”王摩说。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蹙了一下眉头。
　　 “不过我没有义务跟你继续解释了。”王摩说。
　　 “不是，你凭什么不跟我解释啊？”妖王不依不饶道。
　　 “因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这就打算下班了。”王摩轻描淡写地说道。
　　 妖王：“？？？”
　　 “合着你把老子当工作做啊？”
　　 妖王心态崩了。
　　 “是啊，我的工作不就是暴打恶魔人吗？”王摩没毛病地说道。
　　 妖王：“……”
　　 “好吧。”
　　 妖王似乎也豁出去了，跃跃欲试地说道：“虽然我的体量很小，只有半个世界那么大，但是我就不相信我一点儿伤不了你！舍得一身剐……”
　　 “你先等一会儿。”王摩摆了摆手道。
　　 “你对我来说，只是一段数据冗余而已。”王摩卧槽无情地说道。
　　 “既然我现在已经拟人化了，那么你的体量对于我的影响力……”
　　 王摩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大概就是一个人觉得嗓子有点痛吧。”
　　 妖王：“……”
　　 “一个人要解决嗓子疼的问题，似乎不需要打架。”
　　 王摩说着，伸出手去，四巨头和人工智障就很有眼力见儿地给王摩手上递了个杯子，然后往里面倒了一种看上去像是汤药的液体。
　　 “这是什么？”妖王大惊失色地问道。
　　 “板蓝根。”王摩说完，一扬脖子喝了下去。
　　 妖王：“………”
　　 “啊啊啊啊啊！”
　　 随着妖王的惨叫，最后一个反派也被王摩打败了。
　　 ——
　　 打败了最后一个反派之后，王摩回到了自己的脑洞宇宙之中，开着小飞船，飞往自己的心星球上，他知道荀应正在那里。
　　 王摩还在太空里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粉红少女心星球，竟然比平时要亮上许多，简直可以说是星光璀璨。
　　 王摩：“？？？”
　　 等到王摩距离地表近一些了之后，他才发现，那种光亮，是荀应的命灯的光。
　　 他把自己的命灯开到了最大，柔光竟然笼罩着整个儿星球。
　　 他在用他的命灯保护着王摩最为柔软的部分，他新长出来，原本没有的一颗心。
　　 “荀应。”
　　 王摩降落在柔纱色的星球上，跳出了飞船，与跑过来与他团聚的荀应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阿摩。”荀应说。
　　 “你怎么把命灯开到了最大，很辛苦吧。”王摩看着渐渐变得越来越柔和的荀应的命灯，一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都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
　　 “你这傻小子，我不是说过了，我的实力是吊打反派的，一点儿危险也不会有了吗？”
　　 荀应摇了摇头。
　　 “阿摩，我被置换到这里之后，听人工智障说了你的安排，理智上也知道你没有危险，但是……”
　　 荀应抬起头来，非常真诚地看着王摩。
　　 “无论你多么强大，我都依然想要保护你。”
　　 王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与荀应抱在一起，在漫天的星光之下，与他接吻。
　　 ——
　　 不远处的师父张铁嘴目睹了一切。
　　 一开始还在欣慰含笑的张铁嘴，此时此刻觉得有些尴尬。
　　 年轻真好，张铁嘴心想。
　　 然而觉醒点和蝉蜕期离得很近的他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能够找到合适的老伴儿。
　　 张铁嘴惆怅地决定往远处走走。
　　 他走了几步，脚下的星球就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里的路况对我这个老人家不是很友好，张铁嘴心想，然后坐着班飞船，去别的星球上找王摩的老弟们打麻将去了。
　　 ※※※※※※※※※※※※※※※※※※※※
　　 正文完结了，还有番外，感谢各位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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