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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第1章 顾明卿 乐于助人

    江南忠勇侯府后院，嫡次女顾明卿的闺房里多出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穿着棕色打补丁衣裳，年约三十的中年男子正不停搓着手掌，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上的少女，嘴边似有可疑的液体流出，“都说侯府大小姐顾明心是江南第一美人。没想到这侯府二小姐也是个小美人儿啊！看那小脸儿多粉嫩，鼻子多挺翘，嘴巴多殷红......”

    只见床上的少女年约十三四岁，上身穿杏黄流水绣丝锦盘扣斜襟褙子，下面套着缕金百蝶穿花桃红云缎裙。少女肌肤如玉，光滑细腻，泛着莹润的光泽，但是又比玉石多了几分温度，透着隐隐的暖意，琼鼻挺翘，小嘴殷红。

    少女似乎熟睡了，美眸紧闭，只有那长而卷翘的睫毛时不时轻颤，令人想要伸手触摸，感受睫毛划过手掌心的微微痒意。

    少女正是忠勇侯府嫡次女顾明卿。

    男子身旁还站着一身形矮小，穿着暗绿色褙子的老妈妈，她没好气地打断中年男子的称赞，冷声道，“二狗，夫人喊你来是做什么的，你心里得有数！还不赶紧做事，否则仔细你的皮！”

    被称作二狗的男人立时回神，对着老妈妈讨好一笑，“李妈妈你放心，我二狗办事你还能不放心？我这就来！”

    二狗说着，朝顾明卿伸出他那黝黑干瘦的手，手才伸出一半就被李妈妈打落，“你脱自个儿的衣裳，我脱二小姐的衣裳，这样快些。二狗，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夫人只吩咐你和二小姐脱光衣裳抱在一起睡上一觉，没吩咐你做其他事。你要是敢起什么坏心眼，怕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二狗心里那点小九九在李妈妈的疾言厉色下，如烈日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妈妈教训的是，我二狗哪里敢有其他心思，能抱着侯府二小姐睡上一觉，这就是我天大的福气了。其他的，我是什么也不敢想。”

    李妈妈薄薄的起着皮的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二狗，这才慢悠悠道，“你心里明白就好。还愣着做甚？还不赶紧脱衣服！”

    二狗嘴角一撇，似乎是在不服气地嘀咕，手上脱衣裳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不到片刻，他浑身已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李妈妈这才上前两步，打算为顾明卿宽衣解带，手还未触到顾明卿的衣裳，就忽然被一只纤细好看的手抓住。

    只见一直紧闭着眼睛的顾明卿忽地睁开了眼，在她睁眼的瞬间，她的眼底似乎涌进了万千星辰，深邃迷人，一望无垠。

    李妈妈和二狗皆吓了一大跳。

    顾明卿一个翻身，坐在床上，手还一直抓着李妈妈的手腕，不曾松开，殷红的嘴唇轻启，“李妈妈，你带一个男人进我的闺房，你想做什么？”

    被顾明卿质问的李妈妈，心里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很快，她便恢复了正常，“二小姐还是赶紧松开老奴。老奴劝二小姐一句，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只要二小姐你乖乖配合，老奴保证二小姐不会出事。要不然二小姐你身骄肉贵的，万一伤到哪里就不好了。”

    李妈妈的话明着恭敬，实则句句透着威胁。

    顾明卿眼波一转，潋滟的光芒随之流转荡漾，“李妈妈，你难道就不担心我大叫，把人喊过来吗？”

    李妈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老树皮似的脸笑得一抽一抽，小眼睛里满是得意嚣张之色，“二小姐想喊就喊。老奴不怕跟二小姐你说实话，就算是二小姐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一个人过来的。二小姐，你还是赶紧放开老奴吧。”

    李妈妈边说边想挣脱顾明卿，但是明明瞧着是弱质女流的顾明卿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抓着她手腕的手就跟铁箍似的，怎么都挣脱不了。

    李妈妈急了，冲着一旁的二狗道，“二狗，还不过来帮忙！”

    二狗连连点头，朝着顾明卿跑来，还未靠近顾明卿，就被顾明卿一脚踢飞在地，痛得二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哀叫连连。

    李妈妈被眼前的变故吓到了，一时间目瞪口呆，连话也忘记说。

    “李妈妈的话，我现在能还给你了。这会儿就是李妈妈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所以李妈妈你还有现在躺在地上的二狗，你们两个就是我砧板上的肉，我想怎么割就怎么割。”

    顾明卿清丽的瓜子脸上的笑容甜美无害，可是落在李妈妈眼中，这就是恶魔的笑容！吓得她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二二二小姐，老奴告诉你，这次是夫人要整治你，你除了乖乖听话，你没其他选择！侯府里，夫人最大，就是侯爷也没有夫人大！”李妈妈强忍着心中的惧怕，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明卿点了点脑袋，也不知有没有将李妈妈的话听进去，“照李妈妈的意思，因为侯府里，夫人最大，所以就是夫人要害我，我也得笑着接受，你是这意思吧。”

    李妈妈一噎，明知道对方要害自己，不恨死对方就不错了，还笑着接受？顾明卿这说的明显就是反话！

    就在李妈妈惊疑不定时，顾明卿忽然转移了话题，“我记得李妈妈你丧夫有十多年了吧。”

    李妈妈不想回答，顾明卿抓着李妈妈的手腕忽地用力。

    “哎哟！”

    李妈妈疼得冷汗直流，只觉得被顾明卿抓着的手腕几乎断了！

    顾明卿好像很满意李妈妈痛得几乎扭曲的老脸，还特地伸手拍了拍，“李妈妈，我问人问题，不喜欢对方不回答，要不我会很生气的。我一生气，会做些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老奴丧夫十二年了。”李妈妈忍着疼回答。

    顾明卿可有可无地点头，“我还记得李妈妈你四十多岁了吧。”

    这一回李妈妈想也不想地回答，“老奴今年四十有三。”

    “都说三十如虎，四十如狼。李妈妈你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啊。偏偏李妈妈你运气不好，早早死了丈夫，你说说你这十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李妈妈，我真是心疼你啊。

    李妈妈，我刚才摸你的脸，啧啧手感真是太差了，跟老树皮似的，摸的我手疼。李妈妈你说你明明才四十多，怎么瞧着跟五十多岁的女人一样呢？”

    顾明卿说着，忍不住皱起了如远山薄雾的秀眉，不等李妈妈回答，顾明卿就自己找到了答案，“我明白了。这是因为李妈妈你缺少男人的滋润啊！李妈妈你看看那二狗，虽说长得丑了一点，但是他年轻力壮啊，一定能满足李妈妈你的，还能让李妈妈你重新焕发青春呢！

    李妈妈，你不用太感激我为你找了个男人哦。我特别喜欢乐于助人。”

    李妈妈大惊，“你敢！二小姐，老奴告诉你，我宁死不屈，我就是死”

    顾明卿没好气地打断李妈妈的话，“不用你死。李妈妈看着我的眼睛，我叫你看着我的眼睛！”

    李妈妈不想听顾明卿的话，但是顾明卿的声音好像带着一种魔力，诱使人不由自主地去听，然后跟着话里的指示去做。

    李妈妈猛地撞入顾明卿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藏了一对剧烈旋转的旋涡，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渐渐的，李妈妈的神智逐渐迷失，脑袋一片空白。

    顾明卿满意地勾唇一笑，“记住了，你今天来就是跟二狗偷欢的。等到侯爷和夫人进来，你就停止，将夫人吩咐你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还有忘记你见过我。”

    李妈妈神情呆滞，接着便开始脱衣裳。

    顾明卿在催眠李妈妈后，又催眠了二狗。

    顾明卿催眠完李妈妈和二狗两人，便转身离开，任由后面洪水滔天。顾明卿虽然没看到李妈妈和二狗大战的场面，但是光听声音就知道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

    真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啊！

    顾明卿也没走远，只是去了距离她闺房不远的一处假山，那里有五六座假山，形状各异。

    这处假山是去顾明卿闺房的必经之路。

    顾明卿找了处舒服位置，整个人窝在假山石洞里，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金色的阳光倾泻在顾明卿身上，将她如玉的肌肤照得愈发的美丽，蝶翅般的睫毛轻轻颤动，高挺的琼鼻时不时轻吸两下。

    顾明卿就像是一只慵懒高贵的波斯猫，整个人说不出的惬意悠扬。

    现在正是春天，天气暖和，偶尔拂过的清风里似乎也含着青草的清香，闻着令人昏昏欲睡。

    如此好的天气，顾明卿还真想卧在这儿睡一场，可惜不能。

    顾明卿闭着眼睛，心却跟旋转的陀螺，不停转动着。

    上一世忙忙碌碌一辈子，这辈子成了侯府嫡次女，原以为能背靠大树好乘凉，过过潇洒舒心的小日子，结果原主的身份尴尬，现在的处境也很是不妙。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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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尴尬身份 不妙处境

    原主原是一普通的农家女，父亲沈茂倒是有几分才情，读过几年书，考上了秀才。后来沈茂外出游学，结果说是遇到贼匪，没了小命。

    只剩下原主，母亲高氏以及年老的奶奶俞氏相依为命。一家子孤儿寡母，连个男人都没有，日子可想而知是有多难过。高氏最后是为了原主和俞氏生生累死的。等到高氏去世，只剩下俞氏和原主两个，一老一幼，日子更是难过。

    这时，死去的沈茂死而复生。原来沈茂被贼匪打落山崖，不过他运气好，挂在一棵树上，后来还被顾琴救下，顾琴也就是忠勇侯府的小姐。

    接下来的故事就更加俗套了，沈茂狗血的失忆了，顾琴看中了沈茂，这时，忠勇侯府需要男丁入赘，而沈茂为了报答顾琴的救命之恩，于是就入赘侯府。

    要说这顾琴，她在嫁给沈茂前，是嫁过一次人的，还嫁到了京城。可惜顾琴的命不好，丈夫早死，而她也只生下一个女儿。这时候，她的父亲还有兄长去世，忠勇侯府眼见着断了香火。

    顾琴的母亲不想过继族中的孩子继承侯府，正巧顾琴丧夫，就想让顾琴回到侯府招婿入赘。顾琴也是一个能狠得下心的人，只为丈夫守孝了一年就带着女儿回到忠勇侯府。

    沈茂就这样娶了顾琴，入赘了忠勇侯府，成了侯爷。没两年，顾琴的母亲去世，而顾琴也为沈茂生下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这时，沈茂很奇迹地想起了往事，记起了自己的身份。

    原主和俞氏就这样被接进了侯府。顾琴为了显摆她的大度和善良，让原主改姓顾，还跟着侯府姑娘起名。顾琴跟前夫生的女儿是侯府大小姐，取名顾明月。跟沈茂生的一对龙凤胎，男孩儿叫顾明航，女孩儿叫顾明心。原主改了姓，还排了明字辈，取名顾明卿。

    原主在这侯府可以说是非常尴尬的存在，生父沈茂一心只惦记着顾琴生的一对龙凤胎，心里压根儿没有原主，任由原主在侯府自生自灭。顾琴对顾明卿又能有多少真情，不过是面子上好看。

    顾明月看不起原主，还总是喜欢带着原主出去交际，话里话外都在说顾琴有多大度，同意原主姓顾，让她成为侯府小姐。顾明卿从小在乡下长大，举止有些瑟缩，性格又有些懦弱，每次顾明月拿着她做筏子，她只会怯懦地低着头，一言不发。这更令原主成了江南贵女圈里的笑话。

    顾明月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纯洁无瑕，美丽动人;原主就是地上卑微下贱的狗尾巴草，任人践踏，被人嘲笑。

    顾琴生的一对龙凤胎对原主也没多少好感。顾明航还好，男女有别，跟原主没有多少交际。但是顾明心被宠坏了，看不起原主这个乡下丫头，总是嘲笑辱骂原主。两个月前，顾明心竟然将原主推到池塘中，害的原主被救上来时就已没命，顾明卿就是这么穿过来的。

    结果顾明心没有受到任何惩罚，顾琴一句明心年纪小，只有八岁，不懂事，这件事就轻飘飘过去了。除了俞氏抱着顾明卿哭了一场，侯府里不会有任何人心疼。

    顾明卿穿过来后，身子刚刚养好，结果更加狗血的事情发生了。原来顾琴的祖父曾经受了重伤，被个太医救了。也不知顾琴的祖父是怎么想的，竟然跟对方定下了婚约，还将贴身的玉佩给了对方。不过后来那太医一家逐渐落寞，也不知去了哪里，这件事就渐渐淡下去，忠勇侯府的人更是早就将这件事忘记了。

    谁知在十天前，一老妇带着她的二儿子唐立孝，拿出了当年顾琴祖父的贴身玉佩，说她的三儿媳就是那太医唯一的后人，现在她要替三儿媳所生的孩子求娶侯府千金，要求侯府履行婚约。

    那老妇就是一乡下老婆子老张氏。忠勇侯府当然是不惧怕老张氏和唐立孝，但是老张氏和唐立孝的运气不错，竟然一到江南就遇到了武安侯。

    武安侯跟忠勇侯府素有嫌隙，听了老张氏的话后，立即帮他们撑腰，同时将这件事传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忠勇侯府想赖账，可以，到时候忠勇侯府的里子面子全没了。要是忠勇侯府随便认一个义女搪塞老张氏，这也会落人话柄。

    所以最好的法子自然就是有一个忠勇侯府的正经小姐嫁过去了。忠勇侯府只有三个小姐，顾明心只有八岁，她首先排除了。然后就是顾明月和顾明卿。顾明月可是江南第一美人，人家要嫁的必须得是皇亲国戚，做那人上人，如何能嫁进农家呢？

    所以只剩下顾明卿了。

    一向懦弱的俞氏这一次为了顾明卿是彻底豁出去了，她在察觉顾琴想要将顾明卿嫁过去后，在府里大吵大闹，逼着沈茂不许将顾明卿嫁过去。于是事情就僵持下来了。

    今日李妈妈带着二狗进顾明卿的房间，一定是顾琴的主意。顾琴想着二狗和顾明卿赤身裸体地抱在一块儿，再被许多人看个正着，到时候顾明卿的名声就毁了。顾琴就能拿捏住顾明卿，将顾明卿嫁进农家，俞氏为了顾明卿的名声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顾琴端的是好算计啊！要是原主，还真的会被顾琴得逞，但是顾明卿不是原主。

    想到眼前的一堆烂摊子，顾明卿长而卷翘的睫毛不禁颤抖得愈发厉害，深邃迷人的眸子里漾着点点精光，她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这些事情可真是全都凑到一块儿了。你道武安侯为何如此好心仗义帮老张氏和唐立孝出头，又道顾琴为何如此在意名声，连认个义女打发老张氏都不愿，生怕顾明月的名声受到一丁点损害？这自然是有原因的，不就是

    忽而，顾明卿白皙如玉，精致小巧的耳垂动了动，有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顾明卿潋滟的殷红嘴唇渐渐向上勾起，心里道了一句，来了。

    顾明卿伸了个懒腰，她也是时候可以出去了，这场好戏怎么能少了她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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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打脸

    “老爷，您说明卿怎么会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呢！我真是想想就觉得心痛啊！”说话的妇人正是顾琴。

    顾琴虽说已是年逾三十，但她保养得宜，容貌艳丽，脸上眼角找不到一丝皱纹，乍一看，好像只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顾琴嘴里说着担忧顾明卿的话，那双风流妩媚的眼里却闪烁着点点兴奋，不过那一丝丝的兴奋被顾琴死命压抑，叫人难以察觉。

    沈茂薄而性感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向温润的眼里难得迸射出利剑般的凌厉之色，浑身散发着凛凛冬日的寒气。

    顾琴见状，心下愈喜。

    等来到顾明卿的闺房，在听到不该在此时发出发出的声音时，顾琴心里一咯噔，她不是对李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二狗对顾明卿做什么，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顾琴自然不是在意顾明卿的清白，而是顾明卿若是失了清白，被那老张氏察觉，到时候闹开来，她的明月也会被连累！这是顾琴万万不想看到的。

    沈茂心里没有那么多想法，在听到屋内传出的声响，他最后的理智也被怒火燃烧的一点不剩，抬脚狠狠一踹，门顿时被踢开！

    “你这孽女”沈茂大喊一声，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忽地响起，如春日清风拂起的柳叶枝条，仿佛能荡到人的心坎里，“父亲，母亲，你们来找女儿有何事？哎呀！他们是谁！”

    沈茂整个人都愣住了，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好一会儿，沈茂才僵硬着身子缓缓，转头看向顾明卿。

    在看到顾明卿的那一刻，沈茂还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顾明卿。

    顾明卿早在看到李妈妈和二狗的瞬间，就侧过脸，白皙的双手捂着眼睛，露出的白皙侧颜染上了一层绯红，如天边的晚霞，红得似乎能烧起来。

    早在沈茂开口的瞬间，李妈妈和二狗手忙脚乱地爬下床，朝沈茂跪下来。

    李妈妈拼命磕着头，不到片刻，她的额头便已泛青，“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一切都是夫人吩咐老奴做的，是夫人要害二小姐！”

    “李妈妈！”被眼前一切惊呆的顾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慌乱打断李妈妈的声音。

    事情完全不在顾琴的掌握之中！她所预想的一切都没发生，李妈妈甚至还敢出卖她！

    顾琴的脑袋一片混乱，好像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她的脑袋，思绪涣散，乱成一片，令她无法思考。

    顾琴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起，尖尖的指甲刺进手掌心，传来的疼痛令顾琴清醒冷静起来。

    “好一个刁奴，先是存了害明卿的心，如今又来诬陷本夫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啊，把这两人拉下去活活打死！”顾琴发了狠，保养得宜的脸上扭曲一片，宛如地狱爬上的恶鬼，恨不得将李妈妈和二狗撕成碎片下肚。

    立即就有下人上前扭住李妈妈和二狗。

    李妈妈挣扎起来，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夫人，是您说的，不能叫那老张氏挡了大小姐的路。还说二小姐不识抬举，本就是农家女，当了这么多年的侯府二小姐就该知道感恩，应主动提出嫁给老张氏的孙子。谁知老夫人和二小姐都不识趣，您就只能”

    “放肆！你们全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把她的嘴巴给我堵上！”顾琴怒道，伸手颤巍巍指向李妈妈。

    顾琴今日穿的是藕荷色绣芍药交领长裙，裙上绣着的大红芍药，艳丽妖娆，如火般热烈，跟顾琴此时通红的面容十分相称。

    下人得了顾琴的吩咐，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团白布，立即塞住了李妈妈的嘴巴。李妈妈还想再说，好几个下人早就齐心将李妈妈和二狗扭了出去。

    顾琴手里紧紧捏着淡蓝色绣着水仙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觑着沈茂。

    只见沈茂的嘴唇比之前抿得更加紧了，温润的眼眸仿佛结了一层又一层寒冰，冷得叫人发颤。顾琴离沈茂近，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茂身上撒发出的寒气。之前的寒气是对着顾明卿的，而现在的寒气则是对着顾琴的。

    顾明卿泪水涟涟，雪白的贝齿轻咬着殷红的嘴唇，身子微微轻颤，宛如随风摇摆的落叶，瞧着好不可怜无助，“母亲，李妈妈说的是真的吗？是您吩咐李妈妈将二狗带进我的房间，您”

    顾琴尖声打断顾明卿的话，声音尖锐地仿佛能冲破云霄，震人耳膜，“你浑说什么！我是你母亲，我能对你做出这样的恶事不成？你好歹也是侯府千金，岂能轻信下人的胡言乱语，反倒来质问我这个母亲！”

    顾明卿好似被顾琴吓到了，清瘦单薄的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好像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倒下去，“可可”

    “明卿，你母亲说的很是。下人的胡言乱语，有什么好听的。这件事你别放在心上，为父会给你一个公道的。”沈茂收敛了一身寒气，对着顾明卿温柔开口。

    要说沈茂对顾琴是寒冬烈风，那么对顾明卿就是暖春和风了。

    只是沈茂这次实在是被气得厉害，哪怕再温和，他眸中的冰冷也难以完全消散。

    顾明卿惊喜地看向沈茂，又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真真真的吗？父亲您真的会给我一个公道吗？”

    触到顾明卿那无助害怕又含着期待的眼眸，沈茂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曾几何时，他也是将这个女儿捧在手心里疼爱的，这些年在侯府，女儿的日子过得是好了，可是他对女儿却沈茂难得的对顾明卿起了愧疚，还有隐隐的自责。

    “是，这一次，为父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第4章 顾明月

    沈茂的公道自然不是当着顾明卿的面给。

    沈茂这里又安慰了顾明卿一番，便转身离开，顾琴连忙抬步追了上去。

    顾明卿见状，潋滟的红唇向上勾起，水眸微转，丝丝异样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波动，须臾归于平静。

    沈茂气急，大步向前走去，根本不顾及后面的顾琴。

    顾琴穿的衣裙盖过双脚，需要一步一步慢慢行走，这才凸显贵妇风范。这时，为了追到沈茂，顾琴只能提起裙裾，小跑去追沈茂。

    穿过月亮门，越过花园，步过石桥，沈茂回到了他在外院的书房。顾琴也紧赶慢赶地追上了沈茂，停下脚步后，她面色泛红，香汗淋淋，微微喘着粗气。

    沈茂背对着顾琴，抬手挥了挥，吩咐在书房伺候的下人都离开，不许靠近书房。

    沈茂的书房布置的清幽明洁，满是书香气息。只见花梨木的博古书架靠在墙壁，分隔成四格，其间书籍满满。红木书桌置放在房中央，书桌左侧的书籍摆放整齐，右边有青玉笔筒，上面绘着小儿进学图案，里面插满了各色毛笔。临窗处有一半人高的雕花小几，上面有一尊三足兽耳青铜香炉，缕缕香烟从细碎密集的镂空小洞中溢出。

    沈茂在书房向来喜欢点能令人头脑清醒的香，此时香炉中燃烧的正是这样的香气。平时沈茂闻着这样的香气只觉得心旷神怡，令他的疲惫烦闷一扫而空。可是现在，这香气好似点燃了沈茂压抑的怒火，就像炮仗，一点火，立马就炸了。

    顾琴紧紧捏着帕子，白皙的手上青筋毕露，一双美眸忐忑不安地望着沈茂的背影。明明顾琴和沈茂之间只隔了短短的几步距离，顾琴却觉得这几步距离就跟天堑似的横在她与沈茂之间，她怎么都跨不过去。

    顾琴心里一边恼怒李妈妈办事不利，甚至还将她供出来。一边又气沈茂不念夫妻之情，夫妻多年，他从未跟自己红过一次脸，难道这次为了顾明卿，他要跟自己翻脸不成？一边顾琴又担心沈茂会真的跟她彻底翻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难言的古怪气氛。

    好一会儿，还是顾琴率先开口，沈茂没回头，所以看不到顾琴脸上那僵硬而又讨好的笑容，“侯爷，妾身真没想到李妈妈胆大包天，竟然敢对明卿下手，这一次我”

    顾琴话说到一半，沈茂猛地回头呵斥，打断了顾琴的话，“够了！顾琴，你真当我沈茂是傻子不成！”

    夫妻多年，沈茂从未连名带姓地喊“顾琴”的名字。

    更令顾琴伤心的是沈茂此刻的表情。

    在顾明卿的院子里，沈茂还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但沈茂眼中流露出的冷意便足已令顾琴心惊。

    现在书房内只有顾琴和沈茂两人，沈茂无需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茂看向顾琴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宛如冬日寒霜，冷得叫人发颤。

    顾琴被沈茂这样的眼神盯着，因为小跑而跳动剧烈的心竟有一瞬间的停滞。很快，顾琴既心惊，又难受，委屈难过下张口就想与沈茂对峙吵闹。

    顾琴张口的瞬间，紧闭的书房大门被打开。

    只见书房门口站着一妙龄女子。女子正是忠勇侯府大小姐顾明月。

    顾明月真不愧是江南第一美女，她的五官随了母亲顾琴，偏艳丽妖娆，她的眉眼却显得清丽无比，含着丝丝高冷清贵，这是随了她的生父。艳丽妖娆和清冷高贵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但是这两种美在顾明月身上却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顾明月穿着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裙，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朦胧缥缈的青烟中，她背对着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使其愈发神圣高贵，恍若九天下凡的仙女。

    都说江南出美女，但是顾明月一人好像将江南所有的灵气美丽都集于一身，令人不能不感叹，老天爷实在是太过偏爱顾明月。

    顾明月转身先是将书房的门关上，然后快走几步来到沈茂面前，袅袅娜娜跪倒在地，伏身磕头，“父亲明鉴，母亲是一时糊涂才对二妹做下这等天理难容的错事。但是母亲所为皆是为了明月。父亲若是要怪，便请父亲责怪明月。”

    顾明月声如黄鹂，音色动听，此时可能是包含歉意羞愧，她的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颤抖，更是令人怜惜。

    顾琴来到顾明月身边，打算扶起顾明月，她还难受着沈茂的绝情冷漠，张口就要驳斥，“明月，你起来，这与你有何关系，明明是你父亲”

    顾明月不曾起身，推开顾琴要扶她的手，盈盈水眸氤氲着莹润水光，如蝶翅的睫毛颤抖得厉害，“母亲，错了就是错了，何必狡辩呢。”

    顾琴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顾明月，才经历过丈夫的冷酷无情，这会儿女儿又不了解她，更是令顾琴心如刀割，甚至存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豁出去闹腾算了。

    顾琴想要豁出去大闹时，正好瞥到顾明月给她使了个眼色，谩骂吵闹声顿时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差点没憋死顾琴！

    顾琴知道顾明月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于是干脆将所有事情都交给顾明月，她在一旁看着。

    见顾琴不说话了，顾明月这才重新看向沈茂，美眸里的莹润水光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正色，好似雨水洗过的天空，澄净透明，“父亲明鉴，这一次的确是母亲做错了。好在大错尚未铸成，二妹平安无事。”

    沈茂闻言，冷哼一声，他如何不知顾琴为何好端端地朝顾明卿下手，不还是为了眼前的顾明月，“照你所言，因为明卿没事，所以这件事就放下了？从此不提？”

    顾明月好似没听懂沈茂话中的讽刺，音调不变，眸光不闪不避地直视沈茂，“女儿万万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母亲做错事，自然该罚。该如何罚，这得由父亲做抉择，女儿不敢多言。

    女儿只有一句话，只望父亲在处理这件事时，想想二妹妹。女儿家的名声大于天，这其中万一出了差错，届时二妹妹怕是会受伤。”

 第5章 来齐了 俞氏

    顾明月话落，沈茂眼底的寒霜有一瞬间的凝滞，藏在宝蓝水纹广袖的双手悄然紧握成拳，紧抿的薄唇翕动，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顾明月美眸微闪，察觉出沈茂的异样，再次要开口时，紧闭的书房大门竟再次被打开。

    “母亲，竟真的是你要害我？！”

    沈茂，顾琴和顾明月纷纷朝着书房门口看去。书房门口站着的女子不是顾明卿又是谁。

    顾明卿眼底氤氲着盈盈水光，涂着胭脂的脸惨白一片，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殷红的嘴唇，甚至还咬出了血珠。顾明卿可能是控制不住眼底汹涌澎湃的泪水，豆大似的泪珠一滴又一滴落下，顺着脸颊缓缓而下，有的甚至直接掉在地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声。

    “你怎么会在这儿！”顾琴一看到顾明卿，脱口质问。

    顾明卿没有回答顾琴的问题，双眼通红，像是受惊的小兔子，动静稍微大一点，似乎就能吓走她。顾明卿双手不停搅着衣摆，恨不得将衣摆扭成一团麻花，她只是用怯懦流着泪的双眸偷偷扫了眼跪在地上的顾明月。

    所有人都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顾明月可以自己来书房，她为什么不可以？

    沈茂看了眼顾明卿，不期然撞入了顾明卿泪意蒙蒙的双眸。沈茂从那双眼里看到了顾明卿对他的质问，她好像在问，父亲你现在知道是母亲要害我，你答应了要给我一个公道，你会如何做？

    沈茂忽然不敢接触顾明卿的双眸，好像世间所有的黑暗、肮脏还有不堪在这双清澈的眼里都会无所遁形。沈茂不能否认，他在听了顾明月的话后，的确是想过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没见到顾明卿时，沈茂可以骗自己，他是因为担心事情闹大，会影响顾明卿的声誉，所以才会这么做，他做的一切全是为了顾明卿着想。

    但是在见到顾明卿后，沈茂为自己找的借口忽然骗不了自己了，他想息事宁人，委屈顾明卿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最主要的还是不愿意惩罚顾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和顾琴当了多年的夫妻，他不舍得惩罚顾琴。更别提，他就是想惩罚，又该如何惩罚？

    顾明卿望向沈茂的眼底原本含着浅浅的荧光，那是希望之光，希望沈茂这个父亲能站出来为她这个当女儿的出头，给她一个公道。顾明卿看懂了沈茂眼底的意思，泪眼中那一点点光亮逐渐淡去，如蜡烛烧尽，只剩下一片灰烬，说不出的黯然，道不尽的忧伤。

    顾琴和沈茂夫妻多年，夫妻之间往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在明白沈茂的态度后，顾琴顿时得意不已，下巴高扬，眼里又是一片神采飞扬。

    顾明月看到顾琴的变化，美眸中飞快闪过一丝不喜。

    “明卿，这次的事全是李妈妈自作主张要害你，为父”

    “你这个当父亲的不愿意给妞妞讨公道，我这个当奶奶的有这个资格吧。”

    今日，沈茂的书房真是热闹的很，就连沈茂的母亲俞氏也出现了。

    俞氏穿着深紫五彩刺绣镶边粉红撒花对襟褙子，梳着圆髻，只用了一根翡翠碧空寿字纹的扁方固定住，容貌苍老，皱纹满布，依稀能从她的五官中看出俞氏年轻时是个美人。此时俞氏的眉眼间阴沉一片，就是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也驱散不了半分。

    一眼看去，谁都会当俞氏是养尊处优的贵妇老太太，近一看，就会发觉俞氏的装扮似乎和她很不服帖，说不出的别扭。俞氏身在乡下，长在乡下，只在侯府住了几年，但是几年的侯府生活，没有令俞氏身心愉悦，反而令她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明显。

    顾明卿对此是最有发言权的，俞氏在侯府这几年，过得并不开心，脸上的皱纹好像被人深深往里推了一下，眼中的愁色更是从未消散过。

    顾琴在看到俞氏时，眼神一慌，眼底哪里还有得意，猛地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茂，你给我跪下。”俞氏看向沈茂的眼里不含一丝感情，冷冷吩咐。

    沈茂是孝子，尽管心中疑惑，但还是撩起衣摆，坦然朝着俞氏跪下。

    见沈茂跪下，俞氏这才看向顾琴，眼神比看向沈茂时又冷了三分，“顾琴，我儿子是入赘，而我只是个乡下老婆子。我不知你有没有将我当婆婆”

    俞氏的话真是太严重了，顾琴慌乱抬起头，忙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您是侯爷的母亲，自然就是我的婆婆。我心里是将您当成亲婆婆一样对待。”

    俞氏也不知有没有信了顾琴的话，语气仍然冰冷，“好，你既然把我当婆婆，那你也给我跪在地上。”

    顾琴有心不跪，她从重新回到江南起，就从没跪过任何人，过年时祭拜祖宗不提。在顾琴心里，是从未看起俞氏这么个乡下老婆子，不过是碍着沈茂的面子，好吃好喝好用的全都往俞氏那儿送，对俞氏也就是面子情。现在要顾琴跪俞氏，她心里是百般不乐意。

    这时，顾明月暗暗拉了下顾琴的裙摆。顾琴回过神看向顾明月，见顾明月清丽的眸中已然是厉色一片，对顾琴的警告不言而喻。

    真的要跪吗？顾琴心里恍恍惚惚，不知所以。

    顾琴久久不跪，沈茂也看向了顾琴。

    顾琴一咬牙，直挺挺跪了下来，冰冷的寒意透过春日薄裙，直直往膝盖钻，那滋味儿真是不好受，除了身体的不舒服，顾琴更多的是心里不舒服，她竟对一个乡下老婆子下跪，这真是奇耻大辱！

    现在，沈茂，顾琴还有顾明月三人全都跪着，只有俞氏和顾明卿两人站着。

    顾明卿伸手要搀扶俞氏，后者避开顾明卿的手。

    俞氏颤巍巍地伸手摸向顾明卿的脸，眼里有怜惜，有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含泪哽咽道，“妞妞，是奶奶对不起你！”

    顾明卿在乡下的小名就是妞妞，哪怕后来取了顾明卿的名字，俞氏仍然只是喊她“妞妞”。在侯府，从来都是“祖母”、“母亲”、“父亲”这样的称呼，但是原主坚持喊俞氏奶奶。

    俞氏的手很粗糙，满是茧子，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摸得顾明卿的脸有些疼，但是顾明卿没有躲开，反而伸手抓住俞氏的手，来回在她白皙细腻的脸上来回游移，“奶奶，您没有对不起我，您对我很好。有您这样的奶奶，是顾明卿最大的幸福。”

    这是原主顾明卿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第6章 质问 羞愧

    “沈茂，你知道你死讯传来后，我，高氏还有妞妞三个女人是咋活的？”

    沈茂哪怕跪着，他的脊背却挺得直直的，正如他身上白色锦袍上绣着的一节又一节青竹，毅然挺立，风姿卓越。但是俞氏的质问声一落，沈茂犹如青竹的脊背微微一颤，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弯曲，温润的眼底浮现出愧疚之色。

    顾琴没有错过沈茂的变化，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沈茂在她之前娶得高氏，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也是沈茂心中的一根刺。顾琴是因为不喜在她之前有个女人占据了沈茂妻子的名分。而沈茂对高氏更多的是愧疚。愧疚到沈茂根本不愿意提起，甚至是想起高氏这个人。

    这些年，顾琴和沈茂都下意识避开高氏这个人。原主的性子软弱，她也不敢在沈茂的面前提起高氏。至于唯一敢的就是俞氏。但是俞氏心疼沈茂这个儿子，所以从进侯府起，她也不曾提起过高氏。但是今天，俞氏提了，就在沈茂和顾琴的面前提起高氏。

    俞氏好像没看到沈茂的变化，布满皱纹，老态备显的双眸望向了那雕花窗棂，像是在看外面的景色，又像是在追忆以往。

    “你肯定不知道吧。因为我没跟你说过，妞妞也没有，而你也不敢去查。沈茂，你是我的儿子，我心疼你，所以不跟你提从前的事。可是！”

    俞氏平淡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追忆迷惘散去，眼神变得狠厉而又坚决，一只手紧紧抓着顾明卿的手，另一只手指着跪在她面前的沈茂。

    “可是今天我要告诉你！你的死讯传来，家里就只有我，高氏还有妞妞三个女人！我老了，干不动活，说白了就是个拖累！还有妞妞的年纪小，她也是啥都做不了，家里只剩下高氏一个女人撑着！”

    沈茂弯曲的脊背不禁更弯了，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变化。沈茂的身子一边浸在阳光中，另一边则处在背光的阴影中，半明半暗，令人看不真切。

    “儿子对不住高氏。”沈茂沉闷的声音响起。

    顾明卿忽然觉得好笑，潋滟的水眸里划过丝丝嘲讽。

    “对不住？你知道高氏是咋死的？你以为高氏是得病死的吗？不是！她是活活累死！活活饿死的！你当着侯爷，吃香的喝辣的。你知道我们三个女人吃的是啥？

    野菜！那野菜真苦，只加了那么一点油，加点盐巴一拌，在侯府，就是最下等的下人也不会吃！为了不活活饿死，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吃！妞妞年纪小，吃不下去，我和高氏只能抱着妞妞流着泪，哄着她吃。

    我和妞妞还能沾点盐巴油水，高氏就是直接吃用水烫过的野菜，一点盐巴和油水都没有。”

    想起以往的辛酸日子，俞氏浑浊的眼底泪意涌动，面色悲戚。

    沈茂弯曲的脊背不禁更弯了，好像青竹被重石压得生生弯曲。

    顾琴见状，心里既是心疼沈茂，又痛恨俞氏提起高氏，忍不住撇嘴低声道，“侯爷当初受伤失忆，他不记得”

    顾琴话说到一半便被俞氏打断，声音铿锵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能说的，因为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好多年了，只是借着机会说出来。

    “对！沈茂你失忆了，你啥也不记得！这就能抹掉过去的一切？高氏是个好儿媳，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好母亲！她是为了我这个老婆子和妞妞活活饿死累死的！我这个老婆子欠高氏一条命！沈茂，我是个乡下老婆子，我没读过啥书，不懂啥大道理，但是我知道做人得有良心！

    现在你好好拍拍自己的胸口，你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你对得起死去的高氏不！高氏救了你老娘和女儿啊！你是咋对高氏唯一留下的女儿的！你说！一句失忆，一句忘了，你就能把高氏对你的恩全都忘了嘛！”

    俞氏说着，眼底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落下，一声比一声高，每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小刀子，一点一点割着沈茂的心。

    沈茂的背脊彻底弯曲，头伏在青色描金瓷砖上，冰冷的凉意从瓷砖透过额头传遍全身。沈茂觉得这点冷完全比不过他心里的冷，眼角隐隐有晶莹的泪光闪烁，身子微微颤抖。

    看着沈茂这样，俞氏这个当亲娘的，很心疼。这也是俞氏这么多年来从未提起高氏的原因。

    如果沈茂真的是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畜生，那么俞氏的话自然不会对沈茂造成影响。问题是，沈茂是有良心的，他从小学习的就是孔孟之道，他知道何为礼义廉耻，也一直用圣人之道来约束自己。

    平时不提高氏，甚至刻意忘记高氏。沈茂可以当这些事不存在，可以忘记自己有多对不住高氏。可是现在俞氏将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他面前，让他无法逃避，无法抵抗，愧疚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难受是不？是不是觉得我这老婆子的话太狠了？可你看看你干得都是啥畜生不如的事！高氏只留下了妞妞一个孩子啊！从她进侯府起，你有关心过她吗？你有问过她一句吗？

    没有！你沈茂啥也没做！沈茂，你自己说你对得住高氏，你对得住妞妞，你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嘛！”

    沈茂终于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身子颤抖得厉害，垂在地下的双手更是紧握成拳不停敲着地上的瓷砖，好似感觉不到痛。

    泪水混合着瓷砖的凉意，好像冬日屋檐下垂挂着的尖尖冰棱，直直刺入沈茂的心，刺得他浑身哆嗦得更加厉害。

    顾明月清丽的眉眼低垂，对沈茂的失态毫无所动。

    “母亲的话，请恕儿媳不能认同！明卿的确不是儿媳所生，但是儿媳敢说从明卿进府后，儿媳不曾亏待过她。明卿吃的，穿的还有用的，跟明月是所差无几，儿媳甚至还将明卿的名字记在我顾家族谱上。儿媳实在不知自己到底有哪里对不住明卿！”

    顾琴被俞氏说的心头火起，心里的怒火好像火山喷发，一发而不可收拾！忍不住了，顾琴干脆不忍了，红着眼，高声驳斥俞氏。

    －－－－－－题外话－－－－－－

    啦啦啦，昨天寄出签约合同了！

 第7章 放狠话

    “是，你给老婆子我还有妞妞的东西都是好的，吃的，穿的还有用的都是。看看老婆子我身上的衣裳，真好看啊，真光滑啊。在乡下的时候，我老婆子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穿上那么好的料子。”

    俞氏说着，抬起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小心而又温柔地来回抚摸手臂上的料子。

    要说顾琴对俞氏和顾明卿的表面功夫做得的确是好，凡是吃的，用的，穿的，外人能看到的地方，她给俞氏和顾明卿的都是最好的。比如俞氏身上穿的料子就是蜀锦，这可是作为贡品上贡的好东西，顾琴也能眼睛都不眨地给俞氏做衣裳穿。

    俞氏摸了好久，才慢慢放下双臂，继而冷笑道，“顾琴，你心里想的啥，我个老婆子明白的很。你不就是想借着我这个老婆子和妞妞两个来刷你的好名声，让别人知道你顾琴有多善良多大方，最重要的是让沈茂看看你这个当儿媳妇，当继母的做得有多好。我老婆子说的对吗？”

    这自然是顾琴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但是看破不说破！这一说破，顾琴顿时尴尬不已，她动了动嘴巴，连忙要反驳，俞氏却不给顾琴这机会。

    “我知道顾明月每次带妞妞出去，处处贬低妞妞，借着妞妞抬高她。这些我全都知道。可我一次都没有管过，因为我知道做人得知足，我和妞妞就是乡下人，能有现在的好日子，是得谢谢你。所以哪怕我再心疼妞妞，我也没开口说过一次。”

    神情一直未曾有过变化的顾明月，右眼的眉毛向上一挑，粉嫩的嘴唇眼见着就要张开，俞氏却不耐烦道，“你别开口说话，我老婆子有没有冤枉你，你心里清楚的很。”

    顾明卿眼见着顾明月绝美的小脸长得通红，不禁觉得好笑。这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吧。顾明月就是有满肚子的大道理，但是对着俞氏这种压根儿不愿意听她话的人，怕是施展不开来。

    “你顾琴也没把我个乡下老婆子当婆婆，你不过是面上敬着我，私底下看不起我，就是伺候我和妞妞的下人也看不起我们两个。这些我全知道，但是我不计较。还是那句话，做人得知足，本就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你们这些高贵人看不起，我能理解，我也不在意。”

    “儿子不孝！儿子不是一个好儿子，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正痛哭的难以自抑的沈茂突然朝着俞氏猛磕头，哪怕额头磕青了，他也毫不在意。现在的沈茂真是狼狈极了，脸上的泪水鼻涕水混在一起，原本散落的长发用白玉冠固定着，整齐飘逸。这会儿因为哭得太厉害，白玉冠向右歪倒，头发不知是沾上了鼻涕水还是泪水，有的粘连在一起，瞧着十分恶心。

    顾琴着急地朝着沈茂的方向挪动膝盖，着急解释，“侯爷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母亲是误会我了，我”

    沈茂冲着顾琴怒吼，“你闭嘴！”

    顾琴被沈茂吼得一愣，夫妻多年，沈茂从未如此对过她。顾琴的心倏地落下，沉甸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而去，她拼命想要伸手去拿回来，可是那东西却离她越来越远，她的心也越来越空荡荡。

    俞氏颇有些心灰意冷地摆手，脸上的神色近乎绝望，再次开口时，声音都变得沙哑不堪，可能是方才喊叫地太过厉害。

    “你现在知错有啥用。妞妞被你那八岁的女儿顾明心推进河里，差点没活活淹死！结果呢，顾琴一句顾明心才八岁，不过是个孩子，妞妞又没事，有啥好计较的。这件事就过去了，而你这个当爹的一句话都没有。”

    这事，之前沈茂不觉得做错了，这会儿俞氏再提起来，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天灵盖上，几乎将他的三魂七魄都给打散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仿若身置云中，飘来飘去。

    “不止是你这个当爹的没用，我这个当奶奶的不也是一样没用。要是那次妞妞真的出事，我这个老婆子会提把刀把你们一个一个给砍死，再砍死我自个儿！”

    俞氏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沙哑不堪，声音很轻，甚至没有一丝激动。但是这话落在沈茂，顾琴还有顾明月的耳朵里，却无端使他们心里一寒，背后的寒毛一根根竖起。

    “好在妞妞没事，而我这个当奶奶的没本事护不住妞妞。一次，我可以原谅自己。两次，我也可以原谅自己。比如今天，顾琴你真是好歹毒的心啊，你竟想毁了妞妞的名节，逼着她嫁给那老张氏的孙子。”

    顾琴一方面有些惊讶，二狗的事情才发生不久，俞氏是如何知道的，一方面脑子又在飞快运转，张口就是否认，“母亲，李妈妈胆大包天，居然敢背着我行事，儿媳已经”

    俞氏闭着眼，皱纹沟壑纵横的苍老脸上是满满的不耐烦，声音再次拔高，就跟老鼠在拉风箱里破声尖叫，声音破碎而又沙哑，“不要把我当傻子！事情到底是咋回事，老婆子我心里清楚！我现在只有一句话！你们给我听好了，妞妞是绝对不能嫁给老张氏的孙子，你们愿意嫁谁就嫁谁去，妞妞不成！

    我知道我这个老婆子在府里没地位，我说话，没人听！但是这一次，你们要是不听，或者还耍啥手段，我老婆子就一头撞死在侯府门口的石狮子上！我老婆子倒要看看，奶奶死了，就算不是亲奶奶，这当孙女的是不是不用守孝，在孝期就能去勾引男人！”

    顾明月猛地抬头，淡然的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绝美的瓜子脸气得通红一片，红得几乎能滴出血。这完全是被俞氏的话给气的！

    “母亲！”沈茂惊呼。

    “我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顾琴你真当我不懂你为啥非要妞妞嫁给老张氏的孙子。不就是你和顾明月两个看中了皇上马上要带着皇太孙下江南，顾明月想嫁给皇太孙，这时候不能损了名节，所以你们就要逼着妞妞嫁过去。”

    －－－－－－题外话－－－－－－

    啦啦啦，正式签约了！

 第8章 沈茂的决定

    俞氏和顾明卿离开了，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沉重，空气流动的速度仿佛也在变缓，就连弥漫在书房内看不见的细粒尘埃好像也镌刻着浓浓的沉重和尴尬。

    沈茂、顾琴还有顾明月三人并没有起身，仍然跪着。沈茂仿佛化身成了一尊雕像，保持着额头紧贴瓷砖的动作。

    顾琴动了动嘴巴，想要劝沈茂，但是舌头似乎被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在书房内的三人来说，仿佛过去了半辈子。

    良久，沈茂才慢慢抬起头，额头因为方才磕得太用力已经是青色一片，甚至隐隐有血迹渗出，俊朗的面容上满是泪水，有些头发黏在脸上，瞧着邋遢狰狞极了。

    沈茂的目光明明是看向了顾琴，但是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悲凉。

    “明卿是不可能嫁给那老张氏的孙子的，明月也不能嫁。你就认个干女儿，然后打发老张氏吧。”

    顾琴张口就回道，“你以为我不想嘛！是，明卿不是我生的，我对她是没有对明月和明心两个一样好。但是养了那么多年，好歹是有些感情在的。我也希望明卿能嫁个好人家，以后能好好帮衬明航。这要是有一丁点办法，我会做这样的恶事嘛！”

    顾琴越说越委屈，先是被俞氏指着鼻子骂，如今沈茂又跟她离心，顾琴只恨不得就这么去了的好！

    “只为了你女儿的名声，就要毁了明卿的一辈子？”沈茂的声音很轻，顾琴却听得心头一跳。

    “我只是为了明月吗？我是为了这一大家子！咱们虽然还顶着个侯府的名头，实际上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道？侯爷，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是咱们朝中没人，所以你想往上爬就十分困难。明月出落得那么美，在外名声又好，这一次皇上带着皇太孙下江南，这就是极好的机会！

    只要明月能成为太孙妃，咱们一家子以后就有指望了！”

    顾琴急切地说着，越说，声音就越响，她不止是在对沈茂说，更是在对自己说。她没错，她没错！她不是自私，她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这个家好！

    沈茂悲戚一笑，“原来全是我没用。就是因为我没出息，爬不上去，所以才需要依靠女儿才能往上爬？”

    “侯爷！您为何要这般冤枉我！您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琴迫切地伸手想要去抓沈茂，当她的手触碰到沈茂衣袖的一刹那，沈茂冷冷避开，顾琴的手抓了个空。

    抓空的不止是手，更是心。

    “夫人，如果你非要牺牲明卿成全明月，那么咱们的夫妻之情就此了断吧。我会给你一封和离书，不，我是入赘侯府，该是你给我一封休书才对。”

    如果说顾琴之前还只是难过伤心，那么沈茂这句话就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将她打落无边地狱，受烈火焚身，千刀万剐之痛！

    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顾明月也诧异地看了眼沈茂。

    顾琴双手紧紧抓着衣口的领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好像成了一条离了水的鱼，呼吸困难，似乎下一刻就会停止跳动。

    顾琴死死盯着沈茂，一字一句地问沈茂，“夫妻多年，侯爷您就真的一点夫妻之情都不顾吗？”

    沈茂悲凉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是一片清明以及坚定，“夫人，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我与你当了快十年的夫妻，咱们两人有了明心和明航两个孩子，夫妻间的关系也一直很好，你从未因我是入赘侯府，而看不起我。我感激你，同时心悦你。”

    顾琴绝望痛苦的眼底划过浅浅的喜悦，沈茂的话无疑是将她从痛苦的地狱里救出来，光明仿佛就在眼前，只要沈茂愿意再伸手拉一拉。

    很快，沈茂的话再次将顾琴推入痛苦深渊。

    “我沈茂可以拍着自己的胸口说一句，我对得起夫人，但是我对不起我的结发妻子高氏，对不起我的亲娘，对不起明卿。以前这些事藏着掖着，我自己也不愿意去想，我可以当这些事不存在。但是现在不行了，我娘将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摊开在我面前，我不能再躲避了。

    如果夫人一意孤行，非要牺牲明卿来保全明月的名声，那么咱们两人的夫妻之情就彻底尽了。”

    短短的一番话，沈茂花了极长极长的时间才说完。这番话，沈茂也不想说，每说一个字，他的心就狠狠缩一下，几乎是痛不欲生，伤顾琴，也在伤他。

    顾琴彻底瘫软在地上，犹如烂泥，痛哭流涕，丝毫不顾忌自己侯夫人的身份。

    这一刻，顾琴也没工夫顾忌身份不身份的，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快不要她了，她顾琴马上就会成为一个弃妇！

    再说俞氏带着顾明卿去了她的明静院。

    明静院是忠勇侯府朝向最好，占地最宽阔的院子，顾琴还在明静院里栽种了不少稀奇花卉，走进明镜院，便是一阵又一阵，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

    进了院里，俞氏继续领着顾明卿朝她的主卧走去。俞氏的主卧布置得更是精致，只见一座以汉白玉为底，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屏风竖在屋正中，将房间隔成了两部分。屋内的陈设更是样样精致，乍一看不显眼，但是只要是懂货的行家，就能立即看出屋内的陈设全是一等一的精品，小到一尊香炉，大到罗汉塌皆是如此。

    俞氏拉着顾明卿坐到罗汉塌上，握着顾明卿的手却没有松开。一路走来，俞氏就一直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现在两人交握的双手已是黏哒哒的一片。

    “奶奶，您别怕，您看我现在好好的呢。”

    俞氏不复在沈茂书房内的气势惊人，整个人跟戳破了的皮球，瘪瘪的。俞氏本就是个胆小懦弱之人，在书房发了那么一大通火，指着沈茂和顾琴的鼻子骂，那几乎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这会儿，顾琴和沈茂不在了，俞氏的勇气也没有了。

 第9章 锦瑟倒霉

    “你差点儿就出事了，差点儿就出事了......”

    俞氏一边不停重复着一句话，一边举起顾明卿的手，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只有真真切切感受到顾明卿的温度，摸到她这个人，俞氏惊恐不安的心才能稍稍平复。

    顾明卿懂明白俞氏的心结，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任由俞氏抓着她。

    “老夫人，二小姐，你们二人是怎么了？”俞氏进屋前，叮嘱过下人不要进来，但是现在还有丫鬟进来，可见这进来的丫鬟胆子有多大了。

    只见一穿着枚红色绣着桃花褙子的丫鬟掀开珠帘，发出一阵叮当响声，然后自顾自地来到俞氏和顾明卿面前，皱着眉头，不解问道。

    这丫鬟是俞氏身边的大丫鬟锦瑟，她身材中等，相貌普通，鹅蛋脸，脸颊上有微不可见的雀斑，倒是为之增添了一分可爱。锦瑟今年十七，顾琴前两年将她给了俞氏当大丫鬟，从锦瑟服侍俞氏起，明静堂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由着锦瑟掌管。

    明镜院内的丫鬟在俞氏好锦瑟两人间，更怕的不是俞氏，反而是锦瑟。锦瑟不止将明静堂管的有条不紊，她还敢管俞氏。俞氏就是个乡下老婆子，她不懂怎么当一个侯府老太太，吃饭，说话，甚至是睡觉，都不符合一个侯府老太太的身份。锦瑟就是顾琴特地调来教俞氏的。

    这教导还真是教导。别看锦瑟平时对俞氏多尊敬，话里话外都尊称俞氏为老夫人，但是她语气里暗藏的高傲，还有眉眼间隐隐对俞氏的不屑鄙夷，俞氏和顾明卿全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俞氏胆小怯懦惯了，她不懂怎么压下锦瑟，就是告状，她也不懂怎么告，就任由锦瑟一直这么管着她。原主顾明卿心疼俞氏，但她跟俞氏半斤八两，她也不知该拿锦瑟怎么办。

    顾明卿美眸横了一眼锦瑟，随即淡淡移开视线，开口时，语气里先带上了一分不悦，“奶奶还未进来时就吩咐不许人打扰，锦瑟你进来做什么？”

    锦瑟像是见鬼似的打量顾明卿，记忆里的顾明卿胆小懦弱，平时就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敢，这会儿竟敢嘲讽她？

    锦瑟淡淡回道，“奴婢是担心老夫人和二小姐。”

    顾明卿胆小懦弱的形象给锦瑟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哪怕顾明卿一时有所改变，锦瑟也并不当一回事。

    顾明卿挑挑眉，典型的奴大欺主啊！顾明卿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正要开口时，白皙小巧的耳朵动了动，再瞥到窗外那忽隐忽现的人影时，心里暗暗划过一丝算计。

    顾明卿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两分，“担心？你有何好担心的！这里就奶奶和我两个人，能出什么事！分明是你这个丫鬟不把奶奶放在眼里！这明静堂的主子到底是奶奶，还是你锦瑟！不是你锦瑟当丫鬟来服侍奶奶，而是我奶奶该给你当婆子服侍你吧！”

    顾明卿这突然发火，着实是吓了锦瑟一跳，就连俞氏也吓了一跳。

    锦瑟率先回过神，她从未将顾明卿放在眼里，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会如何暂且不提。

    锦瑟被顾明卿气得双眼冒火，月匈口上下起伏。锦瑟的容貌不出众，但是这月匈还是很可观的，看这一起一伏，就跟波浪线似的。

    “二小姐真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奴婢知道您从小生在乡下，长在乡下，但是你如今是侯府小姐！在乡下学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该扔了！否则出去会被人笑话！”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

    顾明卿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道，“你这话不止是在说我吧。在你锦瑟的心里，我奶奶也就只是个乡下婆子，只配被人笑话。你是这意思吧。”

    “奴婢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但那散漫松懒的语气可完全不是那回事！

    “你放肆！老夫人和二小姐面前哪里容得你大放厥词！”在屋外的沈茂再也听不下去，怒气冲冲地闯进屋内，抬手狠狠给了锦瑟一巴掌。

    沈茂气急，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打得这一巴掌。锦瑟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受住这么一巴掌，竟被直接打翻在地。

    不过片刻，锦瑟被打得脸上浮现了又红又肿的巴掌印，嘴角流血，此时她顾不得疼，挣扎着翻身朝沈茂跪下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奴婢不是存心对老太太和二小姐不敬，奴婢奴婢”

    一时间，锦瑟找不出借口为自己推脱辩白。

    顾明卿凉凉补充，“你不是故意，是有意。从你进了明静堂起，你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对奶奶，对我。”

    顿了顿，顾明卿又补充了一句，“难怪母亲把你送过来，怕是深知你的性子。”

    这话就太扎心了，这不是明着说顾琴这当儿媳妇的不存好心，故意送锦瑟来为难俞氏。

    沈茂原就难看的脸色更是添了浓浓的阴鹜，看向锦瑟的眼神更是杀气腾腾。

    “母亲这给奶奶和我挑选丫鬟的眼光看来的确是有问题。比如今天中午，我的屋子里一个丫鬟都不在，要不是我正好出去，李妈妈和”顾明卿意味深长，意有所指地说道。

    沈茂转过头，不再看锦瑟，随意挥着手，就跟赶苍蝇似的，“回夫人那儿，老夫人这儿以后不用你伺候。”

    “侯爷，奴婢伺候老夫人向来是尽心尽力，奴婢从未”锦瑟深知这一旦被送出去，肯定没她好果子吃，况且在明静堂当差多舒服，俞氏不管事，她就跟明静堂的主子一样。

    沈茂不想再听锦瑟的声音，锦瑟求饶的声音对他来说就像是几百只苍蝇在他耳朵边“嗡嗡”乱叫，听得他头痛！

    “还不滚！来人啊，把锦瑟给我送去夫人那儿！”很快进来好几个婆子，压着挣扎的锦瑟离开。

    锦瑟离开后，沈茂才一脸痛色对着俞氏道，“娘，锦瑟一个丫鬟对您不恭敬，您为何不告诉儿子！”

    俞氏目光复杂地看向沈茂，然后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因为你是我儿子。”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顾明卿听懂了，沈茂也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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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羞愧 早膳

    因为沈茂是俞氏的儿子，所以俞氏疼爱沈茂。

    俞氏心知提起高氏，沈茂会难受，所以她不说;俞氏心知沈茂如果知道她被丫鬟欺负，他会难受，更会损了他和顾琴的夫妻之情，所以她不说；俞氏心知......

    俞氏是真的爱沈茂这个儿子，所以宁可自己委屈。再看沈茂这个儿子又做了什么？老母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被一个丫鬟欺负骑在头上，他竟一无所知。

    相比之下，沈茂这个当儿子的，的确是太无心，更是失败。

    “扑通”

    沈茂再次跪在俞氏的面前，拼命磕头，额头贴在碧蓝描花瓷砖上发出的沉闷声，听得人心头一跳。

    俞氏没有阻止沈茂磕头，如果沈茂只是对不起她，那她作为母亲，可以原谅沈茂这个儿子，但是这一次顾明卿差点出事，俞氏怎么都没办法轻易原谅沈茂。

    不知磕了多久，沈茂再慢慢停了磕头的动作，转而伏在地上哭泣。不同于在书房时的放声痛哭，沈茂此时是压抑着嗓音，发出低沉而又悲戚的呜咽声，听得人心里无端一沉。

    “明卿这段日子就跟我一起住，她的那些丫鬟你看着办吧。”今日俞氏受的打击也不小，此刻真的是不想再见到沈茂。

    俞氏颇有些心灰意冷地摆手，只恨不得沈茂立即从她的面前消失。

    顾明卿就住在俞氏屋子的碧纱橱后。俞氏和顾明卿两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黄梨木雕花隔扇门，对方那儿稍微有点动静，另一方立马就能知晓。

    原本俞氏是想跟顾明卿睡在一张床上，还是顾明卿拒绝了俞氏。俞氏睡眠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立马就会醒来。顾明卿担心影响俞氏的睡眠，这才说服俞氏，她去碧纱橱睡。

    第二日，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屋内，顾明卿便睁开了眼睛。因为才刚刚醒来，顾明卿眼底的睡意未完全消散，显出几分欲睡未睡，欲醒未醒的迷糊憨态。白瓷般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晶莹如玉，浓密卷翘的睫毛宛如蝴蝶的翅膀，眨个不停。

    顾明卿醒来后没多久，俞氏也醒来了。

    俞氏是知道顾明卿的作息，知晓顾明卿这会儿也该起来了，这才吩咐下人进来伺候梳洗穿衣。

    顾明卿身边的下人昨日就被俞氏交给沈茂处理了，所以现在只能由俞氏的丫鬟伺候顾明卿。

    在俞氏和顾明卿梳洗，穿衣后，丰盛的早饭也准备好了。

    只见在一张圆红木桌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粉瓷彩金的碗碟，盛放着各色精致点心，还有最靠近俞氏的碗里盛着热乎乎的燕窝粥。这是俞氏特地吩咐的，每天早上拿上等燕窝和冰糖，用银铫子熬成粥，最是滋阴补气。俞氏的燕窝一年到头，未曾有一天断过。

    俞氏将面前的燕窝粥递给顾明卿，柔声道，“妞妞，赶紧把这燕窝吃了。”

    顾明卿立马将放到她面前的燕窝粥退还给俞氏，声音虽轻，却含着令人难以拒绝的坚定，“奶奶，这燕窝是给您补身子的，您赶紧吃了。您身体好，我才高兴。”

    一碗燕窝被顾明卿和俞氏两个推来推来，最后还是俞氏将燕窝吃了。

    顾明卿这才举起筷子夹了离她不远的绿茶糕，糕点一入口，轻轻一咬，浓浓的龙井茶味便溢满了口腔，还有牛奶的香甜，两者混合在一起，真是极佳的美味。

    顾明卿吃着糕点，思绪却不禁散开。

    要说顾琴对俞氏和原主的表面功夫做得真是不错，一日三餐从未苛待过俞氏和顾琴。

    怎么说顾琴这个人呢，要说她私下折磨俞氏和原主，那真没有。顾琴将锦瑟这样大胆，不知尊卑的丫鬟送到俞氏身边，心里想的肯定不是折腾俞氏这个婆婆，而是希望俞氏能学会当一个侯府太夫人，最起码说话做事别一股子乡下土味。

    不过顾琴的眼光不怎么样，选中的锦瑟真是心比天高，压根儿看不起俞氏。当然了，不排除顾琴根本没认真挑人，只要大体上能过去就成。

    衣食住行，顾琴几乎将能给的全给了俞氏和原主。这也是俞氏为何一直受委屈，却藏在心里不说的重要原因之一。

    顾明月踩低原主，抬高她自己，俞氏知道，不敢声张。

    俞氏被锦瑟一个丫鬟踩在头上，俞氏委屈，不敢告状。

    原主被顾明心害的落水，差点死去不对，原主可不是死了，现在的顾明卿非原来的顾明卿。俞氏见“顾明卿”活着，仍旧选择忍气吞声。

    顾明卿回想起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上，那时原主的意识还未完全消散，但是极为虚弱，她只留给顾明卿一句极轻而又虚弱的嘱托，“奶奶，帮我照顾奶奶。”

    顾明卿想着，不禁有些晃神。

    “妞妞你最近咋”

    顾明卿正想着事情，俞氏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

    顾明卿转头看向俞氏，眼底清澈一片，只有些许的不解疑问，柔声问道，“奶奶，我怎么了？”

    俞氏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听着那熟悉的嗓音，心里不禁暗暗责怪自己，她真是想太多了。

    俞氏歉意一笑，“是奶奶想差了。奶奶总想着你最近的性子似乎是有些变了，奶奶老糊涂了，咋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顾明卿低垂着眉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圈下投下一片阴影，在俞氏看不到的地方，顾明卿如水的眸子逐渐变得深沉而又深邃。

    俞氏只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任哪个小姑娘知道自己要被继母算计嫁进狼窝，都会害怕，再软弱的人也要变得厉害。

    吃完早饭，俞氏和顾明卿正端起青瓷绘山水的茶杯漱口，这时，一年约十二的丫鬟急匆匆，很有些慌不择路地跑了进来。因为太急切，她的左脚差点绊到右脚，险些摔倒！好在被一个年长的丫鬟扶住，这才没摔了个马大哈。

    丫鬟来到俞氏和顾明卿面前，行了个礼，便说道，“启禀老夫人，二小姐，铁夫人带着铁小姐来了，铁夫人正跟夫人闹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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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打沈茂一巴掌

    铁夫人林氏是顾明卿的表姨，她是顾明卿死去母亲高氏的亲表姐。

    林氏的母亲和高氏的母亲是亲姐妹，林氏和高氏这对表姐妹从小关系就极好，长大后，两人虽说没有嫁到同一个村子，但是两人的夫家离得也不远，因此林氏和高氏的来往一直挺频繁。

    后来林氏的丈夫铁雄去参军，林氏跟着一起，林氏和高氏才失去了联系。等到顾明卿和俞氏来到忠勇侯府没多久，铁雄就调任到江南，林氏这才找到了顾明卿。

    这时，铁雄也算是有了一点出息，成了江南的一个武将军官，到现在，铁雄已经是从四品的武官了。这些年，林氏对原主很好，比起亲女儿铁彤彤也差不到哪儿去。

    顾明卿如春风般婉约柔和的秀眉轻轻皱起，不是说林氏带着铁彤彤去寺里上香，要在外面待上个三四天，按时间算，林氏现在不该

    忽地，顾明卿看向俞氏，柔声问道，“奶奶，是您给表姨传信，让她来的？”

    除了俞氏，顾明卿想不到第二个可能性。

    俞氏也不否认，直接点头，沉声道，“奶奶没本事，担心自个儿护不住你。有你表姨在，你那母亲总不会做得太绝。”

    果然是俞氏。

    忠勇侯府正厅

    “顾琴，老娘就知道你是个丧良心的！你这些年装得可真是好！别人说起你都要竖起大拇指，说你这个继母对不是自己生的继女也视如己出！我呸！有你这样丧良心的继母啊，为了你亲生女儿的名声就要毁了明卿的一辈子，你简直是蛇蝎心肠！我看要是把你的心肝挖出来，怕全是黑的！”

    林氏双手叉腰，对着顾琴一阵猛喷，口水四溅！林氏原就是乡下村妇，性子泼辣。这些年当了官夫人后，尽量收敛脾气，装成贤良淑德的温柔人。

    这次，林氏也是被气狠了，拿出了她当年在乡下跟人叉腰骂架的本事！

    顾琴哪里见过这样的泼辣无赖人，顿时气得身子发颤，嘴唇翕动。要说顾琴昨儿个受的打击真是不小，俞氏的暂且不说，最令顾琴伤心的就是沈茂的态度，以及沈茂亲口说出的要和离的绝情话。

    话说昨晚沈茂和顾琴第一次分床睡，沈茂一人独宿在书房。顾琴一人在床上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直睁着眼直到天亮。

    一大早，顾琴知道林氏来了，才吩咐婢女用胭脂细粉涂脸，整整用了一盒子，这才勉强遮住了难看苍白的脸色还有因一夜未睡而浮现的浓浓黑眼圈。

    一夜未睡的顾琴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耳边林氏那泼辣恶毒的话语就像是点燃顾琴疯狂的火星苗子。

    “林氏！我告诉你，这里是忠勇侯府，不是你铁府，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

    林氏一愣，上下扫视顾琴，继而脸上再次挂起嘲讽的笑容，“脸皮厚的人，我见过不少，但是像你这般脸皮厚的，我还真是没见过！你当我稀罕来你这侯府？我呸！要不是明卿在这里，我才不稀罕来呢！

    顾琴，你少扯些有的没有的，你好狠的心啊，竟要毁了明卿的名声，逼着她嫁给老张氏的孙子，保全你大女儿顾明月的名声。你咋那么毒啊！”

    顾琴紧紧抿着嘴，看向林氏的眼里再喷火。

    如果换个人敢在忠勇侯府这么放肆，顾琴早就把人给打出去了！铁雄不过是个从四品武官！偏偏铁雄的身份有些特殊。

    铁雄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子，仗着有一把子力气参军，这样没身份，没背景的人要想出头是很困难的。问题是铁雄运气好啊，他第一次上战场，那时候正值当今皇上孝康帝御驾亲征，结果铁雄真是运气爆棚，在一冷箭射向孝康帝时，铁雄生生为孝康帝挡了一箭！

    铁雄是孝康帝的救命恩人！这也是铁雄一个普通的农家子能爬的那么快的原因！这些年，孝康帝每年也会给铁雄一些赏赐，不说那些赏赐有多珍贵，只凭孝康帝还记得铁雄的救命之恩，这就足以大家对铁雄一家另眼相看了。

    林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眼底隐隐有恶意流动，“皇上马上要带着皇太孙来江南了。当年我相公可是在战场上救了皇上！皇上这来江南，指不定就要召见我家相公。

    我相公要是能单独见到皇上，我觉得我相公什么也不用说，只需要说一件事！有那恶毒的继母为了亲女儿攀高枝，转过头要去害继女，那么恶毒的妇人，生出的女儿能嫁给皇太孙吗？就是给皇太孙提鞋也不配吧！”

    顾琴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林氏的眼神恨不得化成刀子，将林氏给千刀万剐了！

    “林氏，难道你真的想和我侯府撕破脸不成！你别以为仗着你家相公救过皇上就能无法无天！我告诉你，我”

    “我呸！谁无法无天啊！顾琴啊顾琴，难道只许你害人，就不许别人反击了不成！你想的未免太好了！我告诉你，别当明卿没人撑腰，我就是明卿的靠山！我表妹只留下明卿一个，我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害她！撕破脸就撕破脸！我不怕！”

    顾琴生气，林氏比顾琴还生气！林氏并非做事完全只凭心意的人，这些年在江南交际应酬，她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话做事留几分情面余地。只是顾琴要毁顾明卿的名声，这就是触到了林氏的底线！林氏这才不在意完全和顾琴撕破脸！

    顾琴和林氏的视线交织在一起，火星四溅，噼里啪啦，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沈茂进了厅内。

    顾琴一夜未睡，在书房的沈茂也同样是一夜未睡。顾琴还能用脂粉遮住憔悴的脸色，沈茂是个大男人可没有用脂粉擦脸的喜好，所以沈茂难看憔悴的脸色就这样清清楚楚地映在所有人眼里。

    沈茂一出现，林氏的注意力立即从顾琴转移到沈茂身上。

    林氏的手脚比她的脑子反应快，只见一双淡青色绣鞋仿佛一缕青烟从眼前飘过，转眼间林氏就来到沈茂面前，然后抬手狠狠给了沈茂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厅内响起，传遍了每一处角落。

 第12章 林氏 后悔

    “侯爷！”顾琴惊呼一声，面色剧变，回过神后忙冲到沈茂身边，抬手想要轻抚沈茂脸上的伤痕，手伸到一半，却被沈茂推开。

    林氏打沈茂的一巴掌真是用尽了全力，这一巴掌完全不下于一成年男子的重重一掌，没见沈茂白皙的面庞不到片刻就浮现一抹红红的巴掌印嘛。

    林氏打完以后也傻眼了，当众打人耳光，这是对被打之人的极大羞辱。如果沈茂非要拿着林氏打他一巴掌说事，林氏也不能得好。

    跟在一旁的铁彤彤瞪大眼睛，一双眼睛就跟她那圆圆的脸蛋一样圆，看向林氏的眼神满是敬佩，她娘好厉害啊！

    顾琴的关心被沈茂拒之于千里之外，心灰意冷，再加上快冲到天灵盖的滔天火气，顾琴立马对准了林氏，“林氏！你不要太过分！难道只仗着你家相公救过皇上的命，你就能这般糟践人不成！你竟然敢打堂堂的侯爷，你想做什么？造反不成！”

    林氏立即不发虚了，抬头挺胸，不愿在顾琴的面前堕了气势，“我就打了，你能咋样？沈茂该打！”

    “你”

    沈茂抬手，阻止顾琴继续开口，接着郑重看向林氏，“铁夫人，你这一巴掌如果是为明卿打的，那这一巴掌我受了，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你打得对。”

    提起顾明卿，林氏真是一点都不心虚了，只恨自己刚才为何没在脑子没反应过来前多给沈茂几巴掌，“沈茂，感情你还知道自个儿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啊！你说说，从明卿进忠勇侯府起，她受了多少委屈？你这当父亲的有问过明卿一句吗？

    现在顾明月要攀皇太孙那高枝儿，你们就非要毁了明卿一辈子，你还是人吗？你对得起我表妹嘛！你忘了我表妹是咋死的？明卿你可以不在意，但是你亲娘呢！要不是我表妹，你亲娘也早就死了！”

    沈茂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抓住，反复地揉捏，一颗心几乎都要碎了，青色眼圈上的眼底泪意再次涌动，沙哑着嗓音道，“我是愧对明卿，但是夫人要做的事情，我是一无所知。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允许。我沈茂还有基本的做人底线。”

    林氏心里对沈茂是一万个看不上，狠狠朝沈茂狠狠啐了一口，“呸！还底线！？你真是说的出口！要不是你平时对明卿不闻不问，就是借顾琴十个胆子，她敢做出那样毁明卿一辈子的狠事？”

    沈茂的心再次狠狠一抽，林氏的话比她打自己的一巴掌还要重，几乎令他站立不稳。

    顾琴看着这样的沈茂，心几乎要碎了，也顾不得林氏在一旁看笑话，眼泪簌簌而下，“侯爷，您别这样，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你骂我吧，你打我吧，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沈茂没有看顾琴，声音极轻，状似在喃喃自语，但是距离沈茂不远的顾琴却将沈茂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说的对，说的一点都没错，归根究底，错的还是我，还是我......”

    顾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后悔！

    哪怕昨日沈茂对顾琴说出要和离的话，顾琴也只是气李妈妈和二狗办事不利，害的事情没办成，导致闹出那么大的风波。可是直到此刻，见到沈茂受到这样的良心谴责，顾琴才真的后悔了。

    顾琴爱沈茂，所以她心疼，她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沈茂这样子。

    后悔了！后悔了！顾琴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顾琴一定不会对顾明卿使这样阴毒下三滥的手段。

    最后还是俞氏派人将林氏和铁彤彤叫走。

    俞氏知道林氏有私房话要跟顾明卿说，于是给她们安排了一处独立的屋子，只有林氏，顾明卿还有铁彤彤三人。

    顾明卿和铁彤彤两人坐着，而林氏则在两人的面前来回走动。

    顾明卿打量着林氏，因为刚跟顾琴吵了一架，林氏的面色泛着两坨红晕。林氏向那些江南官夫人学习穿戴，知道那些官夫人平时喜欢穿戴的都是素雅的衣裳，所以林氏平时的穿戴也尽量素雅。今日林氏穿的就是一件月白色绣着雏菊的褙子。

    极红和淡雅的素色相配，真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啊！顾明卿在心里腹诽着。林氏的身材倒是不怎么好，个子只是中等，还有那月匈也是平平的，都那么生气了，那月匈的起伏波动还不怎么明显，跟锦瑟真是没得比。

    不知想到什么，顾明卿又看向坐在她一旁的铁彤彤。铁彤彤的发育就比林氏强多了，哪怕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但是这月匈已经发育起来了，只要后期的营养跟得上，保持正常发育，以后铁彤彤的月匈一定会非常壮观。

    顾明卿正杂七杂八地胡思乱想着，林氏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响起。

    “明卿，这一次你可不能听你爹还有你那继母说的鬼话，他们要是逼你嫁给那老张氏的孙子，你就是死也不能答应！嫁人是女人一辈子的事！”

    林氏停在顾明卿面前，双眸紧紧盯着顾明卿，用严肃的不能在严肃的语气叮嘱顾明卿。

    顾明卿的心神却不在林氏的话上，而是在林氏头上插着的一只蜻蜓金簪。金簪上蜻蜓可真是栩栩如生啊，那蜻蜓的翅膀打磨得极薄，恍若透明。这么好的工艺，就是江南最顶尖的珠宝坊也是做不成的，这一看就是内造的手艺，此时那蜻蜓翅膀因为林氏的情绪激动，正跟着一颤一颤呢。

    “表姨，我明白的。”顾明卿看了一眼，便淡淡垂眸，低声回道。

    林氏是一点都不放心顾明卿，林氏对顾明卿的印象还停留在原主上，胆小懦弱，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虽是你的表姨，但是也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就是在忠勇侯府过夜也不成。不过彤彤可以，在老张氏的事情解决前，彤彤就跟你住在一起。我就不信了，顾琴还能在彤彤跟着你身边时，对你下手！”

    铁彤彤眼睛一亮，一拍手掌，兴奋道，一口应承，“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跟表姐在一块儿了！娘，您放心，有我在表姐身边，保管表姐安然无恙！”

 第13章 顾明心

    铁彤彤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像个小战士，还颇为自信地拍了拍月匈脯。

    顾明卿见状不禁觉得好笑，当个无忧无虑的姑娘真是幸福啊。铁彤彤在铁家向来是被捧在手心里，铁雄这么多年除了林氏外，也不曾有过其她女人，铁家的日子倒是平静安宁。

    “都怪你表姨父，怎么早早地就给你表哥定下亲事，要是你表哥还没定亲，我就做主把你许配给你表哥了。只有你定了亲，顾琴也打不了你主意。”

    林氏的语气很有些不高兴。

    顾明卿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林氏生有铁军和铁彤彤两个孩子。铁军今年十五岁，铁雄早两年前就为铁军定下了他一个下属的女儿。

    顾明卿可从未想过跟铁军结婚，他们两个的血缘关系近的很，近亲结婚可不好。

    好在，林氏也就是这么说了一句，毕竟铁军到底已经定亲，再如何，也不能悔婚不是。

    林氏离开了，铁彤彤留下跟顾明卿作伴。

    第二日，还是阳光明媚的日子，铁彤彤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拉着顾明卿要去花园里逛逛。

    顾明卿也不反对，换了身裙子跟铁彤彤一块儿去了忠勇侯府最大的花园。

    这花园里有各种时令鲜花，五彩缤纷，姹紫嫣红，假山林立，奇形怪状。老忠勇侯还在这里开凿出一片池塘，那池塘的水很深，因为接的正是外面的活水河流。

    顾明卿和铁彤彤就在百花中穿梭，感受着扑鼻而来的花香，迎着那温柔细腻的春风吹拂。

    顾明卿穿了一件浅桃色的流光缎长裙，金色的阳光照在流光缎子上，折射出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流动波光，裙角用银色丝线绣着层层叠叠的桃花花瓣，行动间，恍若桃花纷飞，真是美不胜收。

    顾明卿微微扬起白皙的脖颈，微微眯着眸子，感受着阳光照耀在身上的温暖舒适，耳边响着铁彤彤叽叽喳喳的声音。

    铁彤彤不停跟顾明卿说着这段日子她在家学了什么什么，出去又交到了什么什么朋友，还有她又买到了什么好看的衣裳和首饰......

    “顾明卿你给我站住！”

    这时，一道娇叱声忽地响起！

    一穿着浅紫色交领襦裙，头上扎着两个包包头，用紫色的流苏包裹住的八岁女孩儿挡在顾明卿和铁彤彤面前。

    这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忠勇侯府三小姐顾明心。

    顾明心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八个丫鬟，这架势真是比顾明卿和铁彤彤要足多了。铁彤彤和顾明卿两个人总共才两个丫鬟，那两个丫鬟还全是铁彤彤的，顾明卿的丫鬟目前还没找好。

    顾明心双手叉腰，瞪着顾明卿的眼神几乎在冒火！

    顾明卿美眸一闪，小孩子啊，就是不会隐藏情绪，你这幅“我就是特地来找你麻烦”的模样，真是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铁彤彤对顾明心没有任何好感，顾明心被宠坏了，性子傲，还总是欺负原主顾明卿，为了原主，铁彤彤没少跟顾明心杠上，双方的梁子是早就结了。

    “顾明心，你的教养学到哪儿去了？我表姐是你的二姐，你竟对表姐直呼其名，没教养！”

    十二岁的铁彤彤比顾明心要高多了，铁彤彤还故意用蔑视的眼神俯视顾明心，这更是快气死顾明心了！

    “教养？教养也要看对谁！你们一个个的不愧是从乡下出来的泥腿子，身上的土味难闻死了，对你们这样的乡下泥腿子需要有什么教养？”

    铁彤彤最恨的就别是别人说她是乡下泥腿子了，顾明心的话无疑是惹怒了她。

    在铁彤彤撩起袖子，打算亲自狠狠教训顾明心时，顾明卿柔柔开口，声音如三月的春风，温和宜人，“三妹，乡下泥腿子？你是在说谁啊？你别忘记了，父亲原本也是农家子，你口中的乡下泥腿子是不是也包括了父亲。三妹，你是不是一直打心眼里看不起父亲？”

    铁彤彤顿时得意一笑，斜着眼睨着顾明心，“哟！原来你不止是没教养，更是个不孝的东西！你竟然看不起自己的父亲！就是不知道你父亲要是知晓你心里的想法，他会怎么对你这个女儿？”

    顾明心气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满是气愤还有羞恼，同时还有小小的心虚，“你们少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看不起父亲呢！我最尊重的人就是父亲！父亲才不是乡下泥腿子，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顾明卿淡淡说道，“什么是乡下泥腿子？不就是身在乡间，长在乡间，哪怕日后换了身份，在很多人眼里照样是乡下泥腿子。父亲不就很符合要求吗？”

    铁彤彤眼睛一亮，重重一拍双手，“表姐你说的真对！”

    顾明心动了动嘴巴，想要反驳顾明卿的话，但是她又觉得顾明卿的话哪哪儿都对，让她无处反驳，一时间不禁有些张口结舌！

    好一会儿，顾明心才恨恨瞪了眼顾明卿，“顾明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顾明卿扯了扯嘴角，美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深邃与冷意，那木讷胆小的原主早就没有了，正是拜眼前的顾明心所赐。

    顾明卿不想理会顾明心，温暖如三月春风的声音陡然冷淡了几分，“三妹如果没什么事，我和表妹就先离开了。”

    说着，顾明卿就打算跟铁彤彤一起离开，顾明心抢险一步挡在她们面前，阻止她们离去的步伐。

    铁彤彤不悦道，“好狗不挡道！顾明心你难道不懂吗？”

    顾明心眼珠子一转，顿时从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小丫头变成了可怜兮兮，惹人怜爱的小可怜，她嘟着嘴巴道，“二姐，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咱们单独去池塘那儿说话好不好？”

    “表姐你可不能去！这顾明心明摆着是没存什么好心思，你别理她！”铁彤彤说着，有些紧张地抓住顾明卿的胳膊。

    顾明卿安抚地拍了拍铁彤彤的手背，柔声说道，“放心，不会出事的。就我和三妹两个人能出什么事呢？”

 第14章 救顾明心

    顾明卿和顾明心来到池塘边，铁彤彤不放心想要跟上，被顾明心的八个丫鬟拦住。

    顾明卿一眼望去，对着铁彤彤安抚一笑，随后朝着铁彤彤挥了挥手，示意她安心。可能是顾明心早有吩咐，没一会儿，铁彤彤和她的两个丫鬟便被顾明心的八个丫鬟给带远了。

    顾明心不开口，顾明卿也不催促，美眸凝望着眼前的池塘。

    这一片池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中间有一石桥拱立，金色的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水面折射出点点金色的波光。池塘边围着栏杆，不过有一处栏杆因年久失修而倒下，因此这围栏是缺了很大的一块。

    “我讨厌你！”

    顾明卿正欣赏着眼前池塘的景色，顾明心压低着声音，却难掩尖锐的声音响起。

    顾明卿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顾明心，此时顾明心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反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浑身的毛发全都竖起来了。

    “顾明心我真是讨厌死你了!就是因为你，母亲才会那么伤心，父亲才会生母亲的气！还有因为你，大姐才一直愁容满面，眉头不展。你就是个扫把星！害人精！”

    顾明心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好几分。

    “继续。”跟顾明心一个八岁的丫头争辩，顾明卿觉得这很没有必要。

    顾明卿这云淡风轻的态度更是刺激到顾明心了，顾明心从顾明卿的身上看到了对她的鄙夷不屑，顾明卿凭什么！

    “顾明卿你要是老老实实听母亲的话嫁给那老张氏的孙子多好！父亲，母亲还有大姐就会跟以前一样！你就是扫把星，害人精！我没说错！”

    顾明卿打了个哈欠，阳光懒洋洋的，眉眼间一片慵懒，“说完了，你要是说完了，那我走了。”

    顾明卿说着，还真的打算转身离开，顾明心被顾明卿的举动给弄蒙了，忙道，“你站住！我允许你走了嘛！”

    顾明卿停下脚步，转过身，好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为何要听你的？不想我走啊，可以啊，回答我一个问题啊，上次在外面，为何要害我落水。”这个问题不是为她问的，而是为死去的原主问的。

    顾明心冷笑，这表情真不适合她一个八岁的孩子，“我才懒得害你。就是我的朋友好奇你要是落下水，会是个什么模样，所以我就让我的丫鬟绊了你一脚，然后我又推了你一把。”

    顾明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慵懒散去，一片冰色凝结其中。

    顾明心的语气是那么的轻飘飘，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在顾明心心中，原主算什么？二姐？哈顾明心刚刚对她说的才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的话吧，扫把星，害人精。

    原主顾明卿可是被顾明心给活活害死了！

    顾明卿忍不住想，如果顾明心知道原主已经死了，她会后悔吗？她会难过吗？细想想，顾明心绝对是不会难过，因为原主的命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跟路边的阿猫阿狗怕是没有任何的区别。

    “顾明卿，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乖乖地跟父亲和母亲说，你愿意嫁给老张氏的孙子，否则我要你好看！”

    顾明卿心里正为原主的死感到不值得，耳边又响起了顾明心这命令似的语气，嘴角扯了扯，淡淡道，“我不按照你说的，你能如何？如今这里可没有你的丫鬟绊我一脚，你更没有机会将我推进池塘。”

    “哼！你信不信我自个儿跳进池塘，然后把人喊过来，到时候我就说是你把我推进去的，你要害死我！到时候你就倒霉了！”

    真是好好的主意啊！要是顾明心一开始不说那么多的废话，而是干净利落地做，可能还有那么千分之一的机会成功，可是现在

    “不用了，我来帮帮你吧。”

    顾明心还没反应过来顾明卿的话，就被顾明卿提起后衣领子，扔进了池塘。顾明卿扔人的动作很轻，很迅速，池塘内连大片的水花都没有掀起，顾明心更是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

    顾明卿一只手死死按着顾明心的脑袋，不许她浮出水面，透过清澈的水面，她看不到顾明心挣扎痛苦的表情，因为顾明心的脸朝下，但就算看到了，顾明卿也不会心软，更不会因此放过顾明心。

    别跟顾明卿说什么顾明心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古代的孩子早熟，她真的可能什么也不懂吗？顾明卿不相信，听顾明心那有条不紊，理所当然的话，顾明卿觉得她什么都懂，她只是没将原主的命放在眼里罢了。

    顾明卿占了原主的身子，除了要为原主照顾好俞氏这个奶奶外，她还该为原主报仇！顾明心正是害死原主的凶手，她一点也不觉得她让顾明心一命偿一命有什么错。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这不能成为该原谅顾明心的理由！

    被顾明卿死死按在水里的顾明心，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涌来，将她的鼻子，耳朵还有嘴巴几乎灌满了水，水里那点微薄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顾明心的意识也渐渐变得薄弱。顾明心真的害怕她会就那么死了，才八岁的顾明心对死亡理解的不是很深刻，但是此时此刻，死神逐渐降临的滋味儿，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尝试。

    顾明卿精致小巧的耳朵忽地动了动，有人来了！顾明卿的眼底划过一丝可惜，按着顾明心的手变成拼命拖顾明心上岸，害怕惊慌的表情取代了脸上的冷酷，她高声尖叫，“来人啊！救命啊！快来救救三妹啊！”

    这一叫，立即惊动了顾明心带来的八个丫鬟，铁彤彤也被惊到了，在她们赶来前，顾琴已经慌慌张张领着丫鬟，在看到顾明卿拼命拉水中顾明心的动作，她差点没有活活吓晕！

    “快啊！还不赶紧去救明心！你们全是死人啊！”顾琴冲着身边的丫鬟怒吼，顾琴的丫鬟当即七手八脚地去帮顾明卿救顾明心。

    好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顾明心救上来。

 第15章 顾明心醒来

    顾明心上岸后，顾琴就派人去请大夫，同时懂得急救的丫鬟开始为顾明心进行急救。

    顾明卿站在一旁，捏着帕子擦着脸上的泪水，红彤彤的眼睛使她看起来像是一只可怜无助的小兔子，瞧着好不惹人怜惜。

    早在顾明卿高声尖叫时，顾明心的八个丫鬟还有铁彤彤就急奔而来。顾明心的丫鬟赶来时，心里不禁觉得奇怪，按照顾明心之前的计划该是由她高声呼救才是，怎么这会儿顾明心没叫，反而是顾明卿呢？

    铁彤彤不知发生了何事，小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一来到顾明卿身旁便着急问道，“表姐，你没事吧。”

    顾明卿对着铁彤彤轻轻摇头，示意铁彤彤她没事。

    顾明心这里被人急救，效果还是不错的，顾明心吐出了腹中的积水，咳嗽了好几声，顾琴在一旁喜极而泣。

    顾明卿暗暗挑眉，顾明心肯定是死不成了。顾明卿也不失望，她不会因为顾明心是个八岁的孩子，就原谅她的“天真”害死了原主。

    但是顾明卿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死手，她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狂魔。一次死手已经足够了，顾明心要是死了，那就下地狱给原主赔罪。没死，也足以给原主一个交代了。

    顾明卿的眼底瞧着是惊慌失措，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淡漠，好似平静的湖面，哪怕狂风涌动，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妞妞！你没事吧！”

    顾明卿循着声线看去，只见俞氏匆匆而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焦急。

    顾明卿看向一旁的铁彤彤，后者直接点头，“是我派人喊老夫人来的。我担心侯夫人要趁机害你。”

    俞氏来到顾明卿身边，上下打量，见顾明卿只是眼眶红红，身上有些水渍，没其他大碍，这才暗暗放心。

    这时，顾明心也虚弱地睁开眼睛，不巧，虽然俞氏挡在她的面前，她的眼角余看到的却是顾明卿。

    刚才在水底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中，四面八方的冷水朝着她涌来，鼻子，耳朵，嘴巴甚至是眼睛都灌满了水，呼吸渐渐变得困难，意识逐渐变得模糊，那种死亡接近她很近很近的感觉，好像只要迈出一步，就会踏进地狱，顾明心永生难忘！

    顾明心抬手指向顾明卿，眼底满是惊恐害怕，似乎顾明卿是什么可怕的怪物，“是顾明卿害我！是她害我！咳咳咳咳咳”

    顾琴凌厉的眼神顿时看向顾明卿，俞氏挡在顾明卿身前，挡住了顾琴凌厉的视线。

    “明卿，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明心是你的妹妹啊，她只有八岁啊！你怎么能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顾明卿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身子隐隐轻颤，宛若风中的落叶，随风飘零，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顾琴，你凭啥只听顾明心的话就说是妞妞害了她！妞妞是个多善良柔弱的孩子，她会害人吗？妞妞从未害过人呢，从来都是你们一个又一个地来害妞妞！你们真是好狠的心啊！”

    俞氏越说越急，声音越说越高，生怕顾琴真的将害顾明心的罪赖到顾明卿的身上。

    “娘，您别着急，事情如何，儿子定会查明真相的。”沈茂匆匆来到俞氏身边，柔声劝道。

    沈茂是被俞氏喊来的，俞氏不知这里发生了啥事，但她心里知道一点，只她一人肯定镇不住顾琴。沈茂虽然不中用，但是也总比没有的好，因此派人去喊沈茂过来。

    顾琴抱着浑身湿哒哒的顾明心，见以往活泼可爱，充满活力的顾明心成了如今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模样，只觉得有一把刀子在割她的心，令她恨不得代替顾明心受苦。

    “侯爷！明心也是您的女儿，是您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啊！您看看明心如今的模样，有谁会算计别人，反而把自己害成这样！”

    沈茂面色微微一变，在看到顾明心那苍白的小脸，他的心微微一抽，心疼怜惜瞬间涌上心头。

    俞氏太了解沈茂了，见状，冷笑一声，脸上深深的皱纹也跟着一动，“呵我真是个老糊涂，我咋能指望你给妞妞讨公道，你早就在入赘侯府后，一颗心就彻底偏了！”

    铁彤彤也很气愤，指着顾明心厉声道，“表姐怎么害顾明心了！我和表姐好好地在花园逛着，是顾明卿故意带了八个丫鬟来堵我和表姐。

    不止如此，顾明心还提出要单独跟表姐说话！从头到尾，全是顾明心要如何如何，表姐全是被动陪着！侯爷，如果不相信，大可以问问顾明心的丫鬟！”

    铁彤彤该喊沈茂一声“表姨父”，但是铁彤彤真的是太讨厌沈茂这人了，偏心，从来不关心顾明卿，所以生疏地喊“侯爷！”

    沈茂顿时看向顾明心的丫鬟，顾明心的丫鬟被沈茂一看，纷纷跪下。

    俞氏想起顾琴以前是如何处置下人的，于是学着顾琴的样子，正了正身子，满脸厉色，声音不怒自威，“你们可都得给我说实话！谁要是敢说一个字的假话，老婆子我就把你们全家一起发卖了！发卖到最肮脏受苦的地儿！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

    沈茂也道，“老夫人的话，就是本侯的话，要是查出来你们说假话，本侯就将你们全家一起发卖。你是红衣吧，本侯记得你是三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你说，三小姐到底是如何落水的。”

    红衣正是八个丫鬟李穿戴最好的，她的头上还别了一根镀金的莲花银簪，原本被俞氏的话吓得发抖的她，紧接着又被沈茂吓了，仅仅才十四岁时的红衣，早就被吓破了胆子，一股脑地将顾明心给卖了。

    红衣慌乱地朝着沈茂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是三小姐说都是二小姐的错，才害的侯爷和侯夫人生了嫌隙，害的大小姐愁容不展。所以三小姐说要给二小姐一个教训！”

    沈茂，顾琴，俞氏还有铁彤彤的面色立时大变！

 第1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琴率先回过神，厉声尖叫，声音尖锐，惊得天空中正好飞过的鸟儿猛地狠狠扑棱了两下翅膀，“你个贱婢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污蔑明心，来人啊，把她给我拉下去打五十打扮！狠狠打！”

    眼见下人要将红衣拿下，红衣急坏了，嘶声辩解，“奴婢没有说谎，这真的是三小姐说的。不止是奴婢一个人听到了，伺候三小姐的下人有不少都听到了。

    三小姐说她要引二小姐独处说话，然后自己跳进池塘里，再高声求救，等被救上来后，再污蔑三小姐，说是三小姐将她推入池塘的。

    侯爷明鉴啊！奴婢说的全是真话，不敢有半字虚言！”

    顾明卿在听到红衣说的，伺候顾明心的大多下人都知道她的计划，掩在手帕下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顾明心到底只有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你当她的心思能有多深，做出这样的蠢事也不奇怪了。

    顾明心这会儿要是醒着，肯定会亲自动手，狠狠打红衣的耳光。不过顾明心被救上来，醒来后，强撑着说了一句是顾明卿害她，就又晕了过去。

    沈茂冰冷的视线转向顾明心的其她丫鬟，那些丫鬟受不住沈茂的眼神，一个个哆嗦着跪下，不到片刻就将顾明心给供了出来，说的话跟红衣没有多少出入。

    铁彤彤气得双眼喷火，两颊鼓起，跟个青蛙似的，“好一个顾明心，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之前就差点害死表姐。一次不成，就来两次！她的心怎么那么毒啊!”

    俞氏更是抱着顾明卿哭了起来，要说她在看到顾明心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她心里还有一点心疼，如今在知道顾明心对顾明卿做的恶事后，她那一点心疼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顾明卿，她竟然对要害顾明卿的恶人起了怜惜！

    俞氏红着眼，狠狠扫了眼被顾琴抱在怀中的顾明心，她的视线没在顾明心身上停留多久，很快又看向了沈茂，“每个人都要害妞妞，你们真是嫌不害死妞妞就不甘心！我个老婆子没本事救妞妞，我去死，我立马去死！我只盼着在我死后，你这个当爹的能有点良心去护妞妞！”

    俞氏的话说得飞快，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就放开了顾明卿，挣扎着要去撞假山。

    要不是顾明卿眼疾手快地及时拉住，俞氏怕是真的会一头撞死。

    这一短暂的变故，吓了众人一跳。

    顾琴差点将手中的顾明心丢出去，俞氏如果真的这么撞死在她面前，她和沈茂就彻底完了！传出逼死婆母的话，整个侯府也彻底完了！

    沈茂更是冲到俞氏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保住俞氏的双腿，痛哭道，“娘，千错万错全是儿子的错。您骂儿子吧，您就是打死儿子也成！儿子求您了，您一定得保住自己的身子啊！”

    顾明卿此刻也有些心神未定，她是真没想到俞氏说要自杀就自杀，这真不是说着玩儿的，方才要不是她拉得快，俞氏会如何，她也不敢想了。

    “奶奶，咱们回去吧。”顾明卿觉得俞氏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再让她继续留在这里，见着顾琴，顾明心还有沈茂这三人，她受的刺激怕是更大。

    顾明心的房间里，顾琴，沈茂，顾明月还有顾明航都围在顾明月的床边，对着床上紧闭双眼的顾明心担忧不已。

    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是顾明心的情况还好，只需要细细静养一个月，身子便能恢复，也亏得现在是春天，池塘里的水本就不冷，反而有些暖洋洋的，否则顾明心不说一条命没了，起码也会丢掉大半条命。

    顾明月立在顾明心的床边，清丽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抹不去的阴影，就像是一副极佳的绣作，无论是针法，还是布局全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偏偏有了一大点叫人难以忽视的大墨点，生生破坏了绣作的美丽，瑕不掩瑜，莫过于是。

    顾明心的同胞弟弟顾明航，他身穿一件宝蓝色祥云纹锦袍，长得和顾明心有六分相似，但他的面容眉眼比起顾明心多了几分刚毅还有成熟。顾明航从四岁起就跟在沈茂身边，由沈茂为他启蒙。等到顾明航六岁，沈茂和顾琴又为他聘请了江南大儒教导。

    沈茂那人虽说不负责任，懦弱，下意识地逃避责任，但他本身还是一个正直的人，否则也不会因为俞氏提起高氏而羞愧地难以自抑。所以沈茂给顾明航启蒙，倒算是给他起了一个不错的头，再被江南大儒教导，八岁的顾明航，他的人生观，价值观已经确立得差不多。

    顾明航在来的路上就将事情弄清楚了，在知道顾明心是故意自己落水，打算污蔑陷害顾明卿，顾明航是很生气的，他是真的没想到顾明心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结果是顾明卿没事，反而要害人的顾明心眼瞧着没了半条命！

    这算是恶有恶报吗？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琴立在顾明心的床边，小声哭泣，她心里难受啊，她是真的没想到明心会做出这样的事！她不止是担心顾明心，更担心沈茂。到现在，她完全不敢看沈茂的眼神，生怕从沈茂的眼神里看到失望，鄙夷还有决绝。

    沈茂对顾明心的看法又何尝不复杂，他最疼爱的女儿啊，却一次两次地要去害他的二女儿，这算什么？

    “我不配当父亲，我这个父亲好失败。对明卿不管不问，对明心宠你过度，导致她一步一步走向歪路。”

    良久，沈茂对着床上的顾明心才复杂出声，声音里难掩落魄还有自责。

    顾琴心里一跳，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哭了，忙道，“侯爷，不怪你，不怪你！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嫉妒，我不愿意你想起姐姐，所以平时都不在你面前提起明卿。这一次的事情，是我千错万错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逼迫明卿嫁给老张氏的孙子，这件事再也不提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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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怀疑顾明卿

    顾明月阴郁的脸色顿时大变，涂着樱红唇脂的嘴唇翕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眉眼间的郁色似乎更浓了。

    “侯爷，我发誓，我我我对天发誓，我再也不会逼明卿嫁人了。我知道自己没教好明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严厉地教导明心。”顾琴慌乱地身处右手三个指头，做出发誓的模样。顾琴怕了，是真的怕了，她害怕会就此彻底失去沈茂。

    顾琴因为急切，所以一时间没控制住声音，吵得床上紧闭双眼的顾明心不安地皱着清秀的眉毛，似乎想要挣扎着醒来。

    沈茂只是深深看了眼顾琴，那一眼似乎很长很长，但是最后沈茂还是一言不发，只留下一句，“你好好照顾明心吧”便转身离开。

    顾琴失魂落魄地望着沈茂离去的方向，她急速向前走了好几步，好像是要去追沈茂，但是到最后她还是停下了脚步，重新回到顾明心的床边。

    顾明航眼看着父母落得这般生疏，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儿，闷闷对顾琴道，“娘，您好生照顾妹妹吧。您跟父亲多年夫妻，父亲不会真的不顾多年的夫妻之情的。”

    顾明航说完，见顾琴还是没反应，只有八岁的他，忍不住跟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接着跟沈茂一样离开了。

    在顾明航离开后，顾明月幽幽开口，“娘，您难道一点都不觉得二妹变了吗？”

    顾琴正是失魂落魄，心痛得难以自拔，听到顾明月的话，也只是随意应付了一句，“你说明卿？她怎么了？”

    看着顾琴这要死不活的模样，顾明月狠狠皱了下眉头，心里无端升起了几分火气，“三妹的事情就很不对头。要说三妹打算自己故意落水，然后陷害二妹，这话我信。但是三妹不会蠢到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险些丧命吧。”

    顾琴如今的脑子就像是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全都纠缠在一起，顾明月的话就像是解开乱麻的剪子，让她微微醒神。

    见顾琴将她的话听进去，顾明月满意了两分，但是萦绕在她眉眼间的郁色还是一丝不减，“不止是三妹的事，还有李妈妈和那二狗。就当二妹是因为碰巧出去，所以才让李妈妈和二狗扑了个空。那李妈妈和二狗除非是疯了，否则他们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在二妹的房间就行那无耻之事。”

    顾琴随着顾明月的话去想，真的是越想越觉得顾明月说的有道理。其实顾明月说的这些，顾琴不是想不到，而是这几天她受到的打击太多了，她太在意和沈茂的夫妻之情了，所以暂时没工夫去想这些事。

    顾琴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这一切都跟明卿有关系？”

    “除了二妹，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顾明心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想起了她被顾明卿按在水里，差点窒息的场景，生生差点又晕了过去。

    顾明月在发现顾明心醒来后，立即开口问她落水的事，同时将发生的一切也都告诉了顾明心。

    顾明心此时顾不上害怕，怒火完全取代了害怕，她气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抓着身下的锦缎床单，恨不得将床单抓出两个洞！

    “是顾明卿那坏人害我！我是打算陷害她，但我还什么都没做，顾明卿就把我扔到水里，她她她还按着我的头，不许我起来，我差点被活活淹死！”

    作为顾明心的亲娘和姐姐，顾琴和顾明月是了解顾明心的，她们很清楚，此时的顾明心说的全是实话。

    “娘，大姐，你们要为我报仇啊！我差点被顾明卿给害死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顾明月扯扯嘴角，冷冷道，“报仇？这仇你是别想报了。父亲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要是母亲此时去说是顾明卿害了你，只会让父亲更对母亲失望。说一千道一万，你有证据证明是顾明卿害了你吗？你没证据，顾明卿那里倒是有证据证明是你要陷害她。”

    顾琴苦涩一笑，只觉得浓浓的苦味在舌尖蔓延，苦得她恨不得痛哭一场，顾明卿害了顾明心，但是她连说理的地儿都没有！连讨个公道都不能！这种憋屈，不是当事人真的是无法体会！

    顾明心咬着苍白的嘴唇，满是不甘，“难道我的罪就白受了吗？”

    “娘，我也想问你，老张氏那儿怎么办？武安侯那儿正虎视眈眈的，难道您真的打算牺牲女儿吗？”顾明月直直看向顾琴，不容她逃避。

    顾琴看着眼前顾明月那绝色的姿容，心里更是抽痛不已。她的明月是那么出色，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全是一等一的，皇太孙若是来了江南见到明月，以明月的本事一定能让皇太孙喜欢的，可是现在

    顾琴吸了吸鼻子，忍痛不去看顾明月，“明月，娘没法子了。你也体谅体谅娘吧。娘为了你，跟你父亲差点决裂，娘真的是”

    后面的话顾琴没有说，顾明月却听懂了。

    瞬间，顾明月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四面八方的寒气“嗖嗖”地朝着她的心钻，冷得她那颗心几乎停滞跳动。

    顾明月绝美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脸上几乎不带一丝血色，双手紧握成拳，尖尖的指甲抵在手心，传来尖锐的疼痛，顾明月却仿佛感觉不到。

    “娘何必说的那么好听，不过是我这个女儿在您心中的分量比不上父亲罢了。”

    顾琴冲着顾明月咆哮，“娘对你还不够好嘛！你当我不知，若是我对明卿下手，你父亲会恨我，可是为了你，我去做了！你还要我如何！难道你非要逼着我跟你父亲决裂，你娘我成为一个弃妇你才高兴嘛！”

    这几天，顾琴受到的打击也真是够多了，倒霉事一件跟着一件，每一天她都睡不好，巨大的压力仿若泰山一般压在她的心上，她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如今就连她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大女儿也怪她！顾琴此时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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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愿意嫁

    顾明卿和铁彤彤两人扶着俞氏回到院子后，顾明卿担心俞氏的身子会出问题，于是派人去请了个大夫来给俞氏看诊。

    大夫给俞氏诊脉后道，俞氏只是一时伤心，惊怒，只要平复情绪后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喝上两剂安神汤就好。

    第二日

    林氏就风风火火地闯来顾家，当着俞氏，顾明卿还有铁彤彤的面，从沈茂，顾琴一直骂到顾明月和顾明心，骂得急了，不少乡村俚语都跑出来了。顾明卿听着觉得挺有意思。

    林氏骂完后，愤愤灌了两杯茶才罢休。

    林氏能那么快得到消息，自然是有人将昨儿个发生的事情通知她了，这人除了铁彤彤外，不做第二人想。

    俞氏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在短短的时间内好像变得愈发深刻，整个人瞧着又苍老了不少，“是我这个老婆子没本事，我护不住妞妞。”

    林氏气沈茂，但是还算知道好歹，俞氏真的是一心一意为顾明卿着想，没存半点私心。

    “老夫人别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待会儿就去找沈茂和顾琴，问问这两个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那么算计一个没娘的孩子，他们还算人嘛！”

    林氏要不是心里记挂着顾明卿，哪怕铁彤彤说了顾明卿没事，但她不亲自看一眼，她就放心不下，她早就去找沈茂和顾琴两个人算账了！

    顾明卿忽然开口说道，“奶奶，表姨，我愿意嫁给老张氏的孙子。”

    俞氏，林氏还有铁彤彤都惊呆了！

    铁彤彤傻乎乎地伸手，将手背贴在顾明卿的额头上，喃喃问道，“表姐你不会是发烧，把自个儿烧糊涂了吧。”

    顾明卿好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压了压铁彤彤贴在她额头的手，笑着问，“你摸了我的额头，你说我有发烧吗？”

    铁彤彤由手背上感知的温度，很确定顾明卿没有发烧，讪讪放下了手，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表姐，你没发烧，怎么会说出这样糊涂的话。”

    林氏回过神，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然后抬手狠狠点了下顾明卿的额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个糊涂丫头，你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嘛！”

    顾明卿的脸上浮现丝丝愧疚不安，双手拧着那绣着荷花的衣角，喃喃轻声说道，“表姨，我很确定自己在说什么。这段日子，为了我的事情，闹出这么多事，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现在这侯府，真可以说是家不成家。奶奶更是为我这个不孝的孙女操碎了心，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俞氏听着顾明卿的话，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伸手将顾明卿搂进自己的怀里，老眼瞬间溢满泪水，哽咽道，“好妞妞，这些事跟你没关系，都是你那继母再作孽！你放心，只要奶奶活着一天，奶奶就不会叫人欺负你！”

    顾明卿将手绕到俞氏的背后，轻轻拍了拍，依偎在俞氏的怀里，轻声道，“奶奶，我知道您心疼我。可是能躲过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光这一次，就闹出了多少事？咱们又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挡住了那些层层算计“

    俞氏搂着顾明卿的手一紧，呼吸也重了两分。

    “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允许顾琴算计害你！”林氏坚定的声音响起。

    顾明卿从俞氏的怀里退出，幽幽看了眼林氏，“表姨，我知道您对我好，对我比对彤彤也差不到哪儿去了。您待我如亲生女儿，我待您也是跟亲娘一样的。

    这里是忠勇侯府，您是铁夫人，您以什么名义插手侯府的事情呢？已经有不少人说您霸道，多管闲事了。”

    林氏一噎，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她如何能不知道。只是林氏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

    林氏硬撑道，“这是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不必管。”

    “表姨，我心疼您，所以我不希望您因为我而名声有碍，这会令我自责难受一辈子的。再退一步说，就算是躲过了这次的亲事，母亲认个义女打发老张氏，那武安侯定然会不依不饶，狠狠作践忠勇侯府的名声，更准确地说是作践大姐的名声。

    母亲和大姐将目标定在皇太孙身上，若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大姐名声受损，而令皇太孙不喜，大姐因此失去成为太孙妃的机会。以大姐的性子，会不报复我吗？

    还有母亲，她现在只是暂时吃亏，等到时间久了，母亲是不是就会想起这些不顺心的事，到时候我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

    林氏挑起眉头，厉声道，“她们敢！”

    顾明卿苦涩一笑，不止嘴边的笑容泛着苦涩，就连说出的话也泛着丝丝苦味，“她们敢不敢的，表姨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林氏一噎，可不是知道了！先是有李妈妈和二狗，如今又有顾明心，谁知道那些丧良心的还会做出什么！

    俞氏眼底浑浊的泪水滚滚落下，抬手细细抚摸着顾明卿的脸颊，这是她的妞妞啊，是比她性命还重要的妞妞啊！

    “奶奶舍不得你啊！奶奶也不是希望你嫁到啥高门大户。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你虽顶着干侯门小姐的名头，实际上你就是个乡下丫头。但是那老张氏，奶奶也见过，不讲理，蛮横霸道。你要是真嫁过去，以后能有啥好日子！更别提你要是真的嫁了，离得那么远，咱们祖孙俩以后能不能有再见的机会都不知道了。”

    “奶奶，老张氏那样的人是不讲理，蛮横霸道，但说白了，她就是个乡下婆子，能厉害到哪里去？我再如何，也顶着侯府千金的名头，我要是真的嫁了，那就是下嫁，他们以后是要供着我的。况且我要嫁的人不是太医的后人吗？我虽未曾见过那人，但是想来有出生名门的母亲教导，那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铁彤彤撇了撇嘴，“有老张氏那样的奶奶，那孙子能有多好？”

    这话算是说到俞氏和林氏的心里了。

    顾明卿弱弱一笑，“就算那人不好，也是我的命，再如何也就是个庄稼汉，我嫁过去就当庄稼汉的婆娘好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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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同意

    林氏绷紧脸，咬着牙，恨恨道，“不行！我不舍得你嫁得那么远！还有那老张氏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她能生出多好的孙子？”

    俞氏也劝道，“妞妞，你别管别的，有奶奶在，一定不会让你嫁那老张氏的孙子。”

    顾明卿水眸划过一丝黯然，声音低沉了两分，涩涩道，“奶奶，表姨，其实我是怕的。要是这一次我真的不嫁给老张氏的孙子，母亲以后给我找亲事，是不是会找更差的。”

    林氏瞪大了眼睛，厉声道，“顾琴敢！她要是真敢那么做，我非豁出去跟她拼命不可！”

    俞氏没说话，但是面上露出的神色和林氏是一样的。

    “找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这可不是什么难事。奶奶，表姨，你们就能确定一定能识破对方的真面目？”

    林氏和俞氏一噎，两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好看。

    顾明卿好像没看到林氏和俞氏难看的脸色，继续淡淡开口，“除此之外，我还担心父亲。别看父亲现在对我生母和我愧疚得很，但是那愧疚能保持多久？终有一日，父亲也是会厌倦的，陪伴父亲余生的是母亲还有弟弟。”

    林氏承认顾明琴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林氏狐疑的目光投向顾明卿，似乎是想看到顾明卿的心坎儿里，“明卿，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的你”

    俞氏心里一凛，之前被她刻意遗忘的疑惑不安再次浮现心头，她的妞妞是变得有些让她认不出来。现在就连林氏都这样说，难道这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真的吗？

    顾明卿眼眶一红，白皙的面庞涌上丝丝悲苦，咬着潋滟的红唇哽咽道，“我要是再像以前一样胆小懦弱，什么都不懂，我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句话，立时打消了林氏和俞氏的怀疑，只剩下对顾明卿的浓浓怜惜。

    “父亲尽管忽略漠视我，但他到底生了我，养了我。我不忍因为自己而让父亲难做。奶奶，您就答应我吧。”顾明卿说着，站起身子，对着俞氏跪下，深深一拜。

    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明卿，俞氏只觉得心如刀割。

    俞氏和林氏最终还是没直接同意顾明卿的请求。

    入夜，顾明卿躺在床上，身旁的铁彤彤早已熟睡，她却毫无睡意。

    皎洁的月光混着稀薄的星光透过窗户照在顾明卿的脸上，衬得她那双美眸如古井般幽深、深邃。

    顾明卿一只手弯曲，枕在脑后，心里不停思量着目前的情势。

    顾明卿今日提出愿意嫁给老张氏的孙子，不是以退为进，更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做出了选择。当然顾明卿对俞氏和林氏说的那些话，没半分真心，为了沈茂牺牲她自己？拉倒吧，就是十个沈茂也不值得顾明卿牺牲自己。

    顾明卿之所以愿意嫁给老张氏的孙子，有很多理由。最重要的就是要远离俞氏和林氏。顾明卿对俞氏和林氏没什么意见，她们对自己的真心，她也能感受得到。

    问题是俞氏和林氏的真心全是给原主的，不是给她顾明卿的。原主真的是太懦弱胆小了，说她的胆子跟针尖似的，这话一点不错。顾明卿刚穿越过来时，除了在床上养病，等能下床后，也是尽力模仿原主的一举一动。

    顾明卿不是不能装，但要她这么憋屈懦弱地一直装着，她是真不乐意，太累了！照俞氏对她的疼爱，离她出阁嫁人，起码还要个三四年。

    现在顾明卿只是稍微表达了一点自己的意思，别说俞氏了，就连林氏也能发觉不对头。可见顾明卿要模仿原主还是有困难的。这次若是不能嫁给老张氏的孙子，顾琴和顾明月定然会恨上她，就算一时碍沈茂不好发作，但时间长了，肯定还是会做些什么。

    顾明卿不是那种别人算计，她还傻乎乎地不反击。可是只要反击了，就很有可能让俞氏发现不对。所以远嫁对顾明卿来说最好，天高皇帝远，自己就不需要小心翼翼，压抑本性了。

    至于那老张氏，顾明卿觉得好对付的很，不过是个乡下婆子，也就是蛮狠霸道了点，这样的人反而比顾琴好对付多了，人家怕是连顾琴十分之一的心机都没，要说算计，老张氏还真是没那本事，顾明卿顶多只将老张氏当成个逗趣的乐子。

    今天对林氏和俞氏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顾明卿有把握，她们就是一时不会答应，但是过上几天，他们还是能想通的。俞氏就算钻牛角尖，但是林氏不会，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夫人，林氏该懂得其实早就懂了，所以她现在只要等着消息就成了。

    顾琴和顾明月算计她，顾明卿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是鬼话！这仇嘛，当然是越快报越好了。

    忽深忽暗的幽光在顾明卿的眼底不停闪动，在这寂静黑暗的夜里显得格外诡谲。

    忽然，躺在顾明卿身边的铁彤彤翻了个身子，接着又沉沉睡去。

    顾明卿看了眼身旁的铁彤彤，能这么无忧无虑的，也是幸福啊！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卿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陪伴俞氏，只是偶尔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垂眸不语，叫人只能看到她露出的凄哀神色。这样的举动多了，无论是俞氏，林氏还有铁彤彤都撞见过。

    仅仅过去三天，俞氏那儿就同意了，顾明卿相信是林氏特地找俞氏说了，所以她才同意的。

    俞氏看着原本如花儿般娇艳的妞妞，这几天却跟暴雨肆虐过似的，变得蔫蔫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怜惜更是充满了整颗心，几乎要溢出来。

    “妞妞你真的想好了，你是真的要嫁给那老张氏的孙子？”

    顾明卿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奶奶，我除了主动提出嫁给那老张氏的孙子，我还有其他路能走吗？”

    俞氏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顿时无力地靠在绣着石榴纹的大引枕上，闭上眼，两行浊泪落下，“奶奶明白了，你表姨也是这么跟奶奶说的。”

 第20章 给银子好了

    顾琴的房间

    顾明月此时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沉稳冷静，整个人如同轻快的小燕子朝着顾琴奔来。

    顾琴正呆呆地靠在罗汉塌上，身上盖着一件鹅黄色葡萄纹薄被，听到珠帘掀起的叮当声，这才抬头望去，入目的是顾明月一张难掩喜悦的小脸。

    这些日子，顾明月的脸阴沉沉的，就跟阴雨天时那灰蒙蒙的天空似的。此刻顾明月的脸就像是骄阳破开阴云，瞬间光芒万丈，金光照耀大地，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顾明月来到顾琴身边，没发现顾琴的不对头，兴冲冲地问，“娘，我听说二妹同意嫁给老张氏的孙子了？”

    顾琴扯了扯嘴角，消息传得可真是快。

    俞氏主动找了沈茂和顾琴，说了顾明卿愿意嫁给老张氏。沈茂在俞氏话落，想都不想地就拒绝。俞氏只是冷笑，还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她只淡淡问了沈茂一句“你现在能护着妞妞，能保证一辈子护着妞妞吗？能保证一辈子都不怨恨妞妞？”

    俞氏每问一句，沈茂的头就多低一分，因为沈茂知道他保证不了，他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变，不能保证时间久了，他不会慢慢怨恨顾明卿。

    顾琴在听到顾明卿愿意主动嫁给老张氏时，她是高兴的，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可是直到从俞氏那里出来，被刺眼的阳光一照，顾琴就后悔了。

    这一次顾明卿主动提出愿意嫁给老张氏的孙子，这是她的牺牲，是她的委屈求全，是她怕了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也担心沈茂这个父亲不会一直站在她一边。

    顾琴能想到的，沈茂自然也能想到。在顾明卿主动提出嫁给老张氏的孙子，并且这事情成了后，沈茂只会对顾明卿充满愧疚，甚至这愧疚会一直延续一辈子。可是顾明卿是远嫁，沈茂的愧疚之情如何弥补？

    无法弥补，每当见到害顾明卿远嫁的顾琴，沈茂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顾琴和沈茂两人再也无法回到以往的亲密无间。沈茂和顾琴就像是牛郎织女，一条波涛滚滚的天河横亘在他们之间，怎么都越不过去。

    有那么一刻，顾琴都想转过身冲回去跟俞氏说，不用顾明卿嫁给老张氏的孙子，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后顾琴还是按捺下了那股子冲动。

    顾明月见顾琴傻愣愣的，也不回自己的问题，蹙着如远山薄雾般的秀眉，伸手推了推顾琴，又重复问了一遍。

    顾琴回过神，这一次她听清楚了顾明月的话，点了点头，“嗯，你奶奶说了，明卿愿意嫁给老张氏的孙子。”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顾明月如释重负，脸上明媚的笑意又浓了了两分，她以往的机智聪慧又重新回来，见顾琴脸色不好，开口安慰，“娘，父亲也就是暂时生您的气，时间一长，他会原谅您的。”

    原谅？真的有原谅的一天吗？顾琴在心里问着自己。

    这个话题明显触到了顾琴的伤心事，顾明月见状换了一个，“娘，二妹嫁给老张氏的孙子的确是下嫁了，给二妹准备的聘礼得丰厚一点，这样父亲看着也会高兴。”

    “嗯，你说的有道理。你二妹的嫁妆是得丰厚点。”

    顾明月跟顾琴说了许久的话，顾琴渐渐打起了精神。在顾明月离开后，顾琴就去看沈茂，跟沈茂说起要给顾明卿丰厚嫁妆的事。

    顾琴是希望借此能让沈茂心里舒服一点，对她的隔阂也别那么深。可惜顾琴说了半天，沈茂的脸上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顾琴最后泄了气，淡淡道，“侯爷，我打算三天后就请武安侯上门。”

    上门做什么，自然是谈顾明卿的婚事了。老张氏和她的儿子唐立孝，顾琴是根本没放在眼里，中间要不是隔了个武安侯，她何必如此被动！

    当天晚上，沈茂就去找了顾明卿。

    沈茂这些年从未单独找过顾明卿，如今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只见顾明卿上身穿着玫红色绣嫩黄缠枝玫瑰褙子，下身套着茜色珠光瑞草卷纹百褶裙，脸上不施粉黛，眼底的青色在暗黄的烛火映照下，衬得愈发明显。

    顾明卿在看到沈茂的那一刻，背脊下意识一挺，然后起身给沈茂行礼，“见过父亲。”

    沈茂心里一堵，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想扯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但是在面对顾明卿这个令她满心愧疚的女儿，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笑。

    最后沈茂放弃了，对着顾明卿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坐下吧。咱们两父女说说话。”

    在顾明卿坐下后，沈茂就坐到了顾明卿身边。

    顾明卿和沈茂两人离得很近，沈茂因此更能感受到顾明卿的紧张。顾明卿就像是一只刺猬，浑身竖着刺，紧张而又小心地面对着他的敌人。

    这样的认知令沈茂既难受又心酸，他的女儿竟然将他当成敌人，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在过来时，沈茂是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跟顾明卿说，但是现在见到人了，沈茂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说，怎么说了。

    片刻的尴尬沉寂后，沈茂才重新找回了声音，他尽量温柔和缓地开口，“明卿啊，你母亲跟为父说了，这次你出嫁，嫁妆一定会为你准备得很丰厚。”

    顾明卿听沈茂提起嫁妆这个话题，默默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我不要嫁妆。”

    沈茂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顾明卿抬起头，黑黝黝的眸子直视沈茂，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不要嫁妆。”

    沈茂皱眉，不解道，“为什么？明卿赌气可不是这么赌的，你可知道嫁妆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你嫁到农家，你吃穿用住哪里不需要花钱，你不要任性。”

    “我不是任性。父亲也知道我嫁的是农家，以后我就要生活在那农家。您和母亲为我准备丰厚的嫁妆，让我花在哪里用在哪里？那一箱箱的嫁妆摆在那里，不过是惹人觊觎，也不实用。父亲和母亲若是真的想给，还不如就给我压箱底的银子好了。在乡下，什么也没有银子实用。”

 第21章 私房钱 武安侯

    女人的嫁妆除了压箱底的银票，金银，首饰，还有书籍，古董等，大件的物品就是家具，比如大床，梳妆台等等，还有宠女儿的人家，还会置办庄子，田地还有铺子。

    沈茂一开始想的给顾明卿的嫁妆丰厚一点，考虑多的还是书籍，古董这些东西。女子的嫁妆要是全是金银，这样会叫夫家笑话俗气。

    如今顾明卿把话挑明了，沈茂也反应过来了，的确，顾明卿需要的就是银子，那些华而不实的书籍还有古董，她要来做什么？首饰好歹值钱，起码能当了。

    沈茂抬头看向顾明卿，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啊。在顾明卿出生时，沈茂很高兴，第一次为人父，他打破了抱孙不抱子的说法，亲自抱了顾明卿，还记得小时候的顾明卿软软的，白白的，他都不敢用太大力气，生怕伤到她。

    沈茂忍不住想，他哪怕没有遇到顾琴，入赘侯府当了侯爷，而是一直在乡下当个读书人，以他的水准不说考中进士，但是在顾明卿及笄前，他敢说一个举人绝对是跑不掉的。

    举人的女儿会嫁给一个农家子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想到这点，沈茂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有些悲戚地闭上眼睛，他的确是太对不起顾明卿这个女儿了。

    一时间，沈茂的喉咙好像堵了棉花，让他难发一言。

    好一会儿，沈茂抿了抿嘴，艰难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是为父考虑不周，还是多给你一些银票帮傍身，这才是正经的。除了府里为你准备的，为父私下再给你三千两。”

    顾明卿暗暗惊讶，三千两啊！不是被这个庞大的数字吓到，而是按照沈茂的话，这三千两很明显就是沈茂的私房钱啊。顾琴倒是没有克扣过沈茂的用度，沈茂出去交际应酬，该给的，顾琴从来给的都很大方，沈茂能存下三千两的私房钱，这真是令顾明卿惊讶了。

    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男人喜欢藏私房钱，真是一点不变啊！

    顾明卿抬头，美眸里水光潋滟，一脸感激道，“多谢父亲，我就知道父亲您是最疼我的。”

    就沈茂对原主不闻不问那么多年，如今说是同意，亦或是被逼迫，他还是松口让顾明卿嫁给老张氏的孙子。这如果能叫好，那世上什么叫做不好？

    沈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完全是羞的，不好意思的！

    “三千两想来还是有些少，为父再多给你一千两。”

    又多了一千两，顾明卿更高兴了，“多谢父亲。”

    说完了银票，沈茂就找不到话了，父女两人就这么坐着，颇有些尴尬。

    沈茂搜肠刮肚地找话题，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蓦然一亮，“明卿，你还是得带点书籍，你未来的夫婿是个读书人，据说也有意考科举。为父这些天多给你收集一些对科举有用的书籍，到时候你带过去，应该对你未来丈夫有用。”

    顾明卿那未来的丈夫是个读书人，这还是老张氏宣扬的，说什么，她的孙子是读书人，小时候读书多么多么好，长大后就更加出色，扒拉扒拉......不过能不能信，那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顾明卿对沈茂要准备书籍的事情，也没什么意见，沈茂喜欢准备就准备呗。指不定沈茂心里想着要是她未来的丈夫在读书上有些天分，在科举上又考出了成绩，到时候水涨船高，她的身份也上来了。最重要的是沈茂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一点了。

    顾明卿幽幽的目光扫向沈茂，想少一点愧疚？想以后过平静舒服的日子？可你怎么不看看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对女儿的，你以为给点银子，准备点书籍，就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自己的良心也能安了？做梦！

    沈茂被顾明卿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心里涌起不安，说话间，声音都紧了两分，“明卿你怎么了？”

    顾明卿浅浅一笑，如春日枝头上的桃花悄然绽放，芳菲烂漫，妩媚鲜丽，“没什么，我是在想，父亲你对我那么好，我真是太感动了。”感动地必须得让你的日子不好过啊！

    转眼就到了三日后，武安侯带着老张氏和唐立孝来了忠勇侯府。

    顾琴吩咐下人将人领到正厅，晾了武安侯一行人两盏茶的功夫，顾琴，沈茂还有顾明卿才缓缓而来。其实俞氏也是想来的，还是顾明卿劝住了。俞氏见一次老张氏就难受一次，何必呢。

    顾琴和沈茂分别坐在主座一左一右的位置，顾明卿乖巧地立在顾琴身旁。

    只见正厅内，在左手侧第一个位置上坐着一穿着蓝色云翔符蝠纹锦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充满了肃杀之气，嘴边一圈络腮胡子，眼神颇有些凶神恶煞，很有点防止小儿夜啼的感觉。

    这就是武安侯。

    坐在武安侯第二个位置的老妇人，虽说穿着合身的绫罗绸缎衣裳，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那衣裳很不适合她。老妇人的眼睛从坐下起，就一直滴溜溜地四处乱转。这人便是老张氏，而老张氏身边坐着的就是她的二儿子唐立孝，身上也换上了锦缎衣裳，不过瞧着挺憨厚老实的。

    武安侯见到顾琴和沈茂现身，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爽朗一笑，“沈贤弟和弟妹终于出来了！也不枉本侯在这里等了那么久！沈贤弟啊，事情过去那么久，你到底是个什么说法，现在也该有个结论了吧。”

    顾琴是看到武安侯就生气，如果不是他一直为老张氏撑腰，并且将流言传遍江南，哪里会有那么多事！顾琴心里冷笑一声，武安侯以为他那女儿关婉蓉能赢过明月，讨得皇太孙的喜欢，当太孙妃？做梦吧！也不看看关婉蓉的容貌才情能跟她的明月比嘛！

    顾琴对武安侯没有任何好感，同样的，沈茂对武安侯也没有任何好感，有的只是浓浓的厌恶。

    沈茂淡淡扫了眼武安侯，声音冷冷，如冬日寒霜，“不劳武安侯操心了，这件事，本侯已经有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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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公公好义

    “哦？不知沈贤弟有何结论？虽说周太医家道中落了，只剩下一个女儿也嫁到了农家，成了农家妇。但是这婚事是老忠勇侯和周太医定下的，还有玉佩为证！总不能看人家落魄了，就悔婚吧，做人可不是那么做的。”

    听着武安侯那大义凛然的话，顾琴真想狠狠啐他一口，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谁家舍得千娇万宠的女儿嫁到落魄人家去？就算真的有人愿意，要么是不宠女儿的，要么就是为了得一个好名声。

    顾琴忍着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道，“武安侯可真是会做人啊！”

    武安侯懒得跟顾琴计较，扯这些有的没有做什么？要是绕远了，将这件事绕过去，他可不乐意！

    “弟妹啊，咱们现在说的要说的是婚事，你说这些做什么？本侯的人品，本侯自己知道，别人也知道。”

    坐在武安侯身旁的老张氏立即奉承武安侯，腆着一张讨好的笑脸奉承道，“那是！我个老婆子就没见过比侯爷你更好的人了！那话咋说来着，啥公公好义，侯爷你就是那公公！”

    武安侯嘴角猛抽，沈茂和顾琴也忍不住笑了，顾明卿抬头看了眼老张氏，她想说的是急公好义吧，结果出了口就成了公公好义，公公是什么？那就是太监！对一个正常男人说你是太监，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对！对！你说的很是！”顾琴难得给了老张氏一张好脸，看向老张氏的眼神也隐隐有些赞赏。

    唐立孝比老张氏懂得要多一点，拉了下老张氏的袖子，红着脸低声道，“娘，不是公公好义，是急公好义！”

    老张氏哪里懂那么多，公公也好，急公也好，反正都差不多，不就差了一个字，有什么区别？

    老张氏不知道的是，这区别大了！

    武安侯现在总算是能明白他妻子武安侯夫人的郁闷了。自从老张氏和唐立孝住进武安侯府。唐立孝还行，住在外院，他人真老实也好，假老实也罢，但好歹人比较安分，没闹出什么事。

    老张氏就不行了，她真把自己当成了武安侯府的客人，要吃好的，喝好的，偏偏她的行为举止不要太粗俗可笑，还总爱跟武安侯夫人和武安侯府的小姐说话，偏偏她说的那些话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要是换个人，武安侯夫人早就把人打出去了！但是老张氏不行，武安侯还特地叮嘱，要她尽量好生待老张氏。结果就是武安侯夫人积了满肚子的火气，有时候受不住跟武安侯抱怨。武安侯只觉得武安侯夫人不识大体，不就是个乡下婆子，对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成了，哪来那么多事。

    但是今天见识过了老张氏的“公公好义”，武安侯终于感受到了武安侯夫人心里的憋屈难受。果然事情不落到自个儿身上就不知道难受！

    再看沈茂和顾琴脸上那明晃晃的略带深意的笑容，武安侯更心塞了，他又不能为这事跟沈茂和顾琴争论，争到最后丢脸的一定是他！所以这亏武安侯是只能咽下去！

    “沈贤弟，咱们今儿个是谈婚事的！”武安侯丢了脸，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直接步入正题，“沈贤弟，当初老忠勇侯跟周太医定下婚约时，说的可是要将忠勇侯府的小姐嫁给他的后人！别随便来个什么阿猫阿狗就来冒充侯府小姐！”

    老张氏立时附和武安侯的话，一双倒三角眼撑得极大，骂咧咧道，“就是！侯爷说的很有道理，我的乖孙儿要娶的可是忠勇侯府小姐，可不是啥阿猫阿狗！你们要是随便拿个阿猫阿狗来糊弄，我就出去哭！哭得所有人知道你们忠勇侯府背信弃义，欺负我们乡下人！”

    顾明卿挑挑眉，“背信弃义”四个字倒是用的很好，这话应该是武安侯府的人教老张氏的吧。

    顾琴冷笑，伸手拉过顾明卿的手，慢慢轻拍抚摸，一脸慈爱地望着顾明卿，“当年太祖封我家先祖为忠勇侯，看重的就是我家先祖的品性。我们这些后人不说完全继承了先祖的仁义忠勇，但是背信弃义的事，那是绝对不会做！

    不错，当年我祖父是跟周太医定下婚约，说要将我侯府小姐嫁给他的后人。我祖父虽然去了，但是那定亲的玉佩在，承诺也在！我们忠勇侯府自然是会遵守婚约！”

    顾琴是抓着顾明卿的手说这番话的，武安侯自然明白了顾琴的意思，她是要顾明卿嫁给老张氏的孙子。

    武安侯眯着眼睛，声音听着平静，但是却给人无穷的压力，好似泰山压顶，“难道弟妹是打算让顾二小姐履行婚约不成？本侯如果没记错，顾二小姐的身上可没流着半分侯府血脉。还有顾二小姐的头顶上还有顾大小姐呢。这姐姐没嫁，哪里有妹妹嫁人的道理。”

    顾琴松开顾明卿的手，狠狠一拍黄花梨雕花桌子，拍的桌上的茶壶茶杯都跟着跳了跳，“武安侯的话可真是有意思！武安侯是想说明卿不是我侯府小姐不成？真是好笑，明卿一来侯府，我就将她的名字记在侯府族谱上，让她姓顾！如今都快过去八年了！

    明卿不是我侯府小姐，谁是！没有侯府血脉又如何，难道那些过继的就因为身上没有过继人家的血脉，他们就不能继承家业，不能延续子嗣不成！”

    武安侯眉头一皱，他当然不能顺着顾琴的话说，要是说了，怕是全天下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他！从顾明卿的名字记在忠勇侯府的族谱上的那一刻起，顾明卿就是忠勇侯府小姐，更别提她都当了八年的忠勇侯府小姐了！

    如果顾琴在老张氏找上门，要求娶侯府小姐，她随便找个人认义女，然后将那人的名字记在族谱上。武安侯自然有话说，大可以去传顾琴是想背信弃义，所以才匆忙找人应付。但如今这人是顾明卿，那问题就不存在了。

    事情就只能这样了吗？武安侯可真是不甘心！他从始至终想针对的一直都是顾明月，可不是无法影响大局的顾明卿！

 第23章 嫁妆问题

    老张氏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她只听懂了忠勇侯府好像是要眼前这小姑娘，叫顾明卿的嫁到他们家。不过这顾明卿好像不是侯府的血脉，那咋行！她好不容易来到江南，就是为了要娶一个侯府小姐进门的！没血缘，那还叫啥侯府小姐，那不成冒牌货了嘛！

    “啥！这顾明卿要是没有侯府血脉，那我家孙儿可不会娶！我家孙儿要娶的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其他的阿猫阿狗不行！”

    武安侯正为难时，老张氏的声音再次响起。武安侯第一次觉得老张氏的声音竟如此美妙动听！

    武安侯到底是外人，虽然打着为老张氏出头的旗号插手这件事，但是有些事情，他是不能说的，但是这些话由着老张氏说出来，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没有武安侯顶在前头，只有一个老张氏，顾琴是半点都不惧怕，更没将老张氏放在眼里！

    “真是笑话！我忠勇侯府的姑娘，什么时候轮到你挑挑拣拣。当初我祖父是与周太医定下婚约，但是可没定哪个姑娘嫁过去！我就一句话，要么明卿嫁过去，要么这婚事作罢！

    武安侯如果想往外传我侯府背信弃义，就只管去，我不会拦着！世上愚昧无知的百姓虽多，但是还是有不少明理的，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个公道不成！”

    武安侯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紧握成拳，浓黑粗长的剑眉更是紧紧皱起，中间的皱痕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顾琴对着老张氏是完全放开了气势。这气势完全就是冲着老张氏去的，老张氏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不少，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游移的目光根本不敢跟顾琴对视，只能瑟缩地躲在武安侯身后。

    “侯侯侯爷。”老张氏小声害怕道。

    武安侯压根儿懒得理老张氏，真是没出息，被顾琴几句话就打回来了！

    顾琴现在的心情真是好啊，这些日子她受的憋屈难过，还有她的心酸，她只恨不得全都朝武安侯和老张氏发出来！

    顾琴欣赏了一会儿武安侯难看的脸色，还有老张氏那被吓破了胆的模样，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老张氏，现在你就给本夫人一句准话，这亲事你到底要不要结。不结的话，本夫人送你们一份仪程，派人送你们回去。”

    老张氏没有回答顾琴，只是去看武安侯，想从武安侯这里得个答案。

    一直沉默的沈茂忽然开口，“你一直瞧着武安侯作甚？虽说武安侯乐于助人，急公好义，愿意为你们出头。但是这亲事是你我两家，而不是跟武安侯！”

    沈茂口中说出的“乐于助人，急公好义”，怎么听怎么觉得讽刺。

    武安侯没好气道，“你看本侯做什么！没听到沈贤弟和弟妹的话吗？他们让你自己做决定！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要么是直接被送回去，要么是娶个侯府千金回去！赶紧做决定吧！”

    武安侯所有的盘算算是毁了，这一次是别想打击忠勇侯府的名声，顾明月的名声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害。但是武安侯不甘心费了这么大心思，忠勇侯府却能毫发无伤！武安侯非要忠勇侯府少个女儿不可！就是顾琴不心疼顾明卿这个继女，他就不信沈茂不心疼！

    从武安侯这里得不到答案，老张氏就跟唐立孝商量，现在她也只剩下唐立孝一个能商量的人了。

    唐立孝对老张氏真是够无语了，在家里不是很横吗？你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呢？咋就只会对自家人横，一面对外人就蔫了！

    唐立孝心里不满，但还是跟着老张氏小声商量起来。

    顾明卿如今更确定自己之前的想法了，老张氏的水平真的是太低，等她嫁到唐家，以后的日子一定能自由舒服。这么一想，顾明卿垂眸间，潋滟的愉悦波光流转其中，嘴角还飞快翘了翘。

    其实老张氏和唐立孝两人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是什么也没有的白来江南一趟，被人送回去，要么娶一个侯府千金。两条路，傻子也知道该选哪一条。

    很快，老张氏和唐立孝就商量出了一个结果。

    “我愿意让这顾明卿嫁给我孙子。”

    这个答案早在沈茂和顾琴的意料之中，他们两人就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沈茂道，“好，十日后，本侯会派人护送你们回乡。”

    说完正事，沈茂便端茶送客，眼前的人，他是一个也不想见。

    武安侯也一点都不想再留在忠勇侯府，多日谋算落空，他正是气不平的时候，但是老张氏还有话要说啊！

    “等等！这亲事定下了，咱们得说说嫁妆问题吧！这侯府小姐出嫁，嫁妆肯定不能少吧，好歹得有良田百亩，庄子也一定得有，古董首饰，金银珠宝，这些也不能少！”

    顾明卿挑挑眉，老张氏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顾琴被老张氏的话气笑了，真是好大的胃口啊！老张氏说的这些，顾琴是愿意好生为顾明卿置办的。不过沈茂说了，顾明卿嫁去农家，那些东西都不要紧，重要的还是银子。所以顾琴就将那些东西通通折算成现银，打算到时候给顾明卿带过去。

    顾琴愿意给顾明卿是一回事，但是老张氏开口要又是一回事！

    “好笑！我要给我女儿多少嫁妆，是我的事，你未免管的太多了！说到嫁妆，我还真想问问你们男方的聘礼又是什么！”

    顾琴说起聘礼，完全就是怼老张氏，就他们这农家人，能出什么聘礼？是挑几担粮食，几个鸡蛋还是就只扯上几匹布料？那些东西放在乡下倒是够看了，但是放到侯府这样的大户人家，那就只能用寒酸，上不了台面来形容！

    “啥？啥聘礼？我们是穷苦的乡下人家，哪来的银子弄啥聘礼！亏得你们还是侯府呢，眼皮子咋那么浅，反过来跟我们要钱！侯爷，你说话啊！你得为我这个老婆子主持公道啊！这侯府欺负人！欺负我个老太婆，我没法活了！真是活不了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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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提点俞氏

    老张氏这会儿是忘记害怕了，要她出钱，这不等于是要她的命！

    啥恐惧害怕都不如钱来的要紧！

    老张氏双手紧紧抓着武安侯的袖子，闭着眼睛就开始嚎，只差没一屁股蹲在地上打滚撒泼了。不过老张氏这样子，也实在是难看得紧。

    武安侯恨不得将老张氏甩开，这老张氏怎么跟牛皮糖一样，一沾上就甩不开了！如今当着沈茂和顾琴的面，他肯定是不能直接将老张氏甩开，一张黝黑的面容不禁涨得通红，铜铃似的大眼睁得不禁更大，很是吓人。

    沈茂实在是看不上老张氏这番作态，想到顾明卿以后要嫁到这么一户人家，心里更是烦躁不已。

    “武安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指使老张氏这么做不成？如果是，武安侯只管说一声，我定会将小女的嫁妆准备得丰厚至极，保管能令武安侯你满意。”

    沈茂的话清清淡淡，正如他这个人一样，但是这些话听在武安侯的耳里，只觉得刺耳的很！更像是一记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令他大为难堪！

    沈茂这是什么意思？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只当是他这个武安侯眼皮子浅，帮着老张氏要嫁妆！这要是传出去一丁点风声，他的脸就丢尽了！

    武安侯顾不得跟沈茂掰扯，狠狠一甩袖子将老张氏甩在地上！

    “哎呦！”老张氏痛呼出声。

    唐立孝忙蹲下身去看老张氏，“娘，你没事吧！？”

    老张氏被甩痛了，正想骂武安侯。你要问老张氏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老张氏会很自豪地回答你，当然是武安侯给的，谁让她住在武安侯府时，武安侯一家都对她很和善。老张氏几乎都忘了武安侯是侯爷，武安侯一家全是她以前仰望不起的达官贵人！

    老张氏还没来得及张口，武安侯那冰冷肃杀的眼神便瞪向了老张氏，浑身的气势毫无遮掩，铺天盖地朝着老张氏压去，仿佛巍峨高山压在背上，叫人喘不过气！武安侯可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他发起火来，真不是老张氏能受得住的，唐立孝也受不住，两个人哆哆嗦嗦地靠在一起，眼里满是惊恐。

    武安侯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武安侯敛起脸上的怒容，对着沈茂和顾琴温声说道，“沈贤弟还有弟妹说的是哪里话，你们当父母的要给女儿多少嫁妆，那是你们自个儿的事，旁人哪里有资格插嘴，本侯也同样没有。”

    沈茂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非要武安侯难看，而是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武安侯大不了将一切都推到老张氏的身上，他是不会有丝毫损伤。

    沈茂直接下了逐客令，“还请侯爷带着这两人离开吧。”

    武安侯回道，“沈贤弟此言差矣。既然双方已经是亲家了，何必如此生疏呢？不如就让他们住在忠勇侯府好了。”

    沈茂还没回答，顾琴就冷笑一声，“还是继续住在武安侯府好了，毕竟他们已经住了那么长时间了，想来也习惯了。况且这两人不是说武安侯你最好吗？武安侯你又如此热情好客。”

    顿了顿，顾琴又加了一句，“武安侯不会是看这两人没用了，所以不愿意管他们了吧？如果是，那我自然是不会阻止这两人住在我忠勇侯府。”

    什么话都被顾琴说完了，武安侯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只能带着老张氏和唐立孝离开。

    顾明卿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但是事情还没有完。

    顾琴前面一顿时间一直被武安侯压着，现在顾明卿和老张氏孙子的婚事定下了。顾琴自然不用再被武安侯给压着了，她开始给忠勇侯府贴金了。

    比如忠勇侯府是多么的信守承诺，哪怕周太医一家落魄了，忠勇侯府仍然愿意将自家的千金小姐嫁过去......

    一时间，江南的风声瞬间转了个头，前段时间，因为忠勇侯府的默不作声，武安侯是毫不客气地将一桶又一桶脏水朝忠勇侯府泼。现在忠勇侯府翻身了，顾琴是可劲儿地刷名声，只差没将忠勇侯府说成天上地下第一好，举世无双的忠义人家。

    顾明卿有时候听到外面的传言，嘴角抽了抽，顾琴这也是憋得狠了，还有就是为了给顾明月铺路吧，那么好的忠勇侯府出来的嫡出大小姐，那绝对处处优秀啊，配皇太孙那更是绰绰有余不是。

    这一切都跟顾明卿和俞氏没关系。

    从顾明卿的婚事定下，俞氏就一直愁眉不展，如果不是顾明卿和铁彤彤两个插科打诨，总是逗俞氏笑，俞氏怕是直一病起不了身。

    “奶奶，我是嫁人，又不是怎么样，您得高兴一点啊。”

    顾明卿说着，捻了一颗红彤彤的樱桃递到俞氏的嘴边，樱桃上面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瞧着更加诱人了。

    俞氏没胃口，但这樱桃是顾明卿递的，她还是张口吃了进去，面上的哀愁却一分未消。

    一颗樱桃，俞氏吃得很慢，许久才吐出一颗核。

    “正因为你的婚事定下了，奶奶心里才难受。嫁的那么远，万一你要是出啥事，奶奶都不知道，没法子为你撑腰啊！”

    顾明卿眼波一转，笑着道，“奶奶正是如此，您才应该振作。您想想我出嫁后，能为我撑腰的不就是娘家了。奶奶您说将来谁能为我出头？母亲生的孩子跟我隔了一层，大姐跟我毫无血缘关系。我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父亲了。

    父亲现在是对我愧疚，但是他的愧疚能维持多久？要是没人提醒，他怕是很快就会忘了我的，那一点愧疚更会很快消失地无影无踪。奶奶，您说是这个理吗？”

    坐在顾明卿身边的铁彤彤眨了眨眼，小心而又不确定地问，“表姐，你说这个能提醒侯爷的人就是奶奶吗？”

    俞氏一凛，顺着顾明卿的话去想，真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忽而，俞氏狐疑地看向顾明卿，“妞妞，你真是变了，以前的你肯定不会想到这个。”

 第25章 巧巧

    顾明卿微微翘起的嘴角落下，眼底划过丝丝落寞，如秋日飘零的落叶，无端令人伤感，“奶奶，我对远嫁又何尝不害怕。只是我如今没有其他路走，只能尽量在出嫁前，为自己多想想。”

    铁彤彤眼眶一红，声音哽咽道，“表姐你好可怜啊。”

    俞氏更是早就忘了顾明卿的不对头，她的妞妞都被欺负到这地步，要是再不多为自己想想，怕是真的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好，奶奶一定听你的。奶奶好好好活着，让你爹永远记着你这个女儿，他欠你，欠你生母。”

    俞氏顿时斗志昂扬，消沉的气息一扫而光，人有了盼头，这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顾明卿看着俞氏的模样，心里十分满意，她就是远嫁了，也绝对不要沈茂过得好，有一个人时时在他的耳边嘀咕念叨他有对不起自己，就不信沈茂那样的人能过得舒心。

    顾明卿再接再厉道，“奶奶，不止是父亲那儿，还有母亲那儿，您也不能忘记啊。我不是母亲生的，她自然不会疼我，怜惜我。不过奶奶，您是母亲的亲婆婆，这当婆婆的要给儿媳妇立规矩，谁都不能说是错吧。”

    俞氏高昂的斗志瞬间凝固，整个人不禁有些蔫蔫的，还有些退缩，“给顾琴立规矩？她是侯府人上人，我就是个乡下婆子，我咋给她立规矩？还有你爹是入赘，我这婆婆到底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铁彤彤当即道，“奶奶，话不能这么说啊！就算侯爷是入赘，但您是顾琴的婆婆，这就是事实！您给顾琴立规矩，谁也挑不出错！像顾琴那样的恶毒女人，就该好好立立规矩，让她多吃点苦头！”

    铁彤彤太讨厌顾琴了，私下里都连名带姓地喊人。

    俞氏面上还是有些迟疑，就像是百米运动员，明明只要跨出一步，就能飞快冲刺，但是那一步对俞氏来说是怎么都跨不过去的。

    “奶妈，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让您当什么恶婆婆呢。我知道奶奶您是最慈祥和蔼的。我的意思是，您是母亲的婆婆，是侯府的太夫人，您得对得起自个儿的身份才是。

    像是之前锦瑟对您不恭不敬，指手画脚的，您就该大声说出来，不该瞒着父亲。还有母亲这个当儿媳妇的给婆婆请安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

    您不能因为爱清净，不想多事麻烦，就故意省了。长此以往，谁会记得您的身份。您立不住，我这个远嫁的人怕是更没有能记住了。”

    顾明卿说到最后，声音陡然低沉下来。

    俞氏浑身一抖，她可以不在意自己如何，但是绝对要保证妞妞过得好！

    “好！好！妞妞你放心，以后奶奶就照你说的做。”

    顾明卿见俞氏下定了决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顾明卿是真希望俞氏是那种蛮横不讲理，唯我独尊的厉害婆婆，也不用跟别人比，有个现成的人，那就是老张氏。俞氏要是能有老张氏的一半就好了，顾明卿在心里想着。

    可惜啊，俞氏就是那么的软弱善良，从进忠勇侯府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从来不闹事，更不会仗着侯府老夫人的身份做什么。

    顾明卿如此卖力地挑动俞氏立起来，一来是想给顾琴添添麻烦，二来也是真的为俞氏好。太没存在感了，很容易被人忽视，就像之前一样，被个丫鬟欺负埋汰，也没人知道。

    俞氏没了消极的念头，开始想的事情就多了，“妞妞，你要嫁人了，这陪嫁的人选你想好了吗？”

    俞氏在侯府呆了那么多年，好歹是长了不少见识的，这姑娘出嫁，肯定得有得力的嬷嬷和丫鬟陪着一起啊。

    顾明卿垂眸，长长的睫毛轻眨，一圈阴影投在眼下，声音轻而浅，“奶奶，我是嫁到农家，那儿能有多少房子，能住得下什么丫鬟陪房吗？”

    俞氏一噎，心又开始抽搐疼痛，伸手抓过顾明卿的手，将之紧紧握在手心里，“我可怜的妞妞啊！”

    铁彤彤心里也不是滋味儿，撇了撇嘴道，“那也不能一个人都没有啊。表姐，难道你嫁人后，没有丫鬟婆子伺候，你还打算自己亲自动手干活不成？洗碗洗衣，这是你该做的吗？”

    顾明卿也不想做，她愿意远嫁，最大的原因是为了自由，日子过得舒心，要是多个人伺候，她也是不会拒绝的。况且，这件事，顾明卿是早就想好了。

    “一个都不带，这的确是不现实。不说在侯府里，我从未干过活，当初就是在乡下时，奶奶和娘疼我，也是不让我做什么活计。等我真的嫁人，我怕是真的干不了什么活计。带多了不现实，那就只带一个能干活的丫鬟好了。”

    俞氏和铁彤彤同时皱起眉头，只一个丫鬟，那真的是太少了。可是多了，那也真的不现实。

    “奶奶，我倒是看中了一个，是大厨房里的一个粗使丫头，叫巧巧的，今年十三，跟我同岁。”顾明卿说起了她早就看中的人。

    俞氏有些不满意巧巧，虽然还没见过人，但是在大厨房当粗使丫头，还只有十三岁，这似乎不太合适。

    俞氏的想法几乎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顾明卿哪能不清楚，笑着道，“奶奶，我要挑的丫鬟得要能干活，指不定有时候还得做一点粗活。您说府里这些娇养的丫鬟能行吗？她们大多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还有您看那巧巧是个粗使丫鬟，这说明她能干活啊。而且那巧巧虽说年纪有些小，但是她力气可不小，一个人曾经撂倒过三个体壮的婆子，就是吃的有些多。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反而更好。”

    原主是不认识巧巧的，还是顾明卿穿越过来后，一次在侯府里乱逛，正好碰到躲在角落里哭的巧巧。很单纯天真的丫头，因为饭量大，厨房的婆子不给她吃饱，她心里难受委屈，这才找了个地方哭。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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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赢了 家宴

    顾明卿知道巧巧力气大后，还特地让她表演了一下，她能抬起一块大石头，不过只知道用蛮力，不懂技巧。

    顾明卿教了巧巧一些普通的招式，她学的也快。那时候顾明卿就对巧巧十分满意，还特地去跟大厨房的人说了，以后每顿都给巧巧吃饱，多出的份例都从她那儿取。

    顾明卿这侯府二小姐，虽说在侯府没什么地位，但是在普通的下人眼里还是主子。况且只是让一个粗使丫鬟吃饱饭，这实在不算什么大事，一些想要讨好顾明卿的婆子当即老实照办。

    当然，巧巧想每顿都吃好的，那是不可能，毕竟只是一个粗使丫鬟。可是自从顾明卿开了口，巧巧每顿都有白米饭和馒头吃，其中还夹着不少的粗粮，反正能混个饱。

    俞氏顺着顾明卿的话去想，好像对顾明卿来说，一个粗使丫头比一个大丫鬟要有用多了，但是俞氏的眼底还是有些迟疑。

    铁彤彤见状道，“奶奶，不如把那巧巧叫过来，看看再说。”

    俞氏深觉有理，便吩咐人去大厨房将巧巧喊过来。

    巧巧只有十三岁，长得小巧玲珑，身上虽然穿着普通布料衣裳，但是脸上干干净净，目光纯净，一看就是个好女孩儿。

    铁彤彤起身，绕着巧巧走了两圈，颇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表姐，这就是你说的力气很大的巧巧？虽说比我高了一点，但是就她这样的，怎么都看不出是个力气大的啊。”

    顾明卿笑了笑，“表妹，你可别小看了巧巧，你要是跟巧巧动手，输的指不定是你。”

    铁彤彤喜欢练武，从五岁起就跟着她父兄习武，虽说没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但也是很下了一些功夫练的。铁彤彤绝对比大多数闺阁女子强多了。

    “我不信。巧巧，你跟我过两招，让我看看你的功夫。”铁彤彤起了好胜心，战意凛凛地开口。

    巧巧摇摇头，坚定道，“奴婢不能跟主子动手。”

    俞氏也想看看巧巧的本事，于是说道，“你就跟表小姐过几招，两人都别下狠手就是。”

    俞氏发话了，巧巧自然得听话，屋内也宽敞，足够铁彤彤和巧巧两人过招。

    铁彤彤将穿着的长裙打了个结系在腰间，便对着巧巧出拳，巧巧抬手挡住铁彤彤袭来的一拳，两人你来我往间打了起来。

    在打斗过程中，铁彤彤是真的信了巧巧的力气大，这巧巧看着身子弱弱的，可她每次攻击她的掌或者拳头力气可真是不小，她要耗好大的功夫才能躲开。

    最后还是巧巧绊了铁彤彤一下，铁彤彤右脚一屈，倒在地下。

    铁彤彤倒是输得起，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坦然道，“我输了。”

    巧巧能打败铁彤彤，这真的是出乎了俞氏的意料。

    顾明卿对巧巧能赢铁彤彤，是半点都不觉得奇怪。铁彤彤遇到的如果是没有被顾明卿教过几招的巧巧，那赢的一定是铁彤彤。因为巧巧的力气再大，那也只是蛮力。可现在既有力气，又有几分招式的巧巧自然能很轻松地赢过铁彤彤。

    俞氏温柔问道，“巧巧啊，二小姐要出嫁了，你愿意陪二小姐嫁到夫家吗？”

    巧巧看向顾明卿，嘴角咧开一抹大大的笑容，重重点头，“嗯！奴婢愿意！二小姐对奴婢好，是奴婢的大恩人，奴婢愿意一辈子跟着二小姐。”

    俞氏对巧巧的回答很满意，能保护顾明卿还不够，还得忠心。现在这两样，巧巧都有了。俞氏之前还让人打听了巧巧的情况。

    巧巧是个孤女，家乡发了大水，爹娘全都死了，只剩下一个远房的姑姑，那远房的姑姑一家也不愿意白养一个人，于是就将巧巧给卖进侯府。巧巧的远房姑姑也早就搬走，所以巧巧是独身一人，来去无牵挂，这样就更好了。

    俞氏想了想说道，“巧巧年纪还是太小，要不要再找个老练的嬷嬷陪着你？多一个嬷嬷，我想应该也不妨事吧。”

    顾明卿微微皱着眉头思索，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还是别了。哪个嬷嬷能不拖家带口的，就是家里没牵挂的，何必让她跟着我去乡下呢，这不是给人找罪受。就巧巧一个吧，这样就很好了。”

    俞氏想想也是，便不再开口。

    两日后

    顾琴特地为顾明卿准备了家宴，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饭，也算是给顾明卿道别。尽管离顾明卿离开还有三日，这算是提前饯别了。

    红木雕花的大圆桌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在其上，一眼看去，大多数菜肴都是原主喜欢吃的，比如那龙井虾仁，虾仁玉白，鲜嫩，芽叶碧绿，清香，色泽雅丽；还有那西湖莼菜汤，莼菜翠绿，鸡白腿红，色彩鲜艳；再有那松鼠鱼，色泽鲜艳，鲜嫩酥香，酸甜适口......

    饭桌上，顾明心在看到顾明卿时，除了一开始狠狠瞪了眼，接着就再也不往顾明卿的方向看一眼，瞧着似乎是有些怕了顾明卿。

    顾明月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对着顾明卿点了点头，侯府嫡出大小姐的仪态尽显无遗；顾明航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满是愧疚，那副欲说未说，欲歉未歉的样子，真是不知该叫人说什么是好。

    等到一家人全都来了，顾琴才柔声道，“咱们一家人也很久没一起聚过了，今日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开心开心。”

    顾明卿莞尔一笑，但是细细看去，她的笑容泛着点点苦涩，“是啊，咱们一家人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吃过饭了。以后我怕是再也没机会能跟父亲，母亲一起吃饭了。”

    顾明卿马上要远嫁，还是嫁到农家，可不是没机会再跟沈茂和顾琴一起吃饭了。

    俞氏的老眼里立即泪光闪烁。

    沈茂望向顾明卿的眼里顿时充满了怜惜，自责还有浓浓的无奈。

    顾琴一噎，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设这家宴，是希望能跟沈茂和好如初，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似乎很难。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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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无用功 端午快乐！

    顾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她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朝身后的嬷嬷看了一眼，嬷嬷立即将一红木雕花匣子递到顾琴手上。

    顾琴接过红木匣子，打开后，里面赫然珠光闪耀，好不富贵逼人。

    顾琴拿出匣子里的一串粉色珍珠项链，对着顾明卿柔声道，“明卿啊，你马上要出嫁了。虽说大件的嫁妆不方便为你置办，但是首饰什么的，我想还是不能少。

    你看看这些，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看看这粉色珍珠多圆润光亮，更难得是这颜色，你年纪轻，正配这样粉嫩的颜色。

    再看看这金钗，看看这工艺，不比内造的要差。你看这玉镯水润通透吧，这可是上好的老坑玻璃种！还有......”

    顾琴拿了好几件上好的首饰，不停跟顾明卿介绍。

    顾明卿敏锐发现顾琴的话虽是对着她说的，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瞥向沈茂，这是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如果只是为了顾明卿这么个跟顾琴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顾琴自然舍不得拿不出那么好的东西，顾琴是希望沈茂能看到她的一片心，能将之前的事情翻过去，夫妻重归于好。不过现在看来，这如意算盘似乎是打错了，沈茂一点也没有跟顾琴和好的心思。

    见沈茂脸上的神色半点波动也无，顾琴渐渐冷了心，将手中拿着的镯子放回匣子里，将匣子重新盖好，颇有些灰心丧气，“明卿，你把这些首饰收下吧。”

    白来的东西为什么不要？顾明卿肯定是要的，“谢过母亲，巧巧。”

    得了顾明卿的吩咐，巧巧当即上前从顾琴的手里拿了匣子。

    顾琴继续强打起精神跟顾明卿说话，“明卿啊，你要远嫁，我这心里十分放不下你。所以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两万两银票。”

    顾明卿暗暗挑眉，没想到顾琴那么大方，两万两银票啊！要知道一般侯府小姐的嫁妆左不过用一万两左右置办，现在顾琴是直接翻了个倍啊！还有沈茂给的四千两，顾明卿现在是真的不差钱。

    顾明卿淡淡道谢，“多谢母亲。”

    顾琴见沈茂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原本就灰了的心，不禁更加沮丧，“明卿啊，我想着除了钱和首饰，这田地铺子也是不能少。到时候我再派人去帮你在夫家那儿置办田地铺子如何？”

    俞氏心里一动，她自然是希望顾明卿的东西越多越好，手里东西多了，才能把日子过好啊

    田地还勉强可以，铺子

    顾明卿微微一笑，“多谢母亲的好意。田地还好，到时候我可以租给别人耕种，到时候收租子也是一个进项。但铺子还是算了，我又没有陪嫁的人，找谁帮我打理铺子呢？要是找了别人，万一遇到那黑心的，我也没折，这样就不好了。”

    沈茂闻言点头，“明卿说的很是，田地可以置办，铺子还是算了吧。”

    沈茂发话了，顾琴自然是不会反对沈茂的话，“好，那就只置办田地，铺子就不置办了。田地我想着，就用一千两银子置办，到时候最少应该也能有个七八十亩，甚至说不定能置办上百亩。明卿你放心，这些事情，届时母亲会派人帮你打理好的。”

    顾明卿再次向俞氏道谢。

    沈茂见顾琴没话说了，这才发话，“开始吃吧。”

    饭毕，顾明卿和俞氏回去，沈茂紧接着要打算回书房。

    顾琴忽地喊住沈茂，“侯爷，您您今天不回房吗？”

    这话是当着顾明月，顾明心还有顾明航三人问的。

    顾明月眉头一动，继而若无其事，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

    顾明心和顾明航就有些尴尬了，他们虽说只有八岁，但是也懂了那么一点，此时只能跟木头桩子似的竖着，一言不发。

    当着孩子的面，沈茂不能不给顾琴面子，只能无奈点头，表明他今天会回房。

    顾琴心里一喜，沈茂愿意回房，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开始原谅她了？一想到这个可能，顾琴心如鹿撞，好不激动。

    顾琴直到回到房间，才知道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顾琴要上前伺候沈茂梳洗，沈茂全都淡淡拒绝，那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面对陌生人，顾琴宁可沈茂冲着她大吵大闹，也好过这样。

    等沈茂和顾琴都上了床，沈茂直接翻身背对着顾琴，这更是让顾琴满腔的话不知从何处说起，心头一梗，眼睛一酸，险些落泪。

    直到此刻，顾琴才知道自己真是太过天真。和好，从来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沈茂是从未想过，起码是现在不曾想过。

    顾琴望着沈茂那冰冷的背，明明她和沈茂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只要她抬抬手就能触碰到沈茂。可是顾琴不敢伸手，或者说她失去了伸手的勇气。

    短短的距离，仿佛天堑一般横在顾琴和沈茂之间。顾琴有一种冲动，她想冲着沈茂喊，她反悔了，她不要顾明卿嫁给老张氏的孙子！

    话几乎冲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顾琴悲哀而又凄凉地闭上眼睛，她没有任性的权力。话都放出去了，现在谁不在夸赞忠勇侯府信守承诺，要是一旦反悔，现在侯府的名声有多好，之后就会有多糟糕。还有她的明月

    自己酿成的苦果，果然是哭着都得吃下。

    翌日，顾明卿听说顾琴为顾明月花了大价钱做的衣裳制成了，不禁扯了扯嘴角。

    顾明卿听到消息时，铁彤彤也在。顾明卿的婚事已经定下，按说铁彤彤也该回铁家了，不过铁彤彤说了，以后顾明卿远嫁，怕是再难相见了，所以想要留在侯府陪伴顾明卿。林氏想也不想地就同意了。

    铁彤彤好奇道，“表姐，顾明月的衣裳到底有多好看呐，值得人将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吗？再好也不就是一件衣裳，难道还能镶金嵌玉的不成？”

    “你好奇啊？那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了。”

    铁彤彤心动了，但还是迟疑道，“可以吗？”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叫人看不懂的异样神采，看着有些诡谲莫测，“当然可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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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美丽的裙子

    顾明月试穿了顾琴花了大价钱请江南最好的裁缝为她制成的裙子，然后将裙子小心翼翼脱下，正满心欢喜时，听到下人禀报说顾明卿和铁彤彤求见。

    顾明月沉默片刻，又吩咐人将衣裳收起，这才吩咐人将顾明卿和铁彤彤请进来。

    “大姐，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和彤彤听说母亲为你花大价钱做的裙子已经做好送来了。我和彤彤这不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所以特地来想来开开眼界，就是不知道大姐姐能不能满足我和彤彤这个愿望。”

    顾明月招呼顾明卿和铁彤彤坐下后，顾明卿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顾明月一愣，她那件裙子是真不想拿出来示人，她是打算到时候一鸣惊人，令所有人吃惊，最好再令皇太孙一见倾心。

    顾明卿看出顾明月脸上浮现出的难色，立即伸手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歉意十足道，“是我的要求无礼，令大姐你为难了。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大姐你不必在意。”

    铁彤彤满心想看看顾明月那吹到天上的裙子是个什么样，没想到来了顾明月这里，也看不到，不禁大为失望。

    铁彤彤只有十一岁，她可做不到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嘟着嘴巴，没好气道，“不就是一件衣服，怎么就不能给人看了。小气鬼！要是没有表姐，也不知道如今嫁去农家的人是谁了。”

    顾明卿嗔了一眼铁彤彤，“说什么呢。”

    铁彤彤努了努嘴，心里腹诽，说的实话。

    顾明月绝美的瓜子脸上的笑容隐隐有些不自然，眼波一转，温声吩咐道，“是我狭隘了，铁家表妹说的很是，不就是一件衣服，对外人自然是该藏着瞒着，但是对自家姐妹，有什么好瞒着的。翠红，还不赶紧将那裙子取来。”

    很快翠红便捧着一托盘而来，上面摆放的正是那裙子。

    “展开吧。”

    翠红得了命令，跟另外一个丫鬟一起，将叠放整齐的衣裙展开，瞬间屋内珠光闪耀，缤纷夺目，盖因这群上果然镶嵌了不少珍贵的玉佩，玉环，珍珠玛瑙。

    顾明月这件裙子果然是美极了，裙上的图案是明媚动人，楚楚有致的海棠花。裙上的玉佩、玉环还有珍珠玛瑙不显突兀，反倒是为这裙子增添了不少的富贵之气，一明媚，一富贵，两者完美交织在一起。只要是个女子便会喜欢上这裙子。

    顾明卿觉得这裙子的确是很适合顾明月，这裙子很符合顾明月的气质。裙子是明媚富贵交相辉映，而顾明月又何尝不是艳丽和清冷容和。

    顾明卿感慨出声，“以金丝将玉佩，玉环还有珍珠玛瑙嵌在裙上的工艺，这是古法，没想到我竟有亲自看到的一天。在江南怕是只有早已隐居的刘老才有这样的手艺吧。大姐，不是说刘老早在五年前就放出话，他再也不会动手了吗？看来还是母亲有本事啊。”

    顾明月微微扬起下巴，美眸中隐隐有得意之色，嘴里却谦虚道，“刘老当初的确是放出话不再接活，不过祖父曾经对刘老有恩，所以刘老这次才破格出手的。”

    顾明卿笑笑，“那真是要恭喜大姐了，相信大姐穿上那么美的裙子，皇太孙若是看到，定然会十分喜欢的。”

    顾明月俏脸一红，如天边绚丽的晚霞，美艳得不可方物，她轻咬嘴唇，抬手轻打了下顾明卿，“二妹真是愈发促狭了，这等话怎能随意说出口呢。”

    铁彤彤看着顾明卿的作态，心里翻了个白眼，真做作！

    “大姐，我能摸一摸这裙子吗？我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啊。”顾明卿看着展开的裙子，眼露羡慕。

    顾明月再次迟疑，欲言又止。

    顾明卿笑着伸出双手，“大姐，我的指甲并不长，我的手上也不曾佩戴戒指之类容易划破衣裙的饰品。大姐不会是觉得我的手脏，不配摸大姐你的裙子吧。”

    说到后面，顾明卿的声音逐渐低沉，隐隐有些失落。

    顾明卿话都说到这儿了，顾明月自然是不能再不同意，一旁还有一个铁彤彤虎视眈眈。

    “二妹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那么想呢。不就是一件裙子，哪里有我们两人的姐妹之情重要。二妹想摸就只管摸好了。”

    顾明卿这才重露笑颜，起身来到裙子边，伸出手小心抚摸着裙子，眼底满是赞叹惊喜。

    拿着裙子的两个丫鬟，眸光紧紧盯着顾明卿，好似生怕她将裙子给摸坏了。

    好久，顾明卿才收回手，对着顾明月感谢道，“真是得好生谢谢大姐，不仅让我见识了这么美的裙子，还许我摸了那么久。”

    “咱们是姐妹，说这些作什么。若是二妹实在喜欢这件裙子，我可以求母亲请刘老再出手为二妹你做一件。”

    铁彤彤看不惯顾明月这做作样，冷笑道，“你怎么不干脆把这件送给表姐。那刘老能破例一次，可不一定会破例第二次。”

    “表妹你说的什么话，我和大姐的身量也不一样，大姐的裙子怎么能给我穿。况且这么好的裙子也只有穿在大姐身上才能物尽其用，展现真正的美丽。”

    顾明月牵了牵嘴角，没说什么。

    顾明卿和铁彤彤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回去。

    顾明卿走到门槛前，正要抬脚时，忽地转头朝顾明月看去，“看我这记性。大姐，我差点忘记跟你说了，我希望大姐你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以大姐你的品貌定能得皇太孙的钟情。”

    说完，不等顾明月有什么反应，顾明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明月皱着眉头，美人皱眉不语，也是惹人怜惜不已，“她这是什么意思？”

    展着裙子的两个丫鬟在顾明卿走后就开始将裙子重新叠起来，一边小心叠，一边检查裙子有没有被顾明卿损坏。

    听到顾明月的话，翠红想了想道，“可能二小姐就是为了巴结小姐您呢？”

    是吗？除了这个答案，顾明月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但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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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是伏笔铺垫，后面会写原因哈！

 第29章 有良心的顾明航

    明日，顾明卿就要跟着老张氏走了，这一走，以后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

    林氏这天也来了忠勇侯府。

    俞氏一直紧紧抓着顾明卿的手，不舍得松口，好像只要松开那么一下，顾明卿就会消失不见。

    林氏见状，心里也是难受得不行，嫁得那么远，嫁的人家境还那么差，以后顾明卿会怎么样，还真是说不准。在林氏想来，顾明卿以后更多的只会是差，极少的可能才会好。

    俞氏好一会儿才拿出她为顾明卿准备的，是一叠银票，每张的数目不大，就一百两，加起来也就两千两银子，“这些是你父亲这些年孝敬我的。妞妞，你把这些拿着。”

    顾明卿怎么可能要俞氏的钱，坚定地将银票重新推回俞氏的手里，摇头道，“奶奶，这钱我不要。我手里的银子不少了，您这两千两就留着自己用，您好了，我才能放心。”

    俞氏将顾明卿推回的银票又推给顾明卿，语气同样坚定，“这是我给你的，你赶紧收下。你是要嫁到农家，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奶奶住在侯府，哪里需要花钱。妞妞你听话，快将这钱收下。”

    顾明卿只从两千两银票里抽出五百两，将剩下的一千五百两重新还给俞氏，“奶奶，我就拿这五百两，剩下的你拿回去。您要是再说，我这五百两，我也不要了。”

    俞氏无奈，只能重新将银票收回。

    继俞氏之后，林氏也拿出了一叠银票，她比俞氏有钱多了，那一叠银票竟有五千两银子。

    “表姨，这银票您拿回去，我身上的钱够用了。”

    林氏皱眉，有些不悦，“怎么，你那对父母的钱，你都能收，我个表姨的钱，你倒是不能收了？赶紧的，把银票收下。表姨可不缺钱，这五千两给你当嫁妆，其实还少了！”

    林氏说不缺钱，真不是假话。武将发财可容易的很，打战要是没点额外收入，谁愿意拼命啊！还有铁雄曾经救过孝康帝。虽说铁雄的官职没往上升多少，但是孝康帝给的赏赐不少啊。拿出五千两给顾明卿，林氏是一点都不心疼。

    顾明卿无奈，只从中拿了一千两，将剩下的也推还给林氏，“表姨，我只要这一千两，剩下的您拿回去。就当我给彤彤添妆的。以后彤彤嫁人，我怕是没机会见到。这四千两就当提前给的添妆。”

    林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有这么算的，她又想张口时，俞氏开口了，“就听妞妞的吧，这孩子，以前还没发现她那么倔。”

    说话间，有下人禀报顾明航求见。

    林氏现在只要听到跟顾琴有关的人，她心情就不好，“他来做什么？怎么是嫌明卿不够倒霉，还想来踩上一脚不成！”

    “让他进来吧。”俞氏对着下人发话，紧接着对林氏道，“明航那孩子，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我那儿子把他教的还算不错，看人倒霉踩一脚啥的，他是不会做的。听听他是来做啥。”

    很快，顾明航进来了。

    顾明航穿着一件竹青色水纹锦袍，腰间陪着一羊脂白玉玉佩，虽然才八岁，但是已经能看出以后的温润如玉，翩翩俊朗了。不过此时顾明航的脸上有些局促不安，眼神闪烁不移，总是在偷偷看顾明卿，但是在顾明卿看来时，他又飞快躲开，不跟顾明卿对视。

    林氏阴阳怪气道，“哟！不是你要进来的，怎么进来后一句话都不说？你想做什么？当哑巴啊！”

    顾明航着急开口，“不不是！二姐，我是想跟你说，你虽然嫁得远，但父亲会是你的依靠，等我将来长大，我也会是你的依靠。你如果在婆家过得不好，那就回来，父亲会为你做主，我长大后也会。将来你若是真的过得不好，我养你一辈子也行。”

    一番话，顾明航说得又快又急，明明是气候宜人的春天，顾明航硬生生将自己逼成了大红脸。顾明航的眼睛比洛水还要来得清澈明净，从那黑白分明的眼里，顾明卿看到了顾明航的真心。

    不止顾明卿看出来了，俞氏和林氏也看出来了。

    林氏这才正视了顾明航几分，有些别扭道，“还算你有良心！不像你那娘还有”

    顾明航的脸更红了，林氏见状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她跟个八岁的孩子计较什么，况且这孩子的确不错。顾明航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可见他的品性。

    顾明航对顾明卿真诚以待，顾明卿也回以真诚，“弟弟，我知道你说的全是真心话。时移世易，你今日所说，不代表会一直如此，但你今日的一片真心，我记下了。”

    顾明航郑重保证，“二姐，我不会变的，我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的。”

    顾明卿挑挑眉，顾明航做到也好，做不到也好，这其实跟她真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以后不会有交集了，毕竟离得那么远不是吗？

    俞氏对顾明航这个善良正直的孙子很难摆什么脸色，也很难迁怒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明航啊，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你要出人头地，就得好好读书，这样才能撑起侯府，为你的姐姐妹妹撑腰。”

    顾明航重重点头，但是脚还紧紧扎根在地上，没有移动，他有些迟疑，抿了抿嘴，最后还是缓缓开口，“祖母，二姐，其实父亲真的是一个好儿子，也是一个好父亲，他他是希望二姐好的，只是父亲也有他的无奈。”

    顾明卿对顾明航的话不置可否，顾明航是由沈茂启蒙的，不能不说，沈茂给顾明航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起码顾明航的品性是真的不错。能教出品性那么好的顾明航，可见沈茂的品性也不错。

    沈茂的确是个有良心的人，也知道礼义廉耻，可问题是知道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正视问题，愿不愿意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显然沈茂只有所谓的品性，却从未正视问题，并且去解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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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出发

    转眼就到了顾明卿离开的日子。

    这一天晴空万里，春光明媚，春风和煦，这样的好天气令人身心愉悦。

    俞氏、林氏还有铁彤彤的心情跟这明媚的天气正是戛然相反，她们看着顾明卿的眼睛红彤彤的，眼底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武安侯、老张氏还有唐立孝就等在一旁。老张氏身上仍然穿着绫罗绸缎的衣裳，小小的眼睛四处乱瞄。

    顾明卿朝沈茂跪下，行了个大礼，露出的眼角似乎微红，声音哽咽道，“奶奶，父亲，母亲，以后明卿不能陪伴在你们身边尽孝，女儿在千里之外也会惦记你们，会日日向菩萨祈祷，只愿奶奶，父亲还有母亲能够身体安泰，万事如意。”

    俞氏听到顾明卿的话，再也控制不住眼底汹涌的泪意，仿佛水闸开泄，一发而不可收拾，“妞妞，你要好好的，你一定得好好的啊！”

    沈茂的眼眶也不禁红了，一只手去扶顾明卿，后者借着他的手起身。沈茂深深凝视着顾明卿的脸，似乎想要将顾明卿的眼睛，鼻子、嘴巴，眉毛，甚至是细微的毛孔都牢牢印在心里。

    “明卿，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要记住，你是为父的女儿，哪怕你嫁到千里之外，你也是为父的女儿。如果被人欺负了，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只管写信送过来，为父定会为你撑腰。”

    顾明卿美眸中水光闪烁，嘴角翕动，满脸的感激。

    老张氏终于忍不住了，“嫁妆呢！”

    老张氏的一声怒喝，打破了这临别依依的伤感气氛。

    武安侯只是淡淡扫了眼老张氏，却一言未发。这几天，武安侯也真是烦透了老张氏这个人，没眼色，还总是说些叫人啼笑皆非，让人动怒的话。偏偏武安侯自恃身份，不好跟老张氏这么一个老婆子计较。

    忍无可忍时，武安侯想过将老张氏直接送去忠勇侯府，问题是沈茂和顾琴也不是傻子，他们肯定是拒绝啊！甚至对武安侯说，是不是嫌弃老张氏和唐立孝两个在武安侯吃的，用的太多。如果是，他们忠勇侯府可以把钱给武安侯。

    听了这话，武安侯心里再难受，也只能硬生生忍着了，要真是拿了忠勇侯府的钱，他成什么人了？传出去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武安侯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将老张氏赶出去，真要那么做了，不也是给忠勇侯府把柄吗？

    老张氏又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被武安侯吓过没两天，又开始折腾了。武安侯通通不管，全都交给武安侯夫人，可就这样，有时候还是会闹到武安侯面前。

    现在见老张氏问沈茂和顾琴嫁妆问题，武安侯就当没听到，他们双方爱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顾琴冷笑，“嫁妆是我们女方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侯爷，时间也不早了，还是让明卿早些赶路吧。”

    顾琴压根儿没有跟老张氏争论的想法，跟那么个乡下老婆子吵架，平白地跌了身份！这种事情顾琴是不会做的。

    老张氏最在意的就是嫁妆问题，她可是去县里见识过，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出嫁，可是有几个箱笼的。侯府的小姐出嫁，起码得有几十台吧！可她已经看了大半天，居然就那么两个箱笼，这比她预想的要少太多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没能借此发财的老张氏，简直快要发疯了，当场就要打滚撒泼，反正以前在村里，只要她使出这一招，她都能达到想要的目的。

    老张氏还没来得及嚎就被唐立孝抓住，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令老张氏没好气地瞪向唐立孝，“你个不孝的东西还不赶紧放开我！”

    唐立孝抓着老张氏的手并未松开，反而还又抓紧了两分，他凑到老张氏耳边小声道，“娘，您别闹了。真要闹翻了，没咱俩好果子吃！”

    唐立孝比老张氏有脑子一点，他知道老张氏和他的身份，如果不是在来江南后，走狗屎运正好撞上了武安侯，他们是根本不会有机会进忠勇侯府。他们最大的依靠就是武安侯，现在武安侯都不管他们了，他们有啥资格跟忠勇侯夫人顶，指不定还没开口就要没命了！

    老张氏现在完全沉浸于发财梦破碎的痛苦中，她哪里能听得进唐立孝的话，拼命想要挣脱开唐立孝抓着她的手。

    沈茂皱起眉头，眼底是浓浓的不满和不屑，这么个老婆子竟然是他女儿未来的太婆婆？实在是粗鄙得令人作呕！

    沈茂跟顾琴的想法一致，他不会跟老张氏吵，要吵也得找武安侯不是。

    “老张氏一直住在武安侯府。老张氏讨要嫁妆，是不是武安侯你”

    武安侯厉声打断沈茂的话，“沈贤弟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本侯是什么人！本侯会做出这般无耻之事嘛！”

    沈茂嘴角一扯，虽未言语，那双眼里透出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差点将武安侯气了个仰倒。

    武安侯知道要是老张氏再闹下去，沈茂一定能将屎盆子扣在他头上！武安侯再次后悔利用老张氏来打击忠勇侯府，结果没坑到顾明月，反倒是把他自己坑惨了！

    武安侯之前就是存了他不好过，也让老张氏闹闹忠勇侯府的想法，所以才一直默不作声，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还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满肚子火的武安侯直接朝着老张氏怒吼，声如雷霆滚滚，“够了！你嚎什么嚎!沈贤弟和弟妹这么疼爱女儿的人，怎么可能不为女儿准备嫁妆。不过是女儿远嫁，所以这嫁妆是等到了地方再置办。”

    武安侯没说的是除了到了地方置办，沈茂和顾琴肯定还给了顾明卿不少贴身的银子，不过这话他不高兴告诉老张氏。

    老张氏眼睛一亮，顾不得手还被唐立孝抓着，急忙追问，“真的吗？”

    没有一个人回答老张氏的问题，还是武安侯没好气道，“是啊！你满意了吧!沈贤弟不是说要赶路，你赶紧给本侯老老实实上马车去！”

    －－－－－－题外话－－－－－－

    出发去见男主了！还有男主虽然是农家子，但是可不是种田，女主有钱，不用发家致富。至于种田里的斗极品虐渣跟女主没太大关系，主要是对手太弱，双方水平不在一个等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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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扫兴 送上门

    沈茂不止给顾明卿安排了五十个护卫，还特地让董妈妈陪着顾明卿。这董妈妈是沈茂当了忠勇侯后，救下的一个可怜妇人。

    董妈妈在丈夫死后，因为无儿无女被婆婆磋磨，险些丧命，是沈茂看董妈妈可怜，不到四十的年纪，满头青发就白了一半，于是便花钱从董妈妈婆婆的手里将董妈妈买下。董妈妈因此对沈茂感激不已，在侯府，只听沈茂一人的话，对沈茂是忠心耿耿。

    不止沈茂特地派了人，顾琴和林氏也派了人。顾琴派的是黄真，外院的管事，很是能干，这次除了送顾明卿出嫁，还有就是为顾明卿置办田地。黄真的媳妇，人称黄真家的也陪同一起，操办婚礼上一些妇人需要出面的事情。

    林氏派出的人是吴妈妈，他丈夫是铁雄手下的兵，吴妈妈是林氏身边的得力妈妈。吴妈妈最厉害的是手头上的功夫，据说她跟她丈夫都能过几十招。林氏派这么个会功夫的厉害妈妈陪在顾明卿身边，也是担心顾明卿出事。

    顾明卿和巧巧一辆马车，顾明卿在马车上呆得无聊，便掀开轿帘，看看外面的风景。这么一行人，走的大多自然是官道，可是有些没修官道的路，那就只能走小道了。

    此时，这队人马走的就是林间小道，茂密的树丛，绿得人心旷神怡，金色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春风吹拂，树叶嗦嗦作响，仿佛还带了一阵又一阵的青草香。

    顾明卿从穿越起，就没有出门过，现在看到如此自然美丽的景色，不禁觉得身心都很舒服。在忠勇侯府，顾明卿一举一动都得模仿原主，尤其是原主是那种胆小懦弱，举止有些瑟缩的人，顾明卿每次模仿起来，都觉得有些累。

    现在好了，不用模仿了，眉眼舒展了，可以尽情释放本性了！

    如今都赶了十几里的路，因为担心顾明卿的身子吃不消，所以队伍停下休息。

    巧巧很积极地给顾明卿拿出糕点，还有水囊。顾明卿捻了一块桃花糕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桃花糕绵软可口，一咬下去，好似无数桃花在口里绽放飘舞。顾明卿吃得开心，又连着吃了两块。

    吃完了糕点，顾明卿才拍拍手，将手中的碎屑拍掉，接过巧巧递的水囊喝了两口水，这才道，“剩下的糕点你吃了吧。”

    巧巧双手齐摆，“糕点是小姐吃的，奴婢就吃点馒头饼子就成。”

    “让你吃就吃。”顾明卿说着捻了块桃花糕放在巧巧的嘴边，巧巧下意识地张嘴，那桃花糕就进了她的嘴里，就那么半含着，没有咬下。

    看着巧巧那傻乎乎的模样，顾明卿灿然一笑，就连眉梢眼角也染上了笑意，“吃啊。我去外面走走。”

    在马车呆了那么久，顾明卿还真是呆的有些累了，出去走走想来会很舒服，“你要是也想出去走走，就自己下来。”

    这是顾明卿在下马车前对巧巧说的。

    站立在枝叶繁茂的树下，感受那迎面而来的暖暖春风，顾明卿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就是大自然的味道啊！

    “顾明卿！我是你太婆婆！”顾明卿正感受大自然，心情愉悦舒服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一美好自然。

    顾明卿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紧闭的双眼也慢慢睁开，入目是老张氏那张面目可憎的老脸。

    老张氏见顾明卿睁眼，心里微微有些得意，将她想了一路的话一股脑地全都说出来，“顾明卿，你是侯府千金，你该懂规矩，知道啥叫孝顺吧！你要是不知道，老婆子我告诉你！以后我是你太婆婆，你就得好好孝敬我这个老婆子！

    端茶倒水，伺候我吃饭，对了对了！你还得给我端洗脚水才行！”

    老张氏把从武安侯府里听到的那些婆婆磋磨儿媳妇的手段全都说了出来，她是太婆婆，地位不得比婆婆高啊！

    老张氏的声音很响，队伍里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很气愤！

    无论是沈茂的人，还是顾琴的人，包括林氏的人都气得双眼喷火！

    老张氏说得开心得意，她还没察觉到众人看她的眼神，但是唐立孝感受到了，他只觉得这些人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他缩着脖子，紧张地吞咽口水，恨不得上去捂住老张氏的嘴。

    顾明卿眯着眼看着老张氏，这是给她下马威？还是告诉她以后都要按照她的话去做？可能两样都有吧。

    顾明卿摸了摸下巴，她还没想找老张氏呢，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嗯，这样也好。

    “你是我太婆婆啊，我这孙媳妇的肯定得好生孝顺你。尽管我还没嫁给你孙子，但是这婚事到底已经定下了不是。”

    听到顾明卿的话，老张氏更加得意了！在老张氏看来，顾明卿这就是同意她的话了！老张氏开始再次在心里琢磨起来，该怎么给顾明卿立规矩在武安侯府学来的，还有一定得把顾明卿所有的嫁妆都弄到手才行！人都嫁进唐家了，那嫁妆不更该是唐家的！

    其他人听到顾明卿的话，心里有些不喜，毕竟是侯府小姐，怎么能被老张氏那么一个乡下婆子给拿住，这未免也太丢人现眼了。

    就是黄真和他媳妇心里也十分难受，就算顾琴对顾明卿没有多真心真意，但是顾明卿顶着侯府小姐的名头，就不能被一个乡下老婆子欺负了！就算要欺负，也得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候不是。现在他们全都看到了，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差点有冲上去教训老张氏的想法。

    黄真家的脾气有些火爆，是真的想冲上去给老张氏一点教训，还是她黄真拦住她，淡淡道，“先看看二小姐怎么处理这事再说。”

    “吴妈妈，我记得你帮人按摩疏通经络是最有一手的，表姨也经常在我面前夸奖你这番手艺呢。来，吴妈妈，赶紧为我未来的太婆婆好生按摩，疏通疏通经络，这也是我对未来婆婆的一番孝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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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折腾老张氏

    被顾明卿的点到名的吴妈妈，右眼那浓黑的眉毛狠狠一挑，顿时显得有些杀气腾腾，十指交叉扭了扭，发出“咯咯”的响声，皮笑肉不笑道，“是！小姐尽管放心，老奴我这帮人按摩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就连我家夫人也夸过奴婢呢！”

    吴妈妈说着，大步朝着老张氏而来。

    老张氏眼见着吴妈妈一步步朝着她靠近，她的心越跳越快，心里的恐惧如潮水般向她涌来。老张氏对危险的感知是敏锐的，她觉得顾明卿和这吴妈妈没憋啥好屁，她们是要害自己！

    短暂的思索间，吴妈妈已经来到老张氏身边，蒲扇般的大手放在老张氏的肩膀上，带给老张氏无穷的压力，仿佛放在她肩膀上的不是手，而是一座小山。

    吴妈妈狞笑道，“来吧，让我好好帮你按摩按摩，疏通疏通经络，保管你舒服！”

    吴妈妈说着，拖老张氏朝她的马车走去。

    老张氏顿时挣扎起来，大吼大叫，“不要!不要！你赶紧放开我个老婆子，谁要你按摩，按啥摩！顾明卿你赶紧叫她住手！你听到没有！”

    老张氏那点挣扎落在吴妈妈眼里就跟小孩子一样，她轻松就制住老张氏。

    顾明卿撩起一缕青丝把玩，淡淡道，“未来太婆婆啊，吴妈妈是为你好，你只要好好享受就成了。”

    眼见距离马车是越来越近了，老张氏又朝唐立孝求救，“老二！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来救我！”

    唐立孝的脚往前迈了一步，顾明卿的清清淡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是我未来二伯，你是不是也想按摩按摩？”

    唐立孝刚迈出的一只脚立时缩了回去。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帮老张氏的，于是老张氏就被吴妈妈给拖进马车，很快，马车的帘子放下，与外面隔绝，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过能听到。

    “你赶紧放开我！我告诉你，我可是顾明卿的太婆婆，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就！啊”

    老张氏显然是想对吴妈妈放狠话，不过狠话放到一半，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就响起了。

    老张氏的惨叫声简直比杀猪声还要响，直冲云霄啊！惊得在树上栖息的鸟雀也纷纷扑愣着翅膀飞走，还时不时发出不规则的鸟鸣声。

    顾明卿听着老张氏的惨叫声，潋滟的嘴唇向上一勾，隐隐有愉悦之色在眼底流转，之前的景色大多是静态，经过老张氏那么一喊，顿时增添了几分动态美丽，真真能用动静结合来形容啊。

    唐立孝听着老张氏的惨叫，则吓得脸都白了。

    顾明卿看了眼唐立孝，开口时，声音里含了几分笑意，“放心，那可是我未来太婆婆啊，我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呢，按摩对她是有好处的。”

    可不是有好处，按摩的确是能疏通经络，对人身体好。不过按摩时的力道那得好好掌控啊。当然了，要是用的力气大，效果自然会好不少，但是那痛处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住的。简直比酷刑还要酷刑啊！不信就听听老张氏现在这堪比杀猪的尖叫。

    唐立孝觉得顾明卿虽说是在笑，但给人阴测测的感觉，真是太恐怖了，他咽了咽口水，小跑着远离顾明卿。

    顾明卿见状，扯扯嘴角，又摸摸下巴，老张氏的中气很足啊，都叫了多少声了，声音一点也没降下去。

    “二小姐，你这样跟老张氏撕破脸，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一道沉稳的女声在耳畔想起，顾明卿转头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淡淡道，“是董妈妈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董妈妈深深看了眼顾明卿，眼里有惊讶，也有丝丝的打量，“奴婢在府里时，总听人说二小姐温柔善良，就连说话也是细声细语，不过如今看来，二小姐的性子好像跟传传言中的有所不同。”

    “我嫁的那么远，嫁的还是农家，未来的太婆婆又是那么个难缠的性子。我要是再立不起来，我怕是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顾明卿幽幽说道。

    董妈妈很快收回目光，垂着眼眸，敛声道，“二小姐能立起来，这自然是好的。不过二小姐，如今是有那么多人陪着二小姐，您才占据了上风。但是我们这些人不能一直陪在二小姐身边，到时候只有巧巧一个，二小姐又该如何呢？”

    “巧巧一个人对付我那未来太婆婆就够了。”

    董妈妈皱眉，有些不赞同道，“二小姐，老张氏据说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都娶了儿媳妇，甚至连孙媳妇也有。”言下之意，对方的人比你多多了，一个巧巧是不足以应付的。

    “那又如何？我在侯府活得憋屈，如今我是不想憋屈了，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董妈妈眉头一跳，张口还想劝，顾明卿已经抬手打断了董妈妈的话，“我知道董妈妈你要说什么，你是想劝我不要意气用事，只图一时痛快是吧。董妈妈，你放心好了，我不是图一时痛快，我要图以后都痛快。我相信我有这样的本事，而且我也能做到。”

    董妈妈深深看了眼顾明卿，语气有些莫名，“二小姐真是跟奴婢所听到的二小姐，很不一样。”

    顾明卿淡淡一笑，不再开口。当然不一样，她永远不可能跟原主一样，原主活得那么憋屈，她顾明卿是做不到的。

    世上没有完全的两片树叶，也没有完全一样的人。哪怕顾明卿再努力装，别人还是能看出不一样。最了解原主的是俞氏，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顾明卿的性子稍微有些变化，俞氏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还有俞氏根本不会想到什么借尸还魂之类的离奇事，顾明卿怕是早就露馅了。

    离开了忠勇侯府，俞氏不在她身边，顾明卿才不愿意委屈自己，一个董妈妈，以前只跟原主见过几面罢了，她哪怕觉得顾明卿的性子跟侯府里传得不太一样，她也不会在意，就是稍微有点疑惑，她也会自己给自己找到借口理由，所以顾明卿压根儿没想过在董妈妈面前装，在离开忠勇侯府后，她就没打算装了。

 第33章 初闻唐家

    老张氏的叫声由一开始的中气十足，渐渐变得虚弱，到最后只剩下小猫叫似的“哼唧哼唧”还是顾明卿的听力好，才能听到。

    从吴妈妈拖着老张氏进了马车，大约过了有一刻钟，吴妈妈才神清气爽地掀开轿帘，对着顾明卿满脸笑意道，“小姐放心，奴婢可是好好伺候了您未来太婆婆一番。”

    顾明卿笑着道，“我知道吴妈妈办事老练，你出手，绝对没问题。”

    吴妈妈下了马车，唐立孝这才冲上马车。

    只见老张氏整个人像是没了半条命地趴着，马车的光线有些暗，但是唐立孝也能看到老张氏后背的衣裳像是被水浸湿了，湿哒哒的。

    老张氏穿的是绫罗绸缎制成的衣裳，这种衣服光滑漂亮，问题是不吸水，所以老张氏流出的汗就那么黏在身上。

    唐立孝将老张氏扶起来，他发现老张氏不少头发都被汗水沾湿，黏在了额头或者脸颊上。

    老张氏也就当天痛了一下，第二天，老张氏还真是觉得浑身舒服了不少，唐立孝高兴道，“看来这按摩还是挺有用的。”

    老张氏点了点头，但是很快道，“有用是有用，那么痛，谁乐意按！反正就是被打死，我也不要再来一次!”

    唐立孝对老张氏的话深以为然。

    被顾明卿这么整治了一番，老张氏顿时老实了不少，有时候顾明卿的视线扫过来，老张氏就立即避开，吓得跟鹌鹑似的。

    别看老张氏现在那么老实，她偶尔露出的不甘心和愤懑，顾明卿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行了十天的路程，这一日，顾明卿一行人再次在路上休息，老张氏汲取教训，反正是离顾明卿是有多远就多远，唐立孝也不想惹顾明卿，同样恨不得离她十尺远。

    顾明卿懒散的声音在唐立孝耳边响起，听得唐立孝恨不得离顾明卿再远一点，“二伯，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正好想跟你说说话呢。”

    见唐立孝越跑越快，顾明卿挑挑眉，眼底飞快划过一丝笑意，单手撑着下巴，懒懒道，“二伯你这跑步的姿势有点不太对啊，是不是坐马车坐得累了？看我这脑子，可不是累了，吴妈妈，你赶紧帮二伯好好按摩按摩，松松筋骨。”

    不等吴妈妈应声，唐立孝就飞快转身跑到顾明卿身边，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不用了，我我好得很，不劳烦吴妈妈帮忙按摩了。”

    顾明卿坏心眼地吓唬唐立孝，“真的不用？”

    唐立孝差点没跳起来，忙道，“不用！不用！绝对不用！”

    “好，既然二伯说不用，那就不用了。二伯啊，我这快要嫁进唐家了，对唐家还不太了解，你不如跟我说说唐家的情况吧。”

    唐立孝开始沉默，不知道是在组织语言，还是打算在说的过程中夹一点东西，要么少一点东西。

    “二伯你可知道这些人要陪我多久？我父亲说了，他们要在村里等着我嫁人，在我嫁人后呢，他们还得留那么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啊，这能做多少事情啊。”

    顾明卿每说一句话，唐立孝的心就猛地收缩一下，等顾明卿进了村子，她差不多就能了解唐家的情况，自己要是欺骗她，她绝对能发现，到时候有那么多人，想整治他那还不容易吗？

    这下子，唐立孝是半点隐瞒的想法也没有了，实在是老张氏之前被整治得太惨了。

    “我叫唐立孝，在家排行老二，我娘总共生了四儿一女。大哥唐立忠四十岁，我唐立孝三十八岁，三弟唐立仁三十六岁，还有四弟唐立义十六岁，最小的妹妹唐玉十三岁。四弟和妹妹是老来子，爹和娘最宠的就是他们。”

    说到最后，唐立孝的语气里隐隐有些愤懑不甘。

    顾明卿则是可有可无地点着脑袋，“忠孝仁义，唐家是按照这四个字排名的吧。”

    名字取得倒是不错，但是这人品好像跟名字挂不上钩啊。

    顾明卿睨了眼唐立孝，这人瞧着忠厚老实，但是小心思可不少，要说孝顺那还真是不怎么看得出来。不说别的，顾明卿让吴妈妈给老张氏按摩，老张氏那杀猪似的叫声唐立孝没听到吗？不，他都听到了，她一个眼神，唐立孝就望而却步，任由老张氏被折腾，这个孝顺真是

    唐立孝被顾明卿那一眼看得心头发麻，心瞬间提起。

    顾明卿慢悠悠收回视线，红唇轻启，“继续。”

    “大哥娶妻李氏，生了三个女儿，分别是唐盼睇十五岁，唐招娣十三岁，唐来娣十岁。”

    顾明卿眨巴了下眼睛，语气有些古怪，“你大哥和大嫂是不是性子软弱，在唐家任劳任怨，而且一心想要生儿子。”

    唐立孝惊道，“你咋知道的？”

    顾明卿笑笑，没回答。咋知道的？这不是种田女主的标配吗？父母是软包子，因为没儿子，所以一直自卑，在极品家里当牛做马。

    想到这儿，顾明卿忽然问，“唐盼睇她们三姐妹的性情如何？”

    唐立孝回道，“盼娣和招娣的性子差不多，跟大嫂一样，都是极为温顺听话的。就是来娣年纪最小，但是性子最泼辣，老是说家里不公平，她父母干得最多，她们大房得的却是最少。”

    这跟穿越女主的性格很像啊！那唐来娣不会是

    唐立孝紧接着就不屑开口，“那来娣也就只会嘴巴上逞凶，其他啥也不会，每次都被她奶狠狠收拾一顿，然后就老实了。不过老实没一段日子，又开始闹。”

    唐来娣肯定不是穿越女了，哪有种田穿越女那么没本事，被个老张氏打服，还只会干嘴仗。

    “我婆娘赵氏，有个儿子叫唐三柱，今年十岁。还有个女儿叫唐娇娇，十四岁。我婆娘和我儿子女儿一样，都是最老实不过的。”

    跟唐立孝一样，那就是满肚子小心眼，顾明卿心里默默道。

    唐立孝偷偷看了眼顾明卿，见她脸上没异样，这才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就是你未来的公婆了。”

 第34章 未来公公很厉害

    顾明卿来了精神，白皙如玉的耳朵动了动，正如唐立孝说的，唐立仁一家跟她才是最有关系的，也是最值得她关注的。

    “你未来婆婆你应该知道，是周太医的后人，也算是官家女儿吧，要不是落魄了，她还真不会嫁给三弟。”

    顾明卿很赞同唐立孝的话，如果周太医一家没有落魄，周氏真不可能嫁给唐立仁，门不当户不对啊！

    “其实当年娘是不同意三弟娶周氏的。”

    顾明卿挑挑眉，“哦不同意？既然不同意，你三弟是怎么娶了周氏。”

    唐立孝想了想回答，又偷偷朝老张氏那儿看了一眼，见离得远，这才对着顾明卿小声道，“我三弟那人厉害啊！我爹娘总共生了五个孩子，最厉害的一个就是他，爹娘两个人根本管不住他。”

    顾明卿来了点兴趣，如水的眸子隐隐有细碎的星光闪耀，“怎么个厉害法？”

    “三弟敢跟爹娘顶着干，爹还好，虽然偏心，但是从没明着表现过。娘就不成了，明面上恨不得将所有好的全都给四弟和小妹。不过这样难受的日子也就这十几年，毕竟四弟和妹妹小我们那么多。

    那时候四弟和妹妹还没出生，我们三个哥哥就下地干活，也都娶了媳妇，快的也有了孩子。除了下地，我们也能弄些额外收入，比如媳妇打的络子，做些荷包去卖，这也算收入。或者农闲的时候，挑点东西去镇上卖。要么去打短工，做些木工也成。

    没分家，东西就全是公中的。娘狠啊，一开口就要我们把所有的收入都交上去。我们当然不愿意，但是有一个孝字压在头上，我们能咋样？”

    唐立孝说到这里，嘴巴抿起，幽深而又怨恨的目光投向了老张氏，只是片刻功夫，就飞快将视线收回。

    “你三弟做了什么？”顾明卿问道。

    唐立孝回过神，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有钦佩又有些嫉恨，“大哥最老实，他不敢闹。我倒是想闹，但是顾忌着名声，担心被人指着骂。可是只有三弟敢闹，他说没分家，钱是可以交到公中，但是只能交一半。”

    顾明卿淡淡道，“你爹娘肯定不愿意吧。”就老张氏那爱财如命的性子，你让她一下子少一半钱，那不如直接杀了她。

    唐立孝点头，“嗯，的确是不乐意。我爹脸色难看，但还沉得住气，我娘就直接赖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我和大哥都怕了，就三弟不怕，任由娘在地上闹腾。

    等我娘哭哑了，我三弟才拿了一根绳子跑去村长家说要上吊，村里人都跑去看热闹，村子就那么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能听到风声。

    我娘能哭能闹，三弟比他还能闹腾，他就在村里所有人面前哭，做着要上吊的样子，不是做样子，而是真的要上吊，说要爹娘两人给他一条活路。”

    顾明卿笑了，都说横的怕不要命的，那唐立仁就是一个能豁出命的，老张氏真不是他的对手。有那么个公公，顾明卿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像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唐立孝也忍不住笑了，“最后的结果，想必你能猜到，我娘输了，而且在村子里的名声也有些那个，人人都说她要逼死儿子，说当她儿子太可怜。最后还是我爹发话，我们额外挣的钱只需要交公中一半。你说三弟那么厉害，那么有主见，他想娶周氏，娘不同意又咋样？反正三弟最后也娶了。

    我和三弟是只交了一半的钱，但是大哥被娘拿捏的很，足足交了九成！要不是爹看不过去，或者是真的有些心疼大哥，连那一成也保不住。”

    唐立孝说着不禁有些唏嘘。

    唐立孝忽地看了眼顾明卿，“三弟绝对是唐家最有钱的。他交一半钱，每次都能交十两左右。有时候我也想不通，他到底是咋赚钱的。不过那十两肯定很虚，三弟赚的绝对不止这个数，不止我怀疑过，爹和娘全都怀疑过，但是三弟就跟泥鳅一样，叫人抓不住把柄，只能那么认了。

    说三弟有本事，不止是他不怕爹娘，还能反过来威胁，赚钱也只是其中一样。三弟的朋友还真不少，三教九流的都有，衙门里也认识人。”

    可能是怕顾明卿误会，唐立孝连忙加了一句，“但是我敢保证，三弟的钱来路肯定正，反正不会干啥作奸犯科的事。除了三弟，三弟妹其实也挺能挣钱，她绣一副大的绣作，能卖上好几百两。不过那钱三弟是一点都没交到公中。”

    顾明卿好奇道，“为什么？”

    “三弟说，他答应过他媳妇，凡是他媳妇挣得，就全是她的私产，其他人通通不许动。娘当然不干了，还闹过，结果结果不说了，反正最后他们都没赢过三弟。三弟妹也就绣过那么一次。绣一副大的绣作，三弟妹整整用了半年的时间。那一次过后，三弟就心疼地不让三弟妹绣了。”

    那么疼媳妇？在古代很少见啊！顾明卿现在对她那位公公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再说你未来婆婆。我是当哥哥的，总不能当着弟媳妇看，不过你未来婆婆嘛一看就是官家小姐出生，跟乡下的婆娘不一样，那谈吐气度还有容貌，全是一等一的。”

    唐立孝很快就绕过周氏，他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弟媳妇，“你未来婆婆就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唐大柱，今年二十了，也娶了妻子马氏。你那未来的大伯哥真是咋说呢，他就不像三弟的儿子，三弟的聪明机灵，他是一点都没学到，反而跟你大伯一样，性子那是像了个十成十，你未来公公经常被唐大柱气得捂心口。”

    唐立孝说着又看了眼顾明卿，“你该庆幸，你未来相公不是唐大柱。那马氏跟我娘沾了点亲，呃你可以把她当成年轻时候的我娘，相貌是不咋像，但那性子挺像的。贪财，爱撒泼。马氏倒是有本事，或者说唐大柱太没用，反正马氏把唐大柱拿捏住了。不过你未来公婆可不会被马氏拿捏住。”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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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未来相公

    唐立孝没说的是马氏何止没能拿捏住唐立仁和周氏，反而被唐立仁给压得死死的，连个屁也不敢放！

    唐立孝收起脸上唏嘘的表情，继续开口，“再说你未来丈夫。”

    顾明卿美眸一转，似笑非笑道，“唐大柱有了，你儿子又叫唐三柱，我那未来相公不会是叫唐二柱吧。”

    “原来是叫这么个名字，不过等到他五岁上学堂后，他的先生就给他起了个正经名字，叫唐瑾睿。我记得是握瑾怀瑜的瑾，睿智的睿。当时你公婆听到这名字都很喜欢。自从取了唐瑾睿这个名字后，就再也没人喊你相公二柱了。”

    唐瑾睿，顾明卿在心里念叨了几遍，这名字挺好听的，特别是有个“唐二柱”在前面杵着。

    “瑾睿比你大一岁，今年也就十四。说到瑾睿，就得说说我那四弟唐立义了。他们两个是唐家唯二的读书人。不过四弟是靠着家里供着，瑾睿那孩子只靠你公婆两个供。”

    顾明卿奇怪地看向唐立孝，“你儿子三柱怎么不读书？”

    唐立孝嘴一撇，脸有些黑，“我就是个乡下庄稼汉，但我也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哪怕我爹娘不同意出钱供三柱读书，我这当爹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有书读，他不能读！我在他五岁的时候也咬牙送他去学堂读书，结果他屁股根本坐不住！在学堂没坐多久就逃课出去玩儿！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那臭小子是一点都不听，让他读书就跟要他命似的！我逼着他在学堂混了两年，他就怎么也待不下去了。”

    原来如此，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四弟前年考中了秀才，原本打算一鼓作气去考举人，结果他落榜。瑾睿那孩子在我和娘启程来江南时，是打算考秀才的，听瑾睿的先生说，瑾睿的基础打得不错，只要没啥问题，考中是肯定的。”

    唐立孝琢磨着，瑾睿就算考中了秀才，也没资格娶侯府千金不是。毕竟天下的秀才那么多，也没听说哪个秀才娶了啥高门大户的小姐，最多也就是个地主家的千金，能娶到举人千金就得烧香拜佛了。

    顾明卿不知唐立孝心里的想法，她这会儿在想沈茂，她的箱笼里可有不少书籍，而且都是有关科举考试的，不少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是沈茂特地为顾明卿准备的珍本，更准确地说是为顾明卿未来的丈夫唐瑾睿准备的。没想到那唐瑾睿还真的能用到那些书。

    唐立孝一直在偷偷打量顾明卿，他想看看顾明卿在知道唐瑾睿会是个秀才，她能有啥反应。结果顾明卿啥反应也没，面色沉静如水，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我四弟和瑾睿虽然都是读书人，但是他们两个真是很不一样。我看不上四弟，但是对瑾睿还是挺看得上眼的。”

    “为什么？难道是你爹娘太宠你四弟，你心里难受嫉妒？”

    唐立孝嗤笑道，“我不否认你说到我心上去了，我就是嫉妒难受。我爹娘成天一副我四弟是曲星下凡，将来一定会考中状元的样子，恨不得将我四弟供起来。明明都是亲生儿子，当爹娘的为啥那么偏心？有啥好的只惦记着四弟，从来不为其他人想想？

    我那四弟也是个清高的，读书开销多大，他每天除了读书，有为家里挣过一个铜板吗？我还从我那四弟的眼里看出来，他看不起我们一大家子，我那四弟的想法好猜的很，不就是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读书人，我们是乡下泥腿子，他也不想想，是谁供他读书的！”

    唐立孝说着说着，声音陡然拔高，显然他对唐立义的意见不是一点点的大。

    唐立孝说完，不禁有些讪讪的，他也发觉自己的是情绪太过激动，“瑾睿那孩子就不一样，家里是没出钱供他读书，只有你未来公婆出钱。但是瑾睿抽空都会抄书挣钱，得来的钱还会给他爹，娘，大哥还有嫂子买些小礼物，给家里的孩子也买些糖果。”

    顾明卿挑挑眉，唐瑾睿挺会做人啊，她那未来的相公似乎挺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瑾睿那孩子可没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光这一点，就不知道比我那四弟强多少了。”

    “我四弟的情况就不说了，你也该清楚。还有就是玉儿，她真是家里最小的姑娘，老来女，我爹娘很宠她。从小到大，都没让她干过一点活计，真是当千金小姐养大的，哪句话咋说来着对了对了，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玉儿的脾气很骄纵。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玉儿会咋样，玉儿在其他人面前敢横，包括在我四弟面前，但是在你未来公婆面前是啥也不敢做，压根儿不敢发脾气。”

    “为什么？她在我未来公公面前吃过亏？”

    唐立孝点头，“嗯。我记得那时候玉儿才七岁吧，仗着爹和娘的宠爱对我们几个哥哥都很不客气。大哥大嫂那窝囊性子就不提了，我和我婆娘又不想因为玉儿跟爹娘对上，所以一般能忍就忍。可是玉儿胆子大的竟然敢跑到三弟耍横。三弟对玉儿做了啥我是不知道，应该是没打人，反正没在玉儿身上看大啥伤痕，也没见她身上哪儿脏了。

    反正三弟就带着玉儿出去一趟，玉儿回来就哇哇大哭，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到了晚上还吓病了。自此玉儿看到三弟就低着头，吭也不敢吭一声。”

    顾明卿现在是对她那未来的公公越来越好奇了，她那未来的公公看来真不是省油的灯，不止这性子讨人喜欢，这手段也很不错啊。

    “我全都说了，家里所有人的情况，我知道的，我全告诉你了。至于我爹娘，我娘你看到了，我爹嘛别看他在家里不闹腾，但是我觉得他心思最深，他也偏心四弟和玉儿，但是他不说啥，只把我娘推到前面。”唐立孝想想还是说了下他亲爹唐栓。

    “多谢了。你说的很全面很具体，我想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

    －－－－－－题外话－－－－－－

    咱们的男主一定得是棒棒哒！

 第36章 到达青石村

    唐立孝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他是真不想跟顾明卿待在一起，顾明卿给他的压力很大，让他恨不得有多远就离多远。

    “等等。”就在唐立孝起身后，顾明卿的声音忽地响起。

    唐立孝停住脚步，不解地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最后一个问题，你娘是如何从周氏的手里得到那定亲的玉佩？还有怎么知道周家曾经跟忠勇侯府有婚约的。是周氏透了风声，还是你娘从哪儿知道的。”

    唐立孝也不是笨人，他很快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她是想知道周氏有没有在其中插一手而已。

    唐立孝现在就只存着一个心思，那就是尽量和顾明卿交好，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顾明卿指甲缝里漏出那么一点东西，都够他们一家子活得很好了，所以他才会把他知道的全说了，一点都没隐瞒。

    “你想多了，我那三弟妹真是一个心思很正的人。我虽说是大伯哥，不好老是盯着弟妹，但是到底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几十年，我这双眼睛还不至于瞎了，连个人是好是歹都看不出。

    至于我娘是咋知道周家和忠勇侯府定亲，并且咋从三弟妹的手里拿到那玉佩的。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跟你未来的大嫂马氏拖不了关系。”

    “多谢了。”

    唐立孝知道顾明卿这下是没啥问题要问了，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来到老张氏身旁。老张氏就在大树下，其实她是很想听顾明卿和唐立孝在说啥，但是她又实在是怕了顾明卿，于是只能缩头缩脑的，拼命竖着耳朵去听，可惜周围声音太嘈杂，离得又远，最重要的是她年纪大了，耳朵没那么好使。

    见唐立孝过来，老张氏忙抓住他的手问，“她跟你说啥？”

    唐立孝看了眼老张氏抓着他手腕的手，淡淡道，“没说啥，她就是问我三弟和三弟妹是啥性子，还有就是问瑾睿的事。”

    老张氏这才松开唐立孝，朝顾明卿那里又偷偷看了眼，嘀咕道，“哼！真是亏大发了！咱娘俩那么辛苦地来江南，原以为能娶个侯府千金，咱唐家也就能发达了，结果屁也没有！

    嫁妆呢！？啥嫁妆也没有！就两个箱子！顾明卿那小妮子给我等着，这会儿她人多，我奈何不了她！等这些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看我咋收拾她！她的那点子嫁妆，我也要全都拿到手，以后给老四读书用。”

    唐立孝的脸色原本一直淡淡的，压根儿没将老张氏的话放心上。唐立孝现在也算看出来了，顾明卿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人家有本事的很，起码比他这老娘要厉害多了！

    唐立孝秉着孝心，正想好心提醒一下老张氏，但在听到老张氏最后的话，脸顿时沉了下来，提醒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立马咽了回去。

    老四老四！就只有老四是你生的！你活该吃亏倒霉!

    顾明卿一行人赶了快一个月的路，终于赶到了青石村，也就是唐家所在的村子。

    顾明卿一行人赶了那么久的路，到达目的地后，都有些风尘仆仆。

    董妈妈打量了下青石村，对着顾明卿道，“小姐，这村子不大，我们那么多人怕是无法在村子里住开。”

    “让那五十个护卫去镇上找地方住吧，三位妈妈陪着我进青石村，对了黄总管黄真也跟着一起进村子。”顾明卿想了想道。

    黄真和黄真家的一听顾明卿的话，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黄真和黄真家的也不是没去过乡下，黄真有时候也要去乡下庄子收租，但是那些庄子都在江南水乡，条件不错。哪里像这青石村，地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一眼望去，大多数屋子都是茅草屋，青砖瓦房都难见到一座。

    黄真和黄真家的真是万分嫌弃这青石村，压根儿不想踏进去，但是顾明卿发话了，他们再不想也只能跟着一起进。

    董妈妈和吴妈妈心里也担忧，她们跟黄真夫妇的想法不一样，她们主要是心疼顾明卿。她们还只需要在这村子住上一个月，顾明卿却是要嫁到这里，很有可能这辈子都得落户在这穷乡僻壤。

    董妈妈想着沈茂要是知道顾明卿以后要过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伤心了。吴妈妈比董妈妈还要难受，她是林氏身边的妈妈，也算是一直看着顾明卿长大的，她尚且难过伤心顾明卿以后要落户在这青石村，更别提林氏知道后会有多难受了。

    五十个护卫按顾明卿的吩咐去镇上找地方住，被顾明卿点到名的人就跟着顾明卿进了青石村。

    青石村的人早就看到顾明卿身后那浩浩荡荡多人马，再看顾明卿一行人身上穿的衣裳，更是比他们见过的贵人穿的不知要好多少，顿时议论开来了。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老张氏和唐立孝。虽说老张氏和唐立孝穿着绫罗绸缎的衣裳，因为吃的好，所以身上还胖了不少，乍一看有些没认出来，但是多看几眼还是能认出来。

    “那是老张婶子吧，那是唐家老二？你们这一都快离开两个多月了，你们去哪儿了？你们家里人快急死了。”

    被认出的老张氏得意洋洋地挺着月匈脯，睨了眼问话的人，“急啥急！我是去给我二孙子娶媳妇去了！看到没有，这可是侯府千金！以后侯府千金就是我孙媳妇了！”

    不等围观的人惊呼，黄真家的就先大喊一声，原来是她踩到了一坨鸡屎！黄真家的因为太过惊慌，身子猛地向后仰倒，好在黄真及时扶住她。

    乡下，这些鸡屎，鸭屎，牛屎，甚至是小孩子拉的屎不要太多，你一个不小心踩到，那是很正常的。

    吴妈妈心情正不好，没好气地冲着黄真家的怒吼，“叫啥叫！那么大个人，连路都不会走啊！”

    黄真家的正是满肚子火，又被吴妈妈吼了，哪里能甘心，张口就要跟吴妈妈对骂，还是黄真拉住他，对着顾明卿请罪，“小姐恕罪。”

    顾明卿摆摆手，“走路小心点。”

 第37章 唐家

    顾明卿一行人就像是稀奇物，一路上都被青石村的人围观讨论。

    老张氏和唐立孝倒是对眼前的情况很满意。唐立孝还稍微内敛一点，老张氏却像是一只得意洋洋的大公鸡，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她。

    老张氏这番作态落在董妈妈和吴妈妈眼里，两人皆在心里叹气，老张氏真是太上不了台面。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顾明卿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唐家。

    伫立在唐家门口，顾明卿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成排的茅草屋，好一点的也就是普通砖瓦房，瞧着也很陈旧，有些年月。

    没想到唐家的屋子还真是不错，青砖大瓦房啊，占地面积还不小，瞧着有好多间，虽说不是崭新的，但是比起青石村大多数人家真的是要好上不少。

    不止是顾明卿，黄真夫妇，董妈妈还有吴妈妈也有些惊讶，他们见过的好屋子不少，自然不会惊叹唐家的屋子，不过先前见到那么多“不堪入目”的房子，乍然看到那么好的，这视觉上的冲击真不是一点点。

    老张氏正要上前开门，唐家关着的门就被打开，出来的是一中年妇人，身上虽然穿着普通衣料制成的衣裳，头上也只是插了一根莲花木簪，但她气质出众，温柔淡雅，宛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

    这可真不像是一个农妇，一路走来，顾明卿也算是见到了不少农妇了。

    顾明卿美眸一闪，眼前妇人的身份有些呼之欲出了，她未来的婆婆周氏。

    出来的正是周氏，她看到面前出现那么多人，眼中划过丝丝惊讶。顾明卿等人，周氏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上能看出，这些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定是出身高门大户。

    只一眼，周氏便收回了目光，眼睛余光瞥向了老张氏和唐立孝。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亲人，周氏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老张氏和唐立孝。

    “娘，二哥，你们这是”

    老张氏睨了眼周氏，昂着头，声音尖锐，恨不得所有人听到，“你个当娘的不知道关心孙子，我这当奶奶的淡然得为孙子想了！看到没有，这可是忠勇侯府的小姐，我未来的孙媳妇！”

    周氏听到老张氏的话，眼睛猛地睁大，嘴角抽搐不已，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呼吸也突然加快了许多。

    顾明卿对着周氏行了个礼，点了下头，温柔喊了一声，“伯母。”

    周氏看向顾明卿的眼神有些复杂，见外面又围了那么多人，显然是在看热闹，原本想跟周氏对峙的话顿时咽了回去，“远来是客，还请各位进来说话吧。”

    这会儿就连董妈妈等人对周氏也不禁刮目相看，周氏真不愧是官家小姐，这仪态说话真是没得挑，就是可惜家道中落，嫁进了农家，还摊上了那么个婆婆。

    董妈妈和吴妈妈心里倒是十分欢喜，虽说顾明卿以后的太婆婆实在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但是这嫡亲的婆婆倒是很不错。

    顾明卿笑着应了，“好。”

    老张氏和唐立孝率先进了门，紧接着顾明卿等人才进了唐家，其他人还想凑进去看热闹，唐氏早就一把将大门关上。这青砖大瓦房可是修了高高的墙，你就是想爬墙都得担心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摔死！

    唐家从外面看很不错，里面也同样不错。跟大多数农家一样，唐家也一样扎了篱笆，养了鸡鸭，不过没有养猪。而且唐家人看来还是挺爱干净的，这鸡圈，鸭圈什么的，清理打扫的都不错，没什么特别难闻的味道。

    唐家还圈了一块菜地，上面种着绿油油喜人的蔬菜。

    顾明卿对唐家的环境还是挺喜欢的。

    周氏引着顾明卿等人进了正厅。

    顾明卿作为主子，自然只有她一人坐下，董妈妈等人都站在顾明卿身后，老张氏早就不客气地坐到顾明卿对面，张口就吩咐周氏去倒水，“还不赶紧去倒水，渴死我个老婆子了！”

    周氏端着一托盘而来，上面放了好几个茶碗，除了给顾明卿，老张氏还有唐立孝，周氏还给董妈妈等人上了茶。

    顾明卿端着茶碗，这茶碗上有个缺口，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年份了。茶碗中的是菊花茶，黄色的小菊花滚热的茶水中摇曳生姿，将水也给浸染成幽幽黄色。鼻子轻轻一嗅，更是传来悠然怡人的菊花香。

    顾明卿抿了一口菊花茶，味道平淡而清香。

    周氏柔柔说道，“菊花是我自己摘的，然后晒干泡来喝，登不了大雅之堂，各位只当解渴就是。”

    “这菊花茶很好喝，多谢伯母。”

    说话间，屋内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相貌不错，穿着青色直缀，一股书生气，但是眼底的傲气倒是不小。还有也年轻姑娘，穿着鹅黄细棉布衣裙，扎着两根麻花辫，发间别着粉色绢花，脸上的傲气同样不小。

    结合唐立孝说过的唐家事，顾明卿猜到了眼前两人的身份，男子是唐立义，女子是唐玉。

    很快，两人的话也证实了顾明卿的猜测。

    两人来到老张氏身边，齐齐喊了一声，“娘。”

    唐玉挽着老张氏的胳膊，将脑袋靠在老张氏身上，同时好奇地打量顾明卿，“娘，您和二哥还真的去了江南，还真的给瑾睿那小子弄来一个侯府小姐？”

    董妈妈一行人齐齐皱眉，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这姑娘实在是太没教养”的想法。

    老张氏得意不已，“那是！我要干得事，哪里还有干不成的！”

    周氏不是一个很爱生气的人，平时老张氏在家里闹腾，甚至时不时找她麻烦每次到最后都被唐立仁闹得灰头土脸，她也没将老张氏的为难放在心里过，总是淡淡一笑就过去。但是这一次，周氏是真的很生气！

    愤怒的周氏忍不住朝老张氏看去，那眼里有着气愤，还有怨恨，如果不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周氏都想对着老张氏破口大骂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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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风雨归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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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某日，程烁将小姑娘堵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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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让前世的儿子重生。

    她要找到前世那一晚的男人。

    然后，去夫，留子！

 第38章 周氏发飙

    老张氏多敏锐的人，立时就发现了，没好气地拍了下桌子，嚷嚷道，“老三媳妇你干啥！老娘我这费了那么大劲儿才把瑾睿媳妇弄回来，你不知道感激我个老婆子，还敢给我脸色看，你想干啥！”

    一般在外人面前，周氏还是愿意给老张氏面子，表现自己是个好儿媳的。但是这一次老张氏做的事令周氏忍无可忍，所以她完全当没听到老张氏的话，冷漠以待。

    唐玉在老张氏的怀里，睨了眼周氏，尖着嗓子说道，“三嫂是得意了呗。娘，瑾睿那小子已经是童生了。三哥陪着瑾睿去了府城考秀才，人还没回来，成绩也不知咋样。”

    老张氏撇了撇嘴，对此不以为意，“童生咋了，你四哥都是秀才了！这能考中童生，可不一定能考中秀才！”

    唐立义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唐玉也凑到老张氏耳边小声说道，“娘，瑾睿可是得了第一！这一般考中童生第一，秀才是稳得了。”

    当初唐立义考中童生，排名可是在中下游，至于秀才，那更是吊尾巴，正好是倒数第一，就差那么一点就考不中。

    老张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唐立孝靠的近，听到了唐玉的话，鄙夷一笑，老四居然还不如一个侄子考得好。

    顾明卿耳尖听到了唐玉对老张氏说的话，潋滟的美眸划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这未来相公的书读得很是不错啊。

    董妈妈等人在知道唐瑾睿已经考中童生时，心情都非常好，考中了童生，总算是一脚迈进了科举大门。要是争气，指不定顾明卿以后真的能得诰命。

    周氏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怒火，对着顾明卿和蔼说道，“各位不如就在家里住下，可好？”

    黄真皱眉道，“小姐，您虽然要嫁进唐家，但是到底还没嫁进来。如今直接住在唐家，这似乎有些不妥。”

    顾明卿也是如此想的，于是就着黄真的话道，“多谢伯母的好意了，正如我家黄管事所言，我毕竟还没嫁进唐家，只能多谢伯母的好意了。我看附近的屋子也不少，花些钱，借住几天，这也无妨。”

    周氏点点头，刚才她也就是那么客气一说，“唐家往右数第二户何山家，很是不错，何家人品性忠厚，好客待人，而且他们家的房子大，住的开。”

    顾明卿感激道，“多谢伯母。”

    未来公公和未来相公都不在，未来婆婆正有不少话要跟老张氏说，不过碍于顾明卿一行人还在，所以只能忍着。

    顾明卿很善解人意地开口，“那我就先去伯母说的何山家借住了。”

    周氏笑着去送顾明卿，老张氏则是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压根儿没去送人的意思。

    周氏将顾明卿送到门口，正巧，顾家人正从田里回来，浩浩荡荡一群人，早就有多嘴的人把老张氏从江南真的带回一个侯府千金的事说了。

    顾明卿只是朝唐家人看了一眼，领头的年纪最大的，不用说一定是老张氏的丈夫唐栓。唐栓身后两个低着头，瞧着就是软包子的两个肯定就是唐立忠和李氏，至于其他人，顾明卿也一一对上了身份。

    顾明卿跟唐家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去了周氏介绍的何山家。

    唐栓这里也正是满肚子疑问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想去找老张氏问个清楚。

    周氏回到正厅后，抢在唐栓面前质问老张氏，“婆婆，你应该是从大柱媳妇的嘴里知道我父亲曾经跟忠勇侯府定亲。但是我跟相公早就商量过了，我周家已经落败，我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更何况齐大非偶，这婚事就算了”

    “呸！算啥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啊！”老张氏双手叉腰，冲着周氏狠狠啐了一口。

    唐栓拉了一把老张氏，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你给我坐下好好说话！”现在冲周氏那么横，等老三回来，知道他媳妇受了委屈，能不为周氏出头啊！

    “怎么没我说话的份儿！是我的儿子娶妻，我这个当娘的，为何不能说话！那玉佩是大柱媳妇你从我这里偷走的吧！好！好！我真是有个好媳妇，竟连偷东西都会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周氏说着，冰冷的目光幽幽看向马氏。周氏平时不发火，但她真的发起火来，还真是有些吓人，马氏直接躲在唐大柱的后面，身子一个劲儿地缩，恨不得直接缩成一个黑点。

    于是承受周氏目光的人就成了唐大柱。唐大柱尴尬地跟木头桩子似的站着，双手捏着衣角，局促不安地看着周氏。

    周氏抬手就给了唐大柱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回响。

    老张氏顿时大叫，“周氏你反了天了！谁许你在我面前对大柱动手的！”

    老张氏不见得对唐大柱有多疼爱，但是他看不惯周氏那么嚣张。

    “就凭我是唐大柱的娘！就凭唐大柱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唐大柱，那时候你无意听到我和你爹说起和忠勇侯府的婚事，我和你爹对你千叮万嘱，不许你告诉第二个人，包括马氏！还有那定亲的玉佩，因为你是我儿子，所以我没特地避着你，当着你的面藏起来的。

    马氏能偷到那玉佩，你真是功不可没啊！”

    “娘，不是的！我我我”唐大柱慌乱地想要解释，他想跟周氏说，他是想听她和父亲的话，但是马氏一直在闹腾，他要不说，她就要去死！唐大柱被逼得没办法了，这才告诉了周氏。

    “你给我闭嘴！不就是马氏那贱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亲奶玩儿这些手段，你还嫌没看够？你怎么就那么蠢，被马氏那贱人给拿捏住了！”周氏恨铁不成钢道。

    唐栓抽着老烟枪，嘴里吐出一阵阵烟雾，屋内瞬间弥漫着浓浓的烟味，“老三媳妇，你是当晚辈的，你咋能指责你婆婆。”

    周氏冷笑，“唐大柱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就给我休了马氏。”

    一直当着缩头乌龟的马氏不躲了，声音尖锐地几乎能冲破云霄，“凭啥！凭啥休了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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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没休成 追问（二更！pk求收！）

    周氏眼神冰冷，看向马氏的眼神就跟看陌生人似的，不带一丝感情，“你与大柱成婚三年有余，没见你为大柱开枝散叶，是为无子；你从嫁给大柱后，你这张嘴巴就没歇过，口多言；你不经我这个婆婆的允许，窃盗我的玉佩；你对我和你公公不敬。

    七出之条，你马氏犯了四条了。我为何不能休了你？”

    马氏一手抓着唐大柱的胳膊，一手狠狠拍打唐大柱，那沉闷的响声听得人心惊肉跳，“你个没良心的，你没听到你娘要休了我啊！你咋不为我说话！你是不是也存着休了我，娶那侯府千金的想法，我告诉你，我”

    “啪”

    回应马氏的是周氏重重的耳光。

    马氏的头被打到一侧，从嫁进唐家起，唐立仁和周氏虽然讨厌她，但是也从未动手打过她，就连骂她也很少。唐立仁和周氏对马氏更多的还是无视，就当没马氏这么个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告诉你，人家侯府的人就是直接把你送去见官，弄死你都不过分！”

    马氏被周氏的话吓得浑身发抖，周氏吓唬完马氏，就看向唐大柱，“唐大柱，你愿不愿意听我这个当娘的话休了马氏！你现在就给我说！”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休了马氏！周氏，我告诉你，我个老婆子还没死，凭啥你说休谁就休谁！你休想！”老张氏扯着嗓子嚷嚷。

    周氏不去看老张氏，双眸只是盯着唐大柱。

    唐大柱避开周氏的视线，看向被周氏打了耳光的马氏。唐大柱和马氏多年夫妻，他实在是狠不下心，“娘，我媳妇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

    周氏不想听唐大柱狡辩，冷冷打断唐大柱的话，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眼眶，“行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我这个当娘的不逼你。”

    顾明卿不知道她离开唐家后，还有这么一出事，她按照周氏说的找到何山家。至于借住的事情，顾明卿让黄真直接跟何家当家做主的何山商量。

    黄真拿出十两银子，用做他们一行人借住的费用。

    十两银子，在黄真眼里只是小钱，但是对何山一家人真是一笔大收入，他们将家里最好的三间房空出来给顾明卿一心人住。

    顾明卿和巧巧一间房，黄真夫妇一间房，董妈妈和吴妈妈一间房。

    虽说何山真是将家里最好的房间都空出来，但是这乡下的条件真是不好，那被子床褥的，总觉得有股味道。别说顾明卿住不惯，就连黄真几个下人也同样受不了。

    黄真想的更多一点，不止是住的问题，还有吃饭，他们下人还可以凑合凑合，但是顾明卿可是千金小姐，再怎么也不能用乡下那破瓷碗吧。

    “小姐，我待会儿就去镇上去买新的碗碟茶具，床褥被套，奴才也给您弄套新的。”

    其实不止是碗碟茶具，床褥被套，就连黄真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哪哪儿都缺东西，但是顾明卿以后是要在唐家久住，可不是在这何家，所以先把最要紧的东西买来。

    顾明卿点点头，“黄管事想得周到。你们陪着我赶了快一个月的路，你们也是辛苦了。你们跟何家人说一声，多做些好吃的，不必省食材，届时多给他们一些银子就是。”

    黄真应了，只是心里却在腹诽，十两银子住几天，就是顿顿大鱼大肉都成了。不过说到吃的，他也是该去镇里买些好的给顾明卿，还有顾明卿用的饭菜还是别让何家人动手，还是董妈妈做的好。董妈妈可是有一手好厨艺。

    顾明卿就暂时在何家住下了。

    何家人也凑在一起讨论顾明卿，看着黄真出去，过了许久，就有一群人进进出出，原来是黄真去镇上买的东西到了，他让自己媳妇给顾明卿布置房间。

    唐家这里，周氏要唐大柱休了马氏不成，便转身回了房。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唐家人个个都怀揣着想法，于是唐栓就吩咐唐立孝的妻子李氏随便烙些玉米饼子，配着咸菜就是一顿。

    心不在蔫地吃完中午饭，唐栓就拉着老张氏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开始问事。

    唐栓也真是有些佩服老张氏，她还真是敢想敢做。

    那时候马氏从唐大柱的嘴里得知周氏的父亲和忠勇侯府定有亲事，马氏惊讶万分。马氏向来是知道点啥事就会立即告诉老张氏。那一次也没有例外。

    老张氏知道这事后就跟唐栓商量了。老张氏知道后，心里就一个想法，把个侯府千金娶进门，到时候能得的好处绝对不会少。但是老张氏也知道那忠勇侯府距离自家太远，心里一时间没个主意，所以老张氏就把事情跟唐栓说了。

    唐栓想得自然比老张氏多了。唐栓不否认要是真的能有个侯府千金当孙媳妇，以后好处是不会少的。但是唐栓的脑子比老张氏清醒一点。侯府千金是啥身份，他们又是啥身份？

    换做自己，要是有个乞丐说是跟自家定亲，要求娶玉儿，唐栓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唐家是比乞丐要强上许多，但是乞丐和唐家的差距，跟唐家和侯府的差距差不多。

    唐栓这里还没个想法呢，没想到老张氏的行动能力强啊！老张氏是越想越动心，恰巧村里有人正好要去江南，他们儿子在江南谋了个小吏的官职，他们还特地跟着镖局一起出发，安全是有保证的。

    老张氏胆大包天地竟然拉着唐立孝就跟着一起去了！当时老张氏说是要带着唐立孝去亲戚家住上两天，结果人离开了半个月还没回。唐家人这才起了疑心。

    唐立孝是将他要做的事情告诉了李氏。唐栓逼问李氏，这才得到了答案。但是那会儿老张氏早就离开了半个月，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要追也追不回来了。

    唐立仁很生气老张氏和唐立孝的做法，对唐大柱和马氏也很是不待见。但是在唐立仁和周氏看来，老张氏绝对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侯府千金哪里是那么好娶的，也就老张氏那没见识的老婆子才会把一切想得那么简单。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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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名合格庶子，褚三始终禀诚着不争不抢，安份守己的原则，待时机成熟便可一飞冲天，自立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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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兄天天上门说酸话了！

    褚三的蛰伏生活瞬间鸡飞狗跳，再也不能好好跟人暗中搞谋反了！

    褚三翻着白眼：“真能惹事，我才不要你！”

    媳妇儿：“呵呵，本姑娘也不倒贴。但和离之前，我都罩你。”

    他以前习惯蛰伏隐忍，但自从成亲后，所有牛鬼蛇神，媳妇儿都冲上前挡着。

    待他功成名就之时，她说：“也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褚三：“我好像习惯了有媳妇儿罩着的日子”

    她打了个哈欠：“不干！”

    褚三：“那换我罩你。”

 第40章 婆媳间的第一次正式交谈（一更！pk求收！）

    唐立仁和周氏因此才能沉得住气，想着等到老张氏和唐立孝无功而返，届时再一起算账。这也是周氏在看到顾明卿后会如此震惊的原因。

    唐栓问老张氏去江南发生了啥事，老张氏正愁不能宣扬自己的本事，于是兴冲冲地将在江南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了，说完后，老张氏还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下嘴巴，“那武安侯府的人还真是不错。老头子，我看那些侯门贵人其实也蛮好的。”

    唐栓对老张氏的话嗤之以鼻，他虽然想不通那武安侯府的人为啥那么热心帮忙，但是猜也能猜到一点蛛丝马迹，武安侯府九成九跟忠勇侯府有仇！要不然，你让老张氏去跟县太爷套交情，看人家是不是会把你给打出去！

    不过这话，唐栓就懒得跟老张氏解释了，事情都过去了，这离江南都那么远了，的确是没啥好说。

    过了片刻，老张氏又愤愤开口，“忠勇侯府的人就小气死了！不都说侯府千金出嫁，那要十里红妆啊！结果呢？就两个箱子，啥好东西我都没看到，真是气死我了！”

    唐栓瞥了眼老张氏，“就是有好东西又咋样？你能拿到手？老三会允许？”

    老张氏一噎，提起唐立仁，她立马就蔫了，但她心里还是不服气，扯着嗓子喊，“咋了！我可是他亲娘，他敢不听我的？”

    唐栓翻了个大白眼，整个人躺在床上，眸光沉沉，心里道，老三哪里不敢，这些年就没他不敢的事！老三要不是这些年太忙了，既要赚钱唐家没人知道他咋赚钱的，又惦记着瑾睿那孩子读书的事，一时间没功夫想分家，这个家怕是早就分了。唐栓敢说一句，老三就是分家，他也能做到没人说他一句坏话，只说他好的。

    “这门亲事其实还是挺悬乎的。老三两口子明显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们觉得齐大非偶啊。”

    “人都已经从江南来到这儿了，我就不信老三两口子还真能一直硬扛着不同意？他们要是真不同意，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们两个了！那么耍忠勇侯府玩儿，看人家不整治他们！”

    唐栓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老张氏，随后默默收回视线，没想到这个老妻竟然还有脑子清楚的时候。

    忽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唐栓和老张氏的交谈。

    唐栓踢了踢老张氏，示意她去看门。

    老张氏努着嘴巴，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开门，嘴里还嘀咕着，谁没事找事。

    开门后，看到站在外面站着的人是唐立义，老张氏一张脸顿时笑成了菊花，拉着唐立义进来。

    唐立义转身关上门，然后对着唐栓和老张氏郑重说道，“爹，娘，我要娶那位侯府千金。”

    唐栓和老张氏都惊了！

    周氏因为顾明卿的到来，是越来越心焦，过了两日，她终于忍不住去见顾明卿。

    顾明卿得到周氏要见她的消息，挑了挑眉，对巧巧吩咐道，“请进来吧。”

    很快周氏进了顾明卿的屋子。

    顾明卿住的这间屋子是何山和他媳妇住的，是何家最好的屋子，但是此时屋内有些大变样，首先是多了一红木圆桌，并着四张椅子，床上的被单床褥全都换新，是上好的丝绸制成。屋内还多了一张小几，上面放置了铜炉，正燃着檀香，释放出令人凝神静心的香气。小几还置放了花瓶，插了几株正盛开的桃花。

    顾明卿就坐在圆桌边的圆椅上，见到周氏后，起身迎接，对周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伯母请坐。”

    周氏就坐到了顾明卿对面。

    之前因为太震惊老张氏真的从江南弄来一个侯府千金，所以她一直没有好好打量过顾明卿。

    这会儿，周氏也不急着说话，而是细细打量顾明卿。

    顾明卿今日穿着白底靛蓝梅花竹叶领米黄对襟褙子，脸上不施半点粉黛，肌肤如玉，泛着健康莹润的粉色，水眸盈盈，如蝶翅的睫毛轻轻眨动。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周氏不能否认的是，顾明卿的确是个极好的姑娘，容貌气度举止都是一等一的。

    顾明卿也不急着和周氏说话，拿起桌上的白瓷绘着黄菊的茶壶，为周氏倒茶，“伯母请用茶。”

    周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周氏抿着嘴巴，似乎是在措辞该如何跟顾明卿说话。

    好一会儿，周氏才开口，“顾小姐，其实你和瑾睿的婚事，我和瑾睿他父亲都是不赞同的。”

    顾明卿也不恼，挑了挑眉，“哦？难道是伯母觉得我太差，配不上令公子？”

    周氏摇头，“不，正好相反，是你太好了。若是我周家不曾落败，若是我嫁的是门当户对的人家。那么这门亲事还有继续的可能性。但是顾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就是农家妇，我的儿子也只是一个农家子。就算瑾睿现在考中了童生，哪怕他后面考中秀才，但是那又如何？

    一个秀才，怕是还不配入侯府的眼睛吧。齐大非偶，这个道理我很明白。而且让从小娇生惯养的侯府千金嫁到农家，我知道没有哪个侯府千金会愿意。我也实在是不想强人所难，害人一生。”

    顾明卿原先就知道周氏是个不错的，但是直到听到这么一番话，她才确定，周氏的确是很好。

    “伯母的婆婆怕是没告诉伯母，关于我的情况吧。”

    周氏一愣，缓缓摇头，这两天光顾着生气了，还真是没怎么问，而且就算是问了，老张氏会不会说实话，并且会不会说，那还是未知之数呢。

    “我父亲是入赘侯府，而我是我父亲之前的原配所出，我跟忠勇侯府其实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只是在八年前我进了忠勇侯府后，我的名字记在了忠勇侯府的族谱上。八年前，我也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罢了。”

    周氏一惊，没想到眼前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身世！

    惊讶过后，周氏再次说道，“就算如此，那你也是侯府千金，你大可以嫁给高门大户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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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通风报信（二更！pk求收！）

    高门大户的公子？顾明卿挑挑眉，对此不置可否。

    周氏见顾明卿不接话，正要再开口时，顾明卿抢先一步道，“伯母的意思，我都明白。这门亲事呢我是这么想的，一切等我见过唐公子再说。

    婚事虽说讲究的是父母之命，但也得看看男女双方的意思吧。毕竟以后要一起过一辈子的，是我和唐公子。”

    周氏闻言，淡雅的面容浮现一抹沉思，最后点了点头，“好，就照顾小姐的意思。瑾睿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回来。顾小姐，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这对你来说真不是好事。”

    周氏不认为她的儿子差，但是在世人眼中，一个堂堂的侯府千金嫁给一个农家子，就是委屈。别看顾明卿现在没什么想法，但是等到她真的嫁了，又和唐瑾睿一起生活了几年，她的想法会如何，那就不一定了。

    唐三柱和唐娇娇正一左一右缠着唐立孝说在江南的事情。唐立孝很宠爱他唯二的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跟唐三柱和唐娇娇说起他住在武安侯府的事情。

    武安侯府的一切，对唐三柱和唐娇娇都是新奇的。比如，武安侯府很大，是他们几十个唐家的大小，里面有花园，阁楼，大大小小几十间屋子。唐娇娇更喜欢听武安侯府的那些夫人小姐都穿着绫罗绸缎，穿金戴玉。那样的日子，是只存在她的梦中。

    正说话间，赵氏忽地推开门进来，对着唐三柱和唐娇娇招手，“娘有事要跟你们爹说，你们两个出去玩儿。”

    唐三柱和唐娇娇很不满。

    唐娇娇嘟着嘴巴，不乐意道，“我还要听爹说江南的事，娘，您有啥事等会儿说不成啊！”

    赵氏快步走到唐娇娇面前，伸手捏着她的耳朵，没好气道，“我是你娘！轮得到你教我咋做事啊！赶紧的，你和三柱给我出去！”

    唐娇娇好不容易救下自己的耳朵，捂着被捏的耳朵，嘴巴翘得愈发高，几乎能吊油瓶！

    唐娇娇和唐三柱磨蹭着离开了屋子，赵氏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这才重新将门关上。

    唐立孝见赵氏那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道的样子，不禁笑了，“我说出啥事了，有必要这样？”

    赵氏关上门，来到唐立孝身边坐下，小声道，“你不知道。我刚刚偷听到娘和四弟说话。你知道四弟想干啥？他居然正和娘算计着由他娶那侯府小姐呢！”

    唐立孝脸上不以为意的神情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一脸严肃地问，“你说真的？你不会听岔了吧！”

    赵氏啐了一口唐立孝，没好气道，“我才多大年纪，我耳朵还没聋！我听得真真的！我保证自己没听错。”

    唐立孝对赵氏还是了解的，她会骗别人，但是肯定不会骗他这个相公，那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唐立孝摸着下巴，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老四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老四怕是想做那侯府姑爷，以后他就能平步青云了！做梦吧！”

    唐立孝了解赵氏，同样的，赵氏也了解唐立孝，一听唐立孝的话，她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你是要搅黄老四的算盘？我偷听到，他们这两日大晚上的都没睡，就在何家厨房那旮旯角里挖了一个狗洞！”

    “我肯定不会让老四如意。这件事我得去告诉那顾小姐，让她卖我一个好。”

    赵氏眼神一闪，“听你的意思，那顾小姐是个厉害的？也是，人家是侯府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这脾气大一点也是有的。”

    唐立孝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人家不是脾气大，人家是手段大。等那位顾小姐进门，你好好跟人家处着，别动啥歪心眼，你那点手段玩儿不过人家的。更别提人家手指缝里露出点东西，都够你花了。”

    赵氏点点头，表示将唐立孝的话听进去了。

    唐立孝紧接着说道，“你现在就去何家，找顾小姐，把这事情跟她说。记住，把大嫂也带过去，明面上就说你去找何家媳妇讨花样子。可不能让娘还有老四知道是咱们出卖了他们。”

    赵氏眼睛一亮，脑袋点得更快了。

    赵氏从唐立孝这里出来，就去找李氏。李氏正带着三个女儿干活，不想去何家。不过赵氏哪里能允许，硬话软话说了一堆，硬是把李氏拖着一起去了何家。

    赵氏先是带着李氏跟何家媳妇说话，然后找了个借口说要上茅房，期间偷偷去找顾明卿，将老张氏和唐立义要算计她的事情说了。

    赵氏说时，巧巧和董妈妈正陪在顾明卿身边，两人听着都是一脸气愤，只有顾明卿脸上淡淡的，好像要被算计的人不是她一样。

    赵氏现在相信唐立孝的话了，这顾家小姐可真是一个厉害的，眼看着被人算计到头上了，竟然还能一副啥事都没有的样子，这就是厉害人啊！

    顾明卿最后还是给了一点表示，拿了二两银子给赵氏。赵氏揣着银子，满脸笑容地离开了。

    赵氏一离开，巧巧愤恨不平的声音就响起，“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小姐你起那么不要脸的心思，还还打着念头？我呸！”

    董妈妈也生气，但她比巧巧能沉得住气，“小姐，这件事您打算如何处理“

    顾明卿单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眼底波光流转，红唇一扬，“怎么处理？人家都要算计到我头上了，我当然不能什么也不做了。巧巧，董妈妈，你们今晚这样”

    顾明卿说着，朝巧巧和董妈妈招手，示意她们附耳过来，巧巧和董妈妈依言照做。

    等听了顾明卿的主意，巧巧和董妈妈两人既有些解气，又有些不甘。

    巧巧闷闷道，“就这样，实在是太便宜那唐立义了！”

    董妈妈心里也是这个想法，但她清楚顾明卿的顾虑。这种事情，吃亏的到底是女子，无论事情如何，一旦沾染上这事，对女子的名声总有或多或少的影响。还有顾明卿以后是要嫁进唐家的，不如就趁着这事，拿捏住唐家的把柄，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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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整唐立义（一更！pk求收！）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明月有时被朵朵乌云盖住，偶尔才会挣脱乌云露出身影。今晚的星星也是格外稀少，令这个夜显得更加黑暗。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啊！不过有时候也不止是杀人放火，还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青石村家家户户的灯火都渐渐灭了，时不时响起几声狗吠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唐立义手里提着一灯笼，独自一人来到何家的厨房的墙壁边。唐立义这两天每天都趁着晚上大家睡着了，来这里挖狗洞，对这里可以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唐立义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那狗洞，伸手拨开挡着的杂草。也正是因为这处地方杂草丛生，何家人这两天才没有发现这里多出了一个狗洞。

    唐立义弯着腰，像狗似的往里爬，刚爬了一半，没想到迎面就是一棍子，将他给打晕。此时唐立义还有一半身子落在后面，整个人就卡在狗洞里。

    拿棍子打晕唐立义的正是巧巧。

    巧巧举着半人高的棍子，小脸气得圆圆的，瞪着昏倒在地的唐立义，“真是便宜这畜生了！”

    董妈妈站在巧巧的身边，看向唐立义的眼神也满是厌恶，“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按照小姐的吩咐做。”

    董妈妈先是拿出两张写了字的纸，还有一小盒子红印泥，抓着唐立义的大拇指在红印泥上按了一下，再将唐立义大拇指对着一张纸狠狠一按，又拿出一张纸，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动作。

    接着巧巧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唐立义浑身剥了个精光，然后从狗洞里推出去，至于剥下来的衣服，巧巧打算待会儿就生火烧了！

    将唐立义推出何家后，巧巧带齐了工具，才光明正大地从何家出去，找到唐立义，将浑身被剥了个精光的唐立义用粗麻绳五花大绑，再用白布塞瞒了唐立义的嘴巴，这才将唐立义抗在肩膀上，一路朝着唐家走。

    唐家的后院早就放了一把梯子，巧巧很轻松地扛着唐立义爬上梯子，等爬上墙头，巧巧一把将肩膀上的唐立义从墙头扔下去。

    这么被扔下的唐立义，自然是被痛醒了。

    借着月光，巧巧隐约能看到唐立义脸上的狰狞痛苦，她郁闷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

    巧巧心想这还真是便宜了唐立义这畜生！顾明卿只是打算绑着唐立义，让他光着身子在外面过一晚上。

    如果现在是寒冬，那么一晚上过去，唐立义怕是要被活活冻死。可惜现在是春天，夜晚的温度虽然还是有点低，但是光着身子在外面过一晚，绝对冻不死除非你身子实在是太弱。不死是不死，但是绝对会大病一场，这是毋庸置疑的。

    醒来的唐立义不是这么想的，他只觉得自己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唐立义拼命挣扎，想要挣开绑着他的绳子，可是身子还有手腕被那粗糙的绳子磨得生痛，一道道红印都被勒了出来。

    唐立义又想张口求救，但是嘴巴被塞得满满的，他根本喊不出声，只能发出类似小兽低鸣的哀呼声。

    就这么过了两个时辰，唐立义被风吹得头昏脑涨，脑袋里好像被塞了一块大石头，沉痛不已。

    渐渐的，唐立义挣扎的动作小了，意识逐渐涣散，整个人渐渐昏了过去。

    第二日，太阳升起时，青石村不少人都开始起床干活。

    在唐家，最早起来的就是李氏。李氏因为只生了三个女儿，没能生出儿子，在唐家向来是直不起腰，干的活是唐家妯娌里最多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准备早饭。

    这么多年，李氏也已经习惯了。

    李氏跟以往无数次一样，来到厨房，但是蓦地，发现厨房前多了一个光溜溜的男人，她差点放声尖叫。定睛一看，在发现这人是唐立义时，更加惊讶了！

    唐栓和老张氏这一晚也没睡好。老张氏担心唐立义那里出事，如果不是唐立义担心老张氏会成为负累，执意一个人去，老张氏肯定是得跟着的。

    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好的老张氏，听到李氏那么放声尖叫，心情不禁更差了！

    老张氏干脆穿上衣服去找李氏的茬！

    “你叫魂啊！你个丧门星，就是你成天苦着脸，才会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害的老大成绝户！你”老张氏对着李氏骂骂咧咧。

    没能生出儿子，这是李氏心里最大的痛，被老张氏当众指出来，李氏的脊背一弯，满脸羞愧。

    李氏的三个女儿此时就在李氏身边，唐盼睇和唐招娣两个大的，懦弱惯了，低着头，不敢跟老张氏对视。

    年纪最小的唐来娣向来是个泼辣性子，一听老张氏骂李氏，想都不想地反驳，“奶，你凭啥骂我娘！你看看四叔现在才叫丢脸！你看看那躺在地上被绑着的人是谁！”

    李氏虽然不明白唐立义为啥会被扒光衣裳五花大绑，但是她除了尖叫，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拿了一件唐立忠的衣裳给唐立义披上。

    老张氏眯着眼去看地上的唐立义。

    只一眼，老张氏就确定躺在地上的人是她最疼爱的唐立义了！

    老张氏哭着扑到唐立义身上，“老四啊！你这是咋了？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你啊！”

    厨房的动静闹得很大，唐家人陆陆续续都赶来厨房。

    唐栓看到唐立义的惨样，眼底划过一抹怜惜，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老四想算计那顾家小姐的事，绝对是失败了。指不定老四弄成这样，就是那顾家小姐害的！

    唐立孝和赵氏对视一眼，他们是很确定唐立义弄成这样，一定是顾明卿做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对顾明卿的忌惮。

    周氏蹙着眉，隐隐有些疑惑。

    唐栓见老张氏除了哭，啥也不做，心里恼怒，“老大还不赶紧扶你们兄弟回屋，老二你赶紧请戴郎中来为老四诊治。”

    唐栓一声吩咐，唐立忠和唐立孝立马行动起来。

    老张氏这才回过神，伸手一摸唐立义的额头，唐立义果然发热了！

    “我的老四啊！一定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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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找上门（二更！pk求收！）

    “呜呜”

    唐栓捂住老张氏的嘴巴，令老张氏的未说完的话只能化成“呜呜”声。

    唐栓瞪着唐立忠和唐立孝，“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们兄弟死不成！”

    唐立忠一慌，憨厚的国字脸上一片惊慌，忙去扶地上的唐立义。唐立义撇了撇嘴巴，朝着唐栓伸手，“爹，这请郎中得要银子啊。”

    唐栓心里正乱得跟一头乱麻似的，见唐立孝还敢朝他伸手要钱，心里的火气是愈发大了，“滚！再不去请戴郎中，你就给我滚出去！”

    唐立孝知道不能逗得太过火，这才慢悠悠收回手，往外走。

    唐栓这里捂着老张氏的嘴巴朝他们的房间走，一回到房间，唐栓松开老张氏，转身立即关上门。

    得到自由的老张氏立马朝唐栓质问，“你干啥捂着我嘴，一定是顾明卿那贱人将老四害成这样的！我”

    唐栓一脸怒容，怒气冲冲地打断老张氏的话，“你给我闭嘴！你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四做的事，？你是不是嫌老四的名声太好了！”

    老张氏一噎，脸上的愤怒凝固在脸上，转而不甘地咬着嘴唇，“难道就这样算了？凭啥啊！老四被顾明卿那小贱人害的那么惨！我瞧着一颗心都要碎了！”

    老张氏说着说着，不禁哭了起来。不同于以往的放声哭叫，那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更多的是为了拿捏儿子儿媳。这次老张氏是真真切切地心痛了。

    唐栓心里烦，一听老张氏的哭声，不禁觉得更烦了，没好气地呵斥，“够了！现在是哭的时候啊！你给我收拾齐整了，咱们现在就去找顾明卿！”

    “对！去找她算账！”老张氏抬手一擦眼泪，咬牙切齿道。

    老张氏这会儿只记得顾明卿将唐立义害的生病，完全你忘记了唐立义要算计顾明卿的事情。就是记得，老张氏也只会想，她的老四能看上顾明卿，那是顾明卿的荣幸！

    唐栓和老张氏去找顾明卿，后者得了消息，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开口，“那么快就来了。我还当唐立义病了，这两人得先忙着照顾唐立义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董妈妈问道，“小姐您打算见他们吗？”

    顾明卿点头，狡黠的波光在眼中流转，“见啊！必须见啊！那可是我未来的太公公和太婆婆呢！我怎么能不见呢。”

    得了顾明卿的吩咐，唐栓和老张氏进了顾明卿的屋子。

    老张氏一进屋子就破口大骂，“顾明卿你个小贱”

    “巧巧，有疯狗在乱叫，你去教训教训。”顾明卿淡淡吩咐。

    巧巧脆声应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老张氏身边，一只手捂住老张氏的嘴，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把老张氏的胳膊，痛得老张氏脸色变得青紫，显然是疼得不轻。

    这一系列的动作，巧巧做的是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

    教训完了老张氏，巧巧才重新乖巧地站到顾明卿身后。

    得到自由的老张氏眼见着又要破口大骂，顾明卿却抢先一步道，“你要是还想再来一下，或者多来几下，你就继续说，我不介意让巧巧多教训教训你。”

    老张氏触到顾明卿那双冰冷的眸子，所有要骂人的话顿时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没将她给活活憋死！

    胳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清楚地提醒着老张氏，顾明卿不是在说笑，她是真的做的出来！

    唐栓眼见着这一切发生，妻子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欺负，这无异于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向他的脸！

    唐帅铁青着脸，不悦道，“这是你未来的太婆婆，你咋能”

    “你也说是未来！我还没嫁进唐家呢，她就不是我未来太婆婆，我为何不能教训她？别说她还不是我未来太婆婆，就算她是，她也没资格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她当她是谁？”

    顾明卿的话实在是太不客气了，简直是将唐栓和老张氏的脸撕下来放在地上踩，踩了还不够，踩完还特地用鞋跟碾了碾。

    顾明卿就这么静静坐着，双手撑在桌上，手掌交叉，与桌面平行，将下巴抵在合十的手掌处，懒懒开口，“咱们也别明人说暗话了。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没错啊，就是我吩咐人将唐立义剥光，然后五花大绑了一晚上。

    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我还只是给了唐立义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唐立义是什么东西，竟敢打着跟我生米煮成熟饭的龌龊念头？就凭这，他就可以死无数次了。”

    老张氏恨恨道，“老四是秀才！老四能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

    “巧巧。”

    巧巧再次冲到老张氏面前，打算动手，唐栓见状忙要阻止，巧巧一脚朝唐栓的小腿踢去。唐栓吃痛，小腿一弯，哪里还顾得上老张氏。

    老张氏手脚并用地想要挡住巧巧的攻击，可惜那些花拳绣腿实在是不够看，巧巧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老张氏所有的招数。

    巧巧制住老张氏后，她不止狠狠掐了老张氏的胳膊，腰间，大腿......只要是肉多的地方，巧巧都狠狠掐了！反正小姐说了，掐没人看到的地方，怎么狠怎么来！

    老张氏想大喊呼救，可惜嘴巴被巧巧捂得严严实实。唐栓倒是想喊，但是在触到顾明卿那冰冷的眼神后，顿时咽了回去，他读懂了顾明卿的意思，他要是敢喊，他就会落到跟老张氏一样的下场。

    眼见着老张氏被巧巧折磨得半条命都没了，巧巧还是一副意犹未尽，恨不得再掐上个百八十下的样子，顾明卿才淡淡吩咐，“行了，巧巧。”

    巧巧立即放开老张氏，再次重新回到顾明卿的身边站着。

    “秀才？你以为秀才很了不起啊？是，秀才在你们眼里可能算了不起，但是在侯府中人的眼里，那真不算什么，就是侯府的管事，怕是都比秀才要高贵多了。

    话是很难听，但这是事实。如果不是周太医跟老忠勇侯定下婚约，你以为我会千里迢迢嫁到你们这穷乡僻壤，如今你们还打着换人的想法，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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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罪证（一更！pk求收！）

    唐栓挣扎着起身，顾明卿的话仿佛无数记耳光朝着他的脸扇去，一张枯树皮似的老脸一阵红一阵青。

    顾明卿好像没看到唐栓难看的脸色，下巴一扬，伸手指向唐栓，“所以谁给你们的胆子来算计我？这一次，我对你们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顾明卿说着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对着唐栓和老张氏晃了晃，“你们不知道这纸上了什么吧，我简单跟你们说一下。这纸上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唐立义见财起意，想要偷我的嫁妆。唐立义还在上面按了手印。”

    唐栓和老张氏猛地瞪大眼睛！

    老张氏想都不想地反驳，“你胡说！这一定是你逼着老四按下手印的！”

    顾明卿挑挑眉，声音里满是揶揄，“你管唐立义是不是被逼才按下手印的。你知道这纸是什么吗？我要是将这纸交给我的侯爷父亲，哪怕这里距离江南很远，但是要收拾一个小小的秀才还是轻而易举的。

    到时候唐立义就会因为偷盗而被革除功名，再严重一点，他将永远不能科举。”

    唐栓一震，下意识道，“你不能这么做！你咋能那么狠，你这是要毁了老四的一辈子啊！”

    董妈妈冷声道，“你们纵容儿子做出这般无耻下流之事，怎么不想想那会毁了我家小姐一辈子！”

    巧巧重重点头，“就是！”

    老张氏忽地冲向顾明卿，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明卿手中的纸！她要将顾明卿手中的纸夺过来撕碎，撕得碎碎的，恨不得所有人都认不出纸上的字，更认不出唐立义的手印！

    老张氏还没靠近顾明卿，就被巧巧一脚踢飞在地。老张氏痛得在地上哀嚎连连，额头上满是冷汗。

    “可不止我手上这张哦。我还弄了一张呢。你知道我藏到哪儿了吗？你很想知道吧，但是我不告诉你。”顾明卿俏皮一笑，还故意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不出的活泼可爱。

    唐栓面对这样的顾明卿，忽然无力极了，他算是看明白了，顾明卿根本不是他想的软弱可欺，你敢对她动手，就要做好被斩断手的准备，可惜这个道理，他知道的太晚了。

    致命的把柄被顾明卿捏着，唐栓只能低下了头，“顾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地道。我们是一时间鬼迷了心窍，我发誓，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我求你看在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份儿上，放过老四吧。”

    “这就是了。我这人啊，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早点低头认错，咱们也能早点好好说话不是。”

    眼见顾明卿的态度有所软和，唐栓眼底一喜，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顾小姐你能不能原谅我们这一次，那按着老四手印的纸”

    “我要存着。我可不信你们是真的知道错了。不过就是被我捏住把柄，不能不低头罢了。我可担心，等我真的嫁到你们唐家，你们存着磋磨我的心呢。

    听好了，这罪证我可存着两份呢。一份我留在自己身边。另外一份，我会让人带回去给我父亲。要是我在唐家一切都好，那么这罪证有就等于没有。但是！”

    顾明卿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犹如锋利至极的刀剑闪着令人心惊的寒芒，“要是等我嫁进唐家，你们若是还敢欺负我，算计我。那抱歉了，这罪证就不能当没有用了，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唐栓只觉得心里泛着浓浓的苦涩，几乎要苦死他了，这哪里是娶了一个孙媳妇，分明是迎进来一个祖宗！

    心里哪怕再恨，再苦，唐栓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明白。”

    “明白就好。你们可以离开了。离开前，记得收拾好心情，否则别人看到你们两个愁眉苦脸的，还当是我这个未来孙媳妇欺负你们呢。”

    这就是要唐栓和老张氏两个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面上还是要他们笑。

    唐栓和老张氏离开了，巧巧才像是舒了口恶气，“总算是教训了那几个畜生一番。”

    董妈妈接着道，“小姐，你手中虽然有唐立义的罪证，唐家人一时会顾忌，但会顾忌多久那就不好说了。照奴婢的意思，等您嫁进唐家，还是先笼络住唐公子的心，接着分家才好。”

    分家？顾明卿美眸一闪，她现在不想分家啊！日子太无聊，有人给她调剂调剂，她是非常乐意的。

    一般穿越女遇到这样的极品乡下亲人，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分家。可是这对顾明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那些人的手段在顾明卿眼里根本不够看，凭着自己侯府千金的身份，还有她手里的银钱，她根本不需要在意担心唐家任何人。

    不过跟唐家人住一辈子，顾明卿肯定是不乐意的。

    老张氏蛮横不讲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偏心。顾明卿如今看着是挺可乐的，但是时间久了，她肯定腻味。唐立孝也不是什么好人，有自己的算计，私心重，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很正常的事。唐立忠夫妇，那就是典型的软包子。不过顾明卿未来的公婆，倒是蛮有意思。

    这么有趣的家庭组合，顾明卿还想着跟他们多住几天。当然，等到她不想了，那自然就是分家了，看她的心情而已。凭着她手里唐立义的罪证，分家只是开开口的事，这还得多谢唐立义自己撞上来，给她使了多少方便啊。

    这些话就不用告诉董妈妈了，顾明卿只是莞尔一笑，如艳丽的海棠垂挂在枝头，尽情绽放着它的美丽。

    顾明卿的笑容落在董妈妈眼里，就成了顾明卿将她的话听见进去了，一时间不禁十分欣慰。

    再说唐立义，他可真是受了大罪，等唐栓和老张氏回去后，唐立义已经烧的迷迷糊糊。好在戴郎中来的及时，给唐立义诊治。

    不过戴郎中也说了，这次唐立义病得有些严重，怕是有些伤了底子，得好生调养调养，开的药方里还有一些名贵药材，可要花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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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热闹的唐家（二更）

    唐立孝和赵氏两个原本还在看好戏，但是在看到唐立义吃的药要花许多银子，顿时不干了！

    唐立孝示意赵氏出头，赵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同样不小，要表达的意思就一个。唐家没分家，家里的钱是大家的，平时供着唐立义读书，他们忍了，现在唐立义吃药又要花那么多钱，他们忍不了了！

    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但是他们大房没儿子，他们没有闹腾的勇气。

    唐栓和老张氏两个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压下了闹腾的唐立孝和赵氏。

    赵氏气愤之下，差点将唐立义为啥被脱光了衣裳，五花大绑的真正原因说出来！还是唐立孝及时阻止了赵氏。

    周氏在一旁，将唐立孝夫妇的异常看在眼里，心里疑惑不已。

    周氏暂时按下心头的疑惑，对着老张氏道，“这钱还是得花，毕竟四弟的身子要紧。什么也没有四弟的性命重要。”

    老张氏从未觉得周氏的声音如此美妙动听，好似炎炎夏日里的一股清流，瞬间令人身心舒爽。

    老张氏双手叉腰，对着唐立孝和赵氏破口大骂，“听听！听听！还是老三媳妇识大体！懂事！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了那么点钱，连兄弟的死活都不顾，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戳死你们的脊梁骨！”

    “不过还有一件事同样重要。四弟到底是被谁害的！这件事也必须得查清楚。照我的意思，不如报官吧。那人会对四弟动手，那就难保他不会再对家里其他人出手。”

    唐栓和老张氏面色齐齐一变！

    唐立孝和赵氏的眼里涌动着看好戏的光芒。

    老张氏慌乱说道，“不行！不能报官！”

    周氏立时眯着眼，狐疑不已地打量老张氏。

    唐栓将老张氏朝自己身后拉，尽量避开周氏的目光，同时替老张氏原话，“你娘的意思是，咱们都是乡下人家，这么点事情，报官干啥，这不是平白找麻烦？”

    这下子就连唐立忠和李氏两个也察觉处不对劲儿了，要知道唐栓和老张氏平时可是将唐立义当成心头宝，眼珠子，如今唐立义差点没被害死，他们竟然想就这样轻轻放过，这实在是太令人不解了。

    周氏眼底的沉思和不解愈发浓了。

    唐栓也知道他的理由立不住，但是他一时间找不到好借口，心烦意乱间，没好气地挥手让众人离开，别围在唐立义的床前。

    周氏事后主动去找了唐立义和赵氏，“二哥，二嫂，你们是不是知道点四弟的事？”

    唐立孝见周氏找上门，干脆就透了点话，“三弟妹，我是知道点事情，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我就给你透句话，老四是自找的，活该！

    还有你要真想知道是咋回事，你不该来问我和你二嫂，你最好去问你未来的二媳妇。话，我就只能说到这儿了。”

    周氏也没多做纠缠，唐立义话里透出的意思可真是不少。唐立义自作自受，事情跟顾明卿有关。

    隐隐间，周氏好像找到了一根线将所有的事情都连在一起。因此，周氏的脸色却是愈发的难看，甚至隐隐有些泛青。

    唐栓和老张氏两个自然是很舍得给唐立义花钱买药，唐立孝和赵氏看到那花出去的药钱，心疼不已。唐立孝一个大男人不好说啥，但是赵氏没顾忌啊，每天指桑骂槐。老张氏能容忍赵氏说她的心肝吗？自然是不能的，一时间，唐家的院子热闹十足。

    董妈妈担心顾明卿以后嫁到唐家会受苦，这还没嫁过去的，就有人开始算计。真等嫁过去，谁知道会如何？于董妈妈想着将巧巧调教出来，这样对顾明卿比较好。

    在董妈妈的调教下，巧巧由一开始的傻乎乎，笨兮兮，到现在的性子活泼了点，着实是开了点窍。巧巧这两天经常凑到唐家，听唐家的闹剧，然后再在顾明卿面前学舌。

    别提，顾明卿听得挺有意思。

    黄真夫妇两个也没闲着，黄真正在盘算买下青石村哪里的田地比较好。原本管事在外帮主家办事，或多或少肯定是要眯下一点钱。但是这一次黄真夫妇两个都没打算贪，这里可不止他们夫妇，董妈妈和吴妈妈也在，要是贪钱的事情被她们知道，到时候他们夫妇什么脸也没有了。

    为了那么点银子，丢大脸，那可不是黄真夫妇愿意的。

    吴妈妈也忙，她忙着去结交村里的村长和里正林氏交代的，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别提离得那么远，顾明卿要是有什么事，还得这些人帮忙。不止是村长和里正，吴妈妈还特地去了趟县衙，见了县太爷，请他帮忙照顾点顾明卿，那一次吴妈妈是和董妈妈一起去的。董妈妈显然是得了沈茂的吩咐。

    黄真夫妇后知后觉，主要是顾琴没吩咐他们那么做，所以他们一时间也想不到。不过见董妈妈和吴妈妈的行为，黄真夫妇两个就知道不好。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黄真夫妇也开始了帮顾明卿结交青石村的村长和里正，以及去县里见县太爷，请他平时有什么事照看着点顾明卿。礼物什么的自然是没少送。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昨日下了一场雨，今日雨停放晴，天空好像洗过一般，碧蓝碧蓝的，万里无云，阳光明媚。雨后的空气更是清新了几分，着实是令人感到舒服。

    “小姐，外面有好多差役，敲锣打鼓地过来呢！”巧巧兴冲冲地说道。

    顾明卿眉头一挑，“这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顾明卿心里隐隐有点猜测，一旁的董妈妈跟顾明卿的表情如出一辙，显然两人怕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董妈妈建议道，“小姐，要不出去看看？”

    顾明卿点头。

    董妈妈取出粉色的纱巾，打算让顾明卿遮面。

    顾明卿摇头拒绝，“不用了，没那么多的规矩。我以后就要嫁在这青石村，难道我以后出个门，都得用纱巾遮脸？”

    董妈妈一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也就放弃了。

    顾明卿，董妈妈还有巧巧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出门。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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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唐瑾睿中秀才

    顾明卿一行人出来后，看到的就是由着差役领头，后面跟着一队伍人，敲锣打鼓地朝着唐家的方向走。

    顾明卿这么一看，心里不禁更加确定了几分，应该是来报喜的，唐瑾睿想必是考中了秀才。

    很快，顾明卿的猜测就被证实，那一队伍的人停在了唐家门口。

    唐家这里也得到消息，开了大门，此时青石村已经有不少人围在唐家门口看热闹。

    领头的差役满脸笑容地朝着唐家人道喜，“恭喜恭喜，唐公子考中了秀才，而且还是案首！”

    顾明卿美眸一闪，她猜测唐瑾睿考中了秀才，但是真没想到唐瑾睿竟然考中了案首！之前听到唐玉说唐瑾睿考童生，得了第一。顾明卿还没多少想法，但是现在她对唐瑾睿是真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董妈妈心里也高兴，唐瑾睿考中了秀才，而且还是案首，这可真能称得上一句后生可畏了！最重要的是唐瑾睿正年轻，他才十四。董妈妈心里估摸着，唐瑾睿就是再再不济，不说考个进士，但是一个举人肯定是跑不了吧。

    董妈妈想到这里，心里一热，看了眼顾明卿，眼神里隐隐有些安慰。

    唐栓和老张氏正为唐立义的身子担忧难受，得知唐瑾睿考中秀才，而且还是案首，也就高兴了那么一会会儿。

    老张氏心里还在嘀咕，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秀才！她的老四不也是秀才！老张氏心里虽然那么腹诽，但她心里清楚，第一名和吊尾巴考中，这两者的区别很大。

    周氏则是高兴得喜极而泣，她还记得规矩，连忙拿出刚才在房里准备好的荷包塞到领头的差役手中，“多谢差大哥报信。”

    领头的差役朝周氏抱拳，“恭喜恭喜。”

    唐瑾睿考中了秀才，这不仅是唐家的喜事，更是青石村的喜事。出了这么大的喜事，唐家肯定是得摆几桌酒，请村里人好好吃上一顿。

    唐栓和老张氏这会儿没心情应付，还是周氏站出来，大方得体地对着众人说道，“这次瑾睿侥幸考中秀才，也多亏了大家平时的照顾。等我相公和瑾睿回来，再请父老乡亲吃酒，还望大家不要推辞。”

    董妈妈在顾明卿的耳边小声道，“小姐，您这未来的婆婆的确很不错。”有个那么糟糕的太婆婆，好在这婆婆的确不错，这也算是安慰了。

    顾明卿挑挑眉，但笑不语。

    “我们一定来！不过咱们不止得吃考中秀才的酒，还得吃秀才公的喜酒吧！”

    “就是！秀才公这次可真是双喜临门啊！考中秀才不说，还能娶侯府千金当婆娘，真是好福气啊！”

    .......

    不到片刻，围着唐家的村民就爆发出热烈的回应，还有不少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投向盈盈而立的顾明卿。这侯府千金跟乡下姑娘就是不一样，长得漂亮不说，浑身还透着贵气，秀才公真是有福气了。

    董妈妈皱着眉头，对这些人的打量十分不喜，催着顾明卿重新回了何家。

    唐瑾睿考中秀才的消息传来后，又过了三天，唐立仁和唐瑾睿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青石村。

    董妈妈这里立即得到了消息，“小姐，您要不要去见见？”

    顾明卿淡淡回答，“不用了，他会主动找我的。”

    唐立仁和唐瑾睿回到唐家，他们先是去见过唐栓和老张氏，不过这两人都耷拉着老脸，对唐立仁和唐瑾睿淡淡的。

    唐立仁和唐瑾睿得知唐栓和老张氏两个正为了唐立义生病，而心情不好，也没寒暄多久，转身就去找周氏。

    唐立仁和唐瑾睿拿出买给周氏的礼物。唐立仁送的是一只镀金的银钗，钗头是百灵鸟图案，瞧着很是别致。唐立仁亲手将钗子插进周氏浓密乌黑的发间。

    唐瑾睿则是是给周氏买了一块布料，是莲青色的，布料很轻很软，正适合这天气穿。

    周氏收到丈夫和儿子送的礼物，心里甜甜的，嘴边也扬起了如菊的淡雅笑容，但是一想到如今遇到的糟糕事，她的心里还真是有些烦。

    唐立仁敏锐察觉出周氏的异样，皱眉道，“咋了？不会是爹娘又找你麻烦了吧。”

    唐立仁和唐瑾睿还没来得及知晓老张氏真的从江南带回来一个侯府千金。因为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想过老张氏能把事情办成，唐立仁只当老张氏是在外面吃足了苦头，跑回来的。

    周氏叹了口气，将顾明卿的事情细细说了。

    唐立仁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道，“娘还真的走了狗屎运，千里迢迢跑去江南不说，还真的带回了一个侯府千金？！”

    周氏不悦地瞪了眼唐立仁，后者自知失言，讪讪一笑。

    周氏曾是官家小姐，自从娶了周氏后，唐立仁从未在周氏的面前暴过粗话，这一次实在是太震惊，嘴巴这么一秃噜就说出来了。

    周氏也没功夫跟唐立仁计较这个，眉头微微蹙起，淡淡的愁绪如山间笼罩的薄雾萦绕其中，再次开口时，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惆怅，“你说如今这事该怎么办？那顾小姐就在何山家住着。这婚事到底该如何？”

    周氏这几天从未睡好过，每天都在烦这件事，身边又没有个能商量的人。好不容易丈夫和儿子回来了，周氏也总算是有了能说话的人了。

    唐立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侯府小姐咋样？不会是个脾气很大的娇娇小姐吧。”

    “那顾家小姐很不错，相貌出色，礼仪得体，我瞧着也不是个骄纵的人。我私心里是很喜欢她的。只是她到底是侯府千金，虽说跟侯府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好歹当了八年的侯府小姐。

    让她嫁给瑾睿，我担心她哪怕现在不说什么，可以后呢？她会不会后悔那就不一定了。不后悔自然是好，如果后悔了，那该怎么办？”

    周氏的顾虑正是唐立仁的顾虑，唐立仁一时间也有些踌躇不已。

    周氏见丈夫烦恼，想起之前顾明卿说的，于是对唐瑾睿道，“顾小姐之前跟我说过，她想单独见一下瑾睿，两人说下话。我看这样很好，毕竟这婚事如果真的成了，以后过日子的是瑾睿还有那顾小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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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有道是，父债子还，母情女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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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后，她发现夫君桃花好旺，千斩不绝。

    悍妻初来乍到

    “王妃，她可是太子妃的妹妹，打不得啊！”

    独孤娇一脸的无辜:“没打她啊，是按摩。”

    “”按摩的手法是分筋错骨手吧？

    西陵虞冷冷说:“光按摩哪儿够？管家，刀伺候。”

    “”王爷，那可是太子爷的小姨子哇！

    “谢谢天虞哥哥，一把杀猪刀就够了。”独孤娇用她纯真的笑脸，说着无比血腥的话。

    西陵虞觉得甚好，他们合伙坑他，他就娶个祸害坑死他们。哼！

 第47章 与未来相公的第一次见面（一更）

    顾明卿在知道周氏带着唐瑾睿来了何家，不禁挑了挑眉，嘴角向上一扬，她还以为唐瑾睿还得几天才过来，没想到第二天就来了。

    大晋朝的男女大防不是很严格，定下婚约的男女可以在双方父母的允许下见上一面，就是偷偷私下见见，也不是什么大事。

    “请唐公子进来吧，董妈妈你陪我那未来的婆婆说说话。巧巧你就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董妈妈和巧巧纷纷应了顾明卿的话。

    很快，唐瑾睿就进了屋子。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唐瑾睿的身上，使顾明卿将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剑眉星眸、清新俊逸、挺鼻薄唇、风流倜傥、潇洒英俊、淡定优雅、飘逸宁人、俊美无涛、堪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以上全属鬼扯！

    不是说唐瑾睿不好，唐瑾睿的相貌还是很出色的。顾明卿见过唐家的男人，大多都有一副好相貌，就是那总是低着头，弯着腰的唐立忠，他的相貌也是十分周正。

    只是唐瑾睿的眉眼有些青涩，可以理解，因为唐瑾睿如今只有十四岁。不过唐瑾睿眼神清明，一脸正气，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书香气。

    唐瑾睿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如果好生雕琢打造一番，应该能绽放出他的独特光芒。不过现在要说唐瑾睿有多么的惊才艳艳，那真是没有。

    顾明卿对唐瑾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好歹以后要同床共枕，对着一个小帅哥，总比对着一个丑八怪要好。

    顾明卿在打量唐瑾睿，后者也在打量顾明卿。

    顾明卿是个美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不是那种令人一见就觉得惊艳的美人。不过顾明卿的五官瞧着让人觉得很舒服，周身的气质宁静淡雅，像是一杯茗茶，吸引人慢慢品味，品尝她的美好。

    见到顾明卿后，唐瑾睿松了口气，如果他真的必须娶顾明卿，他希望顾明卿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娇蛮小姐，否则，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很难过，他的爹娘怕是也会受气。比如他大嫂的所作所为就经常让唐立仁和周氏两个不悦。

    “唐公子你这么站着，不累吗？还是坐下吧。”顾明卿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唐瑾睿点头，“多谢顾小姐。”

    唐瑾睿说着，坐到了顾明卿的对面。

    唐瑾睿的声音还挺好听的，有些低，又带着点磁性，听得人耳朵不禁动了动。

    “唐公子，咱们干脆就开门见山地说话吧。对你我二人的婚事，你是如何想的。你只管说出来。”

    唐瑾睿抿着唇，似乎是在思考，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顾小姐，你是个很好的姑娘，若是能娶你为妻，是在下的福气。”

    顾明卿美眸里好似涌进了万千星辰，明亮璀璨的光芒几乎令唐瑾睿难以正视，“唐公子，没想到你的眼光很好啊。不错，我就是这样的优秀，要是你能娶了我，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唐瑾睿差点没被口水呛住，这自己夸自己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位顾小姐就不觉得奇怪吗？他这个听得人就觉得好奇怪。

    唐瑾睿白皙的面容微微有些泛红，看得顾明卿稀罕不已，在现代想看到一个容易脸红的男人，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唐瑾睿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再次缓缓开口，“可是我娘的态度就是我的。嫁给我，的确是委屈顾小姐了。”

    顾明卿收起脸上的玩味，盈盈水眸中难得起了丝丝正色，“唐公子，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你真的觉得你配不上我？”

    唐瑾睿摇头，“不。顾小姐实不相瞒，虽说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但是我相信我将来一定能继续往上考，考中进士做官。”

    “就这样？就是你考中状元，也不过是个芝麻小官，你难道不该加一句得当上一品大员？”

    唐瑾睿一怔，“一品大员我还真没想过。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顾明卿别有深意道，“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但你心里有没有这念头，有没有这梦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等唐瑾睿回复，顾明卿直接结束这话题，“现在说这个的确太早了，现在该说的是你我的婚事。听你的意思，你对自己是挺有信心的，那这婚事就没问题了喽。”

    唐瑾睿傻了，不明白正好好说话呢。怎么一下子就跳到婚事没问题，眼见着婚事要被定下，他忙道，“顾小姐，我是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你呢？你难道不嫌弃我只是个农家子，如今还只是个小小秀才。”

    顾明卿歪着脑袋，好笑道，“你是农家子，我原先也只是个农家女，我身上可没流着侯府的尊贵血液。农家子娶农家女，这不正好吗？”

    唐瑾睿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折射出惊讶之色，显然是没想到顾明卿会如此坦诚自己曾经是农家女的事实。

    “顾小姐，你现在这么说，但是不代表你以后也是这样的想法。”

    顾明卿嗤笑一声，潋滟的水眸里是清晰可见的讽刺，“唐公子，以后的事情谁能说清楚？指不定几十年后，你真的当上一品大员，反倒来嫌弃我这个农家女了。”

    唐瑾睿摇头，坚定道，“我不会。”

    “谁知道呢？”

    唐瑾睿反应过来，这跟他之前问顾明卿的话何其相似，再继续纠缠这问题，的确是没什么意思，争论不出答案的。

    “但我还是希望顾小姐你能想清楚，这毕竟是你一辈子的终身大事。还有唐家的条件，想来顾小姐你也看到了。你在侯府过得是锦衣玉食，住的是琼台楼阁，那么一间青石瓦房，你住的惯吗？乡下的粗茶淡饭你是否能吃下去？”

    顾明卿耸耸肩，双手一摊，很直接地回答，“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很清楚，就是你唐瑾睿必须娶我，而我顾明卿也必须嫁给你。

    唐公子，我想有一件事，你怕是没想到，而你父母暂时也没想到。那就是如果你们唐家不娶我进门，你想过你们唐家会如何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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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同意婚事 永无二色（二更）

    唐瑾睿皱着好看的眉毛，有些不解地看向顾明卿，“顾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明卿扯了扯潋滟的红唇，双瞳剪水，里面盈盈流动的水波中漾着的是无限的嘲讽以及丝丝的冷意，“唐公子，你怕是不知道你那位奶奶是如何让侯府同意履行婚约，让我嫁给你吧。”

    唐瑾睿一愣，这件事，他的确是不知道。

    老张氏回到唐家后，主要就是吹嘘她在江南长了多少见识，见了多少富贵的人，还有就是吹嘘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头上戴的那镀金首饰。老张氏还真没说是如何让忠勇侯府同意这门婚事的。

    周氏心里自然是疑惑的，但是她不愿去找老张氏问，主要是知道，她就算找了，怕是也得不到什么答案。还有一个唐立孝能问的，但是周氏一个弟妹也不好意思去找。这件事就这么耽误下来了。

    “不知道吧，那我告诉你。你奶奶的运气可真是好，一到江南就碰到了武安侯。武安侯正巧和忠勇侯府有些龃龉，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你知道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吗？”

    唐瑾睿很诚实地摇头，“还请顾小姐赐教。”

    “忠勇侯府总共有三个小姐。最小的一个才八岁，她先排除。那么就只剩下两个了。我大姐顾明月，是母亲嫁给父亲前，跟她的前夫生的。”

    唐瑾睿听着顾明卿的话，心里一顿，这侯府的关系真是好复杂。

    “我那位大姐可是江南第一美人。她不止美，才学也好，美名是传遍了江南啊。这么好的姑娘你说普通男子能配的上她吗？肯定是配不上啊！

    皇上要带着皇太孙下江南的消息传来，我母亲和大姐就心动了。皇太孙今年十六，与我大姐年龄相仿。太孙妃的位置多诱人，未来的皇后，将来可是能母仪天下的啊！”

    顾明卿用着夸张的赞叹语气说着，唐瑾睿不是傻子，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唐瑾睿沉声道，“那位武安侯是否也有和皇太孙年龄相仿的女儿或者孙女？”

    顾明卿眼睛一亮，朝唐瑾睿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啊，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你说对了，武安侯有一个跟皇太孙年龄相仿的女儿，人家打的也是皇太孙的主意。而且武安侯的女儿平时就跟我大姐很不合。”

    唐瑾睿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难道就为了那么一点名声，就非要逼着自家姐妹跳”

    “火坑”两个字，唐瑾睿没说，他并不觉得嫁给他，是跳什么火坑。但是忠勇侯府的人怕都是这样的想法。

    顾明卿嗤笑一声，“我说唐公子，你怎么就如此的单纯幼稚呢。为了利益，为了向上爬，有什么是不能牺牲放弃的。我那大姐可是狠角色，别说我只是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了，我就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也会毫不客气地把我推出来的。”

    唐瑾睿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跟他平时所读的圣贤书相悖，大大冲击了他的生命观和价值观。

    顾明卿发现唐瑾睿这人似乎是有些读书读傻了，她目前跟唐瑾睿还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人激动气愤个什么劲儿哦！

    “唐公子，你现在明白了吧，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来和你成亲。完全就是我父母投鼠忌器，为了名声，不得不咬牙咽下去。

    如果我嫁给你，那么唐家以后就是忠勇侯府的亲家，我父母心里再难受，再不舒服也好，但是也不会对亲家做什么。”

    这当然是最理想情况，如果唐家什么时候严重妨碍到忠勇侯府，顾琴会不会对唐家动手那就不一定了。不过唐家只是普通农家，这个可能性可以说是很小。

    唐瑾睿隐隐有些明白了。

    顾明卿捕捉到唐瑾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了然，语气忽地一变，犹如秋日百花杀尽，凝重肃杀，“但你们唐家要是不同意这门婚事，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唐公子你那位亲奶奶让我父母在武安侯面前吃了大亏，甚至可以用忍气吞声来形容。他们的气该往哪里撒呢？唐家不就是最能让他们出气的人选吗？”

    唐瑾睿虽然正直，但是一些阴私事还是听过不少的。以唐家的门第想要跟高门大户想对抗，那无异于是拿鸡蛋碰石头，只有死路一条。至于说讨公道什么，唐瑾睿苦笑，去哪儿讨所谓的公道？就是去告御状，他一个小小的秀才怎么告。

    唐瑾睿的心忽然有些难受，但他还是有些疑惑地看向顾明卿，“顾小姐，你大可以不告诉我这事。”

    “为什么不告诉你？难道你以为你坚决反对这门亲事，然后我就可以重新回到侯府，当我的千金小姐？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况且只是你暂时想不到，我相信唐公子的父亲这会儿功夫怕是已经想到了。所以这门亲事只能成。”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顾明卿不相信唐瑾睿还会拒绝。如果唐瑾睿还拒绝，那么顾明卿也只能放弃了，那么一个脑子不开窍的蠢货相公，她实在是要不起！再加一点，还是一个眼瞎的，她那么一个人见人爱的美女，他都看不见，他不死谁死。

    唐瑾睿起身，朝着顾明卿深深一拜，开口时，语气诚恳，“多谢顾小姐指点，在下明白了。顾小姐请放心，在下娶小姐后，定然会一心一意待小姐，绝不纳妾，永无二色。”

    顾明卿深深看了眼唐瑾睿，她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的丈夫纳妾，只是没想到唐瑾睿会主动提出来。

    “唐公子说的话很好听，但是吧，我希望唐公子你以后的表现能跟你的话一样好。”

    唐瑾睿郑重保证，“在下不敢说自己是大圣大贤，但是在下也读了多年的圣贤书，听了多年的圣贤教导，知道何为信守承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下定不会背信弃义。在下的父母伉俪情深，耳濡目染下，在下也认为夫妻之间最好只有彼此，无须第三人。”

    顾明卿俏皮一笑，眨了眨眼睛，揶揄道，“肯定得有第三人，或者还得有第四人，第五人不是，难道你不想要孩子？”

    －－－－－－题外话－－－－－－

    二更奉上！

 第49章 戏弄唐瑾睿

    唐瑾睿微微有些不自在，白皙的面庞染上一抹绯红，就连耳根子也红了红，“我不是那意思，顾小姐何必取笑我呢。”

    顾明卿觉得唐瑾睿真是太有意思了，比个姑娘家还容易脸红。

    顾明卿眼波一转，眼底隐隐有狡黠之色流转，又起了逗弄唐瑾睿的心思，“唐公子，你知道夫妻间要想和睦相处，需要些什么吗？”

    唐瑾睿正色回答，“夫妻之道贵在互相包容，体贴，方能相濡以沫，白头到老。除此之外，我认为夫妻之间更需要的是相互坦诚，以及尊重。”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唐瑾睿说的是相互尊重啊。顾明卿可清楚大晋朝是男尊女卑，女子的地位虽说没有过于卑微低贱，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能出门逛街，去寺庙上香。但是等到嫁人后，一般而言，当丈夫的对妻子不会有多少所谓的尊重，就是有，那也只是表面功夫，真正的尊重怕是能有那么一丝就不错了。

    “唐公子，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唐瑾睿如黑曜石的眸子里是一片坦诚清澈，那带着点磁性的声音在顾明卿耳边响起，“夫妻之间难道不该是这样吗？从我有记忆起，我父母就是如此相处。”

    原来是唐立仁和周氏两个给唐瑾睿做了好榜样，看了十多年，唐瑾睿耳濡目染下，觉得夫妻间就该像唐立仁和周氏两人一样相处。

    顾明卿敛下眼中的复杂，继而似笑非笑，嘴边那坏坏的笑容叫人心里发麻，“唐公子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你没说全。夫妻之间要想和睦相处，还有一点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唐瑾睿不明所以，“还请顾小姐赐教。”

    顾明卿不答反问，“唐公子应该知道，有些妇人嫁了人后，不甘寂寞竟然与人私通，你可知道为什么？”

    唐瑾睿眉头一皱，一来是有些不解顾明卿为何一下子说起这个，二来是对顾明卿口中的那与人私通的妇人的鄙夷，“顾小姐不是已经说出答案了，不甘寂寞，还有就是那妇人不知礼义廉耻，生性无耻淫荡。”

    顾明卿挑挑眉，“这是原因，但是还有一点。那就是妇人没能得到满足。”

    唐瑾睿傻了，嘴巴比脑子反应快，下意识道，“什么？”

    瞧着唐瑾睿目瞪口呆的呆鹅样，顾明卿差点没喷笑出声，但她死死忍着笑意，面上是愈发的一本正经起来，“我说妇人没能得到满足！若是那妇人的丈夫能够满足妇人，那妇人每天几乎都要溢出来，那妇人又何来的不甘寂寞，又岂会与人私通呢？

    所以啊，男子的本钱是很重要的。唐公子，你说说你的本钱够不够啊？”

    顾明琴说着，那双眸子渐渐从唐瑾睿的脸上逐渐下移，慢慢移动到那

    唐瑾睿只觉得顾明卿的眼神火辣辣的，被顾明卿扫过的地方仿佛着火一般，令他面红耳赤，一张脸红得几乎能渗出血！

    眼见顾明卿的视线越来越往下，唐瑾睿猛地侧过身子，避开了顾明卿的视线。

    唐瑾睿又气又急，一番话说得飞快，“顾顾顾小姐，你是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你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顾明卿好整以暇道，“我为何不能说这样的话？夫妻生活也是很重要的。我方才的话虽说粗鄙直接了一点，但绝对是事实好吗？唐公子，你我二人成亲后，还是先别急着圆房。

    我才十三，你也不过十四，我们两个都还没长好。等你十八及冠后，才说圆房的事，要不然你那儿没发育好，怕是得跟小蚯蚓似的，还有男子过早泄了精元，这对你不好，更对你以后的成长不好。”

    顾明卿可从没想过跟一个十四岁的男子圆房，十四岁是什么概念，在现代只是个初中生罢了！顾明卿觉得自己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唐瑾睿脸上的温度渐渐消散，虽然顾明卿说的那些话仍然让他有一种想要拔腿逃跑的冲动，但他还是生生忍住了。

    唐瑾睿现在的心情很微妙也很复杂。唐瑾睿觉得顾明卿像是街上那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而他则是被调戏的可怜良家妇女。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唐瑾睿猛地打了个冷颤。

    “顾小姐说的很是。其实我也觉得顾小姐的年纪太小，甚至都不曾及笄，太早圆房对你不好，还是过几年再说。”

    顾明卿还不打算放过唐瑾睿，继续揶揄道，“唐公子，你还没跟我说你的本钱到底大不大呢？我对此真的是很好奇啊。”

    唐瑾睿再也待不住了，拔腿冲向门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嗖”地离开，守在门外的巧巧只觉得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定睛一看，原来是唐瑾睿跑出来。

    顾明卿也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大笑起来，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了，没事调戏调戏这个纯情相公，日子别提有多乐了！

    巧巧进了房间，见顾明卿笑得面色通红，眼角的泪水都笑出来了，不禁愈发纳闷起来，“小姐怎么了？那唐公子怎么跑得那么快？”

    顾明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随意朝巧巧摆了摆手，“没事儿。”

    唐瑾睿从顾明卿这里跑出来，便去找周氏，两人一起重新回到唐家。

    唐立仁哪儿也没去，就在屋子里等着消息。

    “爹，娘，我决定娶那位顾小姐了。”

    唐立仁对唐瑾睿的决定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周氏则是一脸担忧，“我就担心齐大非偶，以后你和顾小姐会成一对怨偶。”

    唐瑾睿欲言又止道，“娘，我不能不娶顾小姐，要不然我们家就”

    周氏不明所以，还是唐立仁开口解释，“瑾睿，这是你自己想到的？”他儿子啥时候那么通透了？

    唐瑾睿老实回答，“不是，是顾小姐点醒了我。”

    唐立仁点点头，见周氏海还是一脸茫然不解，这才淡淡道，“娘子你想想，这门亲事如果不成，忠勇侯府的脸往哪儿放？”

    －－－－－－题外话－－－－－－

    今天就一更的哈！隔天加更！

 第50章 聘礼（一更）

    唐立孝这么一说，周氏的脑子就开始转起来。

    周氏不是愚蠢，更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只是之前被老张氏的行为气得不行，再加上只顾着担心儿子娶了顾明卿，两人以后会不会成为怨侣。

    周氏现在开始想了，立即就想到了她之前忽略的东西。周氏以前也不是如此迟钝的人，但是自从嫁给唐立仁，她就被唐立仁捧在手心里，宠了那么多年。被宠爱的小女人，一般不需要动脑子。

    只是略微想了想，周氏就想通了，脸色不禁一白，再想想老张氏那性格脾气，还有她什么也不懂，正所谓不知者无畏，谁知道老张氏是如何得罪忠勇侯府的人。

    想通后的周氏，叹了口气，望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更是布满了怜惜，“我就是心疼瑾睿。”

    唐瑾睿劝道，“娘，您该为我高兴才是。今日，我见了顾小姐，她的确是个极好的女子。说实话，如果不是奶奶跑去江南，我可能真的娶不到那么好的妻子。”

    顾明卿自然是好的，唐瑾睿下意识忘记了顾明卿对他说的那些叫人面红耳赤的话。

    周氏哪里不知唐瑾睿是在安慰她，她不希望儿子难过，于是脸上强撑起笑容，“对，你说的很对。能娶到顾小姐，的确是你的福气，也是我和你爹的福气。

    你爹一直想要个女儿，但是我生了你后，就伤了身子。这儿媳娶进门，跟女儿也没什么两样了。”

    唐立仁一听周氏的话，顿时笑了，狠狠一拍大腿，“娘子你说的对！咱们有两个儿子，一直就盼着能有个女儿。现在瑾睿娶了顾小姐，咱们以后就把那顾小姐当成女儿疼爱就是。”

    唐立仁和周氏两个直接略过马氏，要他们两个将马氏当成亲生女儿疼爱，那是不可能的！想想马氏这些年干得那些糊涂事，整个一搅家精！没脑子，又蠢不说，偏偏还当自己有多聪明！

    唐立仁和周氏两个巴不得唐大柱立即休了马氏，可是偏偏唐大柱被马氏给拿捏住了，死活不愿意休了马氏。

    一次两次的，唐立仁和周氏两个也对唐大柱冷了心，随他和马氏过日子了。

    周氏觉得有些对不起顾明卿，心里就存着加倍对顾明卿好的念头，“我手里还有一些家传的首饰，瑾睿，到时候你把首饰送给顾小姐。”

    周氏口中的家传首饰，的确是家传的。周氏的祖父可是太医，当太医的，经常能得到后宫主子的打赏。当年周氏的祖父在后宫的医术可是出了名的，得到过不少后宫娘娘的赏赐，除了金银就是首饰。那一件件首饰，全是一等一的精品。

    唐瑾睿有些迟疑，“娘，您的那些首饰还是别全都给顾小姐吧，大嫂要是知道了”

    周氏立时沉下脸，冷笑道，“知道又如何？首饰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那首饰也不是给你的，是给你未来媳妇的，你少说话。”

    把首饰给马氏？周氏宁可自己留一辈子！

    唐立仁见状也道，“瑾睿啊，听你娘的。还有你既然决定要娶顾小姐了，那聘礼也得有。”

    唐立仁对自己亲娘实在是太熟悉了，想要她出钱，那是不可能的，她只想往兜里塞钱！

    周氏眼睛一亮，“没错，咱们得好好想想聘礼。不过这聘礼也不能多出”说到最后，周氏的眼里不禁有些惆怅。

    不是唐立仁没钱，唐立仁手里有多少钱可是一点都没瞒过周氏。唐立仁的手里起码有两三万两的银子。问题是，那钱肯定是不能拿出来，现在唐家还没分家呢。就是想拿出几千两置办聘礼，那也是不可能的。

    “多拿不现实，就拿个两三百两吧，这也跟咱们这些年交到公中的钱相称。不过两三百两银子，我还真觉得委屈了顾小姐。侯府千金啊，人家光嫁妆起码就得有一万两吧。咱们这几百两”

    几百两放在乡下当然是很够看了，就是放到县里，那也是很不错了，但是给顾明卿，那就真的只能用寒碜来形容了。

    周氏跟唐立仁想到一块儿去了，面色有些泛苦。

    唐瑾睿看着周氏和唐立仁两人全是一副“怎么能拿那么点银子当聘礼？简直是寒酸极了，太委屈顾小姐”的模样，不禁有些无语，要知道当初唐立孝在马氏进门时，脸色淡淡，就只给了十两银子，其他就什么也不管了。

    “爹，您拿出这么多银子给顾小姐当聘礼，大哥和大嫂会不会”

    唐立仁的脸黑了，“会不会啥？那是老子我赚的钱！我爱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他们两个说啥？也别说我偏心，你们两兄弟，我从小一样待的，都送去读书，是你大哥自己不愿意读。

    你大哥长大后居然给我娶了马氏那样的女人，由着那女人作，一个大男人连婆娘都管不住，他算啥男人？别说是我的儿子，我嫌有这样的儿子丢脸！这当儿子的不愿意孝顺我，光惦记着我兜里的那点钱，美的他！老子我不乐意！”

    唐立仁越说越生气，“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马氏要是敢闹，她就来啊！我看她能咋闹！不过有件事倒是挺要紧的，现在瑾睿也成亲了，要不就分家吧。”

    说起分家，唐立仁真心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媳妇，他这些年忙着自己手里赚钱的事，还有担心着瑾睿读书的事，所以就一直没顾上分家。唐立仁要不是确定自己爹娘不敢对周氏咋样，他就是再没工夫，也肯定得先分了家再说！

    不过就是这样，唐立仁也总觉得他太对不住周氏了。

    周氏皱着眉头，摇头，“现在分家不好。哪里有新媳妇一进门就分家的事。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得把脏水全都泼到顾小姐的头上。分家的事，还是等顾小姐进门后一年半载再说吧。”

    周氏对分家这件事也是赞同的，虽然在唐家也没怎么样，老张氏也不敢磋磨她老张氏怕唐立仁，但是在唐家，每天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周氏的确是十分不喜。

    －－－－－－题外话－－－－－－

    聘礼是必须有哒！二更下午两点哈！

 第51章 大雁（二更）

    “分了家后，咱们大可以到县里住，不会有多少闲话传出来的，要传也传不到县里。”唐立仁若有所思道。

    周氏眉头一挑，隐隐有些心动，但是很快又摇头道，“还是不好。就算是搬去县里，村里人又不是不去县里，到时候还是会传出闲话。还有婆婆若是左性地跑来咱们家闹，这也是防不胜防，到时候看热闹说闲话的人怕是也不会少，这对儿媳不好。”

    周氏口中的“儿媳”指的自然是顾明卿了，至于马氏，周氏从头到尾都没将马氏当成儿媳。

    唐立仁倒是觉得周氏口中说的事不叫事，他有把握解决，不过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到底是有些出入，他也不勉强，“好，就照你说的办。等瑾睿媳妇进门一年半载后再分家。现在，我和瑾睿两个先开始置办聘礼。”

    周氏又道，“这婚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眼前就还有一件事。瑾睿考中秀才，咱们不得置办宴席，请村里人能吃一顿？这是喜事，马虎不得。”

    唐立仁笑道，“这算啥，这件事简单的很。也不用你们麻烦了，我直接去酒楼定下几桌菜，桌子椅凳啥的，你们去借借，这样不就都解决了？”

    周氏一听，笑着同意了。

    唐立仁和周氏亲自去了何山家找顾明卿讨论婚事，当然她们是不会面对面地跟顾明卿讨论婚事。顾明卿在这里也没有个长辈亲戚，所以就由董妈妈，黄真夫妇还有吴妈妈一同招待唐立仁和周氏，双方商讨着婚事。

    唐立仁是特地请人算了良辰吉日，算到半月后是好日子，若是在那一天成亲，夫妻间定会美满幸福。董妈妈等人见唐立仁和周氏的确是将婚事放在心里，不禁感到满意。

    三日后，唐家开了宴席，庆祝唐瑾睿考中秀才。菜全是直接从酒楼定好送过来的，总共有十桌，每桌上都有鸡鸭鱼肉和蔬菜，瞧着非常丰盛。

    宴席上，还有许多乡绅送来礼物，就连县太爷也派了管家来唐家吃酒，可以说是非常热闹。顾明卿还未跟唐瑾睿成婚，不过唐瑾睿这么大的喜事，她也不好一点都不表示，于是就让董妈妈带了贺礼吃了一顿酒宴。

    等吃完酒宴回来后，黄真就跟顾明卿建议，现在婚事定下了，之后顾明卿成婚出嫁肯定不能从何山家直接嫁进唐家。黄真说他已经在镇上租了一房子，到时候顾明卿可以从镇上的房子嫁到唐家。

    顾明卿点头同意。

    第二日，顾明卿一行人就搬到了镇上的房子。

    又过了五日，唐立仁按照礼数送了有二十台聘礼，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系着红绸的大雁。

    顾明卿在看到那大雁时，眸光一闪。

    在古代，大雁代表忠贞。顾明卿不禁想起了唐瑾睿说的不纳妾，不二色，平静的心湖仿佛抛进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白皙如玉的面庞爬上了浅浅红晕，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董妈妈见唐家人不，不是唐家人，是顾明卿未来的公婆如此识礼，不禁满意一笑，“小姐，您看到那对大雁，最近都有些传开了。大雁在这地方可不常见。

    正巧未来姑爷碰上了，不巧的是那对大雁已经被县里的陈家的管家买去了。姑爷深知要是错过眼前的大雁，起码一月内是不可能再碰到这么一对活蹦乱跳的大雁。于是姑爷将他的情况跟陈家的管家说了，陈家的管家倒是有意想让，不过他只是个管家，得先问过主家。

    结果陈老爷知道后，也感慨于姑爷对您的一片心，于是就同意将大雁想让给姑爷。现在都在传姑爷对您情深一片呢。”

    顾明卿还真不知道这一出，乍一听，心里的确是有些甜滋滋的，好似喝了蜜糖。

    巧巧在一旁羡慕感慨地出声，“未来姑爷对小姐真好！”

    董妈妈笑着摇头，“小姐，您可知那陈老爷为何同意将大雁相让？”

    顾明卿道，“妈妈已经说了一点。还有一点就是我那未来夫君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而且还是解元，眼看着是前程不可限量，陈老爷让了一对大雁，交好我未来夫君，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董妈妈赞赏一笑，“小姐说的很是，正是如此。”

    晚上，黄真家的捧来一红木雕海棠的匣子，“小姐，这是白天唐家送来的聘礼。这里面的首饰可是了不得，里面有不少内造的好东西。”

    黄真家的说着打开匣子，屋内顿时珠光闪耀，映着那摇曳的暗黄烛光，别有一番韵味。

    顾明卿朝匣子里的首饰看了一眼，眼底有些震惊，须臾便恢复平静，“这很正常啊，我那未来的婆婆可是太医后人。”

    董妈妈看了眼那些首饰，点点头，“小姐说的是。从这些首饰里就能看出小姐您未来的公婆对您十分满意。等小姐您嫁给姑爷后，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除了满意，更多的是亏欠吧。

    顾明卿的人对唐立仁和周氏的做法都感到十分满意，但是唐家就闹开来了。

    周氏手里有好首饰，老张氏是知道的，老张氏和唐玉馋周氏的首饰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有唐立仁在，她们两个是一点便宜都别想沾。

    现在周氏居然将她的首饰全都给了顾明卿，这让老张氏和唐玉如何不恨，两人直接在唐家闹开来了！

    不止如此，唐立仁给顾明卿准备了差不多三百两银子的聘礼，更是让老张氏挖心挠肺，恨得眼睛都红了。

    唐立仁压根儿不想看老张氏闹，直接道，“银子是我的，我爱咋花就咋花！我可没少给公中钱！还有我媳妇的首饰是我媳妇的，她想给谁就给谁！我说娘，你闹腾个啥！

    你要想闹，成，咱们出去闹，让大家伙都看看。我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唐栓立即拉起老张氏，老三明摆着是油盐不进，要闹，他是从来不怕，只嫌闹得不够大！至于出去闹，唐栓是想都没想过，嫌丢人！

    老张氏不甘心，目光扫向马氏，“老三你就是偏心！娶大柱媳妇你给了啥聘礼？你媳妇又给了啥？都是你儿子，你咋能这么偏心。”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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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置办田地

    被点到名的马氏梗着脖子，红着脸，恨不得好好跟唐立仁和周氏争论一番。

    马氏在知道唐立仁和周氏给了顾明卿置办了那么丰厚的聘礼，她不是不嫉妒，但是她一个人没胆子跟唐立仁和周氏闹，但是现在老张氏发话了，她凭啥不能闹！

    唐立仁在马氏开口前，冷冷扫了眼马氏，“你给老子闭嘴！你要是敢开口说一个字，老子立马去衙门告你偷盗你婆婆的玉佩！到时候你蹲了大牢，大柱还愿不愿意要你，那就没人知道了。”

    马氏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脸色通红得几乎能滴血，终究还是被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别人说这话可能只是吓唬吓唬你，但是唐立仁他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

    唐立仁慢悠悠地开口，“大柱，你也别嫌弃老子偏心。老子咋偏心了？你从小到大，我是咋对瑾睿的，也就是咋对你的。是你自己读不下书，我要送你去镇上当学徒，你也不乐意，只愿意闷头种田。

    行，你也大了，你想干啥就干，我这当爹的不拦着你。可你看看你娶的啥媳妇？你媳妇就是臭不要脸地赖上你！无论是我，还是你娘都说过，让你别娶那么个媳妇，结果你不听，你娶了个我和你娘都不满意的媳妇，凭啥要求我们给你置办多少聘礼？”

    唐大柱黝黑憨厚的脸也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跟唐立仁争辩。

    唐立仁心里却有一堆的话要说，这才刚说了个头呢！

    “我和你娘的眼光真是一点都没错，马氏就不是一个好的！看看她嫁给你后都干了啥！还儿媳妇呢，有这么个儿媳妇，我和你娘得少活多少年！

    大柱啊，你以前虽然傻，不聪明，但是起码知道孝顺。不过你这唯一的优点再娶了马氏后也没了！你说说，你这些年都孝敬过我和你娘啥？屁也没有！再看看你弟弟，他读书辛苦，还每天抄书补贴家用，无论是我生日还是你娘生日，他全记着，每次都会送小礼物，就算不是多好的东西，但是我和你娘看着，心里就舒坦！”

    唐大柱涨红着脸，嚅动着嘴唇，想要跟唐立仁解释，可是偏偏不知该从哪儿解释，急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爹，不是，我”

    唐立仁抬手阻止唐大柱继续往下说，“不是啥不是？你真当你爹我是老糊涂？我帮你说，一定是你媳妇儿在你耳朵边嘀咕我和你娘不缺钱，你们两口子日子难过，赚的也少，等以后你们钱多了，再来孝敬我和你娘，我说的对不对？”

    唐大柱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错愕，显然是很惊讶唐立仁咋会知道。

    唐立仁冷笑，“就你媳妇儿那点手段，在我眼里真是不够看！我和你娘也就想冷眼看看，你会咋做。结果真是”

    唐立仁说到最后也说不下去了，儿子的行为真是令他心寒！

    唐立仁身旁的周氏脸色也没有多好，眼底透着浓浓的苦涩，还有丝丝失望落寞。

    说起这些事，唐立仁的心情也不好，眼角甚至隐隐有晶莹的泪光闪烁，但他硬生生将要流出的眼泪逼了回去，“我和你娘手里的东西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想咋用就咋用，轮不到任何人插嘴！”

    唐栓觉得唐立仁的话不止是对唐大柱两口子说的，更有对他和老张氏说的。

    唐家出的事，顾明卿不知道。因为顾明卿这里也遇到了点小事。

    黄真两口子这些日子一直在找合适的田地，目前圈定了三个地方。

    一处只有六十亩上好的田地，但是连着一个庄子，最重要的是那庄子居然开凿了一处小温泉，用石头围着，有源源不断的温泉水涌入。这一处价格比较高，主家开了一千三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处就是连着的百亩田地，上等田地有五十亩，中等田地三十亩，贫瘠土地二十亩。价格比较低，只需要八百三十两银子就能全部买下。

    第三处也是百亩田地，而且离青石村是最近的，不过百亩田地都是断断续续，不是连在一起，耕种起来有些麻烦。不过这对顾明卿来说不是麻烦，又不是她种，她的田地肯定是要租出去给别人种。因为上等田地比较多，所以这价格自然也比较高，需要九百两银子。

    顾明卿听着黄真禀报情况，暗暗在心里做了比较。

    “第一处的田地和庄子是不是离青石村比较远？”顾明卿问道。

    黄真回答，“其实也不是多远，就隔着两个村子，坐马车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小姐，其实第一处真的是很不错，田地虽然少了点。但是它那连带的庄子建得的确是不错，特别是那温泉。奴才记得要是能多泡泡温泉，对身子很有好处。”

    顾明卿心里其实也是倾向于第一处的，因为有温泉啊！等嫁进唐家，买一辆马车，冬天时不时地去庄子泡泡温泉，实在是一件很美的事情啊。

    顾明卿说道，“就第一处吧。”

    黄真面有迟疑，第一处是好，但是顾琴只给了他一千两银子置办，那卖家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压价。说实在的，那么好的地儿，一千三百两是真的不贵，但是那差的三百两该怎么办？一时间

    看出黄真的难处，顾明卿很大方地开口，“少的三百两，我出。”

    吴妈妈当即道，“小姐，这咋成！哪里能让小姐您出钱呢！这可是为您置办嫁妆。缺的这三百两银子，就由我家夫人出了。”

    林氏早就给了吴妈妈一千两银子应急，就是担心出现什么短缺银子的情况，所以这时，吴妈妈是想也不想地说道。

    顾明卿也没跟吴妈妈争，笑着点头，“吴妈妈回去后，替我好生谢过表姨。”

    吴妈妈朗声应下。

    顾明卿拍板决定买第一处田地，银子也不缺了，黄真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没三天功夫就办好了，田地庄子很快过户到了顾明卿的名下。

    －－－－－－题外话－－－－－－

    下面就成亲了哈！

 第53章 成亲（一更）

    顾明卿花了一千三百两银子买了田地庄子的事传进了青石村，老张氏自然也知道了。

    老张氏拉着唐玉在那里唉声叹气，其实老张氏最想在唐立义的面前哭，但是想到小儿子的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她不希望这点事让小儿子心里难受。

    唐栓听了大半天老张氏在那里叹气，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拿着手里的烟枪在桌上敲了敲，没好气道，“行了，叹啥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是死人了！”

    老张氏难受道，“我咋不能生气！一千多两银子啊，这要是给老四或者给玉儿买些啥，那该多好，老头子你说”

    “闭嘴吧你。老三房里的东西，你是想也别想。只要你敢伸手，老三就敢把你的手给打断，不信你就试试看！还有瑾睿那媳妇也不是一个软弱的，我可是听老二说了，你在回来的路上就被她整治了一顿，你难道还嫌没被收拾够？

    还有你别忘了老四，他”

    唐栓忽地闭上了嘴巴，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唐玉。

    唐玉不解道，“爹，你说啥？四哥咋了？跟瑾睿马上要娶的顾明卿有啥关系？”

    唐玉还不知道唐立义对顾明卿起的龌龊心思，也不知道唐立义是被顾明卿给折腾得大病了一场，如今才刚刚能下床走动。

    唐栓不希望唐立义的丑事被更多人知道，就算是唐玉也不成，于是他打马虎，“没啥。”

    唐玉努努嘴，唐栓的敷衍太明显了，她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听不出来，不过这事她不关心，她更关心的是

    “爹，瑾睿媳妇嫁进来后，她的首饰肯定不会少吧。她原本就是侯府千金，三嫂又送了她那么多首饰，要是我能有几样戴戴就好了。”唐玉无不歆羡地说道。

    别看唐玉受唐栓和老张氏的宠爱，但是唐立义读书考科举要花钱啊！况且唐家的情况在青石村是不错的，但唐家到底只是农家，最多也只能让唐玉不用下地干活，成天只需要在家里绣绣花，出门找小姐妹谈心说话。唐玉想要穿金戴银，那是别想了。

    唐玉也有几件首饰，但是最好的也不过是头上戴些珠花，手上系一条红绳，其他就没有了。

    想到这里，唐玉心里就不舒服，心里嫉恨周氏。周氏咋送顾明卿那么多首饰，那么多年，都没送过她一件。

    唐栓太了解唐玉了，闻言摇了摇头，“那是你侄媳妇的首饰，跟你没关系！你安分点儿！要是出了事，你爹我也不一定能为你出头。”

    唐玉嘟着嘴巴，显然是没将唐栓的话放在心上，亦或是顾明卿那些首饰对她的吸引实在是太大了。

    婚期临近，唐瑾睿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跟唐立仁和周氏开口表示，他和顾明卿的年纪太小，暂时就不圆房了。

    唐立仁还未说话，周氏就先表示赞同，“这样也好，你们年纪小，现在就圆房，是有些不妥。”

    唐瑾睿得到周氏的同意后，再次结结巴巴地说，他打算等他及冠18岁时和顾明卿圆房。

    唐立仁皱起眉头，“等你及冠？这是不是太晚了？”

    唐瑾睿张了张嘴巴，一言未发，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只能找顾明卿跟他说的那些理由，但肯定不能说得那么直白，要不然他真是一点脸都没有了。

    将所有的羞涩和不好意思压下，唐瑾睿再次艰难开口，“爹，我我听说等男女年纪都大一点再圆房，这样对身体的伤害比较小。”

    唐立仁惊奇，“有这样的说法？”

    周氏道，“是有这样的说法。我记得父亲就这么跟我说过。女子年纪太小圆房，甚至是怀孕，很有可能会导致难产。不过瑾睿啊，等到你及冠再和你媳妇圆房，她会不会有意见？”

    这就是顾明卿提出来的！唐瑾睿在心里咆哮，脸上仍然保持着平静。

    唐瑾睿把所有的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不会的，我是为了她好。等她嫁进来，我再细细跟她说，我想她一定能够理解的。”

    周氏这才不说话了。

    唐立仁抬手拍拍唐瑾睿的肩膀，“你既然这么想，爹也就不多说啥了。瑾睿啊，你要记住。咱们做男人的就得疼媳妇。当然了，像你大哥那样是不成的，你大哥那不叫疼媳妇，那叫怂！你要学习的话，就跟你爹我学习，那就肯定没错了。看你爹我对你娘那真是全心全意，掏心掏肺”

    周氏面色羞红，推了推唐立仁，声若蚊蝇，“说什么呢，当着孩子的面也不知道害臊。”

    唐立仁看着媳妇脸红，心神一荡。

    唐瑾睿没察觉唐立仁和周氏的异样，他正在想怎么对媳妇好。

    唐瑾睿的脑海中不期然地又想起了顾明卿的话，关于夫妻包容尊重，唐瑾睿是很赞成的，但是在说到夫妻生活，什么满足不满足的

    唐瑾睿忽地面色爆红，急匆匆地推开房门离开了。

    唐立仁和周氏解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一脸不解。

    周氏纳闷道，“瑾睿这是怎么了？”

    唐立仁无所谓道，“要娶媳妇了，害羞了呗。”

    只是这样吗？

    转眼就到了唐瑾睿和顾明卿成亲的日子。

    这一日，天还未亮，顾明卿就被拉起床，由着人洗面梳妆。

    顾明卿的嫁衣，顾琴早就为她准备好了，大红锦缎制成的嫁衣。嫁衣上的凤凰活灵活现，仿佛活了一般，上面的金纹璀璨夺目，还镶嵌着一排整齐圆润的明珠，好不华丽。

    凤冠更是用沉甸甸的金子打造，细碎的流苏垂下，能遮住姣好的面容。

    穿戴那么一身衣裳，顾明卿还真是觉得累得慌，好在，这辈子只需要穿这么一次。

    当衣裳穿好，大红的盖头盖上，顾明卿手上也捧着一大大的苹果，这时，唐瑾睿上门迎亲了。

    当然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让唐瑾睿将顾明卿领回去，一般是由新娘的兄弟，再带着好友一起组团为难新郎。但是这里可没有顾明卿的兄弟，但是这也不难解决。

    －－－－－－题外话－－－－－－

    啦啦啦，成亲了！

 第54章 成亲2（二更）

    黄真请了一些秀才童生来帮忙，让他们在唐瑾睿来迎亲时，意思意思地为难一下。

    果然，唐瑾睿没多久就闯过了难关，要来接顾明卿。

    顾明卿由巧巧和吴妈妈一左一右扶着出了房门，一直到跨出房门槛，被人背着进了花轿。

    唐瑾睿从顾明卿出来时，目光就紧紧盯着她。

    唐瑾睿虽然看不到顾明卿的面容，只能看到那大红绣着凤凰的嫁衣，脑海中却不断响起顾明卿与他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这一想，又不禁面红耳赤，心神荡漾。

    其实这已经不是唐瑾睿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这样了。

    耳边热闹的敲锣打鼓声瞬间惊醒了唐瑾睿。唐瑾睿回过神，翻身上马，领着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朝着唐家去。

    顾明卿坐在花轿内，手里捧着苹果，头上遮盖了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入目处就只有一片红，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就嫁人了？前世今生第一次嫁人啊，这婚礼还如此复古，大红的嫁衣，花轿......

    顾明卿的心情有些复杂，高兴是有一点，担忧好像没有，郁闷好像也没有，但是心情怪怪的。可能真是第一次穿红嫁衣嫁人，所以忍不住想东想西。

    顾明卿也不知自己想了多久，花轿停下，花轿帘子被掀起，有隐约的亮光射进花轿内。

    顾明卿被人搀扶着下了花轿，然后由人扶着一路往前走。

    直到进了正堂，顾明卿的手里被塞进了一条红绸，另一端由唐瑾睿拿着。

    这时，响起了礼仪官高亢的声音，“一拜天地！”

    顾明卿由人扶着转了个身，和唐瑾睿几乎同时弯下腰。

    “二拜高堂！”

    顾明卿又由人扶着转身，跟唐瑾睿同时弯腰行礼。

    “夫妻对拜!”

    这一次转身的幅度小了。

    当这最后一拜拜完，顾明卿就由人扶着进了新房。

    当顾明卿坐在床上后，没多久，她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顾明卿低着头，看着地下多出的一双黑色靴子，那显然是一双男人的脚。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男人，除了唐瑾睿，不做第二人选了。

    唐瑾睿挑起了顾明卿头上盖着的盖头，在看到顾明卿时，他眼底有一瞬间的惊艳。

    只见顾明卿脸上敷着脂粉，面色红润，眸光盈盈，艳妆的她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多了几分艳色，也多了几分惊艳。

    唐瑾睿喃喃夸赞，“娘子，你今天很美。”

    顾明卿也抬头望向唐瑾睿。

    作为新郎官的唐瑾睿自然也是一身红。一身红的唐瑾睿瞧着有些喜庆，屋内的视线有些暗淡，这样反而更加突出了一身喜服的唐瑾睿，那身红色好像为唐瑾睿的五官也增添了一抹艳丽，瞧着去了一点幼稚青涩。

    顾明卿由衷赞叹道，“相公，你今天也很好看。”

    唐瑾睿能听出顾明卿的真心，于是脸上的笑容不禁又真诚了几分。

    “娘子，我还要出去招呼客人，就由巧巧和董妈妈在这里陪你。你若是饿了，就去厨房拿吃的吧。厨房吃的东西不少。”

    “多谢相公了，相公你赶紧出去招呼客人才是正经的，无需担忧我。”

    唐瑾睿点点头，大踏步离去。

    顾明卿还真是饿了，就让董妈妈去拿点吃的。

    巧巧伺候顾明卿将头上的凤冠首饰卸下，这么沉甸甸的戴在头上可真是不舒服。

    顾明卿打量了一下屋子，不是很大，但是布置地很喜庆，处处都贴红挂彩，一看就是新房。

    巧巧一边帮顾明卿卸头上的首饰，一边说道，“小姐，姑爷对您可真是好。”

    顾明卿点点头，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唐瑾睿目前看还是不错的，但是还需努力。

    顾明卿将头上的凤冠卸下来后，董妈妈就端了一碗银耳汤和红枣糕过来。

    银耳汤和红枣糕都是热乎乎的，端上前，阵阵浓郁的红枣香扑鼻而来，顾明卿忍不住狠狠吸了吸鼻子。

    董妈妈端来的分量不少，顾明卿将一碗银耳汤吃完，又吃了一半红枣糕便吃饱了。

    “小姐，您今儿个早起，怕是都没怎么睡好吧。老奴看院子里的人还不少，姑爷怕是要应酬得很晚，您不如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董妈妈见顾明卿吃完，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顾明卿的确是有些累了，因为今天要成亲，所以昨晚都没怎么睡，早上又是天蒙蒙亮就起来，顾明卿现在真是挺困的，于是听从了董妈妈的建议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小憩了一会儿。

    外面的院子里霹雳乓啷，热热闹闹，传进顾明卿这里的动静还真是不小，但是抵不住顾明卿真的有些困，所以她还真是睡着了。

    顾明卿小小补了个觉，养足了精神便起来了，外面仍然是热闹的很。

    顾明卿就坐那么无聊地坐着，跟巧巧和董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

    董妈妈仍然是老生常谈，细细叮嘱顾明卿和巧巧以后在唐家该如何生活。

    巧巧则是乖乖点头，时不时说两句，唐瑾睿这个未来姑爷对顾明卿真好。

    日头西下，天色渐暗，外面的热闹也逐渐消散，屋内点起了大红的蜡烛，烛光摇曳，温暖的烛光洒遍了屋内每一寸角落。

    唐瑾睿喝得脸色泛红，隐隐有些醉意，他的同窗好友拥着他来到新房外。

    “唐兄，正所谓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这可是人生两大喜事，你可莫要辜负啊！”

    “唐兄，知道你脸皮薄，还有嫂夫人的脸皮也薄，我们就不进去闹洞房了！”

    “去！去！有辱斯！咱们唐兄在成亲前，这该知道的一定早就知道了，还由你们说？”

    ......

    唐瑾睿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话，不禁苦笑，他很想说一句，你们就算进去闹洞房，他那刚成亲的娘子也不会害喜，指不定害羞的会是你们。

    不过这话，唐瑾睿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唐瑾睿对着众人拱手，然后便进了新房。

    唐瑾睿这会儿还真是有些害羞，踌躇着不敢上前。

    还是顾明卿的声音响起，唐瑾睿才深吸一口气，大踏步朝着顾明卿而去。

 第56章 害羞（一更）

    唐瑾睿嘴角一抽，好在不是第一次见识到顾明卿这种奔放，他早就有些清楚顾明卿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每见识到顾明卿不同于一般大家闺秀的样子，唐瑾睿的内心都会震惊一下。

    唐瑾睿再次涌起一种，他和顾明卿相处，顾明卿像是放得开的风流公子，而他则是那羞羞答答的小女子。

    这个念头一闯入脑海中，唐瑾睿顿时无语扶额，如果不是顾明卿就在他面前，他怕是会直接哀叹出声。

    唐瑾睿松了口气，借着暖黄的烛光打量顾明卿。

    顾明卿白皙如玉的面庞涂着殷红的胭脂，宛若天边最绚烂的一抹晚霞，露出的一抹羊脂白玉般的皓腕，仿佛泛着莹润的玉色光芒。

    唐瑾睿瞧着不禁微微有些失神，再对比一下自己手腕的肤色，嘴角一抽，男人和女人真是不能比。

    顾明卿自顾自地钻进了大红绣着并蒂莲的锦被中，美眸四处张望，偶尔看向那大红的床顶，偶尔看向唐瑾睿，又偶尔看向那黄花梨的梳妆台......

    唐瑾睿的嘴角再次一抽。

    今天是唐瑾睿和顾明卿成亲，所以床上就只有一床被子，两人要同睡一张床，一条被子好久，起码得有个一个月。得让董妈妈等人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婚后感情很好才行。

    顾明卿瞧着唐瑾睿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心里的思绪也不禁飘散。

    顾明卿一点都不觉得古人比现代人差到哪里去。要是古人比现代人有哪里差的，那也只有现代人多接受了几千年的化积累，某些方面学到的知识的确是比古人强。还有就是现代人比古人能看得开多了。

    现代女人穿个露肚脐的比基尼，那是一点都不会害羞，但是放在古代，别说未婚女子，就是已经成亲的女子，怕是也不敢穿。

    不止是女子，男子也是如此，比如眼前的唐瑾睿，他就纯情害羞得不知让顾明卿说什么是好了。

    不过顾明卿不否认，逗弄逗弄唐瑾睿挺好玩儿的，她也一直乐此不彼地逗弄着唐瑾睿。

    见唐瑾睿连嫁衣都不脱就要钻进被窝，顾明卿没了逗弄他的心，好笑道，“你还是把外面的喜服脱了吧。哪里有穿着喜服睡一晚的。况且不是一两晚哦，，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

    理是这个理，但是唐瑾睿面对顾明卿时，实在是有些放不开。

    看出唐瑾睿那窘迫，不好意思的想法，顾明卿翻了个身，背对着唐瑾睿，“行了，你赶紧的。我不看就是了。”

    唐瑾睿可能是确定顾明卿真的不再看，这才哆嗦着手开始解衣。

    见唐瑾睿久久没动静，顾明卿转过身，对呆成木头人的唐瑾睿道，“我说相公，你难道打算就这么站一夜？春天的夜晚虽说没有多冷，但也要小心着凉，你还是赶紧上来的好。”

    唐瑾睿也觉得他就那么傻乎乎地一直站着，这样似乎不好看，于是将手里的喜服挂在木架上，然后顶着顾明卿调笑的眼神钻进了被窝。

    哪怕没触摸到唐瑾睿，顾明卿也能感受到唐瑾睿浑身都是绷紧着，就跟一块岩石似的，顾明卿想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唐瑾睿的胳膊，果然跟她想的一般。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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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害羞的唐瑾睿（二更）

    唐瑾睿只觉得顾明卿戳他的手指仿佛带着火，下意识又往床的外侧移动。

    顾明卿躺在靠墙的位置，唐瑾睿躺在外侧。

    唐瑾睿这么一移就移到了床沿边，只差没整个人掉下去。

    “哈哈哈哈哈”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这害羞纯情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顾明卿好笑地看着唐瑾睿，“我说相公，咱们都是夫妻了，不该是世间最亲密的人？怎么我戳你一下，你就恨不得离我十丈远？可惜啊，这床就那么大，相公你都没地儿挪啊。”

    唐瑾睿红着脸，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整个一被调戏的良家妇男，“我还没....”

    顾明卿发誓，她的笑点绝对是不低的，但是面对唐瑾睿，她是真的忍不住想笑，太好玩儿了。

    顾明卿摆摆手，“行了，你也别这副贞洁烈男的样儿了，不是说了等你及冠......”

    唐瑾睿狠狠甩头，他发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但是自从认识顾明卿，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屋内的一对大红烛还在缓缓燃烧，新婚之夜的蜡烛是要烧一夜，据说这样夫妻就能幸福美满得过一辈子。

    今天成亲，顾明卿还真的是挺累，虽然小憩过一场，但她到了现在仍然困了，见唐瑾睿仍然缩在床沿，她没好气道，“相公，你还是往里靠一点吧。你看看你这样，要是睡着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那样可就不好了。”

    唐瑾睿双手仍然抓着被子，紧张道，“不不不用了，我我就喜欢躺在这儿。”

    “噗嗤”顾明卿再次忍不住笑出来，眼底笑意浓浓，仔细望去，仿佛还带了若有若无的嘲讽，“我说相公，你难道还打算这么睡一辈子啊？那你不如干脆系条绳子，躺在绳上睡好了。

    相公，咱们是夫妻，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你放心，我不逗你了，赶紧过来吧。”

    唐瑾睿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不停偷看顾明卿，然后慢慢往里移。移到最后，唐瑾睿距离顾明卿还有两个碗的距离，保证双方连一根头发丝也不会交缠到一块儿。

    顾明卿心想，好在这床够大，要不然还真不够唐瑾睿移的。

    顾明卿很坦然地闭上眼睛，在闭眼前，对唐瑾睿说了一句，“相公你还是早点睡吧，我又不是什么登徒子，不可能趁你睡着了，对你做什么。”

    唐瑾睿也知道他太过紧张，但是面对顾明卿，他真是没法不紧张...

    唐瑾睿正在心里腹诽时，顾明卿的声音再次响起，“相公，就是...你又能如何？.”..

    唐瑾睿一噎，最后没好气地闭上了眼睛，他一个男人紧张个什么劲儿！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唐瑾睿闭上眼睛后，还是有些紧张，尤其是一旁顾明卿身上如有若无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

    唐瑾睿猛地打住那荡漾的心，对着自己道，赶紧睡，赶紧睡......

    可能是这暗示挺有用，就着顾明卿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唐瑾睿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晨曦微亮，公鸡高亢的打鸣声响起，顾明卿良好的生物钟令她准时响起。

    顾明卿望着头顶红红的床顶，昨天成亲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她这才记起来，她昨天已经成亲了。

    顾明卿轻轻侧过身子，单手支起脑袋打量唐瑾睿，他还在熟睡。

    正在熟睡中的唐瑾睿不知道顾明卿正在打量他。

    熟睡的唐瑾睿自然是不会害羞了，熟睡的唐瑾睿显得十分平静，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嘴唇微微向上弯起，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顾明卿很自然地将理由归结于到自己身上，唐瑾睿一定是因为娶了她，所以才这么高兴的。也是，她那么好的娘子，谁会不喜欢呢？

    可能是顾明卿的注视太过专注，熟睡的唐瑾睿的眉头隐隐有些紧皱，最后缓缓睁开。

    不期然，唐瑾睿正好和顾明卿的视线撞在一起，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唐瑾睿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下。

    顾明卿将撑着脑袋的手放下，再次躺到了大红的软上，声音软绵绵又带着点甜甜的味道，“相公你醒了，早上好啊。”

    好似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刷着唐瑾睿的心，让他觉得痒痒的，麻麻的，这种滋味儿并不难受，甚至还有些欢喜。

    不过“早上好”是什么？意思不难理解，好像是在打招呼，有这样的打招呼吗？

    唐瑾睿只当这是江南打招呼的方式，于是柔声对着顾明卿也来了一句，“娘子，早上好。”

    顾明卿柔声道，“相公，咱们赶紧起身吧。那元帕昨晚还被我丢在地上呢。”

    唐瑾睿此时也复苏了昨晚的记忆，那被他倒完鸡血，然后被顾明卿直接扔到地上的元帕，嘴角不禁一抽。

    起身前，顾明卿很温柔地问，“相公，需要我为你穿衣吗？”

    唐瑾睿摇头，“不必，穿衣洗漱这些事，我自己会弄。”

    “哦。”顾明卿淡淡道，随即加了一句，“正巧，我也想告诉相公，你就是想让我伺候也不成，因为我不会。”

    唐瑾睿一噎，颇有些无语地看向顾明卿，不会，那她特意说这个做什么？

    像是看懂了唐瑾睿心中的疑惑，顾明卿眼波一转，神采飞扬，说不出的明媚大方，但是说出来的话仍然让唐瑾睿有些无语，“作为一个好娘子，若是相公需要我为你穿衣，那我自然得去学了。这是我身为娘子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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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敬茶

    这可真是一个好娘子，唐瑾睿在心里无语道。

    唐瑾睿穿好了衣裳，顾明卿才懒洋洋起床，将地上的元帕捡起，然后摊在床上。

    顾明卿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醒的，巧巧每次都会比顾明卿起得早，然后立在门前等顾明卿的召唤。

    唐瑾睿穿完衣服后，问顾明卿，“你也不会穿自己的衣服？”

    “相公，你这不是说的废话。我都不会帮你穿男子这样简便的衣裳，又怎么可能会穿我这写复杂的衣裳裙子呢？”顾明卿昨日嫁进了唐家，她的嫁妆自然也是搬进了唐家。

    唐立仁早就为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屋中准备好了梳妆台和大大的衣橱，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衣裳都放置在黄花梨衣橱中。

    顾明卿在衣橱里挑了一件桃红刻丝并蒂莲纹彩晕锦春衫，又拿了一件石榴红腾金丝牡丹蝶穿花裙。刚成亲，就得穿的喜庆。

    顾明卿选好了衣裳，才出声喊巧巧。

    这次不止巧巧立在门外，董妈妈也在。

    巧巧和董妈妈开始伺候顾明卿洗漱梳妆，唐瑾睿就在一旁等着，他们弄完了，待会儿还得去敬茶。

    其实乡下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还是周氏在意顾明卿的身份，所以尽可能地将能做到的都做到。

    老张氏哪里知道敬茶是啥，还特地找人打听过，一听这敬茶，她立马同意了！她也是长辈啊！顾明卿能不给她敬茶啊，还有新妇都给婆家人送礼，她可就等着顾明卿的礼，肯定得是贵重的！

    董妈妈在收拾床铺时，看着那染了血的元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笑着将元帕收好带出去。

    唐瑾睿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那上面的可是鸡血。

    顾明卿对着那不甚清楚的铜镜，“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就插那金镶红宝石蝴蝶花簪。”

    巧巧应了声“是”

    女人梳妆还真是比较慢，唐瑾睿在一旁等得无聊，就打开自己的书箱打算取书来看。

    顾明卿从铜镜看到唐瑾睿的动作，于是轻声说了一句，“旁边那樟木箱子里摆放着不少我父亲为我准备的书籍。说是为我准备的，不如说是为你准备的。那些书籍可都是平常书肆买不到的好东西，对你很有益处。”

    唐瑾睿取书的动作一顿，打开了顾明卿说的樟木箱子，里面是摆放着不少书籍。

    唐瑾睿从中拿了一本翻开起来。

    一开始，唐瑾睿还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在看到书籍上的内容后，脸上的不以为意渐渐消散，眼底亮光愈盛。

    唐瑾睿如获珍宝，对手上的书可以说是爱不释手，“娘子，这果然是好书！这对我很有用处！岳父大人真是费心了。”

    顾明卿见状，勾唇一笑，“你喜欢就好。这书你能用得上，就是它的造化了。我想父亲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可不高兴嘛！沈茂要是知道唐瑾睿那么喜欢他送的书，心里的愧疚感也能去掉不少。

    等顾明卿梳妆完毕，唐瑾睿还有些不舍得放下手中的书，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再耽误时候了，万分不舍地将书放回原处，然后跟顾明卿一起去给长辈敬茶。

    唐瑾睿和顾明卿到时，唐家的人都来齐了。

    唐栓和老张氏穿着他们最好的衣裳坐在主位上，唐立忠，唐立孝，唐立仁还有唐立义领着各自的媳妇也坐着。

    黄真家的早就将茶准备好，放在托盘里，她就那么用手举着。

    顾明卿取过茶杯，跪到早就拿出的大红的蒲团上，给唐栓和老张氏敬茶，“太公公喝茶，太婆婆喝茶。”

    唐栓很快从顾明卿的手里接过茶，老张氏倒是想拿拿架子，但是被唐栓那么一瞪，努努嘴，接过了顾明卿手里的茶。

    喝完茶，老张氏就给了顾明卿一个红包。

    顾明卿拿过后，一捏就捏出了，红包里的肯定是铜板，预计也就五六个吧。这红包给的可真是大方。

    老张氏又随便说了些让顾明卿早日为唐瑾睿开枝散叶的话，然后便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明卿。

    顾明卿太了解老张氏的眼神，不就是想知道自己给她送什么吗？

    顾明卿喊了声“巧巧。”

    巧巧很快就拿出了为唐栓和老张氏准备的礼物，两双鞋子，鞋面全都是绸缎，瞧着就很高大上档次。问题是一双鞋子，又能贵到哪里去。

    老张氏原本满怀期待地等着顾明卿送上贵重的礼物，如今这鞋子一出来，满腔的热情就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头顶差点没直接冒烟！

    “咋就这么两双鞋子！”

    顾明卿眨巴了下眼睛，不解道，“鞋子有什么不妥吗？太婆婆您放心好了，这鞋子绝对合你的脚，穿着一定舒服。”

    顾明卿像是听不懂老张氏的言外之意，大力推荐自己送上的鞋子。

    老张氏气了个半死，张口就要骂顾明卿，还是唐栓拦住老张氏，再转头对着顾明卿和蔼道，“这鞋子很好，我和你奶很喜欢。”

    唐栓对这鞋子自然是不满的，但是新孙媳妇送礼，人家愿意送贵重的，那是人家的事，不愿意，那也是人家的事。难道能因为新孙媳妇送了鞋就不满意，要是闹起来，不是叫人看笑话？

    不说外人了，就是老三都不会同意。还有顾明卿这会儿不是一个人，她家里的下人可都在唐家呢！听说还有五十个护卫，就在镇上，他们唐家那么点人可真是打不起。

    接着是给唐立仁和周氏这对公婆敬茶，对他们，顾明卿就真心诚意的多了。

    唐立仁和周氏笑容满面地喝了茶，唐立孝又给了顾明卿红包。顾明卿一模就知道很薄，而且是纸，那么这里面装的就是银票了。

    顾明卿又给唐立仁和周氏送上了礼物。

    给周氏的是一对羊脂白玉的玉镯子，玉质通透，不含一丝杂质，就是不懂首饰的都知道，这对镯子价值非凡。

    给唐立仁的则是一犀牛角腰带，正中间嵌着绿油油的碧玉，里面仿佛有水在流动。

    顾明卿给唐立仁和周氏准备的礼物全是价值非凡，跟唐栓和老张氏的鞋一比，高下立现！

    －－－－－－题外话－－－－－－

    谢谢亲们打赏的礼物づ￣ 3￣づ

 第59章 当众讨首饰（一更）

    老张氏在看到顾明卿送给唐立仁和周氏的名贵礼物，眼珠子差点没有瞪出来！张口就要骂人，还是唐栓及时发现拦住了老张氏。

    唐栓一边狠狠瞪着老张氏，一边在心里腹诽，她有立场骂人吗？更别提顾明卿身边的人那么多，还有老三夫妇护着，怕是她一开口，就得吃瓜落！唐栓可不想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触霉头！

    顾明卿给唐立仁和周氏敬完茶后，便起身了，因为接下来要敬的是唐立忠和李氏。给唐栓和老张氏跪下，那是因为他们辈分大，给唐立仁和周氏跪下，是因为他们是嫡亲公婆。顾明卿愿意做这个面子。

    但是对唐家其他人，顾明卿是从未想过下跪敬茶。

    唐立忠和李氏两个都是老实的，也没计较顾明卿就这么站着敬茶。顾明卿将给唐立忠准备的礼物递过去，一件普通料子制成的男裳和女衣。在顾明卿眼里是普通料子，但是在唐立忠和李氏眼中则是再好不过。

    唐立忠给顾明卿红包，顾明卿一接过就知道里面又是铜板，目测大约三四个。唐立忠可能没老张氏那么小气，但是唐立忠没钱那是一定的。想到唐立孝说的，唐立忠可是将额外收入的九成都给了老张氏，唐立忠手里能留多少钱，那真是约莫能猜得到了。

    顾明卿接着又给唐立孝敬茶，送的礼物跟给唐立忠夫妇的是一样的，只是衣服的颜色不一样。唐立孝给的红包倒是比唐立忠要大方多了，顾明卿接过时就能感受到那硬硬的疙瘩，金子不太可能，应该是银裸子吧。

    顾明卿最后来到唐立义面前，唐立义在面对顾明卿时，隐隐有些不自在。唐立义的身子还没有养好，想到他被顾明卿害得大病一场，此时仇人正笑意吟吟地立在他面前，他真是

    心里的恨意翻腾得再厉害，唐立仁此时也只能忍着，更不能对顾明卿表露一点不满，接过顾明卿敬的茶，便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交给顾明卿。

    顾明卿接过红包后，不禁挑眉，该说唐立义真不愧是老张氏最亲的儿子吗？他们在某方面真的是异曲同工啊，送的都是铜板不是，而且这数量貌似还一模一样。

    顾明卿也不在意，送上了给唐立义的礼物，跟唐立忠和唐立孝的一样，一件男衣，只有颜色不同。

    接下来，顾明卿就不用敬茶了，她给唐玉还有平辈的唐家人都送了一些见面礼，唐家目前还没有比顾明卿更小的小辈。

    唐玉不满地看着手上的粉色珠花。要说顾明卿送的珠花自然是比唐玉戴的要好得多，无论是材料还是制作的工艺，绝对都能完胜！但是唐玉对顾明卿送的珠花非常不满，她跟老张氏一样，都指望着顾明卿送他们珍贵的金银珠宝，这会儿金银珠宝没影，只有这单薄不值钱的珠花，唐玉能满意才怪了！

    现实与梦想差的实在是太远，唐玉板着脸，不满道，“我说瑾睿媳妇，你咋就送我这些珠花！”

    顾明卿莞尔一笑，弹了弹裙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姑姑，我送的珠花难道不好吗？我瞧着比你头上戴的可要好很多啊。”

    唐盼睇小声开口，“姑姑，其实二堂嫂送的珠花很漂亮了。”

    顾明卿送唐玉，唐盼睇，唐招娣，唐来娣以及唐娇娇的礼物全都一样，都是珠花。唐盼睇，唐招娣，唐来娣还有唐娇娇倒是对顾明卿送的珠花挺满意的，她们之前可没那么好的珠花啊！还有唐盼娣等人也不爱做白日梦，她们可不敢奢望顾明卿会送她们啥金银珠宝的。

    唐娇娇倒是想做做白日梦，问题是唐立孝早就警告过她，所以她就不敢多想啥了。现在顾明卿送的珠花，她就很满意了。

    唐玉横了眼唐盼睇，“闭嘴！我跟瑾睿媳妇说话，你多啥嘴！”

    李氏见大女儿被骂，满是心疼，嘴角翕动，最终却是一言未发地低下了头。

    唐玉又道，“瑾睿媳妇你的首饰那么多，随便拿个一件两件的孝敬我这个姑姑，难道不成？”

    董妈妈和巧巧当即沉下脸，这是什么不要脸的东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开口跟小辈要首饰？没规矩！

    老张氏则是满眼欣慰地看着她最疼爱的女儿，心道真不愧她那么疼玉儿！

    唐瑾睿皱着眉，上前几步将顾明卿护到身后，冷声道，“姑姑，那些首饰是我娘子的，要给谁，或者如何用，都是她的权力，你没资格在此指手画脚。姑姑若是想要首饰，大可以跟爷奶开口，他们向来宠爱姑姑，我想定会满足姑姑你的要求。”

    巧巧和董妈妈对唐瑾睿站出来护着顾明卿感到十分满意。顾明卿也对唐瑾睿很满意，知道护着媳妇，这样很好，尽管她并不需要。

    顾明卿笑着道，“姑姑你想要我的首饰啊，长辈既然开口了，我这当小辈的自然不能拒绝了。”

    唐玉顿时得意洋洋，唐瑾睿皱着眉头，回头就想跟顾明卿说，你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话还未出口，顾明卿就给了唐瑾睿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心，唐瑾睿这才闭上了嘴，虽然跟顾明卿相处不多，但是他清楚顾明卿可不是什么愿意委屈自己的人。

    果然，顾明卿紧接着就道，“不过我那些首饰啊，一件都不能动。我那些首饰全是我父母精心为我准备的，每一件都代表着我父母对我这个女儿的疼爱。我是远嫁，以后怕是都没有机会能在父母膝下尽孝，所以我就只能借物思人，看着那些首饰就当见到父母了。所以那些首饰，我是一件都不能送人，否则就是糟蹋我父母对我的一片心啊！

    我怎么能做那样的不孝女呢？我想姑姑也不会愿意我做那样的不孝女吧。”

    唐玉一噎，所有的话都被顾明卿堵了回去，她要是再开口要，那不就成了她要逼着顾明卿当不孝女了？

    “我一见姑姑就知道你是一个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好姑娘，你肯定是不会做这样的事。要是姑姑你真做了，这事万一传出去，姑姑的名声怕是以后嫁人也会”顾明卿咬着嘴唇，欲言又止道。

    －－－－－－题外话－－－－－－

    秀才第一名是案首，解元是举人第一名，有亲提出来，七七已经将前的错误修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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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满意（二更）

    唐栓的脸立即黑了，他当然清楚顾明卿这话就是威胁！顾明卿在威胁唐玉，要是再敢朝她要首饰，外面就会传些关于唐玉的流言！

    唐栓对着唐玉怒斥，“你说啥浑话！”

    转头，唐栓又对着顾明卿柔声道，“瑾睿媳妇啊，你姑姑别看比你大一辈，但是她年纪跟你差不多，就喜欢开玩笑，你别把她开的玩笑放在心上。”

    唐玉不甘心那么好的机会白白从手中流失，咬着牙道，“你父母给你的首饰，你不能送。那三嫂送你的首饰总能送我吧。”

    周氏眉头一挑，并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顾明卿，似乎是想看看顾明卿会如何解决唐玉的刁难。

    “婆婆给我的首饰吗？那自然也一样不能给姑姑你了。婆婆送我的首饰，代表婆婆对我的看中，是婆婆对我的一片心意。我已经嫁给相公了，自然得将婆婆当成自己的亲娘一样，我怎么能糟蹋婆婆的一片心呢。”

    顾明卿蹙着眉头，用一种“你怎么能提出如此无理无情又残忍的要求”看着唐玉。

    唐玉差点被气了个仰倒，顾明卿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不让她舒服！故意让她难受！

    唐立仁和周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意的神色，这份满意是对顾明卿的。

    唐立仁现在真的是很喜欢顾明卿这个儿媳妇。

    唐立仁其实对唐瑾睿的婚事真心是觉得有些棘手，不知道该为唐瑾睿选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唐立仁清楚唐瑾睿以后是要考科举做官的，目前他已经是秀才了，以后的前程显见是光明的。

    如此，唐瑾睿妻子的人选自然是要慎之又慎。村里的姑娘，唐立仁是首先排除了。不是唐立仁眼界高，看不起乡下姑娘，唐立仁自己就是乡下泥腿子出生，不会看不起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

    唐立仁不否认的是乡下的确是有好姑娘，这一点毋庸置疑，爽朗、大方还有能干的姑娘，这样的姑娘在乡下是有的，问题是乡下姑娘肯定不会识字啊！唐立仁忍不住想如果二儿子真的娶了一个乡下姑娘，他们之间有话聊吗？等唐瑾睿做官了，乡下姑娘能为他操持后院，做好一切的迎来送往吗？

    唐立仁这些年还是有些见识的，他深知要想做好一个官，不止需要男人立得住做得好，一个贤内助也是必须的。想要在乡下找那么一个姑娘，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在县里找姑娘，唐立仁是想过的。问题是要找一个好的，这也困难。首先唐瑾睿目前只是一个秀才，能看中他的高门大户是有，但给出的都是庶女，极少会有嫡女。

    唐立仁打听过高门大户的庶女过得都是啥日子，当嫡母的不死命压榨庶女就不错了，咋可能真心实意待庶女，把庶女养的有本事，调教的好好的，甚至压过嫡出？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要是找商户人家的姑娘那就更不成了，眼皮子怕是比较浅，而且商户人家的姑娘眼睛里大多只盯着钱，万一在唐瑾睿做官时，因为钱干出啥丧尽天良的事，那就更不好了。

    总结一下，唐瑾睿的婚事就成了梗在唐立仁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心里就忍不住叹息。

    现在好了，唐瑾睿娶了顾明卿，这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顾明卿是侯府小姐，虽说本质跟他一样也是乡下人，但是好歹在侯府生活了八年，受了八年侯府教育。容貌，礼仪还有姿态都是一等一的。

    原本唐立仁还有些担心顾明卿会软弱，毕竟一个千金小姐在面对一群只想从你身上吸血的乡下泥腿子时，怕是会撕不开脸掰扯，然后被占了便宜，最后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顾明卿现在的行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唐立仁，顾明卿是个聪慧有手段的女子，圆融而又完美地解决一切，既没撕破脸，又狠狠打了想要占她便宜人的脸。这样的顾明卿真的是很好。

    唐立仁用满是赞赏的眼神望向顾明卿，同时心里难得的对他那个亲娘老张氏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感激之情，毕竟要是没有老张氏，他还真不会有如此好的儿媳妇。尽管老张氏一开始的目的不纯，压根儿就没安好心。

    转眼就到了中午，唐家在正屋吃饭，男女分开。

    顾明卿没有让董妈妈和巧巧立在她身后伺候，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自己用饭。

    董妈妈在下去前，看到了唐家的饭菜。因为昨天是唐瑾睿和顾明卿成亲，有许多菜都没动，这天，菜放一天是坏不了的，所以唐家今天压根儿没烧新菜，都是吃昨天的。

    董妈妈知道农家人都是这般节省的过日子，可是一想到顾明卿以后也要这么过日子，心里不禁重重叹息，这的确是很委屈顾明卿了。

    唐家的主食是窝窝头和黍米粥。

    女眷这一桌，令顾明卿有些惊讶的是居然不是老张氏分饭。而是一个一个自己拿。

    李氏盛粥拿窝窝头时，老张氏阴冷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李氏，所以后者根本不敢拿多，盛的粥也是薄薄的，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水影。

    李氏给自己盛完，又飞快给她所出的三个女儿拿窝窝头，盛粥，三个人碗里的粥全是稀薄稀薄的。

    这样能吃饱？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饶是如此，老张氏对李氏和她所出三个女儿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老张氏不满嘟囔，“一群赔钱货将来全是别人家的，吃啥吃！

    李氏面色羞红地低下头，唐盼睇和唐招娣不敢反驳，跟她们亲娘一样低着头。只有年纪最小的唐来娣昂着头，一脸倔强，不服输地瞪着老张氏，“奶你不也是自己嘴里的赔钱货！”

    顾明卿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唐立孝口中敢跟老张氏对着干的唐来娣，性格是挺倔强的，不过只知道一味向前冲，一点谋略技巧都不用，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你说啥！你个死丫头片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婆子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题外话－－－－－－

    看到56章居然被屏蔽，心顿时哇哇凉o╥﹏╥o

 第61章 饭桌风波（一更）

    老张氏正因为没能从顾明卿的手里占到便宜而心情不爽，唐来娣还敢冲上来找茬，老张氏的怒火顿时被点燃了，她不能对顾明卿咋样，难道还不能对唐来娣咋样不成？

    唐来娣离老张氏有些距离，只见老张氏猛地起身，朝着唐来娣的方向走，抬起手眼见就要打唐来娣。

    李氏被老张氏给吓坏了，一把抱住唐来娣，似乎是想以此来护住唐来娣不被老张氏打。

    唐招娣和唐盼睇两姐妹也吓得面色惨白。

    周氏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冷冷道，“娘，瑾睿和明卿才成亲，你就这样喊打喊杀的，未免太过分了吧。”

    女眷这里的动静闹得不小，男方那儿自然也察觉到了动静。

    唐立仁原本没再女眷那儿放心思，但是看着眼前老张氏抬手打人的画面，又听到自个儿媳妇的话，眉头皱得比周氏还要厉害，“娘，我媳妇说的很有道理。你是不是看我们三房不顺眼，如果是，那我们三房就分出去，不在家里碍你眼了。”

    唐立仁原本是接受了周氏说的顾明卿刚进门就提分家的话，会对顾明卿馆的名声不好，所以打算过个一年半载地再说分家。不过如果在唐家的日子实在是不顺，让人忍无可忍，唐立仁是一点都不介意提早分家的。

    老张氏咋可能同意把三房分出去，一下子忘记了要打唐来娣，张口就想骂唐立仁，还是唐栓抢先一步道，“老三你说啥，我和你娘都在，咋能分家！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提！”

    唐立仁撇撇嘴，显然没将唐栓的话放在心上。是有父母在不分家的理，但这不是绝对的。尤其是只要他想分家，那事情绝对就能成，只看他要不要那么做罢了。

    唐栓说完后，看着唐立仁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心里顿时一咯噔，冲着引起这一切的老张氏怒声斥责，“你个老婆子真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你不知道瑾睿刚娶媳妇，咱家正是有高兴的时候，你发啥火？打啥人？你给我安静点儿坐下！不老实，你就干脆别吃饭了，好歹能省点粮食！”

    唐栓平时不发火，但是他一发火，老张氏就蔫了，自然是唐栓说啥，他就听啥，就是这心里实在是很不舒服，回到座位上嘀嘀咕咕。

    老张氏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是也没有刻意提高，不过女眷这桌是听得清清楚楚，无非是骂李氏只生赔钱货，她生的赔钱货只会气人，该被狠狠教训......

    李氏的面色惨白，唐盼睇和唐招娣吓得泪水在眼底打滚，唐来娣则是抿着嘴巴，一脸倔强。

    顾明卿一直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现在也是真正相信唐立孝说的唐立仁根本不怕唐栓和老张氏，并且能制住他们。

    顾明卿觉得这家可以晚点分，她如今在唐家过得挺开心，起码唐家鸡飞狗跳的生活，目前她是觉得挺好玩儿的，反正碍不到她身上。

    一桌子菜，但是有不少都是别人动过的，顾明卿只能夹那些没有被碰过的菜，这时一盘清爽的炒野菜和一碟子咸菜摆到了顾明卿的面前。

    顾明卿看向身边的周氏，“婆婆这是”

    “我每天都喜欢自己炒一个菜吃，我的厨艺还不错，你试试看。”

    周氏的话自动翻译一下就是唐家的饭菜，她一般也是不怎么动，都是自己炒盘菜吃。

    顾明卿夹了一筷子的野菜吃，唔野菜清香爽口，一点也不涩口，味道很不错。

    “这野菜是洗干净，拧了水，又加了点油渣炒的，这样炒出来的野菜会比较香。尝尝那咸菜，是我自己没事的时候腌制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顾明卿又加了一筷子咸菜就着窝窝头一起吃。

    平常农家的咸菜全是黑乎乎，瞧着就没什么胃口，但是周氏的咸菜，颜色鲜艳，上面还点缀着细碎的辣椒，看着就令人胃口大开。

    唔

    顾明卿眼睛一亮，周氏的咸菜做得很好啊！

    “婆娘，您的厨艺很好啊！”

    称呼的转变，代表了顾明卿对周氏的亲近态度，周氏是剔透之人，立时领会了顾明卿的意思，嘴边笑意加深。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娘，以后尝尝巧巧的手艺。巧巧以前是在侯府厨房干活的，她在厨艺上很有天分。”哪里有当婆婆的天天伺候儿媳妇的，这又不是现代。

    周氏略想想就明白顾明卿的意思了，点点头道，“好。”

    马氏眼见着周氏和顾明卿婆媳情深，要知道她嫁进唐家那么多年，周氏都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呢！

    心里怨极的马氏不禁酸酸开口，“娘，您可真偏心，您咋没对我那么好。”

    马氏话里的酸味儿竟比那陈年老醋都要酸上好几分，飘得整桌子的人都闻到了。

    周氏完全就当没听到马氏的话，她也想一视同仁，但是马氏实在是令她不喜，不是马氏的身份不如顾明卿。而是马氏太蠢，当初就是使了手段嫁给唐大柱，嫁进唐家后，她教过，也骂过。但是马氏仍然我行我素，尽做一些她自以为聪明的蠢事。

    几年过去了，周氏对马氏是彻底失望，也懒得再将马氏掰过来，就连儿子唐大柱，周氏也失望了，完全被马氏捏在手心里，连爹娘的话也不听，这样的儿子要来做什么？

    唐立仁和周氏有些方面可以说是很像，该断则断，哪怕是骨肉至亲，他们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

    马氏见周氏完全不接话，顾忌着公公唐立仁，不敢再闹腾。

    唐玉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道，“瑾睿媳妇，你说你那个丫鬟巧巧原本在侯府厨房干活，她厨艺很高，你不会介意让你的丫鬟伺候伺候我们这些长辈吧。也让我们尝尝侯府贵人吃的东西。”

    老张氏失落的眼里忽地爆起亮光，几乎能亮瞎人眼，“就是！我说瑾睿媳妇，你不会连让你丫鬟干点灶台上的活计都不许吧。”

    老张氏对于占顾明卿的便宜是乐此不彼，只要逮到机会，她肯定会来占。

    周氏正打算为顾明卿解围，谁知顾明卿对着她柔柔一笑，周氏要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她相信顾明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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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唐盼睇婚事（二更）

    “巧巧要是能伺候太婆婆和姑姑，那是巧巧的荣幸啊！不过可惜了，巧巧的身契不在我手里，而在我母亲手里。我母亲说了，巧巧就是伺候我一个人的，她是我的丫鬟。

    我想着我嫁的那么远，以后怕是很难有机会再见到父母，他们对我的殷殷嘱咐，我定是要每字每句都记在心里，他们的话，我更是得听。”

    顾琴有没有说过这话，谁知道？反正唐家的人是不可能特意跑去江南找顾琴问的，所以就任由顾明卿在这里编造了呗。

    周氏满意一笑，她就知道顾明卿是不会让她失望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与周氏相反的自然就是老张氏和唐玉了，她们两个盘算落空，两张脸拉得长长的，臭臭的。

    接二连三的失败几乎将老张氏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

    老张氏“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眼见着就要不管不顾地开骂！

    顾明卿水眸微微眯起，老张氏这会儿看来是什么也不打算顾，要撕破脸骂人了。虽说老张氏那点骂，对顾明卿毫无影响，但是老张氏骂起人来，定然会唾沫横飞，到时候她还有胃口吃饭吗？

    “我母亲手里可不止有巧巧的身契，等董妈妈他们回去后，还会有”

    顾明卿一番话如同一桶冷水，从老张氏的头顶泼下，瞬间浇灭了老张氏心头的怒火，只留下头上隐隐冒起的青烟。

    老张氏对其他事情可能不敏锐，但是事情一旦涉及到唐立义，她脑子就立即清醒了！老张氏真的忘记顾明卿手里有唐立义的罪证了吗？

    不，如此重要的事情老张氏怎么可能忘记，不过是老张氏下意识地选择忘记而已。但只要顾明卿稍微起一点头，老张氏立马就能恢复记忆。

    顾明卿嘴角含笑，就连潋滟的水眸里也含着丝丝笑意，“太婆婆，你刚才拍筷子是要做什么？”

    老张氏紧张地吞咽口水，“没没没啥。吃饭！吃饭！赶紧吃饭！”

    顾明卿很愉快地开始吃饭，偶尔吃一顿窝窝头，黍米粥，其实还别有一番风味。

    女眷这里是安静吃饭了，男方这里倒是开启了话题。

    这话题还是由唐栓提起的。

    “老大，盼娣年纪也到了，前些日子许老弟跟我商量，还是早点让清怀娶盼娣。我跟许老弟找人看了日子，下月初五就是好日子。”

    下月初五就是三十二天后。

    唐栓的声音也传到了女眷这里，男子的声音自然是比女子要高多了，况且唐栓并没有可以压低声音。

    唐盼睇的婚事？许清怀？许情怀？这名字倒是挺奇葩的。顾明卿嘴角抽抽。不过唐立孝怎么没跟她说过唐盼睇定亲的事。唐立孝几乎将能说的全都跟她说了，唐盼睇定亲的事没说，想来在他眼里是不怎么重要，说也罢，不说也没怎么样。唐立孝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唐盼睇而隐瞒得罪顾明卿的，除了这个解释外，再也没有其他了。

    李氏和她的三个女儿顿时紧张起来，李氏的手更是紧紧抓着唐盼睇。

    唐立忠的声音还没响起，唐立仁的声音就先响起来，“许家压根儿就不是啥好人家！许老头精明市侩，他的两个儿子也是一个比一个有小算计。许清怀是长房长子，心里的小算盘更是不少，就盼娣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嫁去许家，她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顾明卿发现唐盼睇的脸倏地白了，比白雪还白上三分。

    唐栓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沉声道，“啥许老头！你得喊一声许叔！清怀和盼娣的婚事是我和许老弟年轻时候就定下的！要不是玉儿年纪不适合，我早就把她嫁进许家了。现在清怀和盼娣的年纪正合适，这门婚事就这样定了！盼娣的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十五了！下个月初一过了生日不就十六了。十六岁了，也可以嫁人了。”

    唐立仁举着手里的窝窝头啃了一口，幽幽道，“玉儿真幸运。盼娣可真是倒霉了。”

    唐栓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冷声道，“老三！盼娣只是你侄女，可不是你女儿！”你管那么多干啥！

    唐立仁咽下嘴里的窝窝头，嗤笑道，“盼娣要是我女儿，我绝对不会让她嫁进许家，那是跳火坑！大哥，盼娣是你女儿，你最有资格说盼娣的婚事。赶紧的，表个态吧。当弟弟的，我就跟你说一句，盼娣那性子绝对不能嫁进许家，不能嫁给许清怀，否则就是跳火坑！”

    李氏和唐盼睇三姐妹的目光紧紧看向唐立忠。

    唐栓也同样怒目瞪着唐立忠，“老大，你是不打算听我这个当爹的话了？也是，我把你们一个个养的那么大，你们翅膀硬了，就不听我的了。”

    这话的暗指性就太高了！顾明卿扯了扯嘴角，这明摆着是在说唐立仁。

    唐立忠脸一白，着急道，“爹，你这不是在戳我这个当儿子的心嘛！爹，您是盼娣的爷爷，您不会害盼娣的。盼娣的婚事就听您的。许家的清怀是个好孩子，盼娣嫁给他一定没错。”

    唐盼睇的婚事就这样三言两语地被定下来了。

    唐立仁看向唐立忠的眼神满是讽刺，那讽刺的眼神宛如利箭，密密麻麻地射向唐立忠的心，他难受地低下头。

    李氏和唐盼睇像是失了精气神，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唐立忠同意了唐盼睇和许清怀的婚事，唐栓满意一笑，转而斜晲了眼唐立仁，虽没说完，但是眼底透露的意思很明显，“你咋不说话了？这个家你是做不了主的，真正做主的还是我！”

    唐立仁原本不想跟唐栓计较，但是唐栓这么不依不饶的，他也来了劲儿，“盼娣不是我女儿，只是侄女。我知道这门亲事不好，我这当叔叔的提醒了，也明确点出婚事是火坑。这已经尽到了我当叔叔的责任。

    要推盼娣进火坑的是她亲爷爷和亲爹。连盼娣的亲爹都不愿意为女儿想，我还能说啥？”

    －－－－－－题外话－－－－－－

    啦啦啦，二更奉上！

 第63章 求助（一更）

    顾明卿一双盈盈水眸不禁看向唐立仁，眼底有隐隐的诧异，也有隐隐的敬佩。

    顾明卿现在对唐立仁这个公公越来越满意了。

    顾明卿最讨厌的就是愚孝，顾念着那所谓的亲情一直当断不断，心慈手软，要么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跑去管，而且还是那种管到底，死不罢手的那种。

    当然太过无情无义，冷血无情的，顾明卿也不欣赏。

    唐立仁这样的很好，他明确自己的身份，只是唐盼睇的叔叔，所以他指出许家这门亲事不是一门好亲事，然后为唐盼睇仗义执言了几句。但是当唐栓还有唐立忠开口定板做了决定后，唐立仁就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多做什么。

    正如唐立仁说的，唐盼睇的亲爷爷和亲爹都要将她推进火坑，他这个当叔叔的还能做什么？反正他该做的都做了。

    其实不止是唐盼睇这件事，还有唐大柱和马氏两个。顾明卿来唐家的日子虽然不长，好吧，她昨天才嫁进唐家，但是周氏对马氏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将马氏当成儿媳。

    周氏是个明白人，也不怎么像是那种偏心的极品婆婆，再看马氏的所作所为，马氏不聪明是一定的，甚至还很愚蠢。周氏怕是对马氏冷了心。对亲儿媳也能这样直截了当，顾明卿表示，她对这样的婆婆，真心觉得非常满意。

    顾明卿觉得她嫁进唐家，纯情害羞的相公，她满意。公公婆婆的性子为人，她也喜欢。唐家真的是比她想的要好很多啊。

    至于其他人，顾明卿没怎么放在心上，不高兴了，直接分家呗，甚至不用她烦恼，拿出唐立义的罪证，这家马上就能分了。甚至都不用拿出唐立义的罪证，唐立仁肯定就有法子直接让这个家分了。

    入夜，顾明卿和唐瑾睿的房间里，巧巧为顾明卿卸了妆，端了水，顾明卿便让她出去了。

    洗漱好后，顾明卿朝唐瑾睿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他正在烛火下聚精会神地看书，那书正是沈茂专门放进她箱子里的。

    顾明卿正要开口时，敲门声响起。

    唐瑾睿放下了手中的书，奇怪道，“这么晚了，谁啊？”

    顾明卿也有些奇怪，于是去开门。

    打开门后，顾明卿便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唐盼睇和一脸倔强的唐来娣。

    顾明卿侧过身子，能让唐瑾睿清清楚楚看到门外的人，“是盼娣和来娣啊。”

    唐瑾睿皱眉，他不知这么晚了，唐盼睇和唐来娣来他这儿做什么？

    心里奇怪，唐瑾睿还是道，“大姐和四妹进来吧。”

    唐盼睇和唐来娣进了屋子，顾明卿关上门，来到唐瑾睿身边。唐盼睇和唐来娣这大晚上地上门，肯定是有事，至于什么事，顾明卿心里隐隐也有些猜测，美眸一转，看向了唐盼睇。

    唐来娣脸上的倔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怜兮兮的表情，“二哥，我求求你救救大姐吧！三叔都说了许家是个火坑，大姐不能嫁给许清怀，我求你帮帮忙吧。”

    顾明卿心里浮起“果然如此”四个字。

    唐瑾睿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唐来娣，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唐招娣，最后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我根本没法子帮忙，你们”

    唐瑾睿话还未说完，就被唐来娣急匆匆打断，“二哥，你咋会没法子！只要你求三叔，那三叔就一定会出手，三叔出手了，那大姐的婚事就”

    顾明卿好笑地打断唐来娣的话，“停。这么说你是找相公去求我爹了。那你走错地儿了，你该去找我爹才是。”

    唐来娣一噎，涨红了脸道，“就是我求三叔，他肯定也不会帮忙！只有二堂哥你去求三叔，他才会帮！二堂哥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大姐跳进火坑，一辈子都被毁了嘛！”

    唐瑾睿目露不忍，顾明卿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瑾睿，似乎是想看看他会如何做。

    唐盼睇和唐来娣期盼的眼神紧紧锁着唐瑾睿，仿佛唐瑾睿是她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过了片刻，唐瑾睿轻轻摇头，“这件事，我爹已经做了决定，我不可能去求我爹，大姐，四妹你们还是回去吧。”

    顾明卿隐隐有些赞赏地睇了眼唐瑾睿，唐盼睇和唐来娣则是一脸失望。

    唐来娣怒道，“唐瑾睿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以后大姐在许家的日子如果不好，那就是你害的！因为你明明能帮大姐却不帮，你”

    “闭嘴！”顾明卿皱着眉头，冷冷斥责，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道德绑架，什么不帮就是害了人一辈子？滚蛋吧！

    摇曳的烛火照在顾明卿如玉的肌肤，为顾明卿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幽深，配着眉眼间泛出的冷凝，瞧着不禁有些渗人。

    明明眼底泛着冷意，顾明卿的嘴角却是高高向上扬起，那笑宛如通向地狱两岸处盛开的曼陀罗花，美丽妖娆，却象征着死亡。

    “要照你的意思，害大姐的可不是我相公，而是你父母。毕竟最有权力决定你大姐婚事的是你父母。可是你父亲做了什么？你祖父一提起这婚事，你父亲就答应了，甚至都没有为你大姐说过一句话。

    你母亲呢？你母亲也只会傻乎乎地坐着，害怕地看着这一切，同样是不敢为你大姐说一句话。反而是我爹，他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正如我爹说的，他尽了当叔叔的责任。难道就因为你们是我爹的侄女，所以他们就要管你们一辈子？没这样的理。就连你们的亲爹和亲娘都不能保证管你们一辈子。”

    顾明卿的声音平平的，没有嘲讽，没有羞辱，可就是这样平平的语气却像重重的耳光，一下又一下地扇在唐盼睇和唐招娣的脸上，羞得她们恨不得立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唐盼睇已经羞得低下头，恨不得转身就走。唐来娣却仍然固执地站着，并且固执地拉着唐盼睇，不让她动。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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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唐来娣的心计（二更）

    “二哥，你明明只需要伸一下手就能救大姐，你为啥不愿意？我们是亲人啊，你为啥”

    顾明卿冷凝的眉眼间，随着唐来娣的话渐渐浮现起浓浓的不耐烦以及不喜，“四妹你的耳朵应该没问题吧。我刚才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听见？我说你求错人了，你该去求大伯父和大伯母。门就在那儿，好走不送。”

    顾明卿说完，收起脸上的冷意，水眸似笑非笑地望向唐瑾睿。

    唐瑾睿叹了口气，淡淡别开视线，声线略冷，“大姐和四妹还是离开吧。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我无法帮忙。不过我娘子的话的确是一条路，你们该求的人是大伯父和大伯母。”

    唐来娣见她如此苦苦恳求，唐瑾睿仍然拒绝她，小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了，两簇愤怒的小火苗在睁得大大的眼睛里燃烧，“我爹娘那么懦弱胆小，只要是爷奶吩咐，他们肯定不会拒绝！我求他们有啥用，他们敢去跟爷奶求情吗？敢在爷前说他不同意许家的婚事吗？”

    顾明卿嗤笑一声，水眸里含着浅浅的讽刺，眸光略有些深意地扫向唐来娣，“四妹看来不傻，知道大伯父和大伯母什么性子啊。既然你们的父母都不在意女儿的幸福与否，我相公只是你们的堂兄弟，为何要越过你们的父母管你们的事？难道在你们眼里，是我相公性子软，好说话，俗话说的话，柿子要挑软的捏？你们就吃定了我相公？”

    脸色苍白的唐盼睇蓦地红了脸，慌乱摇着没有被唐来娣抓着的手，“不不不是，四妹不是这意思。”

    唐来娣咬着嘴唇，恨恨的目光投向顾明卿，“你为啥那么恶毒！就是你拦着二哥不许帮大姐，你”

    唐瑾睿皱起眉头，不悦地打断唐来娣的话，“四妹，无论有没有我娘子的话，我都不会插手这件事的。你们还是回去好好求大伯父和大伯母吧。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这一次我帮了你们，但是下一次，下下次呢？大伯父和大伯母两个立不起来，难道你们每次出点事就来找我，然后我再去求我爹？”

    那成什么了？大房的三个女儿难道是三房的不成？

    顾明卿给了唐瑾睿一个赞赏的眼神。

    唐盼睇悲哀地低下头，拉着唐来娣的就要走，唐来娣的脚像是在地上发了根，动也不动一下。

    忽地，唐来娣抬手狠狠朝自己的脸打了两下重重的耳光！

    唐盼睇吓了一跳！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没想到唐来娣会忽然来这一手，眼底皆浮现淡淡的惊讶。

    不过很快，顾明卿眼底的惊讶就消失了，淡淡的戏谑慢慢从水眸中涌起，似乎很期待唐来娣下面的举动。

    唐来娣也真的没有令顾明卿失望。狠狠给了自己两下耳光后，唐来娣突然大哭起来，“二嫂，你咋能打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唐来娣完全是扯着嗓子在喊，声音高亢尖锐，从顾明卿的角度看去，还能看到唐来娣那红红的嗓子眼。

    唐瑾睿在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回过神，当即就要怒声开口，还是顾明卿拦住了唐瑾睿，对着他摇了摇头。唐瑾睿这才按捺下心头的怒火，斥责在嘴边绕了一圈又重新咽了回去。

    唐来娣吵得如此厉害，唐家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最先来的是唐立仁、周氏，董妈妈和巧巧，没一会儿唐大柱和马氏也来了，紧接着唐立孝和赵氏来了，再然后唐立忠和李氏匆匆赶来，李氏一见唐来娣哭，又是心疼地上去抱住，跟着一起哭。最后是老张氏，唐栓，唐立义还有唐玉一同赶来。

    至于发生了什么，早就有唐来娣在痛哭之下说得一清二楚了。

    李氏抱着唐来娣，在知道“前因后果”后，不满地看向顾明卿，但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以目光谴责。

    顾明卿对李氏的做法无语至极。李氏就是开口骂她几句，她还能高看李氏几分，不过李氏注定是让她高看不起来的。

    老张氏以为抓到了顾明卿的把柄，双眼冒光，一手指着唐来娣那被打肿的脸，朝着顾明卿兴师问罪，“瑾睿媳妇，你也太过分了！来娣还是个孩子，你有必要下那么重的狠手啊！你看看你把来娣打成啥样了！”

    唐瑾睿张口就要为顾明卿解释，顾明卿重重抓了下唐瑾睿的手，唐瑾睿再次紧闭嘴巴。

    顾明卿没理老张氏，静静看着唐瑾睿，忽而开口，“相公，你的脸上脏了，来，我帮你擦擦。”

    所有人在听到顾明卿的话时，都当她是要拿帕子给唐瑾睿擦脸。尽管他们好奇，唐瑾睿的脸有脏吗？好像没有。

    顾明卿的手摸向唐瑾睿，在他的脸上来来回回温柔抚摸。相较于唐瑾睿的脸，顾明卿的手要细腻柔滑得多，这抚摸也给唐瑾睿带来异样的快感，平静的心湖好似被投下颗颗小石子，不断地泛起涟漪，耳垂也不禁微微泛红。

    众人有些无语，又有些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们小夫妻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那么多人呢！注意点！

    顾明卿忽地放下手，蹙着眉头，好似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手太小了，怎么就擦不干净相公你脸上的脏东西呢。”

    顾明卿在“小”字上狠狠加重了音，然后又拿起唐瑾睿的手放到她刚才抚摸过的地方，“还是相公你的手大，你自己擦吧，这样才能擦干净。”

    顾明卿说着又在“大”字上狠狠加重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唐立仁夫妇和董妈妈，他们目露怀疑地看向唐来娣的脸，那红红的巴掌印似乎是有些小了，跟顾明卿的手比起来。

    顾明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惊呼出声，“呀！相公，我忽然发现我的手在你脸上和你自己的手在你脸上的方向位置都有些不一样啊！”

    唐瑾睿明白了一开始顾明卿为何要强调手掌大小的原因，正无聊地用手来回抚摸自己的脸，那片脸正好是顾明卿刚刚抚摸过的，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顾明卿手上的温度，细腻的触感，以及浅浅的幽香。

    忽地听到顾明卿的话，唐瑾睿抚摸脸的动作骤然一停。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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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穿越成被父丢弃的小可怜肿么破？顾南乔表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原身因不愿嫁给继兄，被爱子心切的后娘暴打一顿，奄奄一息，怕惹上人命官司，亲爹用破草席一卷，把她丢弃到深山。

    好在山里户把她捡了去。

    恩人命中带煞，克死了几任未婚妻，顾南乔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嫁给他？

    墨玉珩随手捡了一个小丫头回来，当女儿养，谁知养着养着，他发现，他把小丫头当女儿，小丫头却时刻想着怎么嫁给他！

 第65章 真相明（一更）

    不止是唐瑾睿明白了顾明卿想表达的意思，唐立仁夫妇，董妈妈，唐栓、唐立孝还有唐立义他们也懂了。

    被李氏抱着痛哭的唐来娣在几道打量的目光下，哭声渐渐维持不下去，慢慢低下了头。其实在顾明卿说到手大手小的问题时，她的心就已经咯噔了一下。

    顾明卿如今十三岁，唐来娣只有十岁，并且唐来娣在唐家吃不好穿不好，每天还要干活，这发育的比一般十岁的孩子要差，这手就不禁更小了。

    唐立仁扯了扯嘴角，他平时就不咋喜欢唐来娣，喜欢自作聪明，老觉得整个唐家都欠了他们大房，那姿态，那眼神，看得人很不舒服。现在唐来娣做出这么一出贼喊捉贼的把戏，那份不喜就更浓了。

    唐立仁摆摆手，没好气道，“大晚上的，都凑在瑾睿房间里干啥，都回去睡吧。”

    唐立忠心里有些难受，低着头闷闷道，“三弟，你儿媳妇打我闺女，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但是绝对不能”

    “停！”唐立仁打断唐立忠的话，他发现他这大哥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蠢的时候反而很“聪明”啊！

    唐立仁好笑地指着唐来娣，“大哥，你说啥？我儿媳妇打的你闺女？你好好瞧瞧你闺女脸上的巴掌印，看看是我儿媳妇能打出来的吗？我儿媳妇的手有那么小吗？”

    唐来娣死死低着头，唐立仁可不会惯唐来娣，捏住唐来娣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唐立仁现在干脆就把话挑明了！

    还不明白的人看着唐来娣的脸，又偷偷朝顾明卿的手瞄，这大小似乎是有些不对。

    唐立忠和李氏也有些明白过来。

    唐立仁见唐立忠和李氏目中中仍然透着怀疑，冷冷一笑，抬手狠狠打了唐来娣一巴掌，打得唐来娣的嘴角也溢出了鲜红的血液。

    李氏惊呼，“你咋能打来娣！”

    唐立仁没回答李氏的话，继续捏着唐来娣的脸，对着唐立忠说，“看看，这是我打唐来娣的巴掌。这一边是唐来娣口中说的瑾睿媳妇打的。大哥，你看出啥了不？”

    唐立忠一脸呆滞。

    唐立仁一看唐立忠的表现就知道，指望唐立忠自己看出来，不如指望天下红雨！

    “你看看这位置这方向，看清楚一点！”

    唐立忠死死盯着唐来娣的小脸，唐来娣拼命想要挣脱开唐立仁捏着她下巴的手，但是唐立仁的手就跟铁箍似的，她咋样都挣脱不开。

    唐立仁的话说的如此清楚，唐立忠就着两个巴掌印仔细对比，终于发觉了不对。

    “不是瑾睿媳妇打的来娣，那是谁打的！”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无语，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嘴角更是同时抽了抽，唐立忠真的是单蠢得有些让人无话可说了。

    唐立仁忍下想吐血的心，无语地看向唐立忠，“你说还能是谁打的？你看看巴掌印的大小，再看看这巴掌印是别人能打出来的？这是唐来娣，你闺女自己打出来的！”

    对唐立忠，只能将所有的话都挑明白，否则他还真的啥也不明白。

    唐立忠的脸色渐渐发白，憨厚的国字脸上满是不解，喃喃自语道，“咋可能？咋可能是来娣自己打的！”

    唐立忠嘴上说着不信，但是这些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唐立仁松开唐来娣，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紧咬嘴唇的唐盼睇，“盼娣你说，是不是来娣自己打自己耳光。”

    唐盼睇慌乱摇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唐盼睇的目光时不时地偷看顾明卿，后者对此不置可否。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李氏再想维护唐来娣，那也是不行了。

    李氏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唐来娣，她想不通她听话懂事的女儿咋会做出这样的事。

    唐来娣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那一道道目光令她难受得想哭！

    顾明卿看着唐来娣流下低落在地上的泪水，不禁觉得好笑，修炼不到家啊，脸皮也不够厚。

    “瑾睿媳妇，这次是我家来娣做错了，但她年纪小，她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一次好不好？”李氏双手捏着衣角，忐忑而不安地对着顾明卿道。

    唐瑾睿淡淡回答，“大伯母，四妹年纪小，一时糊涂，不是我娘子必须原谅她的理由。况且来娣年纪也不小了，她已经十岁了。”

    这话正好是顾明卿想说的，不过她要是说出来，就显得她爱斤斤计较，不善解人意，虽说顾明卿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她，但是唐瑾睿在她前面主动开口，她对此还是很满意的，心里再次感叹，这个相公很不错。

    李氏脸一白，看向唐瑾睿的眼里流露出隐隐的怨怼，“来娣都被三弟打了一巴掌了，她受到教训了，你们咋就原谅来娣，她还小，她还”

    顾明卿的眉头越皱越紧，她除了讨厌道德绑架，也同样讨厌这种“我弱我有理”。

    唐立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晚上的都回去吧，明天难道不用下地干活啊！”

    李氏还是立在原地，眼看着打算再次开口。

    周氏也忍不住开口了，“大嫂，你难道没看出来瑾睿媳妇根本没有想跟来娣计较吗？”

    李氏一噎，一脸的不明所以。

    顾明卿若是想跟唐来娣计较，早就所有人来后，就直接点出唐来娣脸上的巴掌印是她自己打的证据，而不是绕了个弯子，从侧面说起。这是因为她真的没想跟唐来娣计较什么，主要是唐来娣的行为太无聊，她连斗的谷欠望也没有。点出一切，让唐来娣狠狠丢脸羞愧，她目的达到了。

    原谅不原谅的什么，免谈！

    只是李氏一直看不到这一点，反复在那里纠结顾明卿要不要原谅这一点。

    李氏喃喃问道，“那那瑾睿媳妇以后不会报复来娣吧，来娣来娣还小啊！”

    唐立仁拉下脸，直接对唐立忠说道，“大哥，麻烦你带着大嫂和你的女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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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知晓（二更）

    围在顾明卿和唐瑾睿房门前的唐家人纷纷离开，唐立忠涨红了脸，羞愧不已地带着他一家子离开，临离开前，还欲言又止，满是歉意地看了眼顾明卿。

    等唐家人全都离开后，顾明卿对唐瑾睿道，“早点上床歇息吧。”

    唐瑾睿点点头，出了这么一遭事，他也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情。

    今天不同于昨天。

    昨天顾明卿和唐瑾睿躺在同一张床上，蜡烛燃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燃烧尽了。

    今天，顾明卿和唐瑾睿同样躺在一张床上，但是不需要再燃烧一晚上的蜡烛。

    灭了蜡烛后，屋内黑漆漆的，如果不是皎洁的月光携着稀薄的星光照进屋里，还真有些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顾明卿和唐瑾睿彼此的呼吸声都能令对方听得比平常清楚似的。顾明卿对此十分坦然，唐瑾睿倒是有些紧张，刻意控制着呼吸，慢慢吸气，又慢慢呼气。

    顾明卿侧过身子，一双水眸在这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神采奕奕，仿佛星光闪耀，“我说相公，咱们不是第一天同床共枕了，你怎么老是如此害羞，你如此紧张，你能睡得着吗？”

    在这暗夜中，顾明卿的声音像是被扩音器放大了不少。

    唐瑾睿避开顾明卿那明亮的双眸，微微有些不自在，“我没紧张。”

    这刻意的强调更像是心虚，顾明卿的嗤笑声，宛如一道惊雷在唐瑾睿的耳边响起，让他十分不自在。

    “相公，你听过一句话吗，解释就是掩饰。你现在这种情况很符合这句话啊。”

    唐瑾睿伸手摸了摸鼻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硬生生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四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子。她打了自己耳光，然后又嫁祸给你。”

    本是转移话题的，但是唐瑾睿一说起来，语气不禁变得有些黯然。

    “你平时要读书，你能年纪轻轻就考中秀才，而且还是头名案首，你要花费的功夫更是可想而知。你跟你那四妹相处的时间很多吗？你以为你四妹是什么样的人？

    单纯，倔强，可怜？也不完全是错，但是你那四妹怕是走进了死胡同，觉得唐家所有人都对不起她，觉得他们大房在唐家受的压迫最多，你们所有人全欠着她。”

    顾明卿的话令唐瑾睿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想承认顾明卿说的是对的，但是偏偏不能说不对，因为他也是这么感觉的。

    “也不知道四妹以后有没有机会改正过来，她这样的性子以后怕是会吃亏的。”唐瑾睿有些可惜道。

    顾明卿在唐瑾睿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至极的弧度，再次开口时，声线里也含了一丝冷意，比这春日夜寒还要冷上几分，“我怕你那四妹怕是改不过来了。正所谓三岁看八岁，八岁看到老。你那四妹如今可都十岁了！她的性子怕是已经定了，想改难得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而且你认为你那四妹有机会改吗？谁来帮她改正？对孩子影响最深的人莫过于父母了。你对你大伯和大伯母两个难道还不了解？你认为他们两个能教好孩子？”

    顾明卿的每一句话都让唐瑾睿难以反驳，好几次他都张开了嘴巴，似乎是想辩驳，但是到最后还是一言未发，因为他知道顾明卿说的都是对的，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暗夜里，顾明卿察觉到唐瑾睿欲言又止的姿态，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不会是同情大房的几个姑娘，所以打算好好对她们？还是打算开始好好掰正唐来娣的性子。”

    “同情是有的，大姐她们在唐家的日子的确不好过，用干的最多，吃的最少，穿的最差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但是我帮不了。我爹其实也看不得大房在家里的日子那么难过，大房一家额外赚的收入足足有九成要交到公中，剩下的一点大伯也全都用来给大伯母买药，调理身子，落到大姐她们身上的就更少了。”

    顾明卿挑挑眉，“你大伯那么疼爱妻子？”真看不出来啊！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误会，淡淡解释，“大伯母接连生产，坐月子时又没养好身子，所以不易怀孕，大伯一直想要一个儿子继承大房的香火。”

    顾明卿毫不遮掩的冷笑直接出声，还以为唐立忠是个真心疼爱妻子的，这也算是他的一个优点，结果完全是为了生儿子。

    唐瑾睿接着说道，“我爹当初看不惯大伯的懦弱，又立不起的样子，私下找我大伯说过两回，让他别那么听爷奶两人的话，额外赚的银子，只需照规矩交一半给公中就成。

    可惜每次大伯只会说当儿子的怎么能不孝顺爹娘，又说我爹这样子不好，不该跟我爷奶对着干，还有......次数多了，我爹觉得一片真心全都浪费了，也就不再劝我大伯。”

    顾明卿凉凉接了一句，“因为劝不动。”

    唐瑾睿点点头，“说的对，因为我爹劝不动大伯。”

    顾明卿双手枕在脑后，感叹地说了一句，“你们唐家坏心眼，立身不正的人还真是不少。”

    唐瑾睿注意到顾明卿说的是“不少”，那么就不止一个，除了唐来娣还有谁。

    “你说的不少是谁？难道是奶和二叔？”唐瑾睿猜想顾明卿可是跟老张氏和唐立孝相处了一路，知道他们的秉性也不奇怪。

    “你四叔。”

    唐瑾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于是连忙追问，“这是什么意思？我四叔怎么了？”

    顾明卿简单将唐立义做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她如何整治唐立义的事也说了。

    “什么！四叔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亏得他读了多年的圣贤之书，他他”

    哪怕是暗夜中，顾明卿也看到了唐瑾睿眼中那愤怒的火焰。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顾明卿安抚道。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我”唐瑾睿气急，一时间想不到该如何教训唐立义。

    顾明卿挑挑眉，“你要如何？骂他一顿？打他一顿？这样事情不就闹大了，关于这种事情，受流言蜚语伤害最多的始终是女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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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拜访县令（一更）

    唐瑾睿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仍然过不去心里这一关，最后闷闷道，“我一定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四叔。”

    顾明卿来了兴致，好整以暇地问道，“你打算怎么教训你四叔？”

    唐瑾睿的性子，顾明卿算是比较了解了，人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身正，性子好。问题是太正了，可能是读那些圣贤书读得稍微有点迂腐，反正坑蒙拐骗什么下三流的阴私手段，唐瑾睿怕是不会用。

    想到这里，顾明卿侧过头，颇有些奇怪地看着唐瑾睿，他父亲唐立仁可不是这样的性子，真不明白唐瑾睿怎么就没遗传到唐立仁的手段和圆滑。顾明卿有些可惜地想着。

    怎么教训？唐瑾睿犯难了，正如顾明卿说的不能打不能骂，因为事情会闹大，因而影响到顾明卿。这是唐瑾睿万万不想看到的，但是除了打骂以外，他还能做什么呢？唐瑾睿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一脸难色。

    顾明卿欣赏了一会儿唐瑾睿脸上的难色后，才淡淡劝道，“我已经报过仇了，其实你不必”

    唐瑾睿打断顾明卿的话，“不一样！我是你的丈夫，在知道我的妻子差点受辱，作为丈夫的我，如何能不为妻子讨一个公道！这和你有没有报复四叔，完全不能同一而论！”

    顾明卿眼睛一亮，这次的亮光是欣赏，是赞美，伸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开口时，语气里也含了几分称赞，还有几丝鼓励，“很好，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品德，记住继续保持啊！”

    唐瑾睿只觉得被顾明卿轻轻拍过的地方有些发烫，顾明卿那灼灼目光迸射出的亮光在这暗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真是个容易害羞，不禁逗弄的相公啊！顾明卿再次感叹。

    “好了，早点睡吧。报复你四叔的事，慢慢想。”就你这脑子，读书什么还行，但是想阴私报复人的手段，怕是比五岁的孩子都不如。

    顾明卿说完便闭上眼睛睡了。

    唐瑾睿听着一旁清浅而又平稳的呼吸，伸手替顾明卿捏了捏被角，然后也闭上眼睛，打算入睡。

    在唐瑾睿闭上眼的一刹那，顾明卿忽地睁开眼睛，目光投向了唐瑾睿为他掖被角的地儿，嘴角向上勾起，犹如暗夜悄然绽放的蔷薇花，艳丽妖娆，独自绽放着属于它的美丽。

    第二日，顾明卿遇到唐来娣，见她脸上除了发肿的巴掌印，一双眼睛也是肿的。

    唐来娣一见到顾明卿就低着头，不敢接触顾明卿的视线。但是顾明卿注意到唐来娣眼里闪烁着的恨意和不甘。

    顾明卿耸耸肩膀，对唐来娣的恨意毫不在意，恨吧恨吧，她很想看看唐来娣能做出些什么。说实在的，唐来娣的手段实在是有些不够看，只会玩儿自己打自己耳光，然后来嫁祸她的把戏。真的是太小儿科。

    看看顾琴，一出手就是毁顾明卿清白;看看唐立义，一出手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再不济看看老张氏和唐玉，人家还敢明目张胆地抢她的首饰和丫鬟。

    唐来娣的手段跟这些人相比，不，说错了，是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董妈妈注意到唐来娣那阴狠的视线，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声提醒顾明卿，“小姐，那唐来娣对您可没安什么好心思，您得小心她。”

    顾明卿笑笑，“妈妈放心吧，我明白的。我不会因为唐来娣小，就不将她放在眼里，最后导致自己阴沟里翻船。”

    董妈妈见顾明卿将一切看得透彻，于是不说话了，转身倒是好好叮嘱了巧巧一番，让她以后跟着顾明卿时，好生注意唐来娣。

    转眼到了顾明卿三朝回门的日子，不过在这里，顾明卿可没有什么娘家好回，倒是董妈妈开口了，“小姐，黄真和吴妈妈曾去拜访过当地县令。那位公孙县令的态度很是不错，说是会将您当成亲侄女看待。还示意您三朝回门，大可以去他那儿。”

    闻弦歌而知雅意，顾明卿顿时明白了董妈妈的意思，“妈妈是觉得我该去？”

    董妈妈回答，“这自然得看小姐是如何想的。不过小姐，您去县令那儿自然是没有坏处的。忠勇侯府离得远，这万一有照看不到的，跟县令一家打好关系，对您是有好处的，对姑爷也同样有好处。”

    的确是有好处，顾明卿想了想就同意了，“礼物什么的，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董妈妈笑道，“这自然是准备好了，无需小姐费心。”

    顾明卿喊了声巧巧，“巧巧，去通知姑爷一声，让他准备一下去县令那儿拜访。”

    巧巧脆脆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顾明卿就没打算换衣裳了，她现在穿的衣裳也正好适合出门。

    顾明卿同意去县令家，董妈妈立即就去通知了黄真。黄真立马将马车赶来，这一切早就是准备好的。

    老张氏一听顾明卿要去县令家拜访，立马拉上唐立义，“你们既然要去拜访县令，咋能不带上你们四叔！指不定县令一眼就看中你们四叔，这对你们也有好处！”

    老张氏说这话时，唐瑾睿刚换衣服出来，听到老张氏的话，眼底闪过淡淡的不喜。

    顾明卿轻拂了如水的衣袖，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县令哪儿有那么功夫见闲杂人等。县令每天正事一堆，要忙着判案抓贼！这贼的种类就多了，有盗窃贼，有......”

    顾明卿说着停了停，讥诮的目光从唐立义滑向老张氏，两人的脸随着顾明卿的话而惨白一片。

    “太婆婆是否还要坚持让我和相公带四叔一起去拜访县令呢？如果是，那我一定从命。”

    老张氏差点破口大骂，顾明卿这是从命啊！这分明是威胁啊！有她那么嚣张的孙媳妇吗？她就没见过！

    老张氏心里恨不得想杀人，那些难听的骂人话只能死死憋着，一个字都不能出口，差点没将她活活憋死！

    “不用！你和瑾睿赶紧去吧，你们四叔就不跟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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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县令一家（二更）

    顾明卿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一脸疑问，轻声问道，“真的不用了吗？其实我忽然觉得四叔陪着我和相公一起去拜访县令一家也是可以的。正如太婆婆你说的，指不定县令一见到四叔就会欣赏他呢！”

    顾明卿将老张氏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还，噎得老张氏一张菊花似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将顾明卿咬成碎片。

    老张氏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用了！”

    唐瑾睿眸中含笑，宠溺地望着顾明卿，他发现他这个娘子很调皮啊！不过这样的调皮，他觉得很有意思。

    顾明卿闻言，一脸可惜，“既然太婆婆你说不用，那就不用了。我觉得这真是太可惜了。”

    这话气得老张氏和唐立义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两张脸五彩缤纷，色彩变化无常，眸子阴冷地目送顾明卿和唐瑾睿上了马车，外面赶马的是黄真和巧巧。

    董妈妈陪着顾明卿和唐瑾睿坐在马车里，柔声道，“这马车就留给小姐了。以后小姐要去自己的庄子，或者是去县里买什么，有自己的马车能方便不少。巧巧在来的路上就学了怎么赶马车，如今也能上手了。

    老奴看唐家的屋子不小，那里正好有牛棚，再多弄个地方当马棚，依老奴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马车留给自己，顾明卿心动了，有这么一辆马车，的确是方便很多。而且这辆马车的马正年轻，毛色乌黑亮丽，四蹄健壮，是匹好马。养马要花的钱，那对顾明卿来说，不算什么。

    顾明卿如水的目光投向唐瑾睿，她可是个好妻子，家里的大事自然得相公做主了。

    唐瑾睿会意，“这马车挺好的。娘子若是要留下，我回去就跟父亲说弄个马棚出来，至于马每天要吃的饲料，要弄到也不算麻烦。巧巧既然会赶马车，我想喂马什么，应该对她没问题吧。”

    这一次回答唐瑾睿的是董妈妈，“这点请姑爷放心，喂马对巧巧来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说话间，顾明卿一行人就到了县衙。

    董妈妈通报后，立马就有人领着顾明卿和唐瑾睿朝后衙去。

    顾明卿一路上看着官衙，这官衙瞧着还挺气派，没什么破的，不是说那些为官清廉的穷县令，因为太穷了，所以导致官衙破破烂烂，都没钱整修吗？

    当然，也不能因为官衙不破，就说县令是贪官。官衙破的就一定是好县令。

    怀着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穿过一条条走廊，小道，来人将顾明卿一行人领到了一处正院，那正是公孙县令平时办公的地方。

    顾明卿一行人在外面稍等了片刻，便有人领他们进去。

    公孙县令瞧着四十有余，留着长须，面容方正，瞧着刚正不阿。可能是因为不用上公堂，所以穿的是一件家常的竹青色锦袍，倒是衬出几分儒雅。

    顾明卿和唐瑾睿对着公孙县令行礼，黄真又送上了给公孙县令的礼物，公孙县令很快便让他们起来。

    公孙县令没跟顾明卿说多少，到底男女有别，说是长辈，实际上公孙县令和顾明卿是一丁点的血缘关系都没有。公孙县令留下了唐瑾睿和黄真说话，又吩咐人带顾明卿，董妈妈和巧巧去后院见公孙夫人陈氏。

    公孙夫人陈氏住的屋子就比公孙县令的要少上一点，屋内也没有什么贵重的摆设，只摆放了一些普通的家具装饰，不过瞧着别有一番淡雅朴素。

    顾明卿行过礼后，陈氏摆了摆手，顾明卿才起身，很快就有下人端了一大红的绣墩放到顾明卿一旁，顾明卿很快坐下。

    董妈妈在顾明卿的示意下又给陈氏送上礼盒。

    陈氏看着桌上那两大锦盒，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满意。

    陈氏穿着一件宝蓝色宝相花纹对襟褙子，下身套着同色的八幅湘绣马面裙，梳着圆髻，只插了一根金累丝扭珠嵌翡翠烧蓝步摇，耳朵上挂着一对红宝石点翠耳环。

    陈氏一张圆脸，五官平和，看着是十分宽厚老实的面相，但是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让人能看出陈氏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宽厚。尤其是陈氏打量顾明卿的眼神隐隐带着挑剔，甚至还有一种鄙夷，以及一种淡而又淡的高高在上。

    陈氏身边还站着一穿着水蓝色乌金嫣红祥云纹浣花锦对襟开衫的少女，年约十三四岁，跟陈氏一样是圆脸，不过五官较为精致，梳着简单的发髻，插着一只朱钗，那钗是由许许多多细碎的米粒珍珠围着玲珑小巧的红宝石，团聚成花朵模样，耳朵上垂着紫英石耳坠。

    少女从顾明卿进来后，乌溜溜的眼珠子就一直在顾明卿身上打转，好像顾明卿馆是什么稀奇东西。

    陈氏打量了顾明卿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我就托句大的，直接喊你明卿了。你既然千里迢迢从江南嫁到这儿，又没有个亲戚朋友在这里，以后就权当我是你的长辈，若是遇到什么事，只管找我就是。”

    董妈妈闻言不禁皱眉，话是好话，语气也没错，但是这话从陈氏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很不是滋味儿，总有那么一点......

    顾明卿好像没听出来陈氏话里的不对劲儿，闻言，浅浅一笑，宛若三月的春风，温暖宜人，叫人说不出的舒服，“夫人可真是好人，我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夫人能如此待我，我这心里真是感激不尽。”

    陈氏心里得意，心道，就算是侯府小姐又如何，但是嫁给一个秀才，在这里又是举目无亲，肯定是不如她这个县令夫人尊贵！

    陈氏拉过一旁的少女，看向少女的眼神里满是慈爱，“这是的女儿公孙素，明卿你就喊她素素好了。”

    顾明卿起身来到陈氏身边，笑着从手里脱下一玉镯放到公孙素的手上。这玉镯的材质不是最上乘的，玉质也不是多通透，只能说是一般。顾明卿心道幸而今天出来没换什么特别好的衣裳，没戴什么多好的首饰。

    “素素瞧着似乎是比我小，咱们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我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镯子，你若是不嫌弃就戴着。”

    陈氏笑着道，“明卿啊，这你可就看错了，我家素素可比你大一岁，她今年都十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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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薄待

    顾明卿惊讶的樱红嘴唇张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仪态不对，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真看不出素素竟然还比我大一岁啊！那我喊素素就不太好了，还是喊素素姐吧。”

    陈氏被顾明卿逗笑了，对着顾明卿也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喜爱，“你们年纪差不多大，也就差了那么几个月罢了，姐不姐的就算了，直呼名字就是。”

    顾明卿从善如流道，“好。”

    顾明卿在陈氏这里还算不错，唐瑾睿那里的气氛勉勉强强能称得上是过得去。

    最后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没有多留，是顾明卿先提出有事，派董妈妈去问唐瑾睿哪里如何。唐瑾睿很快就给顾明卿回话，他那里也说的差不多了，于是夫妻两人分别跟公孙县令和陈氏告退。

    顾明卿见唐瑾睿的神色似乎隐隐有些暗沉，看着心情貌似不好，她也没说什么，跟唐瑾睿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等马车开始行驶，董妈妈的脸立即沉了下来，“摆什么谱！真当她是什么王妃，还是一品夫人？不过是个小小的”

    顾明卿淡淡喊了一声，“妈妈。”

    董妈妈自知失言，紧紧闭上了嘴巴，只是脸上的神色仍然不好看。

    董妈妈多精明啊的人啊，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陈氏的倨傲，她根本没将顾明卿看在眼里！在陈氏眼中，顾明卿就只是一个小小秀才的妻子！根本不是什么侯门千金！

    董妈妈心里难受啊，如果在江南，要是县令的女眷上门拜访，从来只有她们捧着府里的小姐，哪里有自家小姐去捧她们的！其实顾明卿的行为也不算捧，但瞧着就是叫人不得劲儿！

    顾明卿看出董妈妈的难受，淡淡劝了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呢。以后我就要在这里生活了，侯府可护不住我。一时忍让也没什么。”

    “我就是心疼小姐。”董妈妈虽然早就做了顾明卿嫁给唐瑾睿后，她的生活会有很大的改变，地位也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想的和亲眼见的，到底是有很大的区别，她一个奴婢尚且如此，更别提顾明卿这个堂堂的侯府千金了！

    “以后小姐若是再去”

    顾明卿好笑道，眸中水光盈盈，波光流动，讽刺在眼底若有若无的闪现，“再去的机会怕是很小。如今是有你们在，那位县令夫人才见我，跟我好生道了番家常。”

    顾明卿的话没说透，但是董妈妈明白了，心里不禁更加恼恨。

    顾明卿美眸一转看向唐瑾睿，柔声询问，“相公你在县令那儿如何？”

    唐瑾睿回答道，“一切都好。只是县令大人似乎对黄管事更热情一点。”

    顾明卿嘴角一扯，不愧是夫妻两个，两人都一样的势力。

    董妈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唐瑾睿可是忠勇侯府的姑爷！结果在公孙县令眼里，他还不如侯府的一个管事，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原因嘛

    董妈妈自然是明白的，唐瑾睿目前只是一个秀才，不值得县令刮目相看，另眼相待。但是黄真不一样，他在这里不会多留，肯定是要回江南忠勇侯府。公孙县令是想跟侯府打好交道，所以才对黄真格外客气。

    在董妈妈看来，那公孙县令和陈氏都是蠢货！他们以为他们那点小心思真的就没人看的出来？想跟忠勇侯府打好关系，关键还是得看顾明卿和唐瑾睿。你哪怕就是做做样子，也做好一点，结果两个人是一个赛一个蠢。

    董妈妈心里将公孙县令和陈氏两个骂了个狗血淋头，目光却幽幽看向唐瑾睿，这女人嫁了人，还是得看夫君有没有出息。董妈妈现在只盼着唐瑾睿能考取功名，给顾明卿挣个诰命夫人回来。

    唐瑾睿掀开轿帘，朝外看看，接着很快将轿帘放下，对着顾明卿道，“既然来县里了，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师傅师母，娘子你意下如何？”

    唐瑾睿的师傅是朱举人，今年正好五十，从考中举人后，然后考了好多年的进士，但是屡第不中。前两年也歇了继续考的心思，办了个私塾开始教学生。唐瑾睿是朱举人最满意的一个学生，私下里教导了唐瑾睿许多。

    顾明卿对唐瑾睿这种要带她做什么事前，征询她意见的做法很满意，唐瑾睿是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尊重，而不止是将所谓的尊重停留在表面。

    顾明卿点点头，“好啊，既然来了县里，不去拜访师傅师母，那才说不过去。不过总不能空着手去见吧，咱们得买些礼物吧。”

    “师傅向来不喜欢收重礼，咱们若是真的带了什么贵重的礼物，师傅怕是得把我打出来。我看这里离点香斋不远，我就去点香斋买些糕点，师母最喜欢吃的就是点香斋的糕点了。”

    “我跟你一起去？”

    唐瑾睿笑道，“买些糕点而已，用不了多久，娘子你就在马车上等一下。”

    顾明卿不再多说，点头表示她就在马车上等唐瑾睿。

    顾明卿对着马车外吩咐了一声，很快，当马车到了点香斋就停下，唐瑾睿下车去买糕点。

    唐瑾睿下车，顾明卿问董妈妈，“妈妈，那公孙县令是什么背景？还有那位公孙夫人是否出生名门贵族？”

    董妈妈不知顾明卿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这些事情，在他们来后，黄真就已经查过，“没有。公孙县令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同进士，是寒门出生，家境贫寒。那公孙夫人也是如此，寒门小户的女儿，听说她是因为家里太穷，但是因为欠了公孙县令家里钱，最后虽说是嫁进公孙家，但不如说是抵押还债的。”

    董妈妈说起公孙县令和陈氏两个就满脸不屑，这种出身，还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呢？真真是小人，一朝得志便猖狂！

    顾明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很快，唐瑾睿就提着三包糕点，重新上了马车，“娘子，这桂花糖糕是我买给你的。桂花糖糕可是点香斋卖的最好的糕点，你尝尝看喜欢不，要是喜欢，我以后有机会就买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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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朱举人（一更）

    唐瑾睿就举着一包糕点，满脸笑意地望着顾明卿。

    顾明卿定定看着唐瑾睿，他好像忘记了方才在县令那儿受的憋闷委屈，此时的唐瑾睿，满心满眼里就只有她顾明卿一个人。

    顾明卿的心不知被什么拨动了一下，有些麻麻的，又有些甜甜的，心跳的速度突然加快，仿佛有种突如其来的感情如浪潮向着她扑来，她想躲避，环顾四周，却发现避无可避。

    董妈妈对唐瑾睿的行为满意极了，糕点是小，但是从中可以看出唐瑾睿心里是有小姐的。这女人嫁了后，就得看男人疼不疼你，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今日在公孙县令那儿受的委屈，因为唐瑾睿这一举动顿时消散了不少。

    只是片刻功夫，顾明卿便敛下心头澎湃汹涌的情绪，对着唐瑾睿淡淡点头，“好，这糕点我回家后就吃，爹、娘是否喜欢吃吃这桂花糖糕？”

    唐瑾睿将手中的糕点放下，见顾明卿吃糕点还记着唐立仁和周氏，眼底的笑意加深，“嗯，爹和娘都爱吃点香斋的桂花糖糕。”

    顾明卿挑眉道，“爹和娘既然也喜欢吃这桂花糖糕，你为何不多买一点？”

    唐瑾睿无奈道，“我也想买，问题是轮到我买时，这桂花糖糕只剩下三份了。而我后面还有一个老妇等着，她是要买给她的小孙子吃。我总不能三份全都买下，那样老妇人的小孙子怕是会很失望。”

    顾明卿笑笑，“你心肠倒是好。”

    唐瑾睿在进马车前，已经跟外面的黄真和巧巧说了朱举人家的位置，所以此时很放心地待在马车里。

    顾明卿闭眼小憩了一会儿，差点没睡着，马车突然停下，险些没稳住身子，导致身子在惯性下往前扑，还是一旁的唐瑾睿扶住顾明卿，“小心。”

    顾明卿还是第一次和唐瑾睿靠的那么近，两人同床共枕了两天，但是两人睡觉隔了距离，肢体接触几乎是没有。哪里像现在，唐瑾睿一只手从后面抱着她，另一只手扶着她前面，她整个人几乎都依偎在唐瑾睿的怀中。

    顾明卿耸耸鼻子，唐瑾睿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不是什么充满阳刚之气的男人味儿，而是一种又浅又淡的清香味，好像是洗澡用的澡豆，不同于侯府用的那种，还添加了各种香料，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唐瑾睿浑身绷劲，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子和女子真的是有差别的。比如怀中的女子就软软的，无一处不软，仿佛水做的，稍微大一点力气就能捏碎。

    靠得近了，唐瑾睿发现顾明卿身上的味道比起以往都要清晰，一如既往的好闻，不腻人，让人恨不得永远就这么一直抱着，一直闻着。

    马车内不止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董妈妈也在一旁。

    唐瑾睿意识到他抱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面庞染上一抹绯红，却故作镇定，“娘子，到师傅家了，该下来了。”

    唐瑾睿说着，缓缓松开顾明卿。在松开的刹那，唐瑾睿心里一空，不禁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比起唐瑾睿的害羞，顾明卿要坦然多了，比脸皮，她绝对不知道比唐瑾睿要厚多少，该说整个大晋朝想找出比她脸皮厚的，怕是很难。

    董妈妈看着唐瑾睿和顾明卿之间流淌着的若有若无暧昧和若即若离的情意，抿嘴一笑，布满皱纹的老眼里也透着揶揄和笑意。

    姑爷和小姐之间夫妻情深，姑爷又是个疼妻子的。侯爷要是知道这消息，心里定能欣慰许多。

    董妈妈自然不能只跟沈茂说好消息，这坏消息自然也得说，否则报喜不报忧，沈茂也是不会相信。

    顾明卿一行人下了马车。

    顾明卿看着眼前的宅子，并不大，只有一进，从外表看似乎是有些陈旧了。这是举人住的宅子？这是不是太过清贫了？

    唐瑾睿看出顾明卿眼底的疑问，于是开口解释道，“师傅喜欢清静，说只有他和师母两人，不必住多大的宅子，就是家里伺候的也只有一位哑伯和一个只有十八岁的丫鬟小翠。”

    唐瑾睿上前扣响门环，不一会儿，就有一老伯出来开门。那老伯一见到唐瑾睿，老脸上立即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对着唐瑾睿比划了一阵手。顾明卿心道，这就是唐瑾睿口中说的哑伯吧。

    哑伯很快停下和唐瑾睿的交谈，领着他们进去，至于马车，就由黄真和巧巧牵着进宅，朱举人家也养了一头驴，马车还是放得下的。

    哑伯领着顾明卿一行人去见朱举人和他的妻子丁氏。

    顾明卿一行人到时，朱举人这里也得了唐瑾睿带着新婚妻子来见他的消息，笑着出来见唐瑾睿。

    双方在半道上相遇了。

    顾明卿还是第一次见朱举人和丁氏。

    朱举人形象清癯，身材高瘦，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但是仍然显得很有精神，看向唐瑾睿的眼里满是慈爱。

    丁氏穿着湘蓝暗云纹万字对襟上衣，下面套着鸦青蓝罗裙，梳着简单的发髻，头上竟连朱钗也不曾佩戴，只是别了几朵素雅的珠花。

    丁氏和朱举人一样，看向唐瑾睿的眼底满是慈爱。

    唐瑾睿对着朱举人和丁氏深深一拜，“师傅，师母。”

    丁氏忙道，“在外面说什么话，赶紧进屋说话。”

    丁氏说着，朱举人也附和，“是我高兴糊涂了，赶紧进屋说话，让小翠把我新得的龙井拿出来泡茶。”

    一行人就进了正厅，朱举人考校了几句唐瑾睿的学问，丁氏则对顾明卿说话，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女儿家的衣裳首饰，顾明卿都一一答了。

    等小翠上茶时，朱举人的考校才结束，丁氏这里也停了跟顾明卿的话。

    朱举人摸了摸长须，眼里满是赞赏，说出的话却是，“这次你虽考中解元，但是你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切莫骄傲大意。”

    唐瑾睿回过神，恭声道，“师傅放心，瑾睿定不敢忘记师傅的教导。”

    丁氏拍了下朱举人，“明明对瑾睿欣赏的紧，嘴上总不说些好听的。看看瑾睿多惦记你我，来探望你，还记得你最喜欢吃点香斋的糕点，特意为你买来送给你。”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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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朱易彬（二更）

    朱举人的目光投向桌上的糕点，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向唐瑾睿的眼神又满意了两分。

    很快，朱举人又看向顾明卿，略有些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明卿。

    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婚事，朱举人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对前因后果什么的，也算是知道的比较清楚。

    朱举人原本还担心他的得意门生会娶回来一个心不甘情不愿，不乐意跟他好生过日子的妻子，为此还担心了好几天，愁的头发差点没全白。

    好在，今天过后，朱举人是不用再担心了。唐瑾睿能带着顾明卿来见他，还有这对小夫妻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意，这些都代表这对夫妻的情况很是不错。

    再看顾明卿这人，容貌出众，礼仪得体，最重要的是身上没有那高门大户千金的骄纵蛮横，这样的姑娘可以说是很不错了；这样的姑娘也足以成为唐瑾睿的贤内助。

    丁氏也是越看顾明卿越喜欢，说话知道进退，跟她说话了，不知不觉的就能让人很舒服，“瑾睿啊，这次师母得说你了。你说你带着媳妇来看我和你师傅，怎么不提早通知一下，这样我和你师傅也好准备见面礼。”

    唐瑾睿笑着道，“师母这话可是错了。在瑾睿心中，您和师傅两人，跟我的父母是一样的。哪里有当儿子的带着媳妇见父母，是专门为了见面礼？”

    朱举人和丁氏听着唐瑾睿的话，心里一动，丁氏更是连眼眶都红了，“我若是有你这么好的儿子，我就是闭眼都”

    朱举人突然板起脸，斥了一声丁氏，“咱们有儿子吗咱们两个早就没儿子了！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许再说了。”

    顾明卿觉得有些不对，朱举人这话的意思应该是他和丁氏是有儿子的，但是现在没了。当然那没应该不是死，如果是死的话，哪里有儿子死了，这当父亲的那么生气。

    朱举人这种表现更像是一种有个大不孝的儿子，宁可不要那混账儿子。

    顾明卿有些疑惑的眼神看向唐瑾睿，后者有些尴尬。

    顾明卿随即收回视线，她知道唐瑾睿不是故意不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吧。

    朱举人提起那不孝子，心情也有些不好，但是今天是喜庆日子，他才不要为了一个不孝子败坏兴致！

    朱举人开口提议，“临近中午了，瑾睿你们就留下吃一顿便饭。”

    唐瑾睿和顾明卿应下了。

    等回去的路上，董妈妈主动提出坐在马车外。这马车宽敞，足以容下三个人。

    董妈妈离开马车，去外面做，此时马车内就只有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人了。

    顾明卿觉得古人的智慧真的是不容小觑啊，这就是给男女双方制造机会，让他们多亲密亲密。

    “怎么不问我师傅的事？”唐瑾睿问道。

    顾明卿正在杂七杂八地乱想一通，耳边骤然想起唐瑾睿的话，连忙拉回了不知道跑到哪里的心神，淡淡道，“你认为该告诉我，自然就会告诉我。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你不告诉我的原因。”

    顾明卿对此还是很看得开的，两个人相处，怎么可能一点秘密都没有。只要不是涉及底线，顾明卿对此的容忍度还是挺高的。

    “其实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师傅唉，算了，我就告诉你吧。你以后跟师傅和师母两人说话，尽量就避开那些话题。我师傅是有儿子的，都三十多了，他名叫朱易彬。周易的易，彬彬有礼的彬。”

    顾明卿来了点兴致，“那位朱易彬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师傅生气的事，才让你师傅气得恨不得没了那么个儿子。”

    唐瑾睿的眼神透出惆怅之色，“十二年前，也就是朱易彬十八岁时，他入赘别家了。”

    顾明卿有过一些猜测，但是唯一没猜的就是朱易彬入赘别家了。

    顾明卿猜测道，“为了真爱？”

    唐瑾睿嘴角一抽，为了真爱？那是什么意思？

    “为了前途，为了向上爬。”

    哦！原来是为了野心啊！

    “朱易彬的资质不是很好，他十五岁时是考中了秀才，却是最后一名，而且他根本不喜欢读书，能考中个秀才已经是很幸运了，反正他从考中秀才后，就没打算继续考了。但是偏偏朱易彬又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想要当高官，想要权势，所以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顾明卿回忆着朱举人和丁氏那姣好的容貌，作为他们的儿子，朱易彬想来长得是不差的，要不然也不能勾搭住高门千金啊！

    后面的顾明卿猜到了，“朱易彬入赘的人家是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而且那家很有权势，能帮助朱易彬往上爬。”

    唐瑾睿惊讶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

    唐瑾睿想了想继续道，“朱易彬入赘的那人家是有权势，但是那家的作风还有手段真是十分的令人不齿。师傅和师母只有朱易彬一个儿子，他们是不同意朱易彬入赘。但是朱易彬下定了决心，不顾师傅和师母两人的反对，入赘女家，甚至就连姓都改了女家的姓。”

    朱举人和丁氏两个当时没气得直接吐血吧，顾明卿幽幽想着。

    “朱易彬入赘后，靠着女方的权势支持，爬得也挺快，但是做了不少恶事，师傅知道更是伤心。”

    顾明卿狐疑地看向唐瑾睿，“你是怎么知道的？”以唐瑾睿的年纪，按理是不该知道这事。

    “是师傅告诉我的。三年前，朱易彬曾经回来见过师傅和师母。那一天，我正好撞上。不过我没见到朱易彬，我去时，人已经离开了。

    我见师傅情绪不好，没有想说话的心情，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那时打算离开。师傅却留住了我。

    可能师傅需要一个人听他说话吧，我正好在，他就将朱易彬的事情告诉了我。”

    说起这些事，唐瑾睿的脸上也有些痛苦难受，应该是为了朱举人难受吧。

 第72章 吃糕点

    “朱易彬入赘的女家，是哪一家？”顾明卿问道。

    唐瑾睿摇头，“不知道，师傅不曾告诉我，我也就不问。”

    顾明卿单手握拳，撑着下巴，水眸一转，好笑地看着唐瑾睿，“你师傅不跟你说，你难道就不能自己查？你查不到，可以找爹帮忙吧。我想以爹的本事应该能查得到。”

    唐瑾睿听着顾明卿自然而然地喊出“爹”，心神摇曳，心里微微发烫，这是越来越把自己当唐家媳妇了。

    唐瑾睿可能意识到自己开小差的时间有些久，耳朵微微发红，侧过脸，忙道，“师傅既然不愿意说，我又为何一定要刨根究底？退一步说，爹帮我查到了朱易彬入赘的是谁家，万一我在和师傅相处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说出来，这不是伤师傅的心？

    与其如此，我不如一直不知道。”

    顾明卿睨了眼唐瑾睿白皙的侧颜，心里暗道，唐瑾睿这个决定的确是没有做错。如果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能够很好隐藏情绪，不让任何人察觉不妥的人，那么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唐瑾睿不是这样的人，可能以后当了官，交往的人多了，见识到许多两面三刀，笑里藏刀的人，渐渐的知道了人心险恶，知道了尔虞我诈，那时候的唐瑾睿怕是能够很好隐藏情绪。

    现在的唐瑾睿的确是太嫩了。

    顾明卿也没想立即回去，打算好好逛逛街。

    女人嘛天生就是喜欢逛街购物的。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的想法也没拒绝，陪着顾明卿一起逛。

    顾明卿睇了眼唐瑾睿，眼神里的赞赏毫不遮掩，“愿意陪自己的娘子逛街，这是很好的品质，继续保持。记得陪我逛街，不许不耐烦，要很乐意。”

    顾明卿说是逛街，但是这小小的县城还真没什么好逛的。酒楼，布庄，钱庄......一间一间走过去，还有首饰，古玩铺子，顾明卿都进去看了看，不过没看到什么特别中意的，所以都没买。

    最后顾明卿也只是买了一点瓜子、花生还有核桃之类的零嘴，还去了书肆挑了几本游记杂书。

    顾明卿和唐瑾睿回唐家时，天已渐渐黑了，夜幕逐渐笼罩大地，青石村家家户户几乎都已经用过晚饭。

    周氏见顾明卿和唐瑾睿回来，见家里又没饭了，于是道，“家里没有什么吃的了，不如我给你们下碗面条，将就着吃一顿？”

    顾明卿笑着拒绝，“娘，不用麻烦您了，让巧巧做吧。还有相公特地给爹和娘买了点香斋的桂花糖糕，说这是您们最爱吃的。我正好借借娘的光，也能尝尝。”

    唐瑾睿立时看向顾明卿，这糕点不是自己特意买给她的？怎么成了特地买给娘的了？

    唐立仁闻言，笑道，“孩子他娘，瑾睿这小子惦记着你这亲娘呢！我这当爹的可真是嫉妒了。”

    周氏心里高兴，听着唐立仁的打趣，横了眼唐立仁，“没听到明卿说的话吗？她说的是瑾睿特地买给你和我吃的！”

    接着周氏又对顾明卿道，“我和你爹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一包总共有六块点心，你们拿四块，我和你爹，两块就成。”

    “娘，这可不成。糕点是相公特地买给您和爹的，哪能相公和我吃那么多。我和相公总共两块就成，您和爹四块吧。巧巧这就去下面了，快得很。”

    顾明卿说着就去分糕点，拿了一碟子整整齐齐装了四块递到周氏手里。

    周氏见顾明卿都分好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对顾明卿是愈发满意。

    老张氏在一旁看着不是滋味儿，酸声酸气地开口，“光记得爹娘，不记得爷奶啊！咋不给我们两个老的买些糕点吃！”

    顾明卿一脸关切道，“太婆婆啊，相公和我不是不想给你和太公公买糕点，不过这桂花糖糕是甜的，而且粘牙。年纪大的人，越少吃越好。相公和我是关心你们的身体。身体健康可比口舌之欲要重要多了。”

    呸！老张氏在心里狠狠啐了口顾明卿。

    顾明卿和唐瑾睿悠然地带着他们的两块糕点回了房间。

    两块糕点，顾明卿和唐瑾睿一人一块。

    桂花糖糕不大，一块只有两个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糕点里有许许多多细碎的桂花，看着就赏心悦目，浓浓的桂花香又扑鼻而来，吃一口，桂花香瞬间在嘴里飘荡，口感细腻绵软。

    顾明卿吃了一口，不禁暗暗点头，这糕点的味道的确很好。

    唐瑾睿看顾明卿喜欢，就将自己的那一块推给顾明卿，“你要是喜欢吃，把这一块也吃了吧。”

    顾明卿摇头，“你吃吧，我这一块就够了。”

    见唐瑾睿还是不动，顾明卿拿过唐瑾睿手里的糕点放到他的嘴边，“吃啊。”

    唐瑾睿傻愣愣低头看着嘴边的糕点，他首先看到的不是那桂花糖糕，而是捏着那糕点的手指。

    顾明卿的手指很好看，白皙秀气，粉色的指甲盖犹如粉碎的水晶般剔透明亮，泛着莹润的光泽。指甲的形状修得很平整好看。唐瑾睿私心里不喜欢女人的指甲养的尖尖的，瞧着叫人觉得恐怖。

    唐瑾睿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迷，原来女人的手指和指甲也能那么好看啊。

    顾明卿见唐瑾睿呆愣地看着糕点不吃，不禁觉得好笑，“糕点是用来吃的，不是让你看的。”

    顾明卿可不会想到唐瑾睿会看她的手指和指甲，看得痴迷，那不是太好笑了吗？

    唐瑾睿猛地回神，想到自己竟然看顾明卿的手指看得发呆，一时间面色涨红，掩饰般地张开嘴巴，就着顾明卿的手咬了口糕点。

    这时，意外发生了，唐瑾睿咬糕点咬得太急太大口，竟然咬到了顾明卿捏着糕点的手指！

    唐瑾睿的牙齿紧紧贴合在顾明卿的的手指上，彼此间没有任何的缝隙，可谓是亲密无间。

    唐瑾睿傻了，顾明卿也有些傻了，吃糕点还能吃到她的手？这操作真是溜溜的。

    唐瑾睿觉得这时候他应该立即松开，但是他又觉得现在这样很舒服很美好，让他一时间有些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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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自责（一更）

    顾明卿见唐瑾睿仍然不松开她的手指，等了好一会儿，最终忍无可忍地开口，“快松开。”

    唐瑾睿回过神，连忙松开了顾明卿的手指。

    顾明卿将手里的糕点直接扔进唐瑾睿还没闭合的嘴里，这糕点小，肯定噎不到唐瑾睿。

    唐瑾睿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口中的桂花糖糕。糕点的味道很好，很甜很可口，但唐瑾睿的思绪不禁飘远，口中甜甜的桂花糖糕仿佛不及顾明卿的手指甜，也不及顾明卿的手指来的吸引他。

    顾明卿此时对着她湿漉漉的手指，整个人也是有些懵逼的，她的手指上沾满了唐瑾睿的口水。别人的口水沾在手指上，按理这是很恶心的。但是唐瑾睿的口水，顾明卿反而没觉得有多恶心，她没有在得到自由后，第一时间内就想拼命洗手，拼命将唐瑾睿留在她手上的口水去掉。

    顾明卿的心忽地开始剧烈跳动，仿佛小鹿在心头乱撞，面色微微泛红，原本温度适宜的房间，也一下子让她觉得有些憋闷，透不过气。

    顾明卿将一切都归结于她和唐瑾睿是夫妻，她们已经成亲了，本就是最亲密的人，这么点事，其实不算什么，然后才淡定地取出帕子慢慢擦着手指，并不急迫，看不出嫌弃的意味。

    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都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敲门声响起，唐瑾睿率先起身，“我去开门。”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的架势，颇觉得好笑，唐瑾睿这行为很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打开门，只见巧巧端着一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碗，碗内是刚下好的面条。一碗比较大，另外一碗比较小。

    巧巧将面条放下便打算出去，顾明卿喊住巧巧吩咐，“巧巧，准备烧热水，我想沐浴。”

    巧巧应了声“是”

    顾明卿的嫁妆里就能容两个人的大浴桶。要洗个热水澡可不容易，要烧水不说，还得将浴桶清洗一遍。

    顾明卿和唐瑾睿坐在桌前开始吃面条。

    巧巧做的面条很简单，清汤做底，面上有一荷包蛋，还有一些碧绿的野菜，味道虽不浓郁，但是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大晚上的吃些清淡的汤面才是最好的。

    一时间，只听见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吃面的窸窸窣窣声。

    过了片刻，唐瑾睿按捺不住心头的疑问开口，“娘子，那桂花糖糕明明是我特意买给你的，你怎么说是特意卖给爹、娘吃的？”

    顾明卿头也不抬，淡淡道，“你知道在一个家庭里，最难处理的是什么关系？”

    唐瑾睿不解，“什么关系？”

    顾明卿喝了一口面汤，这才抬头看了眼唐瑾睿，“最难处理的自然是婆媳关系。”

    唐瑾睿摇头，笃定道，“不会的，娘最是宽厚仁善的，她不会刻意刁难你的。况且你嫁给我，是低嫁，娘对你心里有愧，还总是叮嘱我要好好待你。所以你的担忧是不成立的。”

    顾明卿碗里的面条比较少，她此时已经吃完了，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这只能代表娘和我现在的关系的确不错。但是只能说是现在，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有时候关系是要经营的，不止是婆媳关系，父子关系，母子关系，朋友关系，同窗关系，还有以后你要是做了官，对你的上官，下官，这些关系同样是需要经营的。”

    顾明卿发现唐瑾睿在这方面真的是有些缺根筋，或者不是缺根筋，而是经历的太少了，所以一时间想不到。

    唐瑾睿也不是傻子，很快听懂了顾明卿的话。

    “你也不必觉得这算是欺骗。这顶多是善意的谎言，你看看娘不就很高兴吗？爹也一样高兴，一句话让爹和娘都高兴，这不是很值得吗？”

    唐瑾睿笑了笑，“娘子，我并非迂腐至极的人，我能想明白。”

    很快，唐瑾睿也吃完了面，两人就将碗摆在桌上，等巧巧将浴桶送来后，顺带将这两个碗带出去。

    大晚上的也不适合出去散步，顾明卿就和唐瑾睿各自取了书来看。

    顾明卿看的是她今日在书肆买的游记，唐瑾睿则继续看沈茂专门为他准备的书。

    烛光摇曳，暗黄的光芒洒在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身上，营造出淡淡温馨的环境，给人一种岁月静好之感。如果此时外人看到眼前的场景，定会惊叹男俊女美，美得就跟一幅画似的。

    唐瑾睿对着眼前的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以往恨不得多读多看的书，此时却无端令他感到烦闷，脑海中充斥着他在公孙县令那儿受到的冷遇，以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顾明卿受到的委屈，“娘子，如果你没有嫁给我，你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今日在县令夫人那儿，你怕是”

    顾明卿打断唐瑾睿的话，“我嫁的不是你，我的日子未必会好得多。好，退一步说，我嫁给了官家子弟。你可知道高门大户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上要伺候公婆，下要管好自己房里的事。

    我嫁给你，是低嫁，但是你给了我很多我高嫁得不到的，比如你所承诺的只有我一个妻子，比如你给我的尊重。这两样东西，我若是高嫁，得到的机会可以说是零。”

    唐瑾睿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个理，但想到顾明卿今日在县令夫人那儿受的委屈，他还是心疼顾明卿，并且将大部分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

    顾明卿见唐瑾睿紧皱的眉眼并未舒展，于是叹了口气，“相公你以后是要继续科举，然后做官。你不能在这些小事上钻了牛角尖，一直走不出去，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

    你要是难受今天的事情，那你更应该发愤图强，早日出人头地，让我能妻凭夫贵，让别人都高看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顾明卿虽然是低嫁，但是我没有嫁错人。”

    顾明卿的声音很轻，但是她的每个字都准确无误地传进了唐瑾睿的耳朵里，仿佛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又如惊雷在他耳畔响起，唐瑾睿忽然觉得喉咙很干，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跟顾明卿说，但是偏偏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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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开解（二更）

    好一会儿，唐瑾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时，声线喑哑，透着股磁性，在他和顾明卿之间平添了一丝温情，“娘子，你那么相信我？”

    短短的一句话，唐瑾睿说德很慢很慢，语气是那样的重，信心是那样的薄。

    顾明卿抬起头，水眸与唐瑾睿的眸子对了个正着，她的眼里只有唐瑾睿，而唐瑾睿的眼里也只有她，“你唐瑾睿是我顾明卿的相公，我为什么不相信你？相公，不止是我相信你，爹相信你，娘也相信你。跟你最亲的人都相信你，相公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呢？”

    唐瑾睿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片火热，心跳迅速加速，快得仿佛要从自己的胸腔里跳出来似的。

    唐瑾睿不禁抬手捂住自己的月胸口，不知是要感那剧烈跳动的心，还是希望借这个动作平息剧烈的心跳。

    “相公，你为了今日见公孙县令夫妇的事情钻牛角尖，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要我说，公孙县令和她夫人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公孙县令提出，要你我三朝回门去拜访他们，可见他是存着要跟忠勇侯府交好的心。存着这个心是一回事，但他们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里，顾明卿盈盈水眸透出浓浓的嘲讽，比刀锐，比剑利，“公孙县令待黄真比待你亲切，这得多大的傻子才能干出这种蠢事？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姑爷！黄真只是一个管事！

    那公孙夫人更不必说，我是忠勇侯府的小姐，她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不将我放在眼里。殊不知这一切董妈妈都看在眼里。董妈妈看在眼里了，我父亲难道会不知道？

    不说聪明人了，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从头到尾，顾明卿给公孙县令夫妇贴上的就是“蠢人”标签！

    唐瑾睿一直都在为顾明卿受到的委屈难受，一时间还没想到这一点，听了顾明卿的话，才缓缓点头。细想想，公孙县令和他的夫人两个，真不是聪明人。

    顾明卿又给唐瑾睿抛了一个大雷，“他们不止不聪明，而且还很贪。”

    唐瑾睿不明所以，“贪？娘子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在公孙夫人那儿。公孙夫人和她的女儿公孙素的穿着打扮上。衣服的料子一等一，上面的刺绣功夫也是一等一的，瞧着应该是苏州的顶级绣娘。还有公孙夫人和公孙素戴的步摇，珠钗，每一支都在百两以上。”

    唐瑾睿被顾明卿说的数据给吓到了。

    “还有我借着给公孙素镯子的机会，离公孙素可近的很，我清楚闻到了公孙素身上用的胭脂水粉是江南最出名的灵月阁里最好的胭脂。你知道灵月阁最好的胭脂要多少银子吗？”

    顾明卿说着，慢慢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唐瑾睿的面前晃了晃。

    “二两银子？”

    顾明卿好笑道，“二十两银子！这还只是在江南灵月阁卖的钱，这里离江南有多远？路上的费用不用算了？这钱只会比二十两银子高！我可是问过董妈妈了，公孙县令是寒门出身，公孙夫人嫁进公孙家时，压根儿没什么嫁妆，县令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不过百两有余，他们不用吃饭，不用买些生活必需品，就是银子全用来买衣服首饰也不够用。

    相公，你说他们哪儿来的钱如此奢靡，除了贪污，收取好处，我是想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娘子，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而是这位公孙县令已经当了十多年的县令，虽说没什么政绩，但是也没听说过他巧立名目，征什么苛捐杂税的。”

    顾明卿嗤笑道，“相公诶，压榨穷苦百姓有什么用，要钱自然得跟那些高门大户要了，那些人的钱最好赚。不过也不一定，指不定那位公孙县令别有发财的途径呗。”

    顿了顿，顾明卿又加了一句，“那公孙县令都当了十来年的县令了？十多年都没移个地方？啧啧我说他是蠢人，这话看来是一点都不错。”

    唐瑾睿正沉浸在公孙县令是个大贪官的震惊中，一时间倒是没附和顾明卿的话。

    顾明卿嗤笑完，见唐瑾睿仍然皱眉沉思，伸手推了推唐瑾睿，“相公你就别琢磨了，你现在琢磨再多又有什么用？正如相公你说的你如今只是一个秀才，你能拿那公孙县令如何？况且你有他贪污的真凭实据吗？好好读书考科举做官吧，等你到了那位置，再考虑这些吧。”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说的都是对的，他现在的确不必考虑这些，考虑多了，不过是平添烦恼，或者他真要查公孙县令，指不定对方就先灭了他。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顾明卿起身去开门，原来是巧巧将浴桶搬了进来。

    巧巧小小的个字扛着大大的浴桶，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顾明卿觉得有一个大力士丫鬟在身边，真是太实用了。

    巧巧将浴桶放下后，对顾明卿道，“小姐，水已经烧好了，您是要现在洗吗？”

    顾明卿点点头，“嗯，我现在就洗。”

    巧巧闻言，转身离开。

    顾明卿眼波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唐瑾睿，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无比，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相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啊。你看看这浴桶多大，足够容纳我们两个人了。要不咱们来一个鸳鸯戏水？”

    在顾明卿说到“鸳鸯戏水”时，唐瑾睿坐着的椅子上好像忽然长了刺，扎得他跳了起来，神色慌乱，面容绯红，完全不敢看顾明卿，“娘娘娘子，你你自己洗吧，我我出去走走。”

    唐瑾睿说完，不等顾明卿有什么反应，便拔腿逃跑，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他似的。

    顾明卿再也受不住地大笑起来，每一次逗弄逗弄她这个纯情相公，她的心情就会很好。

    洗鸳鸯浴？就是唐瑾睿乐意，自己还不乐意呢！顾明卿在心里默默道。

    很快，在巧巧一次又一次地端来热水朝浴桶中倒下，浴桶的水终于差不多了。

    顾明卿用手撩了撩水，温度差不多，巧巧于是又在浴桶里洒了足以覆盖水面的花瓣，还将顾明卿要用的洗澡用品也全都准备好。

    “小姐，需要我伺候您吗？”

    顾明卿摇头，“不用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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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马棚（一更）

    巧巧离开后，顾明卿褪下身上的罗衫衣裙，将衣服挂到水墨屏风上。

    暗黄的烛光照耀在顾明卿如羊脂白玉的肌肤上，给她的肌肤增添了丝丝暖意，仿佛活了一般。

    顾明卿踏入浴桶中，水的温度正适合，她便很快将整个人都浸入水中，只留下一个脑袋。

    顾明卿靠在浴桶一边，浑身的毛孔仿佛都被热水打开，疲惫一扫而光，全身舒服的不行。

    顾明卿撩起一泼水淋在自己的手臂上，手臂上沾了一些花瓣。味道很好闻，香香的，又没有很浓郁，闻着叫人很舒服。

    顾明卿忽地想起唐瑾睿身上的味道，很清新的澡豆味，比起这幽幽花香似乎也不遑多让。

    这一晚，顾明卿和唐瑾睿躺在床上时，不知是不是唐瑾睿多心，总觉得刚沐浴完的顾明卿身上泛着幽幽花香，那味道很好闻，让他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唐瑾睿深吸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怎么老是想这些不该想的。唐瑾睿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是和顾明卿成亲了，但是他们还没圆房呢！

    想到圆房，唐瑾睿忽然开始掰起手指头开始算，他离圆房还要三年多。三年多啊，这日子怎么觉得那么长呢？

    唐瑾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老想这些不该想的呢！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唐瑾睿在那里胡思乱想着，顾明卿也在胡思乱想，她怎么越想越觉得唐瑾睿用的澡豆味道很好闻呢？可能是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顾明卿现在心里痒痒的，总想着以后洗澡一定要用一次唐瑾睿用的澡豆才行，要不然她心里老惦记着。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对夫妻在同一张床上，各自想着完全不一样的事，最后双方都沉沉进入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顾明卿过得平静而又安慰。

    生活本就是这样平静如水，哪来那么多的风雨波折。

    唐瑾睿在唐家陪了顾明卿五天后就去县里读书了。

    顾明卿倒是自由的很，想去县里就去县里，她有马车，去县里不要太方便。

    说到马车，就不能不提唐立仁做事的效率高了，在唐瑾睿说了马车的事情后，唐立仁只用了三天的功夫就在唐家的牛棚边又弄出了马棚，车子也有安置地方。等到要用到时候，套上马就能使用。

    老张氏在看到唐家多了一匹马，还要为了一匹马动工，顿时闹开了。不过唐立仁压根儿没管老张氏。

    弄马棚的钱是顾明卿出的，其实这钱唐立仁和周氏都可以出，问题是知道这钱，他们要是出了，老张氏就更有由头吵了，为了能少听几句吵，还不如顾明卿出这钱呢。

    弄马棚的人也是唐立仁找的，喂马的饲料唐立仁包了。可以说从头到尾，压根儿碍不到唐家任何事，更碍不到老张氏任何事。

    老张氏就是心里不舒服！老张氏现在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她当时怎么就傻了，怎么就跑去江南那么远的地方，非要把顾明卿这么个扫把星娶回来！顾明卿不止是个扫把星，她还是个搅家精！

    老张氏恨啊，恨得牙痒痒。老张氏想对付顾明卿，但是一想到顾明卿手里的罪证，她立即蔫了，但是那股子火从来不曾消散过，反而一直在身体里流窜，每天烧的老张氏忍不住，反正有点事情她就得闹。

    可惜，没人给老张氏捧场，她的意见也没人听。错了，唐立忠就很捧场，问题是唐立仁压根儿不鸟唐立忠，完全当唐立忠说的话是空气，理也不理。

    马棚的事情就这样落定了。

    有马车的顾明卿出行很方便，这段日子，她不止自己去县里，偶尔还带点好吃的去看唐瑾睿。有时候还会拉着亲婆婆周氏去县里。

    顾明卿一直贯彻一个想法，那就是所有的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婆媳关系需要，公媳关系需要，夫妻关系也需要。

    君不见唐瑾睿每次见顾明卿特地来县里给他送吃的，脸都红红的，望向顾明卿的眼神满是羞答答的爱意。周氏对顾明卿也是越来越好，真的是当亲生女儿看。

    当然，顾明卿也没有忘记过唐立仁，只要她来县里，就不会忘记给唐立仁带东西。不说带的东西有多名贵，但是东西实用，表明她将唐立仁放在心上，是真的将唐立仁当成亲爹一样看。

    顾明卿心道可不是亲爹，她对沈茂绝对就不会有那么好。

    唐立仁和周氏私下里说起顾明卿也是十分满意，渐渐的，是真心将顾明卿当女儿疼爱。

    唐大柱和马氏两个，顾明卿也没忘记，不过送他们的东西就马虎多了，随便给马氏一点针头线脑，美其名曰让马氏多练练针线活。唐大柱是大伯哥，总没有弟媳给大伯哥送什么礼物的，那不成了私相授受了。

    这天，顾明卿就待在唐家。

    顾明卿也算是把唐家摸透了，地地道道的庄稼户，女眷只有周氏和唐玉两个不用干活。男人里，除了唐瑾睿，唐立义两个读书人不用干农活，就只有唐立仁不用。按理唐立仁也是要下地的，不过唐立仁只一句他给公中交的银子最多，他没工夫把时间耗在那农活上就应付过去，转身就跑去做自己的事情。

    董妈妈还曾经担心过唐立仁，不知道他私下里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顾明卿看出董妈妈的担忧，笑着劝道，“妈妈不必担心，我公公是不会做什么违法的勾当。我公公是个爱儿子的。相公要考科举，他这当爹的哪里会不顾自己的儿子。要是我公公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也瞒不了那么久。”

    其实唐立仁也给了大家解释荣，他是去比较远的地方，把那地方的好东西带来这里卖，再把这里的好东西带到其他地方卖，赚个差价，也算是辛苦钱吧。

    顾明卿相信唐立仁的话，不过这所谓的东西，绝对没有唐立仁说的那么简单，里面肯定有事，光说来回的路费就不是一小数目了。

    不过这事情，唐立仁不说，顾明卿也不会多问，等到唐立仁觉得可以告诉她，那她自然就知道了。

    －－－－－－题外话－－－－－－

    改名为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但是内容不会变哈!新的封面这两天也会重新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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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二更哈！

 第76章 唐招娣的未婚夫（二更）

    顾明卿去县城买了一整块竹青水纹的布料，她打算亲手给唐瑾睿做一套衣裳。

    像这种布料上已经有了图案的布料做衣裳就方便多了，不用针线一点点绣了。

    原主是学过女红的，不过原主的女红手艺不是太好，只能说是刚入门。顾明卿继承了原主的记忆，那一点刚入门的女红技艺她也学会了，不过再深一点的，她是不行。

    但这绝对不是问题，顾明卿的身边有董妈妈啊！董妈妈不止有一手好厨艺，她的女红更是一等一的。董妈妈曾给顾琴做过一套衣裙。顾琴对董妈妈的手艺都称赞非凡。

    放着那么好的老师不请教，顾明卿觉得除非她是傻子！

    董妈妈也不藏私，顾明卿想学，她就教。

    董妈妈正在教顾明卿女红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顾明卿皱着眉头，“谁啊？”

    说着，顾明卿打算去看看，周氏出门正好跟顾明卿撞上，婆媳两个就一块儿走。

    “有人在吗，我是大壮。”

    大壮？大壮是谁啊？顾明卿好奇了。

    周氏听到来人，不禁道，“原来是大壮啊。”

    说着，周氏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年近二十的男子，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脚上穿的草鞋也破了个洞，露出了大拇指。男子的身材健硕，腱子肉怕是很发达，身上的衣服瞧着鼓鼓的。

    男子看到周氏，憨厚一笑，“婶子，我我我到了兔子，想着给你们送来尝尝鲜。”

    男子的手上提着一灰毛的兔子，此时那兔子的皮毛上浸满了鲜血，可见兔子是死透了。

    周氏看了眼男子手上的兔子，叹了口气，“大壮啊，这兔子你就拎回去吧。你娘身子不好，多吃点肉，正好补补。就是不吃，好歹也把这兔子个卖了换钱，小壮还要读书呢。”

    男子摇头，坚定道，“这兔子是我娘让我送来的，婶子你就收下吧，我”

    “就是！我说三嫂，你们三房有钱，不缺肉吃。但是我们其他人缺啊！你们三房成天有啥好吃的，就全都藏着掖着，不给其他人看，现在好不容易其他人送了肉过来，你偏生还要拦着，这算啥？”

    唐玉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飞奔过来，送男子的手上一把抢过兔子。

    男子局促地说着，目光一直朝唐家里面看，“婶子，兔子既然送到了，那那我就先走了。”

    周氏无奈道，“招娣不在，跟着她娘去了外面采野菜了。”

    男子闻言，一脸失落，对着周氏点了点头，抿着嘴走了。

    顾明卿则有些惊讶，这男子是为了唐招娣来的？如果是现代，顾明卿还能想成是这大壮在追求唐招娣。问题是，这是古代，哪里有男人追女人追的那么明显的。除非是这大壮和唐招娣有关系，比如未婚夫妻？

    周氏关了门后，无奈地朝举着兔子，只差没流口水的唐玉看了一眼，然后招呼顾明卿往里走。

    顾明卿问，“娘，那位大壮和三妹是什么关系？”

    周氏淡淡回答，“那人叫江大壮，也是青石村的人，不过住在村尾，他是招娣的未婚夫。”

    果然如此！

    顾明卿忍不住想，唐立孝到底是多没把唐盼睇三姐妹放眼里，介绍她们的时候，除了唐来娣多说了两句，对唐盼睇和唐招娣有未婚夫的事，竟是一字未说。

    “那位江大壮看起来家里条件似乎不是很好，太婆婆能同意三妹嫁进江家？”老张氏不是多疼爱孙女的人，但是她也不会把孙女嫁给穷户。以老张氏的性子肯定希望孙女嫁给有钱的人家得好处。

    “来我房里说吧。”

    顾明卿跟着周氏进了她的房间，当房门关上，顾明卿和周氏坐下，周氏给顾明卿倒了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用茶水润了润口后，周氏才开口，“以你太婆婆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同意将招娣嫁给大壮。大壮人虽说不错，但是江家的条件实在不好。

    刚才你也听到了，大壮的亲娘身体不好，他弟弟小壮又要读书，一家子只有几亩薄田佃了出去，然后就只靠大壮出去打过日子。

    那时候大壮去山里打，遇到了一头野猪，大壮好不容易弄死了野猪，但是自己也没差点没命。也是巧了，招娣正好碰到大壮，扶着大壮去找大夫。”

    顾明卿提出疑问，“三妹扶着大壮去找大夫？”

    顾明卿的脑海里浮现出唐招娣那柔弱的身姿，还有江大壮那健硕的身材，唐招娣可不像巧巧那样天生大力气吧。

    周氏莞尔一笑，“是我用错词了，不是扶，是拖。一路上，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要不是招娣，那一次大壮怕是会真的没命。那野猪是大壮几乎是用自己的命才打死的，村长就做主将那野猪给了大壮。

    不过你太婆婆知道是招娣救了大壮的命，立即开始闹了，要大壮还招娣的救命之恩。大壮的娘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卖野猪得了三十三两银子，她足足给了你太婆婆十八两银子。但是你太婆婆不满足啊，还在那里不依不饶的闹。

    最后还是招娣主动站出来说，如果江家真的感激她，那就让她和大壮定亲，就算是报答了。大壮和招娣的亲事就定下来了。你太婆婆那段日子可是气得不行，对招娣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见天的指桑骂槐。”

    唐招娣还有这样的勇气？顾明卿惊讶了。印象里那个总是缩着头，连容貌都看不清的唐招娣能做出这样勇敢的举动，真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其实大壮真的不错，从他养好身子后，虽不敢再去深山里打，但是在外围也能到一些小物，他每个月总有一两次会送些物来唐家。其实还不如不送。送来唐家的物，招娣最多只能吃一小块肉。”

    以老张氏那性子绝对是做得出来这事。

    周氏想着又忍不住叹气，“等再过个两三年，招娣年纪到了，嫁给大壮，希望他们两口子能把日子过得和美。”

    －－－－－－题外话－－－－－－

    现在很多都改了名字，担心亲一下子不习惯，所以这封面暂时不换，等亲们习惯了再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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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给老张氏添堵（一更）

    临近中午，老张氏回来看到唐玉手中的肥兔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张氏心想这段日子事事不顺，如今总算有了点高兴事。

    肥兔子这么好的东西，老张氏从来都是亲自动手，不会让儿媳妇插手。

    老张氏将兔子的兔毛扒了，到时候洗干净，给唐玉做个围脖，县里大户人家的小姐一到冬天就喜欢那么穿。肥兔子肯定不能一顿就吃完，老张氏将兔子一分为二，一半今天炒了吃，剩下的一半抹盐晒干，做成腊肉，可以放好长一段时间。

    老张氏一边处理着手上的兔子，一边在心里想，可惜老四不在，那么好的兔子啊，老四咋吃不上呢！老张氏只能不停安慰自己，还有一半，到时候全留给老四。

    男女双方的饭桌上都有一盘兔子肉，男方那里的多一点，女眷这里的少许多。

    顾明卿看着桌上的兔肉，老张氏这做的应该是辣子兔丁吧。兔肉混合着辣椒，红彤彤的一片。不过老张氏不舍得放油放糖，这辣子兔丁除了辣味，还真闻不到其他香味。

    兔子明明是唐招娣的未婚夫送来的，但是唐招娣在老张氏威胁的灼灼目光下，只敢夹了一小块，李氏和唐盼睇也是如此。

    轮到唐来娣时，她板着脸，不悦道，“兔子是未来二姐夫送来的，凭啥我们大房只能吃那么一点！这不公平！”

    老张氏来了火，右眼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声音拔得极高，“呸！老婆子我差点忘了，你个小贱人吃啥吃！小小年纪，就知道自己打自己耳光，然后嫁祸给你二嫂，你说说还有啥是你干不出来的？等你长大了，我个老婆子怕是连命都要被你算计没喽！”

    唐来娣面色煞白，比冬日的白雪还要白上三分，死死咬着嘴唇，恨恨瞪着老张氏，“一码归一码，现在是说着兔子的事，奶你凭啥”

    老张氏截住唐来娣的话，斜晲着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氏，双手交叉在月匈前，冷声道，“李氏啊李氏，你说说你是不是丧门星！嫁给老大那么多年，就生了三个赔钱货！让老大成了绝户！

    生了三个赔钱货暂时就不说啥了，你看看你养出个啥玩意儿！才十岁的年纪，就满肚子的坏水，你说说你这娘是咋当的！”

    李氏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原就弯曲的脊背不禁弯得更加厉害，没能生出一个儿子，这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在唐家没有丝毫的底气。无论是谁提出来，她都羞愧得恨不得立即去死。

    女眷这里的动静有些响，男人一桌那儿也听到了，唐立忠听老张氏说起他没儿子，憨厚的国字脸上苦涩一片，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啥盼头也看不到了。

    老张氏见把大房的人全都压下去，只觉得这些日子在顾明卿那儿受的憋闷气立时散了不少，洋洋得意间还想开口，顾明卿已经淡淡道，“太婆婆，咱们现在是在吃饭，你能安静点吗？”

    用的是请问语气，声音也非常温柔，但细听听，就能听出顾明卿隐藏在语气深处的不耐烦。

    老张氏正因为打压了大房而气焰十足，想都不想地就要跟顾明卿对上，但是在触到顾明卿那双平静中透着如霜冷意的眸子，老张氏所有的话全都梗在了喉咙里，努了努嘴，闷闷不说话了。

    顾明卿真的是很烦老张氏的话多，平时还好，但要是有什么事，被她站住了理，那张嘴巴就歇不了。顾明卿觉得她严重被老张氏败坏了吃饭的兴致，不整整老张氏，她心里不痛快。

    顾明卿想到什么就去做，起身，将那一盘兔子肉拿到面前，然后用筷子拨了近一半的兔肉进唐招娣的碗。这一系列动作，顾明卿做的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老张氏回过神，大骂顾明卿，“你干啥，这兔肉是”

    顾明卿因为当场就把那一点点郁闷出了，心情别提有多舒服了，水眸一弯，眼底满是笑意，“这兔肉是三妹的未婚夫送来的。三妹的未婚夫为何要送兔肉过来，那就是看在三妹的面子上。这兔子三妹吃最多，这有什么不对吗？”

    顾明卿的话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很对。

    但是老张氏能听进去顾明卿的话吗？那肯定是不能的！

    老张氏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心里燃烧，这把火如果不能朝顾明卿发出来，老张氏只觉得她会被活活憋死！

    顾明卿可不想听老张氏跟疯狗似的乱吠，那很影响她吃饭的心情，转身对董妈妈道，“妈妈，我打算给父亲、母亲的礼物，你都收拾好了吧。”

    董妈妈立马会意，恭声回答，“小姐放心，老奴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就连一张纸都不会落下的。”

    “一张纸”三个字重重提醒了老张氏，所有的怒火立时消失地一干二净，整个人再次蔫蔫的，低着头开始吃饭，显然是默许了顾明卿将一半兔肉拨给唐招娣的行为。

    唐玉正等着老张氏发威呢，谁知道老张氏跟以往好几次一样，一发火，但是只要对上顾明卿，人就莫名其妙地蔫了，她能忍受才怪了！

    “娘”

    老张氏斥道，“娘啥娘！赶紧吃饭！不吃就滚！”

    老张氏刚被顾明卿威胁打脸，心情正堵呢，面对最疼爱的女儿也没啥好气。

    唐玉郁闷不已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粗粮饭。

    赵氏和唐娇娇心里却有些奇怪，老张氏可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但她面对顾明卿时，总是一退再退，肯定有啥把柄落在顾明卿的手里了。那把柄是啥呢？

    唐招娣看着面前小半碗的兔肉，眼里涌上热泪，然后将碗里的兔肉给李氏，唐盼睇还有唐来娣分了一点。这么一分。唐招娣碗中的兔肉也没多少了，但是比起原先的一小块肉要强多了。

    唐招娣一脸感激地望向顾明卿，后者不为所动。顾明卿可不是特意为唐招娣出头，不过就是老张氏惹她不舒服了，所以正好那么做罢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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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唐招娣道谢（二更）

    顾明卿因为心情好，所以中午饭吃得有些多。

    吃完后，顾明卿的小肚子都有些挺起来。

    顾明卿于是打算绕着唐家做两圈。

    前天刚下过雨，地上比较泥泞潮湿，顾明卿带着巧巧特地选了几段较为干燥清爽的路走。顾明卿今日穿的裙子也不长，不是那种越过脚底的，所以不用担心裙子被地下的泥沾到。

    顾明卿正缓步慢走时，这时从屋子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顾明卿眯着眼望去，看身形，还有那人穿的衣服好像是唐招娣。

    等到那人快步来到顾明卿面前，顾明卿心里就越发肯定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唐招娣。

    唐招娣小跑来到顾明卿的面前，难得抬起头，蜡黄干瘦的小脸上满是感激，“二嫂谢谢你。”

    顾明卿看着眼前的唐招娣，水眸漾过一丝惊讶，她真没想到在大房三个姑娘中可以说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唐招娣，竟然是唐家姑娘里出落得最好看的一个。

    如果不是因为营养不良，身子没长好，脸上也没什么肉，唐招娣怕是会比现在更美丽。顾明卿能从唐招娣那蜡黄干瘦的小脸上发现她的五官的确是非常精致，特别是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就跟小鹿的眼睛一样，惹人怜惜。

    比如此刻，当唐招娣眼底满是感激地看着你时，任凭你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你的心也会被轻轻拨动，微微软下。

    顾明卿回过神，将目光从唐招娣的脸上移开，开口时，音线有些清冷，透着淡淡的疏离，“三妹言重了。我不过就是顺手一为罢了，而且目的也不是为了你。”

    唐招娣听出了顾明卿语气里的淡漠，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如小鹿一般的眸子不禁更加湿漉漉的，仿佛溢出了浅浅水光，“我知道二嫂在饭桌上的行为，不是特地为了我。但是受益的终究是我，所以我该来感激二嫂。”

    顾明卿挑挑眉，这话没毛病。

    唐招娣见顾明卿没反驳，鼓起勇气，想将心里的话告诉顾明卿，“二二二嫂，其实我真的很感激你。我不是因为那几块肉，而是因为那兔肉是大壮哥送来的。我知道大壮哥送那肉是想让我多吃一点，想让我身子好一点。”

    唐招娣越说越急，说的话好像算盘珠子似的，被人噼里啪啦，飞快拨上拨下。

    唐招娣的语气忽然变得失落，湿漉漉的眸子里渐渐被浓浓的墨色浸染，失去了光亮，“可是每一次大壮哥送来的肉，我都只能夹那么一小块，就是那么一小块，奶看着心里也不舒坦。我不是馋肉，我是心疼大壮哥的一片心意，大壮哥要是知道他送来的肉，我压根儿就吃不上，他该有多失落。”

    唐招娣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哽咽不已，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顾明卿定睛看着眼前的唐招娣，不能否认，唐招娣的话，以及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可怜，真是令人闻者心酸，见者落泪啊！

    不过顾明卿听着，为何就一点触动都没有呢？

    “三妹，你说你心里难受？你说你觉得自己辜负了你大壮哥的一片心意？”

    唐招娣抽着气，麋鹿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仿佛只要那双眼睛轻轻一眨，眼泪就会落下，“嗯，我我是心里难受，我是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壮哥的一片心意。二嫂，这些话其实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找谁说。好像谁也不会听我的话。

    就是跟娘，大姐还有四妹，我也不能说。娘因为没能生出儿子已经够苦了，我不忍心再因为我的事，让娘烦。跟大姐说，她知道了，也只能跟我一起哭。跟四妹说，她的性子太烈，要是闹起来，怕是又得被奶打骂。”

    顾明卿嘴角一抽，唐招娣因为找不到人倾诉，碰巧她今天因缘际会下顺手帮了她一把，于是唐招娣就来找她倾诉了？

    “三妹，我听娘说是你主动提出要嫁给江大壮，以你的性子能主动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你心里是很喜欢他吧。”

    唐招娣蜡黄的小脸上透出明显的红晕，渐渐的，就连耳垂也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粉色，从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嗯。”

    不仔细竖起耳朵去听，怕是都听不清楚。

    “可是我真的看不出你有多喜欢江大壮。”

    唐招娣脸上的羞涩凝固在脸上，脸上的浅浅红晕随着顾明卿的话渐渐消散，脸上顿时是如雪的惨白，她慌忙开口，“不是的，不是的！我很喜欢大壮哥，我我想嫁给大壮哥，我想当他的妻子，我想以后跟他一起好好过日子。二嫂，你不能那么说我。你咋能说我不喜欢大壮哥呢！”

    唐招娣的眼底流露出丝丝谴责愤恨。

    顾明卿莞尔一笑，绕着唐招娣，慢慢走圈，“你说你喜欢江大壮？可是我看到的跟你说的，似乎不太一样。江家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吧。江大壮的亲娘身体不好，需要花钱买药吃。江大壮的弟弟江小壮需要读书。读书需要花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吧。

    看看四叔还有我相公，你说江家这样的家境要负担一个孩子读书，这得多辛苦。江大壮打更是不易，江家只靠那几亩薄田还有江大壮打来的钱过日子。

    可想而知江大壮打的物对江家意味着什么。可江家如此艰难，江大壮心里还想着你，特地巴巴跑来给你送物，就是希望你多吃几口。可结果呢？江大壮送来的肉都进了谁的嘴里？真正该吃的你，吃了多少？就那么拇指甲盖的肉吧。”

    顾明卿说着特地用手指比划出那大拇指甲盖，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对，大拇指甲盖怕是还有些大了，该是小拇指甲盖才对。

    唐招娣如雪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整个人仿佛受到什么重大的打击，脚步向后踉跄，“不不不是的，我不想让大壮哥对我的一片心白费掉，但是奶”

    顾明卿皱着眉头，打断唐招娣的话，“你别说太婆婆如何如何，你该说你如何。太婆婆是不许你吃肉，但是你不能争吗？你不能大声说出自己的意思吗？”

 第79章 两个法子

    “我说了又有啥用？我争了又能争到啥？二嫂，我不是你，我没那么大的本事。相反我要是多说了啥，多争了啥，不止是我的日子，我娘的日子也会更加难过。”

    唐招娣眼中的泪水簌簌而下，从那蜡黄的脸上滚滚落下，有的直接落入泥地，消失不见；有的顺势滴落在衣服上，又有的......

    如果此时有外人看到这一幕，怕是要以为顾明卿欺负了唐招娣呢，还把人欺负得直哭。

    再如果此时要是换了一个男人面对唐招娣，相信那男人就是再铁石心肠，也会被唐招娣的泪水攻陷。

    可惜，此时站在这里的是顾明卿，她对唐招娣泪水无感，心里没有丝毫的触动。

    顾明卿抬头望天，天碧蓝碧蓝的，瞧着好像离她很远，但有时候又觉得很近，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对，你说的很对。”

    唐招娣微微松了口气，她真的不想从顾明卿的嘴里听到她不爱江大壮，她明明是那样的爱大壮哥啊！

    “可这更能说明你对江大壮的爱不过如此。因为你知道自己说了，争了，会被太婆婆打骂，你娘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所以你怯懦了，你退步了，你迟迟不敢往前走一步，就连那么一小步你都做不到。

    人啊，都喜欢衡量得失。你唐招娣不就是认为你大壮哥对你的心意，不值得你去争去说吗？”

    唐招娣整个人像是被九重天上劈下的惊天怒雷击中，眼睛骤然睁大，所有的思绪也被打散！唐招娣张大嘴巴，想要反驳顾明卿的话，她不是那么想的，她很爱很爱大壮哥！她只是她只是

    她只是什么？唐招娣自己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话语都变得如此苍白，所有的辩驳都显得如此无力。唐招娣除了哭以外，好像再也没有第二条路。

    唐招娣绝望地蹲下身子，小声呜咽，哭得身子一抽一缩。

    唐来娣正好撞到“三姐你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唐来娣快步来到唐招娣面前，伸手想要扶起唐招娣，同时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顾明卿，显然是将顾明卿当成了害唐招娣痛哭的恶人！

    顾明卿懒懒扫了眼唐来娣，连开口辩解的想法也没有，随唐来娣怎么想。况且严格意义上来说，唐招娣哭得那么惨，的确是跟她有关系。

    唐来娣好不容易扶起唐招娣，就开始对着顾明卿兴师问罪，“二嫂，我知道我是得罪你了，可是我三姐没得罪你啊！你咋能欺负我三姐，把她欺负得”

    “不不不是！四妹，二嫂没欺负我！真的没欺负我！”唐招娣慌乱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唐来娣明显不相信唐招娣的话，只当唐招娣是在为顾明卿开脱。

    唐招娣想解释，但因为哭得太厉害，她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要完整说完一句话都很困难。

    顾明卿绕过唐招娣和唐来娣，打算离开，唐招娣忽地开口，“二嫂，我该怎么办？我我该怎么办啊！”

    这些事情，如果顾明卿没有挑明的话，唐招娣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当一切事情都不存在。可是现在不行了，顾明卿将遮掩的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撕开，所有的肮脏丑陋就那么明晃晃地露在阳光下。唐招娣不能再当看不到，那样子的她真的不配说爱大壮哥了！

    可是唐招娣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啊！

    铺天盖地的绝望朝着唐招娣涌来，令唐招娣避无可避，只能失声痛哭。

    顾明卿的脚步停在唐招娣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招娣，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一条路，像我今天中午做的一样。那兔肉就是江大壮专门送给你的。当然你想独占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家里有长辈，不拿出点孝敬长辈，绝对是不行的。我中午给你的那些分量就差不多。

    其实真要说还是少了。太婆婆中午可是只炒了一半的兔肉，而女眷那桌上的兔子比男人那桌少。不过算了，真要那么算，也算不过来。我中午往你碗里拨的那一半是最少的底线了。别忘了，兔子身上可不止是肉，还有兔子皮呢！

    兔肉跟兔子皮比起来，要说谁珍贵，那还真是不一定。”

    唐招娣的哭声戛然而止，被泪水冲洗过的眼睛显得格外澄澈明净，长长的睫毛上沾上了晶莹的泪珠，瞧着愈发无辜可怜，同时那双麋鹿似的眼底又涌出浓浓的胆怯和惧怕。

    顾明卿讽刺一笑，明明顾明卿没有说什么，但她眼底那淡淡的讽刺就跟刀子似的狠狠戳向唐招娣的心，瞬间心上鲜血淋漓，一时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条路你是做不到的，我说的对吗？”

    顾明卿的声音很轻，但是她的每个字都如长而尖锐的针狠狠刺向了唐招娣的心，她几乎觉得自己的心，痛得仿佛没有了感觉。

    唐来娣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明白了一些，虽然还是很讨厌顾明卿这个人，但她不否认顾明卿的话很有道理，于是跟着劝唐招娣，“三姐，二嫂说的对。大壮哥那兔肉是专门送给你的，你就该多吃！下次你就得说出来啊！凭啥大壮哥专门送你的肉，你每次只能吃那么一点！”

    唐招娣仍然是一个劲儿地哭，没有开口应下。

    唐来娣恨不得伸手掰开唐招娣那闭得跟蚌壳似的嘴巴了。

    顾明卿凉凉开口，“行了吧，你是你，你三姐是你三姐，完全不同的性子，怎么能指望她反抗呢？”

    顿了顿，顾明卿又慢悠悠伸出第二根手指，对着唐招娣摇了摇，“第一个办法，你既然做不到。那就只有第二个法子了。”

    唐招娣目露希翼地盯着顾明卿，就像落水的人紧紧盯着面前唯一的救生浮木。

    “反正江大壮讼送来的肉你吃不到，哦，不叫吃不到，而是那么小拇指甲盖的肉，有也等于没有。你就干脆跟江大壮挑明，让他以后别再往唐家送肉了，从根子上切断，这样一劳永逸。”

 第80章 忽然很想见（入v通知）

    “那咋行！”开口的是唐来娣，而不是唐招娣。

    顾明卿好笑道，“难道你们是舍不得能吃到的那小拇指甲盖大小的肉？”

    唐来娣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苗，几乎恨不得将眼前的顾明卿给烧死！

    “你凭啥瞧不起我们！你是侯门千金，吃香的喝辣的！你试过一年到头连荤腥都沾不到的滋味儿吗？况且你以为我们是舍不得那一点点肉？

    屁！就那么一点肉，连塞牙缝都不够！每次就那么一点肉，奶看我们吃，也从来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当我们那肉吃得心里舒服啊！

    可我爹不争气，明明是家里长子，干的最多得的最少。我娘因为没生儿子，在这个家里从来是抬不起头。如果不是大壮哥每月都给我们送两回肉，我们大房在这个家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你知道我们大房的日子有多难过嘛！”

    哦！原来如此啊！顾明卿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不是唐来娣口中说的大房在唐家过得有多惨多惨，而是唐招娣为何一直默许江大壮往唐家送肉。说真的，这一点，她是真的暂时没有想到。

    顾明卿看向唐招娣问道，“你的大壮哥是不是一直以为他送来唐家的肉，你是能吃到不少的？他不知道你每次只能吃到小拇指甲盖大小的肉？”

    顾明卿虽然是用疑问的语气，眼里却露出肯定之色。

    唐招娣慌乱避开顾明卿那明亮的眸子，好像她所有肮脏龌龊的小心思在那双眼下都会无所遁形。唐招娣觉得她在顾明卿眼里像是没穿衣服，身上一点秘密都没有，这让她十分难堪。

    唐招娣的举动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了顾明卿，她猜的都是对的。

    顾明卿收回目光，仰头望天，跟着澄净碧蓝的天相比，有时候这人心就显得肮脏不堪多了。

    “三妹啊，我刚才对你说的话，真是一点不错。你对江大壮的爱真是不过如此。不对，我觉得我说错了，你还配说爱江大壮？你真是别侮辱了爱这个字。”

    这次，顾明卿说完后，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至于唐招娣那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不想看，后面隐隐传来的唐招娣的哭声，她也不想听，以及唐来娣那愤愤的怒骂谴责，顾明卿更不想听。

    等重新回到唐家，顾明卿问巧巧，“巧巧，你觉不觉得我很残忍，我方才对三妹说的话太狠了？太刻薄了？”

    “不觉得。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况且奴婢从头听到尾，也觉得唐招娣的做法很不地道，要是奴婢的一片心被人那么糟践，还被人那么瞒着，奴婢心里一定会很难受。”

    顾明卿浅浅一笑，“去套马车吧，我想去县里见相公。”

    “是，奴婢这就去。”巧巧应声后，就立即去马棚那儿套马车。

    顾明卿和巧巧来到唐瑾睿所在的私塾，唐瑾睿还在上课，顾明卿就去了斜对面的茶馆，要了一壶茶，一碟千层糕还有一碟豌豆黄等着。

    朱举人办的私塾规模还挺大，这倒是不是说他招的人多。朱举人总共才招了二十一弟子，但是他招收的弟子必须全都住在私塾的大通铺，每间房住三人，半月休息两天。

    所以朱举人的私塾占地还挺大，两进两出的宅子，青砖碧瓦，门口有人看着。附近相邻的也大多是书斋，书肆或者清雅的酒楼。倒是很适合做学问。

    巧巧看顾明卿就这么坐着，不禁有些傻眼，“小姐，姑爷还没下课，您难道不打算出去逛逛吗？”

    一般顾明卿来县里看唐瑾睿，要么是抓着唐瑾睿下课的点，如果早来了，那就在县里逛，看时候差不多了，再来姑爷的私塾。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唐瑾睿上课的时候过来，来了也不去逛，就这么叫了壶茶，要了两盘子点心等着。

    顾明卿隔着一条街，遥遥望着唐瑾睿的私塾，喃喃道，“不去逛了，今天不想逛。今天就是”忽然很想见唐瑾睿，很想很想。

    顾明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唐瑾睿的私塾。是啊，就是忽然很想见唐瑾睿，很想很想，这种强烈的冲动促使她就这么来了。

    唐瑾睿在上课，顾明卿自然不能这么冲进私塾去见他，所以就只能来到距离私塾最近的茶馆等着，只要能距离唐瑾睿近一点就成。哪怕是隔着街道，隔着层层墙砖，隔着一个又一个人，她看不到唐瑾睿，听不到唐瑾睿的声音，这样也无妨，只要能距离他近一点，心就会很平静，很舒服。

    巧巧虽然还是纳闷，但是顾明卿开口说了不想逛，那就不想逛，她就在这里陪着也是一样。

    “坐下吧，巧巧，一直站着你也不嫌累。”

    巧巧慌乱摇头，“小姐，奴婢怎么能跟您坐在一张桌子上呢。”

    顾明卿见巧巧吓坏了，也不再坚持，点了她一旁的桌子，“不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那就坐另外一张吧。喜欢吃什么就叫。”

    巧巧有些迟疑，最后在顾明卿的坚持的视线下，选了个位置坐下，眼光时不时偷看顾明卿，保证顾明卿在她的视线下。

    街道上的行人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又来了新的一批，又走了一批......来来往往，重重复复，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时辰，唐瑾睿才出来。

    顾明卿是跟看大门的老伯打了招呼，让他在唐瑾睿下课后就通知他，让唐瑾睿知道自己正在私塾对面的茶馆等着他。

    顾明卿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私塾，所以在唐瑾睿出现的一刹那，他就立即发现了。

    顾明卿目光近乎贪婪地盯着唐瑾睿，只见他穿着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圆领袍，他逆着光缓缓而来，身后的偌大私塾，碧蓝的天空，以及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周遭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也消失了。

    在顾明卿眼里，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唐瑾睿一人，直到唐瑾睿进来了茶馆，目光梭巡，最终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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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问

    唐瑾睿来到顾明卿的位置，撩起袍子后坐到顾明卿身边，柔声问道，“怎么不去逛逛？我听牛老伯说你一个多时辰前就过来了，一直都在茶馆等着？”

    牛老伯就是私塾看门的老伯。

    顾明卿当然不会在唐瑾睿的面前承认，她就是忽然想见唐瑾睿，哪怕见不到人，只要能离得近一点，她心里就舒坦的事实了。

    当冲动过去，顾明卿整个人都有些傻，她壳子是只有十三岁，但她前世都二十岁了！一个二十岁的人怎么会那么冲动？比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要来得疯狂。

    想起自己做的疯狂事，顾明卿有些赧然，不过她的面上是一点也看不出。

    对着唐瑾睿的问题，顾明卿淡淡回答，“我觉得这茶馆的糕点挺好吃的，所以就来这里吃糕点，顺便等你喽。”

    听清楚重点，来茶馆主要是吃糕点，不是为了等你！

    唐瑾睿狐疑得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千层糕和豌豆黄，他怎么记得顾明卿说过这家茶馆的菜肴和点心一般般，根本就不怎么合口味，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顾明卿当然记得她曾经对唐瑾睿说的，不过女人都是善变的，她的口味忽然变了，今天就是觉得这茶馆的东西好吃，所以特地来吃，怎么了！

    唐瑾睿心下狐疑，倒是没再深究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娘子，你喜欢就好。”

    “相公，咱们点个包厢，一边吃饭一边说说话吧。”

    唐瑾睿黝黑的眸子里露出丝丝不解，“在这里不可以吗？”

    顾明卿勾唇一笑，声音陡得变得低沉，仿佛一阵热风吹进了唐瑾睿的心里，吹得他的心热热的，脸有些红红的“相公，咱们是夫妻，。我这当娘子的有些私房话要跟你说，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下说不成？”

    当了那么多天的夫妻，唐瑾睿其实有些摸准了顾明卿的性子。

    怎么说呢，顾明卿真的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有些方面比较开放，甚至比一般男子还要放得开。唐瑾睿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次被顾明卿逗得面红耳赤了。次数多了，唐瑾睿才渐渐放开，害羞还是有的，不镇定也是有的，唯一多的是他能比较好的控制住面部表情。

    但是顾明卿调戏他，一般都是私下里，在夫妻闺房时。这应该能算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如今可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唐瑾睿只觉得茶馆内的人全都在偷看盯着她们，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不好，令唐瑾睿如坐针毡。

    唐瑾睿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低声道，“好。”

    进了厢房，顾明卿随意点了两个菜，巧巧还是在大堂等着。

    唐瑾睿没有主动开口，顾明卿倒是先开口了，将唐招娣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唐瑾睿闻言，眸子隐隐有些深沉，低着声道，“娘其实也看不惯三妹一直瞒着大壮，几次都想让三妹跟大壮说他送来的肉根本进不了三妹的嘴里。但是三妹每次都支支吾吾的，就是不应下。渐渐的，娘也明白了三妹的意思，只是让三妹自己好好想想。”

    唐招娣如何，江大壮如何，说实话，这跟顾明卿没什么关系，她也懒得管。

    顾明卿眼波一转，潋滟的波光在其中流淌，望向唐瑾睿的眼里是浓浓的认真，“相公，我在知道三妹和江大壮的事后，我想到的是我自己。”

    唐瑾睿立时狐疑地看向顾明卿，开始上上下下打量顾明卿，“娘子，你是如何从三妹的事情上想到你自己的？”

    顾明卿和唐招娣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出身，相貌，性格.....无论从哪方面，唐瑾睿都找不到一丝的相同点，他是真的不明白顾明卿为何会从唐招娣想到她自己？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顾明卿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然后手指点向唐瑾睿的月匈膛，不偏不倚正好对着唐瑾睿心脏的位置，“相公，我想你是理解错了。我是从三妹想到了你，又由三妹和江大壮的事情想到了你我。”

    唐瑾睿只觉得顾明卿手指点着他的地方像是着了火，明明隔着一层衣裳，但是顾明卿手指指尖那灼热的温度投过衣裳，又透过皮肤，层层朝着他内里燃烧，“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卿定定看向唐瑾睿，以往顾明卿的水眸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那笑是漫不经心的笑，也可以说是掩饰她真实心情的笑。可是这一次，顾明卿的眼里澄澈一片，黑珍珠似的眸子洗尽了铅华浮沉，绽放出它真正的光泽。

    “我在想，相公你是三妹的亲堂兄，你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们对待感情是不是也会是同样的态度。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给自己找借口，欺瞒对方。嘴上说着爱，实际上你真的付出了所谓的爱，付出了你的心吗？”

    顾明卿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垂眸，敛下了眼底的复杂，只有那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颤，叫人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以及颤抖。

    顾明卿承认她是有些害怕了，她发现自己是有些喜欢唐瑾睿，因为他单纯得像是一张白纸，成亲后，他又很努力地学着做一个好相公。

    人心可能真的是肉长的，经过唐瑾睿这水滴石穿的功夫，顾明卿自认她那钢铁般坚硬的心还真的被滴出了小小的印记。

    顾明卿也不想躲避，逃避情感什么的，这跟顾明卿永远挂不上钩，直视自己的感情，勇于面对，这才是她顾明卿！

    从唐瑾睿的角度看去，他能清清楚楚看到顾明卿那长长的睫毛，一根一根弯弯翘起，让他想要伸手摸一摸，感受睫毛划过手心的痒意，不过他忍住了这种冲动。

    唐瑾睿拧眉思索顾明卿的问题，想了一会儿，拧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他发现顾明卿说的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叫问题。

    唐瑾睿握住顾明卿点着他月匈膛的手，两人手心的温度都很高，两人的温度相互传递，好像两个人就这么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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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答应 唐立义踩坑（一更！求首订！）

    “娘子，我觉得你这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顾明卿抬眸看了眼唐瑾睿，只见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里是一片坦诚，似乎将他内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要一一展露在顾明卿的面前。

    顾明卿低声问，“什么意思？”

    唐瑾睿握着顾明卿的手放到了他的膝盖上，柔声道，“娘子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我夫妻间要想和睦相处，需要些什么。我回答的是夫妻间需要互相包容体贴，方能相濡以沫白头到老。除此之外，夫妻间更需要的是相互坦诚以及尊重。”

    唐瑾睿对他说过的话记得很清楚，几乎是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因为这对唐瑾睿来说不仅仅是一段话，更是他对顾明卿的承诺，以及他对自己的约束，是刻在他心里的，永不会忘记的。

    顾明卿如蝶翅的睫毛颤得愈发厉害，她当然记得唐瑾睿说的这番话，印象也实在深刻。

    “娘子，在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夫妻间需要相互坦诚，所以你如今何必又拿着这问题来问我呢？

    坦诚二字其实一直都在我的心中，从未忘却过。”

    顾明卿心里一动，抬头望向唐瑾睿，不期然撞进了唐瑾睿漆黑深邃的眸子，两人的眸子里除了对方再也没有其他，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虚妄，不复存在。

    顾明卿的嗓子忽地有些痒痒的，轻轻咳嗽了一声，揶揄道，“你说的坦诚，是能保证你不会有任何事情瞒着我？事无大小，全都告诉我吗？”

    唐瑾睿想也不想地回答，“这是不可能的。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自己一点秘密都没有。就算不说秘密，有些事可能在我心里认为无须告诉你，但是有可能在你心里认为很有必要得告诉你。这就不能说我对你不坦诚。

    还有如果我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对方要求我保密，不许再对第二个人说，我答应了。可是因为涉及到他人隐私，再加上我给了对方承诺，所以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是不会告诉你。

    不过有一点我确定，我与你之间绝对不会存在江大壮和三妹这样的情况。三妹对江大壮就”

    唐瑾睿不习惯背后说人坏话，于是话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

    顾明卿对唐瑾睿的话还算是满意，她同样不认为夫妻之间需要坦诚到双方什么秘密也没有，这种情况只能是理想中的，现实中要想做到那是非常困难。

    顾明卿需要的就是唐瑾睿大方向上不出错，一点小小的瑕疵，她还是可以允许的。

    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十全十美，那是不现实的。

    不过

    顾明卿水眸再次要笑不笑，活像一要吃人的妖精，正在打量自己的食物，“相公，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这个人很霸道。我要是付出了三分真心，那对方就必须给我五分。我要是付出了五分真心，对方就必须对我付出十分真心。总之，对方付出的真心必须得比我多。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吧。”

    顾明卿今日察觉到她对唐瑾睿付出了真心，那她怎么可能容忍唐瑾睿对她毫无真心呢？

    毫无真心？顾明卿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话有些夸大，唐瑾睿对她的好，顾明卿还是能看到的，但是那真心又有多少呢？

    唐瑾睿完全被顾明卿的话给噎到了，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唐瑾睿并非迟钝的木头人，自然是听懂了顾明卿话里的意思，顾明卿口中的“对方”想来就是他了。

    唐瑾睿唯一好奇的是，为什么双方付出的真心不太对称？

    “相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你说啊。”顾明卿的语气隐隐有些危险，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就像绚丽华美，艳丽妖娆的罂粟，虽然美得让人心动，却充满了危险。

    唐瑾睿牵起嘴角，“明白。”

    顾明卿眯起眸子，她对“明白”这两个字”有些不太满意，太简洁，太敷衍了。

    “然后呢？”

    唐瑾睿深深凝望着眼前的顾明卿，他虽然一直读圣贤书，也一直以圣人之言要求自己，但他毕竟还不是圣人！为什么在明知道对方付出的真心不如自己，他还要付出比对方还多的真心？这一刻的唐瑾睿是真的觉得不平衡了！

    郁闷宛若一条看不见的银丝在心上慢慢缠绕，渐渐缠紧，让人难以忽略这种感觉，唐瑾睿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正想开口时，耳边不期然响起了唐立仁曾经说的话。

    唐立仁从小就教导唐大柱和唐瑾睿两人，作为男人得有担当，男人得好好爱护自己的妻子，这是身为男人的责任！一个女人嫁给你，等于是将一辈子托付给你！

    从小就被唐立仁耳提面命的唐大柱和唐瑾睿两个，在疼爱妻子上做得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唐大柱显然是有些过犹不及，他不是疼妻子，完全是怕妻子，被马氏牵着鼻子走。

    唐瑾睿低头看了眼顾明卿，想起她原是侯府千金，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她本可以一生顺遂，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罢了，唐瑾睿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听父亲的选择当一个好丈夫的。

    想通了的唐瑾睿对着顾明卿郑重承诺，“我会努力做到的。”

    顾明卿对这个答案还比较满意，要是唐瑾睿一下子说他一定会做到，那话固然好听，她听着虽说心里也欢喜，但事实如何，那肯定得打个问号。唐瑾睿的回答正说明他会努力去做，这样反而令顾明卿感到踏实放心。

    “相公，我发现自己已经有那么一点喜欢你了，那你呢？”

    顾明卿说着用手指比划出那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仔细看去，那就是一丝丝。

    唐瑾睿歪着头，凝眉沉思，好一会儿才道，“我觉得自己是挺喜欢你的，应该比你喜欢我的多一点。”

    唐瑾睿说的也是实话，不说作为丈夫该疼爱妻子，就说以顾明卿的品貌就很难不让人喜欢。好吧，唐瑾睿不能不承认的是，得忽略掉顾明卿有时候的“语出惊人”。

    顾明卿柔弱无骨的小手摸上唐瑾睿的脸，来回移动，最后轻轻掐了一把，“相公你可得记住自己说的话哦。还要努力每天多喜欢我一点，比我喜欢你的多。”

    顾明卿柔软滑腻的手在脸上徘徊移动，令唐瑾睿的心一颤一颤，呼吸渐渐变得不规律，但是在听到顾明卿的话后，整个人像是吃了一块冰，瞬间清醒过来。

    唐瑾睿扯了下嘴角，无奈地瞥了眼顾明卿，似乎是认命，又像是妥协，“好，我知道了。”

    顾明卿挑眉，语气有些不满，“只是知道？”

    “我会努力去做，争取做到令你满意。”

    这个回答，令顾明卿眉眼舒展。

    顾明卿头脑一昏来县里找唐瑾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原本像是被阴云覆着的心情，终于有点拨开云日见青天的感觉，顿时明亮舒服了不少。

    顾明卿又去点香斋买了些糕点，打算带给周氏。

    唐家饭桌上，唐招娣一双眼睛都肿肿的，时不时地偷看顾明卿，在顾明卿看过去时，又飞快低下头，不跟顾明卿对视。

    顾明卿坦荡的很，她又不曾做过什么亏心事，她有什么不好意思面对唐招娣的。

    转眼就到了唐瑾睿休息的日子。也是巧了，唐立义也正好是这两天休息。

    唐立义是在县里另外一个比较出名的私塾上课，最先定下每半月休息两天规矩的是朱举人，后来县里的私塾都跟朱举人学习，就连这休息的日子也都是一样的。

    唐瑾睿要回来了，顾明卿知道后，心情不错，还特地嘱咐巧巧多做两道唐瑾睿爱吃的。比如那龙井虾仁，比如那红烧鱼，再比如......

    报出几道菜后，顾明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跟唐瑾睿没做多久的夫妻，没想到她还挺了解唐瑾睿的，他喜欢吃什么，自己居然都知道。

    顾明卿想了想，要是问唐瑾睿，她爱吃什么，唐瑾睿肯定也能说上来。

    这么一想，顾明卿心里顿时舒服了，因为不是只有她将唐瑾睿放在心上。

    顾明卿就是这样的人，她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对别人付出了真心，她一定要对方付出比她更多的真心！她顾明卿就是这么爱计较的人！

    等到唐瑾睿和唐立义休息的这天，老张氏的嘴角一直都扬着，没有片刻的落下。

    吝啬抠门的老张氏，因为都有半个月没讲到心肝宝贝儿子，于是狠狠心花钱买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拿出五个鸡蛋，打算多做点好吃的，给唐立义补补身子。

    先回来的是唐立义，不过他此时的情况有些不好。

    只见唐立义身上的衣服脏污一片，像是在泥地里打滚了好几圈。唐立义从进门起就一直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老张氏心疼不已地去扶唐立义，她一个老婆子扶一个大男人，有些吃力，便喊唐立孝帮忙，唐立孝才懒得搭手呢，“哎呀！今天干了一天的活，太累了，我起不了。”

    一句话，反正就是不扶！

    唐栓恨恨瞪了眼唐立孝，但是拿这个儿子也没法子，只能吩咐唐立忠，“老大，你去帮你娘扶着你四弟。”

    唐立忠立马应了，上前搀扶住唐立义的另一边。

    唐立忠来帮忙了，老张氏心里还是不痛快，嘀咕道，“没看到老四受伤了！不知道主动来扶啊！要你有啥用！娶个丧门星，连着生了三个女儿，连个儿子也没有！”

    没儿子是唐立忠心里最大的痛，只要老张氏一提起来，他心里就难受，除了低头弯腰，其他啥也做不了。

    比唐立忠还难受的就是李氏了，她是丧门星，她只生了三个女儿，她没儿子！

    老张氏和唐立忠两个将唐立义扶到椅子上坐下，老张氏迫不及待地就问道，“老四，你跟娘说，你是咋了？是不是有人害你的！你赶紧说，要让我老婆子知道是谁害了你，我一定要那人好看！”

    唐立义郁闷地接过唐玉递来的茶水，脸色还有些阴沉，“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害我。我为了快点回来，就抄了近路。那地儿本来就没多少人走，我走的时候更是只有我一个人。谁知道那么惨好踩到了坑里。

    那路上有一个不小的坑，偏偏用一堆树叶子遮挡住，瞧着跟普通的路没什么不一样，我就那么一踩就踩中了，摔了一跤。”

    唐立义现在还有些庆幸，亏得那坑没多深，否则他要是掉进坑里，到时候就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了！

    顾明卿若有所思地打量唐立义，水眸里阴晴不定。

    “那啥坑，一定是有人要害你！老婆子我一定要抓住那害你的人！那丧良心的狗东西，竟然敢害你，他”

    顾明卿淡淡打断老张氏的话，“太婆婆，说话还是留点口德的好。你这些话说出来，听着就让人觉得你没教养，这不是给唐家抹黑吗？”

    老张氏心里正恨，被顾明卿打断了话，心里的火气越蹿越高，想也不想地说道，“我是在诅咒那丧良心的害人精，你管啥管！不会那人是你吧！”

    原本只是随意一说，说完，老张氏就有些狐疑了，唐栓和唐立义也不禁开始揣测地打量顾明卿。

    知道内情的唐立孝夫妇以及周氏心里也有些泛起嘀咕。

    被众多若有若无的视线打量，顾明卿如泰山般岿然不动，面色如清风般淡然平静，“太婆婆这话可真是有意思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红口白牙地污蔑我，那我可不干。拿出证据来，没证据还是闭嘴吧。再退一步说，我和四叔无冤无仇的，我为何要故意害他？难懂我吃饱了撑着不成？”

    老张氏差点没说，“因为老四之前打着跟你生米煮成熟饭的念头，所以你要报复老四！”，好在老张氏还有一点理智，硬生生将这冲动咽了回去，这话绝对是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老张氏憋得一张老脸通红通红的。

    气氛尴尬僵硬时，唐瑾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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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唐瑾睿做的 租子（二更！求首订！）

    唐瑾睿和唐立义两个是唐家唯二的读书人。

    但是近日的唐立义身上脏污，头发凌乱，完全看不出半分读书人的模样。唐瑾睿则穿着一身青色的直缀，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目舒朗，风度翩翩。

    这一比较，高下立显！

    唐瑾睿进来后，正巧扫到脏乱不堪的唐立义，不禁皱了皱眉，疑惑道，“四叔你这是怎么了？”

    顾明卿眼睛一眯，很“好心”地为唐瑾睿解释。

    唐瑾睿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道，“四叔，那条小道上，平时是没什么人经过，不过有不少孩子喜欢在那里做个陷阱捉麻雀。看来四叔你的运气不太好，就那么一次就中招了。”

    唐立义的脸黑了，唐瑾睿说的，他自然知道。但是那些小孩子做的陷阱，说真的都比较粗陋，一眼望去就能发现不对头，他踩到的那坑，倒不是说真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但是真的比那些孩子做的坑好多了。当然，也不排除是不是有哪个孩子做的坑特别好。

    真的是这样吗？

    唐立义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止是唐立义，唐家其他人也开始怀疑起来。

    唐立义踩到坑，摔了一跤，弄得狼狈不堪的事情还真的不是很好查。首先那坑到底是不是孩子为了捉麻雀制造的，谁也不清楚。就算不是，是有人要特地害唐立义，问题是谁呢！

    老张氏眼底怒火重重，她没想到事情只能僵持在这里，无法解决！

    唐瑾睿回来没多久，唐立仁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胡蹦乱跳的大公鸡，正在“咯咯”乱叫，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红木刻海棠花匣子。

    周氏见到唐立仁，眼底一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次瑾睿休息，你赶不回来吗？”

    唐立仁回答，“事情提早结束，我也就早点回来。瑾睿读书辛苦了，我特地去弄了只鸡，这两天宰了，给瑾睿炖汤吃！还有这匣子里装着几件首饰，是别人从扬州带回来的精品。你跟两个儿媳妇分分。”

    唐立仁说着将手中的匣子交给周氏，后者接过，但是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马氏听到这次的首饰有她的份儿，不禁激动地死死盯着周氏手中的匣子，眼神火热地恨不得刺穿匣子！

    其实唐立仁和周氏虽然不待见马氏，但是每次有什么好东西，一般都会分一点给马氏。只有马氏一直觉得唐立仁和周氏偏心，心里只念着会读书的唐瑾睿，没将唐大柱跟她放在心里。

    周氏看了眼唐立仁手中的大公鸡，笑着道，“瑾睿有福气了。明卿知道他读书辛苦，所以早早就吩咐巧巧准备了他爱吃的。龙井虾仁，红烧鱼......好几道菜呢，现在还有你这鸡汤。这两天，瑾睿怕是得撑着了。”

    周氏说着，打趣地看了眼唐瑾睿。

    唐瑾睿闻言立即看向顾明卿，后者没跟唐瑾睿对视，默默抬头盯着屋顶，以前怎么没发现唐家的屋顶那么好看呢。

    老张氏不甘地骂咧咧，“咋了，咱家没其他人了！那么多菜，难道就瑾睿一个人吃啊！”

    老张氏早就看到厨房那虾，那鱼了，不过那些好东西有董妈妈盯着，老张氏想干啥也没机会！心里不得劲儿的很！

    周氏就当没听到老张氏的话，那么多菜当然不可能只有唐瑾睿一个人吃，做好后，其他人肯定也得吃。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但是老张氏这么直接开口讲出来，就让人心里不舒服了。

    唐家的午饭果然是丰盛的很，女眷这里也一样。

    唐玉一边吃着好菜，一边忍不住嘀咕，“平时瑾睿不在，瑾睿媳妇你也可以给家里加菜啊！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这些长辈天天吃糠的喝稀，你自己就大鱼大肉的吃。”

    顾明卿连看都没看唐玉一眼，这种人就是喜欢得寸进尺，有吃的还堵不住她的嘴！

    唐玉见顾明卿不接话，眼一耷，嘴一撇，又要开口，周氏已经忍无可忍地开口了，“玉儿你有功夫还是多吃点菜吧。”言下之意，你赶紧闭嘴吧。

    唐玉不服气道，“我凭啥”

    顾明卿不理唐玉，反而对着老张氏道，“吃饭时，我讨厌别人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任何人也一样。”

    老张氏动了动嘴巴，张口就想来一句，这管我啥事！不过在触到顾明卿那幽深冰冷的瞳眸时，质问的话瞬间咽了回去，顾明卿手里的关于老四的罪证，瞬间，她就熄了火。

    老张氏冲着唐玉吼道，“有的吃就赶紧吃，那么多废话干啥！再说你就别吃了！”

    被亲娘吼了的唐玉不禁愈发委屈，有心扔下筷子就走，但是又舍不得桌上的好菜，只能含泪开始吃饭，眼泪巴巴往下掉，混着唐家饭桌上难得一见的白米饭往下吞，不知道的还当唐玉是多可怜的小白菜呢！

    晚上，唐瑾睿沐完浴，顾明卿馆才慢悠悠进了房间。

    唐瑾睿用的浴桶自然不是顾明卿的，在唐瑾睿要沐浴前，她还很揶揄地问他要不要用她的浴桶？一句话成功的让唐瑾睿面红耳赤，顾明卿便笑着离开。

    刚沐完浴的唐瑾睿，身穿白色的中衣，正拿着布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美人出浴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啊！这美人也同样包括美男。

    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灯下看美人也是越看越有滋味儿。

    现在两样是全都凑齐了，顾明卿就那么懒懒地撑着下巴，挑着眉，好整以暇地欣赏眼前的美色。

    顾明卿的目光绝对能以灼灼来形容，唐瑾睿只觉得在顾明卿的眼神扫视下，他浑身像是着了火，浑身不自在，擦头发的动作也顿了顿。

    顾明卿瞧着唐瑾睿害羞的模样，不禁笑了，这一笑犹如百花盛开，美艳的不可方物，唐瑾睿看得心头一跳，目露痴迷。

    “相公，我们是夫妻。我们成亲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害羞。”

    唐瑾睿嘴角一抽，坐到了顾明卿对面的位置上，心道，怕是一般男子在你面前都没法淡定。

    顾明卿的头上梳的妇人发髻，此时已经放下了，墨发如瀑布般随意倾泻而下。顾明卿撩起一缕秀发把玩着，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相公，四叔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这是不是你的手笔。”

    唐瑾睿擦头发的动作不停，淡淡道，“娘子，为何如此说？”

    “相公，你不实诚哦。是你做的就是，不是你做的，你也可以说不是。”

    唐瑾睿抬眸看了眼顾明卿，想起前不久顾明卿特地来县里找他提起“坦诚”这问题，神色微微一怔，接着郑重开口，“是我做的。我跟你说过，四叔要欺负你，我这个当相公的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我说到自然也一定要做到。”

    唐瑾睿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时间有些久了，顾明卿还真是渐渐忘记了，没想到唐瑾睿倒是一直放在心上。

    “你不担心被人发现了？”

    “不会的。那陷阱其实本就有，不过我稍微又布置了一番，让人一眼看过去，不能一下子认出。我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其他人看到。”唐瑾睿对此很有信心。

    顾明卿提醒了一句，“小心无大错。”

    唐瑾睿点点头，表示他将顾明卿的话听进去了，转而道，“娘子，那你高兴我做的事吗？”

    顾明卿直接点头承认，“高兴啊！我为什么不高兴我的丈夫为我出头，为我讨公道，我这当妻子的怎么会不高兴呢。”

    尽管唐瑾睿的手段还稍显稚嫩，也没怎么让唐立义付出代价。不过唐瑾睿目前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指望他能使出什么阴谋手段来报复算计人，那是不可能的。再过几年，遇到的人和事多了，看得多了，历练的多了，唐瑾睿应该会有长进。现在还是算了吧。

    顾明卿眼波一转，故意说道，“相公你是读圣贤书的，孝敬尊重长辈，这可是圣人教诲。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可是跟圣人教诲的背道而驰啊！你心里就过得去，你心里就舒服？”

    唐瑾睿皱起眉头，停止了手上擦头发的动作，将手中的白布放到桌上，“娘子，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圣人的确教导我们孝敬尊重长辈，但是也得看看那长辈是否值得尊重孝敬。

    要是一味愚孝，任由长辈欺压，那是”

    唐瑾睿想说这是愚蠢！但是“愚蠢”两个字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你真的那么想？”

    唐瑾睿的语气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同时对顾明卿会问出这样的话感到有些淡淡的惊奇，“娘子，你不是这样迂腐的人。”几句话就能调戏得他面红耳赤的女子，绝对不会是愚孝的人。

    “我的确不是迂腐的人。我只是想看看相公你是不是这样迂腐的人罢了。现在看来，相公你拎得很清楚。为了感谢相公你为我出头，还报复了四叔，我就亲自为相公你擦头发。”

    顾明卿说着站起身，拿过桌上的白布，绕到唐瑾睿身后，温柔地替唐瑾睿擦起头发。

    顾明卿离唐瑾睿很近，明明顾明卿只是拿着布帮唐瑾睿擦头发而已，但是唐瑾睿的身子不自觉地紧绷起来，避免自己的身子碰到顾明卿。

    唐瑾睿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娘子瞧着跟水做的一样，他握过娘子的手，那可不就是水做的，柔软无骨，比那绸缎还要细滑。手就那么软了，相信身上也一样是那么软。

    呸！呸！呸！

    唐瑾睿狠狠在心里唾弃自己，他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

    唐瑾睿开始在心里背诵起四书五经，让他能好好接受圣人的教诲！就算那是他的娘子，但是他们还没有圆房，他就不能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没错，就是这样！

    正在给唐瑾睿擦头发的顾明卿还不知道唐瑾睿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黄真这段日子在处理顾明卿的田庄，过户田庄已经完成了。但是黄真想将事情做得更圆满一点，他细细考察了一下原来那些佃户的品性，将一些老赖头挑出，至于那些人闹，那该怎么办？那实在是太好解决了，黄真都不用自己出手，直接就朝公孙县令那儿递了帖子。

    公孙县令正想交好忠勇侯府，这么点小事，自然很乐意为黄真解决。公孙县令就派了几个衙役来帮黄真，结果不言而喻了，那些想闹事的佃户当即一个字都不敢说，老老实实离开了。

    剩下的佃户看到这一幕，立马什么小心思也没有了，老老实实地种地交租才是正经的。

    顾明卿知道黄真的所为，难得高看了黄真一眼。怪不得顾琴把晃着派来，他的确是个能干的。

    黄真恭敬问道，“小姐，现下还有一件事，那庄子的租，您打算怎么收？”

    “原来是怎么样的？”

    黄真回答，“原来是七三分。佃户三，主人七。小姐，奴才打听过附近佃户的情况，最狠的地主是九一分。大多数是八二分，七三分已经是很体恤佃户了。”

    董妈妈闻言，不禁开口，“小姐，不如就别改了，还是照常吧。”

    董妈妈是知道那些佃户的日子有多难过，让他们多得一点，生活也算有些盼头。

    顾明卿摇头，“不，我要改。六四分吧。”

    黄真和董妈妈齐齐一惊。

    董妈妈率先道，“小姐，这六四分是不是太少了，您太吃亏了。”

    黄真附和道，“小姐，董妈妈说的很是。这六四分真的是您就保持原来的七三分，那些佃户就会感激不尽了。”

    顾明卿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就六四分吧。那些佃户讨生活也不容易。一年累到头，交了租，纳了税，他们自己能留下的东西就不多了。我得的也不少了，就这样吧。”

    其实顾明卿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五五分，不过那就真的有些太出格了，光六四分，黄真和董妈妈两个就惊得不行，连声劝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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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写信（三更！求首订！）

    顾明卿只收六成租子的事情传开后，唐立仁和周氏对顾明卿的看法更好了。心善，但不盲目，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愿意损失一些银钱来帮助他人，可见不是个贪财，也是个知道分寸的。

    唐立仁忍不住多想了一点，顾明卿这样真的很好，等到唐瑾睿当官，她就不会因为眼皮子浅，而背着丈夫收什么不该收的钱，甚至指不定有时候还能劝劝瑾睿。

    唐瑾睿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唐立仁是真的高兴啊！再一次的，唐立仁心里升起了对老张氏的那么一点感激之情。当然那感激之情跟以往许多次一样，刚刚升起就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如清晨的露珠，被升起的朝阳一晒瞬间蒸发，了无痕记。

    老张氏知道顾明卿所为后，气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啥！顾明卿你有钱烧的慌啊！别人最少也收七成的租子，你个败家娘们儿，竟然只收六成！”

    看老张氏那心疼的被割了肉的模样，好像损失的钱财是她。

    唐立仁真心觉得自家老娘上不了台面，好吧，乡下不少老婆子都跟她亲娘一样，只是唐立仁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娘，那是明卿自己的田地，她想收多少租子是她的事，你激动个啥？况且明卿做的是好事！只收六成的租子，能让那些佃户的日子好过许多，这是做善事！会有好报的！”

    老张氏朝唐立仁狠狠啐了一口，“我呸！还做善事，有好报？你想做善事，就把钱给老婆子我！咱们自家日子还过得紧巴巴呢！你倒是有闲功夫去关心别人！”

    唐立仁好笑道，“咱家在村里的日子不难过，有田有房，财产在村里都是能数的上号的。只要爹，娘你们两个别一门心思地贴着老四，咱家日子能过得好得很。”

    被点到名的唐立义，脸色顿时一黑。

    老张氏哪里能容许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被人羞辱，立马双手叉腰朝着唐立仁喷，“老四是读书人，他要考科举，考状元，将来当大官儿！咱们一家子紧着他，咋了？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你咋就一点也不知道念着你兄弟哟！”

    顾明卿对老张氏的骂街功夫有了新的认识，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因为她知道她的公公是不会吃亏的。

    果然，唐立仁听着老张氏的话，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老四读书是好事。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是老四读书不代表着他要喝家里人的血，吃家里的人肉！

    爹，娘，你们两个除了紧着老四，还紧过家里谁？看看大哥他们一家子饿的面黄肌瘦，身无二两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儿逃难来的。老四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除了朝家里要钱，有为家里挣来过一个铜板？瑾睿也读书，他还知道抽闲得空了，抄抄书挣钱呢！”

    老张氏和唐栓的脸色都有些不好，唐立仁的话太扎心了！

    唐立仁像是没看到老张氏和唐栓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开口，“娘诶，你喜欢紧着老四。成，这是你的自由，我不拦着你。但是我儿媳妇的嫁妆可没有让你惦记的理。女方的嫁妆就是女方的，除非女方自愿，否则绝没有拿儿媳妇的嫁妆来补贴家里的道理！

    谁要是敢伸不该伸的手，我保证，谁的哪只手伸出来，我就把那手给砍了！我说得出就一定能做得到！要是谁不相信，大可以来试试看！”

    老张氏被顶得张口就想来一句，你有本事就动老婆子我一根头发试试看！但是老张氏死死忍住了，因为她知道她这个儿子敢，有啥是他干不出来的。

    老张氏气得猛拍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下开始嚎，哭得眼睛鼻涕一大把，“没法活了！真是没法活了！我这生了个啥儿子，又娶了个啥孙媳妇回来，他们就是成心要气死我！我个老婆子碍他们的眼了，他们看我老婆子不顺眼，我.......”

    唐立仁想也不想地拉着周氏回了房间，顾明卿倒是欣赏了一会儿，才示意唐瑾睿回房间。

    明日就是唐瑾睿回私塾的日子，顾明卿跟唐瑾睿道，“你找师傅请两三天的假。”

    唐瑾睿不解，“怎么了？”

    顾明卿解释道，“董妈妈他们在这里也呆的够久了，我想他们是时候回去了。你这当孙女婿，女婿的，可不得买点东西孝敬我的娘家人？”

    唐瑾睿点点头，这的确是应该的，“好，我明日就去找师傅请假。不过娘子，奶奶，岳父，岳母还有表姨都喜欢什么？”

    唐瑾睿从顾明卿的口中得知，她有个对她很好的奶奶俞氏，还有表姨林氏对她很好。岳父这个亲爹就咳咳岳母就更不是亲的。

    “奶奶和表姨不会介意你买什么送她们的，不必特意买什么贵重的，只要买些你认为合适的就成。至于我父亲和母亲随便看着买呗，大体上看的过去就成。还有我的大姐，妹妹以及弟弟，他们的东西你也看着买吧。对了，我弟弟的东西可以上心一点。”毕竟顾明航还是有点良心的。

    从顾明卿的话中就能听出她对待几个不同亲人间的亲疏态度。

    唐瑾睿点着头，心里开始盘算起该买些什么了。

    唐瑾睿请了三天的假，顾明卿跟着唐瑾睿在县里大大小小的商铺逛着，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才选齐了送去江南的礼物。

    晚上顾明卿回去后，就开始提笔写信，打算给俞氏，林氏还有沈茂分别写一封信。

    顾明卿给俞氏和林氏的，大同小异，是告诉她们自己在夫家过得很好，丈夫体贴她，公公和婆婆待她也跟亲生女儿一样，言语间也透出几分女儿家的羞涩，这是顾明卿故意的，她就是希望俞氏和林氏放心。给俞氏的信上，顾明卿还特地不忘暗暗提醒她，让她记得多摆摆亲娘和婆婆的架子。

    给沈茂的信，顾明卿写了老张氏是如何指桑骂槐，动不动找茬，还暗暗提了下县令夫人陈氏对她的冷待鄙夷，这些全都提完了，顾明卿才笔锋一转，写到唐瑾睿对她有多好，还有公公婆婆有多疼她。

    顾明卿将信写完后，就这么平摊在桌上，等着墨迹干掉。

    顾明卿的目光一直看着给沈茂写的那封信，嘴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顾明卿忍不住开始想沈茂收到她的信后，他会如何了？

    顾明卿对沈茂的性子也算是摸了个透彻，等沈茂收到这信，他肯定会难受自己受到的委屈，就算信后面笔锋一转写了她的相公对她多么好，公婆有多么和善，在沈茂看来，那也只是顾明卿在安慰他罢了，只会更加激起沈茂对顾明卿的愧疚。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啊！

    沈茂对顾明卿的愧疚能持续个一两年就不错了，所以顾明卿要俞氏提醒沈茂，她自己每年也要送些礼物和信件提醒他。

    毕竟沈茂欠的是原主的一条命！原主可是再也回不来了！沈茂这个当父亲的着实是失败的很紧啊！

    顾明卿想得入神，直到身上被披了一件衣服后，她才回过神。

    顾明卿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转头一看，正是唐瑾睿为她披上的衣服。

    唐瑾睿见顾明卿看过来，微微一笑，这笑趁着暖黄的烛光，衬的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动人心弦，顾明卿仿佛被这一笑，给笑进了心里，不禁有些失神。

    唐瑾睿没察觉到顾明卿的异样，转而坐到顾明卿身边，“春日夜寒，你衣服穿少了，小心冻着。你这是给岳父他们写信。”

    唐瑾睿并无意窥探顾明卿的信上写了什么，就那么扫了一眼，不过在看到信上的字时，不禁有些惊讶，“娘子，你的簪花小楷写得真是漂亮。”

    顾明卿笑笑，伸手将已经干了墨的信纸收起，一封一封地放进对应的信封里，“多谢相公夸奖了。”

    第二日，顾明卿就将黄真夫妇，董妈妈和吴妈妈叫到面前，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回江南的事情。

    黄真家的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她可实在是在这穷乡僻壤呆够了，巴不得早早回江南侯府，但是她也知道她想回去没用，顾明卿不开口，她就走不了。等啊等，等到今天，顾明卿终于松口了，这让黄真家的如何能不高兴。

    其他人则是面露迟疑，吴妈妈更是直言道，“表小姐，老奴还想多在您身边留一段日子，老奴不放心你啊。”

    董妈妈也道，“小姐，老奴也是这意思。”

    黄真家的一听，好不容易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她再想回去也不能对着主子急赤白脸地说她想走，这要是传到侯府，没她的好果子吃。

    顾明卿摆摆手，淡淡道，“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不过你们陪我的时间也不短了，可以回去了。我想奶奶，父亲，母亲还有表姨他们怕是很担心我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好，你们回去后，他们知道我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错，我想他们也能放心了。”

    这话一出，董妈妈和吴妈妈就迟疑了。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你们收拾收拾，就这几天准备着上路吧。”

    顾明卿做了决定，董妈妈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用了三天，董妈妈等人就收拾好了行囊，顾明卿让他们带着她和唐瑾睿为俞氏等人准备的礼物，还有她写的信，沈茂和俞氏的交给了董妈妈，给林氏的信就给了吴妈妈。

    “你们回去后，记得告诉奶奶和父亲他们，我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好，请他们不必为我挂心。”

    顿了顿，顾明卿忽而笑了，“看我这记性，你们记得再帮我给大姐带一句话，说我这个当妹妹的盼着她能青云直上，得偿所愿。不过可惜了，离得实在是有些远了，我怕是看不到了。不过一家子姐妹，我自然是盼着大姐越好越好，我这个当妹妹的也能沾光。”

    顾明卿的话一落，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他们谁不知道，如果不是顾明月想攀上皇太孙，当太孙妃，因而不容许自己的名声有丝毫瑕疵，被武安侯拿捏住把柄，也就不会逼着顾明卿嫁给一个农家子了。顾明卿现在这“真心祝福”顾明月的话一出，他们都觉得有些怪怪的。明明顾明卿的语气是那样的平和，脸上的表情又是那样的真诚。

    像是看出了董妈妈等人的不自在，顾明卿脸上的笑容愈发浓了，眼底隐隐有细碎的星光闪耀，“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不相信我的话不成？我是真心希望大姐越来越好，只有大姐好了，我这个当妹妹的才能更好不是？算了，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你们要是觉得狐疑，说了会让大姐不舒服，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好了。”

    董妈妈回过神，忙道，“小姐挂念大小姐，正是姐妹情深的表现，侯爷和夫人知道了，定然会十分欣慰。老奴定会将小姐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大小姐。”

    顾明卿对着董妈妈淡笑点头，一直目送董妈妈等人离开。

    唐瑾睿没有在顾明卿送人时站在她身边，直到董妈妈等人离开了，才慢悠悠踱步到顾明卿身边，“你方才对他们说什么了？我见他们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没什么啊。我就是让他们把我过得很好的消息带给我奶奶和父亲他们。哦，还有，我让他们把我的真心祝福传给我大姐。”

    唐瑾睿立时古怪地看向顾明卿，后者虽然一直被盯着，但脸上的神色是从未改变，只是撇嘴无奈道，“相公，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当我会做什么不好的事？还是对我大姐的？”

    唐瑾睿收回目光，眼神望向那离去的一行人，心里默默道，这是肯定的。对顾明卿这个娘子，唐瑾睿也算是比较了解的，睚眦必报，谁敢欺负她，如果有能力的话，仇自然是当场报了。要是没能力的，那仇也可以等一段时间再报。顾明月对顾明卿来说，应该称得上是“仇人”吧。

    唐瑾睿的心思太好猜了，顾明卿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相公，你真是太高看我了，我哪里又那么大的本事对大姐做什么。在侯府的时候没有，现在我都嫁到千里之外了，离江南那么远，那就更没有了。”

 第85章 唐招娣出事（四更！求首订！）

    唐瑾睿见顾明卿将话说得滴水不漏，显然是没不打算将她做了什么告诉他。唐瑾睿也不恼怒，他相信顾明卿做事是有分寸的，不会被人捉住把柄。

    顾明卿笑着转身朝唐家走去，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松放过顾明月了。要说顾明卿和顾明月之间有什么大仇，那真的是说不上。

    顾明月之前一直踩着原主刷名声，这行为虽说可恶，但也不是十恶不赦。可是当顾明卿穿来，顾明月为了她的青云之路，先是顾琴出手，接着又是顾明心，这两人的后面要说没有顾明月，顾明卿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梁子就那么结下了，离得远，顾明卿能做得比较少，但就那么一次就足够顾明月吃苦头了，保证顾明月这辈子都会记忆深刻，永生不忘！

    顾明卿想着这段日子打听到的，时间算算应该也快了。孝康帝带着皇太孙下江南，一路上自然也考察了其他的情况，算算行程，差不多是要到江南了。

    不过就是皇太孙到了江南，顾明月也别想那么快得偿所愿，见到皇太孙。皇太孙最受宠，孝康帝处理公事，接见大臣时都会带着皇太孙。皇太孙又不是那色中饿鬼，就算是，对方也得装一装，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不是。

    所以顾明卿预计，顾明月想见到皇太孙，怕是要颇费一番功夫，时间怕是也得延长。真希望顾明月见皇太孙时，最好是能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那就有意思了。

    顾明卿想着，不禁抬头望天，此刻，她的心情就跟这晴朗的天一样。

    顾明卿觉得顾琴和顾明月到底是太急了，怎么就那么看好皇太孙呢？顾明卿不否认，皇太孙的确是最得孝康帝的宠爱，而且自从太子薨逝，皇太孙就名正言顺的皇位正统继承人。

    但是自古以来，登上皇位的，大多都不是那些所谓的正统。

    皇太孙可是有三个年长的叔叔，早已成亲有子，前往封地。据说那三位藩王在各自封地的势力还不小。不止如此，宫里还有德妃所出的五皇子燕冲，极得孝康帝宠爱，不过年纪有些小，才十二岁，所以顾明月才没打过五皇子燕冲的主意。宫里还有几个位分低下的妃嫔生的皇子，那些年纪就更小了。

    顾明卿凝眉沉思，水眸里暗云翻涌，之前没想这些事还不觉得，这一想，怎么看怎么觉得以后怕是定会有一番皇位之争，而且动静一定不会小。

    顾明卿摇摇头，觉得她自己想太多了，在看到来到她身边的唐瑾睿，心道，她可不是想太多了。唐瑾睿如今还只一个秀才，等到他中举，考进士，就算是考中状元，他也只能从小官做起，他掺和不进夺嫡的事情。

    等到唐瑾睿熬出头，皇位之属怕是早就定下了。

    唐瑾睿见顾明卿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于是柔声问道，“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要我请戴郎中来为你诊治一番？”

    顾明卿对唐瑾睿的关心十分受用，笑着拒绝了，“没什么，我身体好得很。我只是觉得我的运气很不错，竟能有你这样的好相公。”

    末了，顾明卿又加了一句，“还有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公婆。”

    顾明卿觉得自己方才真是想太多了，皇位更迭，夺嫡风云离她远得很，她只要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成。

    唐瑾睿又细细盯着顾明卿的脸观察了好久，见她的确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但还是叮嘱顾明卿要注意身体，春日夜凉，要记得多披上一件衣服......

    顾明卿听着唐瑾睿跟老妈子似的关心，脸上并没有一丝不耐烦，而是仔细听着，时不时点头。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这些絮叨，繁琐的小事占了大头。

    董妈妈一行人离开后，唐瑾睿就重新回到了县里的私塾，顾明卿也悠哉过着自己的日子，与唐立仁，周氏的关系是愈发和睦，正如顾明卿说的一样，唐立仁和周氏是真的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唐盼睇嫁给了许清怀，许家来接人时，顾明卿也终于见到了许家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精明爱算计。难怪唐立仁说许家是火坑，对老实的唐盼睇来说，许家可不就是火坑。

    江大壮还来送过一次物，那一次正巧唐招娣也在。顾明卿正和周氏结伴去县里，撞上了。唐招娣当时紧张地像是一颗心都要跳出来。

    周氏和顾明卿都没管闲事，就那么静静看着唐招娣从江大壮的手里取过了物，江大壮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唐招娣则是心虚地不敢抬头。

    那一次，顾明卿不在，唐招娣自然是又恢复了只有一小块肉可吃的地步。

    顾明卿知道了，也只是随意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日，唐家倒是出了不算小的事，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大的事情了。

    唐瑾睿急匆匆地从私塾请了假，面色慌张，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他冲进唐家后，撞到的就是周氏，于是忙不迭地问道，“娘，我在县里听说娘子出事了，她怎么样了？”

    不等周氏回答，顾明卿正好从里屋出来，唐瑾睿忙上前抓住顾明卿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顾明卿，“娘子，你没事吧？有人说你出事，还说你快不行了？”

    顾明卿嘴角一抽，去唐瑾睿私塾传话的人到底听成什么了，竟然能传成她出事？以前顾明卿就听说过要是一句话被一百个人传过，到第一百个人的嘴里，那话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跟原意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完全看不出原来话是什么了。

    顾明卿心里腹诽不已，但是在看到唐瑾睿脸上的担忧，如黑曜石的眸子里更是透出浓浓的紧张，心下一软，说道，“相公，我什么事也没有。怕是传差了。出事的是三妹。”

    唐瑾睿一直在上上下下打量顾明卿，见她真的没事，这才放下了心。

    这时，周氏轻咳的声音响起，唐瑾睿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双手还抓着顾明卿的肩膀，当着周氏的面，唐瑾睿讪讪放下了手，同时有些羞赧。

    确定顾明卿没事，唐瑾睿才有功夫关心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三妹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

    周氏好笑地看着唐瑾睿对顾明卿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暗暗高兴，她可不是那种看不得儿子和儿媳妇感情好的坏婆婆，听到唐瑾睿的问话，她很坦诚地回答，“我刚从外面回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问问明卿吧，她呆在家里，想必应该知道。”

    周氏今天上午去跟村里一些说得上话的妇人聊天，本来是想带着顾明卿一块儿去，不过顾明卿正忙着做衣裳，所以就拒绝了。

    顾明卿一开始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直到唐招娣出事，动静闹大了，她才放下手上的活计，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顾明卿就看到了唐玉和唐娇娇一脸被吓傻的样子，唐招娣则跟死人似的躺在地上，后脑勺处不断流血，唐来娣扑在唐招娣的身上痛哭。

    顾明卿那时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大了，原本她听外面的吵闹声还当是唐玉，唐娇娇几个再拌嘴，这样的事情在唐家也不稀奇。

    唐家当时只有一堆女人，除了吓傻的，就只有半死不活，要么就是只知道哭。顾明卿只能出头，让唐娇娇赶紧去请戴郎中，让唐来娣去通知唐家人，再吩咐巧巧将昏迷的唐招娣抱回屋子。

    戴郎中来前，唐家人得到消息就过来了。

    李氏一看到唐招娣那几乎没了半条命的可怜样子，又开始抱着唐招娣哭起来，唐来娣一见到爹，娘，立马就开始告状。

    从唐来娣的嘴里，大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立仁前两天带回了一些樱桃。樱桃在这里可是稀罕物，周氏分别给老张氏，唐栓送了一些，大房和二房那儿象征的送了一点点，还分给马氏和顾明卿。

    顾明卿分到的樱桃自然是最多的，就是这样，剩下的樱桃也不少。

    周氏不像老张氏有什么好东西就恨不得往自己屋子塞，不让别人看见偷拿。周氏很坦然地将剩下的樱桃放进大厨房的柜子里，打算这两天想到给谁再说。

    周氏还没想好将樱桃给谁，今儿个唐娇娇就开始偷吃樱桃，正好被唐玉发现。唐玉和唐娇娇这对姑侄年纪相仿，脾气也差不多骄纵，是属于那种“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

    唐娇娇偷吃樱桃被唐玉发现，两人立马吵了起来！

    唐招娣和唐来娣这时正好回来，唐娇娇又说出唐玉昨儿个也偷吃了樱桃的事！

    唐来娣一听顿时不干了，凭啥这一个两个的都偷吃，他们大房就啥也落不到！就是周氏送到大房的樱桃，最后也被老张氏找借口拿走，最后进了唐玉的肚子里！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唐来娣也上前厮打开骂，唐招娣在一旁看得急的不行，想要上前分开她们三人。

    打红了眼的唐玉三人，哪里肯听唐招娣的，推搡间，唐玉错手将唐招娣狠狠推在地上。

    唐招娣也是倒霉，后脑勺正好对上一块大石头，结果自然是悲催的。

    顾明卿听完这一切，真心是觉得挺无语，这就是几颗樱桃发生的血案。

    周氏听顾明卿说完一切，倒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招娣出事跟我也有些关系，要不是我不剩下那些樱桃，早早给了别人，她也不会”

    唐瑾睿劝道，“娘，您这话就不对了。这事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不问自取视为贼！姑姑和二妹为了几颗樱桃大打出手，可见她们的品性。就是四妹也是太莽撞了，就那么直接冲进去，如果不是四妹也跟着厮打，三妹哪里会傻乎乎冲进去，最后倒是害的自个儿”

    唐瑾睿说话间，唐立义也匆匆赶来。

    顾明卿看着唐立义，挑了挑眉，不知道去给唐立义传消息的人传成了什么，会不会是说老张氏不行了？顾明卿有些不厚道地想着。

    唐立义着急开口，“玉儿怎么了？有人来私塾传话，说玉儿快不行了！”

    周氏安抚了唐立义，说出事的唐招娣。唐立义脸上的紧张顿时消失了一大半，显然亲妹妹和亲侄女在他心里的分量，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

    顾明卿特别“好心”地提醒唐立义，“三妹流了好多血啊！推她的人是姑姑。”

    唐立义刚放下的心又立马提起来，顾明卿话里的信息量不少。第一，唐招娣流了很多血，她如今的情况如何，没人知道，甚至能不能活命那也不一定。第二，如果唐招娣真的出事，唐玉就成了杀人凶手！

    唐立义狠狠在心里将唐玉骂了一顿，平时对大房的三个姑娘打打骂骂也就算了，怎么就弄得人如今都要没命了！

    “咱们进去看看吧，只盼着招娣能顺利度过这一关。”周氏是真的有些心疼唐招娣，年纪轻轻的姑娘要是真就那么去了，是有些叫人唏嘘。更别提那姑娘还是自家侄女。

    顾明卿和唐瑾睿一左一右地跟着周氏进去，唐立义也紧跟着追上去。

    唐招娣的房间里是浓浓的血腥味儿，屋内更是挤满了人，除了唐立仁又出去做生意了，唐家人都在。

    只见一年约五十，头发胡子花白了大半的戴郎中正一脸严肃地给唐招娣擦洗伤口，上药包扎。

    李氏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如果不是靠在唐立忠身上，她几乎瘫在地上。

    李氏除了满是心疼难受地望着床上的唐招娣，就是用那双哭肿了的眸子死死盯着唐玉，眼里充满了恨意，恨不得冲上去吃唐玉的肉，剥唐玉的皮！

    被人那么盯着，唐玉自然察觉到了，她害怕地朝着老张氏的方向缩了缩，企图避开李氏那凶狠的眼神。

    老张氏察觉出唐玉的害怕，又见李氏敢当着她的面就那么盯着唐玉，立即开口破骂，“你看啥看！再看老婆子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你个生了三个赔钱货的臭娘们儿，你是哪根葱，敢那么看我的玉儿！”

 第86章 惩罚（五更！求首订！）

    如果是平时，老张氏提起李氏只生了三个女儿，没能生出个儿子，李氏早就羞愧不已地低下头，弯下腰了。但是现在唐招娣被唐玉推倒在地，生死未卜，李氏作为母亲，怎么可能被老张氏几句话就打发！

    老张氏见李氏还敢对着她瞪，原本她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愧疚，但是这会儿那点子愧疚没有了！

    老张氏一张嘴顿时骂骂咧咧起来，“要我个老婆子说，这事就得怪娇娇！一个姑娘家，眼皮子咋那么浅，居然去偷吃樱桃！家里是少她一口吃的，还是咋的！还有老三，只带那么一点樱桃回来干啥！老三媳妇也有错，干啥不一次把那些樱桃给分了，还放在那儿干啥！”

    顾明卿嘴角一撇，她如今也算是见识到老张氏推卸责任的本事了，说了一大堆，中心意思就一个，那就是唐招娣出事跟唐玉没关系。

    唐立孝和赵氏哪里能容得老张氏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唐娇娇身上，唐立孝一个大男人不好跟老张氏呛声，赵氏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赵氏眉毛挑得高高的，眼底满是讽刺，单薄的嘴唇向上一掀，“娇娇嘴馋拿几个樱桃吃咋了？那是三房的东西，三弟妹还没说啥，玉儿凭啥插手？我家娇娇总共才拿了多少？谁有玉儿偷拿的多？

    玉儿虽说年纪跟娇娇差不多，但到底是当长辈的吧。她一个长辈倒是有脸跟我家娇娇动手，我家娇娇再咋样，动手还记得分寸，哪里跟玉儿似的。你们看看，我家娇娇都被玉儿打成啥样了！”

    赵氏说着，将唐娇娇的袖子向上一撩，只见唐娇娇的较为白嫩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还有不少抓伤。

    乍一看，唐娇娇的伤势是有些恐怖。

    唐立孝和赵氏看着唐娇娇胳膊上的伤，眼眶一红，他们当父母的还没对女儿下过这样的狠手呢！唐玉真是太狠了！

    老张氏一噎，“玉儿也被娇娇打了，你们咋不说！”

    唐娇娇被唐玉打得头发凌乱散开，衣襟都有些不整，听到老张氏的话，她再也忍不住地直接痛哭出来，“我呸！我打她？我跟她年纪是差不多，但唐玉啥活也不用做，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她身子比我可强多了！

    我不就拿了几颗樱桃吃，咋了！就是要骂，也只有三叔和三婶有资格！她唐玉算啥！上来就狠狠对着我的背打了一巴掌，接着就在那骂我！她唐玉有啥资格！她真当那樱桃是她的不成？那是三叔三婶的！”

    唐娇娇越想越气，又想到老张氏竟然要将所有的事都推到她身上，被打的怒火，再加上被委屈的心酸，她把以前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这会儿子是全都一股脑地往外冒！

    “谁下手有唐玉狠啊！不信你们就看看唐玉身上，肯定没多少伤！每次唐玉动手都是往死里下手，她动手推三妹劲儿，我看着都心里发抖！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就问问四妹！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唐栓皱着眉头，在床沿上敲了敲烟杆，不悦道，“玉儿是你姑姑！你咋能连名带姓地喊！”

    唐娇娇抿着唇不说话。

    唐来娣讨厌唐娇娇，但是她更讨厌唐玉！

    唐来娣恨恨道，“就是姑姑推的三姐，她明明看到三姐了，但还是拼命用力地推三姐！三姐要是死了，就是被她害死的！”

    “不是我！不是我！”唐玉从李氏的后背探出脑袋，尖着声反驳，“要怪就怪唐招娣，谁让她自己凑上来的！我那一推压根儿没事！是唐招娣自己倒霉，后脑勺撞到了石头上！反正不关我的事！”

    这一次，就连一直沉默的唐立忠也愤愤看向唐玉。唐玉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唐招娣就是死了，那也得怪唐招娣她自己的命不好。

    如此凉薄自私的人，顾明卿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老张氏十分赞同唐玉的话，一脸理所当然，“玉儿说的没错！这一切就是招娣自找的！她傻不傻啊？自己凑上去干啥？反正招娣就是出事，也跟玉儿没关系！”

    唐瑾睿听到这里，也不禁动了火，声音下沉了几分，含着几分不怒自威，“祖母这话未免太过了！难道对杀人犯，不该处置责罚，而该去怪被杀的人自己活该倒霉不成？大晋朝没这样的律例规矩！”

    李氏再次恸哭哀嚎，“我的招娣啊！我的招娣啊！你要是去了，我这个当娘的该咋办啊！我陪你一起去了的好!“

    老张氏板着脸，“李氏你要死就死！你死了，我立马重新给老大娶个能生儿子的媳妇！还有你们一个个想干啥，还没说招娣一定死的，你们一个个地就恨不得盯死玉儿，非要玉儿抵命不成！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没良心的，要活活逼死我个老婆子啊！”

    “闭嘴！”

    戴郎中忍无可忍地冲着老张氏怒吼，老张氏的声音听得他烦心！

    随着“闭嘴”两个字话落，戴郎中也完成了他包扎的最后一步，然后又问唐家人要了纸笔，开了药方，“人暂时是没事了。不过失血较多，需要好好休养，平时多给她补补，像是红枣，黑芝麻，猪肝猪脏这些可以多吃吃。”

    唐立忠和李氏在听到唐招娣没事的消息后，不禁喜极而泣，李氏的双腿险些站立不稳，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老张氏听到唐招娣没事，也不禁松了口气，她再咋样也没想过让亲孙女死，还有唐招娣要是死了，唐玉怕是真的就成了杀人凶手，这不说要被送到官府，就是唐玉一辈子的名声也毁了。

    戴郎中将药方递给唐立忠，后者接过药方后，想要给戴郎中诊费，但是他浑身摸了个遍，只摸出三个铜板，瞧着实在是寒碜。

    唐栓的脸也红了，吩咐老张氏，“去取一两银子给戴郎中。”

    “老头子，你疯了吧！一两银子啊！你知不知道”要老张氏出钱，那等于是在挖老张氏的肉！

    唐栓横了眼老张氏，“你给我闭嘴！我让你去拿银子！”

    平时老张氏敢跟唐栓顶着干，但是当唐栓真正发火，老张氏就不敢了，闷闷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取了一两银子回来交给戴郎中。

    戴郎中收下银子后，对着唐栓淡淡说了一句，“孙女再咋样也是你的后人，别不把孙女当人看，你家里还有两个读书人呢。”

    戴郎中对唐家的作风都有些无语了，太过了，平时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如今竟差点闹出人命。戴郎中这么一个从来不插手别人家闲事的人，都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唐栓脸一僵，但还是硬生生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顾明卿觉得，要说用什么词来形容唐栓脸上的笑容，没有比“僵尸的微笑”，来得更恰当了。

    “戴郎中说的很是，平时是我没咋管我家老婆子，还有玉儿。我念着玉儿是老来女，所以难免偏疼了几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玉儿，绝对不会再让她无法无天。”

    顾明卿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这话说的可真是好听，实际上说了等于没说，管唐玉？怎么个管法？唐栓这话就是用来堵戴郎中的，为了防止戴郎中出去说什么不该说的，坏了唐玉的名声。

    顾明卿能想到的，戴郎中自然也想到了，他只是深深看了眼唐栓便离开了，唐家的家务事，他不想掺和，他只是一个郎中。

    戴郎中离开后，唐来娣才问，“爷爷，姑姑差点害死我三姐，这事该咋算？难道姑姑啥罚都不用受不成？”

    老张氏抬手就要打唐来娣，“你个小贱人，你咋非要盯着你姑姑，你的心咋就那么狠！”

    李氏上前一把抱住唐来娣，将她护在怀里，而她的背则直面着老张氏的巴掌。

    老张氏的那一巴掌到底是没有落下，唐栓一把握住老张氏的手腕，狠狠一甩，老张氏被甩出好几步。

    预想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李氏偷偷转身看了眼老张氏，见没了危险，这才含着泪看向唐立忠，嘴唇翕动，“当家的”

    李氏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跟唐立忠说，嘴上虽未说出口，但她要说的话已经全在那一双含泪的眼睛里。

    唐立忠看着李氏落泪委屈的样子，别过头，看到的是唐招娣一脸苍白，头上包着厚厚的白纱，几乎了无生息地躺在床上，他的心再次狠狠一痛。

    唐立忠闭上眼，再次正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坚定，他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好像这样能给予他力量和勇气，“爹，招娣这次差点被玉儿害死，我我是招娣的亲爹，我得给我女儿讨个公道。”

    顾明卿挑挑眉，望向唐立忠的眼里隐隐有些诧异，她还以为照唐立忠的性子，会继续一言不发下去，难得他还有一点为人父的担当啊。

    老张氏怒了，又想到她方才被唐栓当着一家人狠狠落了脸，种种愤怒火气交织在一起，唐立忠正好冒出来，促使她将火气都对准了冒头的唐立忠，“唐立忠你说啥！你真是大了，越来越有出息了啊！你这是要逼死你妹妹啊！

    戴郎中不是说了，唐招娣没事，她都没事了，你还针对玉儿！你说说你的良心都去哪儿了！是不是都被狗给吃了！”

    唐立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老张氏的怒骂指责下，渐渐消散，与老张氏的对视的双眼也不禁缓缓低下，再次成了之前懦弱胆小的唐立忠。

    李氏失望大喊，“当家的！”

    老张氏无不得意，“老大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心疼妹妹。”

    唐瑾睿看着眼前的场景，眉头越皱越紧，眉眼间皱起的深深的折痕几乎能夹死苍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姑姑做错事，爷爷难道就真的不打算惩罚她？其实不止姑姑，二妹和四妹也一样有错，不过错最多最大的还是姑姑。”

    老张氏现在腻味透了别人非要坚持惩罚唐玉的话，闻言，想也不想道，“你给老婆子我闭嘴！你说说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啥狗肚子了！你爷和我要做啥决定，轮得到你插嘴啊！闭嘴！”

    唐瑾睿气得面色通红。

    顾明卿水眸一暗，之前唐栓和老张氏偏心，唐立忠懦弱，唐招娣委屈，她都只是静静看着。顾明卿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好心，来“关心”这些所谓的亲人。

    唐招娣是挺可怜委屈，但是连她的亲爹亲娘都不敢为她讨公道，外人又能做什么？

    不过顾明卿不能允许别人“欺负”唐瑾睿！唐瑾睿是她顾明卿的相公，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来教训呵斥!

    顾明卿嘴角高高向上扬起，水眸里划过一丝暗光，声音轻柔宛如春日柳絮，说出的话语却令人无端心惊，“相公，你说的很有道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像是盗贼什么，要是被送到衙门，打几十板子也是轻的。”

    知晓顾明卿在说什么的唐栓，老张氏和唐立义立即提起了心，他们可不会忘记顾明卿手中有所谓的罪证，那就是把柄！

    唐立义当即开口，“爹，娘，瑾睿媳妇说的很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玉儿做错了，就该受罚。”

    唐玉不可置信道，“四哥，你疯了！”

    老张氏沉着脸，不敢再多说啥，她实在是怕了顾明卿，好像真的没啥是顾明卿干不出来的。

    唐栓的面色同样阴沉，看了看老来女，又看了看唐立义，心中的天平当即倾斜到唐立义身上，“玉儿有错，该罚！就罚她打手心十下。娇娇和来娣两个这三天家里的活儿，全归她们做。”

    这个处置勉强还算是公平。唐玉只觉得自己委屈死了，从小到大，她就没挨过打。

    顾明卿再次幽幽开口，“太公公真是处置公道啊。不过姑姑的板子该谁打呢？要是太婆婆动手，未免有偏袒的嫌疑。不如这样好了，就让四妹动手。四妹是三妹的亲妹妹，二来四妹年纪小，她再用力，又能有多少力气。”

    唐来娣眼睛一亮，忙道，“好！就由我打！”

    老张氏和唐玉都不同意，又开始吵了起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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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唐招娣被穿了（一更）

    老张氏想也不想地开口，“来娣凭啥打玉儿！有当晚辈打长辈的理吗？不行！绝对不行！”

    顾明卿就知道老张氏会反对，水眸盈盈地看向唐立义，“太婆婆的话很有道理。那不如就让四叔来打这板子好了。”

    唐玉眼睛一亮，立马同意，“好！好！就四哥打！”

    唐来娣不干了，“不行！四叔跟姑姑的关系向来好，他肯定会徇私，不会用力打！”

    顾明卿笑道，那笑虽如春风般柔和，但落在唐立义的眼里，就跟寒冬里那凛冽的北风一样，刮得人脸上如刀割般疼，“不会的，四叔多公正的一个人啊，打姑姑的十板子，一定会不偏不倚，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四叔，你说是这样的理吗？”

    唐立义差点没被顾明卿给噎死！私心里，唐立义跟唐玉这对兄妹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他不想对唐玉下狠手。但是一想到顾明卿手里握着的“罪证”，唐立义当即就蔫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唐立义在他自己和唐玉之间，最终选择的还是他自己。

    唐立义艰难一笑，低声道，“这是自然的。”

    顾明卿为唐瑾睿出了一口气，她就没打算继续待着了，此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唐招娣忽地动了动眼皮，没有水分，干裂到起皮的嘴唇也微微翕动，眼看着是要醒来的样子。

    李氏强撑起身体扑到唐招娣的身上，眼泪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一般簌簌落下，“招娣！招娣！你赶紧睁开眼睛看看啊！你看看娘啊！”

    不知是不是李氏的呼唤太有用，躺在床上的唐招娣眼皮又狠狠动了动，过了许久，她缓缓睁开眼睛。

    李氏大喜，“招娣你醒了！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你”

    “你们是在拍古装剧？摄像头呢？导演呢？”

    原本漫不经心的顾明卿眼底的懒散顿时凝住，瞬间涌起了惊涛骇浪，差点没伸出手掏掏耳朵，她听到了什么？拍古装剧？摄像头？导演？

    不会吧！老天爷不会这样子戏弄她吧！顾明卿的心里有无数只草泥马奔腾狂跑。

    屋内的其他人也被唐招娣的话惊到了，唐招娣都在说啥？他们咋一句话都听不懂？

    唐来娣坐到唐招娣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姐，你咋了？你刚才在说啥？”

    唐瑾睿细细盯了会儿唐招娣，随即道，“三妹是不是因为撞了脑袋，因为刚醒过来，所以一时有些不清醒？要不要再将戴郎中请回来帮招娣看看。”

    唐立忠连连点头，“对！对！我这就去请戴郎中。”

    唐立忠匆匆跑去请戴郎中，床上的唐招娣正用她那双大眼睛不停扫视，顾明卿猜她八成是在找所谓的摄像头还有导演。

    等到戴郎中去而复返，再次给唐招娣把脉后，沉沉开口，“照你们说的情况，招娣应该是被撞了脑袋，清醒后脑子有些不对，所以才会说胡话。”

    老张氏狠狠一拍大腿，大声道，“招娣不会成了傻子吧！我记得就隔壁的大林村的刘傻子，他不就是小时候撞到脑子，等醒来后就成了傻子？”

    李氏痛哭，慌乱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招娣咋会成傻子！”

    唐立义狐疑道，“招娣方才醒来后的反应不像是被撞成了傻子，倒像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不会是中邪了吧。”

    顾明卿察觉到躺在床上的唐招娣身子狠狠一哆嗦，忙虚弱地开口，“我没中邪！我就是刚醒来，脑子有些不清楚。哎呀，我头好晕，我”

    说完，唐招娣脑袋一歪，重新闭上了眼睛晕倒了。

    顾明卿能清楚看到唐招娣那时而轻颤的眼皮，听到她那不规则的呼吸声，这明显是装晕。

    不过唐家大多数人是信了唐招娣再次昏迷，戴郎中也只是留下一句让唐招娣好好养身子的话便离开了。

    唐招娣现在昏着，唐玉等人的惩罚结果也出来了，继续待在唐招娣的房间也没事，就只李氏和唐来娣陪着唐招娣。

    在众人离开时，唐招娣又缓缓睁开了眼睛，顾明卿的眼睛忽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唐招娣，而唐招娣这时恰好开口，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顾明卿懂一点唇语，她读出了唐招娣说的话，她说的是，“我居然穿越了？”

    顾明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眼底暗沉一片。

    唐瑾睿从私塾请假回来，打算在家里留一晚上，明日再回私塾，他是担心唐招娣的身体免得又出什么事。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是刚沐完浴，两人身上都只穿了白色的中衣。跟顾明卿当了那么久的夫妻，唐瑾睿不说有多开放，但是最起码当着顾明卿脱衣裳，还有两人只着中衣相对时，他是不会再动不动脸红，甚至有拔腿逃跑的冲动。

    唐瑾睿正想喊顾明卿上床休息，但是顾明卿坐在圆桌上，单手撑着下巴，因为刚洗过澡，海藻般的秀发氤氲着水汽，但是此刻顾明卿那双如水的眸子里也氤氲着浓浓的雾气，里面雾气缭绕，诡谲变化，叫人摸不清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唐瑾睿坐到顾明卿身边，轻声唤道，“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没反应，唐瑾睿又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顾明卿终于有反应了。

    顾明卿眼底的雾色好似被阳光一照，瞬间飘散得一干二净，对着唐瑾睿浅浅一笑，如皎皎明月，清丽冷凝，“相公，怎么了？”

    唐瑾睿道，“娘子，是我该问你怎么了吧。你方才在想什么？竟如此入神。”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暗色，想什么？自然是在想被穿越了的唐招娣了。

    “相公，咱们现在分家好不好？”

    顾明卿可不想跟穿越女有什么交集牵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是绝对不存在的。

    标准的种田穿越女主啊，唐招娣目前的情况可真是太符合了。懦弱爹，包子娘，只有女儿没儿子，家里全是极品。

    接下来的唐招娣是不是要斗极品，发家致富，再找个将军还是王爷当相公，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顾明卿想到这可能，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唐瑾睿察觉到顾明卿的一样，眉头微微皱起，起身为顾明卿拿了一件外衣给她披上，“娘子，你要是觉得冷，就多穿一件衣裳，免得着凉。”

    给顾明卿披完衣裳后，唐瑾睿重新坐到顾明卿身边，疑惑道，“娘子，你怎么突然想到分家？是在家里过得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人欺负你？是奶奶还是姑姑？”

    在唐家过得不舒服？顾明卿仔细想想，那还真是没有，她在唐家过得还是蛮顺心的。尽管老张氏和唐玉时不时来找些小麻烦，但那些所谓的小麻烦落在顾明卿眼里，什么也不是，相反还挺可乐的。

    至于说有人欺负她？顾明卿嘴一撇，那更不可能，她不主动去欺负人就很不错了。

    这样的日子，顾明卿短时间是过不腻的，她还想着等过个一两年再分家，那时候她差不多就腻烦了。但是现在唐招娣被穿越了，打乱了顾明卿的计划，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个穿越女混在一起。

    触到唐瑾睿关切的目光，顾明卿想随口掰扯两句的心思渐渐没了，但又不能跟唐瑾睿说实话，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顾明卿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相公，我就是突然想分家，仅此而已。”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说的不是实话，肯定瞒了一些事情，不过他也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回答道，“娘子，其实在你嫁给我前。爹就说过分家。”

    顾明卿挑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娘拒绝了。娘说你才进门，要是家里就分家，这对你的名声会有碍。爹也赞同了娘的说法，所以打算过个一年半载再分家。但你现在提起分家，我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等爹回来，我就跟他说分家的事情。”

    顾明卿望着唐瑾睿，久久不语，眼底隐隐有什么东西破碎，泛出细碎零落的光芒。

    唐瑾睿以为顾明卿是担心分家的事情，于是劝道，“娘子，你不必担心分家的事情。分家对爹来说，真的不是难事，只看爹想不想罢了，你再忍一些时候，等爹这次回来，咱们就能分家了。”

    顾明卿收回目光，眼底的神色陡然变得平静，随即摇摇头，“不了，还是照爹和娘原来的意思办，等再过个一年半载再提分家吧。反正我都嫁进来快两个月了，也没多久了。”

    唐瑾睿不解道，“娘子，你怎么又改主意了？”

    唐瑾睿记得他同窗曾经说过，女子善变，以前他不信，现在倒是有些相信了。

    顾明卿没好气地握拳朝着唐瑾睿的肩膀捶了一下，用的力气不大，就跟挠痒痒似的，唐瑾睿也真的觉得他的心像是被钩子轻轻钩了一下，心跳瞬间慢了一下。

    “是不是在想我善变？”

    唐瑾睿失神时，耳边骤然响起顾明卿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蓦地回过神，慌忙摇头，“没有！我怎么可能在想娘子你善变呢。”

    顾明卿轻哼了一声，有没有的，她清楚的很，不过她暂时也不想跟唐瑾睿计较这个。

    “我不是善变，才改变想要分家的念头。而是爹，娘为我着想许多，我这冒然提起分家的事情，倒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还有我才嫁进唐家两个月不到，家里就分家，到时候闲言碎语怕是会不少。

    我是你娘子，夫妻一体，届时你作为我相公，你的名声怕是也会有所妨碍，这不是我想看到的。这才是我改变现在分家念头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我善变。”

    唐瑾睿听得心里一动，伸手抓过顾明卿的手，“娘子，其实你想现在分家，这也不算什么。我不否认你说的是对的。现在就分家，对你我的名声是有那么一点妨碍，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时间久了，这一点流言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顾明卿心里一动，但最终还是摇头，“等过了一年半载再说吧。现在还是算了。”

    唐瑾睿又问道，“娘子，是不是在家里有人欺负你？还是你过得不舒服了？”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满脸的担忧关切，心下一软，她深知如果此时不给唐瑾睿一个明确的答复，他怕是会悬心的紧，于是轻叹了口气，柔声道，“你想多了。你说在家里谁能让我难受，能欺负我？我的日子过得很好，你要是觉得我是故意安慰你，所以隐瞒你，你大可以去问娘。

    我想分家是因为今天三妹受伤，可你看看太婆婆是什么态度我有点心寒罢了。”

    这个理由自然是胡说的，老张氏是什么人，顾明卿早知道了，她心寒什么都心寒不到老张氏的态度，不过这个理由现在最合适。

    唐瑾睿闻言，眉眼间划过丝丝暗色，开口时，语气有些低沉，“可不是这理，就是我瞧着也有些寒心。奶奶平时偏心也就算了，如今三妹差点被姑姑害的没了性命，她也如此唉！”

    “别唉了，早点休息吧。”

    唐瑾睿闻言敛起俊容溢出的薄怒，对着顾明卿点头，“嗯。”

    很快，烛火熄灭，顾明卿和唐瑾睿纷纷上床。

    暗夜里，顾明卿的眼睛并没有闭上，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床顶的纱帐，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顾明卿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相信，唐招娣就这么被穿越了？老天爷是不是真心觉得她的日子过得太轻松，太舒服，所以特地给她制造点麻烦。

    想了好久，顾明卿才微不可闻地又叹了口气，她觉得她今天一天叹的气，都快比她一年还多了。

    顾明卿不否认唐招娣被人穿越这件事带给她的影响很大，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对。不过现在平静下来，顾明卿也看开了。一个穿越女而已，她又没算跟着认亲搅和，她就冷眼看看那穿越女到底想做什么。

    反正顶多不到一年，最快四个月，唐家是肯定要分的，以后那穿越女爱如何就如何，跟她更没有一点关系。

    顾明卿在闭上眼睛时，脑海中忽地闪过，指不定这来的穿越女也是个喜欢过平凡温馨日子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明卿在熟睡前唯一的想法就是她真是被穿越女乱了心神，太过小题大做了，失了平常心了。

    唐招娣被穿越了，但她受了伤，光是养伤就要费不少的时间，想来等唐招娣闹腾，唐家应该分家了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顾明卿沉沉睡去。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她真的是太小看穿越女的恢复能力了，人家恢复得可快了，活蹦乱跳地闹事是完全没问题。

    在唐招娣养伤期间，董妈妈一行人也回到了江南忠勇侯府。

    俞氏从顾明卿离开后，就按照顾明卿说的，要求顾琴带着顾明月和顾明心两个给她请安。

    顾琴，顾明月还有顾明心在听到俞氏的要求后，眼珠子差点没有瞪出来！实在是从俞氏进了侯府起，就从未提过要人请安。

    不过俞氏这个当婆婆的要求儿媳还有孙女儿给她请安，任谁也挑不出错。

    顾琴和沈茂的夫妻关系从顾明卿离开江南后变得愈发冷淡，这时俞氏提出要她请安，她自然不能拒绝，否则她和沈茂的夫妻关系只会更差，直到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顾明月只是诧异了那么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只有顾明心无法接受，她看不起顾明卿这个从乡下来的姐姐，她同样看不起俞氏这个乡下婆子，哪怕她是自己的亲奶奶。

    顾明心真的是被宠坏了，当着沈茂的面竟然就想直言不愿意，还是顾琴和顾明月一左一右纷纷拉住顾明心，才拦住她。

    俞氏能提出让顾琴，顾明月和顾明心来给她请安，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其他刁难人的事，她实在是做不出。所以每次请安，也真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地请安，双方也算是平安无事。

    这一日，董妈妈一行人回来后，俞氏大喜，沈茂也第一时间来到俞氏的院子，打算和俞氏和一起听顾明卿的消息。

    顾琴和顾明月自然也得到消息了，她们带着顾明心和顾明航一起去了俞氏的院子。

    顾琴等人到时，董妈妈已经开始跟俞氏和沈茂诉说顾明卿在青石村的情况。董妈妈自然全是挑着好的说。

    说完后，董妈妈立即将顾明卿托她带的两封信，分别交给俞氏和沈茂。

    俞氏是识字的，读过女戒和女则，自己读信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茂看信就更没有更没有问题了。

    顾琴得知顾明卿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她深知，如果顾明卿的日子不好，不说俞氏，就是沈茂怕是也永远不会原谅她了。

    顾琴强打起精神道，“我就知道明卿是个有福气的，女子嫁人不就是得看夫君和公婆如何。现在明卿的夫君和公婆待她极好，明卿以后的日子可见不会难过。”

    顾琴说完，一双眸子直直看向沈茂，期望能得到沈茂的一点回应，但是沈茂所有的心神都在顾明卿的信上，根本无暇理会顾琴。

    顾琴只觉得心里苦苦的，好像有许许多多的藤蔓紧紧缠着她的心，将她勒得无法喘气，嘴里更像是含着黄连，从舌尖一直苦到舌根，苦味无处不在。

    如果顾明卿此时在的话，怕是会惊讶顾琴的衰老程度。

    顾琴这段日子忙着缓和夫妻关系，忙着为顾明月筹谋，心力交瘁下，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这不是说顾琴的容貌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而是顾琴的精气神好似一下子就泄了，就像气球被戳破了个洞，立马扁了下去，瞧着毫无精神。

    顾琴不止一次问自己，她做得到底对不对？如果重来一次，她是不是会选择放弃。这个答案，就连顾琴自己也不知道。

    俞氏看着顾明卿的信，眼底不禁涌上泪水，手指温柔地划过信上的每个字，好像透过字，在抚摸顾明卿一般。她的妞妞过得好，这就好了，这就很好了。

    沈茂则是有些心酸，顾明卿将沈茂看到信后的反应算得准确无比。沈茂见顾明卿信上一开始就写了她在青石村遇到的麻烦，还有县令夫妇对她和唐瑾睿的看低，心顿时下沉，很快涌上来的就是浓浓的自责难受，就算看到顾明卿后面写的她过的很好，沈茂也只当顾明卿是在安慰他。

    顾琴敏锐察觉到沈茂眉眼间的冷凝和若有若无的自责，心下一顿，试探道，“侯爷怎么了？是明卿的信上说了什么不好的吗？”

    俞氏一惊，抓着沈茂绣着流云纹的玄色锦袍袖子，追问道，“妞妞是不是有啥不好的？她不好告诉我，所以告诉你了？你快说啊！”

    沈茂收敛起脸上的神色，若无其事地将顾明卿的信折叠好，放到一旁的桌上，笑着对俞氏解释道，“娘多虑了，明卿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很好。我只是想着明卿嫁得那么远，以后怕是难见到。因此悲从中来，心里一时间有些难受罢了。”

    沈茂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无懈可击，俞氏仔细盯着沈茂的脸，见实在看不出什么，才幽幽收回视线，“你还算有点良心，知道自个儿亏欠妞妞。”

    这话一出，屋内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沉默，沈茂的脸上逐渐浮现黯然。

    俞氏知道沈茂难受，沈茂是她生的，是她的亲生儿子，当娘的哪里有不心疼儿子的！但是想到沈茂多年来对顾明卿不闻不问，最后还为了顾明月将顾明卿嫁到那么远，她这心就痛，她就受不住！

    沈茂的调节能力到底是厉害，不过片刻功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在捕捉到俞氏泛红的眼眶，还有眼角那晶莹的泪水时，心里的愧疚再次排山倒海般地朝着他袭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强撑起一抹笑容，对着顾明航道，“明航，你二姐一直惦记着你呢，她在信里说希望你能好好专注学业，考取功名。”

    提起顾明航，俞氏回过神，望向顾明航的眼里也含着淡淡的欣慰，“嗯，妞妞给我的信上也提了你。明航你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这样才不辜负你二姐，不辜负你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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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野心 决定（二更）

    顾明航精神一振，配着他穿着的湖蓝色绣水纹袍子，愈发显得精神奕奕，他重重点头，“孙儿定会好好读书，以后考取功名，为三位姐姐撑腰。”

    俞氏苦笑一声，“妞妞嫁的那么远，以后怕是都没有见面的机会，撑腰？咋撑腰？”

    顾明航脸色一暗。

    董妈妈见状忙道，“二小姐特地叮嘱老奴对大小姐说，她希望大小姐能青云直上，得偿所愿。”

    顾明月一怔，这是顾明卿说的？

    顾明卿嫁的远，嫁的不好，这几乎成了忠勇侯府的人心中的刺。尤其是顾明卿是为了保全顾明月的名声才被逼嫁的，这就更加

    顾明月对顾明卿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惊讶。

    董妈妈见众人的神色有些不对，连忙解释，“二小姐的都是发自内心，老奴能听出二小姐话里的真诚，绝对没有半点讽刺。”

    “讽刺？我的妞妞有啥资格讽刺。”

    一句话，又刺的在场的人面色有瞬间的扭曲。

    俞氏说完，自己首先忍不住落泪，泪水滴落在棕色绣着字纹的褙子上，晕出一朵朵水花，她知道她不该哭的，哭了以后，什么也改变不了，只会让所有人难受，但是她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沈茂张了张嘴巴想劝俞氏别哭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他没那个脸劝。

    顾琴和顾明月这会儿也不会冒头，她们深知一旦开口，只会令俞氏更加难受，到时候也只会让场面愈发的难以收拾。

    顾琴眼神幽幽，看着伤心落泪的俞氏，不禁想到了她自己，俞氏走不出顾明卿远嫁这一关，那她和沈茂呢？有俞氏在一旁时不时提醒着，拿着一根针时不时戳着他们的心，他们夫妻能和好如初吗？

    顾琴的心中产生了浓浓的疑惑。

    俞氏默默哭了一会儿，最后自己收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们都回去吧。董妈妈留下，我想多听你说说妞妞的事。”

    董妈妈看向沈茂，后者对她点了点头。

    沈茂一行人出了俞氏的院子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对着顾琴道，“夫人随我一起去书房吧。”

    顾琴猜了沈茂要说什么，于是点头，随着沈茂朝着他的书房走。

    顾明月望着沈茂和顾琴离去的背影，眸光幽深，心里暗暗叹息，产生了与顾琴一样的想法，这对夫妻走到如今这步，还能和好如初吗？

    顾明心无聊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低着头，愤愤道，“都怪顾明卿，如果不是她，爹和娘哪里会跟如今似的，说是夫妻，要我说，看着跟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顾明航原本打算去读书，听到顾明心的话，无奈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要说最大的受害者该是二姐才对。又不是二姐想让爹娘的关系变成如此，明明是二姐受了苦，你怎么能将所有的错都算在二姐身上。”

    顾明心抬头，不悦道，“我们才是你的亲人，顾明卿算什么！她就是个乡下”

    顾明月厉声打断顾明心的话，如月般迷人清冷的眸子里是利剑般的锋芒，“三妹，女子可不该口多言，那可是犯了七出之条了！”

    顾明心向来有些杵顾明月，见她如此严厉，不甘地闭上嘴巴。

    “大姐，二姐看来是放下了那一点尴尬，所以才会如此真诚地祝福你。弟弟我在这里也希望你能青云直上，得偿所愿。”

    顾明月眼底划过一丝暗沉，声音低浅的仿佛融入风中，但顾明航还是听清了，“弟弟，你难道真的觉得二妹说的是真心话？”

    顾明心抢先一步回答，“当然不是！反正要是谁害我低嫁，而且还是嫁给低贱的农家子，我肯定是恨死”

    “三姐！”顾明航与沈茂相似的眉眼间染上一层薄怒，沉声道，“三姐你太过分了！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按你的意思，二姐是不是该恨死害她嫁进农家的大姐了？还有什么叫卑贱的农家子。

    士农工商，农排第二！就是当今圣上偶尔也会亲自下地做些农活，难道照你的意思，圣上做的是卑贱事不成？”

    顾明心被顾明航反驳得无话可说，小脸气得绯红，狠狠一跺脚，“你帮谁啊！我才是你亲姐姐，顾明卿就是个”

    “我帮理不帮亲！”顾明航再次打断顾明心的话，转而对顾明月道，“大姐，二姐是什么性子的人，我们都知道。董妈妈是什么性子的人，想来不止我知道，大姐也该知道。董妈妈既然说二姐是真心祝福大姐的，那二姐肯定就是真心祝福二姐的。

    弟弟我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二姐真的嘲讽大姐，她又有什么好处？嘴上占了便宜痛快，但是半点也不会害到大姐。二姐何必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

    顾明心嘀咕道，“过过嘴瘾，这有什么不好的？”

    顾明航当即横了眼顾明心，后者轻哼一声，跺脚离开了。

    顾明月笑看了眼顾明心离去的背影，随即对顾明航说道，“弟弟放心，我有分寸的。其实就算二妹怪我，这也没什么。毕竟这件事的确是我对不住二妹。不过弟弟，我这么做不止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侯府，为了你。

    只有我爬的高，这样才能成为侯府的依仗，做你未来的依靠。”

    顾明航抬头望着顾明月那绝美的脸，明媚的阳光照在那脸上，更衬得肌肤如玉，泛着莹润的暖光，美得简直不似凡人。

    顾明航动了动嘴，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只化为一句，“大姐，我方才在祖母院子里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会努力读书，考取功名，给你们撑腰。”

    言下之意，我并不需要这所谓的裙带关系。

    顾明月神色一怔，旋即莞尔一笑，如百花盛开，美丽非凡，“弟弟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好了，你的话，我明白了，我明白二妹的好心，终有一日，我会好好弥补二妹的。嫁给一个农家子又如何？只要我想，随时也能让他们一家子登上那青云之路。”

    顾琴随沈茂去了他的书房。

    沈茂坐在主座上，顾琴随意挑了位置坐下，抬头看向主位上的沈茂，明明他们离得那么近，但是那一点点距离仿佛天堑横在他们之间，让她无法跨越。

    顾琴深知，这是他们的心离得远了。这样的念头已经不止一次在顾琴心中升起，每一次只会让那念头更深一点，再深一点。

    沈茂不知顾琴所想，将自己多日筹谋之事缓缓道出，“夫人，明月是个有野心的，这点我知道。普通官宦子弟，或者勋贵人家的子弟，明月怕是看不上。明月看上的人是皇太孙吧。”

    顾琴正在伤感她和沈茂之间的夫妻之情越来越薄，耳边忽地响起沈茂低沉的声音，犹如金铁相撞，发出的鸣鸣之声，令人耳目一新，心神为之一震。

    顾明月的心思，在这忠勇侯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沈茂能一言指出，顾琴并不奇怪，于是点了点头，“嗯，侯爷明察。”

    沈茂淡淡一笑，那笑瞧着平淡，实际暗藏讽刺，明察？不是他明察，而是顾明月的心思太明显了，就连俞氏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沈茂暗暗摇头，明卿已经远嫁，现在再想这些无用之事，不会有任何用处。

    “夫人，我一直没跟你细谈明月的事。今日就好好说吧。是，我承认明月长得极美，江南第一美人，明月可以说是当之无愧。可是夫人你想没想过，皇家选媳，看得可不止是容貌。”

    顾琴明白沈茂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沈茂所说的，她何尝不曾想过，只是

    “我明白侯爷的意思，也知晓侯爷这话是真心为了明月着想。我也不瞒侯爷了，类似的话我曾经跟明月说过。明月虽是侯府嫡女，但是比她身份高的贵女还是有不少的。

    更别提侯府世居江南，到底比京城的那些勋贵人家落了一筹。明月当时听了我的话，毫不在意，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沈茂脑海中浮现出顾明月那绝美动人，宛如九天仙女下凡的姿容，嘴角一哂，顾明月的确是有骄傲的资本。沈茂早知顾明月和顾琴两人下定了决心，否则也不会为了那么一点名声就非要逼着顾明卿履行老忠勇侯定下的婚约，将顾明卿嫁到千里之外。方才的那几句话也只是尽了他这个当父亲的责任罢了。

    “好，既然夫人和明月已经确定心中想法，那我也就不多劝了。咱们说说接下来该如何。皇上已经带着皇太孙来了江南七日有余，这些时日里皇上领着皇太孙拜先贤圣人庙宇，接见江南各地官员，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太孙，可都没有什么风流韵事。”

    顾琴面色一僵，默然不语。

    “夫人和明月如果是打着想偶遇皇太孙，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美谈的话，那还是趁早打消了念头。首先，皇太孙的行踪不是那么好打探的，这事一个不好就容易露了痕迹，落了下乘。而且夫人不要忘记，一旁还有皇上盯着呢，自从太子薨逝，皇上最宠爱的就是皇太孙了。”

    顾琴的面色愈发难看，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穿的淡紫银纹绣百蝶褙子，衣服被她抓出一道又一道的折痕，沈茂说中了顾琴和顾明月的盘算，并且对这盘算显然是看不上，言语间都透着淡淡的讽刺。

    “那照侯爷的意思，这事该如何是好。还请侯爷明言。”

    沈茂也不卖关子，将他的想法直接说出，“我的意思是走贤妃的路子。”

    顾琴不解，“贤妃？”

    贤妃是这次跟着孝康帝一起下江南的宫妃里，品级最高的。贤妃只生有一女临安公主，今年不过十二岁。据说贤妃素来与世无争，平和待人，从来不掺和什么事。顾琴是真的想不通沈茂为何会将主意打到贤妃的头上。

    沈茂看出顾琴脸上的疑惑，解释道，“贤妃是后宫品阶最高的妃子之一，这一次陪着皇上下江南的宫妃，她更是唯一的妃子，地位最高，若是有她从中帮忙穿针引线，明月的事情就算成了一小半了。”

    顾琴低眉思索，顺着沈茂的话细想了想，的确，这算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

    “可是贤妃未必会愿意帮忙。毕竟这对贤妃并没有什么好处。”

    “谁说没有好处的。若是明月真的能成为太孙妃，那么明月自然会记贤妃的好。后宫里的女人，真的有与世无争的？就算真的有，那她们也不会拒绝和未来太孙妃交好的机会。当然，明月能不能成为太孙妃，这还不一定。所以咱们还得拿出诚意来打动贤妃。”

    顾琴问道，“诚意？侯爷说的诚意是”

    “自然是钱了。除了银票外，夫人多准备点稀世奇珍，毕竟皇宫里什么宝贝儿没有，总得让贤妃看得眼才是。贤妃若是聪明人，就不会拒绝。”

    顾琴了悟，“侯爷放心，我明白了。”

    顾琴从沈茂这里回去后就立马派人去将顾明月喊来，将她和沈茂的打算细细说与顾明月。

    顾明月也赞同了沈茂的话，顾琴这才开始准备贿赂讨好贤妃的珍宝，这对顾琴来说并不难，忠勇侯府几代积累，还发过不少战争财，金钱珠宝，还有一些难得的稀世珍宝都是不缺的。

    再说顾明卿这里，她真的是小瞧了穿越女的恢复能力，她原想着穿越女受了那么重的伤，起码得在床上休养个一两个月吧，结果只过了七天，穿越女就下了床，开始她的斗渣之路！

    顾明卿还很有幸地见证了穿越女的斗渣第一战！

    起因是唐来娣要去厨房给唐招娣做一碗糖水鸡蛋补身体，谁知被唐玉撞了个正着。

    唐玉心里恨啊，她原以为唐立义打她手心板子，只会意思意思，不会下狠手的。谁知道唐立义是一点情面也没留，简直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生生将唐玉的手心打肿，钻心透骨的疼！，手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晚上都无法入睡！

    唐玉觉得这几天，她简直把所有的苦难都受了！唐玉就她受的大部分罪都算到了唐招娣和唐来娣的头上！

 第89章 被好人的顾明卿（一更）

    唐玉如今撞到唐来娣来厨房拿鸡蛋，眼睛顿时睁得极大极大，尖声大叫，声音仿佛也破碎成了一片一片，“唐来娣，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来厨房偷鸡蛋！没想到我们唐家倒是养出了一个贼啊！”

    唐来娣手里正拿着两个鸡蛋，正打算做一碗糖水蛋花汤，听到唐玉的话，顿时挑起眉头，不悦道，“你少胡说八道！谁是贼了！三姐被你害的受了那么重的伤，戴郎中都说三姐要好好补！我拿俩鸡蛋给三姐做一碗糖水蛋花汤咋了！你凭啥多嘴！”

    唐玉气得双眼喷火，上前就要去抢唐来娣手中的鸡蛋，唐来娣自然不会让唐玉抢到手，两人在厨房里你争我夺。原本瞧着还算宽敞的厨房，立时变得有些狭隘起来。

    唐玉见她咋都抢不到唐来娣手中的鸡蛋，心中的怒火更是“蹭蹭”往上冒，几乎要烧到天灵盖，“呸！唐招娣是啥千金小姐啊！还糖水蛋花汤，也不看看她配不配！都在床上养了七天，还不赶紧滚下床干活！你们三姐妹都是赔钱货，你们娘也就是个只会生赔钱货的赔钱货！”

    老张氏临时有事回到唐家，看到的就是唐来娣“欺负”唐玉，嘴上立即骂开来，“唐来娣你个小贱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欺负你姑姑！看我老婆子不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啥叫尊敬长辈！”

    是周氏帮老张氏开的门，听厨房的动静有些大，又见老张氏抬手就要去打唐来娣，不禁拦住老张氏，又对着唐玉和唐来娣道，“你们两个还不停手。”

    打得红了眼睛的唐玉和唐来娣都当没听到周氏的话，唐玉抢鸡蛋仍然抢的厉害，唐来娣也仍然躲得厉害。

    顾明卿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将给唐瑾睿的衣裳做好了，今日打算去县里送给唐瑾睿，隐约听到厨房有动静，原本没打算管，但是在听到周氏的声音后，她临时改了脚步，往厨房的方向去。

    看到的就是眼前堪称鸡飞狗跳的一幕，顾明卿皱着眉头，吩咐巧巧，“巧巧，你去分开唐玉和唐来娣两个。”

    顾明卿则是走到周氏身边，将周氏护到身后，至于老张氏想冲上去就冲上去呗，有巧巧在，老张氏完全是不够看。

    老张氏倒是没第一时间去找唐来娣的麻烦，而是着急地来到唐玉身边，上下打量，“玉儿啊，你没事吧？唐来娣那小贱人没欺负你吧？”

    唐玉看到靠山来了，立马扑进老张氏的怀里，拉着老张氏的袖子开始痛哭，“娘啊，唐来娣这小贱人偷鸡蛋不说，她还敢打我！您要为我做主啊！”

    唐来娣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咋欺负你了！三姐被你害的身体不好，吃碗糖水蛋花汤咋了！你凭啥阻止！”

    老张氏狠狠啐了口唐来娣，怒声道，“呸！唐招娣有啥资格吃鸡蛋啊？真当她是啥千金小姐不成？我呸！躺床上养那么多天，早够了！你赶紧把鸡蛋给我放回去，要是少一个，仔细你的皮！”

    顾明卿嘴角一抽，该说老张氏和唐玉不愧是亲生母女吗，这说的话都是大同小异的。

    顾明卿懒得在这里听她们继续打嘴仗，于是对着周氏柔声道，“娘，我给相公做了一件衣裳，打算去县里送给相公。您不如跟我一起去县里看相公吧。”

    周氏有些担忧地看着唐来娣，“其实来娣也没做错。招娣毕竟伤的有些重了，吃碗鸡蛋汤也不过分。”

    顾明卿心里清楚，周氏是心软了。平时周氏不愿意管其他房的小事，对老张氏做得那些偏心事，虽然看不惯，但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这一次唐招娣差点丧命，周氏对她起了同情心。

    就顾明卿知道的，周氏私下里可是买了不少的红枣，芝麻送给唐招娣补身子。

    顾明卿明白眼前的事情如果不解决，周氏怕是不会有心情跟她去县里，正打算开口时，唐招娣居然出现了。

    从知道唐招娣被人穿越后，顾明卿就一直没去看过唐招娣，这还是顾明卿第一次不，算是第二次正式见到被穿越了的唐招娣。

    唐招娣的头上仍然包着白色的纱布，干皇的小脸苍白一片，不过此刻的唐招娣跟以往很不一样。

    以前的唐招娣总是低着头，弯着腰，但是现在的唐招娣就那么直直抬着头，背脊更是挺得直直的，眉眼间透着浓浓的自信，说不出的神采飞扬！

    顾明卿知道唐招娣长得不错，不过她出色的容貌被她的懦弱胆小给消去了一大半，被穿越了的唐招娣，身上没有一丝懦弱胆怯，水灵灵的眸子因自信而显得格外明亮，就连那干黄的肤色也因那自信而熠熠生辉，变得极其耀眼。

    原本打算开口的顾明卿顿时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好整以暇地看着唐招娣。

    “我凭啥就不能吃鸡蛋！奶，我可是被姑姑害的差点没命！吃两个鸡蛋咋了！我们大房在唐家干得最多，得的最少，凭啥啊！

    反正我就一句话，以后该我大房的就不许少，一点也不许少!这俩鸡蛋是我该吃的，四妹，赶紧给我做糖水蛋花汤，我饿了！”

    唐招娣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落地有声，铿锵有力，每句话每个字仿佛都带着震山撼岳的雄浑力量。

    老张氏差点被唐招娣的话气了个仰倒，抬手就要去打唐招娣，后者也不躲，就将自己的脸朝老张氏打来的巴掌凑，“你打！你打！你有本事就狠狠打！你打完，我就跑出去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当奶的是咋虐待孙女！还有唐玉是咋狠心地要我这个当侄女的命！

    我倒是要看看，唐玉要是有杀侄女的名声，她以后还能不能找个好人家！”

    老张氏扬起的手就像是被人紧紧握住，怎么也打不下去，对着唐招娣那得意洋洋的表情，最后只能愤愤放下手，重重冷哼。

    唐招娣回应老张氏的是满脸得意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她还故意说，“四妹，动作还不赶紧快点，我要吃糖水蛋花汤！记得多放糖！”

    唐来娣立即脆脆应了一声，“诶！三姐，我这就帮你做糖水蛋花汤，保证多加糖，一定甜甜的。”

    唐来娣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两个鸡蛋打在缺了个口的陶瓷碗里，然后用筷子将鸡蛋打碎。接着，唐来娣就往灶台里塞柴火，开始生火。

    老张氏和唐玉看着唐来娣做糖水蛋花汤的行为，只气得两眼冒金光，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老张氏拉着唐玉就要离开，恨恨瞪着唐招娣，简直恨不得将唐招娣给生吞活剥了！

    唐招娣一点也不怕老张氏要吃人的目光，冲着老张氏灿烂的笑，还故意对着老张氏做鬼脸。

    周氏从唐招娣出来后，就有些傻乎乎，她实在是被唐招娣的举动给惊到了。眼前的人真的是唐招娣？瞧着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一样的容貌，但是这人怎么瞧怎么觉得有些古怪。

    老张氏和唐玉离开后，唐招娣就笑着来到周氏和顾明卿的面前，她脸上还是扬着灿烂的笑，不过比对着老张氏要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谢谢三婶给我送的红枣和芝麻，要不然我也不能好得那么快。”

    周氏回过神，淡淡一笑，“那些东西也不算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招娣啊，你奶到底是长辈，你是小辈，你面对你奶时，还是得缓和一点，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怕是会说闲话，姑娘家的名声可经不起耗。”

    唐招娣的面色有些古怪，“三婶，你别喊我招娣了。”

    周氏一惊，不喊招娣，那喊什么？

    顾明卿心里倒是了然的很，哪个穿越女会喜欢什么招娣，盼娣这样的名字，明显重男轻女啊！就是不知道眼前的穿越女的真名叫什么。

    “什么招娣，一听就是我爹和我娘为了得儿子，才给我取的。真是难听死了！而且”唐招娣自从接收了原主的记忆，除了对自己目前的情况境遇不满意外，就是对原主的名字不满意了。

    周氏心里自然也清楚唐招娣三姐妹的名字的确是有些不好听，要知道生不出儿子，光生女儿的人家可不止唐立忠一家，在其他村其他人家也有，所以什么盼娣，招娣这样的名字，可以说是不少。就是前面改了个姓，可能是毛盼娣，孙招娣......

    周氏将心中的念头压下，难得对唐招娣苦口婆心说了一句，“招娣，你的名字是不好听，但是名字是父母取的，是从你出生后就伴着你的。这都十多年了，你现在才说不喜欢，这怕是”

    唐招娣努努嘴，毫不在意道，“三婶，我如今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我也想通了，我一直那么委屈求全做什么？我越软弱，越没用，就越会被人欺负。反正我想好了，我以后就是怎么痛快怎么来，谁也别想欺负我！就是奶也不可以！”

    顾明卿嘴角一抽，眼前的穿越女可真是跟她想的差不多，以后唐家的日子不会平静喽。

    周氏看向唐招娣的眼神愈发的古怪，心里再次涌起怀疑，她真的是唐招娣？难道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性子真的会变化那么多？

    顾明卿将周氏的惊讶疑惑看在眼里，垂眸暗道，周氏以前跟唐招娣的相处还是太少，所以哪怕现在唐招娣性情大变，她也只是有所惊讶怀疑，要说多的，那还真是没有。

    就是不知道跟唐招娣几乎朝夕相处的唐盼睇和唐来娣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唐盼睇已经嫁到许家，暂时不知她的想法。但是唐来娣

    顾明卿的目光幽幽看向在厨房兴冲冲地做着糖水蛋花汤的唐来娣，这位可能是巴不得她的家人反抗，所以从头到尾也不曾怀疑过唐招娣吧。

    唐招娣忽然兴奋地开口，“以后我就叫唐晶晶！三日晶！三婶，二嫂，唐晶晶接下来统一用唐晶晶这名字，这个名字好听吗？”

    唐晶晶？这名字绝对比唐招娣要好听多了。顾明卿心里暗道，这应该就是穿越女前世的名字吧，就是那姓不知道是不是唐。

    周氏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唐晶晶这个名字好不好听，而是好奇，“招娣，你什么时候识得字？”

    唐晶晶兴奋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就是偶尔听人说过这个字，然后觉得晶字很好听，所以就想取名叫晶晶。”

    顿了一下，唐晶晶转移话题，“三婶，您还没说唐晶晶这名字好不好听呢！”

    周氏心里还是存疑，但到底没有在追根究底地问下去，点点头，“嗯，晶晶这个名字很好听。”

    唐晶晶一脸得意，“我就知道晶晶这个名字好听！谁都会喜欢晶晶这个名字！”

    顾明卿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止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就连眼角也抽搐了一下。

    顾明卿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正想跟周氏说去县里看唐瑾睿，唐晶晶又开口了，“三婶，二嫂，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三房的人都是好人，其他人都欺负我们大房，嫌弃我娘只生了三个女儿，没生儿子。只有你们三房的人对我们好。”

    莫名被发了好人卡的顾明卿：......

    顾明卿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了好人，唐晶晶对她的印象听着似乎很不错啊。

    唐晶晶对周氏的印象好，顾明卿能理解。毕竟周氏一直对唐家大房的态度挺温和，唐晶晶受伤期间，还给送了红枣和芝麻，但她可什么都没做过，难道是兔子肉的事？

    周氏也有些接不住唐晶晶的话，表情有些难以诉说，“招娣”

    周氏见唐晶晶的脸色有些不好，于是改口，“晶晶啊，你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才是正经的。”

    唐晶晶动情地一把握住周氏的手，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亮晶晶的，“三婶，我就知道你关心我。”

    唐晶晶又很快放下了周氏的手，转而对顾明卿道，“二嫂，我知道四妹那次不懂事，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不过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一定会大人有大量地原谅四妹吧。”

    正在煮糖水蛋花汤的唐来娣有些不高兴，嘟着嘴巴，到底没有开口。

    莫名又大人有大量的顾明卿：......

    顾明卿淡淡道，“我从未将那事放在心上过。”因为压根儿不值得。

    唐晶晶顿时笑靥如花，水灵灵的眸子也弯成了一轮新月，“我就知道二嫂你人最大方了！一定不会跟来娣计较的。”

    周氏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唐晶晶，随意搪塞了一番唐晶晶，就拉着顾明卿去县里见唐瑾睿了。

    周氏和顾明卿走后，唐来娣做的糖水蛋花汤也好了，唐来娣端着热乎乎的糖水蛋花汤跟在唐晶晶身后，朝着她们的房间走。

    走了几步，唐晶晶又从厨房拿了一副碗勺。

    唐晶晶分出一半的糖水蛋花汤给唐来娣，将碗递给唐来娣，柔声道，“四妹吃吧。”

    唐来娣看着眼前热乎乎，直冒着白烟的糖水蛋花汤，眼睛不禁有些酸涩，眼眶也红了，但她还是坚定地将碗推给唐来娣，“三姐你吃，戴郎中说了，你得好好补补身体，这糖水蛋花汤你吃。”

    唐晶晶又将碗重新推给唐来娣，声音虽轻，但是不容置疑，“我给你的，就赶紧吃。糖水蛋花汤算什么，你等着吧，等以后有钱了，咱们顿顿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

    唐来娣伸手接过唐晶晶递来的糖水蛋花汤，听到唐晶晶的话，“噗嗤”一笑，“三姐，我发现你醒来后，性子变了好多，不仅是胆子大了，而且还爱做梦。还有钱呢，咱们大房是最没钱的，顿顿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这跟咱们有关系吗？

    咱们大房的人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大鱼大肉，吃香的喝辣的，我是想也不敢想。”

    唐晶晶闻言皱起眉头，伸手一拍唐来娣的肩膀，郑重道，“四妹，做人就得有梦想！三姐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做不到！咱们大房不会永远过这样的憋屈日子！奶和姑她们真当咱们大房的人是地下的泥啊，谁都能来踩一脚！？做梦吧，我要她们后悔!

    有朝一日，我们大房会是奶和姑仰望的存在，是她们要巴结存好的存在。”

    唐来娣小口吃着热乎乎的糖水蛋花汤，只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吃的美味了。蛋花滑嫩，又有糖的甜美，两者结合在一起，简直让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至于唐晶晶的话，唐来娣选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是不可能实现的。

    唐来娣对唐晶晶的要求很低，只希望大房能多一个她，敢闹敢反抗的，其他的，她是真的不敢想。

    唐晶晶见唐来娣没反应，不禁有些泄气，转而肚子又有些空空的，于是端起自己那份糖水蛋花汤吃起来，心里默默计划着以后的生活。

    唐晶晶在穿越前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宅女，喜欢看网络小说，同时自己也会写。

    像是穿越的种田，唐晶晶可是看过不少！比如女主穿越成古代的小农女，爹娘懦弱，家里极品亲戚一堆！但是女主是勇敢厉害的，斗倒了那些极品亲戚，并且做生意，发家致富，一路遇贵人，还找到位高权重的腹黑相公一枚，为她撑腰护航，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获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爱情！

    唐晶晶以前一直渴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女主，但是那只能做做梦！没想到如今她只不过是熬夜看小说，然后倒头睡大觉，这一睡之下就真的让她穿越到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大晋朝，成了一名可怜农家女！这不就是老天对她的恩赐，让她在这大晋朝开启她唐晶晶的美好人生道路嘛！

    唐晶晶越想，眼睛就越亮，她几乎已经能看到美好的生活在向她招手了！

    不知不觉，半碗糖水蛋花汤就下肚了，但是唐晶晶觉得肚子还是不饱，毕竟这糖水蛋花汤不抵饿啊！

    唐来娣这里也慢慢吃完了分给她的糖水蛋花汤，不禁心满意足，还特地将吃空了的碗又舌忝了一遍。

    唐晶晶见状，心里叹了口气，毕竟是以前吃了太多苦，所以才会这样。

    唐晶晶在懦弱爹和包子娘改造好前，她是不会将他们当成亲人的，她最讨厌这种软弱愚孝的人了。整个大房，唐晶晶唯一稍微能看上眼的就只有唐来娣了，敢于斗争反抗，而且对她这个三姐也是一心一意的，值得自己将她当成亲妹妹。

    唐晶晶再次对唐来娣做了保证，“四妹，以后三姐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唐来娣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碗放下，至于唐晶晶的话，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唐来娣忽然道，“三姐，你为啥要感谢三婶和二嫂。”

    对顾明卿那讨厌的女人，唐来娣真心不想喊二嫂。

    唐晶晶回答，“因为她们是好人啊！”

    唐来娣撇了撇嘴，嘲讽道，“三婶也就这一次给你送了红枣和芝麻补身子，其他时候，三婶看着咱们大房受欺负，可没见她出手帮忙过。明明只要三婶出头说一句话，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但是三婶就是不愿意。还有二嫂

    大姐嫁进许家，以大姐的性子，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我和大姐那么卑微地去求二哥和她，但他们两个就是不同意。所以说，她们根本就不是好人。”

    唐晶晶觉得唐来娣的想法很有问题，这个孩子可能是之前受的苦太多了，所以整个人都有些偏激。自认为将唐来娣当成亲妹妹的唐晶晶，觉得她有责任将唐来娣这只迷途中的羔羊拉回来。

    “四妹，你不能这么说。咱们大房之所以受苦，除了爷奶偏心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咱们的爹娘立不起来，别人帮忙是情分，不帮忙也没什么。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你看三婶这次雪中送炭，在我受伤时，给我送了红枣和芝麻，我得记她这份情。还有要不是二嫂帮忙，那一次，咱们也吃不上那么多兔肉。咱们得记着别人对咱们的好。”

    唐晶晶大义凛然地说着，主要是唐晶晶觉得那都是原主受的罪，她到底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反正从她穿越过来后，周氏的确对她释放了善意，作为穿越女，她可不能当个狼心狗肺的人，她得记着周氏的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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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送衣服（二更）

    顾明琴和周氏坐上马车，巧巧驾着马车朝县城驶去。

    一路上，马车都没什么太大的颠簸，顾明卿心道，巧巧的驾车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周氏从上马车起，眉头紧皱，其间一直笼罩着若有若无的愁绪，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顾明卿见状，垂眸不语，她知晓周氏在想什么，但要她劝说，她实在是不知劝说什么是好。

    最后，还是周氏主动开口询问，“明卿，你有没有觉得招娣不是，是晶晶变得有些奇怪。”

    当然奇怪了，内芯都换了一个人，完全不一样的灵魂，怎么可能不变得奇怪。

    心里腹诽不已，顾明卿嘴上却道，“嗯，三妹的确是变得有些奇怪，比之前要胆大，性子也泼辣了不少。那张嘴也变得能说会道，我记得以前的三妹从来都是沉默寡言。”

    周氏点着头，附和顾明卿的话，“的确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变得那么快呢？难道真的跟招晶晶说的，她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所以才性子大变的？可是我怎么就觉着有些奇怪呢。”

    可不奇怪嘛！周氏如果一点怀疑都没有，就被唐晶晶一句“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糊弄住，那就不是周氏了，不过唐晶晶的理由去糊弄老张氏她们还是很够用的。

    顾明卿笑着说道，“娘，别想了。三妹还是三妹，她如今性子变了，到底是往好的方向变，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周氏想想，的确是这样，“你说的也是，晶晶原来的性子是太过胆小懦弱了，如今这样泼辣胆大一点反而好。对了，说到晶晶二字，我又觉得有些奇怪。晶晶是什么时候认字的？还知道三个日是晶？”

    穿越女果然处处是破绽啊！顾明卿在心里吐槽。唐晶晶认字，这话是没错，不过认得都是简体字，“晶”的繁体字跟简体字是一样的，所以让唐晶晶给蒙对了。要是别的字，唐晶晶很有可能会来一堆缺胳膊断腿的简体字。

    “可能就跟晶晶说的一样，她不知道在哪儿听到这字吧。”顾明卿随意道，她实在是不想继续唐晶晶这个话题，嫌烦，于是转身拿起她放置在马车上的包袱，然后打开，取出里面的衣裳给周氏看，“娘，您看看我给相公做的衣裳好不好？”

    周氏果然被转移了心思，低头看向顾明卿递来的衣裳。

    顾明卿给唐瑾睿做的衣裳是碧青色水纹，衣服的针脚还算严密，展开一看，也合唐瑾睿的身材。

    周氏瞧着，心里十分满意，“不错，瑾睿要是看到你给他做的衣裳，一定会很高兴。”

    顾明卿如玉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如天边的晚霞，艳丽夺目，雪白的贝齿轻咬红唇，低声道，“其实我还真没什么手艺。衣裳上的图案花纹可不是我一针一线绣的，我只是将料子制成衣裳，说白了，也没费多少工夫。”

    周氏拍了拍顾明卿白皙的手背，温声道，“这已经是你的一片心了，瑾睿会很高兴的。”

    顾明卿一边将展开的衣裳重新叠好，一边道，“娘，等我绣活练好了，我给您还有爹也做几件衣裳，不过您们可不许嫌弃我的手艺不好。”

    周氏只觉得顾明卿这个儿媳妇真是太贴心了，她没能生个女儿，但是顾明卿这样贴心的女儿不比女儿差了吧。

    “做衣裳累人，你有这片心，我和你爹就很高兴了。”

    顾明卿摇头，“能给爹和娘做些东西，我高兴。”

    周氏于是就不拒绝了。

    顾明卿和周氏就这么坐在马车上，一路闲聊来到县里，至于唐晶晶的不对劲儿，周氏和顾明卿两人都暂时抛到脑后，不管了。

    顾明卿除了上一次受了唐招娣的刺激，突然来县里，一直坐在茶馆外面等唐瑾睿，其他时候她都是算准时间，来早了，就是要在县里逛。一般她来县城，唐瑾睿就差不多下课了。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顾明卿和周氏来到县里私塾，由门房牛大伯进去通知唐瑾睿。没片刻功夫，唐瑾睿就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唐瑾睿了，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顾明卿只觉得唐瑾睿瞧着更英俊了，眉眼似乎展开了，充斥着浓浓的男子阳刚味道，偏生又因为读书，周身散发着儒生墨香的气息。这样的唐瑾睿真是十分迷人。

    眼前这个迷人的男子，是她顾明卿的丈夫，这个认知，让顾明卿心里涌起浓浓的喜悦，没错这个男子就是她顾明卿的丈夫，是她顾明卿的男人！

    顾明卿在打量唐瑾睿，后者也同样在打量顾明卿。

    该说顾明卿和唐瑾睿心有灵犀一点通吗？唐瑾睿和顾明卿想到一块儿去了，她也觉得几天没见，顾明卿看着似乎更美了。都说女大十八变，顾明卿如今只有十三岁，怎么也变得那么快呢？顾明卿的五官好似张开了，出落得愈发清丽动人，肌肤似乎也变得更加水润白皙，就像剥了壳的鸡蛋，让人恨不得上手捏一把。

    顾明卿和唐瑾睿的互相对视只有那么一眼，一眼过去，他们就收回了视线，毕竟周氏还在呢。当着长辈的面，起码得收敛一些不是。

    周氏将顾明卿和唐瑾睿的互动暗暗收在眼底，心里不禁十分满意，儿子和儿媳感情好，她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周氏有心找个借口离开，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说话，但是这样未免太刻意了。

    周氏迟疑间，唐瑾睿开口了，“娘，娘子，咱们去对面的茶馆找个包间说话吧。”

    周氏应了，她们一行人去了对面的茶馆，要了一安静的包厢，点了两碟点心和一壶龙井。

    进了包厢，坐下后，顾明卿就将装着衣裳的包袱递给唐瑾睿，面颊绯红，隐隐有些不好意思，两世为人，这可是她第一次为男子做衣裳，“相公，这是我为你做的衣裳，你看看喜欢吗？要是觉得我做的粗糙简陋，你也多担待一点。”

    唐瑾睿打开包袱，低头看着眼前的衣裳，只觉得喜悦激动铺天盖地朝着他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唐瑾睿颤着手指轻扶着手下的衣裳，仿佛是在摸什么稀奇珍宝，生怕他粗粝的手指会将衣裳摸坏了一样。

    周氏看着唐瑾睿的举动，心里暗喜。

    唐瑾睿还记得周氏就在一旁，很快停下动作，将包袱重新绑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娘子，这衣裳做得真好看，我很喜欢。”

    顾明卿和唐瑾睿对视一眼，视线交汇处仿佛有无数极浅又极淡的银线缠绕交错，将他们的心也拉得越来越近。顾明卿和唐瑾睿触电一般，浑身一震，飞快移开视线，正襟危坐。

    唐瑾睿脸红了红，这时，小二敲门进来，将他们之前叫的两碟点心和龙井摆在桌上，弯着腰离开。

    唐瑾睿也趁机说起其他事情，“娘，娘子，师傅说我如今的水准差不多了，课堂上的内容可以不必再听，让我自个儿在家里学习，如果遇到什么疑难问题，可以先将问题记下，等积累的问题多了，一并整理，再去找师傅解答。”

    周氏和顾明卿一喜。

    周氏高兴地拍了下手掌，眉眼含笑，“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瑾睿啊，娘就担心你和明卿新婚燕尔的就分离两地，这着实是委屈了明卿。现在你大多时候都能在家里，跟明卿也不用分离两地，娘真是安慰啊。”

    周氏又想起唐瑾睿和顾明卿并未圆房，心里叹息一声，转而想到这两人的年纪的确是太小，现在圆房对身体不好，于是就放下了。

    顾明卿水眸漾着浅浅的细碎星芒，潋滟的唇畔微微向上扬起，“娘还少说了一点，相公以后能常在家里，这样才能更好地孝敬爹和娘不是。”

    周氏眼底笑意加深，“就你嘴甜。”

    唐瑾睿看着周氏和顾明卿这对婆媳相处的犹如亲母女，心里不禁十分高兴，他可是见过周氏是如何跟马氏相处的，冷漠疏离，比起陌生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期然的，唐瑾睿想起顾明卿说的，关系是要经营的。如今看来，顾明卿的确将婆媳关系经营得很好。

    唐瑾睿给周氏，顾明卿倒了茶，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低头看着白色茶杯里的碧绿龙井茶叶在滚热的水里上下起伏，将茶水浸染的碧绿动人，鼻尖也萦绕着淡雅清幽的龙井茶香。

    唐瑾睿抿了口龙井茶，忽而问道，“娘，三妹如何了？”

    周氏脸上的笑意有片刻的凝滞，唐瑾睿察觉出周氏的态度变化，不禁有些急切，“娘，不会是三妹不好了吧。”

    唐瑾睿跟唐招娣虽说没有多深厚的兄妹之情，但就算是陌生人在自己的面前出事，也会忍不住心生怜悯，更别提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妹了。

    周氏见唐瑾睿误会，忙道，“想哪儿去了。要是招娣不对，是晶晶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明卿见到你，怎么可能不说。”

    唐瑾睿一想，的确是这样的理，提起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蓦地又皱起眉头，不解道，“娘，您方才说什么？您刚才想喊得是招娣吧，怎么成了菁菁？是草字头加青吗？”

    周氏摇头，“不是你说的菁，是三日晶。”

    周氏说着，简单将唐晶晶的变化说了一下。

    唐瑾睿顿时听得无语至极，就连嘴巴也轻轻张开，顾明卿瞧着怕是都能装进一个鸡蛋了。

    好一会儿，唐瑾睿才慢慢合上嘴巴，拧着眉，声音听着有些纠结，“娘，您没弄错人？您说的真的是招不对，是晶晶？三妹什么时候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跟奶奶和姑姑呛声，性子变得如此泼辣不说，居然还识字了？这说得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啊！”

    可不是另外一个人，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我说的就是你三妹。可能正如晶晶说的一般，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所以什么都看开了？就连性子也改了？”

    顾明卿端起茶杯，遮住嘴边那嘲讽的笑。唐晶晶自认为聪明，觉得她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然后大彻大悟，就是万能理由，所有人都会相信？

    是，顾明卿不否认古人对鬼神比较相信，但是这不代表古人都是傻子！看看无论是周氏还是唐瑾睿，都对唐晶晶这理由报以诸多的怀疑。

    要说唐瑾睿和周氏之所以没有立即想到唐晶晶是穿越的，一来是这事太匪夷所思，二来是跟唐晶晶相处的太少，不太了解唐晶晶，三来就是唐晶晶露出的破绽还不够多。

    对了，按照古人的理解，这不叫穿越，而是借尸还魂吧。

    周氏想着完全变了性子的唐晶晶，头不禁有些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又见唐瑾睿仍然是皱眉思索，开口劝道，“好了，别想这些了，等你回去后自己看吧。瑾睿啊，你什么时候回家？要带的东西多不多？到时候我和明卿来接你？”

    唐瑾睿回过神，点点头，“好，就三日后吧。我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需要带的。”

    因为提起了唐晶晶，周氏和唐瑾睿的神色都有些不太好，唐瑾睿走后，周氏也没有想在县里逛的心，顾明卿就跟着周氏回去了。

    周氏和顾明卿回到唐家后，正巧碰到李氏抓着唐晶晶的手，苦口婆心地劝着，“招娣啊，你咋能那么跟你奶和姑说话，你这是不孝顺！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你知道不！赶紧的，娘带你去跟你奶和你姑道歉。”

    唐晶晶一脸不耐烦地甩开李氏的手，在李氏错愕的表情下，她冷如冬日寒冰的声音响起，“首先，不要再喊我招娣！这名字难听死了！说的取什么招娣，盼娣，来娣，就真的能生儿子一样！

    这些名字都取了十多年了，你生儿子了吗？以后我叫唐晶晶！三日晶！”

    李氏脸色瞬间惨白，脚步踉跄，伤心不已，没能生出一个儿子，这是她最大的痛！平时老张氏和唐玉动不动拿这个刺她，如今就连她的女儿也开始看不起她，开始伤她的心吗？

    唐晶晶完全没注意到李氏伤心的表情，就是注意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第91章 斗天斗地唐晶晶（一更）

    唐晶晶丝毫不顾及李氏的心情，比刀子还要锋利扎心的话继续从她那张干裂起皮嘴唇里吐出来，“还有我凭什么去道歉！你不知道奶和姑是啥人啊？

    奶和姑除了成天欺负我们大房的人，看不起我们大房的人，把我们大房的人当成牛马，死命压榨，她们还会干啥？要我给她们道歉？做梦吧！”

    李氏身子一晃，面色发白，嘴唇翕动，“那是你奶和你姑！她们是你的长辈，你这当小辈的咋能对长辈不敬！你这是会”

    唐晶晶不耐烦地打断李氏的话，“不敬什么不敬！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和爹太愚孝，所以咱们大房在唐家才一点地位都没有！连累的我们三姐妹在唐家也只能任人欺负！我大姐就是被你们两个给害惨了！那许家能是什么好人家？

    你们明明知道许家不好，大姐嫁过去不会有好日子，你们就为了你们所谓的愚孝，胆小还有懦弱，硬生生推大姐进火坑，你们还配当人吗？你们有什么资格当人父母？像你们这样的，我敢说，就是再过十年，也不会有儿子！因为你们不配！”

    李氏再也受不住了，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上，死死忍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唐晶晶的话真的是太伤她的心了！唐晶晶根本就是在拿刀子狠狠扎她的心，一下不够，只恨不得多扎几下，将她活活给扎死！

    唐来娣一直在一旁看着，见唐晶晶越说越狠，竟将李氏给说哭了，心下一慌，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扶李氏，唐晶晶拦住唐来娣。

    唐来娣无奈道，“三姐，她是娘！”

    唐晶晶没好气道，“娘什么娘！她也配当我们的娘啊！像这样愚孝、胆小、懦弱的娘，我才不稀罕呢！她和爹以后要是不醒悟，我就当自己没这么个娘！”

    这话说的够无情，够冷酷，李氏哭得愈发伤心，只恨不得自己就这么去了的好！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啊！

    周氏再也听不下去了，快步上前扶起李氏，接着不悦地看向唐晶晶，“晶晶，你太过分了。她到底是你娘，她把你养得那么大，你怎么能那么对你娘说话。”

    唐晶晶的面上毫无愧色，“是她要生我的，是她要养我的，我没求她生，更没求她养！因为我是她的女儿，我反倒是受了那么多的苦，是她亏欠我的才对！”

    唐晶晶说着，那双大眼睛里不禁流露出厌恶，原主唐招娣的死不就有这懦弱的爹娘一份儿！他们要是能调教的好，唐晶晶还愿意认下他们，但他们若是继续死不悔改，执迷不悟下去，唐晶晶也就当没这样的爹娘了！反正她跟这对便宜爹娘也没多深厚的感情。

    顾明卿长了见识，唐晶晶这个穿越女的脾气还真是够大的，这思维嘛

    唐来娣也觉得唐晶晶的话太过分了，什么叫没求李氏生她养她，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唐晶晶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三姐”

    唐晶晶皱眉道，“你别管，听我的就对了！”

    唐来娣脸色一苦，她觉得再按照唐晶晶这么闹下去，他们姐妹就一点名声都没有了。

    唐晶晶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氏发下最后通告，“我是不可能去跟奶和姑道歉的，你以后别再我面前再说这样的废话！我不喜欢！还有，记住我的话，我很讨厌你和爹的愚孝，以后你们要是继续愚孝下去，别怪我不认你们两个爹娘！”

    一番话说完，唐晶晶毫不犹豫地拉过唐来娣回了房间，连个眼神都不给李氏。

    李氏被这连番刺激，弄得直接头一晕，眼一白，晕了过去！

    就凭周氏一个人肯定没法子将李氏扶进屋里，于是顾明卿吩咐巧巧。

    巧巧力气大，一个李氏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她轻轻松松地就将李氏扛回了她的屋子。

    顾明卿又对巧巧道，“去请戴郎中吧。”

    巧巧应了，立即去请戴郎中。

    唐立忠等人从地里回来后，都知道了李氏被气昏的消息，当时老张氏和唐玉也在，她们就在屋里等着唐晶晶来给她们道歉，结果没等来唐晶晶，倒是等来了李氏被气昏的消息，差点气得她们头冒青烟，没冲出去跟唐晶晶拼命，都是她们能忍了！

    唐立忠担忧地望着在床上的李氏。李氏可能是感知到了唐立忠就在她身边，眼皮子动了动，挣扎了片刻，幽幽转醒。

    醒来后的李氏，在床边扫视一圈，只看到周氏，顾明卿、唐立忠、唐来娣没看到唐晶晶，眼神一暗，眼泪瞬间又溢满了眼眶。

    顾明卿一直陪着周氏守在李氏身边，如今李氏醒了，唐立忠也回来了，就不需要她们守着了。

    顾明卿暗暗拉了拉周氏的袖子，周氏点点头，跟顾明卿一起离开。

    还没出屋子，顾明卿和周氏就听到唐立忠暴怒的声音，那火气是冲着唐晶晶的。

    能把老实人唐立忠气成这样子，唐晶晶的本事着实是不小。

    周氏拧着眉，满脸不悦，“晶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性子变得也太厉害了。大嫂再怎么样也是她的亲娘，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连不认爹娘的话出来了，这真是”

    古人对孝道看得很重。别看唐立仁一点都不杵唐栓和老张氏两个，甚至将他们捏的牢牢的。但是唐立仁孝顺这方面还是做得很好的，明知道唐栓和老张氏两个偏心，心里只有唐立义和唐玉，不少好东西都补贴给他们。

    唐立仁心里知道，他也不舒服，但是该给唐栓和老张氏的，他都给了。只因为唐栓和老张氏是他的父母，将他生出来并且将他养大。至于唐栓和老张氏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唐立仁从来是不听的，更不会照着做。但是唐立仁从没有对唐栓和老张氏指着鼻子骂过！

    唐晶晶的做法实在是太过了，甚至可以说是万分过分！可能在现代人眼里，比唐晶晶还过分的有很多，他们大多都见怪不怪了，可是对古人来说，唐晶晶的做法可以称得上是离经叛道了。

    顾明卿柔声劝了一句，“娘，您别操心了。三妹是大房的女儿，大伯和大伯娘会好好教她的。”

    周氏摇了摇头，“就晶晶那样子，以你大伯和大伯娘的性子怕是教不好了。原以为晶晶立起来，性子泼辣了不少，这对大房是好事。可晶晶怎么就变得那么不孝顺，简直是”

    狼心狗肺，没心没肺。顾明卿在心里默默帮周氏补充。

    过了片刻，周氏脸上的薄怒渐渐散去，怕了拍顾明卿的手，“明卿啊，我和你爹的打算是等你进门后，一年半载再分家，这样不会对你的名声造成什么影响。我知道唐家现在有些乱，你只当看不见就是。现在离半年也没多久了，等到半年一到，咱们立即分家。

    要是这段时间真出了什么让你忍无可忍的事，那就不用等到半年了，立马分家！”

    原本周氏还能继续在唐家忍一段日子，老张氏成天吵吵，说实在的，这都几十年了，周氏早就习惯了。但是现在多了唐晶晶，周氏心里莫名涌起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唐晶晶会闹出什么大事。

    顾明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水眸氤氲着浅浅的柔和的光芒，潋滟丰盈的嘴唇轻抿，她现在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因为唐家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因为上到唐立仁，周氏，下到唐瑾睿，都是真心为她着想，所以她也愿意为他们着想。

    人跟人之间的感情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不知不觉间，就忍不住为对方着想了。

    忽地，唐立忠怒气冲冲从房里冲出来，顾明卿注意到他双手紧握成拳，上面的青筋都根根迸出来，老实憨厚的的国字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要找人算账”几个大字，至于找谁，除了唐晶晶，不会再有第二人选。

    马氏从自己的屋子探出脑袋，扒着门框，一脸兴奋地望着唐立忠离去的背影。

    周氏不悦道，“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做贼呢！”

    马氏顿时像是被人泼了冷水，浑身都凉透了，脸上连忙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转头看向周氏，“娘，我就是担心大伯，所以”

    周氏打断马氏的话，厉声斥责，“少把我当傻子！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的很！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少出去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马氏撇撇嘴，她见顾明卿挽着周氏的手，两人就跟亲母女似的，再看马氏对她的冰冷态度，心里当即不舒服起来。

    唐大柱在屋里听到周氏训斥马氏的声音，忙出了屋子，对着周氏道，“娘，我媳妇她没啥坏心思。”

    周氏对唐大柱的话不置可否。

    马氏酸溜溜道，“娘，我可比三妹强多了吧。听听三妹说的都是啥话。一个连爹娘都不认的人，她还配当人？我和大柱就不会这样，我们一直都是真心实意地孝敬您和爹呢。”

    周氏瞅了一眼马氏，然后笑了，“你要是只能跟唐晶晶比，那你这样的儿媳妇，我还真是没法要了。”

    马氏一噎。

    周氏也不管马氏和唐大柱两个，拉着顾明卿离开。

    至于唐立忠的确是去找唐晶晶算账，把亲娘气得晕倒，这真的是触到了唐立忠的底线！

    面对暴怒的唐立忠，唐晶晶是一点也不害怕。

    不等唐立忠骂出口，唐晶晶这里就有一堆的话等着唐立忠呢！

    唐晶晶对唐立忠说的话，跟对李氏说的差不多，无非是他们两个没用，愚孝，懦弱，胆小，他们这对当父母的对不起她们三姐妹！还有他们那么重男轻女，小心以后她们姐妹不孝顺唐立忠和李氏两个！

    继李氏被唐晶晶气晕，唐立忠也要被唐晶晶给活活气晕了！这说的叫什么话，这说的是人话嘛！

    唐立忠气急要打唐晶晶，后者才不会让唐立忠打，面对唐立忠的巴掌，唐晶晶就一句话，只要唐立忠敢打，以后她就没唐立忠这父亲！

    唐立忠举起的巴掌怎么也落不下去，最后抱头蹲在地上痛哭。

    唐晶晶心里是不会有一点愧疚的，她绕着唐立忠走，见唐立忠总算没对她这个女儿动手，她觉得唐立忠还是有可以调教的可能性的。

    于是唐晶晶就开始调教唐立忠了，比如唐立忠以后不能继续愚孝下去，要敢于反抗！不能再给老张氏当牛做马，不能再连累得整个大房在唐家都抬不起头，还有分家也是非常重要......

    巴拉巴拉，唐晶晶直说得口干舌燥。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唐晶晶像是得胜的将军，意气风发地去吃饭了，李氏和唐立忠苦着脸也来了。

    从唐晶晶出现起，老张氏就用那双眼死死剜着她，真恨不得从唐晶晶的身上剜下一块肉。

    唐栓一般不管孙女的事，但是对唐晶晶的所作所为也感到气愤了，对从进来起就一直低着头，闷不吭声的唐立忠说道，“好好管管唐招娣，你看看”

    “爷，我说了，我不叫什么唐招娣。我叫唐晶晶！以后叫我唐晶晶！还有你让我爹管我什么？我觉得我很好。我是在教我爹和我娘别再那么蠢，别再给别人当牛做马！都是你们的儿子，爷，你跟奶偏心的也是太过分了吧。”

    唐栓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被孙女打断说话，一时间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

    唐晶晶梗着脖子，“我咋了？我说的是实话！我说爹，你赶紧睁大眼睛看看，你别以为爷和奶两个是疼你爱你，我呸！他们根本就没看得起你！在他们眼里，只有会读书的四叔才是宝，你就是地上的泥，随他们踩！你醒醒吧！”

    老张氏忍无可忍地抬手要打唐晶晶，“你给老婆子我闭嘴！我管你是唐招娣还是唐晶晶，你是老婆子我的孙女，我就不信了，我要教训孙女，还有谁敢说啥！”

    唐晶晶轻松就避开了老张氏的巴掌，起身一跳，离开老张氏能打到的范围，“你敢打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外面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爷不把孙女当人看，要打死我！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名声！会不会连累你们心肝宝贝的四儿子不能考科举！”

    老张氏还真是被唐晶晶给唬住了，愤愤放下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拍着大腿开始嚎，“没法活了！真是没法活了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我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竟然被自己的孙女指着鼻子骂，我还活个啥啊！”

    唐晶晶见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了，重新坐了下来，见老张氏在那里哭天嚎地的，猛翻白眼，“从我有记忆起，奶你就动不动这样哭。说是没法活，我看你比谁都活得好！”

    顾明卿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唐晶晶这穿越女真的是很能闹腾啊！真是斗天斗地斗渣渣，什么也斗。顾明卿忽然发现唐家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到哪里去了，因为有唐晶晶在，她每天怕是都能给你不一样的新鲜感。

    老张氏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活活噎死，这回轮到她开始猛翻白眼，颤着手指指着唐晶晶，“你你你”

    李氏见老张氏的脸色实在难看，不禁吓了一跳，忙道，“招不是，晶晶不许再气你奶了！你看看你奶被你气成啥样子了！”

    唐晶晶才听不进去李氏的话，又瞥了眼像是呼吸困难的老张氏，凉凉道，“奶的生命力可强了，别说就我那么几句话，她怕是直接被车撞，也是撞不死的。”

    这是明着诅咒老张氏去死啊！

    唐栓狠狠一拍桌子，脸上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你给我闭嘴！唐晶晶你别以为你厉害，我就不能拿你咋样！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家门，以后你就不是唐家的人！”

    唐立忠立即为唐晶晶求情，“爹！晶晶到底是我的女儿，她是一时糊涂了，您别跟她计较。我保证，我一定会教好她的。”

    唐栓冷哼，“你还能教好你这个闺女？你们俩怕是该反过来，她喊你爹，你喊她娘得了！”

    唐立忠顿时像是被人扇了好几下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唐晶晶才不怕唐栓的威胁，“要把我赶出家门啊！行啊，你这会儿就分家，把我们大房分出去！不过该我们大房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少！我爹是嫡长子，按理该分到最多的家产。”

    分家？顾明卿眼睛一亮，要是唐晶晶真的能闹腾的现在就分家，那么三房也趁势分出去好了，不用再等几个月，硬是要挨到半年。

    周氏给老张氏倒了茶，老张氏喝了下去，钱氏又给老张氏顺气，老张氏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原样。

    周氏和钱氏真的是从未见过老张氏被人气成这样，方才老张氏是真的被唐晶晶给气到了，不像以前只是嘴上瞎嚷嚷。

    周氏和钱氏对唐晶晶也起了埋怨的心思，老张氏再不好，但终究是长辈，哪里有将长辈气得出事的。

    缓过气的老张氏听到唐晶晶的话，差一点又是一口气没上来，“你做梦！你给我滚出去！”

    唐晶晶双手交叉在月匈前，冷哼道，“做梦！要分就一起分，把我一个人赶出家门？凭什么？说我不孝顺，说我气你们？你们去说啊！谁相信你们！

    爷，奶，你们两个有多偏心，村里人都知道，你们出去说，村里人会信你们的话吗？到时候我反说你们容不得我这个孙女活，逼着我去死，你说他们更信谁的话？至于我爹和我娘，你们会帮爷，奶说我坏话不？”

    唐晶晶冷眼看向唐立忠和李氏，她就是要考验他们。唐晶晶觉得她对唐立忠和李氏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们能达到合格的标准，她就能接受这对父母。

    相反，如果唐立忠和李氏做不到，那么这对父母，她是没打算认！

    唐立忠和李氏遥遥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同时低头，他们心里虽然也难受原来懂事乖巧的女儿咋就变成如今这样子，但是要他们逼着自己的女儿去死，他们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啊！

    顾明卿发现她小看唐晶晶了，这位不止会闹，心眼脑子还是有一点的。不过这比没心眼、没脑子的穿越女更可怕，指不定造成的伤害更多。

    老张氏一看唐立忠的表现就明白了，气得起身来到唐立忠身边狠狠拍打他的背，那重重的沉闷声，听得人头皮发麻，“看你养的好闺女，不气死我们两个老的，你就不甘心！早知道你是这样不孝的畜生，我生你干啥！早在你出生就直接掐死你算了！”

    唐立忠一言不发，任由老张氏打。

    周氏不忍，劝了一句，“娘，大哥也不想这样的，你停手吧。”

    唐晶晶立即感激地看向周氏，“三婶，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被好人的周氏：......

    现在周氏对唐晶晶的想法真的是很复杂，就连开口说的力气仿佛也没有了。

    “奶，你再打！？你再狠狠打啊，你信不信我出去跟人说你是咋不把我爹当人，咋打我爹的？我爹身上的伤痕可做不了假！还有我爹可是最孝顺的，你们就是出去说我爹不孝顺你，有人信吗？”

    唐晶晶的话一落，老张氏举起的巴掌再也打不下去，她再次被唐晶晶给威胁住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低头挨打的唐立忠猛地抬头，沙哑着声音，“闭嘴！那是你奶！不许对你奶这样说话！”

    唐立忠的愚孝，再次令唐晶晶狠狠皱起眉头，“爹，你还没认清楚吗？爷和奶根本就没把你当儿子，他们就是把你当做一头牛，一头马，好为四叔当牛做马！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好！好！你就继续乐意给人当牛做马吧，我不管你了！

    不过你要想拉着我和四妹跟你一样当牛做马，那是别想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唐晶晶被唐立忠气到了，坐下拿了四个窝窝头，她两个，唐来娣两个，又给她们盛了稠稠的玉米粥。

    想了一下，唐晶晶又给李氏拿了两个窝窝头，盛了碗稠稠的玉米粥，“吃啊！咱们大房干得最多，吃的最少。看看整个唐家就咱们大房的人面黄肌瘦，身无二两肉。以后就放开来吃，必须得保证自己吃饱！要是饿坏了身子，可没人会同情咱们！”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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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万易彬（二更）

    老张氏病了，被唐晶晶活活给气病了。

    唐栓气极下，是真的想将唐晶晶大不孝的行为给传出去，然后再将唐晶晶给赶出家门！但是唐晶晶比唐栓狠多了，她就一句话，要是唐栓和老张氏敢出去传她的话，她也出去传，尤其是唐栓和老张氏这些年有多偏心，村里人都是看得到的。看看到时候谁的名声更不好！

    唐晶晶还很豁得出去，她直接拿了一根绳子在唐栓面前晃，要是唐栓敢再苛刻大房，或者敢动什么坏心眼，她就一脖子吊死在唐家大门口，看看村里人的口水会不会淹死唐栓！

    可怜唐栓这么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就被唐晶晶给吓唬住了。

    老张氏气病后，钱氏和周氏都在一旁照顾，李氏倒是想，但是老张氏现在只要看到她，就想到唐晶晶，压根儿不想见到李氏。

    转眼就到了唐瑾睿要回唐家的日子，顾明卿去找周氏，周氏正在伺候老张氏喝药，见顾明卿过来后，周氏将碗里最后两口药喂给老张氏，然后扶着老张氏躺下，这才出去跟顾明卿说话。

    到了外面，周氏将门轻轻关上，又跟顾明卿走出好远，周氏才开口，“你是要去县里接瑾睿吧，你自己去吧。我得照顾你奶。”

    顾明卿蹙起如笼罩在青山四周的朦胧薄雾般的秀眉，语气里含着丝丝不解，“娘，要不请个妇人来照顾太婆婆吧。这两天，我瞧您照顾太婆婆有些辛苦了。”

    当然，老张氏病了，顾明卿也是照顾了她一会儿，毕竟这名声什么，顾明卿还是在意的，反正不用她做多少事。比起顾明卿的敷衍，周氏就要认真多了。

    周氏摇摇头，拒绝了，“不用，我照顾你奶也没什么辛苦的。明卿啊，你是不是觉得你太婆婆偏心，又蛮横不讲道理，根本不值得你尊重，她病了，也不值得你用心伺候？”

    顾明卿在周氏面前也没想遮掩自己的心思，她对老张氏的心思就如水晶般澄澈透明，一眼就能看透，“嗯。娘，我就是这么想的。”

    周氏笑着伸手一点顾明卿的眉中央，“你心里这么想的，也不能说出来。不过你想的没错，在你眼里，你太婆婆就是那样不值得尊重的人。不过明卿啊，你太婆婆是我的婆婆，也是你公公的亲娘。

    你别看你太婆婆现在很惹人厌，但是她到底生了你公公，还把你公公养大了。其实你太婆婆也不是一直都是这般可恶的性子。我听你公公说过，大约三十多前吧，这里曾经发生了旱灾，颗粒无收。眼看着一家子都要饿死了，是你爷跟你奶宁可自己不吃，也要省下吃的给你爹他们三个。那时候还没有你四叔和你姑姑。”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划过一丝讶异，这说的是老张氏？对比着现在的老张氏，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岁月果然是一把杀猪刀啊，把什么都杀的看不出来了。

    周氏说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别看你公公对你太公公和太婆婆两个不甚尊重，但是他还是记了他们的好的。你太婆婆病了，我这当儿媳妇的在她身边伺候也没什么。一来是当儿媳妇的本分，二来是感激你太婆婆生了你公公，并且将你公公养大。

    这三来嘛你公公如果知道我在你太婆婆病了的时候尽心尽力伺候，他心里定会十分感激我。”

    顾明卿迟疑着说了一句，“娘，就是您没有那么做，爹也不会怪您。”对唐立仁的人品，顾明卿还是很相信的。

    周氏点点头，“对，你说的很对。你公公的确是不会怪我，但是让他更感激我，对我更好，这对我有坏处吗？明卿啊，这夫妻关系有时候也是需要经营的，一时关系好，不代表一辈子。你要想夫妻之间一辈子关系都好，那还得看你的手段。明白吗？”

    顾明卿心里一顿，差不多的话，她曾经跟唐瑾睿说过，不过她说的不止是夫妻关系，还有婆媳关系，公媳关系.......

    顾明卿眼波一转，狡黠的波光随之流转荡漾，促狭道，“娘。您就那么相信我啊？什么都跟我说。”

    周氏理所当然地开口，“我把你当女儿看。自然什么都能告诉你了。”

    把她当女儿看，顾明卿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又带着种难言的激动，这不是第一次了，好像自从嫁给唐瑾睿起，这种情绪就经常在不经意间涌起。

    不过顾明卿并不讨厌，每次产生这种情绪，就让她和唐立仁、周氏以及唐瑾睿又近了一点。

    在顾明卿心里感动万分时，周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你赶紧去接瑾睿吧。”

    顾明卿重重点头。

    顾明卿坐着马车去县里接唐瑾睿。

    顾明卿去时，唐瑾睿正好整理好东西。

    今日正好是私塾半月休息的日子，唐瑾睿将他为数不多的私人用品整理好，见顾明卿来了，就搬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唐瑾睿说道，“娘子，我想先去看看师傅。以前跟师傅相处时日多，如今倒是要许久才能见一次师傅。我这心里倒是有些失落，想去跟师傅拜别一番。”

    顾明卿也不拒绝，当即吩咐巧巧调转马头，先去朱举人家。

    唐瑾睿又问顾明卿，这几天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顾明卿也不瞒着唐瑾睿，将唐家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唐晶晶的“丰功伟绩”了。

    唐瑾睿一听，正如顾明卿猜测的一般，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一切。

    “你说的是三妹？她疯了吧！她竟然把奶给气病了！？”

    顾明卿神色淡然，“嗯，我说的就是三妹啊。”

    唐瑾睿将顾明卿的话消化了好久，脸上的震惊才慢慢散去，神色间还是有些复杂，“我真是难以想象三妹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子。我以为上次你来县里跟我说的，就已经很过分，很没想到三妹如今变得只有更过分，更唉，如今我倒是宁可三妹性子不变的好。”

    唐瑾睿叹息着看向顾明卿，入目的是顾明卿那白皙的耳朵，还有挂在耳朵上那水滴状的粉色水晶耳坠。那粉色水晶晶莹剔透，泛着桃花般淡淡的粉色，衬得顾明卿那白皙的耳朵不禁又白了一点，显得愈发小巧玲珑，可爱至极。

    唐瑾睿看着心中一动，眼神微微一暗，很快，唐瑾睿便收回了目光。

    马车在平稳行驶，马车内的顾明卿和唐瑾睿则变得有些沉默，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唐瑾睿才慢悠悠开口，“等爹回来后，该跟爹说说分家的事情了。”

    顾明卿心里一动，潋滟的水眸里流转着叫人看不清的复杂神色，“分家？不是说等我进门后一年半载再说吗？这还有好几个月呢。”

    原先顾明卿在知道唐晶晶穿越过来，她是想过分家的，但是顾虑到唐瑾睿等人，她就想着再拖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不曾想唐瑾睿倒是主动提起来了。

    唐瑾睿倒是十分坦然，将心中的想法全都告知顾明卿，“事情如今发生了变化，也不必拘泥于那几个月了。现在的三妹太”

    唐瑾睿的面色有些苦恼，似乎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唐晶晶。

    顾明卿接了一句，“太疯魔，太肆无忌惮。”

    唐瑾睿眼睛一亮，“娘子说的很是，的确是这样。要说爷，奶他们的确是偏心，四叔和小姑也确实是有些被宠坏，甚至可以说是不懂事。就是二伯他们一家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人无完人，谁能做到十全十美。但是他们再如何，好歹也有个度，更不会随着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有三妹醒来后，真的是太肆无忌惮，做事只凭心意了。这不是不好，可是说一句不好听的，人生在世，哪里有真正的肆无忌惮，只凭心意做事。怕是当今的圣上也不能吧。”

    所以唐晶晶这样的人是危险，甚至可以说是可怕的。

    顾明卿水眸一顿，打量唐瑾睿的眼神隐隐有些惊奇，一直只当唐瑾睿是个比较天真的人，但是她真没想到他还有这般不天真的时候。

    唐瑾睿被顾明卿的水眸凝视，如此明显的打量，他自然是感受到了，不解道，“娘子，是我哪里说错了不成？”

    顾明卿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相公你说的很好，看得也很清楚。不过相公，你说爹会同意分家的事情吗？”

    唐瑾睿连思索都不曾，便斩钉截铁道，“会的。父亲只会比我更看清楚。父亲也快回来了吧。”

    现在唐瑾睿是真的希望唐立仁早点回来，早点解决掉分家的事。

    这一刻的顾明卿个唐瑾睿绝对能用心有灵犀一点通来形容，他们完全想到一块儿了，希望唐立仁早点回来，赶紧分家。

    唐瑾睿坐在马车里无聊，忽然掀起了马车帘子，此时已经距离朱举人家没多远了，甚至唐瑾睿这一望都能看到朱举人家。

    唐瑾睿的眸子在掀开马车帘子的刹那，猛地睁大，“是他！”

    顾明卿不解，“怎么了？谁啊？”

    唐瑾睿的话说的没头没尾，她实在是猜不出唐瑾睿的意思，于是身子往前凑，来到唐瑾睿身边，跟着他一起探头看向马车外。

    循着唐瑾睿的视线看去，那里正好是朱举人家的位置，不过此时朱举人家有几个人，领头的穿着暗青色锦袍的男子像是刚从朱举人家被赶出来，颇有些狼狈，他的面前还堆了不少的礼盒，一看就知道是被扔出来的。

    顾明卿吩咐巧巧停下马车。

    不知是不是那么巧，在唐瑾睿和顾明卿看去时，那穿着暗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也正好朝着唐瑾睿和顾明卿看过去，三人的视线刹那交汇在一起。

    还是那穿着暗青色锦袍的人主动来到唐瑾睿和顾明卿的马车前，唐瑾睿心下诧异，但此时人已经来了，他也不能躲着，带着顾明卿一起下了马车。

    方才的距离还有些远，顾明卿还不能完全清楚打量暗青色锦袍男子的容貌，此时离得近了，顾明卿这才看清楚来人，年纪大概在三十多的中年男子，光看外貌，看不出年纪，指不定对方保养的不错，看着年龄比实际年龄要小。

    不过眼前这中年男子的容貌真是很不错，五官俊朗，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威势，身份绝对不会低了。

    唐瑾睿原本还以为是离得远，他看错了，但是在见到人后，他终于确定他没看错了，“万”

    暗青色锦袍男子抬手阻止唐瑾睿继续开口，面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喊我师兄就是。”

    师兄？

    唐瑾睿心里其实隐隐有些猜测到男子的真实身份，只是不敢相信罢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心情复杂的唐瑾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明卿也隐隐有些猜测到眼前男子的身份，他让唐瑾睿喊他师兄，而且看情形，他方才是从朱举人家被赶出来的。这身份实在是有些呼之欲出，他应该就是朱举人的亲儿子朱易彬。

    顾明卿也没忘记唐瑾睿在见到暗青色锦袍男子时，开口的第一个字是“万”，想来朱易彬入赘的人家是姓万，那他现在是万易彬。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见到朱举人的亲生儿子万易彬。

    万易彬见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面色变化得厉害，他似毫不在意，只是和蔼地说道，“不知师弟是否有空，可否跟为兄去茶馆喝杯茶。”

    唐瑾睿想拒绝，一时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闷闷点头。

    万易彬见唐瑾睿答应，又看向荣顾明卿，“弟妹也可陪同一起。”

    万易彬只在附近找了个茶馆，要了个幽静别致的包厢，点了几道点心一壶清茶，等东西上来后，就将包厢内安排的唱小曲的姑娘，以及在一旁伺候的小二都打发出去，而他带来的人则守在门外，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万易彬给唐瑾睿和顾明卿分别倒了茶，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倒完茶后，他慢悠悠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意味深长道，“没想到那么快又跟师弟你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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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万易彬的请求（一更）

    唐瑾睿心道，他也没想到那么快能跟眼前的人见面。

    唐瑾睿低头看着白色茶杯中那飘舞绽放的碧螺春，白烟袅袅，将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氤氲上水汽，显得格外朦胧，他更不曾想过，再见眼前的人，他竟会亲自为他倒茶。

    唐瑾睿心情复杂地举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放下。

    万易彬打量着唐瑾睿和顾明卿，心知这两位都是聪明人，想来应该猜到了不少事情。

    万易彬也不隐瞒自己的心思，当即开门见山，“师弟，我爹和我娘他们还好吗？”

    唐瑾睿抬头，眼底的朦胧雾色一扫而空，听到万易彬的问话，目光有些复杂，最后叹了口气道，“师师兄。”

    万易彬挑挑眉，他是真没想到唐瑾睿能这么快喊他“师兄”。

    “师傅和师娘两人的身体很好，虽说偶尔会生些小病，但终究没什么大碍。”

    万易彬点点头，不自觉地动了动右边的肩膀，嘶还真是有些痛，方才他被朱举人拿着扫把追打，他故意让朱举人打到他，被打到的右边的肩膀，还真是有些痛。

    能打人是福气啊，这说明朱举人的身体的确是好。

    过了片刻，唐瑾睿又道，“师兄，师傅和师娘都很挂记你。师娘给我做过衣裳，但是她每次做衣裳，都是做三套。一件师傅的，一件我的，还有一件是你的。”

    “是你的”三个字低的几乎叫人听不到，万易彬的眼底划过一丝复杂，再次举起茶杯，此时茶杯里的水没那么烫了，他牛嚼牡丹般一饮而尽。

    唐瑾睿见状继续说道，“师兄，其实师傅心里也是很惦记你的。别看师傅嘴上从来不说，但是我曾经看到师傅拿着你曾经用过的房四宝落泪。”

    顾明卿敏锐发现万易彬完美的表情似乎裂了一条缝，表情龟裂，尽管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他的失态也是真的。

    万易彬情绪波动，隐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也在隐隐颤抖，他开口时的声音却无比镇定冷静，“多谢师弟告知我这些。我在这里该多谢师弟才是，这些年，你的确很孝敬我爹和我娘。”

    唐瑾睿郑重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自是待师傅如我父亲，待师母如我母亲。”

    万易彬不禁觉得好笑，还是太天真了，他亲爹教过的弟子不少吧，狼心狗肺的，有！只是普通师徒关系的也有。当然，万易彬不否认，其中也有敬重他爹的。可是只有眼前的唐瑾睿是真的将他爹和他娘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敬。

    赤子之心。

    这是万易彬在见了这一届考中秀才的宴会上，得知唐瑾睿是朱举人弟子后，特意派人调查过他，给出的评价。

    如果是在官场上遇到这样的人，万易彬只会送这样的人一句话，白痴蠢货！在官场上还留着赤子之心，你不是等着别人要你的命？

    不过唐瑾睿就不一样了，万易彬是真的希望有个赤子之心的人能代他好好孝敬他爹和他娘，唐瑾睿这些年做得的确很好。

    有些事，做一年两年不算什么，但是能年年都坚持下来，这就难得了。

    万易彬心绪纷飞，最后从袖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接着推到唐瑾睿的面前。

    唐瑾睿和顾明卿几乎是同时低下头，这的确是一叠银票，最上面的一张就是两百两银票，这手笔不小啊！

    唐瑾睿将桌上的银票退还给万易彬，正色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为何给我那么多银票。”

    “这银票不是给你的。”

    唐瑾睿刚看到银票，有些太过激动，现在回过神，也知道自己太过鲁莽了。

    万易彬起身朝着唐瑾睿一拜，唐瑾睿吓了一跳，忙要拦着万易彬，后者摆手拒绝，“师弟，为兄这里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你也知道为兄的情况，我想孝敬爹、娘两人，但他们是不会接受我的好意。所以这银票，我希望师弟能收下，帮我时不时地给爹，娘两人置办点东西，也算是全了我的孝心。”

    “师兄为何不自己将这银票”唐瑾睿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万易彬已经说出理由了，“可我如果答应了师兄，这不就成了欺骗师傅和师娘了？我”

    唐瑾睿不禁有些左右为难。

    顾明卿好笑道，“相公，你可以不告诉师傅和师娘啊。只要师傅和师娘不主动询问，你不主动说，那不就行了。”

    万易彬诧异地朝顾明卿看去，他小看这女子了，她很聪明，瞧着似乎比唐瑾睿更聪明一点。

    不说，的确不叫欺骗，但是这叫欺瞒。

    见唐瑾睿脸上还有犹豫，万易彬当场撩起下摆，打算朝唐瑾睿跪下，这一下，唐瑾睿是真的急了，“师兄万不可如此。以你的身份又岂能跪我。”

    万易彬被唐瑾睿拦住后，也就顺势起来，反手抓住唐瑾睿的手臂，一脸恳切道，“师弟，这是我对我爹和我娘的一片孝心啊！为人子，这一跪又有何妨呢！师弟，就当师兄我求你了。”

    唐瑾睿触到万易彬眼中的恳求之色，又想万易彬为了孝顺师傅和师娘，竟做到如此地步，他不禁松了口，“好，师兄，我答应你了。”

    唐瑾睿答应了，万易彬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喜悦，他也没再这里多留，几句话后就打算离开，不过离去前对唐瑾睿留了一句话，“师弟给令尊带一句话，最近这凌平县不是很安稳，有些事，不宜大动。”

    万易彬可不止是调查了唐瑾睿一个人，而是将唐瑾睿一家子所有人都调查了，着重调查的是唐瑾睿所在的唐家三房。

    万易彬只留下这么一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顾明卿和唐瑾睿不禁面面相觑，唐瑾睿甚至有心想喊住万易彬再问，但是人眼见着走远了。

    “娘子，你说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明卿老实摇头，“不知道。”信息太少，压根儿没线索，不知道是正常的。

    见唐瑾睿皱着眉头，中间折起了深深的皱痕，眉眼间也笼罩着浓浓的愁绪，顾明卿劝道，“你也别多想了，等爹回来，跟他说就是了。咱们在这里瞎捉摸，怕是也琢磨不出什么来。

    唐瑾睿琢磨着顾明卿的话，觉得的确是这道理，不禁点点头。

    顾明卿又问，“相公，你那师兄是什么人？”

    唐瑾睿回答，“知府。”

    顾明卿震惊了，唐瑾睿口中的知府肯定不会是其他地方，肯定是凌平县所在的明安府了。

    “相公，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你这师兄身上可只有一个秀才功名。”

    一个秀才居然能当上知府，这爬的可真是够高的。

    唐瑾睿面色也有些复杂，叹了口气，“应该是师兄妻子的娘家比较得力吧。”

    妻子娘家？顾明卿扯扯嘴角，该说万易彬的家吧，他都入赘到万家了。

    顾明卿隐隐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稍纵即逝，她没有捕捉到，“万？”

    过了片刻，顾明卿才想起来，“难道是那个万家？”

    唐瑾睿好奇道，“娘子，你想到什么了？”

    顾明卿回道，“朝中的确是有个万家挺出名的。那是前任户部尚书万钧。万钧是当今圣上的伴读之一，跟圣上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很好。

    据说圣上还没登基前曾经遭遇过刺杀，如果不是万钧舍身替圣上挡了一箭，圣上的性命怕是堪忧。后来等到圣上登基，他也重用了万钧。万钧也一路爬上了户部尚书之位。不过听说万钧因为当年给圣上挡了一箭，所以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其他子嗣。”

    唐瑾睿闻言，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师兄入赘的想来就是这个万家了。”

    “万钧的身体不好，也没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待多少年，很快就退下来。听说圣上顾念着万钧的救命之恩，时常召万钧说话，并且对万家十分恩宠，也怪不得你师兄一个秀才，就能当上正五品的知府了。”

    红楼梦里的贾代善临死前不就为他的二儿子贾政求了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要知道那贾政还不如万易彬呢！万易彬好歹还是个正儿八经的秀才，贾政连个童生都不是。

    “其实师兄人还是蛮好的，我看他也不像什么心机深厚的人，做事应该不会太不择手段吧。”

    顾明卿用打量稀奇动物的眼神打量唐瑾睿，她这相公真是偶尔精明，大多时候都是如此的天真单纯啊！

    顾明卿说着拿起桌上的一叠银票朝唐瑾睿甩了甩，没好气地说道，“他逼你答应收下这些银票，你以为他能单纯到哪里去？”

    顾明卿看了下手中的银票，每张都是两白两银子的数额，总共有十五张，总计三千两银子。

    唐瑾睿不解，“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师兄耍手段？”

    顾明卿见唐瑾睿还是不明白，于是细细将缘故说与唐瑾睿，“你知道你师兄的身份，他是堂堂知府。你说一个知府拜你，跪你，你能接受吗？他就是拿准了你不会受，所以才故意那么做的。他肯定也清楚你的性子，只要他做出那番姿态，你就一定会答应。

    有时候不是刀子架在你脖子上，才叫逼你。有时候啊，这种软手段，逼迫人的效果更好。”

    唐瑾睿不是傻子，顾明卿将事情这样细细掰碎说与他听，他很快就回过神，心里微微有些堵，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团棉花，但他还是说道，“师兄算计我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到底是他对师傅和师娘孝顺之心。”

    唐瑾睿的注意转移到顾明卿手上的银票，“这么多银票，应该有几千两了吧。”

    顾明卿点头，“嗯，不多不少三千两银子。”

    “那么多？这些银子该怎么花给师傅和师娘？师傅可不会允许我送什么贵重的礼物，买宅子倒是快，但是只要我敢买来送给师傅，他肯定打断我的腿。送珠宝首饰？这跟宅子也差不多的结果。

    那就只能买写吃食，衣裳送去。但是吃食，衣裳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花个十年，能不能将这三千两花掉？”

    唐瑾睿开始忧愁了。

    “噗嗤”顾明卿忍不住笑了，伸手一捏唐瑾睿的脸蛋，“我说相公，你可真是有衣裳。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愁的。吃食，衣裳什么的是花不了多少银子，但要是遇到什么古籍好书，你可以花这钱买下来送给师傅。要是还花不完，你也别勉强，找个机会偷偷将钱给师母。

    我能看出师母的性子比师傅要软许多。”

    顾明卿捏唐瑾睿脸颊的动作并不重，说是捏，不如说是夫妻间的亲昵，唐瑾睿的耳垂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轻轻应了顾明卿的意见。

    又坐了一会儿，唐瑾睿和顾明卿才起身去朱举人家。

    再说万易彬这里出来，上了马车后，他身边的人问道，“大人就那么相信那唐瑾睿，万一他贪了那银子？”

    万易彬笑着摇头，“他不会的，本官对自己的看人的眼睛还是有些信心的。”

    那人又问，“大人为何要提醒唐瑾睿呢？凌平县的事”

    万易彬淡淡道，“提醒一句也不算什么。唐瑾睿的父亲的确是个聪明人，你说他犯法了？那可够不上，不过是有些踩在线上吧。既然他为本官办事，本官卖他一个好，也无妨。”

    其实还有一点，万易彬的确是感激唐瑾睿多年真心孝敬朱举人夫妇，做到了他没有做到的事情。

    万易彬想着整个人靠在马车的后壁，闭上眸子开始休息，嘴上却道，“记住了，本官爹，娘这里好生盯着，若是敢有什么宵小敢”

    那人忙道，“大人放心，老太爷和老夫人这里一直有人盯着，绝对不会有不长眼的敢来冒犯。这事，奴才是一直放在心上，是当一等一的大事办得，绝对不会有丝毫大意。”

    万易彬闻言，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来到朱举人家，朱举人家的气氛有些不好，就连屋内伺候的哑伯和小翠面色也有些沉重。

    丁氏的眼眶更是红红的，能看出她才哭过不久。

    朱举人的脸更像是浸透了墨汁，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四个字大字，只有在看到顾明卿和唐瑾睿时，脸上的神色才好看了几分。

    就是丁氏在看到唐瑾睿和顾明卿时，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眼底透出点点笑意。

    唐瑾睿先是跟朱举人表达了一番不舍之情，朱举人闻言动容，然后便对唐瑾睿说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也叮嘱唐瑾睿自己回家学习，也万万不能懈怠。要是懈怠了，被他知道，定是会好好教训。

    丁氏听着朱举人喊打喊杀的话，又想到来看他们的儿子是被朱举人举着扫把打走的，不禁骂道，“瑾睿是个好孩子，哪里用你这样嘱咐他。你啊，明明心里也是舍不得瑾睿，偏生不说些好听的。”

    正如朱举人心里也挂念着万易彬那个儿子，可是当万易彬好不容易来看他，将人活活打走的也是他！

    朱举人脸一黑，唐瑾睿忙说道，“我知道师傅是为了我好，师傅的教诲我是万万不敢忘记的。”

    朱举人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想到以前经常能见到这个学生，以后见到的机会要少了，语气也软了几分，“今天就留在这里吃午饭吧。我吩咐小翠多出去买些好菜。”

    顾明卿笑着道，“还是我和巧巧去吧。正该相公和我两个孝敬师傅和师母才是。偏生我是个笨人，不会下厨做饭，要不然，今儿个我非得露一手，让师傅和师娘吃得高兴才是。既然不能露一手了，这买菜的活儿可不能再有人跟我抢了。”

    一番话，说得朱举人的嘴角勾了起来，看向顾明卿的眼神愈发满意。相貌出众，能说会道，偏生不是那种只会呈口舌之快的，进退有理。

    嗯，朱举人再次确信，顾明卿以后会成为唐瑾睿的贤内助。

    丁氏也笑了，“你都那么说了，谁还能抢你买菜的活计。你去吧。”

    顾明卿点点头，她和巧巧都不认识买菜的地儿，不过小翠认识，她找小翠问了路。离开朱举人家后，顾明卿也没有第一时间去买菜，而是先去钱庄兑换了二百两银子的碎银，这样方便买东西。

    万易彬倒是细心，给的银票是全国通用的，是那种随便拿到哪个钱庄都能兑出银子的银票。

    巧巧道，“小姐，要不您找个茶馆歇息一下，就奴婢一个人去买菜好了，您是千金小姐，哪里有您”

    顾明卿挥挥手，“什么千金小姐。你家小姐我已经嫁人了。出去买个菜罢了，没什么。”

    顾明卿想着，等唐立仁回来，唐家就能分家了。顾明卿猜测唐立仁有很大的可能会在县里买房子住，这样以后在县里的功夫就多了，到时候这买菜的活计，她偶尔也是可以做做的。

    不止是买菜，顾明卿觉得她也可以学习一下煲汤。不都说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吗？顾明卿想着，好厨艺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但是学习煲一两个好汤，应该费不了多少功夫。

    顾明卿越想越觉得她简直是世上难寻的好妻子，唐瑾睿能娶到她，真是不知积了几辈子的福气。

    浅浅明媚的阳光照在顾明卿的白皙的小脸，使之看起来愈发的明媚无双，那上扬的嘴角，眼底潋滟流转的波光，无一不表明顾明卿的好心情，以及浑身上下难以忽略的幸福。

    去了买菜的地方，顾明卿对照着上次在朱家吃的饭，也没买什么出格的，也就买了新鲜的鸡、鸭和鱼，以及一些新鲜的蔬菜还有野菜。

    鸡、鸭和鱼，顾明卿都让人处理好，回去可以直接烹调。

    顾明卿又买了一扇排骨，她还遇到从自家泥地里挖藕出来卖的人家，她又挑了几节嫩藕。

    莲藕炖排骨，那汤可好吃了。

    顾明卿和巧巧两个人的手都提满了。

    丁氏见顾明卿买了那么多菜回来，不禁道，“这也太多了。”

    顾明卿回道，“师娘，咱们吃的人也多啊。巧巧的厨艺不错，师傅和师娘今儿个好好尝尝巧巧的厨艺。”

    当然，不止是巧巧一个人进厨房做饭，还有小翠也跟着一起进去。

    顾明卿，唐瑾睿就留在外面陪着朱举人和丁氏说话。

    到了中午，在巧巧和小翠的一双巧手下，饭桌上摆满了香喷致可口的菜肴。

    朱举人，丁氏，唐瑾睿还有顾明卿移步去了饭厅。

    饭桌上，可能是因为美食的原因，朱举人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唐瑾睿又一直附和朱举人的话，一顿饭，可以说吃得是宾主尽欢。

    等到唐瑾睿和顾明卿要离开时，朱举人和丁氏都十分不舍，丁氏嘱咐唐瑾睿要经常带着顾明卿来看她。

    唐瑾睿坐上马车时，心情有些沉甸甸的。

    顾明卿见状劝道，“相公，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唐瑾睿沉默皮纳克后点头，“我的确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娘子，天下是无不散的宴席，但是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唐瑾睿说着，他的大掌覆到顾明卿的小手上。

    从唐瑾睿大手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直直传到顾明卿的手上，再在顾明卿的身体里流窜，一直窜到她的心。

    顾明卿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暖宜人的温泉中，浑身的毛孔都长开了，说不出的舒服。

    顾明卿抬眸，与唐瑾睿的眸子直视，双方视线相触，好似有一座无形的桥梁将他们连接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又靠近了几分，“不会。相公，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只要你不离，我亦不弃。

    回到唐家后，顾明卿和唐瑾睿脸上的一直挂着的笑容不禁消散了。

    不知是不是顾明卿和唐瑾睿倒霉，一回来就碰到唐晶晶，唐来娣两人正跟唐娇娇争吵。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心情怕是都会蒙上一层阴影。

    “唐晶晶，唐来娣！你们两个少不讲理！不就是一碗糖水蛋花汤，我吃了又咋地！你们凭啥在这里堵着我，你们以为你们两个怼我一个，我就怕了你们不成！”

    唐娇娇真是恨死眼前的两个人了，尤其是唐晶晶！以前的唐招娣胆小懦弱，唐娇娇看不上，现在的唐晶晶胡搅蛮缠，无事生非，她更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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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唐晶晶炸了（二更）

    唐来娣不知是不是被唐晶晶这几天洗脑洗得厉害，原本还有些顾忌这样闹腾，会不会对名声有碍，但是现在她是完全不怕了！

    唐来娣年纪小，个子矮，偏生用那种俯视的姿态去看唐娇娇，冷哼道，“哼！你说啥就是啥吗？我看你就是眼馋三姐的糖水蛋花汤，你故意吃了的！唐娇娇，你名字里带个娇字，你还真当自己是啥娇小姐啊！”

    唐晶晶给了唐来娣一记赞赏的眼神，心道，她果然是将唐来娣给调教出来了。

    唐娇娇则是差点没被唐来娣给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给我闭嘴！你算啥东西，竟敢这么说我！谁稀罕你一碗糖水蛋花汤，我又不是没有！我娘说了给我做，谁知道我娘正好有事出去，所以一时间没能做好。我就把灶台上放的那碗当成我娘做的。

    是，这事是我做错了，我也跟你们道歉了。我大不了赔你们一碗就是！用得着那么不依不饶的。不就是一碗糖水蛋花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神仙汤呢！”

    唐晶晶，唐来娣还有唐娇娇三人吵得厉害，她们竟完全没有注意到唐瑾睿和顾明卿回来了。两人在一旁站了许久，听着她们吵架的内容，大体将事情给理了个清楚。

    顾明卿顿时眼神复杂地看向唐晶晶。

    又休养了几天的唐晶晶，她的面色是愈发好看了，可能是营养跟上去了，脸上也长了一些肉，肤色也白了一点，显得唐晶晶愈发好看了。

    此时唐晶晶战气十足，双手交叉在月匈前，冷眼凝视着唐娇娇。很明显，唐晶晶是将唐娇娇也归到了极品敌人一类，所以这会儿才为了一碗糖水蛋花汤闹得那么厉害。

    顾明卿有些弄不懂唐晶晶所谓的极品敌人是如何划分的。

    老张氏和唐栓，顾明卿能想通，这两人本就偏心，更别提老张氏一直压榨大房，没将大房的女儿当人看。

    唐立义和唐玉两个，则是因为这两人是唐栓和老张氏偏心的对象，也是他们压榨大房供养的人，唐晶晶看不上他们，也有理由。

    唐家二房就有些让顾明卿不理解了。就顾明卿冷眼旁观得来的观察，唐立孝和钱氏两个小心眼是不少，但是从未欺负过大房的人吧，更没一门心思地占大房便宜。

    难道是唐招娣是被唐玉和唐娇娇两人推搡间害的没命，所以才导致唐晶晶将唐娇娇当成敌人？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她还真的全都猜对了，唐晶晶正是这样的想法。

    顾明卿在思忖，唐瑾睿则是在震惊，眼前的人真的是他的三妹吗？

    那眼，那眉，那鼻，那唇，倒是印象中的模样，不过仔细瞧着又有些不一样。唐瑾睿知道那是因为现在的唐晶晶充满了活力自信，再也不是以往那低着头，缩着腰的唐招娣。

    可是一个人真的能变化得那么大吗？除了能从那张脸上看到熟悉的容貌，唐瑾睿真的是无法将眼前的人和从前的唐招娣重合在一起，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唐瑾睿以为他从周氏和顾明卿口中听到的那些就够他震惊的了，但是直到现在，唐瑾睿才知道，他听到的那些远远不如他眼前见到的带给他的震惊大。

    唐晶晶等人吵闹地厉害，周氏端着药碗从老张氏的房间里出来，不悦地瞪着唐晶晶三人，“你们吵够了没有！你们奶喝了药，正要休息，你们在这里吵什么，生怕不吵到你们奶是不是？”

    周氏的声音不响，其中含着的责备却叫人难以忽视。

    周氏倒是发现了一旁的唐瑾睿和顾明卿，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柔和了几分，“瑾睿，明卿，你们回来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笑着点头，同时来到周氏身边。

    唐娇娇红着眼，说道，“三婶，我不想跟她们吵的。我娘今儿个要给我做糖水蛋花汤，说是放在灶台上。我来厨房的时候，正好看到灶台上有一碗，我以为是我娘给我做的，这才吃了。谁知道是四妹给三妹做的。

    是我弄错了，我也道歉了。我说了，我可以重新做一碗还他们。但是三妹和四妹就是不肯，非说我是故意的，说我是不安好心，还说我是贼。

    三婶，你听听她们说的那些话，我能受得了吗？”

    唐来娣低声嘀咕了一句，但那声音足以在场的人听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氏也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些不悦地看向唐晶晶和唐来娣两人，“娇娇吃了给晶晶补身子的糖水蛋花汤，是她不对。但娇娇给你们道歉了，还说了，会重做一碗，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晶晶，以前的你，姐妹间向来是劝和的一个，如今怎么”

    顾明卿眸光一动，如今的唐晶晶别说劝和了，不冲上去火上浇油，那就不错了。

    唐晶晶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理直气壮道，“三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唐娇娇可不是好人，以前她也没少欺负我。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说是要赔给我，怎么没见她还啊！”

    唐娇娇冷声道，“要不是你一直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早就能做好一碗糖水蛋花汤还给你了！”

    赵氏这时也从外面回来了，见不少人杵在这里，她女儿娇娇的脸上满是气愤委屈，不禁开口问发生了啥事？

    好不容易来了个撑腰的，唐娇娇当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跟赵氏说了。

    赵氏一听气坏了，对着唐晶晶怒气冲冲道，“我说晶晶你也太过分了吧，不就一碗糖水蛋花汤，别说娇娇是拿错了，就是她真的故意吃了你的，这有啥大不了，本就是姐妹，一碗糖水蛋花汤算啥！”

    顾明卿产生了扶额冲动，原本事情都可以了了，赵氏这话一出，唐晶晶这个穿越女不炸了才怪！

    果然，唐晶晶好不容易稍缓的脸色顿时重新染上了愤怒的赤焰，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宛如火山喷发的岩浆，汹涌澎湃，层层滚来。

    “二婶你这是啥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就活该让，我活该被你们剥削欺负，唐家所有人都可以踩在我的头上，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是这意思吧！”

    赵氏被唐晶晶这充满怒气的话吓了一跳，搂着唐娇娇的手一松，一时忘记了反驳。

    唐晶晶还没说够了，不等赵氏反应过来，又是一车的话袭来，“二婶，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是这样的想法，那你可真是想错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唐招娣了！

    我不是之前那个只会低着头，缩着腰，任由你们欺负也不吭声的唐招娣！我现在是唐晶晶，我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来欺负我！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除非我主动说让，否则谁要是敢来抢我的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一定会跟那人拼命！要他付出代价不可！”

    顾明卿就知道唐晶晶会这样，果然不出她所料。

    赵氏也终于回过神，她是安全被唐晶晶的话给气到了，“唐晶晶你是有病吧！我咋了？你让啥了？不就是一碗糖水蛋花汤，你有必要这样疯了似的喊。别人不知道的还当我割了你的一块肉呢！”

    周氏也觉得唐晶晶这反应实在是有些太大了，不禁开口劝道，“晶晶，你二婶的话可能是没顾虑周全，但她没什么恶意，你不必这样”跟个刺猬似的，恨不得将全身的刺都竖起来，扎死别人。

    唐晶晶对周氏还是很有好感的，怒火消散了几分，但还是能听出几分，“三婶你是好人，你不懂这些极品恶人的想法。要是我让了一步，他们一个个就会踩到我头上，恨不得踩死我！”

    极品恶人的赵氏：......

    赵氏这回真是被气得不行，唐晶晶真的是有病！她咋了？她从嫁进唐家起，虽说有自己的小算计，顾着自己的小家，但她没害过人，更没往死里作践欺负大房吧！唐晶晶这一腔恨意都是从哪儿来的！

    李氏原本正在屋内休息，听厨房这里吵闹得不行，这才过来，恰好听到唐晶晶的这番话，差点没有晕倒。

    李氏狠狠咬了一下舌头，逼着自己的清醒，继而对赵氏道歉，“二弟妹，晶晶她身子没养好，所以最近才总爱说糊话，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个孩子计较。”

    赵氏正满肚子火，李氏这会儿撞上来，她就直接冲李氏发了，“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我们唐家全是丧良心的极品恶人，就你们大房可怜，被我们欺负！”

    唐晶晶可不是第一次这么闹了，老张氏就是被唐晶晶给气病的。老张氏病了后，唐立义得到想消息从私塾赶回来，在知道唐晶晶做的好事后，自然要跟唐晶晶算账。

    唐晶晶哪里能乖乖站在那里，等着唐立义来找她算账。唐晶晶主动找上唐立义，义正言辞地对唐立义说什么，老张氏之所以病是因为他和唐玉！他们两个就是家里的吸血虫，光知道吸家里人的血！她什么也没做错，她是忍无可忍了，才奋起反抗！

    唐立义听到唐晶晶的话，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违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信条，只恨不得抬手狠狠给唐晶晶几巴掌。

    唐晶晶比唐立义横多了，她直接言明，要是唐立义敢对她动手，她就拿跟绳子出去寻死，叫所有人知道唐立义这个当叔叔的要逼死她这个侄女！看唐立义以后还能不能考科举！不身败名裂，革除功名都是好的！

    唐立义就这样被唐晶晶给唬住了，最后愤愤离开。

    赵氏那时候见唐晶晶那么气唐立义，她心情还挺好，可是如今唐晶晶把她的嘴皮子，狠毒都用到她身上，赵氏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她也终于感受到唐立义的憋闷了。

    周氏见李氏几乎站不稳，脸色苍白的可怜样子，忍不住劝了一句，“二嫂算了，大嫂她也不想的。”

    赵氏冷笑，“真亏你生了那么好的女儿，气晕娘，顶撞长辈，还有啥事是她不敢做的？要我说，你和大哥也别惦记着生儿子了，有那么个女儿顶的上人家十个儿子了！”

    赵氏也是气狠了，忍不住狠狠刻薄了李氏一句。

    李氏双手扶着墙壁，才避免整个人瘫软下去。

    唐晶晶虽然看不上李氏这个软包子娘，但是也容不得外人欺负她！

    眼见唐晶晶又要开口，李氏忙道，“晶晶，你闭嘴！不许再说了。晶晶，来娣你们两个扶我回房。”

    唐晶晶和唐来娣站着不动，唐来娣倒是有些犹豫，但是唐晶晶的面色是完全不为所动。唐来娣在偷看唐晶晶的表情后，终于也低下了头，就当听不到李氏的话。

    赵氏这回直接冷笑出声，那冷笑声就像是寒冰制成的冰锥，狠狠刺进了李氏的心，又痛又冷，这是在嘲笑李氏这个当娘的，竟连女儿都管不住。

    “娇娇，还不赶紧帮娘生火。不就是一碗糖水蛋花汤，咱们现在就做了还给她们。免得说咱们要赖呢。”

    唐娇娇立即脆脆地应了一声，去厨房帮赵氏生火。

    这一幕与李氏吩咐不动她的两个亲生女儿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是让李氏的心苦得能拧出汁儿来。

    周氏也看不下去了，带着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离开，她现在心里也就一个想法，唐立仁赶紧回来，这家早分早干净。

    以前的唐家还就只有一个老张氏成天闹腾，不过她也就是偶尔吵吵。但是哪里跟现在一样，这唐晶晶每天都能吵，逮到一个吵一个，比谁都横，连命都不要。做长辈的都被唐晶晶这横给唬住了。

    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没意思。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了房，唐瑾睿直到被顾明卿按着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是有些没回神，“那是三妹？我真是完全不敢认了。”

    顾明卿刚坐到唐瑾睿一旁，听到他的话，不禁笑了，“是啊，她就是三妹。那你现在可以重新好好认识一下了。”

    唐瑾睿听出顾明卿话里的揶揄，回过神，摇了摇头，“这个家是得分了，三妹这样，我真是只盼着爹早点回来吧。”

    得，这回所有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盼着唐立仁早点回来，早点将这家给分了。

 第95章 贤妃（一更）

    顾明卿除了盼着唐立仁早日回来，她就在琢磨着江南那里是不是该差不多了。算算时间，顾明月差不多见到皇太孙了吧。

    有些可惜的是，自己不能亲眼目睹那场景，真是太可惜了！顾明卿无不遗憾地想。

    沈茂和顾琴定了走贤妃的路子后，顾琴就准备了不少珍宝送到行宫给贤妃。

    行宫处的烟雨阁，里面住的正是贤妃。烟雨阁是行宫后院占地最大，位置最好的一处，这里栽满了不少的花卉，此时天气温暖，百花盛开，偶有蝴蝶，蜜蜂落在鲜艳的花卉上，更衬得烟雨阁生机勃勃，美丽非凡。

    此刻的贤妃正歪躺在美人榻上，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鹅黄洋缎窄袖宫装，头梳飞仙髻，期间金凤衔宝珍珠串步摇，耳戴赤金缠丝百合耳坠。贤妃体态丰盈，面若银盘，瞧着十分和蔼可亲。

    一穿着粉色褙子的丫鬟正持着手拿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为贤妃扇凉，贤妃微胖，哪怕现在的天气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适宜舒服，但贤妃还是觉得微热。

    还有一穿着青色褙子的丫鬟手捧着一红木雕海棠匣子立在贤妃面前。

    “打开吧，让本宫看看那忠勇侯府又送什么好东西过来。”

    青色褙子的丫鬟应了一声，打开红木雕海棠匣子，只见瞎子内是一对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哪怕现在是白昼，屋内的光线充足，但是那对夜明珠仍泛着微弱莹润的光芒。

    贤妃看了一会儿，懒懒起身，青色褙子丫鬟立即会意，小走几步来到贤妃面前，蹲下身，让贤妃一伸手就能清碰到匣子内的夜明珠。

    贤妃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拿起一颗夜明珠，入手处一片凉润，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夜明珠的不凡，“可真是好东西啊。看来这忠勇侯府果然是家底不凡，前头不才送了本宫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那镯子就是本宫见了，也不能不说一句喜欢。

    如今这对夜明珠，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啊。”

    贤妃把玩了一会儿夜明珠，就将他重新放入匣内，示意青色褙子丫鬟将匣子关上。

    贤妃再次懒懒躺在美人榻上，细长的柳叶眉高高向上一挑，语气含着浅浅的讽刺，“听说忠勇侯府的大小姐顾明月是江南第一美人啊。在江南的名声还十分不错？”

    正为贤妃打扇的粉色褙子丫鬟讨好道，“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哪里能比得上娘娘您仪态万千，雍容华贵呢。”

    “就你嘴甜。”贤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的容貌只能说是中等偏上，连上等都算不上，更别提绝色了。

    贤妃忽地冷笑，“可惜啊，不是长得美就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那忠勇侯府的大小姐怕是真太为自己的容貌感到自信了。殊不知在男人眼里，女人的容貌是重要，但是还有比女人更重要的，那就是权势。

    忠勇侯府盯上了未来太孙妃的位置，他们可曾知道太子妃已经为皇太孙定下了未来太孙妃的人选。”

    青色褙子丫鬟和粉色褙子丫鬟沉默不语，只静静听贤妃说话。

    贤妃很快又道，“吏部尚书的嫡长女蒋芷珊了。太子妃已经跟皇上通了气，这事情算是十拿九稳了。”

    青色褙子的丫鬟眸光一闪，“蒋大小姐不是太子妃的嫡亲侄女吗？”

    吏部尚书夫人安氏和太子妃是同出一胞的嫡亲姐妹，两人皆出自安国公府。

    贤妃嘲讽一笑，“可不是。也就是安国公府目前没有适龄的女儿，再加上那蒋尚书又是一个狡猾的，虽说娶了太子妃的亲妹妹，但可不曾摆明旗帜地站到皇太孙旗下。最快，最有效地将蒋尚书拉拢到皇太孙旗下的法子不正是联姻吗？”

    贤妃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就是皇太孙又如何？太子早逝，还有几个已经成年的叔叔，早就去了封地，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就是几个小的皇子还留在宫中，也颇得皇上的怜爱，比如五皇子。太子妃和皇太孙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呢。”直到皇太孙真正登上皇位为止。

    贤妃现在能冷眼看着这一切，也是因为她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的缘故。以前贤妃还觉得遗憾，但是现在她是一点也不觉得了，最近的局势可是太不稳了，这夺嫡一个弄不好，就是身死道消啊！

    贤妃想着，眼里暗云翻涌，显得格外诡谲阴森。

    好一会儿，贤妃才垂下眉眼，“太孙妃的位置，那位江南第一美人的顾大小姐就别想了，侧妃倒是还有可能。”

    青色褙子丫鬟小声道，“侧妃的位置，那位顾大小姐怕是看不上吧。”

    贤妃嗤笑一声，“看不看得上，关本宫什么事?本宫收了忠勇侯府的礼，也不是那等只收礼，不办事的人。不就是要本宫帮忙引荐皇太孙吗？行啊，本宫帮忙就是了。”

    只是瞒下太孙妃已经定下的消息而已，这两者间并没有什么冲突，起码对贤妃而言正是如此。

    “本宫记得武安侯府也有个适龄的女儿，叫关月茹的是吧。听说武安侯府也盯上了太孙妃的位置？”

    青色褙子丫鬟立即回答，“是有这么回事，但他们并没有走娘娘您的门路。”

    贤妃眼底精光一闪，慢悠悠地开口，“那就提醒他们一声，找个机会，让武安侯府的人知道忠勇侯府找了本宫的门路，只要武安侯府的人不傻，他们就该知道怎么办。”

    青色褙子丫鬟心里一凛，贤妃这是打算再狠狠敲武安侯府一笔，而且武安侯府有很大的——不，应该说他们一定会上当。

    武安侯得到忠勇侯府走了贤妃的门路，心里一凛，他这几天正为了如何能将女儿送到太孙妃的位置而头痛，没想到忠勇侯府那么快就想到了法子，竟然走贤妃的路子！

    武安侯也没什么好主意，如今看来走贤妃的路子是最好的法子，不就是钱吗？忠勇侯府不差钱，武安侯府也同样不差钱！

    很快，贤妃又收到了武安侯府的孝敬，真是一点也不比忠勇侯府的差。

    贤妃收了礼，自然会办事。

    不过贤妃可不是那行事莽撞的冲动傻子，她一个后宫妃子怎么能大咧咧地将勋贵人家的女儿直接引荐给皇太孙，这成什么了？青楼里的龟公吗？就是贤妃愿意担上这恶心的名声，叫皇上知道了，怕是也会厌了她。

    贤妃能在后宫里占有一席之地，让皇上下江南也带着她，除了她生了一个女儿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她会揣摩皇上的心思，并且从不做任何越了规矩的事。这一次也同样不例外。

    当然，将顾明月和关月茹两人引荐给皇太孙，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贤妃的做法简单直接，她派了个小太监给皇太孙痛通信，因为贤妃确定，对皇太孙而言，纳两个勋贵人家的女儿当侧妃，这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退一万步说，就是皇太孙拒绝了，那又能如何？贤妃的损失小的很，最多不过将两家给的礼物退了罢了。

    好在事情跟贤妃料想的一样，皇太孙派人来给贤妃回复，话自然没有说得多么明白，但是贤妃明白就成，那就是皇太孙同意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好办了，贤妃邀请几个姑娘来行宫陪她说话，这肯定不算什么大事。贤妃要帮的是顾明月和关月茹两个，但是不能只请她们两个，要不然就太过明显了。

    贤妃还请了铁彤彤，因为她的父亲曾经在战场上救过皇上，还有苏州织造的女儿孙青宁，她们两个就完全是来陪衬的。

    贤妃的日子就定在两日后，也派了小太监去几家传话。

    忠勇侯府，顾明月一直在等着消息，虽说顾琴早就跟她说过，这事情是十拿九稳的，但一天没有一个准消息，顾明月的心就难安。

    直到贤妃的消息传进来，顾明月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事情终于有了个定论！

    可是在听到贤妃又请了其她人，铁彤彤和孙青宁还好说，但是关月茹就让顾明月难安了。

    消息传来时，顾琴和顾明心都在顾明月的房间。

    顾琴见顾明月脸色不好，拍了拍顾明月白皙如玉的手背，轻声劝道，“看来武安侯也走了贤妃的路子。不过明月啊，你出落得如此出色，关月茹在你面前完全就是烛火与日月争辉，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明月也道，“就是！大姐不知道比那关月茹要美多少。要我说，那关月茹去了正好，有她陪衬着，才更能衬出大姐你的国色天香。”

    笼罩在心头的阴影被这几句话驱散了不少，顾明月清丽的眉眼间溢出笑意，食指一弯，勾了勾顾明心的鼻子，“你啊，这话在咱们自己屋子里说说就成，可不能说出去。”

    顾明心调皮地一吐舌头，“大姐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气氛好了，顾琴就和顾明月开始商量去见贤妃该戴什么首饰，虽然那些早就是配好的，但是小心无大错，反复确认也不为过。

    整个忠勇侯府都因为顾明月这里而变得喜气洋洋，下人行走间，脸上也含着浓浓的笑意。

    只有俞氏这里的气氛很不好，贤妃的消息传进来，这代表什么，她自然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她心里才不好受。

    顾明月欢欢喜喜地去行宫，准备着当太孙妃，可这是拿什么换来的？这全是拿她的妞妞的换来的！

    俞氏这些日子特别喜欢听董妈妈说起顾明卿在夫家的生活，哪怕董妈妈已经说过好多遍，但俞氏每一次听，都跟第一次听一样，格外的认真欢喜。

    这会儿，董妈妈就陪在俞氏身边。

    董妈妈深知俞氏正为了顾明月要去行宫的消息不高兴，不禁劝了一句，“老夫人还是放宽心吧，这到底是府里的喜事。还有这事若是能成，老夫人想想，这对二小姐也是有好处的。”

    俞氏无不落寞道，“妞妞离得那么远，就是顾明月成了太孙妃，这对妞妞又有啥好处。”

    “老夫人这话错了。二姑爷如今是秀才，而且还是头名案首，他继续往上考的可能很大，保不齐二姑爷将来就能去京城考中进士。这要是考中进士，有皇太孙帮忙扶持一二，二姑爷的前程就不可限量了。”

    俞氏抬眸看了眼董妈妈，“你也说了是保不齐。”

    董妈妈一噎，“看老奴这张嘴，以二姑爷的本事，进士肯定是能考中的。”就是不知道需要几年，或者是一辈子都考不中。

    俞氏又不是傻了，她以前只是个乡下老婆子也知道这科举有多难，要是简单，他的亲生儿子沈茂早就考中进士了。

    “你放心，我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别的没啥。”俞氏说着苦笑一声，“就算我不舒服又能咋样？你以为我能有本事阻了顾明月的好事不成？我也只能自己在这里不舒服一会儿，跟你说道说道，别的，我啥也做不了。”

    林氏和铁彤彤这里的气氛也有些怪怪的。

    铁彤彤坐在林氏的身边，嘟囔道，“娘，贤妃召我进行宫做什么？贤妃收了忠勇侯府的礼，那就只召见顾明月不就成了。”

    林氏横了眼铁彤彤，“不准妄议娘娘。”这丫头真是不忌讳，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沈茂和顾琴给贤妃送礼的消息，林氏知道的一清二楚，如今得知贤妃召见的人，林氏很快就想通了，怕是武安侯府也走了贤妃的路，林氏不知道武安侯府那儿是贤妃主动派人去勾的。至于铁彤彤和孙青宁两个，那完全就是凑数，当陪衬的。

    “你记得去了行宫参见贤妃娘娘，要守礼，管好嘴巴。你也别紧张，你说白了就是当陪衬，就当去行宫见识见识，吃些点心算了。顾明月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你就是看不惯她，也别傻乎乎地直接表现出来，听懂了没有？”

    铁彤彤闷闷道，“听到了，娘，我又不是傻子。我就是心疼表姐，顾明月这会儿肯定开心激动的不行，可怜我表姐嫁的那么远。好在表姐夫如今是秀才了，总算不是太委屈表姐。”但还是委屈的！

    林氏眼眶一红，她只要想起顾明卿，就忍不住难受，她可怜的明卿啊！

    贤妃将召见顾明月，关月茹，铁彤彤和孙青宁的地方定在行宫处的一处荷花塘，虽说未到夏季，但是荷花塘里的荷叶长得倒是好，碧油油的一片，有不少零落的荷花苞立起，远远望去，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贤妃就坐在距离荷花塘不远处石桌旁的石椅上，好整以暇地打量起她眼前的四个姑娘。

    孙青宁年方十六，容貌普通，为人呆滞木板，贤妃只是淡淡了一眼，说了两句话就略过了。

    铁彤彤今日来，原本没想怎么打扮的，林氏想着到底是来见贤妃，太失礼怕是不好。不过铁彤彤年纪小，撑不起华丽的衣裳，所以她今日的打扮都是朝着干净简单去的。

    贤妃对铁彤彤倒是挺热情，细细问了两句铁彤彤喜欢吃什么，平时在家爱玩儿些什么。

    铁彤彤记着林氏的叮嘱，恭敬地回答贤妃的问题。

    贤妃细问了铁彤彤许久，才去看关月茹。

    关月茹穿着大红祥云纹浣花锦对襟开衫，缂丝折枝茶花纹荷叶边对襟广袖襦裙。关月茹容貌艳丽，发育的也很是不错，前凸后翘，绝对是男人喜欢的。

    贤妃目光幽深地盯着关月茹身上穿的大红衣裳。大红色啊，自从进宫后，她就再也没穿过了。在皇宫，除了皇后，太子妃，未来的太孙妃，还有谁配穿红色衣服呢？（东宫设立在皇宫）

    妃又如何，终究只是妾！

    别提，关月茹身上的这件大红衣裳真是刺激到贤妃了。一般进宫请安的命妇，谁会穿大红色？那不是刺激宫里的娘娘们，讽刺她们地位再高终究只是个妾！

    关月茹被贤妃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不知她到底碍了贤妃的眼，心里一时间不禁有些惴惴的。

    顾明月早在见到关月茹起，就知道关月茹这蠢货做错了什么。在见贤妃，居然穿大红的衣裳？这是生怕贤妃不记恨她？

    顾明月心里对关月茹鄙夷不已，这样的蠢货，如何配跟她争！

    就在关月茹胆战心惊时，贤妃慢悠悠收回打量的目光，带着镶水胆玛瑙纯金护甲手指从石桌摆放的盘子里取了一只蜜桔，慢条斯理地剥起橘子皮，“很好看，关姑娘穿这身衣裳，真是好看极了。”

    贤妃说的倒不是违心话，关月茹那艳丽的容貌穿大红这样艳丽颜色的衣裳，真的是很漂亮。贤妃现在无比希望关月茹能给太孙做侧妃。当了侧妃，以后就不会有资格穿大红色了。

    贤妃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关月茹话，不久就看向顾明月。

    其实早在见到顾明月的第一眼起，贤妃就惊艳了。

    无他，顾明月着实是十分美丽。后宫最不缺的是什么？那自然是美丽的女子。

    在后宫，贤妃见过不少绝色，但是在见到顾明月时，也难掩惊艳之色。可见顾明月的容貌之盛，原以为这江南第一美人是吹捧出来的，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但是在见到顾明月后，贤妃相信顾明月担得起这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

    尤其是顾明月今天还精心打扮过，那缀了玉环，玉佩，玛瑙的衣裙光华璀璨，仿佛在顾明月的身上镀了一层光，美的不似凡间人。顾明月梳着简单的发髻，头上只是简单别了一根翠铜色锦雀步摇。

    顾明月的确是个聪明的，她深知穿的衣裳已经华丽至极，头上若是再戴过多的金钗步摇，怕是就流于艳俗了。

    贤妃心里忽然升起了兴趣，顾明月这么个既美丽，又聪明的女子给皇太孙当了侧妃，那她和未来的太孙妃蒋芷珊孰强孰弱？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呢？

    贤妃很乐得看东宫的好戏。

    心思百转间，贤妃的面上却不露一丝情绪，只是惊叹了一下顾明月的美貌，“本宫听说明月你是江南第一美人。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你的确是担得起这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

    顾明月白皙如玉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更为那绝美的姿容增添了一丝艳丽，令人痴迷，“娘娘谬赞。明月哪里能比得上娘娘您风华出众，雍容华贵呢？”

    关月茹在心里将顾明月骂了个百八十遍！顾明月你个惯会勾搭人的狐媚子！她真恨不得将顾明月那张狐媚脸给划破！

    铁彤彤对顾明月更没有一丝好感，她的表姐顾明卿可是被顾明月害的，她才不会忘记呢！

    孙青宁完全就是一个木头人，对贤妃赞赏顾明月的话毫无触动。

    贤妃似是被顾明月逗笑了，此时她也刚剥好了一个桔子，将剥好的桔子朝顾明月扔去，因为顾明月离贤妃挺近，双手轻松地就接住了贤妃扔给她的桔子。

    “这桔子就赏你了。”

    顾明月盈盈一拜，“谢娘娘赏赐。”

    关月茹看到眼前的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不过关月茹还记得她在哪里，知道这不是她意气用事的时候。关月茹在心里安慰自己，顾明月有什么？不就是一张脸嘛！

    男人又不是只看脸的！关月茹显然对自己的身材很有信心，也很有信心自己能迷住皇太孙！

    顾明月和关月茹在这一点上倒是很有共同点，在她们眼里，皇太孙都是能轻轻松松被她们勾住，顾明月自信的是脸，关月茹自信的则是她的身材。这两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们这是将皇太孙当成肤浅之人。

    贤妃似乎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四人都是站着的，于是吩咐丫鬟搬来四个绣墩，让顾明月等人坐下。

    顾明月等人谢了恩，一一坐下。

    贤妃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聊，顾明月等人只能强打精神应付着。

    铁彤彤和孙青宁还好，反正就是来当陪衬的，心里也没其他什么想法，心态可以说是最好的。

    顾明月和关月茹就比较着急了。

    顾明月和关月茹可不是为了贤妃来这行宫的，他们盯上的是皇太孙啊！

    顾明月还好，能沉得住气，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着急。关月茹控制情绪的能力就差多了，她的美眸里已经流露出着急，甚至还自以为隐秘地四处张望。

    －－－－－－题外话－－－－－－

    顾明月出丑时刻要到了！

 第96章 顾明月出大丑（二更）

    关月茹自以为做得隐秘，但落在贤妃眼里，就如黑暗中的一抹亮光，格外刺眼明显。

    贤妃脸上的笑容愈盛，心里对关月茹的鄙夷更上了一层！果然是个蠢货！而且是个月匈大无脑的蠢货！这样的蠢货如果真给皇太孙当了侧妃，进了东宫，她怕是没几天的活头！

    正说话间，不远处有一俊朗男子，身后跟着一小太监，逆着阳光款款而来。

    顾明月和关月茹正好能看到迎面而来的男子，那就是皇太孙了。

    皇太孙穿着一件月白色绣金线锦袍，头顶紫金冠，腰间束着犀牛角嵌碧玉带，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风采夺人。

    皇太孙看着颇有些儒雅书生的味道，但是他生在皇家，长在皇家，自小便培养出的尊贵骄傲，哪怕他显得再平易近人，也会不禁意间透出点点尊贵和睥睨天下的霸气。

    在看到皇太孙的第一眼，顾明月和关月茹的心齐齐跳的飞快，面颊飞快爬上红晕，几欲滴血。

    撇开身份不说，只皇太孙这个人就十分出色。更别提有皇太孙这个身份加持了，那更是引得无数女子前仆后继。

    铁彤彤年纪小，也偷偷看了皇太孙一眼。铁彤彤不能不承认的是皇太孙的确是长得很好看，几乎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不过她对皇太孙可没什么想法，她娘说过，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就她这样的进了皇宫，怕是只有等死的命了。

    铁彤彤很快收回视线，转而偷看了一眼顾明月，正好捕捉到顾明月那羞红了的脸颊，还有那双美眸中流出的含情月永月永，欲语还休。

    就是傻子，也能明白顾明月此时的想法，更别提铁彤彤不是傻子。

    铁彤彤暗暗撇嘴，还当顾明月有多冰清玉洁呢，感情她一见到皇太孙就成了这样子？只恨不得把一双眼睛贴在皇太孙的身上，还侯府千金呢！

    铁彤彤不经意间又看到关月茹，她比顾明月还不如，顾明月好歹还遮掩了两分，关月茹则是一分都没遮掩。

    得，这俩都是侯府千金！铁彤彤在心里默默腹诽。

    皇太孙远远望见贤妃一行人，并未改道离开，而是上前给贤妃请安，“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一脸慈爱的笑容，“太孙真是多礼了。本宫今日召见了忠勇侯府，武安侯府，铁将军，苏州织造的女儿在此说话，没想到皇太孙会正好经过这儿。”

    贤妃笑着给皇太孙引荐顾明月等人。

    顾明月等人也纷纷离开座位，起身给皇太孙行礼。

    顾明月身姿袅袅，体态轻盈，用最标准的礼仪，声音如黄鹂美妙动听，“见过皇太孙。”

    关月茹和铁彤彤两人听到顾明月那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心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厌恶，铁彤彤更是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皇太孙的第一眼自然是落在了顾明月身上，无其他原因，就是顾明月长得太美了。在后宫中见过各色美人的皇太孙，在看到顾明月时，都忍不住惊艳了一瞬间。

    不过皇太孙的定力极好，他只是目中闪过一瞬间的惊艳，片刻功夫就恢复了正常，转而跟铁彤彤说起话来，“皇祖父经常跟本太孙提起铁将军，说当年在战场上铁将军是如何不畏生死，挺身而出，替皇祖父挡箭的。本太孙每每听，都忍不住感激铁将军。

    铁小姐是铁将军的女儿，想来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吧。”

    铁彤彤温婉一笑，落落大方地回答皇太孙的话，“家父也一直跟小女说，他当初能有机会救皇上，是他的福气，不值得皇上和太孙殿下挂念，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皇太孙摆摆手，“话虽如此，但是铁将军能尽到为人臣的本分，这就很难得了。”

    ......

    皇太孙开始和铁彤彤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来。

    关月茹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皇太孙跟铁彤彤这么个小丫头说什么！皇太孙的眼里怎么就看不到她呢！关月茹心里真是恨极了！

    顾明月对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皇太孙选择跟铁彤彤交谈这才是最正确的。一来铁彤彤的父亲的确救过皇上，二来铁彤彤年纪小，不会和皇太孙传出什么不好的。要是皇太孙真的和她，或者关月茹谈性甚好，聊得投机，那才不妙。

    顾明月对自己极为自信，她没有忽略皇太孙看向她时，眼底闪过的惊艳之色，这就足够了，留给皇太孙一个好印象比什么都重要。

    顾明月正得意间，神色忽然一变，肚子里有一股气在流转，拼命地想要往外放！顾明月太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顾明月吓傻了，如果在这时候做出什么不雅之事，那她就全完了！别说当太孙妃，她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脸出去见人了！

    忍住！忍住！必须忍住！

    可是这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噗——”

    一巨大的放屁声，让在场的人全都惊住了，就连正在和铁彤彤说话的皇太孙，那张总是含着如春风般微笑的脸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贤妃也傻了，她在宫里混迹几十年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旁伺候的宫娥太监也偷偷看向那发出巨大放屁声的人——顾明月！

    被那么多目光注视着，顾明月恨不得地下的石板出现一条裂缝，她能直接钻进去，这样就不必面对这些目光了！

    “噗——噗——”

    顾明月实在是忍不住，又接连放了两个响屁！

    都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但是不知是不是大家的错觉，总觉得顾明月放出的响屁，好像挺臭。

    看来人长得美，这不代表她放的屁不臭！美人大多时候跟普通人也是一样的，需要吃饭喝水睡觉，哦，还有放屁！

    顾明月低着头，绝美的面容羞红一片，泪水溢满眼眶，她也不忍着，就让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石板。

    关月茹见顾明月竟然在皇太孙面前做出如此丢人的举动，心下大喜，趁顾明月倒霉，她自然是要狠狠踩上一脚，“顾小姐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所以才会接连虚恭（放屁）？”

    关月茹的表情是担忧关切的，语气也同样如此，但是顾明月能从中听出关月茹隐藏在担忧关切语气下的浓浓幸灾乐祸，那跟刀子一般狠狠凌迟着她的心！

    顾明月此时恨不得用双手那长长的指甲狠狠抓关月茹的脸，将她的脸彻底抓花！叫关月茹取笑她！

    “噗——噗——”

    顾明月又是够一饿忍不住，再次接连放出极响的屁！

    关月茹为了在皇太孙面前表现她的善解人意，所以“关心”顾明月时，离她很近。

    但是这会儿顾明月接连放屁，关月茹嫌恶地皱起眉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远离顾明月。

    顾明月身旁除了关月茹就是铁彤彤。铁彤彤可不想在皇太孙面前表现什么善解人意，要给皇太孙留什么好印象，早在顾明月放第一声屁时，她就远离顾明月了。

    铁彤彤眼见顾明月接连放屁，她还特地抽空看了下皇太孙脸上的表情。

    皇太孙在经过一开始的空白后，面色是恢复了正常，尽管他极力想要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是铁彤彤还是能看出皇太孙眉眼间的浅浅厌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彤彤肚子都快笑得打结了，要不是还在行宫，她怕是能立马大笑出声！老天爷果然是长了眼睛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话果然不错啊！

    顾明月为了当太孙妃，逼着顾明卿嫁给一个农家子。如今顾明月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勾搭皇太孙，结果呢，打扮得跟天仙似的，却在皇太孙面前接连放屁，顾明月是完蛋了！

    皇太孙实在是不想继续留着听一个姑娘放屁了，顾明月那绝美的脸正在他眼前一寸又一寸的崩裂，美人形象荡然无存！

    皇太孙颇有些急切地开口，“贤妃娘娘，本太孙就先离开了。”

    说完，皇太孙不等贤妃开口，领着小太监匆匆离开。

    贤妃也没了继续招待顾明月等人的心思，这算什么事！太丢人了！

    顾明月终于不放屁了，不过在她当众放了那么多屁后，多放两个还是少放两个，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贤妃看了眼顾明月，想到她收了忠勇侯府那么多稀奇珍宝，淡淡安抚了顾明月一句，“今日的事，本宫会约束行宫的下人不许多嘴，绝对不会往外传。几位都是大家千金，切勿学那小家子做派，喜欢往外面传人是非。”

    贤妃约束行宫下人自然不是问题。

    孙青宁看着不是一个多嘴的，铁彤彤跟顾明月有仇，但也不是喜欢传是非的，再有顾忌着顾明卿，也不一定会往外传。只有关月茹是个不确定因素，她跟顾明月结仇已久，如今好不容易捏住顾明月的把柄，她往外传的可能太大了！

    顾明月等人坐上轿子，分别朝自家去。

    铁彤彤一回到铁家，在回到林氏的院子，见林氏正盘腿坐在罗汉塌上，她立马大笑着扑进林氏怀里。

    林氏被铁彤彤的大笑弄得一头雾水，见铁彤彤在她怀里笑得面色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溢出了泪花，更是感到奇怪。

    林氏一边等着铁彤彤笑完，一边慢慢帮铁彤彤拍背顺气，免得她笑得那么厉害，一个不小心就岔气了。

    “去倒杯茶来。”林氏吩咐屋内的丫鬟。

    在丫鬟端茶上来后，铁彤彤终于荣止住了笑，虽然还时不时地“噗嗤——”笑两声，但比之前是好多了。

    铁彤彤从丫鬟的手里接过茶杯，里面的茶水是温热的，正好喝，方才笑得那么厉害，还真是有些渴了呢。

    铁彤彤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直接用袖子将嘴边的茶水擦干净，她是武将家的女儿，就是那么的不拘小节。

    林氏拍了下铁彤彤，“说说，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去行宫见贤妃娘娘，怎么笑得那么开心？难道有什么好事不成？”

    想到顾明月在行宫当着那么多人，尤其是当着皇太孙的面放屁，铁彤彤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又有复发的趋势，好在铁彤彤及时忍住。

    铁彤彤忍着笑，将行宫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在说到顾明月当着皇太孙的面接二连三地放了好几个屁，她说得特别激动，特别兴奋！

    别说铁彤彤高兴了，就是林氏也高兴啊！

    林氏眼睛亮堂堂的，抓着铁彤彤的手问，“你是说真的？没弄错吧！？”

    铁彤彤好笑道，“这怎么能弄错！多少人看着呢！娘，可惜您当时没在场啊，不过也好，没在场有没在场的好处。我当时就好想好想笑，可是皇太孙和贤妃娘娘在啊，我再想笑也只能憋着。”

    林氏确定是真的，不禁大为畅快，心里因为顾明卿被顾明月害的远嫁给农家子的郁闷都扫了一大半，“顾明月总算是遭报应了！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铁彤彤重重点头，“可不是！看来老天爷还是很有眼睛的。表姐的仇总算是报了大半了。”

    林氏吃过的盐比铁彤彤吃的米还要多，她眸光一闪，意味深长道，“老天有眼？我更相信是有人算计顾明月的。”

    铁彤彤问道，“娘，谁算计顾明月的吧？居然那么有本事！”

    林氏也想知道是谁，不过她不太好查，“不知道。这也不关咱娘俩的事情，免得让忠勇侯府的人以为是咱们做的，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就不好了。”

    铁彤彤闻言，也不说话了。

    顾明月回到忠勇侯府，立即冲回自己的屋子痛哭，顾琴和顾明心正等着顾明月的好消息，谁知顾明月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问顾明月话，她也一字不说，除了哭还是哭。

    还是贤妃这收了礼的比较有良心，派人将顾明月发生的事情告诉顾琴。

    顾琴闻言简直是如遭雷劈，一副完全傻了的样子。

    顾明心也不相信，喃喃说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顾琴和顾明心再不相信，这也是事实，贤妃派来传话的人没必要说谎，还有顾明月那哭得恨不得直接死去的模样也做不了假，那说明一切都是真的！

 第97章 查不出 （一更）

    顾琴强打起精神送走贤妃派来的宫人，转身再看顾明月，她还在哭。

    顾明月的哭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的哭，绝望悲痛的哭。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顾明月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是毁了顾明月所有的期望，几乎将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顾琴耳边响着顾明月绝望痛哭的哭声，眼神有些迷惘，她再次忍不住问自己，她折腾了那么久，顾明卿被她折腾地远嫁给了农家子；婆婆被她折腾的，从原来的万事不管，成了如今每天要找她麻烦；丈夫被她折腾的跟她离心，夫妻和好更是遥遥无期；就连唯一的儿子顾明航嘴上不说，但是顾琴能感受到她的疏离，顾琴深知顾明航也对她的做法不赞同，只是子不言母之过罢了。

    顾琴想她付出了那么多，如果顾明月真的能按照她想的一样成为太孙妃，那她付出的一切还算是有回报，可是如今呢？什么也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几乎还将女儿的一辈子也填了进去，她到底是在折腾忙碌什么。

    这一刻，顾琴心里涌起巨大的悲伤和浓浓的绝望。

    顾明心在经历过不可置信后，立即咬牙切齿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打死也不相信大姐会忍不住在皇太孙面前出虚恭，还连着！这——这——这一定是有人害大姐!娘，大姐，咱们一定要把那害大姐的人抓出来，让她不得好死！”

    顾明月止住哭声，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竟没有顾明心看得明白！这着实是可笑！

    顾明月绝美的脸上残留着道道泪痕，晶莹的泪珠垂在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上，本该是楚楚可怜的表情，但是顾明月脸上透出的是浓浓的阴狠，她双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抓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三妹说的很对，一定是有人害我。我找到那人后，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我要那人生不如死！”

    饶是顾琴在听到顾明月那透着狠劲儿的话，都不禁身子一抖，但她拧眉沉思片刻，摇头道，“明月，你说有人算计你，那人是如何算你的？你今日的饮食一定没问题，你在去行宫前，是我和明心陪着你用了一碗粥，一些点心。

    你吃了的，我和明心也都吃了。要出事肯定会一起出事。但是我和明心一点事都没有。”

    顾明月美眸一怔，她不能不承认顾琴说的有道理，她们吃的饮食都是一样的，要出事肯定是一起出事，不可能单着她一个人出事。

    顾明心一个八岁的孩子也蹙着淡淡的眉毛，作思考状，突然开口，“会不会是祖母？她一直因为顾明卿远嫁的事恨着大姐，说不准她就是看不得大姐好，所以故意害大姐，要毁了大姐一辈子，我觉得——”

    “你说什么！”

    顾明心话还未说完，就被从外面进来屋内的沈茂，厉声打断。

    沈茂也是听说了顾明月的事情，所以打算来劝慰顾明月一番，谁知能听到顾明心的这番话，真是她的好女儿啊！

    顾明心被沈茂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神吓到了，连忙躲到了顾琴身后，双手抓着顾琴的衣袖，哆嗦着探出脑袋，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我说的挺有道理的。”

    沈茂差点没气了个半死，颤着手指指着顾明心，“好！好！我真是有一个好女儿！你居然怀疑你的亲祖母！你祖母会做这样的事吗？她有这样的本事吗？她能怎么算计明月，还能算计到你们都看不出来！要是你们用明卿当理由，那你们不如怀疑我好了！我这个当爹难道不能为女儿出头报仇！？”

    最后一句话，沈茂完全是吼出来的。

    顾明月到了此时也完全冷静下来了，这不能不佩服顾明月的强悍承受能力，俞氏？顾明月也觉得不可能，俞氏的确是没这个本事，不可能是她的。

    顾琴见沈茂发了大火，担心顾明心出事，开口道，“明心还小，侯爷，她口无遮拦，您别跟她计较。”

    沈茂冷哼，“还小？八岁还小！也是，她的确是小，先是自己落水陷害明卿，如今又怀疑她的亲祖母，再等她大一点，怕是连我这个亲爹也能杀了！”

    这话就太重了！顾琴面色大变，“侯爷，您这是逼着明心去死啊！”

    沈茂话一出口也后悔了，但是他不愿意低头，狠狠一甩袖子，“你们就慢慢查吧，我也指望你们赶紧查出个真凶，免得污蔑了娘以后，再来污蔑我！”

    沈茂说完，大踏步离开，顾琴想去追他，最后还是停住了脚步。

    顾明月若有所思地盯着沈茂离去的身影，顾琴见状吓了一跳，“明月，你不会是怀疑你父亲吧，这肯定不是你父亲做的！”

    顾明月摇头，“我没有怀疑父亲。”沈茂不会害她的，一来这跟沈茂的性子不符，二来这对沈茂没好处。别说沈茂能为了顾明卿冲冠一怒，不可能的！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害她！这个问题在顾明月的脑海里盘旋，几乎让她的头都要炸了！

    顾明卿！

    这个名字忽地闯入顾明月的脑海中，顾明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裳，想起顾明卿曾经摸过这衣裳——

    顾明月冷静说道，“娘，您去请个大夫来。”

    顾琴也不问理由，立即吩咐下人去请了大夫。

    顾明月先是将身上的衣服换下，重新换了一套，等大夫来后，让大夫诊脉。

    大夫只说了顾明月脾胃有些不调，情绪有些失控，不宜大起大落。

    说了等于没说，这是大夫在诊出病人没病时，万金油的说法。

    顾明月不相信，追问道，“我真的没事？我有没有被人下了什么药？”

    被顾明月质问的大夫有些不高兴，脸色沉了两分，“顾大小姐如果不相信老夫的话，大可以再换个大夫。”

    顾琴也道，“明月，赵大夫是江南极有名的大夫，他说没有自然是没有。”

    顾明月也清楚这个理，但她就是不甘心，于是又将她那件华丽的裙子递给赵大夫，请赵大夫帮忙查查这裙上是是被下了药。

    赵大夫接过顾明月手中华丽的衣裙，上面泛着一股淡而清幽的女儿香气。赵大夫将衣裙凑到鼻尖闻，除了这股淡淡的女儿幽香，还有一点脂粉香气，其他什么也没有。

    “顾大小姐怕是想多了，这衣裙很正常，什么问题也没有。”

    顾明月又吩咐丫鬟将她今天擦的胭脂水粉拿过来，给赵大夫检查。

    赵大夫倒是也不嫌烦，将顾明月要他检查的东西一一都检查了，结果还是一样，东西全是正常的，没有半点问题。

    顾明月一脸失落，还是顾琴派人将赵大夫送走，并且奉上了丰厚的酬劳。

    顾明月紧紧抓着那华丽的衣裙，清丽的眉眼间一片狠辣，衣服没问题，这怎么可能！难道真的不是顾明卿，是她想多了不成？

    顾明月沉思间，目光忽而扫到一个跟她身量差不多的丫鬟，伸手指向她，冷冷吩咐，“你把这件裙子穿上。”

    被顾明月点到的丫鬟吓了一大跳，哆嗦着跪了下去。

    “你们去伺候她穿衣！然后就陪在她身边看着，过一个时辰再回话！”

    顾明月心里盘算着她从穿上衣裳到行宫发作，约莫就是过了一个时辰。

    很快，被顾明卿点到的丫鬟被带下去换上了顾明月的那件华丽的裙子，换好衣裳后，就由她们看着人。

    顾明月的心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炸，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顾琴不解，“明月，你到底是在怀疑什么？”

    顾明月抿着嘴，她能告诉顾琴，她是在怀疑顾明卿吗？从顾明心落水差点溺亡，顾明月就有些怀疑顾明卿了。顾明心要陷害顾明卿是真的，但是这不代表顾明心会真的舍了自己的命！顾明月倒是更相信顾明心醒来后说的，她没能算计成顾明卿，最后反倒被顾明卿算计了。

    顾明卿变了，她是真的变了。

    顾明心曾经说的，如果谁害她远嫁给卑贱的农家子，她一定会恨死那人的话，再次在顾明月的脑海中响起，顾明心会这样想，顾明卿会不会也这样想。既然恨，那么做出点什么事情报复，就是正常的了。

    真的会是顾明卿吗？顾明月美眸幽深深邃，一眼望不到底。平心而论，顾明月是真的不愿意相信她今日出大丑是被顾明卿害的，不是相信顾明卿的人品，更不是相信所谓的姐妹之情，而是顾明月不相信她会被一个她一直瞧不起的人害到这地步！这无疑是对顾明月重大的打击，几乎能将她打击到怀疑人生!

    转眼就过了一个时辰，看人的两个婆子过来回话，说那丫鬟一切都好，没有任何问题。其实她们心里也奇怪，顾明月到底是想做什么，不过她们也只能照实际情况说，总不能胡编乱造吧。

    顾明月在听到这消息时，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如何。

    顾明心又开口了，“大姐，会不会是关月茹害你啊？关月茹一直嫉妒你，而且这一次武安侯府盯上太孙妃的位置，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是不是担心大姐你会抢了她的风头，所以才故意害你？”

    话是有些道理，顾琴还是摇头道，“关月茹是有害明月的理由，但她是怎么害的？她是从哪儿下手的？”

    顾明月眼睛蓦地一亮，仿佛身处团团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抹亮光，带给她无限的生机。

    顾明月激动地抓着顾琴的手，语无伦次道，“对！对！就是关月茹害我的！没错，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关月茹害我的！”

    顾明月长长的指甲扣在顾琴的手里，顾琴疼得“呲——”了一声，但还是忍住了将手从顾明月的双手里抽出的冲动，忍着疼，面色扭曲道，“证据呢？明月，咱们没证据，总不能就这样空口白牙地找上武安侯府吧。”那不被武安侯府的人打出来！

    顾明月更激动了，“需要什么证据？不需要！娘，您现在立马就派人出去传关月茹因为嫉妒我，所以故意使手段害我在行宫，在贤妃娘娘面前出丑。传得越厉害越好，不过娘你要注意别让人抓到是你做的，尽量做的隐蔽一点。”

    顾琴有些弄不懂顾明月的想法，不解道，“明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今日在行宫出丑，贤妃会约束下人不说，铁彤彤是个直肠子，未必会传人口舌。孙青宁又是个木头，就只有关月茹会将我的丑事传出去，我先下手为强，我先堵了关月茹的路。还有我不能成为太孙妃，我也绝对不会允许关月茹当！”

    顾明月猩红着一双眼，宛如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恶鬼，恨不得倾覆人间！

    顾琴都被顾明月眼中的狠厉吓了一跳，有些迟疑道，“要不要我跟你父亲先商量商量，这件事有些——”

    “还商量什么！”顾明月见顾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顿时怒吼，“等你们商量出一个结果，武安侯那儿早就将我的丑事传开了，到时候我要怎么活！你到底是不是我娘，你怎么一点也不为我这个女儿着想！”

    顾明月疯狂地说着，抓着顾琴的手愈发用力，似乎恨不得用手指将顾琴的手刺出几个洞！

    “好！好！我不跟你父亲商量，我这就去。”顾琴安抚着顾明月，将手从顾明月的手里抽出，只见白皙的手上好几个手指印，大多都发紫发青，瞧着渗人极了。

    顾明月想的的确没错，关月茹这会儿还没工夫去宣扬她出丑，关月茹正在武安侯府里大肆嘲笑顾明月。在关月茹眼中，顾明月如今就是地上的一滩烂泥，连让她踩一脚，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了！

    林氏那儿，一开始的确是存了让事情传开，让顾明月成为笑柄的念头，不过她到底心怀坦荡，不屑做这种小人行径，所以就熄了这念头，不过林氏特地给顾明卿写了信，将顾明月在见贤妃和皇太孙时，接二连三放屁的事写了，还从孝康帝赏赐铁雄的一些内造首饰里选了一些好的，一同给顾明卿送过去。

    顾琴的行动力还是迅速的，很快江南就流传起武安侯府的关月茹因为嫉妒顾明月，所以在贤妃召见时，故意使了手段害的顾明月在贤妃面前出丑。

    一开始事情还是小范围传播，渐渐的，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传播得越来越厉害。

    当关月茹得到消息后，艳丽的面容扭曲一片，恨恨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害顾明月了，顾明月那贱人自己无礼，在皇太孙和贤妃娘娘面前接连虚恭，如今倒好，竟然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她休想！爹，您赶紧派人出去为我澄清啊！把顾明月出丑的事传开来！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出来见人！”

    无论是武安侯还是武安侯夫人都没有回应关月茹。

    关月茹不满，又喊了一声，“爹！娘！”

    武安侯板着脸，不悦道，“你以为这事那么简单的吗？顾明月的丑事传出去，她是丢脸了，你的脸丢得也不会小！有了顾明月放出的流言在先，人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的恶毒，顾明月的丑事反而先被放到一旁！好一个顾明月啊，本侯真是小看她了，出了那么大的丑，那么快的时间就能回过神，想出这样的法子。”

    武安侯夫人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她开始深深忌惮起顾明月，如此年轻的姑娘竟有这样的手段，实在是令人心惊啊！

    “侯爷，难道这事就那么算了？由得顾明月往月茹的头上泼脏水？”

    关月茹立时瞪大了眼睛。

    武安侯冷声道，“这自然不行！我会派人出去澄清传言。至于顾明月在行宫出的丑事，我另托人传出去。行宫那么多人，买通一二传个消息，这水自然就泼不到咱们身上了。”

    武安侯夫人心想，的确是这样，不过——

    “终究还是对月茹的名声造成了一点影响，好一个顾明月！以后若是有机会定不会放过她！”

    可惜，顾明月抢先一步，造成的影响是无法彻底挽回弥补了，武安侯等人再恨，如今也只能忍在心里。

    贤妃冷眼瞧着忠勇侯府和武安侯府过招，冷冷一笑，捻起丫鬟手捧的玉雪团花纹瓷碗里的豌豆黄，轻启红唇，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好一会儿才道，“本宫真是小看顾明月了。原以为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美人，不曾想她还是很有脑子的。

    本宫在她这个年龄，若是出了这样的大丑，一时间怕是不会那么快就能恢复，还想出那么好的反击法子。就是不知道顾明月还没有福气进东宫啊。”

    说到最后，贤妃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遗憾。

    一旁给贤妃扇风的丫鬟道，“娘娘，会不会真的是关月茹害了顾明月，所以顾明月才能那么快地反击。”

    贤妃淡淡道，“关月茹那蠢货，不像是有这样心机的。武安侯，或者武安侯夫人倒是还有些可能。不过是谁有什么关系，看他们闹呗，咱们就当瞧个热闹。”

    江南这里热闹的紧，林氏给顾明卿的信和首饰在十二天后到了顾明卿的手里，这是林氏讨了个巧，孝康帝有一封六百里加急的口谕送往明安府，林氏就将她的信和首饰塞进去，这才能那么快送到顾明卿的手里。这是林氏借了铁雄的面子。

    顾明卿收到林氏送的信和首饰，莞尔一笑，心情如外面的太阳，明媚灿烂。

    打开红木匣子，里面的首饰不多，就只有三根金钗，一只步摇，一对耳环还有一对手镯，数量虽然少，但是每一样都是精品。

    顾明卿倒是更对林氏送来的信感兴趣，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这信上写了什么。

    顾明卿打开信封，展开信纸，细细开始读信。

    信的开头，林氏说她和俞氏很好，又问了顾明卿几句她现在过得如何的话。然后很快就是顾明月在行宫出丑的细致描写。

    顾明卿挑挑眉，潋滟的水眸划过丝丝笑意还有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顾明月出丑，这自然是顾明卿做的，不过顾明卿这些日子还是有些担忧的，万一事情没跟她想的一般，那该如何是好。

    不过老天爷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一切都按照顾明卿所想的进行。

    当时顾明卿带着铁彤彤去看顾明月特地请了江南刘老制作的裙子，她还特地上手摸了摸。顾明卿自然没有那么无聊只是去看一件裙子，再华丽，再稀罕，顾明卿最多也就侧目一下。

    顾明卿摸裙子时，特地摸的就是腹部位置，她手掌心涂了药。那药无色无味，但是只要贴在人的肌肤上就会在一个时辰里慢慢渗透肌肤，然后发作。

    那药倒不是毒药，就是让人接连放屁的！放过那一阵就好了！

    一个时辰，是顾明卿估计的，从顾明月穿上裙子见到皇太孙，这时间应该差不多，就是差了一点也不妨碍，毕竟这放屁不是放一会儿。

    要是顾明月在见到皇太孙前就发作，然后顺势离开，那就是顾明月命好，老天都站在她一边要帮她。顾明卿也就无话可说了。

    现在一切事情很完美，一切都按照顾明卿所想的进行，几乎是没有一点差错。至于事后，顾明月会不会发现顾明卿做的事情。

    顾明卿是一点也不害怕，那药涂在衣服上，只要穿在人身上，就会慢慢渗透人体，然后就一点踪迹都不会留下，再高明的大夫也把不出来，本就不是害人的药，助人通气，说来这还是好事。

    顾明卿这些日子，可是一直惦记着这事呢，如今事情成了，顾明卿的心情仿佛盛开的三月桃花，鲜艳美丽，浑身舒爽。

    高兴事还不止那么一件，吃了晚饭，各人回了自己的屋子，唐立仁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周氏去厨房给唐立仁下了一碗肉丝咸菜面，唐立仁“哧溜——哧溜——”就将一碗面下肚，接着问起家里最近如何。

    周氏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唐立仁，将唐晶晶的事情着重点出，一点也没隐瞒。

    唐立仁听着，原本扬起的嘴角渐渐下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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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唐立仁说分家（二更）

    唐立仁问道，“娘病了，她如今怎么样了？”

    周氏回答，“你放心好了，娘的身子骨还不错，虽说被晶晶给气到了，但是戴郎中给娘看了，也开了药。娘吃了几天药，好生休息了几天，身子已经恢复了。”

    唐立仁感激地看向周氏，拍了拍周氏的手，“娘子，谢谢你。”

    昏黄的烛光散在周氏身上，为之增添了几分暖意温婉，她嗔了一眼唐立仁，“咱们是夫妻，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相公，我觉得咱们还是分家的好。

    晶晶自从大难不死，整个人都变了，太肆无忌惮，什么不怕什么也不顾，这样的性子，我担心她迟早会出事。这先不说，我想着娘要是再和晶晶在一块儿，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晶晶能气娘一回，怕是就会有下回。”

    唐立仁荣闻言，点点头，“娘子，你说的很有道理。原本是打算等明卿进门后，过个一年半载再分家，不过如今事情有变，这早点分家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娘子，晶晶真的变了很多？”

    唐立仁平时对唐晶晶是没有多关注的，但是在他印象里的唐招娣，从来都是低着头弯着腰，比小兔子还小兔子。唐立仁真的是有些不敢相信周氏口中的唐晶晶会是他认识的那个。

    正如唐瑾睿从周氏和顾明卿的嘴里听到唐晶晶做的事，他也一样有些半信半疑，实在是太过颠覆他的认知，直到他亲眼见到，唐瑾睿才彻底相信了。

    周氏叹了口气，“别说你不信了，这些日子，我每看一次，我就震惊一次，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错了。”

    唐立仁起身，“我去看看娘，顺带跟他们提分家的事。”

    周氏一惊，“这会儿就去？是不是太急了？”

    唐立仁摆摆手，说话间人已经到了门口，“也不急，既然做了分家的决定，那就早点定了早点好。”

    周氏面露迟疑，“我不是不想分家，而是娘才被晶晶气病没多久，你现在又要去跟娘说分家的事，娘的年纪到底大了，会不会一个受不住刺激又病倒？”

    唐立仁已经开了门，正要踏步离开，听到周氏的话，好笑地回头看了眼周氏，“我不是唐晶晶，娘子，你就放心吧。那到底是我娘，我知道该怎么做。”

    唐立仁说着，踏出了房门，然后转身关上，再往唐栓和老张氏的房间去。

    唐立仁来到唐栓和老张氏的房间，还没敲门，就听到从屋内传出的老张氏那中气十足的骂声。

    “我呸！唐晶晶那小贱人，要知道她那么不孝，早该在她刚出生就把她溺死在屎尿盆里！老天爷啊！没法活了！真是没发活了！我活到那么大把年纪，竟然被自己的孙女指着鼻子骂，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门外的唐立仁嘴角一抽，听到老张氏这中气十足的骂声，他就知道老张氏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接下来响起的是唐栓劝慰老张氏的声音。

    唐立仁上前敲门，说道，“爹，娘，是我。”

    屋内的唐栓和老张氏听出了唐立仁的声音，自己儿子的声音哪里有听不出来的。

    老张氏看了眼身旁的唐栓，“老头子，老三现在来干啥？”

    唐栓摇头，“我哪儿知道。行了，我去开门。”

    唐栓还没脱衣上床，双脚随意套上鞋子就去开门。

    开了门，借着皎洁的月光，唐立仁的脸清清楚楚地倒映在唐栓的眼里，唐栓淡淡道，“你才回来，今儿个不早点休息，还来我和你娘这儿干啥。”

    唐立仁说道，“爹，方便我进去不。我有些事想跟你和娘说。”

    唐栓不解，见唐立仁没有在外面开口的意思，于是侧过身子，让唐立仁进来。

    等唐立仁进了屋子，唐栓便关上了门，重新回到老张氏身边坐下。

    唐立仁自己找了个小矮凳坐下，从进来起，他就一直盯着老张氏看。

    唐立仁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地意识到老张氏是真的老了，他离开才多久，老张氏瞧着就好像又老了好几岁，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更是少了许多。

    “娘，我不赞同你刻薄小辈，无理取闹。但你是长辈，咱们该尊敬你，这是你应得的。晶晶是你孙女，她做得太过火，不孝顺你这个奶奶，你只管大耳刮子抽过去，谁会说你啥？”

    唐立仁看着老张氏，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平时老张氏不是挺横的，现在咋变得那么没用？被唐晶晶几句话给气病了。

    老张氏一听到唐晶晶，积压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狠狠拍了下大腿，“我还敢拿唐晶晶那小贱人咋样？你知道她说啥不，说要是我敢动她一根手指，她就出去哭，说我这个当奶的虐待她！不止这样，她还要出去上吊，让所有人知道，是我这个当奶的逼死孙女！这倒是跟你学的！

    你知道唐晶晶那厮都说了啥，她有把我当奶啊？我看该反过来，她给我当奶，我喊她祖宗都成！”

    唐立仁面无表情，心里却道，感情是玩儿横的输给了唐晶晶。

    老张氏越说越伤心，浑浊的老眼里溢满了泪水，没多久，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我命苦，摊上这么个孙女，这是来索命啊！有这么个孙女，我怕是得少活好几年啊。”

    唐栓觉得老张氏这样当着唐立仁哭，太丢人了，没好气道，“在老三面前哭啥哭，赶紧把眼泪擦擦。”

    老张氏扁着嘴，用袖子擦眼裂，嘟囔道，“我有啥说错了。感情被气得不是你，你当然没感觉。”

    唐立仁等老张氏止住了哭声，才开口，“娘年纪大了，的确是不能再被狠气，要不这身子会受不住。”

    老张氏误会了唐立仁的意思，她以为唐立仁是要为她出头，浑浊的老眼亮晶晶地盯着唐立仁，“老三，你是不是要教训唐晶晶那小贱人，你替娘我狠狠教训那小贱人，让她知道天高地厚，知道我这个当奶的是啥身份！”

    唐立仁直接拒绝了老张氏的要求。

    唐立仁虽然从周氏的口中听到不少唐晶晶气老张氏的话，但是周氏肯定不能将唐晶晶说的话，做的事一五一十跟唐立仁说。不是周氏要瞒着唐立仁什么，而是唐晶晶的有些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再加上周氏的确不是那种喜欢背后说人是非的。

    唐立仁又在老张氏这里听了不少关于唐晶晶的坏话，说句真心话，唐立仁对老张氏太了解了。三分的事情，经过老张氏的嘴巴一说，她起码能夸大到十分！

    更别提唐晶晶是个隔房的侄女，她爹娘都在，还轮不到唐立仁这个当叔叔的去管三管四。

    不过唐立仁如果正好碰到唐晶晶做的太过分，气老张氏，他还是会出手的，现在没撞上，所以暂时不提。

    老张氏原本还以为唐立仁这大晚上地过来，是心疼她这个老娘了，在知道她被唐晶晶欺负得那么惨，肯定会帮她这个老娘做主，结果还是跟以往一样。

    老张氏顿时不悦地耷拉下脸，浑浊的老眼里的亮色渐渐消散，又是阴沉一片，“不帮我这个老婆子报仇，你大晚上的过来干啥！赶紧给我走，老婆子我身体不舒服，要早点睡！”

    唐立仁也不在意老张氏那恶劣的态度，自顾自地将他要说的话说了，当然不可能一开头就说他要分家，总得铺垫铺垫，“爹，娘，我是那么想的。虽说我不曾亲眼看到晶晶那孩子是咋气娘的，但是娘被气病总是事实。

    晶晶能气病娘一次，指不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事可不可能不防。”

    唐栓沉默片刻开口，“你的意思是让她早点嫁到江家？这倒是一个主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唐立仁嘴角一抽，他这爹的脑子转得也是够快的，“不是，我想的是还是分家更好一点。”

    最终，唐立仁还是将他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

    唐栓还没说话，老张氏就厉声尖叫，声音尖锐地几乎要将天都戳破，“不行！老三，你真是不气死我这个亲娘就不高兴是吧？你爹和我都活得好好的，分啥家？我告诉你，这事不可能！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老张氏怒指着大门的方向，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在唐立仁的身上戳出一个洞，看那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暴打唐立仁一顿，再将人推出屋外。

    面对暴怒的老张氏，唐立仁并不杵，只是沉静地说出他的想法，“其实在大柱成亲的时候，这家就可以分了。如今已经又拖了几年了。几房的孩子都大了，各自有各自的心思，这家还是分了的好。”

    眼见老张氏又要张口破骂，唐立仁抬手阻止，“我知道娘你不想分家，为的是老四和玉儿吧。爹，娘，我只想跟你们说一句，不是只有老四和玉儿是你们生的，你们还有其他孩子。”

    唐栓的脸色隐隐有些不自然，“我和你娘是看老四和玉儿小，才多关心了一点，老三你这话也太重了。”

    唐立仁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唐栓，“爹，你这话说的连自己都不相信吧。”

    唐栓的脸色更不自然了，心里却想着他和老张氏多偏疼老四和玉儿两个小的咋了，前面三个大的，可是被他和老张氏疼了那么多年，也够了吧！况且老四会读书，以后是有大出息的，等老四起来了，不就能拉扯其他人了？这有啥不好的。咋都不懂他的苦心呢！

    老张氏抿着嘴，声音虽低，却难掩其中的坚定，“反正我不会同意分家的，你说啥也没用！”

    “爹，娘，我愿意那么心平气和地来找你们说分家，是我尊重你们二老。有个词咋说来着，先礼后兵。意思就是我先来软的，是你们自个儿不愿意，那我就只能来点硬的了。”

    唐栓和老张氏的面色齐齐一变。

    老张氏指着唐立仁破口大骂，“老三，你这是啥意思，你的意思是无论你爹和我同不同意，这家都是分定了？你还有没有把我和你爹放在眼里，你是不是太狠了！”

    唐立仁面色不变，黑黝黝的眼珠里却透出点点冷意，“我狠？爹，娘，你们两个一直撑着不分家是为啥？你真当我心里没数？不就是为了老四。

    说句良心话，你们压榨大哥压得是不是太狠了。要不是二哥和我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你们怕是也要像压榨大哥一样压榨我们吧。”

    老张氏面色不好地嘀咕了一句，“你说这些干啥！老四是你们的小兄弟，你们当哥哥的让让弟弟咋了！有必要那么狠啊！”

    你小，我就得让？这是啥道理，反正唐立仁从来就不认可这道理。

    “我差不多一两个月就会给家里十两银子，一年下来，差不多也有一百两银子左右。这在农家是别人累死累活一年都不敢想的钱。按理说，有这钱，再加上咱家自己的地，顿顿吃肉吃鱼，那是一点问题也不会有。可结果呢，咱家吃的是啥？每顿都看不到啥油水，大房的几个姑娘更是饿得跟皮包骨似的。

    钱都去了哪里？爹，娘，你们两个是把钱全都用来供老四读书了，你们真当我不会算这笔账？”

    唐立仁要不是知道他的娘子和儿子在家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他就是再忙，也会抽空先把这家给分了。

    唐栓面色不好，下意识地就想拿过他的烟杆抽一口，好好顺顺心头的闷气，但是这都大晚上了，眼看着就是要睡的时候，那烟杆也让他放起来了。

    “读书费钱！咱家要供一个读书人，你知道有多困难，你现在跟我算这笔账？老三，你真是太伤我这个当爹的心，你咋能——”

    唐立仁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他是真心不想听这样的话，抬手，将唐栓接下来的话给挡了回去，“我就供着瑾睿读书，这该花多少银子，我心里有数。你们是啥啥都要给老四最好的，吃好的穿好的，笔墨纸砚也都用最好的。

    结果我也没见老四学得有多好，比瑾睿都不如。”

 第99章 江大壮上进吧！（一更）

    要是唐立仁拿其他人跟唐立仁比，唐栓还有话说，但是唐立仁举出的是唐瑾睿。

    唐立义比唐瑾睿多读了几年书，可是唐立义考的还没有唐瑾睿好，唐瑾睿考了头名案首，唐立义直接考了个吊尾巴，这差距真不是一丁点的大。

    “瑾睿还不是一个劲儿地闷头苦读，他抽空还会抄抄书赚点钱，平时笔墨纸砚啥的，也不一定要买最好的。瑾睿咋说来着，他知道我挣钱不容易，说，能省一点是一点。老四说过这样的话吗？他只嫌弃你们给他的不够多，不够好吧。”

    别说唐立仁在唐大柱和唐瑾睿两个之间更偏疼的是唐瑾睿，实在是唐瑾睿值得人心疼啊！懂事听话贴心还争气，唐大柱真的就是一个闷葫芦，没娶马氏前，不懂表现，娶了马氏后，更是被马氏攥得牢牢的，想他们拿点东西孝敬，真是做梦来得快点。

    唐栓被唐立仁堵得无话可说，气急败坏道，“你现在是要跟我算这账了！”

    唐立仁懒懒开口，“没兴趣。那钱是我孝敬给你们二老的，你们爱咋用就咋用，你们不舍得将钱花在自己身上，全都用在老四身上，这是你们的选择，我这个当儿子的没话说。要说心里想啥，那就是心寒，同样是你们的儿子，为啥就能那么偏心呢？”

    “反正你爹和我不同意分家！你就别想了！”老张氏咬着牙恨恨道。

    咋能分家呢！这分了家，以后咋供老四读书？老四可是要考状元，当大官的！

    唐立仁直接放出他最后一句话，“分家后，我每年给你们二老十五两银子的孝敬，逢年过节，也会准备礼物。这个待遇是基于你们二老主动愿意分家。如果最后是我使了手段，让这家分了，那么抱歉，每年十五两银子的孝敬改成五两银子，逢年过节的礼物，顶多也就提块肉，别的免谈。”

    老张氏气得捂着月匈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唐立仁，那眼神不像是看儿子，完全是在看仇人，“你——你——你——你可真是好啊！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以为你说分家就分家，我倒是要看看，你爹和我不同意，这家咋可能分！”

    唐立仁嗤笑一声，“爹，娘如果不相信，大可以试试看，我不介意的。我就等爹，娘三天。如果三天内，我没有得到你们的回复，我就当你们是拒绝了，那就别怪我做些啥了。”

    唐栓痛心疾首地望着唐立仁，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被儿子伤透了心的老父形象，“老三，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就这么对我和你娘，你真是太伤我们的心了！”

    唐立仁有些惊奇地看着唐栓，以前他一直当老张氏会演，原来他这亲爹也没差到哪儿去，同样是个会演的。

    “那你们呢？这么多年，你们偏心着老四，就不伤我的心？反正我的心也早就被你们伤透了。”

    这当然是假话，唐立仁要说难受，肯定是有一点的，难受过后就没啥了，他有娘子，有儿子，对爹，娘的疼爱也就那样吧，有最好，没有也拉倒。

    唐栓一噎，咬咬牙，伸出三根手指，“每年的孝敬银子太少，得三十两才行！”

    刚才还是伤心欲绝的老父，现在就开始跟他谈起银子了，唐立仁真的一点也不伤心，思绪发散了一下，他那么精明会算账，恐怕还是像了他这亲爹。

    “不可能，只有十五两银子。”眼见唐栓还要开口，唐立仁又道，“爹，你最好赶紧想清楚啊，要是你再讨价还价，别十五两了，我马上给你降到十两，五两。反正村里分家后，每年给老人的赡养也就三四两银子，我给五两，也没人会戳我的脊梁骨骂我不孝顺。”

    唐栓恨恨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难道父子情，母子情是用银子能衡量的?你想过我和你娘会有多难受不？”

    难受？看不出来，唐立仁只看出他们因为银子少，不能再大手大脚地供唐立义而难受。

    “不是爹，娘你们先用银子来衡量所谓的亲情？我只是跟你们学罢了。好了，就三天。天也晚了，爹，娘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唐立仁说完，起身，慢悠悠地打开房门出去，又随手将门关上，迎着月光大步离开。

    唐立仁一离开，老张氏就拍着大腿打算哭，“我咋生了这么个儿子啊！老天爷啊，你张开眼睛看看啊，我没法厚了！没法活了！”

    唐栓正因为唐立仁的狠心绝情而难受，耳边又响着老张氏那堪比噪音的哭嚎，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刚才老三还在，你咋不冲着老三哭，现在人都走了，你哭啥哭！哭顶个屁用！”

    被骂了的老张氏缩着脑袋，现在的唐栓因为发怒，老树皮似的老脸狰狞一片，还真是有些吓人，“老头子，那你说该咋办？老三完全就是油盐不进啊！难道真要分家？”

    唐栓一张枯树皮似的老脸上青白交加，最后狠心一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分！”

    老张氏不可置信道，“老头子你疯了，你真打算分家？这家咋能分啊！这要是分了家，老四和玉儿以后该咋办啊！”

    “老三说要分家就只能分家。老三的手段，这些年你还没尝试够？现在主动同意分家，每年还能有个十五两银子的孝敬，要是不同意，老三真的发了火，就只有五两银子了！”

    在做决断时，男人的确是比女人更加果断，只是短短的功夫，唐栓就做好了决定。

    老张氏至今仍然不敢相信，这家竟然就要这么分了？简直跟做梦似的，她直到现在都觉得不踏实，好像踩在云端上，整个人都落不到实处。

    唐栓比老张氏清醒的多，很快就想到实际问题，“要分家了，你打算跟哪房住？”

    一般而言，分家后，老人都是跟着长房住，不过唐栓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不是存着跟唐立忠一家住的心。

    老张氏回过神，“我肯定是跟老四住。”

    唐栓点点头，他就知道他这老妻是跟他想到一块儿了。

    老大的确是长子，但是性格老实巴交，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再加上老大家的没儿子，眼看着是要绝户。唐栓实在是看不上老大，所以真没想过跟老大住。

    老二爱算计，也不是个有大出息的，直接略过。

    老三——

    唐栓老眼一闪，他不能不承认老三的确是个有出息的，能挣钱，养的瑾睿眼看着会读书，将来的前程怕是不会差。

    不过咋说呢，老三太厉害了，唐栓大多时候都挺怵老三的，要是跟老三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唐栓担心自己受不住。更别提三房不止一个老三，还有一个顾明卿，那也是个厉害的。顾明卿的手里还有老四的罪证，万一要是住在一起，顾明卿一个不高兴下就拿出罪证毁了老四咋办？

    跟三房住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唐栓就放弃了，一起住不舒服，心里也难受。况且唐栓心里也有些心虚，他对老三一家是没啥好的，要是跟着一起住，老三他们未必会好生孝敬他，何必呢。

    那就只有老四了。老四可是唐栓真心疼爱的儿子，更是寄予了厚望的儿子。唐栓就等着老四这个儿子出人头地，考中进士当官，改换唐家门庭。

    “好，我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是打算跟老四一起。”

    老张氏心里还是难受，“这家咋就分了呢?咋就分了呢？”

    老张氏忽地咋咋呼呼，狠狠拍了下唐栓，疼得唐栓龇牙咧嘴，不等唐栓开口骂，老张氏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老头子，你说唐晶晶那臭丫头是不是个丧门星？从她醒来后，你说说都闹出多少事了？把我气病，如今老三又来说分家。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跟唐晶晶都脱不了关系！唐晶晶压根儿就是个丧门星啊！”

    老张氏说到最后下了结论。

    唐栓心里也开始嘀咕，别提，听着老张氏的话是有些道理，他以前看不上唐招娣，但是更看不上现在的唐晶晶！

    唐栓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也没琢磨出什么，随意摆摆手，“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睡吧。眼看着要分家了，以后那丫头咋样也跟你没关系了。”

    老张氏问道，“明儿个就跟老三提分家？”

    唐栓冷哼一声，“那么急干啥，让老三等着，后天再说也不晚。睡了。”

    第二日，周氏要去跟相熟的人家说话做做绣活，顾明卿今儿个没什么事，她想着她还没跟周氏去过，所以主动提出陪周氏去。

    周氏倒是很高兴，顾明卿挽着周氏的手一起走，远远望去，不知道的怕是会当这是一对亲密的母女，不过这对跟母女也没什么两样的。

    周氏跟顾明卿透了一句，唐家快要分家了。

    顾明卿美眸一闪，她那公公的动作倒是真快啊。不过分家好啊，起码能离唐晶晶那穿越女远一点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顾明卿和周氏正到门口，从外传出一阵敲门声，唐晶晶正好也带着唐来娣要出门，迎面和周氏，顾明卿撞上。

    唐晶晶笑容甜美地跟顾明卿和周氏打招呼，然后主动去开门。

    门口立着的正是原来唐招娣的未婚夫江大壮，此刻他右手正提着一只死透了的山鸡。

    唐晶晶这段日子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知道眼前的是原主的未婚夫，于是带着挑剔的眼神打量眼前的江大壮，长得普普通通，也没有多么英俊，唯一能稍微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他因经常打猎而锻炼的不错的身材。

    江大壮看到周氏，喊了声人。

    顾明卿和周氏都没有打算留下来听他们说话的意思，没想到唐晶晶主动开口，“三婶，二嫂，你们还是留一下吧。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要是只有我和江大壮，到时候别人说闲话，那该怎么办。”

    唐晶晶这话一出，周氏一时间还真不好主动走了，不过——

    “男女授受不亲？晶晶这话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唐晶晶随意回答，“我就是听人那么一说。我自己也忘了。”

    周氏的面色愈发古怪了，在乡下可很少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更别提江大壮和唐晶晶定有婚约，私下里见见面说说话，谁能说些什么？

    以前也没见唐招娣那么注意，现在的唐晶晶着实是有些古怪。

    江大壮更是被唐晶晶无情的话给伤到了，眼里一片受伤，抿着干裂的嘴唇，喃喃道，“招娣你咋——”

    “停，别喊我招娣。我最讨厌这名字！”唐晶晶不悦地打断江大壮的话，郑重道，“别再喊我招娣，喊我晶晶！三日晶的晶。”

    这咋又改了名字？江大壮更是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改了口，“晶晶，我才听说你受伤了。所以赶忙去山里打了一只山鸡给你送过来补补身子。”

    唐晶晶有些嫌弃那血粼粼的山鸡，不过她也没拒绝，而是让唐来娣去拿。

    唐来娣高兴地从江大壮手里拿过山鸡。

    唐晶晶看着唐来娣手中那只不是很肥的山鸡，嘴角一撇，“这山鸡瞧着也没多少肉。不过就我们大房的人吃应该够了。我可不会把肉再给奶和姑他们这些白眼狼吃，结果留给大房的就一块肉。”

    顾明卿无语地看了眼唐晶晶，她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唐招娣恨不得瞒得死死的事，她就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了。

    唐来娣也意识到唐晶晶说了不该说的，当她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江大壮一开始见唐晶晶嫌肉少，还有些羞愧，但是在听到后面的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是他想的那样吗？

    “招——不是，晶晶你说啥？啥叫留给你们大房的肉就只有一块？是我以前给你送的肉，你只能吃一块？可我那时候问你，你不是说你吃的挺多？”

    唐晶晶有些懊恼，跟江大壮说这些干啥，原主唐招娣为了大房的日子过好一点，每次都把江大壮送来的肉贡献出去，她自己就只能吃一块。但是江大壮问原主唐招娣，她都会支支吾吾说吃了很多，肉很好吃。

    唐晶晶先是骂了原主唐招娣，又开始骂江大壮，你是傻子啊，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唐晶晶抬眼朝江大壮的脸看去，只见江大壮的眼里是浓浓的伤心，还流露出点点的怨怪。

    唐晶晶原本还有些心虚，但是在看到江大壮竟然敢怪她，她就立马不心虚了！

    唐晶晶觉得她真是傻了，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之前收江大壮肉的是原主唐招娣，骗江大壮说她吃了很多肉的也是原主唐招娣，跟她有什么关系?

    原主唐招娣固然有错，江大壮的错也不少！

    “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是在责怪我？你有资格责怪我？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就不会动动脑子想想。你不知道大房在唐家的地位啊。就我奶那样的人，你说大房有点什么好东西，她不会抢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到！”

    顾明卿嘴角一抽，被唐晶晶这么一说，所有的错都是江大壮和老张氏的，她唐晶晶什么错也没有。

    周氏听着唐晶晶的话，觉得还有些道理，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怪怪的。再一想，唐晶晶这不就是无理三分闹，这种事老张氏是最喜欢做的了。

    江大壮不擅口舌争辩，被唐晶晶说得面红耳赤，“我——我——我——”了大半天。

    唐晶晶见江大壮这样，不禁更加讨厌江大壮，说话间也带出了几分厌恶，“一个男人就该月匈襟广阔，心怀太天下才是。老是盯着几块肉做什么？没出息！”

    江大壮震惊了，震惊过后就是浓浓的伤心了，他从唐晶晶的嘴里听到了什么？

    这回就连周氏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晶晶你的话未免太过分了。什么叫老是盯着几块肉，什么叫没出息？你不知道江家是什么情况？大壮送给你的肉全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出来的。你江大娘身子不好，常年卧床养病。你小壮弟弟还要读书。

    这些肉对江家来说弥足珍贵！你以前为了大房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瞒着大壮说你每次都吃了不少他送来的肉，这也就算了。可你如今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这是在糟践大壮的心意。”

    江大壮对着周氏感激道，“谢谢婶儿。”

    唐晶晶被教训了，心情有些不好，如果是唐家其他人，她早就顶过去了，但是开口的是周氏，她认为的好人，所以她忍了，“三婶，我是一时激动，所以才说错话的。”

    唐晶晶转而对江大壮道，“大壮，对不起，我没什么恶意的。”

    江大壮几乎要认不出他的未婚妻了，明明她的未婚妻是那样的羞涩胆小，总是用崇拜爱慕的眼光看着她，还会甜甜地喊他“大壮哥”，为什么现在的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江大壮觉得他遭受到重大的打击，一时间有些回过神。

    好一会儿，江大壮才闷闷开口，“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唐晶晶对江大壮的感官更不好了，这么点小事，还要想那么久，原谅还原谅地心不甘情不愿，这男人真是够小气的。

    “大壮，你是男人，眼界不能太小。作为一个男人，你该想想如何立业，你这去山里打猎，你说说能挣几个钱？你说说你能把一个家撑起来？”

    任凭哪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被女人接二连三地质疑，特别是唐晶晶只差没指着江大壮的鼻子来一句，你是个没用的男人了！

    老实的江大壮也忍不住发火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厚实的嘴唇紧紧抿着，眼里也燃烧着一簇簇愤怒的火苗。

    周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唐晶晶是不是疯了！？周氏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拉着顾明卿就要走，谁知道又被唐晶晶接下来的话给震到了。

    “所以你该去从军！”

    周氏要抬的脚步倏地放下，看向唐晶晶的眼神就跟打量什么稀奇物种似的。顾明卿也有惊讶，不过须臾就恢复了平静，看来唐晶晶是不甘心于平淡生活，她渴望的是人上人的地位啊！

    唐晶晶不觉得她的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有多么的让人难以接受，她自顾自地说着，“大壮你听我的，没错，从军才是你最好的出路。你说说你不识字，没法子考科举做官，也就只有一把子上山打猎的力气，你不从军，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从军好啊，上阵杀敌，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当一名人人敬重的大将军，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唐晶晶越说眼睛越亮，在场的人也越来越无语。

    周氏真的有种想将唐晶晶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的冲动。唐晶晶居然想让江大壮去从军？她怕是真的疯了吧！

    要知道每到服兵役时，各家各户都忙着凑银子，想要以银抵消，免得送家里的男人去战场送死！唐晶晶倒是好，张嘴就叫江大壮主动从军，这要是能从出个名堂，倒是真能当个将军，但是那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在军中，一个新人没背景没银钱，你凭什么往上爬？倒是可以凭杀敌的数目，立军功，慢慢往上爬，但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挣前程！要不是走投无路了，谁会乐意走这条路！

    更别提江大壮不是自己一个人，他还有老娘和弟弟要照顾呢，可以说江大壮就是江家的顶梁柱！江大壮能被唐晶晶几句话说的不顾家人，跑去从军？这怎么可能！

    江大壮气得连跟唐晶晶说话的心都没有了，重重喘着气，最后憋出一句，“我走了。”

    说完，不等唐晶晶回应，转身就离开。

    唐晶晶见江大壮不应承，心里对他是愈发不喜，深感原主唐招娣这个未婚夫真的是很不行啊。

    唐晶晶在心里感慨完后，又跟周氏说，“三婶，你说他怎么就不能体谅我的一片心呢。”

    周氏顿时无语，她真不想看这侄女越走越偏，但她到底只是隔房的婶子不好多说什么，再加上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唐晶晶不是听人劝的性子。

    周氏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句，“晶晶啊，你回去问问你娘，如果她有一个儿子会让他去参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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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周氏护儿媳（二更）

    周氏拉着顾明卿疾步出门，快步向前去，显然是不想跟唐晶晶多说什么。

    走了好一段路，周氏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是看不到唐晶晶后，才放慢了速度，但是眼底的神色还是有些古怪，“真不知道晶晶怎么变成如今这样子了，真是——”

    周氏说着摇头，闭口不言，显然是不打算跟顾明卿讨论这个问题。

    顾明卿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时不时闪过丝丝暗光，唐晶晶唆使江大壮从军，看来她果然是一个心大的，普通的田园生活看来是无法满足她的。

    顾明卿忽然好奇起来，唐晶晶最后是不是真的能嫁一个大人物，按照穿越的一般套路，最起码也得是将军起步，再往上就是公侯世子，王爷世子，就是王爷也不是不可能，指不定还是少年天子。

    顾明卿就这样杂七杂八地想着，不久就跟周氏到了目的地，田里正家。

    田里正家是青石村里难得的大户，青石瓦房，足足盖了五大间，在一溜的茅屋，破瓦房里显得格外的大气。

    周氏一个月内都会选两天在田里正家教导村里的妇人女红。

    田里正的妻子毛氏正在屋外等着周氏，见周氏来了，脸上一喜，在看到周氏身边的顾明卿馆时，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恢复平静。

    毛氏立即亲热地迎上来，“立仁家的你来了，这是你儿媳妇吧，长得可真是水灵啊，一看就跟村里的姑娘不一样，看着这通身气派，跟瑾睿真是相配啊。”

    周氏拍了拍顾明卿白皙的手背，望向顾明卿的眼里满是慈爱，“是啊，有这么个儿媳，我是高兴的很。”

    毛氏笑着道，“看我真是糊涂了。来！来！咱们站在门外说话干啥，赶紧进来。”

    毛氏说着将周氏和顾明卿迎进屋子。

    屋内摆着一大圆桌，四周置放了许多椅子，但是屋内的妇人和姑娘比较多，还是摆不下，所以有些人只能站着。

    周氏领着顾明卿要坐下，不过周氏没提前说要带顾明卿来，所以没有顾明卿的位置。

    毛氏也察觉到不到，颇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袋，“都是我的错，咋就没多准备一张椅子。要不谁给瑾睿媳妇让个座好了。”

    一穿着粉色细棉布衣裳，年约十四五的姑娘嘟着嘴小声说道，“她有座位了，别人不就没座，得站着了。”

    其实这声音还真是不小，反正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顾明卿饶有兴致地打量开口的姑娘，嗯，长得真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勾人的味道。不过因为是乡下姑娘，平时虽说干的活不多，但是肤色还是不怎么白，更不怎么细。

    顾明卿能察觉到这姑娘对她似乎很有敌意啊，她们这还只是第一次见面吧，这敌意从何而来？顾明卿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粉衣姑娘的话一落，她一旁的妇人就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杏花你这说的是啥话！瑾睿媳妇可是侯府千金，平时咱们这些乡下人怕是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别说让个座了，就是让你跪着捧着也是应该的。”

    毛氏的脸立时沉下来，重重拍了下桌子，“刘氏你说的啥话！你想干啥，瑾睿媳妇第一次来，你这是巴不得挑得所有人都对她有意见啊！”

    说话的妇人是刘氏，而那粉衣姑娘叫牛杏花，是刘氏的姑娘。

    刘氏还是很畏惧毛氏这个里正夫人，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有些不甘心道，“我就是乡下妇人，我能懂啥挑拨不挑拨的，我不就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人家是侯府千金，肯定不会跟我这个乡下妇人计较。”

    顾明卿水眸微微眯起，看向刘氏的眼神有些不悦，这是拿话堵她了，要是她计较了，那就是她小肚鸡肠了？

    不等顾明卿开口，周氏就已经开了，“我儿媳妇是心大，不屑跟你计较。但是我不行。”

    周氏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因为周氏平时真的挺好说话，从未跟人说过这么重的话。

    “其实你有句话是真的说对了，我儿媳妇是侯门千金，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别说她了，就是侯府的一个大丫鬟过得都不知道比你要好多少。要是我儿媳妇还在侯府，你们怕是连见她面，沾她衣角的机会都不会有，更别提出言讽刺挑拨了。”

    刘氏的面色一阵红一阵青，咬着牙恨恨道，“那她现在不也是嫁来了乡下，当了乡下妇人，谁比谁更高贵！她——”

    周氏打断刘氏的话，拉过顾明卿，“我儿媳妇就是比你高贵！看看我儿媳妇身上穿戴的衣裳首饰，每一样都是好东西，你别说有了，怕是连见都没见过！还有别说什么都一样的话，这话可我不爱听！

    瑾睿如今是秀才，他还那么年轻，能继续往上考，将来他会是举人，进士，然后做官。瑾睿的妻子也会随着瑾睿逐渐有出息，而跟你们不一样！她会是官夫人！”

    周氏握着顾明卿的手，明明周氏的手不是那么的热，顾明卿却觉得周氏的手心里像是藏了一火炉，将那热度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手心里，然后慢慢地流向她的心里。

    顾明卿知道周氏这是在为她出头，平时的周氏可不会如此张扬。

    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周氏是真的拿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这一下，别说刘氏心里难受了，在场的除了周氏和顾明卿，其他人心里都有些酸酸的，就连毛氏心里也嘀咕，以前都是一样的人，咋就一下子差了那么多。就是差了，你心里知道不成啊，非要说出来显摆，何必这样不留情面。

    周氏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的，自顾自地说着她的话，“看来诸位对我的儿媳妇似乎挺有意见的，那你们也该对我有意见。我也教了大家多年的女红了，我想也够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与其彼此看不惯，不如就别来往了。”

    周氏的话一落，场面立时失控，不少人开始嘀咕，有不满周氏的，也有不满刘氏和牛杏花的，毕竟最先开始挑事的是她们。

    毛氏没想到事情一下子变成这样，要说毛氏对顾明卿的感官也挺复杂，侯府千金啊，谁能想到居然嫁到了乡下，跟她们成了一样的人。

    不过顾明卿哪怕是嫁到了乡下，身上这穿的用的也是她们比不起的。毛氏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儿，所以才没有在牛杏花开口时呵斥。

    但是谁能想到周氏的脾气居然那么大，就为了刘氏和牛杏花的两句话就说出以后都不来教女红的话，这可真是不妙了！

    毛氏急了，忙道，“我说立仁家的，你可不能这样啊。不就是两句口舌，让刘氏和杏花两个给你道歉不就成了。何必闹得那么大呢！

    毛氏的话一落，附和她的人不少，都说让刘氏和牛杏花道歉，没人愿意站在她们一边。这倒不是说刘氏和牛杏花的人缘差到这地步，没人跟她们好。而是周氏以后都不来教女红的事，让她们损失太大了。况且只是道个歉，这有啥大不了的。

    刘氏和牛杏花的脸纷纷红了青，青了红，咬着牙不说话。

    周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怕是不止刘氏和杏花两个吧，你们心里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明卿有些看不惯。尽管我不知道你们是凭的什么看不惯。

    我是可以受点委屈，但是明卿不可以！”

    有人受不住，当场朝周氏质问，“你就为了你的儿媳妇，就不教我们了，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明明屁大点的事都没有，你非要——”

    “在你眼里是小事，但是在我眼里是大事！”周氏冷冷开口，“况且我以前愿意教那是我看在乡里乡亲的份儿上，知道女人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要是会门手艺，日子能好一点，这才无偿教导了大家这么多年。但是这不代表我得一辈子无偿教下去，世上可没这样的理！”

    众人沉默了。

    顾明卿心道这年头可不讲究什么资源共享，只要你上网百度搜索一下，立马搜出一堆的资料。这里讲究的是手艺是自个儿的，要么家传，要么拜师。拜师还得看，教的人愿不愿意真心教，指不定就只教你半桶水，这是很有可能的。

    周氏冷眼扫视了一圈，见有些人脸上还是不服气，“咱村里有杀猪的，你们去问问他，乐不乐意无偿教你们杀猪。还有木匠，铁匠，你们都去问问，谁会把自己的手艺无偿教出来。我愿意无偿教那么多年，这已经是仁至义尽，说出去，也不会有人说我是非坏话!

    我不求大家对我有多感激，也不求你们心里记我什么好，我只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但是我没想到你们其中不少人都对明卿心怀恶意，可能在你们心里，觉得那没什么，在我心里就是大事！

    我已经做了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每月抽出两天来教导你们女红。明卿，我们走。”

    顾明卿脆脆应了一声，挽着周氏的手，一同离开，“诶！”

    周氏离开了，但是造成的影响没有消失。

    在场的人毕竟被周氏教了那么多年，受了周氏那么多年的好，就是有些人觉得周氏太绝情太冷酷，也不好意思说，这要是真说出来，是要被人骂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

    还有些人是真的感激周氏无偿教导她们女红那么多年，就算周氏现在不教了，她们也不能说啥，就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所以在场的不少人就将错都按在刘氏和牛杏花身上。

    “我说你们两个多啥嘴啊！不就是把椅子，让一下能咋样！更别提让的又不是你的，要让的人还没说啥呢，你们两母女的嘴倒是快！”

    “就是！现在好了，因为你们两个连累了我们以后也不能学了，你们咋那么狠毒！”

    ......

    那一句句话跟刀子似的割着刘氏和牛杏花的心。牛杏花的脸皮没有刘氏的厚，脸红了白，白了又红一阵，然后趴在桌上一下子哭了出来。

    在场的人可不会同情牛杏花，要是在不影响她们利益的情况下，看到一小姑娘哭了，她们倒是会心疼心疼，说两句不咸不淡的好话劝劝。可是现在因为刘氏和牛杏花两个影响到她们的利益，周氏以后不肯无偿教他们女红，这可不是牛杏花几滴眼泪就能打消的！

    要是眼泪真那么值钱，她们能每天哭出一缸！

    一个嘴皮子极薄的妇人冷眼睨着牛杏花，从她那张薄嘴唇里说出来的话那才真是扎人心，“要说瑾睿媳妇长得可真是好看，不愧是侯府千金啊！咱们村里的姑娘拉出来跟她一比，啧啧——真是没得比！

    要我说，瑾睿媳妇就是那牡丹花，咱村里的姑娘就是狗尾巴花了！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真当自己是天仙，所有男人都该喜欢她！我呸，也不赶紧的撒泡尿照照自己，看她能跟瑾睿媳妇比不？别说跟瑾睿媳妇了，我看跟瑾睿媳妇的丫鬟也没得比！”

    妇人的话就是直直盯着牛杏花说的，牛杏花一时间哭得更大声了。

    刘氏气得嘴唇哆嗦，颤着手指指着妇人，尖声道，“你说啥！”

    刘氏声音响，妇人的声音比她还响，“我说啥，你没听到啊！我说的是实话！真当你家杏花的心思，咱们没人知道啊？我呸！不就是看上瑾睿了，偏生的无论是唐老三还是周氏都没看上她！结果瑾睿娶媳妇了，你们心里不舒服，就想给人家难看！

    也不看看自己有这本事不，你们几句酸话一出，害的是我们这里那么多人，你们咋好意思！我要是你们，早就挖个洞钻进去了！”

    刘氏撩起袖子，“哇——”的一声扑上去，“老娘我跟你拼了！”

    刘氏跟那说酸话的妇人瞬间打成一团。

    众人就这么冷眼看着，也不去拉架，在乡下打个架那不要太正常了。

    有人去问毛氏，这件事就真的不能挽回了？要不要再去劝劝周氏。

    毛氏叹了口气，她跟周氏的接触虽然也不多，但是还算了解周氏，别看人柔柔的，平时很好说话，但是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改变。

 第101章 同意分家（一更）

    里面闹腾得有多厉害，跟顾明卿和周氏就没有关系了。

    周氏和顾明卿一路朝着唐家走，顾明卿的脸上一直漾着浅浅的笑意，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使覆在脸上细微的毛绒仿佛也镀上了一层金光，潋滟的水眸里有细碎零散的星光闪烁。

    行走间，周氏忽地开口，“明卿，你会不会觉得我方才太过霸道不讲理，还有些小题大做？”

    顾明卿心里正高兴，听到周氏的话后，潋滟的水眸里难得呈现出呆滞不解，“娘，您怎么会这么问我呢？您方才可都是为了我出头，我要是想您的不是，我成了什么人了。我可不会做这样的事。”

    周氏对顾明卿的话很满意，要是她为顾明卿出头，而顾明卿不能理解她的心，反倒是去同情别人，周氏心里才会失望。

    “娘，升斗米升斗恩。正如您之前说的，您无偿教了她们那么多年女红，您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顾明卿反而担心周氏会看不开，一边小心觑着周氏的脸，一边小心劝解。

    周氏莞尔一笑，“我没心里难受。跟我方才说的一样，我之前是看着村里的女人日子不好过，希望她们能多学一点，多做点精致女红，这样去卖了，也能换点钱补贴家用，在家里的地位也能高一点。这些年，我做的真是不少了。就是现在不教，我也没什么好良心不安的。”

    顾明卿也不想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娘，那牛杏花是不是心仪相公。”

    周氏一愣。

    顾明卿立即从周氏的迟疑中找到了答案。

    周氏见顾明卿不语，担心顾明卿想差了，于是道，“明卿啊，你别想多，杏花是对瑾睿有那么一点意思。但是瑾睿对杏花是什么也没有。其实牛家是向瑾睿提过亲的，不过你爹和我都没有答应。”

    顾明卿问道，“为什么？”

    周氏回答，“牛家的家风不是很好。牛杏花的娘刘氏，今天你也见到了，她的人品，不用我多说什么了。还有牛杏花的爹也是个——算了，背后不说人是非常短。

    有件事，我先跟你说一下，免得将来你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反而会误会。”

    顾明卿来了兴致，“娘，您说吧。”

    周氏缓缓开口，“当初杏花对瑾睿有意思，在你爹拒绝了刘家的提亲后。有一次瑾睿从县里私塾回村里，杏花就堵在路上。幸而当时家家户户都在生火煮饭，所以那条道上没什么人。

    瑾睿回来后就将事情告诉你爹和我。杏花堵着瑾睿说了，她很喜欢瑾睿，什么从小就喜欢，什么等瑾睿长大后就越来越喜欢......”

    周氏说的越来越不好意思，面色渐渐泛红。

    顾明卿听着一点感觉也没有，在现代，女子跟男子表白，这真的不算什么，她见过不少。

    顾明卿水眸里潋滟的波光一转，促狭道，“娘，相公当时是不是很害羞，脸红彤彤的？”

    周氏好笑道，“你可真是鬼机灵。你全说中了，我和你爹见到瑾睿时，他脸红的都不能看了，跟我们说话时也磕磕绊绊的。”

    “后来呢？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周氏道，“后来瑾睿去县里私塾，或者他回来，都由你爹陪着一起去。有一次遇上杏花后，瑾睿是不太会对人说狠话，但是你爹没有这个顾忌。

    你爹就对杏花说有些女的就是不要脸，虽说不是大家小姐，但是也不能跟青楼里的姐儿一样在路上拦男人，那样的女人既然那么下贱想男人，怎么不自卖自身，直接把自己卖进青楼。”

    唐立仁的话真是太可不客气了，牛杏花听了这话没当场哭出来就算她坚强了。不过顾明卿觉得唐立仁的做法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杏花哪里受得住你爹这样的话，据说是哭着跑回家的。从此就再也没有了拦过瑾睿。”

    遇到这样的事，牛杏花要是敢去拦唐瑾睿，那她真是太坚强了，完全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原以为杏花也该放下了，谁知道瑾睿娶了你，她心里还是不甘心，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顾明卿挽着周氏的手紧了紧，柔声道，“娘，不相干的人，您就别想了。”

    周氏点点头，真的不再提牛杏花的事。

    回到唐家后，周氏回了自己的房间，顾明卿朝着她和唐瑾睿的房间走去。

    顾明卿推开门时，唐瑾睿正坐在桌上看书，看得十分认真，竟连顾明卿推门进来都没察觉到。

    顾明卿转身轻轻关上们，然后坐到唐瑾睿身边，单手撑着下巴，侧头望着唐瑾睿。

    顾明卿不能否认，唐瑾睿长得真的很不错。五官长得极好，组合在一起也很好看。有的人是五官每个单拎出来都是很好看的，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偏偏变得很奇怪，幸而唐瑾睿没有这样。

    因为读过书，唐瑾睿的礼仪风度都带着股子儒雅的味道，还有些风度翩翩的感觉。这样的唐瑾睿的确是挺吸引人的。

    别说乡下姑娘了，怕是县里姑娘见了，也会忍不住倾心。

    这样的男子是属于她的，顾明卿想到这点，不禁觉得有些骄傲。

    因为顾明卿深知这个丈夫不止是长得好看，学问不错，最重要的是这个丈夫的人品好。虽说有些方面还是有些幼稚，但是总体而言真的是很不错。

    可能是顾明卿注视唐瑾睿的眼神有些过于灼热，一直沉浸在学问中的唐瑾睿回过神，朝顾明卿的方向看了一眼，在看到顾明卿时，唐瑾睿眼底划过一丝讶异，“娘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跟着娘一起去田里正家了？”

    唐瑾睿说着放下了手中的书。

    顾明卿简单将在田里正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唐瑾睿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

    顾明卿忽然说了一句，“相公，你对那位牛杏花是不是很有印象？你觉得那牛杏花如何？她长得好看吗？她有我好看吗？牛杏花好，还是我好？”

    顾明卿的话让唐瑾睿傻了，他还特地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

    顾明卿被唐瑾睿的傻样逗笑，伸手推了把唐瑾睿，“醒醒吧，呆瓜。”

    唐瑾睿回过神，小声辩解，“娘子，我是你相公，不是什么呆瓜。”

    顾明卿挑挑眉，对唐瑾睿的话不置可否，“相公，我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唐瑾睿想起顾明卿方才问的问题，想了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顾明卿故意道，“相公，我的话很难回答吗？难道你是认为那牛杏花比我好？”

    顾明卿的声音轻轻柔柔，宛若最上等的丝绸，但是那丝绸下是藏着刀子的，一个不好，那刀子立马就会亮出来。

    唐瑾睿对危险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所以顾明卿的话一落，他当即摇头，“不是。娘子，我迟疑的一会儿是在想牛姑娘这个人，要说我对她完全没印象是假的。因为当初——”

    唐瑾睿迟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顾明卿食指弯曲，在桌上扣了扣，发出“咚咚——”响声，眸光凉凉，语气也一样凉凉，“我知道牛杏花当初堵过你，跟你说什么，她有多么多么的喜欢你，从小就喜欢，长大后就越来越喜欢......”

    唐瑾睿的脸瞬间爆红，如熟透了的龙虾，手脚一时间也不知该往哪里摆，“娘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娘告诉我的啊。所以你继续回答我的话吧。”

    唐瑾睿立即澄清，“我跟牛姑娘没什么。”

    唐瑾睿的态度让顾明卿很受用，她可有可无地点头，“嗯，我知道，继续啊。”

    继续？继续是什么？唐瑾睿懵了一瞬间，接着很快回过神。

    “因为当初牛姑娘拦过我的事，所以我还是记得牛姑娘这个人的。不过要说我对牛姑娘要多深刻的印象就没有了。呃——也不对，印象还是挺深刻的，主要是没见过哪个姑娘能在路上主动去拦一个男人。”

    顾明卿笑笑，她觉得牛杏花怕是很不希望唐瑾睿对她有这样的印象深刻吧。

    “除此之外，我对牛姑娘就没什么印象了，她的容貌什么的，我就完全没怎么记在心上。以前的我一心都扑在读书上，还有的心思就分给了家人，我不可能对其她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

    至于娘子你我问我的问题，我觉得这问题就更不用回答，甚至娘子你不该问。”

    顾明卿好笑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唐瑾睿正色道，“娘子，你是我娘子，是与我最亲近的女子，你我要执手度过一生的。虽说娘子你不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世间肯定会有比娘子你好的。但是在我眼中，我需要爱，需要关心的女子就只有你，其她女子可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注意一下，但是我绝对不会多费任何心，还有感情，只有娘子你是最特殊，最重要的。”

    随着唐瑾睿的缓缓诉说，顾明卿的心越跳越快，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这算是情话吗？嗯，绝对能算的上是情话了。

    但是唐瑾睿并没有将这番话当成情话说。唐瑾睿只是将心里话说出来，他认为他说得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正是这样的平常和理所当然才让这番话显得愈发可贵。

    都说赤子之心难得。以前的顾明卿对这话嗤之以鼻，偶尔甚至会想笑，可是直到此刻，顾明卿才深刻感受到赤子心的难得，比如唐瑾睿的这颗赤子之心。

    唐瑾睿说完，见顾明卿水眸涣散，似乎是在发呆，于是伸手在顾明卿的面前晃了晃，顾明卿回过神，拍下唐瑾睿的手，“我好着呢。相公，你的回答我大体上还是满意的。不过有一点你还是需要改进的。”

    唐瑾睿不解，“娘子，你说的是什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我没骗你。”

    “在你心里眼里，必须觉得我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不是世间最好的，还什么世间肯定会有比我好的。这是什么话！？这就是你需要改进的地方。你要从心里有这么一个认知，那就是你唐瑾睿的娘子，也就是我顾明卿是世间最好的女子。明白吗？”

    唐瑾睿觉得这有些强人所难，她娘子是好，但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也是一样，哪里有——

    唐瑾睿正想开口，在对上顾明卿那泛着毒蛇吐信的危险眼神时，终于将要说话的咽了回去，默默点头，“娘子，我会尽量做到的。”

    尽量做到？顾明卿对此其实还是有些不满意的，最好是能一定做到。不过这么点小瑕疵，她因为今天心情好，也懒得跟唐瑾睿计较了。

    午饭时，周氏将她不再无偿教导村里妇人，姑娘女红的事情说了。

    老张氏扁扁嘴，“早就叫你别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就你傻！白白地教外人那么多年！你要是有那功夫还可以多教教自家人，现在——”

    老张氏忽地闭上了嘴巴，有些闷闷地往嘴里塞窝窝头，现在能咋样？马上就要分家了，自家人？周氏能教谁？平时李氏和赵氏也会请教周氏女红，周氏也不藏私，能教的都教了。老张氏想让唐玉跟着周氏学，但是唐玉嫌苦，就只乐意做点最简单的女红。

    等以后分家了，就再也没有啥自家人了。

    想到这里，老张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唐晶晶和大房的人盛了稠稠的粥，拿了好几个窝窝头，老张氏也懒得说啥，没那心情。

    唐晶晶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按照老张氏的性子一定会又闹起来，她都做好了全副武装，打算跟老张氏杠了！谁知道一切都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一时间，唐晶晶还真是有些失望。

    很快，唐晶晶又振作起来，老张氏才不是她的目标呢，她得赶紧分家，发财的路子，她也想好了。到时候分了家，她就能发家致富了！嗯，这愚孝爹和包子娘也该好好调教，她唐晶晶才不要这么没出息的爹娘呢！

    顾明卿瞥到唐晶晶那几乎能亮瞎人眼的目光，嘴角一抽，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唐栓也在第二日通知唐立仁，他决定分家。唐立仁知道后也没有多激动，他很了解唐栓，最会算计，衡量得失的一个人，他肯定会选择主动分家的。

    也就在当天吃晚饭，唐栓在饭桌上提出要分家的决定。

    要说最开心的人是谁？那一定是唐晶晶了！唐晶晶真的是太高兴了，她是真的太想分家了，她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分家。谁知道她还没想到法子，唐栓就主动提出分家。

    唐晶晶虽然不知道唐栓为什么会主动提出分家，但是她也这会儿也没工夫想了，巨大的喜悦充斥在她的心里，激动得她想要大叫。好在唐晶晶死死忍住了这冲动，但是那双发亮的眼睛昭示着唐晶晶的心情有多好。

    唐立忠一听分家，当即道，“爹，咋能分家呢！咱们一家子明明好好的。一家子住在一起多热闹多好，这家咋能分呢。”

    唐晶晶差点没冲到男桌上，伸手捂住唐立忠的嘴巴！

    好个屁！大房在唐家吃的最少最差，干得最多，得来的东西全都喂了唐立义和唐玉的嘴里。真不知道唐立忠到底是从哪儿得出不能分家的结论，真是气死她了！

    唐立义此时不在，他还要五天后才能回来，否则他要是在，怕是也会开口阻止。

    唐栓淡淡道，“树大分枝，你们都那么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眼看着你们都到能当爷的年纪了，也是时候分家了。养儿方知父母恩，就是平时我和你们娘有啥做的不到的地方，你们也念着生恩养恩，原谅一二。”

    唐栓说这话时，眼睛一直若有若无地扫向唐立义。

    唐立义注意到了，不过没说什么。

    唐立忠是完全被唐栓的话感动了，差点没落泪。

    唐栓从唐立仁那儿看不出什么，叹了口气，又淡淡开口，“分家的事，等老四回来那天商量，这个你们没意见吧。”

    分家的事已经定了，这么点小事，也没人说什么。

    晚饭后，唐立忠还想去找唐栓和老张氏，被唐晶晶和唐来娣两个硬生生拖回房间。

    唐立忠不悦地瞪着唐晶晶和唐来娣，“你们两个干啥！我要去找你们爷，奶说话！这家咋能分呢！这家不能分啊！”

    唐晶晶听到唐立忠的话，头一晕，差点没生生晕倒！

    眼见唐立忠要绕过她去找唐栓和老张氏，她抢先一步关上门，放了门闩，身子就堵在门那儿，挡住唐立忠的路，“我不许你去！”

    唐立忠急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晶晶你咋能那么不懂事！”

    接着，唐立忠又对一旁默不作声的李氏道，“你还不赶紧把晶晶拉开！”

    李氏“哦”了一声，就要去拉唐晶晶，后者瞪了一眼李氏，威胁道，“不许过来！你要是过来拉我，我就当没你这个娘了！你信不信！”

    李氏的脚步果然停住

    威胁完李氏，唐晶晶又瞪着唐立忠，“爹，你咋就想不明白，这个家必须分！你怎么就看不清大房在唐家的地位！你看看咱们在唐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干的最多，吃的最少最差。奶对你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还有大姐的婚事，你难道也忘了？

    那许家压根儿不是什么好人家，大姐嫁去许家能得什么好？就因为爹你懦弱，爷说什么是什么，这才生生毁了大姐一辈子！现在爷好不同意分家，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居然还要拦着？你是不是就想过这样低头弯腰，没出息的日子？”

    唐立忠被唐晶晶的话刺激到，双目通红，“我是你爹，你咋能那么说我！晶晶你咋变成如今这样子了，以前的你多听话，多懂事，你——”

    唐晶晶失控大叫，“那是唐招娣，不是我唐晶晶！那懦弱胆小的唐招娣已经被唐家给害死了，被你们这对不作为的父母给害死了！你们怎么还醒悟不过来！”

    李氏被唐晶晶吓到了，来到唐晶晶身边，抬手想要摸她的头，唐晶晶厌恶地别开脑袋，让李氏的手摸了个空。

    李氏尴尬不已地收回了手，“晶晶，你到底咋了？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咋动不动就是死不死的。这样不吉利。”

    唐晶晶心里冷笑不已，还不吉利呢，原主唐招娣可不是已经被他们给害死了，不过他们都不知道罢了。

    “反正我现在就一句话，你们要是敢去找爷，奶说什么不分家的鬼话傻话，我就不把你们当爹，娘了。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唐立忠大怒，“你敢！”

    唐晶晶冷哼，“哼！你可以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唐来娣抓住唐立忠的手，泪眼蒙蒙地开口，“爹，你就同意分家吧。反正爷也同意了不是。我不想再在家里当牛做马，只能看别人吃好东西。爹，你为我和三姐想想吧。”

    “是我没用。”唐立忠无力地坐回床上，低着头，一脸自责。

    唐晶晶讽刺道，“难得你有点自知之明。”

    李氏正要去安慰唐立忠，听到唐晶晶的话，立即道，“他是你爹！晶晶你别太过分了！”

    唐晶晶努着嘴，好在目的达到了，唐立忠终于不会再蠢得去找唐栓说啥不分家的话，这样就好。

    转眼就到了唐立义回来的日子。

    唐立义在得知唐栓要分家时，整个人是傻的，他没想通怎么好端端地就要分家了！？

    唐立义想劝唐栓改变主意，但是唐栓只说了一句这是唐立仁的意思，唐立义就放弃了。

    唐立义深知他三哥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所以分家这件事他只能同意。

    唐立义回来了，分家的事情就提上日程了。

    唐栓请了田里正还有青石村的木村长，让他们二人一同见证。

    唐栓将唐家的地契还有银子全都拿出放在桌上，此时唐家所有人都围着一圆桌坐下。

    唐栓指着桌上的地契和银子道，“你们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家里共有四十亩地，银子嘛也就一百两。家里总共就这两样值得分，咱们现在说说该咋分。”

    “家里就只有一百两银子？不对吧。”

 第102章 分家一（二更）

    开口的是唐立孝，他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桌上那雪花花的十锭百两银子，接着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栓和老张氏，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老张氏本就因为分家的事情心里不痛快，见唐立孝还敢找茬，顿时一拍桌子怒吼道，“老二，你这是啥意思！你是以为你爹和我藏私了不成！是，你爹和我没把所有钱拿出来，还有几吊铜板和碎银子，这些你爹和我留着没拿出来。那是想着那些铜板和碎银子不好分，这才没拿。

    咋的？就这样你还不满意，是不是要我们两个老的把身上的肉割下来，给你啊！”

    田里正和木村长看向唐立孝的眼神也有些不赞同，村里一般人家也就只能有个几十两的存银，如今唐家能有百两银子的家底，这真心不少了。以前一直听说唐栓和老张氏两个偏心小的，现在分家，他们能不藏私地把所有家底都拿出来，这真心是很不错了。

    老张氏骂唐立孝，赵氏立即不干了，她也不跟老张氏硬怼，只是冷笑地指着桌上的百两银子，“娘，我当家的可没说错，这一百两银子就是少了！我给你算笔账啊，不说咱们田里产出的，还有我们那么多年交到公中的钱，这些全都对不上！

    我们二房每个月也能上交个两三钱银子，大房更多，因为大哥可是被你们逼着——不对，看我说的啥话，啥叫逼，明明是大哥自愿孝顺爹和娘，乐意交九成银子。”

    赵氏说着，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一脸歉意，但是从那双眼里真看不出啥歉意。

    唐晶晶立马开口，“什么自愿孝顺，我爹就是被逼的！我爹当时也只想交五成钱，是奶对着我爹又打又骂，说我爹不孝顺，自私，否则不会私藏钱，硬生生逼着我爹交九成的钱！”

    唐立仁忽地看了眼唐晶晶，眼神淡淡，却含着丝丝打量，他是真的惊讶唐晶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虽然从周氏和老张氏的嘴里早就听说唐晶晶变了很多，但他到底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不好说什么，但是如今真是见识到了。

    唐立忠气得满脸通红，对着唐晶晶怒喝，“你闭嘴！是我心甘情愿把钱给娘的，都是我自己乐意的，娘啥也没做！”

    老张氏愤怒的神情隐隐有些好转，难得给了唐立忠一个好脸色。

    唐立忠得了老张氏的好脸色，激动地连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唐晶晶瞧着唐立忠那没出息的样子，差点没生生晕倒，唐立忠真是太没出息了，老张氏给张好脸，就能屁颠屁颠凑上去，真是没出息！看来他调教包子爹的道路真是道阻且长！

    赵氏又接着开口，“无论是我们大房还是二房交的钱都不是最多的，三房交的才叫多，大约一两个月就能往公中交个十两银子。我算了算，三房一年起码能给家里交个百两银子。”

    田里正和木村长都震惊了，都说唐家老三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他们大多也只是听说，不曾亲眼见过。但是今天他们算是见识了，一年就能往公中交个百两银子，唐家老三这得赚了多少啊。

    察觉到田里正和木村长震惊中带着打量的眼神，唐立仁只当没看到，他这赚的钱虽说多，但是也不算太多，比起啥大地主，富绅的，那就差远了。

    “你们不要吃，不要喝！一大家子，那么多张嘴，你们不用吃啊！还有每年都要交税，茶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不用花钱啊！你咋光看得到钱，看不到要花的地儿！”老张氏尖着声音反驳。

    这回赵氏没开口，接棒的是唐立孝，“嗯，娘说的很有道理，不能只看到进来的银子，还得看看这出去的银子。”

    老张氏的脸色好了，她以为自己镇住唐立孝了。

    “但是这出去的银子好像也对不上。家里的吃喝，说句实在话，我真看不出需要花多少银子。家里每顿吃的都是啥，棒子粥，窝窝头，顶多再加点自家腌制的咸菜。每次只有老四回来，家里才会去割肉。当然这做好的肉，大多也是老四吃了。老四，这点你不会否认吧。”

    被唐立孝指出的唐立义面色瞬间爆红，如果只是当着自家人的面，唐立义还不会如此，问题是田里正和木村长两个也在。

    老张氏哪里能容许他的心肝宝贝儿小儿子被唐立孝指着鼻子骂，当即爆发了，“老四读书辛苦，你们都是亲兄弟，老四每个月才回来几天，多吃点肉咋了，你连这么点小事也不愿意容老四，你说说你的心咋那么毒啊！”

    唐立孝嘴角一抽，“我也没想为了一点肉跟老四计较。不过要说老四辛苦得吃好的，那瑾睿不也一样读书，他也得吃好的不是。我也没看瑾睿每天吃得有多好，用得有多好，结果呢，瑾睿考试得第一！头名案首啊！多厉害！老四呢？吊尾巴考中秀才。要说老四还比瑾睿多学了几年呢。这差距咋那么大？”

    唐立孝说着摇头晃脑，一脸不解。

    打脸！打脸！真是太打脸了！唐立孝的话简直是狠狠在打唐立义的耳光！

    “对了，现在是在说钱的事，老四读书没瑾睿好的事情先放一边。咱家吃的就不说了，压根儿花不了多少。再说这穿的衣服。里正，村长，不用我说了，你自己看看，我们唐家一家子穿的都是啥，没穿绫罗绸缎，就是普通的细棉布，别说银子了，用几吊铜板就能买到。而且你看看我们一家子穿的衣服可不新，都是穿上好几年才能换上一件新衣服。”

    不用唐立孝说，田里正和木村长长了眼睛，唐家人穿的什么，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老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家里有两个读书人，你说要不要花钱！你——”

    老张氏一时间气得都忘了说啥！

    唐立孝又慢悠悠道，“娘，您说的可真是太好了！不过瑾睿读书，公中可没供着，全是老三自己供着的。咱们全家供着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四。”

    田里正和木村长两个再次齐齐震惊，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道，没想到来唐家见证分家的事，能听到那么多有意思的事。

    唐瑾睿读书一直都是唐立仁供着，唐家公中没出钱的事，这点只有唐家人自己心知肚明，青石村其他人家可不知道。

    唐栓怒道，“老二！”

    唐立孝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唐栓的怒意，自顾自地继续开口，“爹，我说的可是实话。咋了，啥时候连说实话都不能了？难道瑾睿读书，公中出了钱吗？我咋一点都不知道？”

    赵氏立马道，“当家的，你肯定不知道啊。因为压根儿就没有！咱们如今是在说银子是吧，那咱们再算。要说唐家啥钱花的最多，那就只有老四读书了，每年光束脩就得交十两银子！这还不算，老四经常要出去跟他的同窗吃酒，还有买笔墨纸砚。

    我那时候看着老四的笔墨纸砚，啧啧——我咋看咋觉得比瑾睿用的好，我担心我这乡下妇人不识货，所以我特地去县里找人打听过。结果我的眼光还不错，老四用的那套文房四宝居然要一百五十两银子！瑾睿那套就普通多了，二三十两银子就够。”

    都说读书花钱，但是田里正和木村长两个到底没有多深刻的认识，因为家里孩子还有亲戚们都没有考科举的，也就去村里的学堂认了几个字就回来。谁知道光读书用的文房四宝，好的就要百两银子。

    唐立仁下了结论，“所以啊，咱家用钱最多的不是别人，就是老四！这点，爹和娘得承认吧。”

    唐栓和老张氏皆怒瞪着唐立仁，如果不是有田里正和木村长两个外人在，他们怕是都能冲上去给唐立仁几耳光了！

    唐晶晶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最后冷笑开口，“看来咱家大多数银子都是四叔用的，可怜咱们其他人只能在乡下吃糠咽菜。不对，还漏了一个，姑姑得的怕是也不少。要不然姑姑用的胭脂，时不时去布庄扯布做一件新衣裳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

    都说当爹娘都宠幺儿，这话看来果然不错。不过我就好奇了，都是同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又是同一个爹，有必要那么偏心？整的一个像是大家公子，其他的全是他的奴才。”

    老张氏恶狠狠道，“你给我闭嘴！”

    唐晶晶奴了努嘴，“有些人啊，在知道自己理亏后，就只会叫人闭嘴，别的还会什么？这叫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唐立仁再次瞥了眼唐晶晶，再次刷新了对这个侄女的认识，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两个词，没读过书的人怕是说不出来吧。

    唐立孝接着道，“爹，娘，所以你们不能不承认家里的钱不止那么点，但是你们全都花在老四身上了吧。”

    事实摆在眼前，唐栓和老张氏再想为唐立义辩解也不能，他们唯一恨得是今日田里正和木村长两个外人也在，这脸算是丢干净了！

    唐栓深吸一口气，“是！老四是花了不少钱，但那都是我这个老头子给的！我愿意宠幺儿咋了！我再宠老四，也没不把你们当人看吧！”

    唐立孝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唐栓会那么干脆直接地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以此洗白唐立义。

    唐晶晶看不惯唐栓的偏心，冷嘲道，“有的人就是喜欢倚老卖老，明知自己理亏，然后就拿出身份辈分来吓唬人。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

    田里正和木村长不悦地看向唐晶晶，这唐家大房的二姑娘不是说很胆小懦弱，啥时候胆子变得那么大，敢当着长辈的面，直接嘲讽出声，只差没指着唐栓的鼻子骂了。

    当事人唐栓更是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那个羞辱自己的人竟还是他的亲孙女，一时间气得面色涨红，要不是平时一直辛勤劳作，身子不错，怕是会气得就此中风瘫痪了！

    唐立仁也同样不悦地看了眼唐晶晶，开口道，“那些交上去的钱进了公中，由爹和娘保管着，爹和娘只要没把我们这一大家子饿死，那钱，他们想咋用就咋用。那是我们对爹，娘的一片孝心。晶晶，你的话太过分了。这是你爷爷，没他，就没你爹，更不会有你。”

    唐晶晶扁扁嘴，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心里却在腹诽，看来这古代人不管多精明，开明，在对爹，娘孝顺这问题上，就是绕不过弯子，比如她的三叔。

    唐栓和老张氏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不少。

    唐立仁对分家里面这些外外绕绕的事情没兴趣，正如他说的，看在唐栓和老张氏生了他，并且将他养大的份儿上，那些钱给了他们，他们爱咋用就咋用。

    “爹，娘，分家吧。”

    唐栓指着桌上的地契还有银子，“四十亩地，你们四兄弟平分，还有我们老两口的一份儿，所以每人八亩。一百两银子也是如此，分成五份儿，每人二十两银子。玉儿还没出嫁，就跟着我们老两口，她的嫁妆由我们两个老的负责，不过你们几个当哥哥的，也念念你们的妹妹，你们到底就这么一个妹妹。”

    最先提出反对的不是别人，正是唐晶晶，“不公平！分家产，按理是嫡长子分大头。爷，你这样张口平分，不合乎规矩吧。”

    老张氏对唐晶晶的意见老大去了，一听唐晶晶出声，立时没好气道，“长辈说话，有你个小辈插嘴的份儿啊！你闭嘴！”

    唐晶晶心头火气，正想撩起袖子跟老张氏大吵，唐栓这里按住了老张氏，“你跟她计较什么。”

    唐栓转而对唐晶晶道，“你说不公平？哪里不公平？你要说长房分家产时该得大头，没错，是有这样的规矩。不过长房无子，以后眼看着是要过继其他房的子嗣，长房分了大头给谁？”

    “无子”两个字重重击在唐立忠和李氏的心上，同以往无数次一样，每次一说到没儿子这话题，他们都会弯下腰，低下头，绝望不已。李氏更像是犯了天大的错，一脸羞愧。

 第103章 分家二（一更）

    唐晶晶一看到唐立忠和李氏那没用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冒，直烧到头顶天灵盖，差点没把她给活活烧死！

    被怒火将理智燃烧光的唐晶晶开口时，就完全凭着自己的心意来，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她也顾不上了！

    “没儿子又咋了！女儿难道不是他们的孩子！你说说你们一个个那么重男轻女，你们好意思吗？女儿不比男儿差！别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唐晶晶敢说一句，我唐晶晶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甚至比起绝大多数男人都要强！你们凭什么看不起大房！”

    唐晶晶说的都是心里话，她可是接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比起这些古人，又多了几千年的文化积累，可以说，唐晶晶觉得她完全能傲视所有古人！男人算什么？除了比女人多了二两肉，有什么了不起的！重男轻女，封建思想，落后愚昧！

    从分家起，顾明卿就一直保持沉默，她对分家的事没有任何意见，怎么分都无所谓。直到现在，顾明卿才侧目看了眼唐晶晶。

    要说顾明卿认同唐晶晶的想法吗？那顾明卿必须得说一句，认同的。在现代生活了那么久，男女平等的想法早已深深刻在骨子里。尽管有些地方，有些方面，仍然重男轻女，但是主流思想不变，男女平等。不少女人做出的成绩甚至比一般男子还要优秀。

    但是唐晶晶还记得她在哪里吗？这里是古代！这里可不是现代！如果你没有能力改变大环境，那么你就只能顺应大环境，调整自己的心态，做事的方法。当然，顾明卿的意思不是让你完全同化在大环境中，有些思想，有些坚持还有底线是不应该被抛弃的。

    不过目前看来唐晶晶是完全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仍然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

    唐晶晶不经意间捕捉到顾明卿的视线，顿时看了过去，顾明卿当即打算转移视线，谁知唐晶晶对她灿然一笑，如夏花绚烂。

    顾明卿嘴角一抽，她从唐晶晶的眼里仿佛读出了这么一个意思，唐晶晶似乎是把她当知己，以为自己能理解她。

    顾明卿真想反思反思，她到底做了什么，才给唐晶晶这样的错觉。

    唐晶晶的一番话说完，众人先是一惊，继而升起的就是滔天怒火。

    田里正气得山羊胡子抖了三抖，怒指着唐晶晶，“混账！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啥叫女儿不必男儿差，啥叫你唐晶晶比绝大多数男人都强，你这简直是离经叛道，大逆不道！唐老爷子，你唐家到底是咋教姑娘的，咋教出这样的混账东西！”

    唐栓也气唐晶晶，面对田里正的质问一时间都找不出话来辩解。

    木村长的年纪是最大的，如今都六十多了，他平时也不咋管事，村里的事情大多都是田里正负责，他不插手，但是他今天难得发了火，“唐栓！你——你看看你这混账孙女说的话！她这是啥意思，她是不是想着咱村里的人都是白痴笨蛋，就她一个最聪明！”

    木村长和唐栓是一辈人，他平时见到唐栓也总会喊一声“唐老弟”，像这样连名带姓地喊，是从未有过的。

    唐栓觉得难堪，但他不怪木村长，要怪就怪唐晶晶这不省心的孙女！

    唐晶晶的这番话就是在挑战世俗，挑战所有人的接受能力！儿子重要吗？儿子太重要了，有了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啊！有了儿子，才有人给你养老啊！谁会说儿子不重要？那咋可能！儿子实在是太重要了！没看有些人家没了儿子，只有女儿，家里的财产田地都被宗族收去，就是告到官府，也不会有人给你做主，别人只会说这才是正常的。

    李氏见在场的人都生气了，吓得忙拉着唐晶晶要道歉，“晶晶，还不赶紧道歉，你说的都是啥糊涂话！”

    李氏说完又对着田里正和木村长道，“里正，村长，我家晶晶自从伤了脑袋，就总是爱说糊话，但这不是她的本意，你们念她年纪小，就原谅她一次。”

    李氏这样低声下气地求，田里正和木村长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原来是伤了脑袋，脑子不正常了，所以才说出这样有病的话。嗯，跟个有病的人计较啥。

    唐晶晶却一点都不领情，继续她的高谈大论，“娘，我清醒的很，我脑子也正常的很！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爷，奶，你们不能因为我们大房没有儿子，所以就克扣我爹该得的家产，这不公平！况且，谁说我爹和我娘现在没儿子，就代表他们会一辈子没儿子。”

    田里正和木村长好不容易好看了一点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不过唐晶晶没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老张氏冷哼道，“就你娘还生儿子？只能生赔钱货的命！”

    李氏的腰又弯了下去。

    唐晶晶见状，指着老张氏和唐玉道，“奶，你少说我娘生赔钱货，那你和姑姑也是女的，你们两个不也是赔钱货！”

    老张思这回是死也忍不住了，撩起袖子就要来打唐晶晶，“我今儿个就打死你个赔钱货！有你那么个孙女，我得少活十年！”

    唐立忠和李氏倒是护着唐晶晶，用他们的背拦住老张氏那来势汹汹的巴掌，硬生生为唐晶晶挨了老张氏不知道多少下的巴掌。

    被唐立忠和李氏护住的唐晶晶，突然觉得唐立忠和李氏两个也不是那么糟糕，他们再咋样好歹也是爱女儿的。唐晶晶默默在心里下了决定，看唐立忠和李氏还算是上道的份儿上，她会好好调教他们的，让他们以后过上好日子。

    木村长看着眼前的闹剧，太阳穴突突地疼，狠狠一拍桌子，“够了没有！唐栓你今天是请我们来见证分家，可不是请我们来看戏的！”

    唐栓也觉得丢脸，起身将老张氏拉过来，重新按到座位上，没好气道，“你给我安静点儿！”

    老张氏被拉开了，眼见唐晶晶又要开口，田里正已经抢先一步说道，“我认为唐老爷子的分家方式很合理。按理分家的确是长子该占大头，但是大房没儿子，未免以后绝户，很有可能要从其他房里过继侄子。所以就先这样分。”

    唐晶晶双眼冒火，她不服气，眼见着她还要开口，木村长冷哼一声，“你要是还想说啥你比大多数男人都强的话，那就等你做到再说。现在你没做到，而且你大房也没儿子，你赶紧闭上你的嘴巴。”

    唐晶晶恨恨瞪着田里正和木村长两人，在她心里，这两个跟唐栓一样，都是欺诈压迫他们大房的恶人！

    李氏发觉唐晶晶的眼神不对，狠狠拉了拉唐晶晶的袖子，后者回过神，愤愤低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唐晶晶那双眼里布满了阴鹜。

    唐晶晶发誓，她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她一定会报复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唐晶晶发誓，她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会的！

    田里正和木村长察觉到唐晶晶那恶狠狠的视线，嘴角一抽，真不懂那么个小女娃哪来那么多的怨毒，小小年纪，脑子还不正常，这姑娘怕是走不远哦。

    田地和银子分完了，然后就是唐家所在的屋子，养的鸡鸭，还有那些盆盆碗碗。

    唐栓还是平分，各房住的屋子就归哪房，你是打算拆了重新建新的，还是砌了墙，另成一屋子，全都看你自己的。至于鸡鸭平分，还有那些盆盆碗碗也一样，也是平分。除了唐栓做主将空出的四间房归了唐立义外。

    唐晶晶原本想一直忍到分家后的，但是听到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刺了唐栓一句，“真是偏心，最小的儿子得的比哪个儿子的都多。”

    唐栓理也不理唐晶晶，“老四年纪小，还没成亲，也没孩子。你们几房可是比老四占便宜多了。还有分家后，我和你们娘是打算跟老四住的。多补贴老四一点东西，这没啥吧。”

    唐栓和老张氏要和唐立义住，受打击最大的就是唐立忠了，唐立忠摆着脸，嘴皮哆嗦着，“爹——爹——爹你们——你们要和老四住，分家后，老人不该和长子住一块儿吗？”

    这家家户户几乎都是这样的。

    唐栓瞥了眼唐立忠，最后看向唐晶晶，“你有个那么出息厉害的闺女，我个老头子要是跟你住，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老张氏来劲儿了，狠狠附和着唐栓的话，“可不是！唐晶晶那么厉害，上次就把我给气——”

    唐栓拉住老张氏，后者后觉后觉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赶忙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老张氏才不是在意唐晶晶咋样，她在意的是唐玉的名声。都是老唐家的姑娘，这一个名声坏了，剩下的不也得坏，所以她忍着！

    唐立忠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爹——爹——我保证晶晶会乖的，分了家，就该跟长子住啊。你们这是让村里人都戳我的脊梁骨啊。”

    唐栓以前没见唐立忠那么不依不饶的，如今唐立忠泛起轴劲儿，他还真是有些受不住，“你那好闺女不都说了我偏心？我是偏心幼子，分了家，我还是想跟幼子住，咋了？”

    唐立忠就是绕不过这个弯，还要开口，唐晶晶烦了，“爹，你够了没有！你看不出来啊，爷和奶两个是嫌弃你你！人家压根儿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

    唐晶晶越说越快，越说越急，语气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顾明卿水眸一闪，唐晶晶这是把唐立忠当儿子训吧？

    老张氏冷声道，“老大，你闺女说对了，我和你爹就是看不起你。你连个儿子都没有，凭啥让你爹和我看得起你？你可别说李氏还能生，唐来娣都多大了？这都过去十年多了，也没见李氏生出个儿子。别说生儿子了，连怀都没怀上！”

    唐立忠痛苦抱头，痛哭不已。

    唐立忠的哭泣深深刺激到老张氏，把老张氏刺激得越来越兴奋了，“不过这没儿子也没啥，你不是有个厉害闺女。听听人家说的多好啊，人家比儿子还强呢！你以后就守着这个厉害闺女过日子吧。”

    木村长对老张氏专门往唐立忠伤口上撒盐的行为有些看不上，但这到底是唐家的家事，他也就不多说啥了。

    财产全都分完了，接下来就是老人赡养问题了。

    唐立仁率先道，“我每年给爹，娘十五两银子的孝敬，还有逢年过节，礼物啥的也不会少。”

    这是唐立仁之前跟唐栓和老张氏承诺的。

    老张氏想趁着田里正和木村长两个在，压压唐立仁，让他多出点孝敬银子。

    唐栓察觉到老张氏的意图，立马瞪了她一眼，老张氏不甘示弱地反瞪，最后在唐栓那要冷冷的视线下，终于将刚冒出头的小心思给压了回去。

    接着是唐立孝，他很干脆地开口，“我比不得三弟，但也愿意每年给爹，娘六两银子的孝敬。逢年过节的礼物也是不会少。”

    村里分了家后，一般给老人的孝敬也就是一年三到五两银子，唐立孝愿意一年给六两，这比其他人家多了。

    唐立忠完全沉浸在伤心痛苦中，根本没有抬头说话的意思，没法子，李氏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大房肯定没法子跟三房比，这些年也没啥积蓄，就是二房说的六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很大的压力。不过比三房差也就算了，绝对不能比二房差了。

    李氏咬咬牙，正想开口说跟二房一样，唐晶晶抢先一步，“我大房也是每年十五两，而且逢年过节的礼物也不会少。”

    木村长摸着胡子的手一顿，真心劝了唐晶晶一句，“你们大房人多，只有你爹一个男人，每年的孝敬银子就是少点，也没事。不如就跟二房定的一样好了。”

    李氏眼睛一亮，忙要同意，唐晶晶再次抢先开口，“不用！我说每年给十五两银子的孝敬就给十五两银子的孝敬，我说得出就一定能做得到！”

    李氏是真的急了，拉过唐晶晶，眼看着就要伸手去捂唐晶晶的嘴巴，不过唐晶晶哪里会让李氏得逞，轻松避开了李氏的手。

    唐晶晶不悦道，“娘，你做什么!“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来，李氏有苦难言，难道要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们大房给不出一年十五两银子的孝敬？这要是真的说出来，怕是所有人都要看不起大房了。

    赵氏倒是难得同情地看了眼李氏，发了发善心道，“这该给多少银子，还是得看一家之主的意思。大嫂，我看大哥现在不能下决定，还是你说的好。”

    李氏看向赵氏的眼神感激不已，张口就想说唐晶晶说的不算数，他们大房给老人的孝敬银子和二房一样，不过李氏的话仍然没能说出口，又被唐晶晶给抢先了。

    “多谢二婶你的好意了，不过我说了，每年十五两银子的孝敬就是每年十五两银子的孝敬，绝对不会少！”

    赵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她难得发善心，结果人家不领情，那她也没啥好说的。

    李氏这回气得眼睛都红了，“啥绝对不会少！咱们才几亩田，分到的总共也才二十两银子。我——我不是说不该孝敬老人，但是咱们也是要吃要喝的。你——你开口就是十五两银子一年，你想过咱家以后的日子要咋过！”

    田里正和木村长都对李氏产生了怜惜之情，摊上唐晶晶那么个不知事的闺女，她真是可怜喽。

    唐晶晶对李氏为了那么点银子当众哭的行为，感到很不满，这可真是丢人现眼！别看这一个个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们心里一定都在笑！

    唐晶晶恼羞成怒，冲着李氏低吼，“娘！你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啊！不就是一年十五两银子的孝敬，这有啥。你有必要这样子？”

    不就是？李氏差点没对着唐晶晶喷出一口老血，她咋说的出这话！

    顾明卿心里默道，唐晶晶要说赚银子肯定是没问题，穿越女嘛！缺什么也不会缺银子不是，动点脑子，用点手段，卖些方子，银子不就滚滚来了。

    唐晶晶又对唐栓和老张氏道，“爷，奶，我们大房每年给你们十五两银子的孝敬，逢年过节也会准备好礼物。这么好的赡养条件别说在青石村了，就是十里八乡都能找到一个吧。我就一句话，以后我大房挣了钱，你们别眼红，用你们长辈的身份逼迫我爹这个大孝子，再为四叔和姑姑要多少多少银子，这是不可能的！”

    唐栓和老张氏差点没被唐晶晶给气晕了！

    老张氏更是双手抓着衣襟，像是呼吸困难，恶狠狠道，“我呸！你能发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性，谁发财也轮不到你发财！你别到时候穷的连饭都吃不上才好！我告诉你，你们大房要是吃不上饭，老婆子我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唐晶晶冷笑，“这就不劳奶你担心了。麻烦里正和村长在写分家协议时，一定要将这点写清楚，写明白才好。还有这分家协议，我自个儿是一定要存一份的。”

    老张氏立即骂咧咧道，“好！好！村长，里正你们两个就这么写，我倒是要看看大房到时候交不出孝敬银子，她能咋样！”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田里正和木村长也不再劝了，将唐家的分家协议总共写了六份，给唐家各房的当家人看过。其他房都是由着男人看，只有大房是唐晶晶看，唐立仁在看分家协议时，还抽空看了眼唐晶晶。

    唐晶晶不会写繁体字，但是认字是没问题的。见分家协议没问题，而田里正和木村长还特地标明了唐家大房每年只孝敬唐栓和老张氏十五两银子，逢年过节礼物不缺，以及唐栓和老张氏绝不会再伸手朝大房要东西。唐晶晶对着分家协议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这个。

    没有人对唐家的分家协议有意见，于是大家纷纷在分家协议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唐晶晶也将属于大房的东西拿到自己手里，李氏要从她手里拿，唐晶晶还不悦地挥开她的手，显然唐晶晶是打算亲自管这些东西。

    没错，唐晶晶不相信唐立忠和李氏两个，钱还是放在她手里最好。钱在她手里才能钱生钱。

    唐家大房的事情，其他房都看得清楚，就连木村长和田里正也看得清楚。对唐晶晶这个人，他们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叹了口气，谢绝了唐栓留他们下来吃饭的邀请，起身离开了唐家。

    分完家，唐立仁将唐瑾睿，顾明卿，唐大柱还有马氏喊进他和周氏的房间。

    唐立仁的房间，唐立仁早就在屋里准备好了小板凳，唐瑾睿和顾明卿等人进来后，就让他们坐下。

    唐立仁从唐瑾睿，看到顾明卿，再看到唐大柱，又看到马氏，这才缓缓开口，“现在唐家分家了。以后咱们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了。我先跟你们说一下，我和你们娘商量好了，咱们不会在这宅子住多久。我已经看好了地基，过两天就找里正批下来，然后请人盖房子。

    现在你们都在这儿，你们对房子有啥想法，就说说。”

    马氏是第一个开口的，她有些奇怪，“爹，你不打算去县里买房子？”

    唐立仁淡淡解释，“瑾睿如今都在家里自己读书，一个月都难得去一趟县里。再加上咱们一直生活在村里，正所谓故土难离。所以我和你们娘想着还是就在村里住好了。”

    这个解释很好，也很合情理，但是顾明卿觉得这不是真正原因。

    马氏满脸不情愿，她可是知道她公公有钱，既然有钱，干啥不去县里买个宅子住，再请两个丫鬟伺候，那该多好啊！马氏做梦都想过少奶奶的生活。现在被通知还是只能呆在村里当村妇，她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瞧出马氏的不情愿，唐立仁笑了，“老大家的，我和你娘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们只是在通知你们，可不是征询你们的意见。你要是不高兴和我们住，也行，我现在就让瑾睿兄弟俩分家，你想去哪里住就去哪里住。”

 第104章 敲打马氏（二更）

    一听要被分出去，马氏心里一跳。马氏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想被分出去。

    首先马氏很确定唐立仁手里有钱，而且还不少。其次在马氏心里，唐立仁就是个偏心的，他更疼的是会读书的小叔子，她家男人笨嘴拙舌，除了种地啥也不会，说白了就是个土疙瘩。

    说唐立仁和周氏两个偏心，马氏觉得她一点也没说错。想想，凡是有啥好东西，从来都是小叔子得的最多，轮到他们两夫妻，就看不见剩下啥东西。自从顾明卿进门后，马氏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想到顾明卿，马氏又幽幽朝着顾明卿看了眼，这侯府千金跟乡下姑娘真是太不一样了。面对顾明卿这个弟媳妇，马氏一点都拿不出长嫂的派头，只觉得顾明卿处处压她一头，让她直不起腰。

    还记得上次唐立仁带回来一盒首饰，让周氏分，结果呢，马氏就分到一根银簪，顾明卿可是分到了簪子，步摇，耳环还要手镯。同样是儿媳妇，凭啥顾明卿就得的比她多啊!

    马氏心里是一万个不服气，可惜马氏没胆子去找唐立仁和周氏说啥，因为她知道闹了也没用，相反她还会得好大的教训。

    不说首饰，就是唐立仁带来的樱桃，马氏和唐大柱得的还不如顾明卿多呢。

    不说了，这些说起来就是泪啊！

    马氏是坚决不可能同意现在就被分出去，她还指望着从唐立仁和周氏的手里多弄到点好东西，咋能现在就被分出去呢。

    马氏实在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想法的人，看她那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能猜到她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唐立仁和周氏心里再次齐齐闪过一个想法，当初让马氏进门真是错了。但是那时候不同意也不成，马氏的清白眼见着毁在唐大柱手里，马氏不进门就只能死。马氏要死要活的，周氏心软了一点，唐立仁是一点都不心软。问题是唐大柱心软啊，居然主动找唐立仁说要娶马氏。

    那会儿真是把唐立仁给气了个不轻，最后一甩手不管唐大柱娶马氏的事。

    唐立仁回想起往事，难得的自责后悔了一下，哪里能因为儿子不懂事不争气，就不管了呢。

    唐立仁将心头涌起的酸涩压下，继续开口说事情，“现在房子还没建，说说你们有啥想法。”

    马氏眼睛骤然一亮，迫不及待道，“爹，我和大柱的房间想有一个大的衣橱还有梳妆台。对了，麻烦爹你给我和大柱多留几间屋子，咱们既然要建房子那就建的一点，到时候等我和弟妹生了孩子，也能住开不是。”

    唐立仁凉凉开口，“要不要再给你请丫鬟婆子伺候你？”

    马氏连连点头，满脸激动，“要啊！要啊！”

    在触到唐立仁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后，马氏心里一咯噔，升起的激动兴奋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讷讷道，“爹，我我是说笑的。”

    周氏无奈道，“你不是说笑，是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你是不是眼馋明卿屋子里的大衣橱和梳妆台？想比照着来一份。可你怎么不看看明卿是因为衣服首饰多，所以才需要。你呢？你那儿有多少件衣服，需要大大的衣橱，又有多少首饰，需要精致的梳妆台？”

    马氏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没有，爹和娘可以为我置办嘛！”

    唐立仁和周氏嘴角一抽，马氏真是不嫌脸大，也真是好意思说得出口。

    有些事情，唐立仁原本打算以后找个机会说的，但是现在有了马氏这一处，他就干脆一起说了，“马氏啊，我知道你眼红。你觉得我和你娘两个偏心瑾睿，等明卿嫁进来后，又开始明卿是吧。大柱，你是不是也是那么想的。”

    马氏心里嘟囔，可不是这样。

    被点到名的唐大柱浑身一抖，慌乱摆着手，“没有！爹，我从未那么想过。您和娘辛辛苦苦把我养大，该是我孝敬你们，哪里能惦记着你们二老手里的东西。”

    要不是当着唐立仁和周氏的面，马氏恨不得伸手狠狠捏唐大柱的胳膊一下，说得啥混账糊涂话！

    唐立仁对唐大柱的话还算满意，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有些地方虽然拎不清，但是根子还没歪，“嗯，算我和你娘没白生你，也没白养你。总算知道说一句人话。大柱啊，对你还有瑾睿，我跟你娘不曾偏心过。书，我都让你们去读了，不过你读不下去，让你去县里当学徒，你也不愿意，只乐意在乡下种地。

    行，种地也没啥不好的，好歹安慰，再多置办些田地，饿不死你。但是你命不好，娶了个不咋地的媳妇，成天撺掇着你闹事。要不是被我压下过几回，怕是这家里还安静不了。”

    马氏张口就要反驳，唐立仁却皱眉不想听，“你也别狡辩啥，你是啥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的很。我现在就把话给你们放在这儿，我和你们娘的东西，你们全都别惦记着，该怎么给，我们心里有数，就是给瑾睿多，那也是我们的意思，你们没资格闹。

    还有瑾睿如今是秀才，以后肯定是要继续往上考的，当官的可能性很大。我之前就一直听人说啥，家里有人当了官，结果家里人背着收钱，连累了那当官的，摘了乌纱帽还算好的，不好的，连命都没了！马氏你眼珠子别乱转了，我就是觉得你很会是这样的人。”

    唐大柱忙开口保证，“爹，我一定不会让她”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这么多年，你管住马氏了吗？男人是该疼爱娘子，但是不代表没自己的主见，被人牵着走。所以，我把话也给你们放这儿了，我一不相信马氏的人品，二不相信你唐大柱能管得住你媳妇，所以等瑾睿当官，你们两兄弟肯定是要分家的。甚至可能更早。有句话咋说来着，防范于未然，我是不可能让你们有铸成大错的机会。”

    马氏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偏心！偏心！真是太偏心了！

    正当马氏想爆发时，唐立仁一句话又让马氏安静了下来，“你们两个要是有啥意见，那现在就分家，也不是不可以。”

    顾明卿觉得她这个公公可真是看得远，而且识大体。要是一般农家出了个当官的，长辈的可不得逼着他提携家里其他人，或者借着他的名头在外面收取好处。像唐立仁这样，对亲儿子也能毫不犹豫地摆脸色，直言要将他分出去，以免让他媳妇作妖的真是太少了。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他的确是被偏爱的一个，嗯，连带着她这个儿媳妇也得了不少的好处。

    唐立仁接下来就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因为房子还没建好，所以目前还是要住在唐家。其他还好，就是每天的饭菜是不可能再一大家子一起吃了，所以唐立仁要唐大柱建一个临时灶台，锅子啥的，他早就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带进来用了。

    至于柴火啥的，也别用家里的，干脆花点钱找人买。

    还有一点很重要，唐立仁警告唐大柱和马氏，让他们两个离唐晶晶远点。

    马氏有些不同意，“爹，我看三妹挺好的。爹，你说三妹是不是能发大财啊？我觉得吧，三妹要是没把握发财，她哪里敢说出一年十五两银子的孝敬。”

    顾明卿难得郑重地审视了一下马氏，看来马氏还是有聪明的地方的。看看，不就从唐晶晶的一句话里就能猜都唐晶晶能发财。唐晶晶能发财这件事，顾明卿是从未怀疑过，唐晶晶绝对有这样的本事。

    唐立仁没好气道，“她有把握也不关你的事！我让你们离唐晶晶远点，你们给我老实听话！”

    唐立仁没说出口的是你跟个疯子靠的那么近做什么！是不是嫌自己不够疯，不够倒霉。

    马氏被骂的低下头，不敢多说什么。

    唐立仁把要交代的事情都说了，便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顾明卿一扯唐瑾睿的袖子，这段日子，唐瑾睿不知是不是被唐晶晶给刺激到了，竟然忘记遇到万易彬的事，还有万易彬说的那话。

    唐瑾睿被顾明卿扯得有些莫名所以，不解地望向顾明卿。

    顾明卿无奈小声提醒了唐瑾睿一句，“相公，你忘了师傅吗？”

    唐瑾睿皱眉，有些事情只需要起一个头，其他的事情就很容易想起来。唐瑾睿终于想起了万易彬。

    “爹，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唐立仁看了眼唐瑾睿，点点头，又见马氏拉着唐大柱站在那儿，一脸欲言又止，不愿动步，“愣着干啥，还不走。还是你们有话要说，要是有啥话就说，没人堵着你们的嘴巴。”

    马氏哪里话要说，她就是好奇唐瑾睿和顾明卿留下是要跟唐立仁说啥，想找机会留下来听罢了。马氏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最后还是唐大柱不好意思地将马氏拉走。

    等马氏和唐大柱离开后，唐瑾睿正要开口，唐立仁抬手阻止，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打开窗户，将茶壶里的水往外倒。

    唐瑾睿不明所以，顾明卿水眸里划过一丝了然。

    果然窗外很快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声，唐瑾睿一开始没听出来，但是很快就想起这声音是谁的。

    马氏正好被茶水淋了个正着，慌乱起身，抬头正好跟唐立仁的冰冷的目光触到，浑身一抖。

    “蹲在窗角干啥？是不是这里有银子捡？捡了多少银子，拿出来也让我开开眼。”

    原来是马氏躲在窗角偷听唐瑾睿在跟唐立仁说啥，结果就被唐立仁倒了半壶子茶水。马氏原本是想拉着唐大柱一块儿偷听，可是唐大柱觉得丢人，所以远远躲开，自然就没有被茶水淋到。

    唐大柱见马氏被茶水淋湿了头，赶忙前来，对着唐立仁不好意思道，“爹爹我我”

    唐立仁不耐烦地摆手，“别爹啊，我啊，我听得烦。好在你没跟你这丢人现眼的媳妇一样，否则就不是这半壶茶水的事了。现在马上带着你媳妇给我走。”

    唐大柱羞愧得面色爆红，拉着马氏离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唐立仁冷哼一声，重新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对唐瑾睿道，“好了，现在有啥话可以说了。”

    唐瑾睿将他遇到万易彬的事情简单地说了，特别强调了万易彬说的那句最近凌平县会不太平的事。

    唐立仁听前面的话还没有多少触动，但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须臾恢复平静，“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乡下人，跟县里的人扯不上啥关系。好好过自己日子就成。明卿啊，你对你和瑾睿的房间有啥想法。”

    顾明卿柔声回答，“一切都由爹做主，相公和我都知道，爹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唐立仁满意点头，要是儿子儿媳成天惦记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偏生一点也不孝顺，啥也不乐意孝敬，这样的儿子儿媳，他能喜欢吗

    唐瑾睿原本是没想到这茬，但是如今想起来了，心里还真是有些不放心，“爹，真的没问题吗？凌平县怎么会不太平？这里几十年都没出过什么事？”

    “好好读你的书，操心这些有的没有的干啥？赶紧带你媳妇回去。”

    唐瑾睿还想再问，顾明卿按住唐瑾睿的手，对着他轻轻摇头。

    唐瑾睿将心头的疑问压下，跟唐立仁和周氏告辞，起身跟着顾明卿离去。

    唐立仁望着唐瑾睿和顾明卿离去的背影，笑了，“咱们这二儿媳妇真是聪明的，看着比瑾睿还要头痛聪明几分。她怕是猜到一些东西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了房间。

    顾明卿见唐瑾睿仍然皱着眉头，不禁笑道，“天塌了，还要高个子顶着呢，相公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成。况且，爹是不会出事的。”

    “娘子，你怎么知道？”

    顾明卿水眸一转，打算提点一下唐瑾睿，试探地开口，“相公，你知道爹一直做的都是什么生意吗？”

    唐瑾睿老实摇头，“说真的，我不知道。爹只让我好好读书，我问过好多次，爹都没告诉我。”

    顾明卿睨了一眼唐瑾睿，不告诉你才是对的，你也不是个能藏得住事情的。

 第105章 唐立仁的生意 顾明月成良媛（一更）

    唐瑾睿后知后觉反应过顾明卿的话，下意识问，“娘子，你不会是知道爹在做什么生意吧。”

    顾明卿浅浅一笑，如骄阳破开乌云，瞬间将屋子也照亮了，“相公，我当然知道了。”

    “娘子，你是如何知道的？不会是娘告诉你的吧？”说到最后，唐瑾睿不禁有些酸酸的，“没想到娘那么偏心你。”

    顾明卿颇有些哭笑不得，“相公，你可真是会想啊。娘连你都没告诉，哪里会告诉我。我只是猜的。相公，你说说做什么赚钱，而且来钱快。？”

    唐瑾睿皱着眉头沉思，好一会儿才道，“做钱庄生意？开赌场？开青楼？”

    “噗嗤”顾明卿这一下是真的忍不住直接喷笑出声，伸手拧了一把唐瑾睿的脸，当然没用力，“相公啊相公，看来你也是个不老实的。要不然我问你做什么生意赚钱，你就说什么开赌场，开青楼。”

    唐瑾睿捂着被顾明卿拧了脸的地方，耳垂一红，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娘子，你可真是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问我什么赚钱，来钱快。就我知道的，没有比开赌场，开青楼来的赚钱，而且又快的。”

    顾明卿嘴角一抽，“那你怎么不看看我是在什么情况下问你这个问题的。你说爹能跑去开赌场，还是跑去开青楼？”

    唐瑾睿惊呼出声，“爹怎么可能跑去开青楼，开赌场。爹早就跟我和大哥说过，只要遇到赌场和青楼，通通得绕道走。开赌场和青楼，有损阴德，会对后世子孙造成影响。”

    “你也知道爹不会开赌场和青楼啊，那你说什么说。行，现在范围更缩小了，不是钱庄，不是赌场，不是青楼，你说说还有什么赚钱，而且来钱快啊。”

    唐瑾睿又开始皱眉想，想了半天都没想到。

    顾明卿也不卖关子了，直接了当地说出答案，“盐，铁。”

    唐瑾睿的眼睛猛地睁大，如黑曜石的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凑到顾明卿耳边小声道，“娘子，你疯了，盐，铁可是都归国有，哪里有人能私下贩卖的，这不是”

    顾明卿紧紧盯着唐瑾睿的眸子，声音虽轻，却含着浓浓的坚定，还有若有若无的讽刺，“相公，私下贩卖盐，铁的人可是不少。这两样可是巨利。”

    唐瑾睿是真的被顾明卿吓到了，好不容易回过一点神，慌乱起身，差点将椅子扳倒。

    顾明卿见唐瑾睿说着要就要往外走，连忙伸手拉住他，“你出去做什么？”

    “去找爹啊，爹怎么能”

    顾明卿将唐瑾睿重新拉回椅子上坐下，眉头一扬，没好气道，“早知道你这么不经吓，我就不告诉你了。没事的，你担心什么。”

    唐瑾睿急了，“这怎么会没事，私下贩卖盐铁，这是”

    顾明卿淡淡道，“我没说过私下啊。我说是说盐铁。可铁真是太敏感了，我相信爹是不会动这个主意。所以爹做的生意应该是卖盐。卖盐嘛只要有盐引就行喽，谁能说什么。”

    唐瑾睿闻言，心稍微定了几分，但是很快他又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不对啊，爹是从哪儿得来的盐引，我怎么不知道。等等，爹要是能弄到盐引，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卖盐，谁能说什么？”

    顾明卿美眸一转，笑得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盐引嘛肯定是有的，不过这来路怕是不太正。你该知道有些盐引是”

    后面的话，顾明卿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唐瑾睿听懂了，要是连这个也不懂，他未免太傻了。

    “咱爹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那么做有风险，所以咱爹拿的量肯定不多，而且中间肯定是经过不少人，他是属于那种底层的底层，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身上的。

    相公，你该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要是真的凡是贩私烟的都要被抓，这人怕是抓不完的。”

    顾明卿说着，潋滟的水眸泛出一丝丝的担忧，“相公，你不会觉得爹做错了，你接受不了吧？”

    唐瑾睿正在沉思，顾明卿的声音忽地在耳畔响起，他回过神，好笑地摇头，“娘子，我不是不知好歹的。我也不是那等认为世间是只有黑和白。况且，爹那么做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他也不曾害人犯法，说白了就是踩在底线刀尖上。我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

    不过娘子，这危险又是什么说法？可以说这样的事情不止凌平县才有吧，为何师兄特地叮嘱我呢？”

    顾明卿水眸深深，嘴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相公，你说的很对。这情况不止是在凌平县，其他地方肯定也有。特别是扬州啊，那里才是一等一的大户。

    相公，你还记得三朝回门，你跟我去拜访公孙县令一家的事情吗？”

    拜访公孙县令一家，那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唐瑾睿能记得的就是顾明卿被薄待，至于他自己被薄待，唐瑾睿下意识就选择忽略了。

    见唐瑾睿面色不好，顾明卿知道他是忆起了不美好的回忆，连忙岔开话题，“那时候我跟你说公孙夫人和公孙素两个的穿戴过于奢侈，根本不是一个县令能负担的起的。那时候我问钱从哪里来。原本只当是公孙县令贪污得来的。可是从爹的事情联想到，怕不止是贪污。有什么比盐来钱更快呢。”

    唐瑾睿一惊，不可置信道，“一个县令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

    顾明卿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上头有人呗。”

    顾明卿说完，忽然想起武林外传中的范大娘最喜欢说这句，不禁莞尔一笑。

    “可是我爹这所谓的生意可是做了有十年了吧，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会出事？”

    “前头可能都是小打小闹，爹浑水摸鱼赚点钱，不起眼，也不会出事。可是师兄提醒了，爹又放弃去县里住，选择继续在村里。那就说明这动静有些大了。可能师兄和爹都意识到这凌平县会出事。不过也不一定，指不定上卖头的人有本事能揽着呢。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谁知道会如何。”

    “这要只是拿点盐引卖卖挣钱，那倒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这盐都卖到哪儿去了。”顾明卿说着，潋滟的水眸闪过暗沉之色，在唐瑾睿看过来时，飞快恢复了正常。

    唐瑾睿不解道，“娘子，什么叫盐不知道卖到哪儿去了？这盐能卖到哪里去。”

    在唐瑾睿那双澄澈的只有疑问的目光下，顾明卿默默移开视线。在唐瑾睿的认知里，这盐左不过是在大晋内卖，哪里还能卖到其他地方。

    顾明卿却正是想到了大晋外。要知道大晋一直和大凉关系不睦。

    大凉是马辈上的民族，地处草原，缺盐缺铁缺茶，对比大晋的物产丰富，地大物博要差远了。不过大凉人生在草原，好争强斗胜，体格健壮，骁勇善战，时不时就会来大晋边境掳掠一番。

    凌平县的地理位置还有些特殊，倒不是靠近边境，相反还离得有些距离，大凉再怎么打也打不过来，除非是大凉打算吞并大晋，否则不会耗费那么大的人力物力来攻打凌平县。

    凌平县的地理位置就特殊在，它算是一个中转站，如果盐，铁这些东西要运到大凉，凌平县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顾明卿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白皙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压下心头那复杂的情绪，她应该是想太多了吧。

    应该不会有人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这就等同于叛国了！

    不过也难说，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是有人为了钱，铤而走险，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打住打住！顾明卿拼命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就是普普通通的秀才妻子，这些家国大事，她没资格管，也不想去管，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

    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这个小家如何。再有功夫，还可以去想想远在江南的顾明月如今怎么样了。

    想起顾明月，顾明卿就觉得有些可惜了，可惜她现在不在江南，要不然亲眼看到顾明月的落魄了。

    正如顾明卿想的一样，顾明月此时的情况真的可以说是非常不妙。

    顾明月是抢先一步将所有事情都按在关月茹身上，但是她没有证据，所以就只能让人出去散播流言。正所谓空口无凭，尽管大多数人相信，人云亦云，可是还是有不少理智的人没有完全相信。

    武安侯府的动作也不慢，很快行宫一个小太监趁着出去采买的机会，“一不小心”说起了顾明月是如何当着贤妃和皇太孙的面接连放屁。

    事情越传越大，很快就传开江南第一美人顾明月是个屁美人！顾明月知道这消息后，又立马让顾琴加大力度将所有脏水都泼到关月茹头上，总算是压下了一点声音。

    沈茂冷眼看着顾明月和顾琴的动作，冷笑一声，眼皮子到底是太浅，就只知道抓着这件事说，这不是提醒大家不要忘记这件事吗？

    沈茂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管这件事，但是闹得太大，忠勇侯府丢的脸太大，就是他出去，也有不少同僚打趣揶揄。沈茂算是受够了。

    沈茂派人出去传了几件事，比如某某家的小妾偷人，比如某某家的儿子原来是小妾跟家里长工生的......

    这些事情传出后，大家不说完全从顾明月的事情上移开视线，但是也被分了一点注意力，事情总算是平息了不少。

    顾琴在知道沈茂的作为后，特地去找沈茂道谢。

    沈茂冷笑一声，“道谢就免了。别把脏水泼到娘或者我头上就是了。”

    顾琴好不尴尬，想为顾明月和顾明心说话，但是沈茂不想听，绕过顾琴就走，脚步顿也不顿。顾琴的心里又是一阵荒凉。

    话说顾明月在做什么？

    连着好几天，顾明月都没有下过床，一个人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也不好生洗漱打扮，瞧着跟以往真是有很大的区别。

    顾明月那双充满灵气的眸子仿佛失色不少，灵气像是从那双眼里渐渐消散，整个人变得呆滞死板。顾明月这几天都不曾睡好，眼底有浓浓的青色，还垂着大大的眼袋。

    还是一样的五官，还是同一个人，但是现在的顾明月瞧着跟以往就是不一样，没了以往的美丽和灵气。

    如果不是顾琴和顾明心劝着顾明月吃饭，她怕是连饭都不想用，就是用了，也只是随口吃一点。

    顾琴看着这样的女儿，沉沉吐出心中的浊气，坐到顾明月的拔步床上，想要伸手去触碰顾明月，后者反射性地又缩了缩身子，顾琴心疼地收回手。

    “明月，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等过个一两年，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娘再为你好生挑选一户好人家。”

    好人家？顾明月呆滞的双眼瞬间涌出泪水，她自负美貌，身怀青云之志。结果她有的就只能是所谓的好人家？就是顾琴口中的好人家，她现在都未必能攀得上！

    顾琴这些日子也是心烦意乱，一边担心女儿，一边又要难受和沈茂之间的夫妻之情，她整个人只差没有崩溃了。

    顾琴对顾明月是好说歹说，该说的能说的，她都说了，可是顾明月一句话都不听，她渐渐也烦了，怒了！

    “明月，娘是什么话都跟你说了。你听得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娘是没法子了，一切还是得要你自己想通。”

    顾琴说完，起身离开，要出屋子前还特地回头朝顾明月的方向看了眼，但是顾明月仍然是一副老样子，她最终失望离开。

    顾明月见顾琴真的就这么走了，心里愈发失望痛苦。顾明月只当顾琴是放弃她这个女儿了，以前她有用，顾琴就捧着她。如今她这个女儿废了，没用了，顾琴就不要她了。

    人啊，果然都是这般的势力，这般的无情。

    顾琴发狠地抓着身下碧青色的床单，在手心里反复揉搓，长长的指甲恨不得将手心里抓着的床单戳破，顾明月暗暗在心里发誓，她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一定会的。哪怕是不择手段，她也一定要达成目的！

    行宫的青云阁正是按照孝康帝平时在皇宫内时常休憩的闲云阁布置的，

    楠木雕花隔扇将青云阁分成南北两间小室，里边的一间利用窗台摆设书桌书架，窗台下，设置一铺可坐可卧的高低炕。

    孝康帝对江南官员的这一番心意感到很满意，平时接见江南的一些官员，一般都是在这青云阁。

    孝康帝身着一件宝蓝色衮龙锦袍，年逾五十的他保养得很是不错，依稀能从他的脸上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风采。孝康帝的脸上，眼角虽然已经爬上皱纹，但是比起同龄人来说，真的是要显得年轻多了。

    孝康帝一双龙目灼灼地望着眼前穿着碧青色锦袍的皇太孙，这是他唯一的嫡子留下的唯一的儿子，更是他亲自带大的。尤其是皇太孙越大，就越出色，武双全，风姿俊秀，谁见了不得夸一句。

    孝康帝想着，等他百年之后，将大晋的江山交到皇太孙手中，他也能对得起早逝的原配还有嫡子了。

    皇太孙从太监的手里端过茶碗递到孝康帝的面前，孝康帝回神，接过皇太孙手中的青瓷茶碗，打开茶盖，抿了口茶便放下了，接着道，“行儿自从来到江南后，身边的桃花倒是开了不少。”

    皇太孙，名燕行。

    皇太孙知孝康帝说的是顾明月和关月茹两人，只能羞赧一笑，俊秀的面庞染上一抹红晕，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是孙儿无状了，原本只是带着身边的小太监在行宫随意走动，谁能想到正好撞上贤妃娘娘请几家姑娘说话。眼看着都到了跟前，总不能绕开。”

    孝康帝摆摆手，“这也不能怪你。你是堂堂的皇太孙，哪里有你专门让个妃子，姑娘的道理。”

    孝康帝是派人查了这件事，但是没有细查，所以不知道贤妃收了忠勇侯府和武安侯府的礼物，也不知道贤妃专门和皇太孙通了气。

    在孝康帝心里，贤妃多年来安守本分，是不会做什么越了规矩的事。至于皇太孙那就更别手了，那可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是他寄予了厚望的孙子，自然更是无处不好。

    孝康帝心里感慨着，接着皱起有些花白的眉头，语气里含了一丝嫌恶，“就是忠勇侯府的姑娘，还有那武安侯府的姑娘都登不了大雅之堂。一个在大庭广众下接连虚恭，真是有辱斯。还有一个心月匈狭隘，传人是非，指不定忠勇侯府姑娘出丑还真是对方害的。”

    武安侯府买通行宫下人传顾明月流言的事，孝康帝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知道后，对武安侯府的姑娘是没有半点好感，又让人查了查关月茹平时的为人，也不是个好的。

    至于顾明月孝康帝虽然不喜她的无礼，但是顾明月的之前的名声的确是不错，还有她很可能是遭人陷害，这就让他对顾明月的印象不至于那么差。

    “忠勇侯府的大姑娘，朕要是没记错，她的生父是宫毅璿。朕记得那是个很不错的才子啊，可惜啊，英年早逝，只留下顾明月那么一点血脉。对了，现在改姓顾了。好在宫家人记了个儿子在宫毅璿的名下，也不至于绝后。

    忠勇侯府呵也担得起忠勇二字，一家子几乎都绝了，要不是招婿入赘，这忠勇侯府怕是”

    孝康帝说着，停了下来，人老了，就特别容易念旧。

    皇太孙静静听着，脸上时不时露出一抹感同身受的表情，心里却在不停盘算，皇祖父似乎对那顾明月挺看重的。想想宫家，想想忠勇侯府顾明月身后代表的势力不小，最重要的是皇祖父惦记着。

    果然，孝康帝下面一句就是，“行儿啊，你也不小了，这婚事是该定下来了。你母妃跟朕提过，说是看中了蒋爱卿的女儿，朕要没记错，蒋家姑娘还是你表妹。你对蒋家姑娘是个什么意思？”

    皇太孙面上绯色愈浓，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皇祖父，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儿的婚事还是由皇祖父您做主。”

    孝康帝笑指着皇太孙，“哈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孩子啊，等你大婚了，才是真正的大人。蒋爱卿教出的女儿一定不会错，你母妃既然能提她，可见她是出色的。回京后，朕就下旨赐婚。”

    皇太孙低头闷声道，“孙儿谢过皇祖父赐婚。”

    孝康帝看着皇太孙的作态，一时间不禁笑得愈发开怀，渐渐的，笑容停下，“行儿，你怎么看忠勇侯府的大姑娘。虽说她的确是有些失礼，不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得看看忠勇侯府满门忠烈还有宫家的份儿上。朕倒是想给个恩典，不过算了，行儿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你若是不愿意，就当朕没说。”

    提起顾明月，皇太孙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张绝美倾城的脸，哪怕他在皇宫见过许多美人，也不能不为顾明月的美貌动容。

    很快，顾明月那张绝美的面容就被一声声巨大的响屁代替，皇太孙的面容顿时一阵扭曲，好在他低着头，孝康帝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皇太孙在心里衡量一番，虽然对顾明月那个美人还是有些膈应，但最后还是抬头，害羞地说了一句，“孙儿全凭皇祖父做主。不过孙儿想着宫家的家风向来是极好，还有忠勇侯府也是满门忠烈，相信顾大小姐只是遭人陷害所以才会损了礼仪。孙儿觉得一点小错还是可以原谅的。”

    孝康帝对皇太孙的回答大为满意，看向皇太孙的眼神也是愈发的慈爱，心里想着，真不愧是他亲手带大，最为疼爱的孙儿啊。

    “难得你有如此宽容之心，就让忠勇侯府的大姑娘伴你左右吧。不过什么位分呢。要是无名无分的侍妾就太委屈了，侧妃又”想到顾明月的失礼，孝康帝有些迟疑。

    最后孝康帝拍板决定，“就良媛吧。”

    皇太孙女人的等级，太孙妃，侧妃，良娣，良媛，姨娘，其她的就是没有名分的侍妾。

    皇太孙嘴角一抽，他觉得良媛也太高了，给顾明月一个姨娘就很不错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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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凉皮和皮蛋（二更）

    孝康帝打算让顾明月给皇太孙当良媛的事，一跟皇太孙商量定了后，就去了贤妃那儿，说起这件事。

    贤妃正为孝康帝奉茶，听到孝康帝的话，眼神闪过一丝异色，她是真没想到顾明月居然还能给皇太孙当良媛。要是没有顾明月之前出丑的事，堂堂的侯府嫡女，起码也该是个侧妃，良娣。

    可是自从顾明月出了那么大的丑，贤妃就对顾明月死心了，谁知道峰回路转，顾明月还真是进东宫的命。

    贤妃想了想，顾明月除了代表忠勇侯府外，还有宫家。

    贤妃这里得了消息，派人去给忠勇侯府传信。

    忠勇侯府的人都惊住了。

    顾明月竟然要给皇太孙当良媛？

    顾明月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心里酸甜苦辣什么滋味儿都有。顾明月向来自视甚高，她从来不认为一个太孙良媛的位置能配得上她，但是她当众出了那么大的丑，丑闻几乎还传遍了江南，现在一个良媛的位置对她来说也是极高的了。

    顾明月雪白的贝齿轻咬干裂起皮的嘴唇，蒙了一层暗色的眸子这一刻仿佛洗去了尘埃，重新绽放光芒，还有浓浓的野心。

    想从一介良媛爬到太孙妃的位置，那几乎是不可能，但是一个侧妃还是有把握的。顾明月相信自己的本事。况且皇太孙今日是皇太孙，但是以后可就说不准了，皇太孙以后会是至高无上的天子，而她作为天子的女人，少说也能得个妃位吧。

    顾明月低头看向她平坦的腹部，要是肚子争气，她以后的成就更是贵不可言。

    沈茂原以为顾明月肯定是无缘进东宫了，谁知道峰回路转，顾明月竟然被赐给皇太孙当良媛，这可真说不上是好是坏。

    沈茂将心头复杂的情绪敛下，对同样神色复杂的顾琴道，“明月既然被皇上赐给太孙做良媛，你该准备的也该准备起来。多准备些银票还有打赏人用的银裸子，金裸子给明月。良媛是不可能有什么婚礼，只能被抬进东宫。

    这里是江南，又不是京城，怕是会先定个日子，再将明月抬进行宫。这该有的怕是更不齐全了。算了，我说的这些你也能想到，你自己准备吧。”

    顾明月好不容易升起的野心，又在沈茂的几句话下消失得一干二净。是啊，不过是个良媛，女子最期待，隆重的一刻就是穿上大红嫁衣嫁人，但是她没有穿红的资格，甚至连婚礼都不会有，只是一抬小轿抬进去，送到皇太孙身边。

    沈茂见顾明月脸色不好，沉沉叹了口气起步离开。

    顾琴伸手拍了拍顾明月的肩膀，想到一直娇宠的女儿竟然要去给人做妾，还只是太孙良媛，她的心就跟刀割似的疼，疼得她几乎没有了知觉。

    顾琴心里难受，但她不能在顾明月的面前表现出来，否则作为当事人的顾明月只会更加难受，“明月啊，皇太孙是人中之龙，深得皇上的宠爱，太孙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这些不用娘说，你也该明白。

    还有你现在只是一个良媛，你以后的前程谁能保证呢？娘把之前为你准备的嫁妆通通换成现银，起码能有六七万两银子。就是一时间换不完，娘之后也会想法子给你送进行宫。

    明月，你容貌出众，想取得太孙的欢心，这其实不难。”

    顾琴把能想到的好处全都跟顾明月说了，生怕顾明月想不开，过不了这个坎儿。

    顾明月浅浅一笑，虽然绝美的面容还是有些泛着阴沉，但是这一笑，也有以往五分的风华，“娘，我不是傻子，还有你放心，我更不是蠢货。一时的失意不算什么。但是我相信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会是我顾明月，一定是。”

    看着顾明月眼底燃起的斗志，顾琴终于放心了，有野心，有斗志就好，总比死气沉沉地当摊烂泥要来得强。

    孝康帝很开下了明旨，顾明月被赐给皇太孙当良媛的消息传开了。

    武安侯府

    关月茹真是气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和顾明月斗了那么久，结果顾明月还是当上了太孙良媛，可她却什么都没有！

    武安侯也有些不服气，看着女儿暴跳如雷，满脸狰狞，没好气道，“你气什么？难道你是羡慕顾明月当了太孙良媛？要是你也想，我这当爹的豁出脸，也能给你求个良媛回来。”

    关月茹的火气顿时戛然而止，一个小小的良媛之位，她自然是没看在眼里，“真是便宜顾明月了！她出了那么大的丑，居然还能进东宫，上辈子真是不知道积了多少德！”

    武安侯府这里也就是难受酸了一阵，林氏和铁彤彤真是差点惊讶得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铁彤彤不可置信道，“顾明月在皇太孙面前接连放屁，就是这样，皇太孙还看上了顾明月？皇太孙这是真的喜欢顾明月吧。”

    林氏也惊讶，听到铁彤彤的话后，不满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天潢贵胄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铁彤彤撇撇嘴，上前挽住林氏的手臂，“娘，咱们原以为顾明月是彻底完蛋了，结果人家还是攀上了皇太孙。唉，我就是心疼表姐啊。”

    提起顾明卿，林氏脸色顿时一沉，冷笑道，“你以为顾明月当上太孙良媛，就真的是好事？良媛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妾，还是品级那么低的。只比姨娘，和无名无分的侍妾强一点。顾明月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能受得了？

    还有顾明月在皇太孙面前丢了那么的大的脸，出了那么大的丑，这一切可不是顾明月那张好看的脸就能抵消的。我就不信，顾明月在皇太孙的后院能多得宠。我只盼着未来的太孙妃能是个厉害的，以后好好治治疗她。”

    铁彤彤同样在心里祈祷，嘴上却道，“娘，要不要把顾明月当了太孙良媛的事告诉表姐啊。”

    林氏点点头，“告诉你表姐一声吧。这信我来写，正好皇上又赏了你爹极好的蜀锦料子，给你表姐送去两匹。”

    林氏这次给顾明卿送信，就没法子搭上“顺风车”了，所以信和蜀锦送到顾明卿手里的时间就要晚上许多。

    不过林氏这次给顾明卿寄信也不急，所以这早不早，晚不晚的也无所谓。

    顾明月也真的如沈茂所说的一样，在五日后由一顶小轿子抬进行宫，成了皇太孙的良媛。目前行宫里，皇太孙只有顾明月一个女人，所以顾明月还算是得宠。

    只是每次皇太孙在顾明月那里过夜，他都给顾明月赐下了避子汤。

    顾明月在看到一碗碗黑乎乎的避子汤时，美眸瞬间含泪，接着一串又一串如珍珠似的泪珠落下。避子汤啊，她竟然落到要喝避子汤的地步！

    顾明月有心不喝，甚至想过使些手段避开，但是每一个想法最后都在心里一一掐灭。顾明月不敢冒险，因为不止是皇太孙，行宫里还有孝康帝，她要是敢耍这些小手段，怕是第一个死的人就是她了。

    孝康帝在知道皇太孙的做法后，倒是十分满意，嫡妻还没进门，庶长子到底是比较尴尬的存在。虽说皇家不太注重这规矩，但皇太孙能注意，这是最好不过的。

    江南发生的一切，顾明卿都不知道，顾明月的恨，苦，怨，她也不知道，她只悠哉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唐家分家了，但是这一大家子都还住在唐家老宅。

    唐立仁的办事效率真的是很高，很快就找里正批下了地基，又花了比较高的工钱请了一堆劳壮力，建房子时，不是他去看着，就是唐大柱去看。

    唐瑾睿倒是也想帮忙，不过他真的是个读书人，有人在建房子时，偷懒耍滑，他跟人说道理。但是君子怎么跟那些老油条讲道理，反正说到最后，唐瑾睿就哑口无言了。

    唐大柱也老实，但是马氏可不是那种能容许别人占她便宜的人！所以每次唐大柱盯着活儿，马氏也一定在。

    唐瑾睿盯了一次，被人欺负后，唐立仁二话不说就把那人辞了，任谁来求情都没用。

    唐立仁的处理方式就是那么的简单粗暴，他花了比一般人多的钱，每天准备的伙食还顿顿带肉，可不是让这些人来偷懒，欺负他儿子的。

    自那一次后，唐瑾睿也就不去了，他深知，这不是他擅长的。

    前两天刚下过雨，山头长了不少的蘑菇，顾明卿有心去山头采蘑菇玩儿，原本想喊唐瑾睿一起去的，不过唐瑾睿专注看书，顾明卿就自己带着巧巧去了，还准备了一块深蓝色蓝格子条的布，到时候要是玩儿累了，就铺在地上坐坐。

    顾明卿去了山上采蘑菇，她纯粹是为了玩儿。

    巧巧之前在厨房做事，她是认识没毒蘑菇的，所以也不用顾明卿教，她就能摘。顾明卿也认识没毒的蘑菇，两人只提了一个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采蘑菇，很快就采了半篮子。

    除了顾明卿和巧巧，还有不少人家的妇人，姑娘以及孩子在山上采，在看到顾明卿时，不少人都凑在一起说话，在顾明卿发现他们在看她，又飞快移开视线。

    顾明卿也没想要凑上去跟他们说什么，要知道在田里正家，周氏因为她而不再教导村里人女红，虽说是刘氏和牛杏花两个先挑起来的，但想来有不少人将这错怪在她身上。顾明卿可没有跟他们解释认错的心，更没有主动交好的心。

    顾明卿从骨子里就是比较冷清的一个人，她只对认定的亲人真心，目前也就只有唐瑾睿，唐立仁，周氏，俞氏，林氏还有铁彤彤几个。

    采累了，顾明卿就让巧巧将布铺好，她想坐了。

    巧巧应了一声，找了一块干燥，较为干净的草地，很快将带来的蓝布平整铺好，顾明卿坐下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巧巧也坐下。

    巧巧点头，乖巧地坐到顾明卿身边。

    今天的太阳可真好啊，现在的天气又不热，太阳照在身上，十分惬意，微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

    “二嫂！”

    顾明卿正闭着眸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一咯噔，眼睛骤然睁开，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果然是唐晶晶正提着一篮子兴致冲冲，满脸笑容而来。

    顾明卿嘴角一抽。

    要说这些日子还真是没怎么见到唐晶晶，主要是唐晶晶总是带着唐来娣早出晚归的，想来是正忙着发家致富，再加上分家了，又不用在一起吃饭，所以碰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有段日子没见到唐晶晶了，顾明卿眯着眸子望着朝她奔来的唐晶晶，嗯，变化很大啊。

    首先是唐晶晶身上的衣裳。唐晶晶穿着一件蓝裙子，样式跟一般裙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裙子的下摆处有一圈圈粉色纱布围成的花纹。唐晶晶的脸好像也白了不少，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格外的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顾明卿默默收回视线，而唐晶晶也来到顾明卿身边了。

    “二嫂，我做了一些新鲜吃食，这个是凉皮，这个是皮蛋，你帮我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唐晶晶一边说，一边兴冲冲地将篮子里的吃食拿出来。

    顾明卿看了眼，一盘是凉皮，另外一盘盛着剥好的皮蛋。

    这种田穿越女怎么能不靠吃食发家致富呢。

    “要说东西怎么样，该问巧巧才是。巧巧之前可是在侯府大厨房做事。”

    唐晶晶立即看向巧巧，眼神冒着亮光，“失敬失敬，巧巧原来你那么厉害啊！”

    巧巧笑笑，不好意思道，“见笑了，我就是个奴婢罢了。比如唐二姑娘你带来的吃食，我还真是从未见过。”

    唐晶晶立时有些得意，她可是去县里做了许久的实地考察，发现县里都没有凉皮和皮蛋。

    物以稀为贵，既然没有凉皮和皮蛋，一旦她推出来，相信一定能一炮而红，财源滚滚！

    唐晶晶越想越激动，眼里亮色愈盛，顾明卿觉得唐晶晶眼底的亮色应该是金子发出的金光。

    唐晶晶带来了两双筷子，顾明卿拿起一双，将另外一双递给巧巧，“来，一起尝尝三妹的手艺。”

 第107章 唐晶晶的劝告 送花（一更）

    巧巧见顾明卿伸筷子打算吃唐晶晶带来的东西，不禁开口劝阻，“小姐”唐晶晶带来的东西又不知道是什么。

    那什么凉皮还挺正常的，看着像干拌的面条，就是这面条奇怪了点，瞧着有些晶莹。但是这皮蛋是什么？巧巧只听说过鸡蛋，鸭蛋还有鹅蛋，真的没见过唐晶晶欧送来的皮蛋，颜色古怪，上面结晶般的雪片花纹也奇怪。

    其实巧巧最想说的是这什么皮蛋不会有毒吧。这皮蛋颜色深深，瞧着真的很像是有毒。

    唐晶晶却误会了巧巧的意思，“巧巧，你就吃吧。我就知道二嫂不是那种注重身份的人。丫鬟奴婢怎么了？丫鬟奴婢也是人，一起吃点东西怎么了。”

    巧巧立时有些无语，顾明卿见状道，“吃吧。”

    顾明卿都开口吩咐了，巧巧只能跟着顾明卿一起夹筷子。

    顾明卿先吃的是凉皮，嗯，味道不错，凉皮劲道，酸酸辣辣，十分可口。眼看着天气就要渐渐热起来，唐晶晶这时候卖凉皮，相信一定能赚不少。

    顾明卿抬眸看了眼唐晶晶，其实她真的挺厉害的，起码这做吃食的手艺，顾明卿自认是比不上的。

    巧巧先吃的是皮蛋，她担心这皮蛋有毒，所以先吃，要是她出事了，顾明卿就不会吃了，也不会出事。

    皮蛋一入口，巧巧眼睛一亮，这皮蛋的味道的确是很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就是里面

    顾明卿也朝皮蛋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慢慢抿着，忽地眼神骤然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唐晶晶立马兴致勃勃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我做的凉皮和皮蛋味道好吗？”

    顾明卿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巴，点头道，“味道不错，这凉皮还可以，但是这皮蛋能不做就不做的好。”

    唐晶晶正为了顾明卿前面一句话而高兴，在听到顾明卿后面一句话，不禁皱眉，“为什么？难道是这皮蛋不好吃吗？”

    “皮蛋味道是不错，但是三妹，你做这皮蛋用了什么，你自己心里该清楚吧。”

    顾明卿的眸光深深，仿佛强力的探照灯，唐晶晶眼神一闪，有些不自在地避开顾明卿的视线，“二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

    唐晶晶说着，不禁有些警备地盯着顾明卿。正所谓财帛动人心，虽然顾明卿挺有钱的，但是谁会嫌弃自己更有钱啊！不会是她做皮蛋的时候，被人察觉，到时候这发财的路子不就

    唐晶晶的心思真的是太好猜了，只一眼，顾明卿就猜出了她的想法，“三妹只管放心，我对做生意什么的，没有任何兴趣。三妹，你可知道有些味觉灵敏的人，只要是吃过的东西就能把用了什么材料，全都尝出来。”

    唐晶晶一惊，在现代这种人可多得是。有人为了弄到别人的吃食秘方，不就花钱请了个味觉灵敏的人去尝别人家的菜，还真有不少人因此丢了秘方。

    唐晶晶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不会古代就有这样的人吧。

    “我的味觉就算是比较灵敏的。三妹你这段日子往家里买了不少的鸭蛋吧，还买了些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今天尝了这鸭蛋，我倒是能猜出来的。别的东西还好说，但是制作皮蛋要用到黄丹粉，我说的没错吧。三妹，你知道黄丹粉的用处吗？”

    唐晶晶咬着嘴唇，眼神有些纠结，她当然知道了。

    黄丹粉可以解毒，生肌，坠痰镇惊。主要用于治疗痈疽、溃疡、金疮出血、口疮、目翳、汤火灼伤、惊癎癫狂、疟疾、痢疾，吐逆反胃，适量可治病，但是过量就会留滞在肝、肺、肾、脑中，引起恶心、呕吐、头疼、头晕、腹痛、腹泻等病症，尤其是孩子，吃多了不但牙齿长不好，骨头还容易折断。

    说白了黄丹粉用多了，就是铅过量。

    不过要是不用黄丹粉，皮蛋上那漂亮好看吸引人的花纹从哪里来？要是没有了那值钱的花纹，皮蛋怕是就卖不出噱头了，这钱就更加不好挣了。

    唐晶晶想着，她打算将皮蛋的价格定高，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人打量吃吧，尤其是小孩子的肚子就那么一点，能吃得了多少，这样不就没事了。

    看着唐晶晶的面色变化，顾明卿就就知道她心里有些说什么了。看来唐晶晶很清楚黄丹粉的危害，但是为了赚钱，她还是打算那么做。

    顾明卿真的很想问一句，唐晶晶的良心就不会痛吗？为了挣钱，就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孩子很有可能出事？顾明卿可不信唐晶晶只有凉皮和皮蛋两样吃食。

    现代的美食那么多，唐晶晶哪些不能做？像酸菜鱼，水煮鱼，麻薯，麻辣烫，冰皮月饼......就她这样不爱下厨房的，随便都能说出十几样，唐晶晶知道的只会比她多吧。

    顾明卿淡淡移开视线，算了，要怎么做就看唐晶晶的，她管那么多做什么，难道跑出去四处宣扬这皮蛋有毒，吃了对人身体不好，那唐晶晶不恨死她。她以后的日子怕是就别想清净了。

    顾明卿嗤笑一声，她真的不算什么好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自己，她和唐晶晶谁也别说谁，她唯一比唐晶晶强一点的就是不会挣这所谓的黑心钱罢了。

    顾明卿正想说她打算离开了，唐晶晶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二嫂，你嫁进二哥前是侯府千金，你一定知道皇室不少事吧。二嫂，现在的皇帝是谁啊？他有多少皇子？”

    顾明卿嘴角微微抽动，看向唐晶晶的眼神满是稀奇，这一位找她打听这些，是做着将来有什么皇子王爷爱她爱得难以自拔，非她不娶，她是想当王妃呢，还是想当皇后？

    顾明卿淡淡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唐晶晶扯着裙子的下摆，脸颊飞快爬上两抹红晕，“我我我就是好奇嘛！二嫂你跟我说说吧，我真的是很想知道。”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顾明卿也不打算吊着唐晶晶。

    “当今皇上膝下有不少皇子，不过已经成年的有三位皇子已经被分封，有自己的封地，而且早已娶了王妃，生下世子。就我知道的，那几位世子差不多都到了适婚的年龄。

    皇上与皇后鹣鲽情深，相濡以沫，不过皇后早逝，只留下嫡长子。皇上就封了嫡长子为太子。不过太子早逝，但是留有皇太孙。皇上十分宠爱皇太孙。可以说皇太孙是由皇上亲手教养长大的。”

    要不是皇太孙如此得宠，孝康帝也经常在武大臣面前暗暗表示将来会由皇太孙继承他的皇位，顾明月也不会那么想要扒上皇太孙，成为太孙妃了。

    不过顾明月现在就别想当什么太孙妃了，一切都被她给毁了干净。

    唐晶晶闻言，喃喃出声，“这么说来皇太孙一定很可怜了。”

    顾明卿正在想顾明月，听到唐晶晶的话，顿时看了过去，“皇太孙可怜？”唐晶晶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当然可怜了。二嫂你想想，皇太孙年纪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皇宫能是什么好地方，那就是个吃人的地儿。在群狼环肆的凶险之地，太子妃和皇太孙两个孤儿寡母该过得多辛苦啊。”

    顾明卿差点没脱口质问，你是不是打算好好温暖皇太孙，让他感受到亲人的温暖，然后皇太孙渐渐被你的与众不同，独特的灵魂性格所吸引，再然后皇太孙非你不娶，你俩携手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等皇太孙登基后，为你废黜六宫，只有你一个女人。

    巧巧也震惊了，这唐晶晶的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她就是一个奴婢也知道，不能随意谈论天潢贵胄。还有唐晶晶说什么皇宫是吃人的地方，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顾明卿忍下心头的无语，“三妹慎言。尽管皇太孙离我们很远，但也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这要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这是会招致大祸的。”唐晶晶一个人倒霉就算了，别拉上她。

    唐晶晶无所谓地摆手，“没事，我也就跟二嫂你说说，我知道二嫂你是好人。”

    再一次被好人的顾明卿：......

    顾明卿实在是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好人了。

    顾明卿真不想继续留下来听唐晶晶在那里胡言乱语，每听一次就心塞一次，她还是赶紧走好了。

    不过唐晶晶的话再次拦住了顾明卿离去的脚步，“二嫂，二哥对你好吗？”

    顾明卿诧异道，“你怎么问我这个？你二哥自然是对我很好。”

    “二嫂，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

    顾明卿这回不止是嘴角在抽搐，就连眼角也在抽搐，她真的是很想问问唐晶晶，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唐晶晶明白什么呢？自然是明白顾明卿口中的好是什么。古代的女人真是太逆来顺受了，被那些所谓的三从四德，女戒，女则什么的给洗了脑。只要男人给她们一点好脸色，她们就能诚惶诚恐，感激不尽。

    唐晶晶最看不上的就是这样的古代封建女人了！不过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多，唐晶晶想着她一个人怕是拯救不过来。唐晶晶目前打算拯救的也就只有李氏和顾明卿，一个是她亲娘，另外一个是对她极好的二嫂。

    唐晶晶抓着顾明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二嫂，我们女人跟男人比起来，其实也不差什么的。男人比我们女人强什么？不就是多了那两块肉，不就是力气大了一点，其他还有什么？”

    巧巧面色爆红，差点没直接跳起来，转身逃跑。唐晶晶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顾明卿已经不稀奇从唐晶晶的嘴里继续冒出这些惊世骇俗的话了，作为一个已婚妇女，顾明卿表示她还是能听下去的。

    “三妹，你二哥对我真的很好。”

    唐晶晶摇头，“二嫂，你别说了，我明白的。二嫂，你必须得明确几点才行。要判定二哥对你好不好，首先一点就是二哥除了你以外就不能有其他女人。虽然唐家的几个男人各有各的缺点，但是我不否认，这一点他们做的挺好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唐家只是庄户人家，所以没钱纳妾吧。二哥不一样，他现在是秀才，以后还会继续往上考，他是要当官的人。

    二哥一旦当了官，面对的诱惑多了，指不定上级给他送个女人，或者他自己看上哪个要纳进来，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二嫂你一定要看紧二哥，趁现在多给二哥洗脑，让他赶紧建立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

    顾明卿来了兴致，就这么静静听着唐晶晶说，“你继续说。”

    巧巧此刻的内心则是荒芜一片，男人三妻四妾，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不过巧巧内心还是希望姑爷只有小姐一个，他们两个美美满满地过自己的日子。

    唐晶晶见顾明卿能听进去她的话，抓着顾明卿的手更用力了，一脸激动地继续往下说，“接着就是家里的财政大权了。二嫂，你必须得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男人有钱就变坏！所以为了不给男人变坏的机会，你必须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除了必要的金钱，其他的一点都不能多给二哥，就连一个铜板都不成。”

    顾明卿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唐晶晶，她不否认唐晶晶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有些事情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而且在现实应用中极为困难。什么叫除了必要的金钱，其他的一点都不能多给？谁能保证男人在外面交际应酬只用那么一点钱？要是发生什么特殊情况，结果男人在外面没钱用，那时候情况得有多尴尬

    再说男人变不变坏，还是得看他那个人怎么样，心要是变了，有钱没钱都一个样。

    “二嫂，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唐晶晶见顾明卿不说话，着急了。

    顾明卿轻启红唇，“你继续，我在听。”

    在听就好，唐晶晶其实有一堆的理论，可惜没处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倾诉的人，她不得可劲儿说。

    “最后一点就非常重要了！二嫂你知道吗，男人必须浪漫！”

    顾明卿问道，“浪漫？何为浪漫，三妹这词是从哪儿来的，我自认也读过不少的诗书，但是不曾听说过这词。”

    唐晶晶一噎，她怎么忘了这些古人哪里可能知道浪漫这词呢，但是她都已经说了，就只能自己圆了，“浪漫这个词呢，是我自己想的。二嫂，你先别管这个词怎么样，先听我说。”

    顾明卿点点头，以目光示意唐晶晶继续往下说。

    “浪漫呢怎么说呢，怎么解释这个词呢，通俗易懂点就是男人得有情趣，得时不时为你制造惊喜。我打个比方，比如二哥要给二嫂你送花，但是要在二嫂你不知道的情况下送，这样二嫂你就会很惊喜很高兴。

    再比如二哥要送二嫂你生日礼物，如果我是二哥，我就会用蜡烛或者鲜花摆出爱心图形，或者放烟花，专门放一晚。”

    唐晶晶说着说着，眼神不禁飘荡，显然她是把自己代入进去了，想到的是一个男人为她这么做，那真是太浪漫了。

    顾明卿不否认唐晶晶说的的确是很动人，她光听着唐晶晶的描述就有些心动了。唐瑾睿那样的男人能懂浪漫？这怕是有些困难吧，她公公唐立仁倒是还有些浪漫细胞。

    唐晶晶回过神，继续教育顾明卿，“所以二嫂，现在问题就来了，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好男人是靠调教的！我承认有些男人是天生就会浪漫，可是绝大多数男人都不懂浪漫。所以这时候我们就得好好教导男人了。二嫂，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明白！真是太明白了!

    顾明卿点头，“明白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三妹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我打算跟巧巧回去了。”

    唐晶晶该说的也说完了，于是放开了顾明卿的手，她看到顾明卿身旁的篮子里采了不少蘑菇，眼睛顿时一亮，她也可以踩点东西回去啊。

    顾明卿看出唐晶晶眼里的意思，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三妹采东西了。巧巧，咱们走吧。”

    顾明卿带着巧巧转身，打算回去，谁知这一转身就看到唐瑾睿。

    唐晶晶这会儿也看到唐瑾睿了，惊呼道，“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明卿又有些无语，唐晶晶可是正对着唐瑾睿，她居然都没发现，可见她方才说的有多么的激动投入了。

    唐瑾睿来到顾明卿身边，对着唐晶晶点点头，然后对顾明卿道，“我听娘说你带着巧巧来山上采蘑菇，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娘子，你这是打算下山了？我陪你一起走吧。”

    唐晶晶凑到顾明卿身边，一阵挤眉弄眼，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是在说，“二嫂，二哥这个男人很有慧根，很有调教的可能性，你一定要加油啊！”

    顾明卿一阵好笑，跟唐瑾睿并步离开。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唐家，进了房间坐下后，唐瑾睿有些迟疑。

    顾明卿其实也挺好奇唐瑾睿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又听到了多少唐晶晶的话，不过顾明卿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问。

    谁知第二日唐瑾睿就给顾明卿送了一束鲜花。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局促地手握一束五彩缤纷的鲜花，有红色，有黄色，还有粉色，花上还有枝叶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唐瑾睿那张脸红得几乎能滴血。顾明卿想，他是听到昨天唐晶晶说的浪漫了吧，就是不知道前面的话听到了没有。

    顾明卿在唐瑾睿羞涩，躲避的视线下，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鲜花，放在鼻下深深一嗅，“唔这花很香，我很喜欢。”

    唐瑾睿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相公你第一次送我花啊，必须得让这花多活几天，我让巧巧去取个瓶子，我每天都给这花浇水。”顾明卿一边嗅着花，一边说道，她好像怎么都嗅不够这花似的。

    唐瑾睿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显然是对顾明卿如此看重他送的花而感到高兴。

    “相公，昨天你听到三妹的话了，是不是？”

    唐瑾睿一愣，随即点点头，“嗯，听到了。就在三妹说浪漫的时候。娘子，我以前也不曾听过浪漫这词。三妹是从哪儿听说的。三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就连县城都少去，总不可能是遇到什么奇人，跟她说了什么浪漫吧。”

    奇人？穿越女一旦拿出什么会被人怀疑的东西，最喜欢说的就是她曾经遇到过什么什么奇人，她拿出的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奇人教给她的。

    再问那奇人现在去哪儿了，一般的回答就是不知道，那奇人来无影去无踪，谁知道人往哪里去了。

    顾明卿随意说了一句，“指不定你猜对了。”

    唐瑾睿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娘子，你是在敷衍我。我觉得我没猜对。”

    顾明卿拿着花打了一下唐瑾睿的脸，好笑道，“你说对了，我可不就是在敷衍你。你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你要是真好奇，不如直接去问三妹好了。”

    “她会说吗？”

    顾明卿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不知道。”

    唐瑾睿立时打消了念头，觉得自己一直纠结唐晶晶的奇怪之处也有些傻，“算了，不想这些了。毕竟分家了，我的手何必伸的那么远，没这个必要。我只盼着三妹以后不要误入歧途，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才好。”

    唐瑾睿说着，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担忧。

    伤天害理？唐晶晶准备的皮蛋，就挺伤天害理的。

    不愿意在唐晶晶的问题上多纠结计较什么，顾明卿对唐瑾睿突然开窍会送花的行为倒是很高兴，“相公，你是不是听了三妹的话，所以才给我送花的？”

    唐瑾睿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脸色的脸又倏地红了，他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我虽然不知道三妹是从哪儿听到这么一番话，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娘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木讷，不懂三妹说的什么浪漫，嫁给我以后，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唐瑾睿一直觉得顾明卿嫁给他，真的是委屈了。

    －－－－－－题外话－－－－－－

    恭喜云婼雪成为本书第一名贡士！

 第108章 哪哪儿都有问题（二更）

    顾明卿再次没好气地用手里的花敲了下唐瑾睿的脑袋，“相公啊，我说你怎么总爱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嫁给你，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以前嘛你觉得你身份太低，我这个侯府千金嫁给你，委屈了。现在嘛，因为三妹那几句什么浪漫不浪漫的，你又觉得委屈我了。相公，我发现你这人还是挺敏感的。”

    顾明卿说着，水眸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打量唐瑾睿。跟唐瑾睿相处了一段日子，顾明卿真心觉得唐瑾睿是有些敏感了，不过其他方面还好，就在委屈她这上面极为敏感。

    当然，唐瑾睿的这种敏感还算是好事了。一般人遇到唐瑾睿这种情况，敏感的点都是顾明卿侯府千金的身份太高，衬的他们自卑，心里难受，因而会做出许多偏激，甚至不可理喻的事，以此来显示他们作为大男人的尊严和地位。

    唐瑾睿抿了抿嘴，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娘子，可能在我心里，你嫁给我就是很委屈。尽管你一直安慰我，但我总是走不出心里的坎儿。娘子，我会努力做得更好，让你嫁给我一点也不委屈。”

    这话很动听，再配上唐瑾睿这认真严肃的表情，顾明卿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潋滟的水眸重新染上笑意，“我不觉得嫁给你委屈。”

    “可别人觉得你嫁给我委屈了。娘子，终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嫁给我是幸福快乐的。”

    顾明卿笑了，“相公你很有志气。所以努力吧。”

    唐瑾睿再次重重点头。

    唐瑾睿想着唐晶晶的话虽然有的听起来很怪，比如那什么浪漫，别说顾明卿没听说过，他也不曾听说过。但是细想想唐晶晶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女人似乎的确是挺喜欢这些的。

    不过唐晶晶说的浪漫，唐瑾睿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怕是有些做不到，但是女人喜欢啊！他的娘子也是女人，既然他娘子喜欢，那么他就应该努力去做。

    好一会儿，唐瑾睿才憋出一句，“娘子，我会努力学会浪漫，让你每天都觉得惊喜。”

    顾明卿正闻着手里的花儿，明明只是一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野花，但是顾明卿就是喜欢，只觉得手中的花比起任何稀世花卉都要来的珍贵美丽。难怪女人都喜欢男人送花啊。顾明卿以前觉得这很无聊，现在看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听到唐瑾睿的话，捕捉到唐瑾睿的眼底的认真，顾明卿又笑了，“相公，你不必因为三妹的几句话就改变自己。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浪漫惊喜。细水长流，平平淡淡，这才是人世间大多数夫妻的相处模式。当然，我也不否认世上的确有浪漫，懂情趣的男人。

    但是相公，你不是。你只要做好自己就是了。”

    唐瑾睿又问，“娘子，那你喜欢的是浪漫有情趣的男人，还是喜欢细水长流，平平淡淡的？”

    “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利箭瞬间射中了唐瑾睿的心，那箭虽然利，但那是丘比特的爱神之箭，充满了爱意，充满了震撼，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娘子在向他表明爱意？唐瑾睿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想跟顾明卿说，你这样实在是太不矜持了。不过这样的不矜持，他好喜欢啊。

    “相公，你就是你，没必要为了三妹的几句话特意改变。当然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断充实提升自己，这也是有必要的。比如三妹说的浪漫，之前在你身上，我是看不到任何所谓的浪漫，但是你听了三妹的话后，今天就知道采花来送我，这就是进步。

    像这样的浪漫偶尔来来就行，多了也会腻烦的，多了，那也就不像你了。而且相公你有没有想过，你真不是那种充满浪漫的人，让人每天想着怎么浪漫，怎么给我惊喜，你真的能一直坚持下去？你真的能想到？就当你每天有那功夫去想，难道你每天不用读书了？

    相公，对你来说，读书，考取功名才是一等一重要的事，别魔怔钻了牛角尖。”

    顾明卿的话对唐瑾睿来说就像是当头一棒，让他在身处迷雾中瞬间清醒了过来。唐瑾睿好笑地摇头，他的确是魔怔了，怎么就因为唐晶晶的几句话就疯魔了呢？

    “娘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的确是我想左了。不过娘子，你有句话说的很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三妹不止跟你说了浪漫吧，她还跟你说了什么。你说出来，让我听听，也让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唐晶晶还说了什么？一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另外一个就是控制男人的钱包，杜绝男人有花花心思的机会。

    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能说说，控制男人钱包就算了，顾明卿的确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

    “三妹还跟我说了你以后是要继续考取功名，是要当官儿的人。你一旦当了官，受到的诱惑就多了。不说上级会送你美妾，说不定你自己就会在外面领女人回来。三妹叮嘱我要好好看着你。”

    “娘子，早在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了，我只会有一个妻子，除了你以外，我不可能有其她女人的。现在是，将来也是。”

    顾明卿莞尔一笑，那笑比手中开得正盛的鲜花还要灿烂美丽几分，潋滟的水眸氤氲着灿烂而又细碎的星芒，“相公，我第一次跟你见面时，就跟你说过。我这人啊，比起听好听的，更喜欢的是看你如何做。我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唐瑾睿可有可无地点头，“娘子，除了这些呢？三妹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了。”顾明卿直截了当地回答。

    唐瑾睿有些不相信，“没了？真的？我怎么觉得按照三妹的心思还该说些什么，这才正常啊。”

    顾明卿道，“你还真是了解你三妹。是，你三妹还跟我说了要管住家里的钱，除了必要的钱，其余多一个铜板都不能给你。不过我觉得这不现实，也不认为这话对，所以就懒得跟你说。”

    唐瑾睿：......

    周氏知道唐瑾睿给顾明卿送了花，不禁私下找了顾明卿，揶揄打趣道，“瑾睿那孩子开窍了？居然知道给你送花？”

    顾明卿直言，这都是唐晶晶的功劳，将唐晶晶的那番浪漫说词跟周氏说了。

    周氏闻言一怔，脸上的表情跟唐瑾睿当时的如出一辙，“晶晶那孩子真是变了好多。自从醒来后，嘴里老是冒出一些奇怪的话。虽然听着挺不可思议的，觉得怪怪的，但是细想想，还是有些道理的。”

    顾明卿腹诽道，唐晶晶的话当然有道理了，几千年的化积累，浓缩精华提炼，从唐晶晶的嘴里说出来，一开始是让人觉得震撼，不可思议，但是过后，就会觉得挺有道理。

    “晶晶那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自从分家后，大房的银子就全握在她手里，最近总是往县里去，也不知道她是在忙什么。”

    顾明卿惊讶了，“娘，分家后，大房得的银子全在三妹手里？”这点，顾明卿是真的不知道。

    周氏点头道，“嗯，都在晶晶手里。”

    得到周氏肯定的答复，顾明卿更惊讶了，“娘，大伯和大伯娘两个同意？”

    唐立忠和李氏两个是软弱无用，但是他们的软弱无用一般只对着唐栓和老张氏两个吧，他们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妥协。尤其是，顾明卿发现唐立忠那人吧，真有些大男子主意，对别人不敢横，但是对着李氏和他的三个女儿，他是非常敢横的。

    顾明卿转念一想，唐立忠就算是敢横又能如何？唐晶晶比他还横，没见唐晶晶连老张氏都不怕，更别提唐立忠了。

    周氏的脸色有些古怪，“他们两个同意了。”

    实际上，唐立忠和李氏两个是被唐晶晶给闹得同意的。

    唐立忠原本因为分家后，唐栓和老张氏都决定跟唐立义住，原因就是他没儿子。也不知道唐立忠到底是因为前者，还是因为没儿子而难受失落。反正唐立忠失落了几天后，就渐渐清醒，也逐渐清楚这家分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唐立忠，当然得把分家后得来的银子还有地契收在手里了，这是一家之主的底气和威严。于是唐立忠去找唐晶晶，让她将分家得来的银子还有地契交出来。

    在唐立忠没清醒时，李氏就想把唐晶晶手里的银子和地契拿到手，但是唐晶晶哪里肯把东西给李氏。李氏那人是不止对老张氏软弱，她在大房也同样软弱，对唐立忠，她不敢高声说话，也不敢反驳。如今唐晶晶这个女儿横起来，厉害了，她也同样变得软弱，反正就是不敢跟唐晶晶横。

    好不容易唐立忠清醒了，李氏还指望着唐立忠能从唐晶晶的手里将分家得来的银子和地契拿回来。李氏想的是很美丽，问题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所想的进行。

    结果自然是没有如唐立忠和李氏的意了，唐晶晶想也不想地拒绝。唐立忠发了火，可能是因为分家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竟然想从唐晶晶的手里强抢。

    唐晶晶比唐立忠还横，据说直接跑去厨房抢了一把刀，横在脖子上，声称唐立忠要是敢抢分家的银子和地契，她立马就自尽！

    唐立忠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出事，但是家里的财产怎么能给一个姑娘保管。在唐立忠心里，自然还是儿子更重要，不过唐立忠也渐渐对生儿子死心了，自从唐来娣出生，李氏就再也没怀上过。

    唐立忠更倾向于将来让女儿招婿入赘。唐盼睇已经嫁进许家，唐晶晶也跟江大壮定亲，只剩下一个唐来娣了。唐立忠可不乐意将所有的钱都给女儿，然后让女儿带到女婿家。

    唐晶晶直言这钱只需要再让她保管一个月，等一个月后，甚至更早，她就能翻倍给唐立忠。

    唐晶晶说这话时，不少人都听到了。老张氏听到唐晶晶的话直接冷嘲，牛皮吹大了，到时候小心没法子圆。

    周氏也听到了，她只是眼神微妙地看着唐晶晶。唐晶晶变化得真是太大了。大的越来越让她认不出来了。

    那一次，顾明卿去了县里，所以不知道。

    等她回来，周氏也不愿意让这些事污了她的耳朵，所以直到现在，顾明卿才从周氏的口中知道这件事。

    周氏说着叹了口气，“明卿，你说晶晶能赚到那么多银子？还有她开口承诺的一年十五两银子的孝敬，她从去哪儿弄。”

    唐晶晶弄钱肯定是没问题，顾明卿笑着道，“娘，你就不用担心三妹了。三妹赚钱肯定是没问题的。就前几天，三妹做了两样新鲜的吃食送来给我尝，一样是凉皮，一样是皮蛋。味道很不错，很新鲜，我以前在侯府都不曾见识过。”

    能被顾明卿一个侯府千金说新鲜好吃的东西，那这东西的新鲜好吃就毋庸置疑了。但是

    周氏的疑问又来了，“什么凉皮？什么皮蛋？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晶晶也下过厨，她的厨艺就那样，跟家里其她人没什么区别。熬点粟米粥，蒸点窝窝头。厨艺平平的人，哪里可能几天的时间，厨艺就突飞猛进了。”

    嗯，这话很有道理，这又是穿越女的一个大bug，所作所为跟原主相差很多。顾明卿在忠勇侯府时，每天还得模仿原主行事，小心翼翼的，不敢露出什么马脚。唐晶晶可真是太放得开了，完全不打算掩饰，大大咧咧地露出自己性子，偏生她的性子和原来的唐招娣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怀疑的人怕不止是周氏一个，唐家的人很了解原来的唐招娣，现在的唐晶晶在她们眼里真是哪哪儿都有问题。不过是他们暂时想不到那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毕竟借尸还魂什么的，太过耸人听闻了。

    “娘，您就别想了。三妹还是那个三妹就行了。”躯壳还是那个躯壳，就是灵魂不一样了。总不能找个得道高人来驱魂吧，成不成还两说，况且她的情况跟唐晶晶一样，都是半路穿过来的。

    周氏闻言点头，觉得她的确是想太多了。

 第109章 出头 气晕唐栓（一更）

    这一日，唐盼睇和她的丈夫许清怀回了唐家。

    唐盼睇嫁进许家后，三朝回门，是回来过唐家的。

    顾明卿还记得那时候的唐盼睇穿着大红碎花衣裳，面色羞红，宛如盛开的桃花，虽说人还是一样的怯懦胆小，但是比起之前是要强上许多了。

    今天，唐盼睇回来，顾明卿敏锐发现唐招娣的神色低落，浑身泛着股沉沉暮气，哪里像是不到二十的花季少女，倒是跟那些老年大妈有的一拼。

    看来唐盼娣在许家的日子不好过，唐立仁的预测果然是没有错，就唐盼娣的性子嫁进许家，肯定不会得好。

    周氏看着唐盼娣，叹了口气，“我倒是宁可你爹猜错。这样盼娣在许家的日子还不会难过。只是现在看来，你爹都说中了。盼娣这孩子的命的确是苦。”

    顾明卿水眸幽深，眼底没有一丝同情，跟周氏比起来，她的心肠算是很硬了，“娘，您不必为大姐可惜什么。作为隔房的叔叔婶子，爹已经做了她该做的。大姐现在的日子不好，主要还是得怪大伯还有大伯娘，对了，还有太公公。”

    唐立忠和李氏的不作为，默认，以及唐栓为了所谓的承诺硬是要将唐盼睇嫁到许家，这才是真正害了唐盼睇的罪魁祸首。

    周氏点点头，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她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喜欢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

    许清怀去找唐栓说话，唐盼睇就在房里和李氏，唐晶晶以及唐来娣说话。

    唐盼睇听说唐晶晶撞伤了头，心里十分担忧，如今见唐晶晶没事，这才放下了心，“招娣”

    “大姐，我现在叫唐晶晶，三日晶！不要再喊我什么招娣不招娣，难听死了。”唐晶晶板下脸，十分不悦。

    唐晶晶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唐招娣这个名字，她也不愿意听到，如果不是喊这名字的是唐盼睇，对原主唐招娣还算不错的大姐，她可是要发火的。

    唐盼睇无措地看向李氏，希望李氏能给她一个答案。

    李氏比唐盼睇更傻，好好的女儿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晶晶就晶晶吧，盼娣你别喊错了。”

    一个名字而已，唐盼睇也不纠结，“晶晶，我在许家听说你撞伤了头，听着很是担心。现在看你没什么大碍，我这心里总算是放心了。许家离得远，要不然我得到消息就来看你了。”

    唐晶晶能感受到唐盼睇的真切关心，于是更加将唐盼睇看成自己人，“大姐，我没事，你就放心吧。对了，大姐，你在许家的日子怎么样，大姐夫对你好吗？”

    唐盼睇低下头，眼眶蓦地红了。

    很快，唐盼睇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没事，我在许家的日子好得很。相公对我也好，娘，晶晶，还有来娣你们就别担心了。”

    唐来娣直接戳破唐盼睇的谎言，“大姐，你胡说！你这样子哪里像是在许家过得很好的样子。大姐你赶紧说，你在许家到底过得咋样？”

    唐盼睇避开唐来娣探究的目光，坚持方才的话，“我说了，我在许家过得很好，你们就别担心了。”

    唐晶晶狐疑地盯着唐盼睇，恨不得看到唐盼睇的心里，“大姐，咱们是一家人，你在许家有什么过得不好的，你就直接说出来。我们这些家人一定会为你做主。大姐你说实话，是不是许家的人欺负你？还有大姐夫也欺负你了？行，我这就去找大姐夫问个清楚，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大姐夫，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好好的大姐嫁给他当媳妇，可不是让他欺负的！”

    唐晶晶说着就真的要去找许清怀问个清楚，唐盼睇急了，忙拉住唐晶晶，她害怕唐晶晶真的要去找许清怀质问。

    唐盼睇傻了，以前的二妹哪有那么火爆急切的性子，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二妹吗？为什么明明是一眼的脸，一样的五官，给她的感觉确实一点也不一样。

    李氏也帮忙去拉唐晶晶，集了李氏和唐盼睇两个人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将唐晶晶给按住。

    唐来娣嘀咕道，“二姐其实说的一点也没错。大姐受了委屈，咱们是大姐的家人，可不得为大姐讨个公道。”

    唐来娣跟在唐晶晶的时间越久，被唐晶晶影响的就越大。以前的唐来娣还有些放不开来，对长辈啥的还心存顾忌。但是唐晶晶说了，只要理在自己手上，那你就什么也不用怕！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李氏好不容易按住唐晶晶，听到唐来娣的话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胡说啥！”

    “大姐，你赶紧跟我说实话，你在许家的日子到底咋样？要是不给我个准话，我就真的直接去找许清怀问了。”

    唐晶晶也不喊许清怀“大姐夫”了，要是许清怀够不上当她姐夫的标准，那她也不必给许清怀脸了。

    唐盼睇皱起眉头，“晶晶，那是你大姐夫，你咋能直接喊他的名字。”

    唐晶晶哼了哼，“大姐你快说，你要是再不说，我就真的去找许清怀了。”

    唐盼睇被唐晶晶磨得没法子，只能说了。

    唐盼睇的事情也就那么一回事，大多数新嫁娘都会遇到的。

    许清怀是许家的长房长子，许老头共有两个儿子，二儿子又生了两个孙子。二房的长子许清扬在许清怀娶了唐盼睇没多久，也娶了妻子黄氏。

    黄氏比唐盼睇要厉害多了，她嘴巴甜，会来事，本人也是个泼辣精明的。唐盼睇跟黄氏一比，真的可以说是没眼看了。

    唐盼睇的婆婆，也就是许清怀的亲娘蓝氏不是个好相与的，许家大房和二房也是各有各的小算计。蓝氏见唐盼睇没用，被二房的媳妇压了一头，对唐盼睇就越发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蓝氏都不用动手打骂唐盼睇，只要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地说唐盼睇，就能说得唐盼睇羞愧的无法见人。这种软刀子折磨人，比直接打还要狠。

    唐盼睇说的时候还支支吾吾，语焉不详。但是唐晶晶一听就听懂了，唐盼睇这是倒霉地遇到了极品婆婆。

    唐晶晶气啊，恨恨道，“还是三叔说的对，那许家人都不是啥好玩意儿！大姐嫁进许家，真是进了火坑了！还有大姐你咋那么没用，你被许家人欺负了，咋不吱声啊！你得跟你婆婆闹啊，你那婆婆就是看你不说话，脾气好，所以才往死里欺负你！

    对了，许清怀呢？大姐你被你婆婆欺负，你丈夫有说话不？有站在你这边不。”

    说起许清怀，唐盼睇的脸色更苦了，她说过的。但是许清怀对唐盼睇说蓝氏坏话，感到很不满意。虽然没有对唐盼睇说什么重话，但是话里话外都透出唐盼睇不孝顺婆婆，否则咋会说婆婆坏话？

    唐盼睇柔顺惯了，从小更是在唐立忠和李氏的耳濡目染下，学得跟她们一样软弱愚孝，许清怀的大帽子一扣下来，唐盼睇哪里还敢说啥。

    自此，蓝氏就一直针对唐盼睇。

    要说唐盼睇在许家真的受啥皮肉之苦，那还真没有。许家没有一个人对唐盼睇动手，上到蓝氏，下到丈夫妯娌，但是对唐盼睇来说，有时候宁可挨顿打，也比听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来的舒服。

    唐盼睇在许家呆了没几个月，心情却是愈发的沉重，所以顾明卿在看到唐盼睇时，才觉得她跟个老年大妈一样，透着沉沉暮气。

    也不用唐盼睇回答了，唐晶晶一看到唐盼睇的表情就明白了，“渣男！大姐你可真是被爷，还有咱们爹娘给坑惨了，他们给你选的啥丈夫婆家啊！真是气死我了！”

    李氏拍了下唐晶晶，不悦道，“说啥呢！婚姻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大姐嫁的不错了。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家才是真的不把儿媳妇当人看，动辄打骂，让儿媳妇做牛做马。你大姐在许家又没有被打，更没有吃不饱穿不暖，这样的日子可以了。”

    李氏说得是真心话，她在唐家过得是啥日子？老张氏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好在老张氏一般喜欢动嘴，不咋喜欢动手，否则李氏怕是经常要遍体鳞伤。跟她在唐家的日子比起来，李氏真心觉得唐盼睇在许家的日子过得不错。

    李氏抓起唐盼睇的手，语重心长道，“盼娣啊，你在许家就多熬熬。女人啊，就是要靠熬的。多年媳妇熬成婆啊。等你自个儿当了婆婆，你就能翻身了。不过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你千万不能忘记，一定得抓紧了。盼娣你得记着，赶紧给清怀生个儿子，女人啊，有了儿子才能立住脚，在婆家才能大声说话。

    你看看娘就知道，娘就是因为没生个儿子，连累的你爹在唐家也抬不起头。所以儿子重要啊，你可千万别跟娘似的，记住了不。”

    唐盼睇重重点头，显然是将李氏的话听进去了。

    唐晶晶在一旁气得差点没吐血。李氏这番生儿子理论，在唐晶晶眼里简直就是封建大糟粕！女人咋了，生女儿有啥不好的，李氏自己苦了半辈子，居然还想拉着女儿跟她一样？她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唐晶晶知道继续跟李氏和唐盼睇掰扯，是掰扯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所以趁着李氏抓着唐盼睇说话，她“嗖”的一下打开门，跟一阵青烟似的跑了出去。

    李氏和唐盼睇吓傻了。

    顾明卿正和周氏学女红。

    周氏的刺绣水平不用说，绝对是杠杠的，就顾明卿看来，周氏的水准甚至不比苏州的一等绣娘差。周氏教人也很耐心，就是顾明卿这个学生比较菜，水准太低了。

    不过周氏很耐心地教导顾明卿，她有什么不会的，都细心地反复教导，一点也不嫌烦。

    “啪啪”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顾明卿去开门，只见赵氏满脸着急，“不好了，爹被唐晶晶给气晕了！”

    周氏让顾明卿去通知唐瑾睿，她先过去看看，就是分家了，也没有老人出事，当小辈的却不闻不问的道理。

    赵氏说，她已经让唐二柱去通知唐瑾睿了，于是顾明卿就跟着周氏一起去看唐栓。周氏有心去通知唐立仁，但是他今天去了其他村子，这一来一回地怕是会费不少时间。所以周氏就先按下了这念头。

    唐栓的屋子里，围满了人，只有唐立仁今天有事出去，唐大柱和马氏在照看建房，唐立义还在私塾读书，其他人都来全了。

    顾明卿和周氏到时，唐立孝刚好将戴郎中请来，众人为戴郎中让开了一条道，让戴郎中走。

    老张氏死死瞪着唐晶晶，眼神凶狠的似乎恨不得从唐晶晶的身上咬下一块肉。

    老张氏恨啊，就是现在分家了，唐晶晶也还是唐家姑娘，难道要别人知道唐晶晶这当孙女的将亲爷爷气晕，这要是传出去，她玉儿的名声也毁了！

    老张氏真要坏了唐晶晶的名声，上次唐晶晶把她气晕，她就可以那么做了。上一次忍了，这一次老张氏也只能忍。

    众人都安静地等着戴郎中给唐栓诊脉。

    戴郎中给唐栓诊了许久的脉，才慢慢收回手，有些奇怪地开口，“平时唐栓保养的挺好，还能去地里干活。好端端的咋一下子气急攻心，生生气晕了过去。”

    戴郎中是真的觉得奇怪，上一次是老张氏气晕，这一回是唐栓被气晕。

    老张氏差点没张口来一句，都是被唐晶晶那小贱人给害的！好在老张氏死死忍住了，但是忍得好辛苦，菊花似的老脸涨得通红，就连干树皮似的手也在隐隐发颤。

    戴郎中见一时没人回答他，也不在意，心里却在嘀咕，唐家的事情可真是不少，尤其是在这一年里。先是唐家大房的姑娘差点没命，接着又是唐家两个老的接连被气晕，被谁气晕的还不知道。唐家有胆子那么大，并且那么不孝顺的小辈？

    戴郎中心里疑惑不已，但是手上写药方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戴郎中写完药方后，唐立忠想给银子，一模身上才意识到，分家后得的的银子全都在唐晶晶手里，他一分钱也没有。

    唐立忠一时间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还是唐立孝赶忙摸出银子给了戴郎中，又送了戴郎中出去。

    平时可以扣扣索索，但是万万没有在老人出事，还舍不得那一点银钱的，那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唐立孝送完戴郎中后，很快回来，又取回了唐栓的药，交给赵氏，让她去熬药，接着问老张氏，“娘，爹这到底是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晕倒。”

    唐立孝自然是听到了是唐晶晶将唐栓给气晕的，但是他们得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说。

    唐立孝的话瞬间点燃了老张氏的怒火，要不是看唐栓还在床上昏迷不醒，她现在就想上去狠狠给唐立忠和李氏几巴掌，看他们教出来的好闺女！

    随着老张氏压低着嗓音，满是怒火的声音响起，大家也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说唐晶晶从李氏那儿跑出来就直冲唐栓和老张氏的屋子。唐栓正在和许清怀说话，老张氏在一旁陪着，原本气氛好好的，但是这好好的气氛在唐晶晶冲进来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唐晶晶不是来找唐栓和老张氏的麻烦，她的目标是许清怀。

    唐晶晶进来后许清怀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话做事也挺有风度仪态的，但这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男！

    唐晶晶一进屋子，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开始质问许清怀，问许清怀怎么能让他娘那么欺负唐盼睇！

    许清怀的脸当时就黑了，任谁碰到这样的情况，怕是都会脸黑。

    唐栓和老张氏的脸也黑了，唐晶晶实在是太无礼了，她这分明是在丢人现眼，让人笑话！

    唐栓气得狠狠一拍桌子，手指大门的方向，让唐晶晶滚出去。

    唐晶晶能听唐栓的吗？铁定不能啊！

    唐晶晶开始滔滔不绝地骂起许清怀，什么唐盼睇是个好姑娘，许清怀有福气娶到唐盼睇这样的好女人得好好珍惜。唐晶晶还直接言明许清怀的亲娘是个极品婆婆，一直在苛待唐盼睇。

    许清怀作为唐盼睇的丈夫，一定得为唐盼睇出头，在蓝氏欺负唐盼睇时，挺身而出，不能当那只听娘话的愚孝子！

    ......

    唐晶晶每说一句话，许清怀的脸就黑上一分，到最后，许清怀的脸都没眼看了。

    唐栓更是被气得捂着心口，但还是准备跳起来狠狠给唐晶晶一巴掌。

    唐晶晶自然是身手敏捷地避开了唐栓的巴掌。唐栓不动还好，这一动就让唐晶晶想起了唐栓干得好事，唐晶晶又开始指责唐栓，说指责还是好听的，说白了就是骂，只是唐晶晶的语气还算可以。

    唐晶晶又开始说唐栓什么为老不尊，偏心幼子，往死里作践大房，还害的唐盼睇嫁到许家那么个火坑。唐栓做的这些事都是在作孽！像唐栓这样作孽的人，死后指不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被勾舌头，下油锅......

    唐晶晶这话就是在诅咒唐栓啊！

    唐栓活了那么大把年纪，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诅咒他的还是他的亲孙女。现在唐栓太能理解老张氏为啥会被唐晶晶气晕了。这要是还能不被气晕，那本事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大了。

    唐栓比当时的老张氏还要生气，老张氏被气晕时，好歹都是当着唐家自己人的面，但是现在许清怀这个外人也在，唐栓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老脸都丢光了，捂着心口，面色气得绯红，猛地喘气，一个喘不上来，身子直挺挺地往后仰。

    唐栓就那么被唐晶晶给气晕了。

    听完所有的事情，众人看向唐晶晶的眼神有些微妙。

    顾明卿更是有些佩服唐晶晶，她真的是完全的不管不顾，只顾自己开心痛快啊。唐晶晶该庆幸唐栓和老张氏两个还有唐玉这个没出嫁的闺女，为了唐玉的名声，他们也不会图一时意气，出去传唐晶晶气晕他们的事。

    唐立孝气坏了，顾忌着躺在床上还没醒来的唐栓，怒道，“唐晶晶你疯了是吧！这是你爷，你亲爷爷，你居然那么气他，不把他气死，你是不是不高兴？”

    唐晶晶仍然不觉得她哪里做错了，面上一片坦然，“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哪里疯了。要怪就怪许清怀，谁让许家欺负薄待大姐，我是在为大姐讨公道。”

    唐晶晶的声音也压低了，显然是顾忌着唐栓还在床上昏迷不醒。

    许清怀被唐晶晶莫名其妙地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心里正积攒着一肚子火气，冷静下来后，他也有些想明白了，目光冷冷扫向唐盼睇，“是你回来跟三妹说，我娘欺负你，我这个当丈夫的对你不好？”

    唐盼睇被许清怀冷冷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没有！没有！相公，我真的啥也没说，你相信我。”

    许清怀相信唐盼睇那才怪了！唐盼睇要是啥也没说，唐晶晶能冲出来替她出头？许清怀发现他还看走眼了，原以为唐盼睇是个老实敦厚的，现在看来是明明是个绵里藏针，心里藏女干的！

    蓝氏总是找唐盼睇的茬，许清怀知道吗？当然是知道的，不过那在许清怀眼里根本不算啥，这当婆婆的又没骂你，又没打你，也没不让你吃饭，作践你。不就是说几句阴阳怪气的酸话，这有啥？这都受不住，你真当自己是啥千金小姐，还要人把你给供起来？就是千金小姐嫁了人，那也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唐盼睇算啥！

    许清怀觉得他家对唐盼睇还是太好了，回去后，他得对他娘说，好好调教调教唐盼睇，免得唐盼睇再闹出这样的夭折子！

    唐盼睇急了，她慌乱地伸手想抓住许清怀，但许清怀侧了侧身子，避开唐盼睇的手。唐盼睇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心里一阵失落，同时涌起浓浓的害怕，她担心等她回到许家后，怕是要遭殃倒霉了。

    唐盼睇第一次怨上了唐晶晶，她都说没啥了，唐晶晶为啥非要惹事，害的她被丈夫冷落，还气晕了爷，他们大房现在就是整个唐家的罪人，谁都能来踩一脚。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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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戎：“这万里江山，怎敌你颦笑嫣然，没你，要这天下何意？”

 第110章 唐晶晶挨耳光（二更）

    唐晶晶没注意到唐盼睇责怪的眼神，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许清怀身上。

    唐晶晶将许清怀的冷淡，还有对唐盼睇的不屑，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在眼里，看得她心头火起。

    “大姐，许清怀就不是好的！你看看他当着唐家人的面就那么对你。可想而知，等回到许家，他会怎么作践你！”

    唐盼睇的头阵阵发晕，狠狠一咬舌头，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三妹，算我求你了，你别再说了。”

    唐家其他人看向唐盼睇的眼神，也充满了古怪。许清怀咋对唐盼睇了？一没打，二没骂。许清怀算是够能忍了，这好端端地陪着娘子回娘家，啥都没做，就被人指着鼻子骂。这要是遇上个脾气暴躁的，怕是能抬手就给唐盼睇几巴掌了。

    顾明卿是唯一能理解唐晶晶的。唐晶晶想的是男女平等，想的是许清怀给唐盼睇脸子，冷待她，就是对唐盼睇不好。唐晶晶的行为处事，还有性子脾气，完完全全还是一个现代人，她真的从未真正意识到她穿越到了古代，成了一名农家女。

    唐晶晶觉得唐盼睇实在是太逆来顺受了，她知道世间有千千万万个唐盼睇，她们都在遭受着跟唐盼睇一样的苦。那些她看不到的人，唐晶晶暂时没法子，但是唐盼睇如今就在她面前，唐盼睇觉得她必须得拯救唐盼睇才成。

    唐晶晶一脸诚恳地拉住唐盼睇的手，语重心长道，“大姐，你听我的。许清怀对你不好，你不能跟鹌鹑似的一直忍下去，你这样，许清怀只会更加变本加厉，你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许清怀是个能隐藏自己情绪的，但是今儿个，他发现他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了。许清怀听着鹅唐晶晶的话，都开始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做了啥丧尽天良的事，还是咋欺负唐盼睇，没把她当人看了。问题是根本没有！

    唐盼睇瞥到许清怀越来越黑的脸色，一颗心下沉得厉害，嘴唇翕动，她现在只想求唐晶晶闭嘴，求唐晶晶不要再开口说话了。

    但是唐晶晶显然是get不到唐盼睇眼底的祈求，继续她石破天惊的话语，“大姐，许清怀对你不好，你没必要忍着。你可以跟许清怀义绝啊！”

    “义绝”两个字，轻轻松松地从唐晶晶的嘴里说出来，唐家人全被唐晶晶的话给惊到了，嘴巴纷纷张大，甚至看到里面红红的嗓子眼。

    老张氏真是快气疯了，有那么一瞬间都忘记了唐栓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分，“唐晶晶，你赶紧给我闭嘴！你在说啥糊涂混账话！你你你快给你大姐夫道歉！”

    义绝？义绝个屁！唐晶晶是生怕不把唐家所有的姑娘都连累死是吧。唐栓和老张氏都顾忌着唐玉的名声，所以哪怕心里忍得吐血，都没出去传唐晶晶的坏话。唐盼睇要是真的被唐晶晶几句话撺掇的跟许清怀义绝，那唐玉就别想有啥名声了。

    李氏吓得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晶晶晶晶，你别胡闹了。啥义绝不义绝的，你大姐在许家好好的，说啥义绝。女婿，你别听晶晶胡说，她撞伤了脑袋，她现在糊涂着呢！她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许清怀没说话，只是拼命急促地喘气，两只鼻孔也因此撑的大大的。

    唐盼睇差点被唐晶晶吓晕，别的她不懂，但是义绝是啥，唐盼睇是清楚的。唐盼娣连和离都不曾想过，咋可能去义绝，她这个三妹是真的要害死她啊！

    唐晶晶完全不觉得她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见唐盼睇跟木头似的傻在那里，她不禁继续开口劝，“大姐你相信我，这没了丈夫的女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大姐，你听我的没错，跟许清怀义绝吧。”

    顾明卿想唐晶晶在穿越前一定是看过不少的弃妇翻身，然后美男事业一把抓的小说。唐晶晶怎么就不懂，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唐晶晶穿越过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有好好了解过她所在的朝代，有了解过这个朝代的规矩吗？

    大晋朝是鼓励寡妇再嫁，但是民间还是强调寡妇为丈夫守节。这死了丈夫，或者被休弃回家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要么还留在婆家被磋磨欺负，活得一点盼头都没有。回了娘家的，大多也会很快就定下人家，匆匆打发出门。

    唐晶晶要是想着唐盼睇义绝回到唐家，变成女强人，干出一番事业，那可能性真的是很低。光是十里八乡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唐盼睇了。唐盼睇又不是一个多坚强的人，怕是真的会活活难受的抑郁而死。

    唐瑾睿听着唐晶晶的话，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一开始是震惊，接着是生气，到现在，她已经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应该说唐家大多数人的心路历程和唐瑾睿是一样的。

    “三妹，我看你今天是真的糊涂了。大姐夫和大姐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别再这里撺掇他们分开什么了。”唐瑾睿将心头复杂的情绪压下，转而对许清怀道，“大姐夫，三妹前些日子摔伤了脑袋，所以总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请你别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才是。”

    唐盼睇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手从唐晶晶的手里挣脱开，哭着对许清怀道，“相公，三妹是真的糊涂了。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我真的没觉得在许家过得不好，也真的没觉得婆婆苛待我。我我我真的没有抱怨过啊。”

    唐盼睇觉得自己真是冤枉极了。

    许清怀是一点也不信唐盼睇的话，她要是没说啥，唐晶晶能连义绝的话也说出来啊！

    唐晶晶不满唐盼睇的态度，声音沉了两分，“大姐，我这是为了你好！就你那婆婆成天苛待你，对你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这还不叫苛待，那啥才叫苛待？”

    “别说了！别说了！算我求你了，你别说了，成不！”唐盼睇崩溃痛哭。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沉默的唐立忠忽地给了唐晶晶一巴掌，唐晶晶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唐立忠。

    唐晶晶是无法接受他竟然被唐立忠打了耳光的事实！实在是唐立忠出手的太过迅速，突如其来，唐晶晶要是有一丝防备，都不可能让唐立忠打到！

    “你打我！？”

    唐立忠沉闷的声音响起，“我只恨没早点打你！你看看你都干了啥混账糊涂事！你把你爷气晕不说，现在又想毁了你大姐一辈子，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人，你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一家子都给害死，你才满意！”

    唐立忠猛地抬头，眼底血红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红丝宛如蜘蛛网，瞧着恐怖狰狞极了。

    唐晶晶没被唐立忠吓到，此时她的心中满是愤怒，将她的理智燃烧得一寸不留！

    唐晶晶是真的生气，她明明是为了唐盼睇好，可是这一个两个的都不领情！想想她自从穿越过来，对唐立忠和李氏这对原主的亲生父母，称得上是掏心掏肺吧，她还一直打算要好生调教他们，带他们一起过好日子。

    唐晶晶现在觉得她错了，唐立忠和李氏两个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怎么调教也调教不好，他们的愚孝还有懦弱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没救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清楚楚提醒着唐晶晶，她被唐立忠打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唐晶晶觉得她不止是被打了一下耳光，这一巴掌还打在她的心上，让她的心酸酸的，苦苦的。

    唐晶晶是真的伤心了，觉得自己一番好意全都喂了狗！

    “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听我的。那我就不管了！大姐，我会睁大眼睛看你以后在许家的日子，会有多难过，到时候你别哭着来求我帮忙！还有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更没用，愚孝胆小懦弱，被爷和奶两个吃得死死的，就你们两个，我看也是无药可救了。你们以后就慢慢当你们的孝子孝媳去！我不管了！”

    唐晶晶吼完，一跺脚就往外跑，没有片刻的停留。

    唐立忠想让许清怀带着唐盼睇回许家，许清怀拒绝了，“爷爷身子不好，盼娣还是留下来照顾爷爷好了。”

    唐盼睇瞬间如遭雷击，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哒哒哒哒哒”的声音，“相相相公，你这是啥意思？你这是要赶我回娘家。我说了，三妹说的那些事情，真的与我无关啊，我”

    “我说的是爷爷身子不好，你这当孙女的难道不该孝敬爷爷？娘子你还是好好留着照顾爷爷。过段日子，我再来接你好了。”

    许清怀说的过段日子，也不知道是啥时候。

    不过许清怀找的借口倒是无懈可击，唐栓病倒，当孙女的留下来照顾亲爷爷，任谁也不能指出啥。

    唐盼睇在许清怀离开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依偎在李氏怀里，小声哭泣，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无助小兽。

    唐立仁回来后，得知唐栓被唐晶晶给气得昏迷，心里大怒不已。要不是唐立忠已经给了唐晶晶一巴掌，他都想上去狠狠教训唐晶晶了。

    唐立仁坐到周氏身边，沉沉叹气，“幸好现在分家了，要不然再跟这晶晶搅和在一起，真不知道会出啥事。那唐晶晶可真是厉害，先是气晕娘，如今又气晕爹，接着她想气晕谁？”

    周氏见唐立仁气得厉害，开口劝了一句，“行了，你也别生气了。我去给你下碗面条，你吃一点垫垫肚子。”

    周氏说着要起身，唐立仁点点头，在周氏要踏出房门时，忽地来了一句，“以前总盼着咱们能有个女儿。现在倒是庆幸，咱们只有两个儿子，没女儿了。”

    周氏回头瞪了眼唐立仁，“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要是有女儿，有唐晶晶那么个爱折腾的隔房堂姐，你说唐家姑娘的名声能好？儿子就无所谓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周氏闻言，默不作声，最后微不可闻地叹气离开，好好的孩子真不懂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子，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唐立仁私下找了戴郎中问唐栓的情况。戴郎中也没有瞒着唐立仁，将唐栓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戴郎中直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唐栓年纪到底是大了，别看平时没啥，但是这次实在是被气得太狠。你说老张氏上次不也被唐晶晶气得不行，为啥情况就比唐栓要强一点？

    因为老张氏的脸皮比唐栓厚，而且唐栓比老张氏爱面子多了。上次老张氏被气，还只是当着唐家人自己的面。唐栓可是当着许清怀这个外孙女婿的面把脸给丢光了，好面子好了大半辈子的唐栓能受得住那才怪了。

    唐立仁问可以用啥补品给唐山补身子。戴郎中也直言回答，像是党参，当归等东西用来炖鸡汤，让唐立仁喝，这对唐立仁的身子很有好处，能慢慢补充身体元气。

    戴郎中劝了一句，“立仁啊，这党参还有当归可是好东西，可要不少银子。”

    唐立仁还没将那些钱放在心上，花那么点钱换亲爹身体恢复，他觉得值当。

    唐立仁又问老张氏吃，适不适合。

    戴郎中点头。

    唐立仁当天就去了县里的大药房买了上好的党参还有当归，又在村里人家里挑了三只上好的大公鸡还有三只母鸡。

    唐立仁知道唐栓和老张氏节俭惯了，让他们杀鸡吃，他们肯定是不干的。

    唐立仁将东西带回去交给周氏，让她隔三四天天就杀一只鸡，给老张氏和唐栓补身子。

    周氏应下了。

 第110章 来信（一更）

    唐栓靠在深蓝半旧的枕头上，看了眼老张氏手里端着的鸡汤。那鸡汤熬得很够火候，鸡肉都炖得烂烂的，上面漂着的油花也被撇的干干净净，只有零星的党参和当归等药材。

    老张氏给唐栓喂鸡汤，唐栓心情复杂地喝着，“咱们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结果轮到咱们两个老的出事，最孝顺的还是平时气咱们最多的老三。”

    老大唐立忠，唐栓是压根儿不想见，送来的东西通通不要。好吧唐立忠是想送东西，但是钱都在唐晶晶手里，他送不了。这就更让唐栓生气。

    老二唐立孝，他倒是让赵氏和唐娇娇两个时不时伺候在唐栓身边，偶尔端点好菜过来。

    老四唐立义，也一直尽心尽力守在唐栓身边，但是东西没拿。

    唐栓哪里不知道唐立义是没钱。唐栓不由自主地想起唐立义曾经说过的，老四读书花钱太狠，老四咋不在读书的时候去书肆抄抄书，再不济闲着的时候也能摆摊给人写信。

    唐栓当时听着，只觉得唐立仁的话可笑，老四只要好好读书就成，抄书写信的事哪里用得着老四去做。可是现在唐栓不那么想了，唐立义花钱狠，每次身上有多少钱就用掉多少，身上很少存钱。像这次唐栓病了，唐立义就拿不出银子孝敬。

    唐栓心里清楚老三唐立仁肯送这用好药材炖的鸡汤，一是他有钱，买得起，二是唐立仁心里是真的孝顺他这个亲爹。

    有时候孝顺不孝顺，不是你嘴巴说得有多好听，要看你的实际行动，看你拿出了啥东西。

    唐栓鼻子有些泛酸，口中香浓的鸡汤也变得没了滋味儿，“老婆子，你待会儿也去喝一碗。这是老三特地让老三媳妇炖来，给咱们两个老的补身体的。”

    老张氏脱口就是，“我喝啥，留着给老四还有玉儿吃，他们”

    “你喝一碗没事！你上次被气晕，别看你现在没事，但是到底咋样，谁也说不好。让你吃就吃，我待会儿盯着你吃。”

    别看老张氏总是刻薄别人，她也同样刻薄自己，有啥好吃的，她是从来不舍得吃。

    唐栓喝着鸡汤，浑浊的老眼望向窗外，此时窗子开着，抬头望去，正好能望到那一片碧蓝碧蓝的天空。唐栓的心跟那碧蓝的天正好相反，他的心情阴沉沉，沉甸甸的。

    “你以后也对自个儿好点，别老是想着老四和玉儿。从我被气得倒在床上，你说说玉儿都干了啥？她连一盘菜都没给这个当爹的炒过，喂碗粥都能喂得我浑身都是。”

    老张氏下意识为唐玉辩解，“玉儿以前又没”

    “咳咳”唐栓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老张氏忙放下鸡汤，抬手为唐栓拍背，好一会儿，唐栓才停止咳嗽，“我这病倒在床，我才发现，咱们两个以前真是太宠玉儿了。虽说女儿娇宠一点也不算啥，但是不能宠过头，啥也不会。玉儿在娘家也就算了，你说说等她嫁人了，那该咋整？”

    “玉儿以后是要当少奶奶的，她”

    唐栓的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意，“以前听你说的多了，我也是那么想的。不过婚事是讲究个门当户对，咱家跟大户人家差得远。大户人家的少爷凭啥娶玉儿？要是玉儿是啥天仙，那也就算了，问题是玉儿她不是啊！当然，我这当爹的也是盼着玉儿能好。

    玉儿要是真的能嫁进大户人家当少奶奶，我心里也高兴。可是最近我躺在床上，是越想越觉得悬乎。要是玉儿万一不能嫁进大户人家，她这样的性子是要吃亏的，去了婆家后，不会有啥好日子过。所以从今天起，你开始教玉儿做饭，家务活啥的，也得让玉儿上手学。你别不忍心，玉儿哭两句，你就心软。那你才是真的害了玉儿。”

    老张氏神色一怔，默默低头，也不知她在想些啥。

    从此，唐玉的苦日子开始了。唐玉想向老张氏求情，她不想做，老张氏好不容易心软了一点，但是唐栓不会心软，他是下定决心了！

    连着半月休养，唐栓能下床了，但是还不能下地干活，只能绕着屋子走走，散散心。

    顾明卿也在这时候接到了林氏的信，以及送来的两匹蜀锦。

    一批是大红牡丹纹，牡丹艳丽妖娆，栩栩如生。还有一批是浅粉色折枝花纹，清新秀丽，令人见之忘俗。

    “相公，你说这匹大红蜀锦给娘做两套衣裳怎么样？”

    以周氏的年纪再用粉色，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唐瑾睿看着顾明卿递到他面前的大红蜀锦，不禁皱了皱眉头，“太艳丽了吧。娘很少穿那么艳丽的衣裳。”

    “总不能把这粉色给娘吧。那更不适合了。”

    随着顾明卿的话，唐瑾睿去看那粉色蜀锦，就是他一个男子都能看出这颜色实在是太嫩了。倒不是说周氏老，而是这粉色的确是不大合适。

    唐瑾睿想了片刻，提议道，“这本就是表姨送给娘子你的，还是娘子你自己用吧。”

    “有好东西，当然得孝敬长辈了。我岂能一人独享。娘平日的衣裳都是素色，来一件大红的，这也没什么，我觉得娘要是穿上这大红牡丹纹蜀锦做成的衣裳，一定会漂亮。”

    顾明卿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唐瑾睿见顾明卿支持，也不说什么了，他开始想象顾明卿穿着粉色蜀锦制成的衣裳后会是什么样。顾明卿的肌肤白，很衬粉色，想来穿上一定会很好看的。

    顾明卿确定了两匹蜀锦的用途，这才开始看林氏写的信。

    顾明卿原本脸上还带着笑，但是在看到信上的内容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潋滟的水眸里幽深一片，让人探不到底。

    唐瑾睿察觉到顾明卿的变化，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是表姨的信上说了什么吗？”

    顾明卿很坦然地将手中的信纸递给唐瑾睿，这是示意唐瑾睿看了。

    唐瑾睿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这是表姨写给你的信。”

    “咱们是夫妻，夫妻一体。相公你看我的信，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看吧。”

    顾明卿如此说，唐瑾睿才拿过信纸看起来。

    信的开头没写什么，只是林氏说俞氏在忠勇侯府过得不错，还有沈茂也一切都好，又说了林氏和铁彤彤也很好。接着就是问顾明卿过得如何。这些完了后，林氏才写了真正要写的事情，顾明月被皇上赐给太孙做了良媛。

    顾明月，唐瑾睿是不陌生的。唐瑾睿早就从顾明卿的嘴里得知顾明月就是她异父异母的大姐，也正是因为顾明月，顾明卿才会嫁给他。

    唐瑾睿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良媛？”

    顾明卿挑挑眉，为唐瑾睿解惑，“太孙的女人的等级，太孙妃，侧妃，良娣，良媛，姨娘，还有就是没名没分的侍妾了。”

    唐瑾睿听了顾明卿的解释，愈发不解，“堂堂侯府千金就只能给太孙当一个良媛？这是不是弄错了？”

    唐瑾睿注意到林氏在信上写了顾明月在太孙和贤妃的面前出了大丑，只是林氏没有写清这所谓的大丑到底是什么。

    顾明卿从唐瑾睿手里将信纸抽出，然后按着原来的痕迹叠好，重新装进信封里，语气幽幽，“良媛就良媛吧。可能对我那位大姐来说，比起嫁给一个普通人，她宁可给皇太孙当良媛吧。”

    顾明卿是真的没想到顾明月居然会被赐给皇太孙当良媛，要知道顾明月可是在皇太孙的面前出了大丑啊！总不会是皇太孙真的被顾明月的绝世姿容给迷住了，所以都不计较顾明月在他面前接连放了好几个巨大的响屁？

    顾明卿觉得这不太对，她就算不是男人，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比较了解男人的。

    “相公，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唐瑾睿被顾明卿严肃的语气，唬得一愣，下意识道，“娘子，你有什么就问吧，我一定会老实回答的。”

    “相公，如果你遇到了一个绝色美人。那美人是世间难有的绝色，见之令人心喜，见之令人神魂颠倒。但是那美人却在你面前接连放了好几个巨大的响屁，你对那美人会是什么想法？”

    唐瑾睿嘴角一抽，这算什么问题，“娘子，我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我想不出来。还有，娘子，我已经娶了你，无论其她女子再没美，我也不会见之心喜，见之神魂颠倒。所以你这问题，我无法回答。”

    顾明卿如远山薄雾的秀眉轻轻一扬，这算是情话吗？

    “谁让你代入自己想，我是让你假设一下。你就假设一样这样的情况。赶紧的，好好设身处地想一想。”

    唐瑾睿拧着眉，据顾明卿说的，将自己代入进去想。

    一个绝色美人，当着自己接连放了好几个巨大的响屁，那场景真是令人惨不忍睹，不忍回忆吧！

    “如果是我的话，我对那女子的好感怕是会削弱好几层，甚至是”后面的话，唐瑾睿有些说不下去，觉得再说，就不符合一个君子所为了。

    顾明卿帮唐瑾睿说，“是不是会觉得那女子很粗俗，很无礼，很恶心。”

    唐瑾睿没应是，但是他脸上表情已经回答了顾明卿。

    顾明卿也就不再纠结，她确定她是没想错了。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百分之九十九都会跟唐瑾睿是一个想法，就是剩下的百分之一怕是会更加嫌弃。皇太孙虽说是天潢贵胄，但是说白了不还是个男人。

    既然是男人，顾明卿相信他就不会例外。

    顾明月的良媛打哪儿来的？林氏的信上只说顾明月是被皇上赐给皇太孙为良媛，其他就不曾多说。

    忽地，顾明卿眼底精光一闪，对啊，是皇上赐的，而不是皇太孙主动求的。这两者的区别大的很。

    “娘子，你在想什么？你难道不高兴了？”

    顾明卿抬头触到唐瑾睿关切的目光，莞尔一笑，“没有啊，就是有些惊讶我大姐竟然能成为太孙良媛，所以有些吃惊罢了。”

    见唐瑾睿的目光仍然难掩关切，顾明卿好笑道，“我真没事。离得那么远，我大姐如何，其实跟我关系不大，我真的就是惊讶了两分罢了。不说这个了，相公，咱们明儿个去县里看师傅和师母吧，顺便把这两匹蜀锦送去县里最好的裁缝铺子做几件衣裳。

    我看这蜀锦分量多，这大红的蜀锦可以给娘和师母各做一件衣裙。这粉色的，我就自己做两件了。”

    “那要不要喊娘和师母一起去？要不然裁缝如何能确定尺寸。”

    顾明卿摇头，“这就不用了。相公，我知道娘和师母的尺寸，到时候直接跟裁缝说就是。”

    唐瑾睿闻言，这才不说话了。

    再说唐晶晶自从被唐立忠打了一巴掌后，整个人倒是消停了不少，带着唐来娣进进出出的次数倒是更多了。顾明卿想唐晶晶这是忙着在外面挣钱吧，就是不知道她的进程到哪儿了。

    顾明卿也就是好奇了那么一下，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现在都分家了，等到新房子起好，他们就搬出唐家了。顾明卿的确是没那么多心思关心唐晶晶如何。

    巧巧套好马车，顾明卿和唐瑾睿上了马车，先是去了县里最有名的裁缝铺子，将两匹蜀锦交给他们，又说了衣裳尺寸，让他们抓紧时间做出四套衣裙，到时候他们会来县里拿。

    天气渐渐热了，顾明卿和唐瑾睿又去成衣铺子，挑了几件衣服。给朱举人和丁氏的，顾明卿都是用万易彬的钱买的。唐瑾睿也挑了两件，给朱举人和丁氏买的，但是用的自己的银子。

    顾明卿好笑道，“你就分的那么清楚啊。”

    “不一样的。”

    一样是师兄的孝心，另外一样是他自己的。

    唐瑾睿面上泛起忧愁，“其实我有些担心，那么多钱，我怎么可能花的完。”

    “你担心太多了。花不完，到时候偷偷给师母就是了。师母比师傅心软的多，她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师兄呢。”

    唐瑾睿点点头，嘴上却道，“师兄为何不将师傅和师母接到身边奉养呢。其实不止师母惦记师兄，师傅也是一样惦记着的。”

    顾明卿嘴角一扯，没再说什么。万易彬是入赘，还有她娶得那位万家小姐，谁知道是个什么性子，指不定人家就不乐意跟公婆住呢。更别提朱举人那性子更是不会同意的。

    唐瑾睿可能也意识到他说傻话了，摇摇头，不再多言。

    接着，顾明卿和唐瑾睿又去点香斋买了些点心，这才朝朱举人家去。

    朱举人和丁氏见到唐瑾睿和顾明卿来看他们，心里都高兴的很，只是在看到那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有些不高兴了。

    “来看我们就是，何必带那么多东西。”

    唐瑾睿笑道，“许久没见师傅和师娘了，我这心里惦记着，多买些东西，难道还不成？师傅就不许我敬敬孝心？”

    朱举人板着的脸被唐瑾睿几句话逗笑，但他还努力端着，“真是娶了娘子的人，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可没那么会说话。以后就别买那么多东西了，浪费。”

    顾明卿不赞同道，“师傅这话就不对了。孝敬师傅和师娘东西，怎么能叫浪费呢。师傅和师娘这话真是伤我们的心了。相公和我都是拿师傅，师娘当做亲生父母一般对待的。”

    朱举人听着心里舒坦，却伸手笑指着顾明卿，“油嘴滑舌。不过能听出你话里的真心，就不跟你计较了。”

    朱举人转头对丁氏道，“你陪着瑾睿媳妇说话，瑾睿你跟我进书房。让我考察考察你功课，看看你回家后，有没有自觉读书。”

    唐瑾睿点头，起身跟着朱举人往书房去。

    丁氏对顾明卿道，“你师傅就是这个脾气，说不到两句话就一定是说学问的。”

    顾明卿道，“师傅这样才好啊，这说明师傅负责。相公有那么好的师傅，是他的福气。”

    丁氏赞叹地看着顾明卿，“你的确会说话，瑾睿娶了你，的确是有福气。瑾睿那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嘴巴不怎么会说。你嫁给瑾睿后，能弥补他这一缺陷，很好，这样很好啊。”

    丁氏说完，又拍了拍唐瑾睿送来的礼物，“不过有句话，你们师傅是说对了。你们有孝心固然是好事，但是这送来的东西的确是有些多了，真的没必要。”

    以后唐瑾睿和顾明卿来看朱举人和丁氏，送的东西只会跟这差不多，很难少。

    顾明卿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丁氏说清楚。

    顾明卿起身，来到丁氏身边，附到丁氏的耳边小声道，“师娘，其实这些东西一部分是我和相公的孝心，还有一部分是师兄将银子给了相公，让他帮忙孝敬您们二老的。”

    丁氏闻言一怔。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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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徐世恩（二更）

    唐瑾睿的师兄不少，在朱举人私塾里，凡是比唐瑾睿先进门的，唐瑾睿都得喊一声师兄。

    但是丁氏确定顾明卿口中的“师兄”不是私塾里任何一个人，而是她的亲生儿子朱易彬，不，现在已经是万易彬了。

    丁氏嘴唇翕动，眼底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只是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只是用那双眸子殷切地望着顾明卿。

    哪怕丁氏不语，顾明卿也明白丁氏想问的是什么，她对着丁氏轻轻颔首，算是答复了丁氏。

    丁氏颤抖着手摸向唐瑾睿和顾明琴送来的衣服还有点心，眼底隐隐有晶莹的泪光闪烁，丁氏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泪意也吸了进去。

    儿子入赘女方家，你要问丁氏难受吗？丁氏自然是难受的。关于朱举人说的儿子做官不行，不公正，徇私枉法，恃强凌弱......这些丁氏全都只是听听，她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她更关心的是儿子这个人。

    儿子好不容易成为明安府的知府，丁氏原以为离得近了，他们见面的机会有多。可是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儿子很少主动来见他们老两口，丈夫对儿子更是满肚子的意见，儿子总共才回来两次，就被丈夫赶出去两次。

    丁氏虽然是个传统的女子，遵循的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但是丁氏还是忍不住对丈夫产生了一丝怨怼，她想儿子啊！不止是儿子，她还想孙子孙女。

    万易彬膝下如今有一儿一女，朱举人和丁氏都不曾见过。

    丁氏知道她的儿子是多倔强，多骄傲的一个人，被朱举人举着扫把打出去两次，他怎么可能会再愿意来见他们老两口。

    可是现在知道儿子原来并没有忘记她，儿子一直惦记着他们老两口，丁氏有想哭的冲动，但是她不能哭。要是真哭了，被丈夫发现，定会刨根究底，到时候这些东西都保不住。

    见不到儿子，看到儿子送来的东西，这对丁氏来说也是一种安慰了。

    “师母，相公和我送的礼物合您的心意，您也不必如此感动。来日方长呢，以后的东西同样不会少的。”

    丁氏摸着衣服的动作一顿，重重点头，“对，你说的对。来日方长，以后的东西不会少。我我我高兴，很高兴。”

    朱举人带着唐瑾睿从书房出来后，看到丁氏眼眶微红，像是要哭，不禁觉得奇怪，“你这是怎么了？”

    这会儿功夫，丁氏已经恢复正常，可以很坦然地面对朱举人了，“没什么。就是想着你那么多嫡子，最孝顺咱们的还是瑾睿这孩子。我这心里就忍不住感动。”

    朱举人点点头，倒是没往其他地方想，“是啊，我教过那么多弟子，瑾睿不是最聪慧的，心性却是最好的。瑾睿，明卿，你们两个就留下来一起吃顿便饭。”

    朱举人对唐瑾睿的确是满意的紧。唐瑾睿这些日子回家后，学问也不曾放下，他提的问题都能答上来，还有唐瑾睿请教他的问题，一看就是有深度水平的，说明他不曾懈怠学业。

    唐瑾睿和顾明卿应了。

    顾明卿这一次也进了厨房帮忙，多的做不了，但是帮忙洗菜切菜是没问题的。

    巧巧和小翠是做菜的主力，她们在看到顾明卿的刀工时，眼睛纷纷睁大，露出惊叹的神色。

    巧巧喃喃开口，“小姐，您的刀工真是太棒了。”

    巧巧的话真不是恭维，那菜刀在顾明卿的手里就跟活了一样，菜板上的黄瓜，丝瓜，竹笋，不到片刻，刀光闪烁间，就被顾明卿切得整整齐齐，那哪里是在切菜啊，看着就跟耍杂技似的。

    顾明卿手上的动作不停，闻言轻笑出声，“我也就这刀功还能见见人，其他的就算了吧，做菜还是得看你们两个。我正好偷偷师，学学怎么做菜。”

    顾明卿这里很快就将要用的食材切好，巧巧和小翠也开始上手烹饪调理，顾明卿就在一旁静静学习。

    有巧巧和小翠两人同心协力做菜，很快便整治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饭桌上，朱举人吩咐小翠取来他的花雕酒，他要跟唐瑾睿喝上两杯。

    丁氏瞪了眼朱举人，“是你想喝酒了吧。别把瑾睿拖下水。”

    朱举人没好气道，“瑾睿也不小了，小酌两杯酒水怎么了？也就你这样的妇道人家喜欢大惊小怪。”

    丁氏要不是今日得了儿子的孝敬，心情好，肯定得拦着不许朱举人喝，“大夫说过了，你的身体少饮酒为宜。别想拿瑾睿当借口多喝酒，反正就只有一壶，多了没有。”

    丁氏说着示意小翠取酒。

    唐瑾睿也知道朱举人的身体不适合喝酒，于是劝道，“师傅，这酒水还是算了吧，您的身体”

    唐瑾睿的话未完就被朱举人打断，“我身体好的很，总归没差到喝点酒就出事。那些当大夫的向来就喜欢夸大其词，明明只有三分严重的事，到了他们的嘴里，不说出七八分严重，他们就不高兴。”

    朱举人心道，他不就是想喝点酒，怎么就那么难！

    丁氏道，“瑾睿，你就陪着你师傅喝几杯。大夫只说少喝，没说完全不能喝。这些日子，我都盯着你师傅，不许他多喝。这次你来了，他心情好，跟你喝上一盅不妨事。”

    丁氏都如此说了，唐瑾睿也就不再多言。

    小翠很快就取来一壶酒，还有两个酒杯，丁氏和顾明卿都没打算用酒。

    朱举人许久没喝酒，乍一喝，只觉得酒味甘香醇厚，令他回味无穷，很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朱举人面色泛红，话也开始多了，“唉，我想到世恩那孩子啊，就忍不住可惜。”

    唐瑾睿只陪朱举人喝了两杯，他知道朱举人是馋酒了，他少喝点，朱举人还能多用一点，“师傅是在说徐师兄？”

    朱举人口中的世恩，全名徐世恩，入朱举人的门比他早，是以唐瑾睿喊他师兄。

    朱举人点点头，面上的笑容变得苦涩了两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就是他啊。世恩真是枉为你的师兄，年纪比你大，进我门比你早，不过无论是学问还是人品都不如你。”

    徐世恩今年二十有二，目前仍然只是一个童生。徐世恩成为童生都已经三四年了，这三四年间，他年年都去考秀才，但是年年都名落孙山。

    要说这一次，徐世恩受到的打击最大，唐瑾睿第一次参加考试，一路从童生考到秀才，而且还是头名秀才。两人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唐瑾睿劝道，“师傅，您酒别喝得太急了，对您身体不好。徐师兄可能是缺了几分考运，所以才会如此。我相信只要”

    朱举人忽然烦躁起来，没好气地朝着唐瑾睿摆手，“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好听的，事实如何，我长了眼睛，我心里清楚的很。世恩那孩子啊，真的不成啊。”

    顾明卿在一旁秀眉微蹙，朱举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徐世恩不行了，连着两次，可见徐世恩那人在朱举人的心里的评价真的是不高。

    朱举人透着几分醉意的眸子看向唐瑾睿，眼底慢慢溢出满意欣赏，最后伸手一拍唐瑾睿的肩膀，那真是重重一拍，唐瑾睿猝不及防下差点没被拍的沉下肩膀。

    “瑾睿啊，其实你跟世恩还是很像的。我私塾里读书的，大多都是县里或者镇上的孩子，因为县里或者镇上的孩子，家里有钱，他们供得起孩子读书。像是乡下人家，不是他们不想培养孩子，而是需要花费的银钱太多，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起的。寒门难出贵子，这正是重要原因之一。

    瑾睿你命好，你有个厉害的父亲，虽是农家子，却为你创造了良好的生活条件，花钱送你来县里，我的门下读书。瑾睿你也的确是争气，不骄不躁，安安心心做学问。”

    唐瑾睿的确觉得自己幸运，不止有一个好父亲，也有一个好母亲，更庆幸的是还遇到了一个好师傅，想到这里，唐瑾睿眸光亮亮，无不感激道，“能得师傅的悉心栽培，是我的福气。”

    “那也得靠你自己争气。在你们入门初，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正是因为瑾睿你安分，自己心态正，这才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几分。可世恩那孩子啊他跟你一样，也是农家子，他还有一个大哥，他是因为会读书，他家才咬牙供着他来县里读书。

    我不否认一点，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出身农户，我担心你们的条件不好，所以私下里想要多补贴看顾两分。你们两个我都是一样对待的，可你成长得如此优秀，而世恩那孩子越走越偏，如今是”

    朱举人说着重重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丁氏今日除了因为得了儿子送的礼物心里高兴，更多的是知道朱举人最近在为徐世恩心里烦忧，所以才松口同意他喝酒。不都说一醉解千愁吗？但是现在看来这酒一点也不能解愁。

    唐瑾睿不知徐世恩做了什么，但是多年同窗，他还是说了一句，“师傅，徐师兄应该是一时糊涂，他若是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师傅您大人有大量，您”

    朱举人抬手，阻止唐瑾睿继续说下去，“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心里清楚。瑾睿啊，我不是最近才难受的，是世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很让我难受。我自己都忘了跟他说过多少次，让他别四处钻营，攀关系，老老实实，静下心钻研学问，这样以他的能力学识，想考中秀才这定然是没问题的。

    结果呢，话我说了，可世恩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顾明卿水眸里幽光闪烁，她听着这徐世恩怎么那么像唐立义啊。唐立义在县里读书，据说老老实实，静下心读书的日子不多，大多时候他都是跟友人，同窗去外面吃酒，或者参加这个这个宴，参加那个那个聚会......照唐立义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光死读书是没用的，做人得懂怎么攀关系，怎么拓展自己的人脉圈。徐世恩跟唐立义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唐立义的运气比徐世恩强多了，唐立义就是吊尾巴，好歹也考上了个秀才，徐世恩到现在还只是个童生，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由此可见一斑。

    “瑾睿啊，你有个能挣钱的父亲，就是这样，你平时都很是节省。笔墨纸砚不必用最好的，一般般，能用就好。你用过的纸，我也见过，真是用得正反两面，写得密密麻麻，直到再也不能写了，你才扔。

    可世恩那孩子呢？他家里情况比你真是差多了，他家里就是普普通通的乡下人家，靠几亩田地吃饭。他从进学堂起，见其他人用的是好的笔墨纸砚，他也要用好的，他时不时请客聚会，身上穿的衣裳也是绫罗绸缎，你说他的钱从哪儿来的？全都是他一家子的血汗钱啊！他在用这些钱的时候，心里怎么就没有那么一点点的羞愧！这才真的是在吃家人的血肉啊！”

    朱举人越说，脸色越红，最后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扔在桌上，白瓷酒杯倒在桌上，在桌上来回滚动，最后滚到一盘子边上停下。

    丁氏见状，不是滋味儿，将滚落到盘子处的酒杯拿起，重新放到朱举人面前，“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说了，教了，可人家不听，你又能如何。你已经尽到一个当师傅的责任了。无需再自责了。”

    朱举人双臂撑在桌上，双手捂着脸，透过手掌缝隙间发出的声音有些沉闷，“我是心里难受啊。凡是进了我门的弟子，我都是尽心尽力地教导，为什么就会教导出这样的人？我的儿子是，徐世恩也是，以后是不是还会有更加糟糕的。”

    丁氏听朱举人提起儿子，面上一片沉默。

    唐瑾睿劝道，“师傅，您也教出很多好弟子啊。像是考中进士，如今已经当了县令的金师兄，听说他在当县令时，就秉持着师傅您的教导，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做官，为百姓谋福利，绝不贪污受贿，压榨百姓。”

    丁氏也道，“就是，你别光看那几个不成器的。你说说不成器的多，还是成器的多。先不说他们学问如何，但是人品总是能保证的。”

    丁氏说着，不禁有些恍惚，她太清楚她的丈夫是什么性子的人了，儿子入赘女家，他会生气动怒，但是远不到跟儿子断绝关系的份儿上。那就只有儿子做的事情太让丈夫失望了，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朱举人仿佛化身成一座石像，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自嘲一声，“真是年纪越大，就越控制不住脾气。瑾睿啊，我是打算让世恩离开私塾了，他走的太偏了。”

    唐瑾睿道，“师傅，如果只是因为徐师兄走了偏路，心术不正，您只需要好生教导，我相信徐师兄终有一日会醒悟回头的。”

    朱举人嗤笑出声，“醒悟回头？世恩怕是做不到了。如果他只有这些毛病，那我还愿意教他，愿意试试看能不能把他给掰回来，可是现在我很清楚，我没有这样的本事。”

    唐瑾睿一听就知道其中是有他不知道的事，小心迟疑地问道，“师傅，徐师兄又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事？”

    “世恩连着几年都没能考中秀才，他家里供他在县里读书本就困难，每次去府城考秀才，起码得准备个二十两银子。你说，一普普通通靠着几亩地生活的农家能做到吗？这几年，他们已经耗尽全力了。

    世恩的兄长也因为他读书，耽误了婚事。去年才刚刚成亲。世恩的嫂子是个泼辣的，不愿意家里再供世恩这个无底洞，所以开始闹。世恩的父母，兄长原本就有些动摇，被世恩的大嫂那么一闹，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如果只是为了钱，那么师傅是可以减免学费，或者让徐师兄在私塾里干点活，补学费也是可以的。”

    朱举人又笑了，“要只是为了钱就好了。世恩那孩子太敏感，别看他平常骄傲的很，实际上他是太过自卑，他多年没能考中秀才，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他，包括他的家人。这一次他大嫂闹着家里不许再供他读书，他心里恨极了。你知道世恩做了什么吗？”

    唐瑾睿摇头不知。

    顾明卿美眸一闪，猜测道，“他是不是做了什么败坏他嫂子名声的事。”

    朱举人和丁氏齐齐望向顾明卿，眼里有显而易见的震惊，只差没明着问，“你是如何猜到的。”

    顾明卿一看朱举人和丁氏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猜对了。其实这也不难猜，徐世恩既然恨，那肯定要报仇，徐家人里最好下手的不就是他的嫂子。要毁掉一个女人，方法太多了。最方便快捷的不就是毁了一个女人名声吗？

    不过由此看来，徐世恩的人品真心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恶劣了。

 第112章 唐晶晶的合作伙伴云子翰（一更）

    顾明卿含笑不语，潋滟的水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色，虽然淡，却将她眼底深处的想法完全遮掩起来，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想法。

    朱举人却觉得顾明卿的那双眼睛宛若澄澈透明，不含一丝杂质的水晶。因为那双眼就如水晶一般，晶莹冷然地看着世间的一切，美丽的，丑陋的，都完完全全地映照在那水晶里。

    朱举人笑指着唐瑾睿，“瑾睿啊，你娶了个好妻子啊。有些方面，你这妻子怕是比你还强。有时候遇到什么事，可以多听听你媳妇的意见，指不定她能给你好意见，让你豁然开朗。”

    唐瑾睿看了眼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喜色，他一直觉得能娶到娘子，是他的幸运。

    朱举人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悲哀，“明卿说对了，世恩那孩子记恨他大嫂，所以收买了几个地痞去散播他大嫂的流言。要知道女子的名节大于天，这名声一旦坏了，就是不死，以后也会被邻里相亲嘲笑，活得艰难。

    幸而，我及早发现了世恩的所做所为。我原还想在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他认错，只要他能保证悔改，我就能”

    说到最后，朱举人说不下去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很明白朱举人的意思了，徐世恩就算嘴里认错了，但是心里可没有真正认错。朱举人是彻底对徐世恩失望了。

    朱举人自嘲一笑，“我教了那么多年的书，只有这么一个，是我自己亲自逐出门的。不对，不止一个，他也是，不过是他自己先出门的吧。”

    朱举人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微不可闻，但是顾明卿和唐瑾睿听清楚了，朱举人说的是万易彬。

    朱举人这顿饭，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借酒浇愁。

    顾明卿发现朱举人的酒量真心不太好，一壶酒，唐瑾睿就只喝了三四杯，其他的全是朱举人喝的，他喝完后，美丽地醉倒了。

    丁氏一个人扶不起朱举人，还是唐瑾睿帮忙扶起另外一边，才将朱举人送回房间。

    将朱举人送完房间，唐瑾睿就提出告辞，丁氏出来送他们。

    丁氏目送着顾明卿和唐瑾睿上马车，忽然哽咽开口，“瑾睿，明卿，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唐瑾睿一时间还有些弄不懂丁氏在感谢什么，但是很快，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他看了眼顾明卿，后者对他轻轻点头。唐瑾睿顿时便确定了。

    唐瑾睿低声道，“师母不怪我就成了。”

    “怪什么怪，我该感激你们两个才是。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是好孩子啊。”

    马车徐徐向前行驶，马车内的唐瑾睿眸光有些低沉，神色有些暗沉，顾明卿见状道，“怎么了？难道是不高兴我将师兄的事告诉了师母。”

    对唐瑾睿别的师兄，顾明卿前面可能要加个姓，区别一下，对万易彬，顾明卿也不知道是该喊万师兄，还是该喊朱师兄。所以就模糊一下，干脆就师兄算了。

    唐瑾睿摇头，“娘子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因为这个怪你呢。娘子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咱们这次带了那么多东西，师傅和师娘已经有些奇怪了，一次两次还好，要是次数多了，他们心里怕是会起疑。现在就跟师母说清楚，有师母在师傅面前斡旋回转，师傅才不会起疑。”

    唐瑾睿说到顾明卿的心里了，她正是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选择跟丁氏坦白。

    唐瑾睿的声音再次很快响起，“我是在想徐师兄。我跟徐师兄同窗多年，我真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被师傅逐出师门。我知道以师傅的性子定然不会严厉地当着其他人的面将徐师兄赶出去，只会婉转让徐师兄退学。但就是如此，我也担心徐师兄会”

    听朱举人口中的徐世恩，那可不就是个小肚鸡肠到极点男子，平时怕是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被他无限扩大，更别提是逐出师门这种事。婉转和当众，对徐世恩那种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顾明卿懒得理会徐世恩如何，因为一个徐世恩，让唐瑾睿心情低落，这不是顾明卿想看到的。

    顾明卿水眸一转，笑着提议，“相公，爹和娘都喜欢吃天香楼的葫芦鸡，咱们今天去买一份葫芦鸡，带回去给爹和娘吃如何？”

    唐瑾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听到顾明卿的话，略微思忖片刻，点点头，“好。”

    天香楼的葫芦鸡，可是闻名凌平县。

    葫芦鸡的制作分清煮、蒸笼、油炸三道工序。制作时先放在清水中漂洗，除净血污，煮时用麻丝将鸡捆好，以保持鸡的整形，待锅内凉水烧沸，投入鸡，煮半小时取出，盛盆内，添肉汤、料酒、精盐、酱油、葱、姜、八角、桂皮，入笼蒸透。油炸时，将菜籽油烧八成热投入蒸好的整鸡，用手勺拨动，至鸡是金黄色时，用漏勺捞出，沥油，随即盛盘中，上桌时另带小蝶花椒盐佐食。

    葫芦鸡色泽金红，皮酥肉嫩，香烂味醇，筷到骨脱。

    顾明卿曾经和周氏去吃过一次，味道真是太好了。不过天香楼的葫芦鸡卖的也好，每天只限量供应五十只，每只六两银子，可以说是价格不菲，凌平县内能吃得起的人不多。

    但就是这样，有时候去天香楼吃葫芦鸡，也不一定想吃到。

    唐瑾睿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是天香楼的葫芦鸡有多的，那就多买一只，我记得大哥和大嫂也很喜欢吃。”

    顾明卿觑了眼唐瑾睿，他提起唐大柱和马氏时，语气没有半点的勉强，看来是真的将唐大柱和马氏当成大哥大嫂了。

    顾明卿对唐大柱和马氏也没太大的意见，他们不是什么心肠恶毒的坏人，但要说好人也不算，只能说是最常见的乡下人，唐大柱老实憨厚，话不多。马氏斤斤计较，心里小算盘一堆。

    马氏心里对唐瑾睿和顾明卿可以说是有诸多怨言。马氏甚至对唐立仁和周氏两个心里也有不少怨言。不过马氏虽然总是闹出点令人恶心的小事，但是大恶事，触到底线的事情是没有的。这也是顾明卿一直冷眼看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时候顾明卿也会想，既然唐家都分家了，不如再和唐大柱分了，这样日子才能真正清净。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顾明卿就放弃了。

    唐立仁和周氏别看嘴上多嫌弃唐大柱和马氏两个，当然心里也是嫌弃的。但是唐大柱到底是他们的儿子，目前又立不起来，又有个搅家精似的马氏。现在把唐大柱和马氏分出去，那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唐立仁和周氏是舍不得的。

    顾明卿深吸一口气，唐立仁和周氏真的将她当女儿，那她也愿意真心为他们着想。实际上是唐大柱和马氏从未触及到顾明卿的底线，所以顾明卿可以当他们不存在，要说真的把他们当亲人，那就算了，她对亲人的要求高，绝对不是他们这样的。

    顾明卿的心里一时间转过许许多多的想法，而马车也停在了天香楼。

    天香楼是一处酒楼，共三层楼，外观恢弘大气，一进去，酒楼内精致幽雅，扑面而来的是浓浓酒香夹着各色各味的菜香，客人在酒桌上觥筹交错，谈笑声起，小二殷勤的招呼，掌柜利落的打算盘声。

    天香楼的二楼还有三楼都是包厢，不过三楼比二楼布置的更好，招待的客人也都是更尊贵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正打算招来小二要两份葫芦鸡打包带走，这时从楼梯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已经行到了楼梯拐角处。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真是大大的孽缘！

    顾明卿在心里呼嚎！

    男子穿着一件靛青色竹纹锦袍，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年约十七八，相貌英俊，眉眼间满是精明算计，他在扫向身旁女子时，眼里难掩赞赏。

    那男子是谁，顾明卿不认识，没见过，从未打过交道。但是男子身边的女子，顾明卿太熟悉了，那人不是唐晶晶又是谁？

    唐晶晶今日穿着一件鹅黄色裙子，裙摆处用粉色的纱布绕了一圈圈花纹，脸上洋溢着比天上骄阳还要灿烂三分的笑容，那双眸子里溢出自信骄傲的光芒，嘴角高高向上扬起。

    唐瑾睿和顾明卿的位置正好对着楼梯处，所以他也看到了正从楼梯处下来的一对男女。跟顾明卿一样，男子，他不认识，女子，他太熟悉了，他的三妹唐晶晶啊！

    唐瑾睿不解道，“三妹，怎么会在这里？”

    顾明卿嘴角一抽，她太清楚唐晶晶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天香楼是哪里，这不就是酒楼！唐晶晶来酒楼，九成九是为了谈生意，要么是卖方子，要么是找人合作。唐晶晶身边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这家酒楼的主人或者少东家。

    没多久，唐晶晶就和男子下了楼梯，正巧，她也一眼看到了顾明卿和唐瑾睿，她兴奋地跟顾明卿和唐瑾睿挥手打招呼，“二哥，二嫂！”

    在唐晶晶喊出“二哥，二嫂”时，顾明卿发现唐晶晶身旁的男子面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看向他们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屑，又有些鄙夷。

    顾明卿一时间都被男子的眼神给弄得莫名其妙，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吧，这男子用不屑鄙夷的眼神看他们做什么？好像他们是什么品性败坏，让人不屑一顾的存在。

    顾明卿的水眸转到了唐晶晶身上，她和唐瑾睿跟男子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男子不至于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用这种眼神看他们。那就只有唐晶晶了，唐晶晶在男子的面前说她和唐瑾睿的坏话了？

    还是不对，唐晶晶就是那种直肠子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唐晶晶那么热情地跟她和唐瑾睿打招呼，这就说明唐晶晶对他们是友好的，不存在说坏话的可能性。

    唐晶晶应该是说了唐家人坏话，而且说的时候非常笼统，只是用家里人吧。顾明卿对唐晶晶顿时无语至极，唐晶晶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在古代更是尤为适用！

    唐家其他人名声坏了，唐晶晶以为这对她很有好处？她怎么不想想外人会如何看她？唐晶晶看来是真的想也没有想过啊。

    顾明卿现在真的是很高兴唐家分家了，唐晶晶对他们的影响，尽管有，但是到底控制在一个范围内。

    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功夫，顾明卿心里的想法就转了好多圈，直到唐晶晶和男子来到他们面前。

    唐晶晶笑着问道，“二哥，二嫂你们来天香楼是做什么？”

    唐瑾睿收回打量唐晶晶和男子的目光，淡淡道，“买两只葫芦鸡带回去。”

    唐晶晶“哦”了一声，然后给顾明卿和唐瑾睿介绍她身旁的男子，“二哥，二嫂，这是云子翰，是天香楼的东家。”

    接着，唐晶晶又给云子翰介绍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子翰，这是我二堂哥，这是我二堂嫂。他们两个可是好人呢！”

    再次被好人的顾明卿：......

    经过唐晶晶这么一说，云子翰对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态度立时变了，之前的鄙夷和不屑，仿佛是错觉，他眼底满是真诚，态度平易近人，“原来是晶晶的二哥和二嫂啊，在下云子翰，两位有礼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朝着云子翰还了礼。

    唐瑾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但是想到唐晶晶是个姑娘，脸皮子可能比较薄，所以尽量温和婉转。

    顾明卿要是知道唐瑾睿心里的想法，怕是会忍不住来一句，相公，你想太多了，唐晶晶的脸皮之厚可能在大晋朝都是能排的上名号的。

    “三妹，你是姑娘家，怎么好跟一陌生男子走得那么近。”

    唐晶晶何止是跟云子翰走得近啊，在唐瑾睿看来，他们两人是有说有笑，态度亲昵，这关系实在是有些不对。

    大晋朝对女子倒是没有那么苛刻，规定女子必须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家的女儿尚且可以时不时出门参加聚会，上香拜佛，甚至偶尔还会举行赛马。更别提唐晶晶只是个乡下姑娘，这规矩就更不严了。

    但就算规矩再不严格，也没有唐晶晶这般，她已经跟江大壮定亲，怎能跟另外一个男子不清不楚，连他这个堂哥看着都有些过分，更别提外人了。外人只会更加刻薄苛刻。

    唐晶晶闻言，皱起了眉头，眼里先是有些不喜，继而又用一种悲哀的眼神望着唐瑾睿，那眼神叫唐瑾睿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能在这世上最了解唐晶晶，真的是顾明卿，因为她们两个都是从一个地方而来。尽管唐晶晶的想法，做法，在顾明卿看来都是那么的幼稚可笑，但是顾明卿偏偏能够理解，这算不算讽刺呢？

    比如现在，唐瑾睿对唐晶晶的眼神感到莫名其妙，但是顾明卿明白，唐晶晶心里八成是在想着又是个封建男子，她和云子翰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他的思想怎么能那么龌龊呢！唉，到底是古人，思想就是这样的封建落后啊。

    别提，顾明卿猜唐晶晶的想法，几乎全都猜准了，也就是细节上稍微有些小小的差别。

    唐晶晶还未开口，云子翰就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十分不悦，“唐公子，你这话未免太过分了吧。晶晶是你的妹妹，你怎能用这样恶毒龌龊的思想揣测你的堂妹呢！”

    顾明卿水眸一寒，她懒得管云子翰和唐晶晶两人如何，但是敢怼她相公，而且还当着她的面，那就是休想了！

    “我看云公子也是读过书的吧，那应该就知道何为礼！晶晶这般亲昵的称呼，是我们这些家人才能喊的。云公子与三妹无亲无故，相信没认识多久吧，怎么就如此亲密地喊我家三妹呢？”

    云子翰脸一黑，偏偏顾明卿说的话很有道理，一开始就搬出了“礼”这座大山，他要是敢说“礼”不算什么，怕是天下读书人都要骂死他，唾沫腥子都能淹死他了！

    但是云子翰不认为他做错了，他从未见过晶晶这般的奇女子。容貌尚在其次，唐晶晶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大美人，顶多就是清秀佳人，容貌比顾明卿都要逊色的多，跟顾明月那样的绝色大美人比，更是立马秒成渣渣。唐晶晶的性格，还有她那杰出的商业头脑，敢于突破世俗，不拘泥世间的条条框框，这才是最吸引人的！

    晶晶是那么的鲜活，是那么的独特！云子翰从未见过比晶晶更加特殊的女子！

    唐晶晶对顾明卿的话不以为意，“二嫂，不就是喊个名字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名字取来不就是让人相互喊的吗？况且我的名字晶晶，这多好听啊。好听的名字不让人喊，这多可惜啊。”

 第113章 吃惊（二更）

    顾明卿嘴角一抽，她真是很想问问唐晶晶，你那么好听的名字要不要喊一堆乞丐来喊，不是你说的，好听的名字，不让人喊，这多可惜啊。

    好在顾明卿也就是想了想，很快就将这念头压了下去。顾明卿是不喜唐晶晶，也不想与之为伍，但是更没想过主动跟唐晶晶为敌。跟一个心比天高，爱闹腾的穿越女对立起来，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云子翰望向唐晶晶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赞赏，那双眼透出的意思好像是，“世间怎会有这般的奇女子！”

    顾明卿看懂了云子翰眼里的意思，嘴角一时间抽得愈发厉害，胃部隐隐在翻腾，她有些后悔在朱举人家吃的多了，遇到这两位，她真是特别的想吐啊！

    唐瑾睿则是完全无法理解唐晶晶话里的意思，唐晶晶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晶晶，你不拘小节是好。但有时候还是别太不拘小节的好。你难道忘了，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唐瑾睿意在提醒唐晶晶，她还有个未婚夫，做的事情别太出格了。

    云子翰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唐晶晶撇撇嘴，毫不在意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婚事又不是我乐意的。”

    云子翰原本黯淡的目光因为唐晶晶这一句话瞬间亮若星辰，是啊，晶晶的家人那么过分，一直欺负晶晶，想来他们是为了男方家的好处，这才替晶晶定下婚事。

    唐瑾睿差点没至极脱口，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当初可是你主动提出要嫁给江大壮，从头到尾不曾有任何人逼过你。

    顾明卿明白唐晶晶没有说谎。唐晶晶想的是婚事是原主唐招娣的，又不是她的，所以这婚事自然不是她定下的。

    云子翰有些感慨道，“像晶晶这般的奇女子，真是世间罕见。我从未见过如此有商业头脑的女子，更没见过一个女子能有如斯才情。”

    唐瑾睿一懵，如果云子翰不是直言他说的人是唐晶晶，他还当云子翰在说别人，亦或是他的耳朵出错了？

    顾明卿也傻了，奇女子，顾明卿还能理解。商业头脑，顾明卿也想得通，唐晶晶想来是找上云子翰合作做生意。但是唐晶晶有才情，这是什么意思？

    忽地，顾明卿想明白了。唐晶晶不会是剽窃了一堆古诗词在云子翰的面前充当才女吧！唐晶晶的胆子也太大了。顾明卿没说唐晶晶的脸皮厚，是因为顾明卿认识的唐晶晶原本就是个脸皮厚的，脸皮对唐晶晶来说压根儿就不算什么

    顾明卿说唐晶晶胆子大，她可真不是无的放矢。唐晶晶应该没具体了解过大晋朝吧，她怎么就不担心这大晋朝虽然在历史上不曾存在，但是你能保证之前的也跟历史完全不一样吗？说不定历史就是在哪儿绕了个弯，所以才出现如今的大晋朝。亦或者前面也有穿越女，她也剽窃了许许多多的古诗词。

    这些情况，唐晶晶是一样都没想过，她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将那些古诗词都拿出来用了？唐晶晶的胆子真是大啊！

    不过唐晶晶的运气好，顾明卿和她所在的时空的确跟她们所在的时空没关系，别的不说，那些历史上有名的诗词歌赋，这里是一样都没有。

    顾明卿有时候也不能不感慨一句，跟唐晶晶比起来，她的胆子真是太小了，也太没用了。不过顾明卿宁可这样没用，也好过唐晶晶这样胆大。

    唐瑾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云公子你说什么？我三妹是个奇女子？还很有商业头脑，还什么有才情？你弄错人了吧。我三妹大字不识一个，根本不曾读过书。”

    唐晶晶得意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心里有些责怪唐瑾睿拆她台，嘴上却是不慢，“二哥你一直在县里读书，你哪里知道我其实是想读书的。但是在唐家，我没机会读书识字。我就趁着干活的时候，去村里的私塾偷听，自学成才的。”

    唐晶晶觉得自己太聪明了，为她的机智点个赞。

    唐瑾睿很快再次拆台，“你不是一直跟着大伯母干活，你哪里有功夫去村里私塾偷听？”还有唐晶晶真不像是能自学成才的天才啊。

    这次不等唐晶晶给自己想借口，云子翰就为唐晶晶开口辩解了，“晶晶是个很聪慧的女子，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她就一定能做成功。”

    唐晶晶对着云子翰粲然一笑，觉得她新找的这个合作伙伴真是太棒了！

    唐瑾睿还是觉得哪哪儿都奇怪，太不合理了。

    云子翰似乎要证实他所说的唐晶晶是奇女子，又说道，“晶晶今日向我推荐了两样吃食，一样是凉皮，一样是皮蛋。我也算是大江南北的吃食都见过不少，但是从未听说过这凉皮和皮蛋。”

    顾明卿闻言，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朝唐晶晶看去，“皮蛋？”看来唐晶晶还是决定做皮蛋这个生意，唐晶晶的良心就真的不会痛吗？

    唐晶晶不敢和顾明卿对视，顾明卿可是知道皮蛋里用了大量的黄丹粉，那东西用多了，对人身体不好，尤其是孩子。唐晶晶也挣扎过，犹豫过，但是她太需要钱了，太需要证明自己了。况且她的皮蛋定的那么贵，应该没人能大量买吧，孩子吃多的机会更不多。

    唐晶晶给自己做了种种的心理建设，反正是说服了自己，最终还是没有放弃皮蛋这个生意。

    顾明卿看着唐晶晶那做贼的好笑模样，不禁觉得讽刺，她是不愿意再留下来了。

    “相公，咱们不是来买葫芦鸡的，赶紧买完回去吧。”

    唐瑾睿深深看了眼唐晶晶，最后收回视线，打算去找掌柜的。

    云子翰有意在唐晶晶的面前表现自己，于是道，“两位是晶晶的二哥二嫂，那也就是在下的二哥二嫂，在下”

    唐瑾睿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爱斤斤计较的人，但是这会儿他实在是受不住了，“云公子，你的话未免太过了。什么叫我和娘子是三妹的二哥二嫂，也就是你的二哥二嫂，这话要是传出去，你有想过三妹的名声吗？”

    唐瑾睿压低着声音，却能听出话里的气急败坏，以及对云子翰的不喜。

    云子翰脸一黑，真是给脸不要脸！

    云子翰还不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身份，他目前也就只知道唐晶晶是个农家女，那么唐晶晶的二哥二嫂应该也是普通的农家人。他堂堂的云家大少爷纡尊降贵，对他们以礼相待，可这两人却非要给脸不要脸！这未免太过了！

    云子翰的眼底瞬间笼罩着浓浓阴云，神色也蓦地阴沉了几分，看来晶晶还是太单纯了，她的这对二哥二嫂也不是什么好人，晶晶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真是太苦了。

    唐晶晶没察觉到唐瑾睿和云子翰之间的交锋，她觉得一切都很正常啊，一切都没有问题啊！不就是唐瑾睿和云子翰之间有有几句口舌之争嘛，这有什么大不了。在乡下，不还经常有泼妇吵架。但是要唐晶晶说，错的比较多的还是唐瑾睿，云子翰都大方地免费送你东西了，你怎么就不高兴，不一口答应下来呢!

    “打开门做生意，公是公，私是私。别说我们和云公子你毫无关系，就是有什么关系，这该给的钱还是得给。”顾明卿说完，便给了唐瑾睿一个眼神，夫妻两人一起抬步离开，去找了掌柜的。

    天香楼今天的葫芦鸡还剩下十只，唐瑾睿很轻松地就买下了两只，等小二帮忙用牛皮纸包好，放进食盒里，装着带走了。

    云子翰对唐瑾睿和顾明卿的做法愈发不满！云子翰是云家庶长子，云家是凌平县的大户。云子翰还有一个嫡出的弟弟云子振。云子振从小就会读书，如今已经考中秀才，是云家上下最为骄傲的存在。

    云子翰因为庶子的身份，从小生母早逝，在云家的身份比较尴尬，这就养成了云子翰极端自傲自负的性格，说白了就是极度的自卑导致的极端自负。唐瑾睿和顾明卿拒绝了他的好意，这在云子翰看来就是打脸，是对他的侮辱！如果他们不是晶晶的亲人，他一定会报复他们，让他们知道他这个云家大少爷不是好得罪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不知道云子翰心里的想法，就是知道了，他们也不会改变心意，他们夫妻二人都没想过跟云子翰扯上什么关系。两只葫芦鸡是小，因此欠了云子翰人情，这就事大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上了马车后，唐瑾睿的脸色仍然有些不好，眉头紧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片刻后又松开，重复不断。

    顾明卿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圈阴影，声音宛若三月春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奇特力量，“在想三妹的事？”

    唐瑾睿点头，“三妹真的是变了太多了。”

    顾明卿已经不记得从唐瑾睿的嘴里听到过多少次这句话了，次数实在是太多。

    “性情大变，这个我还能理解。但是我想不通的是，难道以前不会的东西，也会一下子就会了？以前的三妹不可能会做生意，更不会什么新鲜吃食，才女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疑了，唐瑾睿到底是怀疑了。可能唐瑾睿早就怀疑了，每一次唐瑾睿，不，不止是唐瑾睿，还有周氏，甚至是其他人，在看到唐晶晶跟以往完全不同的表现时，他们都在怀疑。只是他们有限的经历见识，让他们想不到穿越，想不到唐晶晶那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芯子。

    “想不通的事情就别想了。”反正也想不出一个答案。

    “可是现在的三妹很危险，娘子，你也见到那云子翰了吧。原本我还不清楚那人是谁，后来我想起来了。天香楼的大东家是云家，凌平县的大户。我听说云家的庶长子为人有些阴狠，手段比较毒辣，做事情有些不择手段，这云家的庶长子就是云子翰。晶晶跟那样的人搅和在一起，你觉得她能好吗？”

    顾明卿水眸幽深，泛着清冷，语气平平，“不知道，可能三妹的运气好，能什么事都没有，而且看那云子翰很欣赏三妹。”其实顾明卿最想说的是看看唐晶晶的穿越女光环强大不强大，能不能让心肠毒辣的男子在她面前都化为绕指柔。

    唐瑾睿的眉头仍未松口，满脸担忧，“我还是担心。我觉得现在的晶晶是在与虎谋皮，很危险。”

    顾明卿靠在马车的车壁上，马车可能是行驶到什么弯曲不平的道路，或者是被石子绊了一下，顾明卿的身子差点一晃，但她及时稳住了身子，“相公，那你想如何？难道你是打算去劝三妹，那还是免了吧，她不会听你的，绝对不会听。”

    唐瑾睿也知道这个理，但是在明知道唐晶晶的行为很危险，他这个当二哥的也不去管不去问，这未免太过凉薄无情了，“我跟大伯和大伯母说说，他们要是能管住晶晶，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明卿嘴角一抽，差点想对唐瑾睿来一句，你想太多了，唐晶晶不会听你的，更不会听唐立忠和李氏的。

    话在嘴边绕了两圈，顾明卿还是决定不说，除此之外，唐瑾睿也做不了其他的，玩儿阴的，挡唐晶晶的路，唐瑾睿明显做不到。玩儿正大光明的手段，这条路行不通。

    唐瑾睿和顾明卿带了两只葫芦鸡，唐立仁和周氏都很高兴。

    马氏倒是一脸古怪地看着桌上的两只葫芦鸡，“二弟，这葫芦鸡没花银子吧。”

    周氏古怪地看着马氏，“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这葫芦鸡没花银子？瑾睿不花银子买，难道天香楼的人还主动送他？”

    马氏点头，“可不该主动送给二弟嘛！”

    顾明卿猜测，马氏是不是知道唐晶晶和云子翰搅和在一起的事了。

    “有这好事，那人人啥也不用干，天天去酒楼吃现成的。”唐立仁以前只当马氏是个傻子，现在更觉得这人傻的可怜。

    马氏的话是有些异想天开，但是顾明卿想到在云子翰提出免费送他们两只葫芦鸡的事，两者之间似乎隐隐有些联系，“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天香楼的东家跟我们无亲无故，为何要主动送我们两只葫芦鸡。”

    马氏撇嘴，“啥无亲无故啊，就天香楼的东家，叫啥来着，是叫云子翰吧，三妹最近跟他好得很，有说有笑，一起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就四妹跟着三妹一起去天香楼，还吃了一顿好的呢，听四妹说，她吃了鲍参翅肚，反正都是好东西。”

    顾明卿和唐瑾睿对视一眼，顿时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顾明卿想到今日在天香楼见到的云子翰跟唐晶晶相处的情景，的确是很熟稔，想来唐晶晶不是第一天和云子翰认识，按理是有一段时间了。而且目前看来，知道的人还不少，因为就连马氏都知道了。

    周氏则是有些不悦，“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有说有笑，一起进进出出的。晶晶可是跟大壮定下了婚约的。”

    马氏大呼冤枉，“娘，这可不是我胡说八道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没亲眼见过，但是咱们村里去县里的人不少，好多人都看到了。他们都在说三妹怕是想推掉和江大壮的婚事，嫁给那云公子做小妾。”

    唐瑾睿是不喜唐晶晶如今的行为处事，但是也不能任由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大嫂你误会了，三妹和那位云公子是清清白白，两人之间毫无苟且。三妹是跟那云公子一起合作做生意罢了。”

    唐瑾睿在说“清清白白，毫无苟且”时，只觉得自己的舌头仿佛有千斤重，就他在天香楼看到唐晶晶和云子翰那亲密熟稔的模样，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唐晶晶和云子翰真的是清白的。

    马氏一点也不相信唐瑾睿的话，“吃食？三妹能做出啥新鲜的吃食。要是做点吃食就能挣钱，咱们也不用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随便做点吃食去县里卖不就成了。”

    顾明卿淡淡道，“三妹还真是跟那位云公子在做生意。三妹前段时间做出了两样新鲜吃食，一样是凉皮，一样是皮蛋。我以前都不曾见过。说实话，味道不错，挣钱应该是没问题的。”

    顾明卿这么一说，马氏的心开始活络起来，“弟妹，三妹都跟云公子合作啥了？她挣了多少钱？”

    顾明卿见马氏双眼发亮地盯着她，嘴角不禁一抽，“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其实顾明卿更想说一句，你就是知道唐晶晶挣了多少钱，那钱也不会是你的。

 第114章 放弃生意（一更）

    马氏没能从顾明卿的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不禁有些失望，但转而就恢复过来，“三妹跟那云公子合作做生意，要是生意小，那云公子咋可能对三妹那么好。不过这云公子对三妹好，除了跟三妹合作生意外，怕是还有三妹本身的原因吧。

    别提这三妹长得还挺不错，也就是从小就干活，所以养的糙了点。这段日子，三妹老是往脸上涂东西，也不知道涂了些啥，脸上瞧着倒是白了许多，也好看了许多。”

    顾明卿光震惊在天香楼遇到唐晶晶，还真的忘记打量唐晶晶，经过马氏已提醒，她这才想起唐晶晶的的脸似乎是白了不少，脸上也涂了淡淡的胭脂，更显得气色极佳。

    唐立仁见马氏还要开口，淡淡打断了马氏的话，“这要吃饭的时候，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干啥。老大媳妇，咱们就算是分家了，晶晶也是你的堂妹，以后外面还有人说晶晶的坏话，你记得要帮她澄清，她跟那云公子没啥，他们只是在一起合伙做生意，记住了没有。”

    马氏应了，随即嘟囔一句，“我就是说了，怕是也没人相信。”

    “有没有人信是一回事，你说不说是另外一回事。”

    唐立仁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马氏除了点头还能干啥，但是最后又加了一句，“就三妹如今干得事，村子里都快传遍了。就是不知道江家会不会得到消息，上门来退亲了。”

    就唐晶晶现在的名声，江家要退亲，谁也不会指责江家，只会把脏水都泼向唐晶晶，你一个定了亲的姑娘，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亲密无间的，这不是给未婚夫戴绿帽子，谁能受得住。

    众人的脸色不禁沉下几分，马氏的话是不好听，但不能否认的是，的确是有道理的。

    用完饭，众人回到自己的屋子，唐瑾睿坐在桌上温书，顾明卿单手撑着下巴，双眼放空，开始想事情。

    唐晶晶这拿的就是种田穿越女主的剧本，背景不说了，十分符合。唐晶晶现在走的路也是很符合，分家后，发家致富，引得无数美男侧目，当然唐晶晶最后选择的是哪个男人，顾明卿就不知道了。

    唐晶晶对江大壮显然是看不上眼，江大壮似乎已经被唐晶晶踢出局了。

    云子翰嘛人长得也不是惊天动地的帅气，身份也有些低，大户人家的庶长子啊。

    顾明卿又想起唐晶晶问她的关于大晋皇室情况，很显然唐晶晶的心气高的很。唐晶晶还说皇太孙可怜，顾明卿摸着下巴，唐晶晶不会真的跟皇太孙有什么牵扯吧。

    如果有，唐晶晶不就得跟顾明月对上了。就唐晶晶那点不入流的心机，真的是叫人没眼看，幼稚白痴的很。顾明月那人虽然不行，但是无法否认的一点是，顾明月的心机手段都不缺。

    顾明月若是真的和唐晶晶对上，那就真的得看是顾明月技高一筹，或者是唐晶晶的女主光环更强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唐晶晶最后到底会不会跟皇太孙有牵涉，那还是未知之数呢。

    顾明卿又忍不住想到自己，她拿的是什么剧本呢，身份尴尬的侯门千金，被继母和继姐陷害。按照一般剧本走向，她该大发神威，让顾明月嫁到这穷乡僻壤过苦日子，而她得搭上皇太孙，当上太孙妃，让恶毒的继母和继姐对她下跪求饶。

    顾明卿想着，忍不住笑出声，头也不断直摇，撑着脑袋的手也因此没撑住，落空后，顾明卿就默默将手放回膝盖。

    顾明卿这里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影响到正在专心致志看书的唐瑾睿，“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回答，“没什么，是我打扰到相公了吧。”

    “无所谓打扰不打扰。娘子，你方才的笑容似乎是有些诡异。”唐瑾睿想了想，总算是想到了最贴切的词“诡异”

    顾明卿挑眉，对唐瑾睿的措辞不置可否，她刚刚的笑容可不就是诡异吗？都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但有时候那些戏，跳出来从局外看，真的是很有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到三妹了，觉得挺有意思。”她自己的这段就省省吧。

    提起唐晶晶，唐瑾睿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手中的书也倒扣在桌上，“说起三妹，我就担心。那云公子实在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万一三妹到时候吃亏，那该如何是好？还有大嫂在饭桌上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不能否认的确是有道理的吧。

    三妹如今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哪怕咱们再竭力澄清，大家伙怕是都不会相信，他们更喜欢的是这种带着桃色的流言。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三妹的婚事该怎么办？江家若是知道了，哪怕江家人再厚道，也很有可能上门退亲。”

    顾明卿看着皱眉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唐瑾睿，喷笑出声，“我说相公，你才多大年纪啊，就总是皱着个眉头，小心将来成小老头。”

    唐瑾睿无奈地松开紧皱的眉头，嗔了眼顾明卿，“娘子，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

    “嗯，我知道，你在跟我说正经事。相公，你在这里烦恼，但是对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何必呢。问题是就算你放心上了，也没法子解决。说错了，不是没法子解决，而是你的解决法子绕不开三妹，人家不会听你的。咱们啊，就别自找麻烦了，免得到时候麻烦上身，那才真的是洗也洗不清。”

    顾明卿说的一点也没错，正处于话题中心的唐晶晶，她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是如何看她的。

    现在的唐晶晶真的是春风得意，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唐晶晶可不得意嘛！唐晶晶现在越想越觉得她是拿了种田穿越的女主剧本，她的苦日子已经过去了，分家了，远离唐家那堆极品亲戚，她又找到了极好的合作生意伙伴，发家致富眼看就在眼前了。

    唐晶晶现在就想着，她什么时候能遇到她的真命天子。

    江大壮就算了，那是原主唐招娣的未婚夫，又不是她的。就目前情况来看，江大壮实在是太烂泥扶不上墙。唐招娣自从跟江大壮说了让他从军的事，江大壮就再也没有上过唐家门，可见江大壮是个没志气的，他和唐晶晶完全不是一路人。

    云子翰嘛唐晶晶觉得他身份有些低，而且为人有些阴沉，不是她喜欢的阳光美男类型，这种男人当合作伙伴还可以，当丈夫那还是算了吧。

    顾明卿真是把唐晶晶的想法全都猜中了。

    唐晶晶刚从县里回来，正满面春风地朝唐家去。

    老张氏和唐栓两个愤怒啊，外面传唐晶晶的流言传得那么难听，就是他们一直在唐家足不出户也听说了。

    老张氏和唐栓差点被气得又要晕倒！老张氏和唐栓为啥没出去败坏唐晶晶的名声，那就是为了唐玉的名声。现在好了，一个没看住唐晶晶，她就把唐家姑娘的名声给败了个干干净净，她到底想干啥啊！

    愤怒的唐栓将手中缺了个口子的陶瓷碗狠狠扔在地上，怒道，“赶紧去把老大夫妇给我叫过来！”

    老张氏一去叫，唐立忠和李氏就过来了。

    唐立忠看着在床上靠着枕头坐起来的唐栓，眼睛阵阵酸涩，“爹，您身体咋样了？还有事不？”

    唐栓冷笑，看也不看唐立忠，“还没被你那闺女气死！”

    唐立忠顿时说不出话了。

    这时，紧闭的门被敲响，老张氏皱眉去开门，只见门外是唐立孝和赵氏两个。

    唐立孝见老张氏来开门，张口便问，“娘，大哥和大嫂在不在？”

    老张氏侧过身子，这就是回答唐立孝和赵氏了。

    唐立孝和赵氏怒气冲冲地进了屋子，见到唐立忠和李氏后，双眼更是气得再冒火。

    唐立孝冲到唐立忠面前，一把抓过唐立忠的领子，恶声恶气道，“大哥，我这当弟弟的没害过你吧，也没得罪过你吧。你咋就非要毁了你侄女的名声，你说说你是啥意思！”

    李氏急了，忙上前来，缩手缩脚，想掰开唐立孝抓着唐立忠领子的手，但是又顾忌着她这个当大嫂咋能跟小叔子动手，只能开口劝了，“二弟，你快放开你大哥啊！”

    李氏这一出声，赵氏立即不甘示弱地冲上去抓着李氏，声音尖锐，恨不得撕了李氏，“大嫂，我也有话要问你。我这当弟妹的也没哪儿对不起你吧。你为啥要害的我的娇娇没了名声！”

    李氏被赵氏骂的不明所以，一头雾水，“二弟妹，你这说的是啥啊。我咋害娇娇了？”

    赵氏更气了，“你没害？你是没害，但你养了好闺女！先是气晕娘，接着气病爹。现在更好了，唐晶晶一个定了亲的姑娘，居然还跟天香楼的东家不清不楚，她这是不守妇道！唐晶晶不要脸就算了，还害的我的娇娇也被人说！唐晶晶那贱人真是把唐家的姑娘都害惨了！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没害？”

    赵氏真是要气疯了，她的娇娇就算平时有啥骄纵，好吃懒做，但她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啊！结果被唐晶晶连累的，被人茶余饭后地说闲话。天知道，赵氏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她真想活活撕了唐晶晶那贱人！

    “唐晶晶害你们大房的姑娘也就算了，现在连隔房的姑娘也开始害，她想干啥！想干啥！她把她亲大姐害了还不够，又来害我的娇娇！”

    唐盼睇如今还在唐家，许清怀是半点来接唐盼睇回许家的心思都没有，唐盼睇现在每天就一个人缩在屋子里哭。

    李氏慌乱摇头，“不是！不是！晶晶跟我们解释过，她跟云公子是清白的，他们只是一起合伙做生意，真没啥啊！”

    赵氏径直冲着李氏的面上啐了一口，“我呸！”

    李氏猝不及防下被啐了个正着，面上空白一片。

    “还清清白白？你咋有脸说这样的话。你能说，我都听不下去！哪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去跟男人做生意？要么是寡妇，要么是家里男丁死绝了，只剩下个姑娘出来撑着！

    唐晶晶跟那云公子在一起说说笑笑，两人同进同出，那可不是一个人看见的，而是有好几十双眼睛看见！我一个不识字的乡下妇人还知道啥叫避嫌，啥叫瓜田李下，你们大房全是傻子瞎子，那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啊！”

    赵氏的话真是说进唐栓和老张氏的心头了，不过唐立孝和赵氏继续那么闹着，也实在是不像样。

    唐栓有气无力地挥手，“老二还有老二媳妇你们都松手。”

    唐立孝见唐栓的脸色难看，大病初愈的唐栓，原本瘦削的面颊不禁更瘦了，几乎成了皮包骨。

    唐立孝心里一痛，松开了手，然后给赵氏一个眼神，赵氏愤愤不平地也松开了李氏。

    “老二家说的，就是我这次喊你们来想说的。不止是娇娇啊，还有玉儿。就因为你们两个养的好闺女，害的唐家的姑娘没了名声，你们你们咋干的出这样的事！”

    唐晶晶一回唐家，就得知唐栓要见唐立忠和李氏两个，担心这对软包子爹娘吃亏，于是就赶了过来，好巧不巧，正好听到唐栓的话，脸瞬间拉了下来，“我干啥事了！”

    要说唐晶晶对唐立忠和李氏的感情的确是复杂的很。唐晶晶这具身体上留着跟唐立忠和李氏的血，她占了原主唐招娣的身体，自然该接收原主的一切，当然有些实在是不想要的，当然得抛掉。在唐立忠打了她一巴掌后，唐晶晶是真的想彻底跟这对软包子的愚孝父母断绝关系。

    但是唐晶晶又经常能从唐立忠和李氏的身上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爱，这就让唐晶晶犹豫心软起来。

    唐晶晶还没理顺她跟唐立忠和李氏的关系，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她绝对不允许外人欺负唐立忠和李氏，特别是当着她的面！尤其是被她定义为极品的唐家人了！

    老张氏和赵氏一见到唐晶晶，就恨得牙痒痒，七嘴八舌地开始骂起来。

    唐晶晶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是她也从老张氏和赵氏的口中将信息提炼出来，终于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闹了。

    唐晶晶很生气，“你们都给我闭嘴!你说说你们的思想怎么能那么龌龊肮脏！我说了，我和子翰之间就是纯洁的合作伙伴关系，其他啥也没有！你们一个个的居然能想到那么无耻的地儿。我看你们需要无数包去污粉都不够！”

    唐晶晶的话，赵氏是一个字都不信！赵氏在村里也是有交好的妇人，她跟赵氏说事情可不会夸大。那妇人跟赵氏说了，她在县里的亲戚去天香楼吃饭，他可是看得真真的，唐晶晶和云子翰两个一起从楼上下来，两人靠的近近的。云子翰看向唐晶晶的眼神满是柔情，唐晶晶对着云子翰也是面色绯红，害羞不已。这两人要是没猫腻，那是绝对不可能！

    就这样，唐晶晶还有脸说啥她和云子翰啥也没有，这话糊弄鬼去吧！赵氏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跟唐晶晶交手那么多次，唐栓已经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你想和唐晶晶说理，她会有无数个理由等着你，甭管是歪理正理，反正唐晶晶就是能说得你哑口无言，找不到话反驳。

    唐栓干脆掠过唐晶晶，直接对唐立忠和李氏两个说话，“唐晶晶是你们两个的闺女，我不找她，我只找你们两个。就因为你们闺女，害的玉儿和娇娇两个名声坏了。已经坏了的，现在也是没法子补救了，但是也不能啥也不做。你们两个立马让唐晶晶停止和云子翰的交往，别说交往了，他们以后连面也不许见！”

    唐立忠和李氏还未开口，唐晶晶就尖叫出声，“凭什么！我要和谁交往那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我和子翰还做着生意呢，这要是断了往来，还怎么做生意？你知道我要是违约我得赔偿多少银子吗？五万两！难道这钱你帮我赔啊！如果是，那我就不和子翰来往了。”

    唐晶晶直接说出一个对唐家来说是天数字的赔偿金额，反正云子翰不在这里，随唐晶晶怎么说。就是云子翰在这里，唐晶晶也有把握，云子翰一定不会拆穿她。

    听到五万两，众人都惊呆了。

    唐栓眯着眼，危险道，“真的是五万两？”

    唐晶晶面不改色，重重点头，“就是五万两，爷，我骗你做什么。反正我和子翰的生意不能停，这损失大房赔不起，整个唐家加起来也一样赔不起！外面的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是他们自己思想不纯洁，老爱往脏里想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根本没必要在意那些人的话！”

 第115章 江家人上门（二更）

    赵氏双手叉腰，冲着唐晶晶呵呵啐了一口，唐晶晶当然不会跟李氏一样傻，就站在那里让赵氏吐口水。

    唐晶晶避开赵氏的口水，皱着眉头，一脸厌恶。

    “照你的意思，你一个人作孽，坏了自己的名声不说，如今又害的你姑姑和堂姐倒霉，我们就该陪着你一起认了？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唐晶晶，我管你跟那云子翰合作啥，我管你毁约要毁多少银子，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你再拖累娇娇的名声！”

    老张氏难得附和赵氏的话，他们为啥喊唐立忠和李氏，不就是为了自家孩子的名声，“唐晶晶，老婆子我也告诉你，以后不许连累玉儿的名声！否则老婆子我要你好看！”

    唐晶晶的眉头皱得愈发厉害，她觉得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古人就是麻烦，明明就是那么一点小事，他们就非要上纲上线，扯到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唐晶晶眉眼间一片冷然，开口时，声线就跟夹了冰霜似的，冷得叫人发颤，“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不可能停下和子翰的生意！谁都不能拦着！

    奶，二婶，要我说你们就不该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那些人就是平时吃饱了饭没事干，所以才东家长西家短的传人是非。他们是得了红眼病，看不得别人好！这么见到的道理，你们怎么就不明白。

    要是因此影响了姑姑和二姐的婚事，我觉得这更不算什么问题了。要是男方因为这么一点流言就看不上姑姑和二姐，这样的男人要来也没什么意思，肯定不是真爱啊。就算以后勉强在一起，她们也不会幸福的。”

    唐晶晶越说越顺，觉得她这样反而是为了唐玉和唐娇娇两个好，她们应该感激自己才对。

    又来了！又来了！

    唐栓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明明是歪理，但是从唐晶晶的嘴里说出来，仿佛就成了正的不能再正的真理！你想找理由反驳吧，偏偏又找不到。

    唐栓对着唐晶晶这种爱扯歪理的做法感到头疼不已，张了张嘴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到最后还是一字未说。

    气氛尴尬沉默时，周氏从门外进来，她见气氛有些不对，深知这是为了什么，她有心不来趟这趟浑水，但是也没人可以过来，只能硬着头皮来了，“爹，娘，大壮还有他娘过来了

    除了唐晶晶还有些在状态外，唐栓等人都想到了江大壮母子来是为了什么。要知道江大壮他娘包氏因为身体不好，除了偶尔在江家的屋子四周走动，就很少出门。

    要知道江家离唐家还是很有距离的，包氏撑着病体，走那么远的路来唐家，绝对不是单纯地来亲家窜门，很有可能是唐晶晶最近的所作所为也传到了江家的耳朵里，所以江家母子这是来退亲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唐栓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可惜，唐栓不能晕，要是晕过去了，倒是能避过这一次，但是下一次，下下一次呢？

    唐栓咬牙道，“老三媳妇，你去请江家母子过来。”

    周氏应了一声，转身就去请江大壮母子，在临走前，看了眼唐晶晶，见她还是一脸无所谓，她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赵氏狞笑，冷冷盯着唐晶晶，她倒是要看看唐晶晶以后的日子会咋样，一个被退了亲的姑娘，看她还有啥脸活！

    唐晶晶被赵氏盯得莫名其妙。唐晶晶觉得赵氏的眼神就跟毒蛇不断吐着信子，恐怖阴冷极了，让她浑身不舒服唐晶晶搓了下胳膊，“二婶，你那么盯着我做什么？我都说了，二姐的事，跟我没关系。是那些人爱嚼舌根，乱传流言。那种听信了流言，不相信二姐的人，就不配娶二姐！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呢！”

    赵氏不想看唐晶晶了，她也产生了跟唐栓一样的想法，什么事情到了唐晶晶的嘴里，都能被她扯出一堆歪理，偏生你还没本事反驳唐晶晶的那些歪理。

    周氏在领江大壮母子去唐栓屋子时，在半路上遇到顾明卿。

    顾明卿对周氏还有江大壮打招呼，只是在看到包氏时，水眸一顿，她不曾见过包氏，但是江大壮一直扶着包氏，还有包氏的一脸病容，顾明卿略微一猜，就猜到了包氏的身份，笑着跟包氏见礼。

    “明卿啊，你跟我一起去你爷那儿吧。”周氏原本想让顾明卿离开的，但是她希望顾明卿能多历练历练，多见识一些场面，以后瑾睿做官，顾明卿才能做得更好。

    顾明卿点头，应了。

    一路上，顾明卿就在想江大壮母子来唐家是做什么。结合唐晶晶跟云子翰的流言满天飞，现在大家看江大壮的脑袋怕是带了颜色的。作为一个男人，江大壮想来是无法忍受唐晶晶的所作所为，不止是唐晶晶，整个江家怕是也没人能接受吧。

    江家也就只有包氏，江大壮和江小壮三个人。

    顾明卿倒不觉得对唐晶晶来说，退了和江家的婚事算什么。唐晶晶早就有退婚的心思了，这一次机会送到她手上，她应该高兴才是。

    略微思索间，顾明卿一行人就到了唐栓的屋子。

    除了唐栓仍然靠在床上，其他人全都站着。

    顾明卿扫了一眼，哟，人还来的挺齐全的。

    唐栓见到包氏和江大壮，立即吩咐唐立忠，“还不赶紧搬张椅子进来。未来亲家母的身体不好，咋能一直站着。”

    唐立忠“诶”了一声，很快就搬了一个椅子回来，就放到包氏的身边。

    江大壮扶着包氏坐下，包氏坐下后，对着唐栓感激一笑，“多谢唐老爷子了。”

    唐栓摆摆手，“咱们可是亲家，那么外道做啥。唉，这人老了啊，啥毛病都上来了。这不，前天受了凉，我就病倒了。我这一病倒在床，想的事情就多了。亲家母知道我都想了啥不？”

    包氏原本是想开门见山，直接说退亲的事，但是唐栓一开始就将话引到别处，她也不能硬说退亲的事，只能僵硬地笑着，附和唐栓的话，“我哪里能知道。”

    唐栓抬手捶了下膝盖，继续叹息，“唉，我这人老了，病着躺在床上，心里就开始琢磨起来。我这琢磨的也没其他事，也就只有家里这些不争气的儿女孙子孙女们。

    唐家已经分家了，我现在最惦记的就是那些到了年纪，该定亲成亲的孩子。大壮是个好孩子啊，晶晶要是能嫁给大壮，那她真是有福气了。我个当爷爷的也能放心了。”

    唐晶晶一听唐栓的话，立即皱起了眉头，她可不想履行和江家的婚约，她正寻思着找个机会跟江家解除婚约呢！唐栓果然是个极品爷爷，凡事都要跟她作对。

    顾明卿听着唐栓的话，心里只有果然如此的想法。唐栓的想法很正常，唐家如果出了一个被退婚的姑娘，这对唐家其她姑娘的名声影响很大。尤其是唐栓还有个未出嫁的女儿唐玉呢！不过江家退婚的决心看着很大啊，连一直卧病在床的包氏都亲自来唐家了。

    包氏叹了口气，“我也是当人娘的，我自然是能理解唐老爷子你的想法。”

    唐栓心里一喜，江家这是打消退婚的念头了？只要这次的事情平了，唐栓立马就把唐晶晶嫁进江家，这祸害还是别继续留在唐家害人了，去祸害别家吧！

    唐栓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可谓是发挥到极致。

    “但是，这儿女的婚事也不能够勉强。唐老爷子您的孙女有大志，她指望着她未来的丈夫得去沙场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大壮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户，配不上唐老爷子您的孙女。”

    除了顾明卿，周氏还有唐晶晶外，其他人都惊呆了。

    周氏见状，小声咳嗽两声，借着给唐栓上茶的机会，小声在唐栓耳边说了一句，“爹，晶晶是对大壮说过，想让他从军的事。”

    唐栓接过茶杯，狠狠瞪了眼周氏，这么大的事情，咋不早点告诉他！

    周氏无奈叹了口气，她哪儿知道唐晶晶和江大壮会走到如今地步。不过说这些都太晚了。

    唐栓接过茶杯，抿了口茶后，干巴巴道，“那都是小孩子家胡言乱语的，亲家母别把这话放在心上。”

    唐晶晶不满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是江大壮太没出息了，不敢外出拼搏罢了。”

    唐栓瞪了眼唐晶晶，“你给我闭嘴！”

    包氏的身体不好，听到唐晶晶的话后，气得捂住月胸口，急促喘息。

    江大壮急了，“娘，您咋了？”

    周氏忙又给包氏倒了杯温水，江大壮接过茶水，向周氏道谢，然后慢慢喂包氏喝水。

    一杯水喝完后，包氏好了许多，再次开口时，声音虽弱，但是难掩坚定还有决心，“唐老爷子想必也看到了，大壮和您的孙女实在是不相配，这婚事还是退了的好。只盼着唐老爷子能为令孙女找到一个有志气，敢出去拼搏的好夫婿。”

    顿了顿，包氏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愤恨，开始酸言酸语起来，“不过我看令孙女也不需要老爷子你为她找什么好夫婿了，人家已经自己找到了。那云家大公子和令孙女的事，不止在县里传开了，就是在乡下也传得厉害。以后唐老爷子就会有一个县里大户当亲家了。

    不过这对唐老爷子来说也不算什么。县里大户跟侯门府邸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唐老爷子您早就有了一个后府千金当孙媳了，唐老爷子的确是好福气。”

    唐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浑身瘫软在枕头上，江家果然是知道了唐晶晶跟云子翰的事情，所以上门退亲了！家门不幸啊！咋就出了唐晶晶这么个孽障啊！

    唐晶晶听了大半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们今天上门，根本不是因为觉得江大壮配不上我，而是觉得我和子翰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上门退亲。”

    顾明卿看了眼唐晶晶，很快收回视线，心里默道，你到现在才知道，这是不是太晚了。

    包氏抿着唇不说话，她不是不想说，而是担心她一开口就说出不好听的刻薄话！包氏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唐晶晶。对了，之前是唐招娣。

    对唐招娣救了她的儿子，包氏是感激的，但是唐家的贪得无厌让她不喜，还有无论是唐招娣，亦或是唐招娣的父母都太过软弱，根本担不起事。唐招娣那样的女子能嫁给大壮，撑起江家吗？

    不过念在唐招娣的救命之恩，还有唐招娣的确是很喜欢儿子，包氏就默认了唐招娣，她有什么不足的，以后进门了，自己再教就是了。

    但是自从唐招娣出事，醒来后，先是改名为唐晶晶，接着又跟大壮说什么让他去从军的鬼话。那时候包氏就很生气了，但她还念着女子要是被退亲，会损了名节，对她不利，于是硬生生忍着，这当唐晶晶是一时糊涂。

    后来的事情真是让包氏无法忍了，唐晶晶和县里天香楼的东家云子翰有牵扯，流言传得是有声有色，连包氏都听说了不少。不过包氏深知外面一些长舌妇说人是非，都喜欢夸大其词，只有三分的事情都能被她们说成十分。

    跟赵氏一样，包氏也是有交好的妇人，人家没添油加醋，只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你道那妇人说了什么，那妇人是去县里，正好看到云子翰送唐晶晶出来，两人就在天香楼的门口道别，那卿卿我我，依依不舍的样子，叫她这个早就成了亲的妇人都忍不住脸红。

    包氏一听，这还了得！

    包氏这里震惊不已，江大壮和江小壮的日子也不好过。

    江大壮作为唐晶晶的未婚夫，他被不少人打趣，说他以后头顶的帽子变色了，要娶一个跟别的男人有染的女子......

    那些话是怎么难听怎么来，叫人根本听不下去。

    江大壮作为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跟人动过好几次手了。

    就是江小壮在学堂也有人说闲话，江小壮气不过，也跟人打架，学堂的夫子要不是念着江小壮平时的表现好，还有知道他是为了江大壮不平才动手，他怕是都要被退学了！

    因为一个唐晶晶，江家的日子着实是难过了不少。

    包氏这次是下定决心不要唐晶晶这个儿媳妇了。江家是穷，但是还有骨气，唐晶晶这样的儿媳妇，他们是绝对要不起了。

    包氏虽然要退亲，但是也没想逼死唐晶晶，叹了口气，“晶晶你想多了，我们江家不是这个意思。是大壮和你八字不合，你们两个在一起不合适，所以我才打算让你们退亲。”

    唐栓等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也是没脸再劝，换做他们愿不愿意要一个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有所牵连的女子进门，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包氏已经很给唐家留脸了。

    要是换做个脾气不好的，肯定就直接找上门干架了，不闹得唐家丢尽颜面，他们咋会罢休。

    唐晶晶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包氏的好意。唐晶晶现在就觉得自己委屈死了，这一个两个的，咋那么过分！她都解释过无数次了，她和云子翰除了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外，其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他们一个个的就非得往那肮脏龌龊的地方想？古人就是迂腐封建！

    顾明卿看着唐晶晶气愤的表情，垂下眉眼，她是相信唐晶晶和云子翰什么也没有。问题是她知道没用，其他人是不会相信的。还有就顾明卿也见过，云子翰看向唐晶晶的眼神可不一般，他是没有丝毫的遮掩。那眼神落在别人眼里，他们会解读出什么？

    唐晶晶现在八成是在心里愤怒吐槽古人的迂腐封建吧。顾明卿不否认古人的确是迂腐封建，你要指望他们开明，这很困难，跟他们生活的环境，以及从小接受的教育完全不符。

    唐晶晶该知道她穿越的是古代，是一个封建社会，她不说完全改变自己，完全同化在这个大环境中，但是有些行为是可以稍微收敛一点。明明只需要收敛一点，换个方法，她的名声就不至于变得那么差。可惜唐晶晶没想到。不过就算是唐晶晶想到了，她怕是也不会去做。

    顾明卿也明白，唐晶晶的一些做法真的不算错，任谁摊上那么多极品亲戚，除非是受气包，否则谁能一直忍下去，肯定得反抗，想着分家，再发家致富过好日子。但是唐晶晶错的是，或者说她愚蠢的是她的行为太过直接简单，再达成目的的同时，将自己的名声也给赔了进去，这有必要？这笔买卖合算吗？

    可能顾明卿是个喜欢衡量得失的人，她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这笔买卖真的不合算。

 第116章 唐晶晶退亲（一更）

    唐晶晶很愤怒，只觉得有一股子怒火直冲到天灵盖，差点没气得她头顶冒烟，“你们太过分了！我都说了，我和子翰之间没有任何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你们怎么能那么冤枉我！我告诉你们，你们若是想以这个借口退婚，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退婚可以，但是唐晶晶不会同意这样屈辱的方式！

    唐立忠和李氏在知道包氏上门是要退婚，他们也开始着急了。

    唐立忠双手不断摩擦，舔着脸，一脸恳求，“亲家母，晶晶和大壮早就定亲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也好。咋能说退婚就退婚呢，这让晶晶以后咋活啊！”

    李氏也道，“亲家母，当家的说的对啊!这要是退了婚，晶晶的名声就全都毁了。大壮，你和晶晶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舍得看晶晶出事吗？你舍得看晶晶名声全毁了吗？”

    江大壮抿着嘴，眼底有挣扎和犹豫，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上面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可见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平静。

    江大壮犹豫纠结了片刻，抬头直直看向唐晶晶，“晶晶，你老是告诉我，你和那云子翰是不是真的没关系？”

    唐晶晶眉眼间满是坦然，想也不想地回答，“这是当然！我和子翰只是普通的生意合作伙伴罢了。我和他能有什么。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爱往龌龊的地方想，太无耻了！”

    江大壮难看的脸色因为唐晶晶斩钉截铁地说她和云子翰没不清不楚的关系而好看了一点。包氏看到江大壮脸上的动容，急了。

    包氏冷笑道，“你若是跟云子翰没关系，为何会直接喊对方子翰？这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江大壮好不容易好看一点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面色如黑云滚滚。

    唐晶晶皱着眉头，“我直接喊子翰怎么了！取了名字不就是让人喊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哪句话说错了？不就是一个名字，你们一个个的大惊小怪做什么。”

    包氏冷冷说道，“那你以后要是再遇到哪个相熟的男子，是不是也要亲密地直接喊人名字？”

    唐晶晶对包氏这刨根究底的询问感到很不满，“我说江大娘，这关你什么事。我以后会遇到谁，认识谁，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未免管的太多了吧。”

    此时，江大壮是对唐晶晶彻底没有依恋，他可不想以后头上多出好多顶绿帽子，这门婚事还是退了吧。只是江大壮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他不懂以前那羞涩胆小的姑娘，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子，真是变得太大太快了。

    包氏为了让江大壮彻底死心，又问唐晶晶，“晶晶啊，你和大壮定亲也有不少日子了。我也不是那无情的人。你若是还想进江家的大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跟别的男人传出什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一心一意对大壮，这门婚事，我还是可以认下的。”

    唐栓等人原以为这门亲事彻底没戏了，谁能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包氏还愿意给唐晶晶一个机会。

    李氏更是不断推着唐晶晶，让她开口同意。

    唐晶晶很讨厌包氏的话，更讨厌唐家的这些家人非逼着她委曲求全保下这门婚事。

    唐晶晶觉得她要是真的低下头同意，从此以后真的老老实实嫁进江家当个普通农妇，那她还配当穿越女吗？别人一提起她，可不得笑掉大牙啊！

    唐晶晶嗤笑一声，眉眼间含着若有若无的讽刺，微微扬起脖子，神色间透着一股子霸气，“江大娘，我唐晶晶可不是普通的乡下姑娘，我自认我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我能做到很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让我嫁进江家后，就成天操持江家的家务事，其他什么也不能做？

    这对我唐晶晶来说是不可能的！我唐晶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江大娘你还是趁早死心的好。”

    包氏对唐晶晶的话半点都不感到震惊，她早料到唐晶晶会拒绝，只是没想到唐晶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而已。

    唐晶晶接着又看向江大壮，对他，比对包氏时要温和一点，也只是那么一点，“江大壮你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实男人，但是你不适合我。咱们两个不合适，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姑娘过日子。”

    江大壮苦笑一声，这一刻，他很想问问唐晶晶，当初喜欢他的那个唐招娣去了哪里？难道改了名字，人也变了吗？

    包氏不再问唐晶晶，转而对唐立忠道，“你是唐晶晶的父亲，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你的女儿并无心这门婚事。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所以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

    唐立忠嘴唇翕动，他还想为唐晶晶争取一下，但是唐晶晶都把话说得那么绝了，他能说啥。唐立忠的面色一片灰败。

    唐晶晶却一点也不觉得她哪里做错了，这门婚事明明是原主和江大壮的。唐晶晶她觉得自己穿越到这里，继承了原主这一大家子的极品家人也就算了，总不能连这未婚夫也一块儿继承了吧，反正她很不喜欢。

    “等等。”唐晶晶忽然开口。

    包氏心里一紧，她生怕唐晶晶会不同意退亲事。

    唐晶晶慢悠悠说道，“退亲可以，但是不能以莫须有的理由，更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我说过了，我和子翰清清白白，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们要退亲，不许拿我的名声说事。“

    包氏有些想笑，她突然想问问唐晶晶，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所谓的名声吗？

    好在包氏忍住了这种冲动，现在能好好退亲就已经很好了，多的，包氏不敢求了，“好。咱们就以大壮和你的八字不合退亲，绝对不会有碍你的名声。”这话就是在糊弄唐晶晶了，这退了亲，别人只会想唐晶晶跟云子翰之间的丑闻逼的江家不退亲，到时候唐晶晶的名声一定不会好。

    事情都进行到这份儿上了，其他人也没话说了，唐晶晶就这样顺利和江大壮退了亲。

    乡下人家定亲本就没有什么繁琐的程序，双方就是交换了庚帖，要退亲，再将庚帖换过来就是。

    好不容易退了亲，包氏的心头大石顿时落了下来。江大壮搀扶着包氏离开。

    唐栓等人是彻底不想见到唐晶晶了，他们也知道他们是没资格管唐晶晶，跟她说理，最后通通会被唐晶晶的歪理带跑，他们是彻底受够了！

    唐栓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赶苍蝇似的挥着手，“滚！滚！滚！赶紧给我滚！看到你们就生气！”

    唐晶晶冷哼一声，唐栓不想见到她，她还不想见到唐栓呢！

    唐晶晶今天的心情不错，她跟江大壮的婚事解除了，也算是了了她的一份心事。

    周氏也带着顾明卿出了唐栓的屋子，在看到唐晶晶时，周氏忍不住劝了一句，“晶晶啊，你现在退了婚。以后跟别的男子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女儿家的名声还是要顾及一下的。”

    唐晶晶原本因为退婚而升起的好心情立时消散了不少，她郑重说道，“三婶，我和子翰真的是清清白白的，这样的解释我都说了好几百遍了，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呢？”

    唐晶晶觉得很苦恼，没想到她认为最好最善良的三婶也这么看她。

    顾明卿抬头看了眼唐晶晶，见她眼底满是苦恼，淡淡开口，“三妹，我和娘都相信你的话，你和那位云大公子是清清白白的。”

    唐晶晶眸光一亮，眼底的亮色竟比天上的骄阳还要灿烂上几分，“我就知道三婶和二嫂能理解我。”

    “三妹，我想你弄错了。我们理解你没有用，得所有人都理解你。不过三妹你说这可能吗？怕是有很多人无法理解你的做法。世间绝大多数人都只相信他们眼睛看到的，还有他们耳朵听到的。”

    唐晶晶气得脸颊鼓得跟只小仓鼠似的，愤愤道，“那是因为世间大多数人都是愚蠢之人！他们看不清真相！我不会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问题是世家就是三没你口中的愚蠢的人居多。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三妹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周氏见唐晶晶还是一脸的不以为意，无奈摇头，终究是不再多说。

    唐瑾睿在唐晶晶退婚时，正从县里回来，他去拜访同窗好友了，回来后，得知唐晶晶和江大壮退婚，顿时震惊不已，“三妹怎么就退婚了呢？”

    今日外面的太阳有些大，唐瑾睿也没坐马车，而是做了牛车。牛车可没什么棚顶遮着，唐瑾睿晒了一路的太阳，脸上有些泛红，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水。

    顾明卿拿出帕子给唐瑾睿擦额头上的汗，又让巧巧将灶台上温着的银耳汤盛一碗过来。

    巧巧很快就端进来一碗银耳汤，银耳炖的晶莹剔透，满满的一碗，是跟红枣还有枸杞一起炖的，所以瞧着有些红红的，颜色十分好看。

    顾明卿见唐瑾睿还愣着，于是催促道，“吃啊。”

    唐瑾睿低头看着眼前的银耳汤，嘴角一抽，“这好像是女子吃的补品吧。”

    顾明卿歪着脑袋，水眸似笑非笑地打量唐瑾睿，“男子也一样可以吃。相公啊，色衰而爱驰，说的不止是女子哦，其实男子也一样适用。相公你的脸，我很满意，所以啊，你得好好保养这张脸才行。可千万别让你这张脸糙了。”

    唐瑾睿因唐晶晶退婚而烦恼的心情，因为顾明卿几句话顿时消散了不少，对着面前的银耳汤也来了几分兴趣，盛了一勺子，放入口中。银耳口感细滑，本身就有种独特的香味，再加上红枣和枸杞的甜味，的确是非常可口。

    美食可能真的能够治愈心情吧，唐瑾睿觉得自己因唐晶晶退婚而产生的郁闷心情瞬间又消散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一碗银耳汤就下肚了。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吃，她的心情也不错。

    等唐瑾睿吃完银耳汤后，顾明卿才将唐晶晶是如何退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唐瑾睿听完后一阵沉默。

    “你也别难受了，三妹自己就有退婚的心思。这次和江家退亲，她是一点也不难受。”

    唐瑾睿摇摇头，语气有些低沉，“就这样吧，只希望三妹能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才好。娘子，我现在也庆幸自己没有亲妹妹。若是我有个亲妹妹，她有三妹这样的堂姐妹，她的名声也会受到不少的影响。”

    顾明卿挑挑眉，想来唐立仁和周氏两个也是如此想的吧。

    接下来唐晶晶和江大壮退婚的事情没再闹出什么风波，因为有更大的事情发生了。

    天香楼推出了两种新吃食，一种是凉皮，另外一种是皮蛋。

    凉皮是什么？皮蛋是什么？

    这两样东西以前从未听过，更没人吃过。

    天香楼推出这两样东西后，还将价格定得极高！一份凉皮就要一两银子，而一个皮蛋就要十两银子！

    天香楼为什么把皮蛋的价格定得那么高呢？这是有理由的，因为天香楼的人说了，这皮蛋可是稀罕物，你知道这是什么蛋吗？皮蛋不止味美，而是对智力有益，制作工艺极为复杂，原料极为难得。

    天香楼还请了一堆的落魄秀才写了许许多多赞美皮蛋的诗词歌赋，一时间传遍了凌平县。

    不止如此，天香楼的东家云子翰还亲自带着十个鸡蛋还有五份凉皮去了县令家，请县令一家品尝。据说县令一吃到凉皮和皮蛋就觉得惊为天人，连声叫好。

    这更是让皮蛋的美名传遍凌平县。

    普通人家自然是吃不起凉皮和皮蛋的，但是凌平县的大户，肯定是不少这钱，拿出个几十两银子吃皮蛋和凉皮，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叫事。

    顾明卿在听到这些事情后，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无论是请落魄秀才写诗词歌赋赞美皮蛋，还是将皮蛋和凉皮送去给县令一家，这都是出自唐晶晶的主意吧。别提，唐晶晶挺有生意头脑的。

    马氏在得知凉皮和皮蛋的价格后，啧啧称奇，“凉皮一两银子一份，那啥皮蛋要十两一个。那哪里是皮蛋啊，分明是凤凰蛋吧！卖的那么贵，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抢着买，他们是不是疯了！”

    马氏说着又一脸羡慕，“要是我能知道那皮蛋和凉皮是咋做的就好了，那我就能挣大钱了。”

    马氏说着，只觉得有无数的银子在朝着她飞来。

    唐立仁和周氏在马氏开口时，正从马氏身后走来，听到她的话，唐立仁没好气道，“你就少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踏踏实实种地，这才是你该做的。”

    马氏正做着发财梦，一听唐立仁的话，浑身一抖，忙对着唐立仁讨好道，“爹，我不就是想想嘛！不过爹，那皮蛋和凉皮都是三妹弄出来的，这点我确定的很。那凉皮咋做的，我不知道，但是皮蛋肯定是用鸭蛋做的。”

    顾明卿看了眼马氏，唐晶晶不该是将皮蛋的制作方法牢牢握在手里，怎么会让马氏知道？

    马氏很快为顾明卿解了疑惑，“三妹这段日子每次出去都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三妹买了些啥，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确定三妹买了不少鸭蛋，数量真心不少。那皮蛋再咋样也是蛋不是，既然是蛋，那就肯定是用蛋做的，就是不知道那皮蛋是咋用鸭蛋弄出来的。”

    马氏拼命用脑子想啊，她要是能想出来拿皮蛋是咋做出来的，一个皮蛋十两银子啊，她真的就发了！

    “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唐晶晶那儿挣了多少钱，是她的事，跟你没关系。老大家的，我严重警告你啊，不许去探唐晶晶的秘方，要是让我发现了，你也就别当老大的媳妇了。我立马让你滚出唐家。我说的出一定做得到。”

    唐立仁严厉，毫不留情的话语让马氏顿时从发财梦中醒了过来，马氏怕唐立仁这个公公，她也相信唐立仁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她可不敢为了远在天边的发财梦，就不要相公。

    要是一定能发财，那么马氏还会挣扎取舍一番。

    凉皮和皮蛋大卖，唐晶晶自然赚了不少。云子翰这两天又派人来唐家取了好几次货，按照和云子翰的协议，唐晶晶收到的分成是真心不少，她现在已经是小富婆了！

    有钱了，唐晶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唐家分家后得的钱翻了十倍还给唐立忠和李氏，地契全还了，银子她还了整整两百两！

    唐立忠和李氏也知道县里天香楼的皮蛋和凉皮卖的极好，他们就是猜也能猜到唐晶晶挣了不少。

    李氏试探道，“晶晶，你这都赚了多少？”

    唐晶晶淡淡回答，“我挣了多少是我的事，那是我的钱。你们是我爹，娘，该孝敬你们的，我不会少给，但是不该你们惦记的，你们也就别想了。”

 第117章 许家起心思（二更）

    唐晶晶的话那叫一个不客气，唐立忠和李氏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如果唐立忠是个厉害的，唐晶晶这个当女儿的敢那么对她，早就一耳光上去，或者强硬地将唐晶晶的银子全都抢过来，问题是唐立忠并非什么性子厉害的。特别是最近唐晶晶那么能闹腾，就连唐栓和老张氏都不是唐晶晶的对手，唐立忠下意识地不敢跟唐晶晶对着干。

    李氏苦口婆心地劝唐晶晶，“晶晶啊，钱还是小事，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名声，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传你和那云大公子的流言，是越传越厉害了。你以后该咋办啊。”

    流言传得那么厉害，唐晶晶自然也听到了不少，那些人嘴上不积德，尽说一些讨人厌的话，唐晶晶对他们是厌烦的很。

    唐晶晶梗着脖子，丝毫没有要低头的意思，“那些人爱说就说！他们就是得了眼红病，看我发财了，心里嫉妒了呗！不遭人妒是庸才，他们就嫉妒去吧。嫉妒死他们！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做错！”

    见李氏还要开口，唐晶晶不耐烦道，“娘，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你还是好好管管自己吧。你不是一直想生个儿子。这几天我就带你去县里看大夫，咱们找个好大夫看身子，买些好药好补品，好好调理你的身子。等你身子调养好了，你一定能生儿子。”

    唐晶晶是觉得生不生儿子无所谓，有女儿不就成了，不过唐立忠和李氏都不是那么想的。

    要说李氏也不是不能生，看她连着生了三个女儿就知道了。不过李氏生育的时间连得很近，再加上在唐家，她也没有好的条件调理身体，这才坏了身子。

    说到生儿子，唐立忠和李氏的眼里瞬间绽放出极大的光芒，那是渴望，那是极致的渴望。

    唐晶晶嘴角一抽，这对软包子父母真是不知道让她说什么好。

    唐晶晶也就是把这件事跟他们提一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三叔家已经开始盖房子了，我看着我手里的银子也差不多了，我想着咱们大房也可以建房子了。”

    有钱了当然得花啊！唐晶晶可不想一天到晚跟唐家这些人住在同一屋檐下，除了三房，其他房的人，唐晶晶全都不喜欢。特别是唐栓和老张氏。三房里，唐晶晶也不喜欢唐大柱和马氏两个。马氏爱计较，小心眼一堆，以前也老是欺负原主唐招娣，该她干的活，她不做，全都推给原主。

    还有唐大柱，唐晶晶真是怀疑他真的是唐立仁的儿子？别是弄错了吧。唐大柱的性子简直跟唐立仁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这肯定不存在弄错的可能性，周氏怀唐大柱时，唐家就她一个孕妇，咋也不会出现孩子抱错的狗血事。

    说到起房子，唐立忠和李氏自然是高兴的。

    唐立忠道，“要不我去找里正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宅基地。”

    唐晶晶点点头，总不能什么事都由她出面吧，这对爹，娘不能帮她大忙，但是一点小忙总可以帮帮吧。

    唐晶晶将要说的事说完了，她也不想继续跟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大眼瞪小眼，转眼就要离开，唐立忠喊住了她。

    唐晶晶不解回头，用眼神问唐立忠，你还有什么事？

    唐立忠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了，“晶晶，你爷还有你奶到底是你的长辈，该孝敬的还是得孝敬。你说你之前把你奶和你爷气得都病了，你唉，算了，这些都不说了。因为江家退婚的事，你爷奶最近可是气得不成，你过去跟你爷奶多说些好听的。还有你那凉皮和皮蛋也多做一点给他们带过去尝尝。”

    唐晶晶的脸荣立即黑了，心里的邪火又开始熊熊燃烧，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股子邪火压住，冷笑道，“爹，你要是想当孝子，你就去吧，我不拦着你。反正我都给了你两百两银子，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不过这钱给你了，你要是花完了，没了，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孝敬爷还有奶？呵呵免谈！他们之前对我好吗以前他们往死里作践我的事情怎么算？我没找他们报复，都是我够宽宏大量的，还要我去孝敬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唐晶晶可没把唐栓和老张氏当成亲爷奶，本就是半路穿过来的，本身没什么感情，还孝敬他们？她不替原主唐招娣报复他们就不错了。

    唐立忠急了，“你咋能这样！他们是你爷奶，就是真的有啥做的不到的地方，你这当小辈的多担待一点咋了，你咋能”

    唐晶晶不耐烦地摆手，“得了，你要是只想说这些，那我听够了。我说爹，这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多少次了？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耐烦听。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三叔一家对我不错，我是该投桃报李，我晚上就送点凉皮和皮蛋过去。”

    “你给你三叔一家送，其他人都不送，你让他们咋想！让你爷奶他们”

    唐晶晶大喝一声，“东西是我的，我爱咋样就咋样！我干嘛要给他们送东西。大房不好的时候，没看到他们一个人过来帮忙。等到我现在好了，我还得主动犯贱地给他们送东西，我得有多蠢啊！”

    唐晶晶出门就去找唐来娣了。唐晶晶和唐来娣在她们的房间里，唐晶晶掏出三百两银票给唐来娣，“四妹，这是你应得的，三百两银子。”

    唐来娣颤巍巍地捧着唐晶晶给的银票，三百两啊！她之前手里连三钱银子都没有，三姐真是太大方了！她就知道三姐疼她！

    看到唐来娣感激的眼神，唐招娣心底的自豪激动油然而生，“不就是三百两银子，这有什么好感动的。四妹，我以前跟你说的都实现了吧。我说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我没骗你吧。”

    唐来娣重重点头，“嗯嗯！三姐你好厉害啊！”

    唐晶晶笑笑，同时不忘记叮嘱唐来娣，“四妹你记住了，这钱是你的，你就好好收着，不许被别人几句好话就骗走啊。”

    “三姐，你就放心吧。我的钱就是我的钱，肯定不会让别人骗走的。”

    唐晶晶还是不放心，“我说的别人，里面可包括了爹和娘两个。”

    唐来娣一愣，“爹？娘？他们不会吧。爹和娘不会骗我们钱的。”

    唐晶晶嗤笑一声，“咱们的爹，娘倒不是啥极品，会惦记女儿手里的钱。不过咱们爷奶可不是啥好东西。还有娘的娘家人也不是好的，要是那些人撺掇爹，娘两个，那该咋办？”

    唐来娣脸色煞白，拿着银票的手也有些不稳，喃喃道，“不会吧。”

    唐晶晶撇嘴，“谁知道会不会呢。当然，事情还没有发生，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不过四妹，我是提醒你，一定得注意了。以后你的钱只会越来越多，可千万得保管好。”

    唐来娣听到唐晶晶的话，眼睛骤然一亮，期盼而又带着一点点不自信地开口，“三姐，你的意思是咱们以后还有挣大钱的机会？”

    唐晶晶一脸自信，“那是肯定的。三妹你就看好吧。”

    唐来娣觉得她这个三姐自从醒来后，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她希望她三姐能一直那么厉害下去。

    唐晶晶很享受唐来娣崇拜的目光，在大房，她唯一认可的亲人就是唐来娣了，只有这个妹妹是跟他一心一意，性子也对她的胃口。

    唐晶晶不由地想到了唐盼睇。唐盼娣对原主唐招娣也是不错的，唐晶晶有心对唐盼睇好点。但是等她穿过来的时候，唐盼睇已经嫁进许家了。

    唐盼睇因为自己为她出头，而一直埋怨自己，唐晶晶对此是很不满的，觉得自己是好心没好报，唐盼睇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唐晶晶摇了摇头，算了，感情什么的还是得看缘分的。唐盼睇如果实在是和她合不来，无法当好姐妹，唐晶晶也不会强求。

    顾明卿和巧巧刚从外面回来，巧巧的手上是各色香料。顾明卿发现周氏居然对制香挺感兴趣，只是嫁进唐家后没什么心情弄，再加上唐家也没有跟她志同道合的人。周氏的妯娌都是最普通的乡下妇人，儿子要么下地，要么读书，丈夫忙着养家，渐渐的就将这爱好放到一边。

    顾明卿懂香料啊，见周氏喜欢，就去淘了不少香料回来，婆媳两个凑在一起研制古方，就是失败了，调出来的香料也挺好闻，燃着也舒服。

    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但是偶尔可以增点不一样的，给平淡的生活画上一抹色彩。

    巧巧指着不远处的大树，不确定道，“小姐，那树荫下的是不是唐盼睇和许清怀啊。”

    顾明卿随着巧巧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唐家不远处有一颗大树，枝叶繁茂，树根遒劲，此时大树下是有两个人，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顾明卿看清了，那的确是许清怀还有唐盼睇两个。

    从顾明卿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许清怀似乎是在嘱咐唐盼睇什么，而唐盼睇脸上的表情则有些犹豫挣扎，接着许清怀似乎是生气了，在冲着唐盼睇低声怒吼，声音也高了许多。

    顾明卿隐隐听到方子什么。

    顾明卿水眸一闪，方子吗？许清怀这是看上了唐晶晶手上的皮蛋和凉皮吧。

    难怪唐立仁说许家是火坑，可不是火坑嘛！许清怀先是将唐盼睇丢在唐家不管不顾，如今见唐晶晶发财了，又立马凑上来，他也没想跟唐晶晶合作，直接就要唐盼睇弄到凉皮和皮蛋的方子。至于这方子怎么弄来，要么正大光明地直接要，要么就是唐盼睇偷偷摸摸弄呗。

    顾明卿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顾明卿忽然觉得唐晶晶是挺可怜的，穿越过来后，极品家人的确是不少，有点关系的就来打她的主意。

    不远处的许清怀和唐盼睇也看到了顾明卿，两人顿时吓了一大跳，他们不知道顾明卿听到了多少，为了求证，许清怀和唐盼睇一同上前来跟顾明卿打招呼。

    许清怀眼底精光闪烁，状似无意道，“弟妹方才没听到我和盼娣说啥吧。”

    顾明卿眼神淡淡，语气凉凉，“我该听到什么呢？大姐夫既然来唐家见大姐，想来是要接大姐回去吧。大姐，现在天还早，你可以跟大姐夫回去了。”

    唐盼睇立即希翼地望着许清怀，她是真的不想做那件事啊，她真的不想对不起三妹啊！

    许清怀接收不到唐盼睇希翼的目光，冷冷道，“盼娣啊，你祖父还病着呢，作为孙女，你咋能不留下尽孝呢。”

    唐盼娣眼底的希翼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说不出的灰败。

    顾明卿很快就跟许清怀和唐盼睇分开，朝周氏的屋子去。

    顾明卿拿出她买的香料，开始跟周氏制香，说起了她方才看到许清怀和唐盼睇的事，并且将她猜测许清怀指使唐盼睇偷唐晶晶方子的事也说了。

    周氏手中拿着的小称一歪，小盘子上盛的香料也倒了出来，周氏回过神，将手中的小称放下，“我就知道晶晶这里赚了钱后，怕是各路牛鬼蛇神都要盯上她。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人盯上了，第一个出手的竟然是许家。只希望盼娣那孩子不要糊涂。

    现在的晶晶可不是以前的招娣，她眼里怕是容不下一粒沙子。”

    顾明卿对周氏的话深以为然，唐晶晶可不是眼底容不下一粒沙子。

    “娘，您也别担心那么多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咱们就是能拦下一次，也不能拦下第二次。三妹可不止是被许家盯上，还会有其他人的。三妹若是没本事护住那些东西，被别人夺走是迟早的事。”

    周氏想想也是这个理，“你说的有道理，以后就看晶晶自己的造化吧。”

    到了晚上吃饭，唐晶晶带着唐来娣，手里端着两个大盘子，里面不是最近在县里炒得火热的凉皮和皮蛋又是什么。

    马氏从看到皮蛋起，那双眼睛就死死盯着，一，二，三，四，五！唐晶晶出手可真是太大方了！一出手就是整整五个皮蛋，按照一个皮蛋十两银子算，那么五个皮蛋就是整整五十两银子啊！

    五十两银子啊！马氏的眼里有无数的银子在闪耀，只恨不得拿着手中的皮蛋去换钱。

    唐立仁看着唐晶晶送来的凉皮和皮蛋，目光闪烁，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晶晶你还是拿回去吧。”

    唐晶晶爽朗一笑，“三叔，不就是一点吃食，这有什么贵重的。我就是希望你们能尝尝我的手艺。三叔，三婶，你们以前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我不会忘记的。”

    顾明卿幽幽看着面前的凉皮和皮蛋，心里的情绪隐隐有些复杂。唐晶晶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想法太天真，做事太粗暴。爱恨极端鲜明，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在唐晶晶心里，三房是好人，从她穿越起，心里就一直存着这样的想法，从未改变过。哪怕三房不知不觉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唐晶晶也会自己在心里给三房找理由开脱。

    周氏看着桌上的凉皮和皮蛋，心情也是复杂，不说她看不惯唐晶晶的所作所为，但是唐晶晶对三房的确是友好的很，“晶晶啊，你的好意，我们就收下了，你有心了。不过晶晶，你现在跟云大公子合作做生意，你的凉皮和皮蛋在县里卖的极好，眼红的人也不少，你得小心一点。”

    顾明卿眉头一动，周氏这是提醒唐晶晶。

    唐晶晶却不以为意，“三婶你放心吧。我当然知道好好保护自己的赚钱的方子了。”

    唐晶晶显然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顾明卿淡淡道，“有时候出卖你的，说不定会是你最亲近的人。”

    唐来娣不高兴了，“二嫂你这是啥意思，你不会是想说我会背叛出卖二姐吧！”

    唐来娣十分愤怒，大有顾明卿真的那么说，她就会冲上去跟顾明卿干架。

    “我没说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提醒三妹你多注意注意。”

    无论是顾明卿还是周氏都没有直接点名道姓将唐盼睇指出来。正所谓疏不间亲，还有目前有想法的是许清怀，唐盼睇有没有被说动，会不会去做，这还是未知之数。

    顾明卿和周氏提醒唐晶晶了，至于她会不会注意，那就没人知道了。

 第118章 鸭蛋事件（一更）

    唐晶晶最后也只是留下几句，让他们多吃点，吃得好了，随时可以来找她拿，皮蛋和凉皮管够。

    唐晶晶突然的来，又突然的去，并不曾影响唐立仁等人的用餐。

    只是唐晶晶离开后，这顿饭吃起来就有些怪怪的，这怪主要是来自马氏。

    马氏对唐晶晶带来的皮蛋是情有独钟，一开饭，二话不说就朝着皮蛋夹去。马氏夹皮蛋可不是一大块一大块夹，而是用筷子夹了那么一小块，然后放入口中慢慢吃，慢慢品尝。

    但就算是礼仪再好，再细嚼慢咽的贵族吃饭，那么一小口皮蛋左不过两三分钟也能嚼好吞下，但是马氏不是如此。马氏将一小块皮蛋放在嘴中咀嚼，面上露出沉迷陶醉之色，然后她整整咀嚼了快十分钟都不曾将一小块皮蛋咽下。

    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没有正对马氏，虽然无语，好歹能做到目不斜视，随马氏慢慢吃去。然而唐立仁和周氏两个正对着马氏，对马氏那细嚼慢咽颇为无语，严重影响他们胃口。

    周氏放下碗筷，无奈道，“你若是喜欢这皮蛋，就多吃点，这五个全都归你也成。”

    唐立仁和周氏对唐晶晶送来的东西没多大兴趣，唐瑾睿和顾明卿瞧着也是如此。

    马氏眼睛骤然一亮，激动地将口中含了半天都不曾吞咽下的皮蛋猛地咽了下去，开口时，真是激动地语无伦次，“娘娘娘这是真的吗？不过这不好吧。我就是想着这皮蛋金贵，一个就要十两银子呢！”

    顾明卿垂眸，夹起一小口饭放入口中，又加了一块清炒的萝卜，心里默道，原来马氏吃的不是皮蛋，而是银子。

    周氏不再说话，只将那一盘子皮蛋朝马氏的方向推，用实际行动表明她的意思，马氏真是乐得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顾明卿心想马氏一下子吃五个皮蛋，应该不会有事。马氏是大人，抵抗力比小孩子要强多了。

    唐栓，老张氏，二房等人知道唐晶晶只给三房送了好东西，他们这里是一点也没送，顿时气得不成，关上门，将唐晶晶骂了个狗血淋头！

    唐玉在唐栓和老张氏面前破口大骂，双目凶狠，咬牙切齿，“爹，娘！你们两个就不管管唐晶晶那可恶的东西！你们看看唐晶晶都干了啥，她这是在打你们的脸呢！”

    唐栓懒懒抬起眼皮子扫了眼唐玉，然后飞快落下，声音平平，“唐晶晶是啥人，那不成你到现在才知道？她有好东西，怕是宁可扔在臭水沟里，也不乐意送我们这儿。不过正好，就是唐晶晶送来了，我和你娘也不敢吃。免得唐晶晶在里面下毒！”

    唐栓说的可不是赌气话，而是真心话。

    唐玉嘟着嘴巴，万分不乐意，“可我想吃啊！那啥皮蛋要十两银子一个，那啥凉皮要一两银子一份。都说那皮蛋好，吃了会变聪明，会......”

    唐栓打断唐玉的话，嗤笑道，“你信啊？”

    唐玉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以给四哥尝尝啊，说不定四哥吃了，读书真的能越来越好呢？”

    老张氏心里一动，“老头子”

    眼见老张氏心动，唐栓的手挥得飞快，没好气道，“要是这皮蛋是别人拿出来的，我还能信上个两分。但这东西是谁拿出来的？是唐晶晶！咱们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以前的唐晶晶啥样，你不知道啊？她能有啥本事，你心里不清楚？她吹的那些东西，我不信。

    就跟那卖狗皮膏药贴的郎中一样。那郎中喜欢吹他的药吃了治百病，没病能强身，比天上太上老君炼的仙丹也差不到哪儿去。那郎中的话能信吗？”

    唐栓心道，唐晶晶怕是比那卖狗皮膏药贴的郎中更不可信！

    老张氏刚有的一点想法也渐渐熄了，唐晶晶那人是真不可信，她的东西还是别给老四吃了，免得到时候吃出啥问题就不好了。

    唐立仁等人用完饭，就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顾明卿和唐瑾睿回房后，刚一坐下，唐瑾睿就问，“娘子，你方才在饭桌上跟三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何要提醒三妹小心方子，还特意提醒三妹要小心身边亲近的人？”

    顾明卿都将唐盼睇和许清怀的事告诉周氏了，那就更不会瞒着唐瑾睿了，于是简单将她见到许清怀和唐盼睇的事情说了，唐瑾睿听后，开始沉默。

    好一会儿，唐瑾睿的声音才再次在顾明卿的耳畔响起，“娘子，那你为何不直接将大姐和大姐夫的事情告诉三妹。”

    昏黄的烛光照在顾明卿白皙的面庞上，衬的她白皙如玉的面庞透着温润的光芒，潋滟的水眸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暖光，只是开口时，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的冰凉平平，“为何要直接告诉？我又没有证据，就算将大姐和大姐夫叫来当堂对质，又能如何？毕竟大姐还什么都没有做呢？捉贼要那赃。

    二来，大姐和三妹才是亲姐妹，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我只是隔了房的堂嫂子，我何必去挑拨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呢？弄不好就是一堆麻烦。

    三来，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指不定大姐什么也不会做，何必这时候挑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反倒是让她们姐妹间尴尬了。”

    其实最重要的还真不是顾明卿说的第三点，最重要的是她压根儿没想管闲事。

    唐瑾睿想想也是，“只希望大姐别糊涂了。”

    唐盼睇会糊涂吗？谁知道呢。

    第二日，顾明卿带着巧巧出门，在大门口再次遇上了唐晶晶，不过唐晶晶不是要出门，而是在大门口接收别人送来的鸭蛋。

    哎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给唐晶晶送鸭蛋的两个人，顾明卿都认识啊，一个是刘氏，另外一个是牛杏花。

    刘氏一看到顾明卿，顿时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双眼冒火，只差没扑到顾明卿身上跟她干一场。巧巧想要将顾明卿护在身后，免得刘氏那泼妇真的冲上来。

    顾明卿轻轻摇头，示意巧巧什么也别做。

    再看牛杏花，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鹅黄色衣裳，明明是芳龄正好的娇俏姑娘，偏生她脸上一片阴沉，眉眼间仿佛藏着团团阴云，任由风吹雨打，或是骄阳暴晒也无法驱散。这样的阴沉着实不该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姑娘的身上，但是现在偏偏就出现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牛杏花阴沉的神色在见到顾明卿时，不禁又阴沉浓郁了几分。牛杏花真的是太恨顾明卿了，就是顾明卿这可恶的女人，她嫁给了自己一直想要嫁的唐瑾睿。这还不算，因为顾明卿，周氏就不再教村里的妇人姑娘女红了。大家明里暗里都在或多或少地埋怨刘氏还有牛杏花。

    就连跟牛杏花交好的手帕交也时不时说些酸话。牛杏花从小在牛家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哪里能受得住那些冷言冷语，她脾气不好，冲动下就跟人吵起来。

    问题是牛杏花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别人凭什么要捧着牛杏花啊。结果牛杏花这脾气一发，那些手帕交纷纷跟牛杏花断了来往。

    由此可见牛杏花交朋友的眼光也有待商榷，她眼光貌似不成啊，交的都是什么塑料花姐妹情。

    重重的打击将牛杏花这个原本就不算多么坚强的人瞬间击垮了，牛杏花一日阴沉过一日，怨恨妒火犹如酿造的酒水，在日积月累间变得愈发浓厚。牛杏花是不会想自己有哪里做错了，她只会想是顾明卿将她害的那么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过目前眼红的就只有牛杏花一个。

    再看顾明卿，身穿桃红刻丝并蒂莲纹彩晕锦春衫，下面套着绯紫月华百褶裙，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插一只丹凤衔红宝累金丝珠钗，有一小缕青丝落在面颊上，更衬得肌肤如玉。白皙小巧的耳垂挂着红宝石耳坠，那红宝石雕刻成菱形，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愈发珠光闪耀，光彩夺目。

    顾明卿身上的衣服或者首饰随便拿出一样，都比整个牛家的家产来得多。

    顾明卿的脸色也好，面色白皙中透着红，是那种健康的红润，眉眼间晴朗一片，宛如天上的骄阳，不见一丝阴霾。

    牛杏花嫉妒啊，明明是顾明卿将她害的那么惨，结果顾明卿这害人的人啥事情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受苦受难吗？像是有千万条毒蛇在撕咬牛杏花的心，将她咬得鲜血淋漓，痛不谷欠生。

    唐晶晶没察觉到刘氏和牛杏花两人的不对头，她看到顾明卿便笑着跟她打招呼，“二嫂。”

    顾明卿也道了一句，“三妹。”

    刘氏一边将推车上装着鸭蛋的竹筐搬下，一边骂咧咧道，“有的人就是命苦！还真当自己是啥金凤凰，千金小姐啊？结果还不是嫁到乡下，成天在那儿劲儿啊劲儿！劲儿个啥！”

    牛杏花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笑意。

    顾明卿神色不变，好像没听到刘氏在指桑骂槐。

    倒是唐晶晶有些狐疑道，“牛大娘，你在说谁啊？你不会是在说我二嫂吧？”整个青石村，也就只有顾明卿一个千金小姐。

    刘氏嘴撇撇，不说话，默认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唐晶晶来火气了，“我说牛大娘，做人还是积点口德的好。我二嫂多好的人啊，你凭什么说她坏话？还有我二哥哪里配不上我二嫂。我二哥会读书的很。我二哥现在就是秀才了，以后会慢慢考上举人，进士，我二嫂以后是要当官夫人的！”

    唐晶晶将顾明卿当成自己人，她哪里能容许自己人被别人那么“欺负”

    刘氏将最后推车上最后一筐鸭蛋搬下来放在地上，唐晶晶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气得刘氏差点没将手里的鸭蛋朝唐晶晶泼去，“咋了？我哪句话说错了？我说晶晶啊，有句话咋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当你这二嫂是多好的好人。要我说，她怕是恶毒的很！

    离这样恶毒的人，你还是离得远一点好，免得哪一天就被算计欺负。那时候的你才是真的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次，刘氏也不玩儿犹抱琵琶半遮面，直接撕开了说，指名道姓地将顾明卿点出来！

    顾明卿眼神冷冷，似笑非笑，正要开口时，唐晶晶又抢先一步，“我二嫂是个好人！我知道谁好谁坏，用不着你们在这里挑拨离间！我说牛大娘，我原本以为你是个爽朗的厚道人，可现在看，是我误会了。”

    爽朗厚道人？顾明卿眉毛挑挑，看着地上那好几筐的鸭蛋，这自然不是牛家一家能拿出来的，肯定是收了不少人家的。牛家将这些鸭蛋集中起来再统一卖给唐晶晶，这样赚差价。就是赚差价，想来也能赚不少。对财神爷，牛氏自然是得笑脸相迎了。

    牛杏花冷冷道，“晶晶，咱们合作也有一段日子了。但是你二嫂实在不是一个好人，要是你继续和你二嫂交好，我有些忧虑你的为人。那咱们的生意怕是也得”

    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啊！

    牛杏花的话说得太明白了，唐晶晶也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她才愤怒！牛杏花是在威胁她，如果她再和顾明卿交好，那么以后就不卖鸭蛋给她了！唐晶晶觉得她以前真的是瞎了眼，否则怎么会将刘氏和牛杏花两只豺狼当好人呢！

    顾明卿不再看牛氏和牛杏花，眸光幽幽，对唐晶晶道，“三妹，鸭蛋的问题很好解决。谁收鸭蛋不是收，你只需要许下一定的利益，我相信会有不少人抢着帮你干活的。或者你可自己零碎地收，价格比一般人的再高一点，不过这样比较麻烦。

    最省心省力的法子就是请云大公子帮忙了。我知道你和云大公子有合作，你可以让他帮忙收鸭蛋，这样可不局限于几个村，怕是整个凌平县，或者是其他县的鸭蛋也能收了。”

    顾明卿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宛如平静无波的湖面，但是她说的每个字都在刘氏和牛杏花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唐晶晶找上牛家收鸭蛋，牛家可因此赚了不少银子，饭桌上几乎顿顿都能看到肉。可是现在呢，顾明卿张口就是要从牛家的身上割下一块肉，眼见着白花花的银子从他们的眼前飘过，刘氏和牛杏花两个不疯了才怪！

    牛氏双手叉腰，冲着顾明卿破口大骂，“顾明卿你个贱人，你咋那么狠心，你咋”

    “巧巧。”嘴巴不干不净的人，还是别说话的好。

    巧巧也早就忍够了刘氏，飞快来到刘氏面前，趁刘氏和牛杏花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朝刘氏的月匈口一踹，刘氏瞬间被踢飞，头朝下，嘴巴大张，吃了一大口泥土，她连痛都呼不起来。

    牛杏花惊叫一声，朝刘氏跑去。

    牛杏花吃力地扶起刘氏，恨恨望向顾明卿，那眼神真是恨不得将顾明卿剥皮抽筋，经此一役，牛杏花对顾明卿的恨意更是成倍往上翻。

    “呸！呸！呸！”牛氏将口中的泥土吐出，嘴巴得到自由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还没骂完顾明卿的话继续，“你”

    “你若是想再来一下，其实也是可以的。我一点也不介意。”顾明卿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能化在风中，但是刘氏和牛杏花两人听得清清楚楚，牛杏花张大的嘴巴瞬间闭上，她相信顾明卿绝对能说得出做得到。

    顾明卿美眸一扫装着鸭蛋的筐，“三妹若是没和刘家定下书面上的协议的话，就连这些鸭蛋也可以不要。”

    刘氏和牛杏花面色大变，要收集这些鸭蛋可花了他们不少钱。要是唐晶晶不收，那她们这些鸭蛋咋办？她们花的钱咋办？刘氏真是恨死顾明卿了，同时对牛杏花也产生了责怪，要不是牛杏花威胁唐晶晶，不许她和顾明卿好，否则就不卖鸭蛋，哪里会有那么多事？她们早就从唐晶晶手里拿到鸭蛋钱了。

    刘氏对牛杏花这个女儿的疼爱之情也就这样了，在没触及到利益时，倒是可以掏心掏肺，一旦触及到利益，就是亲生女儿也可以抛到一边。

    唐晶晶心里一动，她还真没有跟牛家定下书面上的协议，有的只是口头上的协议。唐晶晶一来是忙的忘记了，二来是想着刘家只是普通的农户，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吧。

    唐晶晶看着那一筐筐的鸭蛋，心里若有所思。

    刘氏生怕唐晶晶真的不要这些鸭蛋，面露苦色，哀求不已，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嚣张，“晶晶啊，咱们都合作交易那么多次了，你不会真的要那么绝情吧？你要是不收下这些鸭蛋，那就真的是在逼我们一家子去死啊！老天爷啊，没法活了！真是没法活了，我还是一头撞死的好！”

    刘氏说着就要去撞头，动作极慢，一旁还有牛杏花拦着挡着，照这个趋势，刘氏能成功撞头再死亡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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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抢衣服（二更）

    刘氏要寻死，一没魄力，二没胆气。刘氏这寻死的戏做的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笑。

    唐晶晶目露厌恶，开口时也带出了几分，“牛大娘，是你们牛家主动提出不跟我合伙的。既然你们有了这心，再加上你们跟我二嫂有过节，咱们以后怕是合作不起来了。不过我也不是那赶尽杀绝的人。这一次的鸭蛋，我就收下了，但是不会有下一次了。”

    刘氏撞头寻死的身子一顿，可怜兮兮道，“晶晶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也知道牛家的日子不好过，要是没了这生意，你让我们牛家该咋活啊！”

    唐晶晶那等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改变的人，任凭刘氏怎么说，她都如毅力挺拔的青竹，纹丝不动，“牛大娘，以前我没从你们家拿鸭蛋，你们牛家的日子不还好好过着。况且，我从你们手里买的鸭蛋不少吧，你们也赚了不少了吧。做人得知足。牛大娘，咱们啊，还是好聚好散的好。”

    刘氏心里愤恨不已，张口就想骂唐晶晶，但是想到这些收了的鸭蛋还没卖给唐晶晶，她钱还没拿到呢！于是硬生生忍下了，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连声道，“是！是！你说的很是！”

    刘氏说时，心里在滴血。

    唐晶晶见状掏出荷包，拿出银子，比往常多给了一点，毕竟是最后一次买卖了，唐晶晶也愿意多给她们一点。

    拿到银子后的刘氏不装了，脸上讨好卑微的表情一扫而空，对着唐晶晶和顾明卿两人冷哼，“哼！有啥了不起的，我看你们以后有啥好日子过！杏花咱们走！”

    刘氏说着推着板车，招呼牛杏花离开唐家。

    当唐家的大门关上，唐晶晶整个人还有些懵，显然是没想到刘氏前后两张脸能变得那么快。

    顾明卿瞥了眼唐晶晶，很快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刘氏和牛杏花是什么性子的人，想来三妹你之前就有些了解。如今只是更了解罢了。三妹又何必震惊呢。与牛家停止合作，这是正确的。

    牛杏花能轻易威胁你，说出不将鸭蛋卖给你的话，这说明什么。说明牛家怕是早就起了抬高价钱的心思，要么是找了其他买家。不过是想等着合适的机会说出来罢了。”

    顾明卿说着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了眼碧蓝澄净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不过我想三妹是个聪明人，我说的这些你应该早就想到了。”

    所以唐晶晶结束和牛家的合作是必然，顾明卿只是撞上了罢了。顾明卿可不会自恋地以为唐晶晶是专门为了她才停止和牛家的合作。当然，顾明卿也不能完全否认，只能说她的存在是占了那么一点原因。顾明卿不喜欢欠人情，尤其不想欠唐晶晶的情。

    顾明卿知道她对唐晶晶是有些过于苛刻，哪怕唐晶晶一直对她示好，但她心里对唐晶晶始终是戒备万分，从无一丝松懈。方才顾明卿给唐晶晶指出的三条收鸭蛋的法子，算是感谢唐晶晶为她仗义执言吧，她和唐晶晶从来都是分的那么清楚。

    顾明卿带着巧巧去了县里，她之前将林氏送来的两匹蜀锦送去县里最好的裁缝铺子做衣裳，因为蜀锦过于珍贵，惹得裁缝铺子早就退休不干的成老见心喜，打算亲自动手，因此这制作衣裳用的时间多了一点。顾明卿倒是不在意，反正这衣服又不急着穿。

    顾明卿今日想来县里逛，顺带去成衣铺子看看她要做的衣裳好了没有。

    这一到裁缝铺子，就见到了一个熟人，公孙素。

    公孙素今日穿的是品月缎绣玉兰飞蝶衣，头上插着硕大圆润的珍珠制成的头钗，面上施了脂粉，瞧着仍然是一派的富贵逼人啊。

    公孙素身边还有一个姑娘，年纪与公孙素相仿，这姑娘的打扮就稍显素雅。这位姑娘容貌在公孙素之上，只是神情寡淡冷清。不是说这是个冰雪般的冷清女子，也不是说这女子性子淡漠冷清，而是这姑娘瞧着像是被层层云雾包裹，叫人看不清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这姑娘就是性子不淡漠冷清，怕是也不会热情到哪儿去。

    顾明卿在那姑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很快便被公孙素吸引了过去，更准确的说是被公孙素的话吸引过去的。

    “我就看上这蜀锦衣裳了，你们怎么就不能卖！我说了银子不是问题，你们尽管开价钱就是。就是再翻上几倍都成！”

    浓浓的暴发户口吻啊！

    顾明卿水眸一冷，公孙素是看上她的衣服了。想想也是，蜀锦啊，那多漂亮啊，几乎只要是女人，怕是都会喜欢的，公孙素这样的女子就更会喜欢了。

    裁缝铺的掌柜也就是成老的儿子，成掌柜满头大汗，对着公孙素低声道，“公孙小姐这真的不是钱不钱的事，如果这是在下铺子里的衣裳，要是小姐喜欢，我大可以直接送您。只是这衣裳不属于我们铺子，是别的客人给的料子，我们只是帮忙做的。”

    这裁缝铺子偶尔也会放几件成衣，不过数目不多。这一次成老将顾明卿要的衣裳做好，正放在柜台上，谁知道被公孙素看了个正着，公孙素见蜀锦心喜，非逼着裁缝铺子的人将衣裳卖给她。

    公孙素实在是喜欢这蜀锦做的衣裳，盯着衣裳的眼神移也不移一下，“这蜀锦是谁放在你们铺子里让你们做的，你们告诉我那是谁，我亲自去跟她说。”

    成老站在柜台前，淡淡抬了下干枯的眼皮，“小姐，咱们这里是裁缝铺子，又不是包打听铺子。我们只管做衣裳，或者卖衣裳，别的不清楚。”

    成掌柜真的想给自己亲爹跪下了，他不知道眼前的姑娘是谁啊，那可是县令家的千金啊，咋能说话那么不客气呢！

    公孙素果然被气到了，她身边的女子倒是开口劝道，“素素，这衣裳是别人的，你何必为难成掌柜。”

    顾明卿在外面看够了，悠悠然带着巧巧进了裁缝铺子，对着公孙素和她身旁的女子点头，“原来公孙小姐看中了我的衣裳啊。”

    成掌柜一见顾明卿，心里大喜，连忙将柜台上顾明卿的四套衣裳，双手捧给顾明卿，“夫人，你的衣裳已经做好，您看看是否满意。”

    顾明卿示意巧巧去拿衣裳，巧巧从成掌柜的手里将衣裳接过。

    公孙素怀疑地打量顾明卿，“这蜀锦衣裳是你的？你哪儿来的蜀锦？”顾明卿不是嫁了个农家子吗？她哪来的蜀锦做衣裳？

    顾明卿扶了扶头上的钗子，笑靥如花，笑意也慢慢染上眼底，但是细看去，她的眼底深处冰凉一片，“我有个好表姨啊。皇上在江南召见我表姨父对了，我表姨父当初可是在战场上救了皇上一命，皇上仁慈，一直惦记着我表姨父。

    所以皇上下了江南后，召见了我表姨父好多次呢。我表姨也因此得了不少的赏赐。这蜀锦正是其中一样，不止是蜀锦，我表姨还托人给我送了不少的首饰，也是皇上赏赐的。”

    公孙素一愣，她怎么忘了，顾明卿现在是嫁了一个农家子，但她之前可是侯门千金，不说忠勇侯府，她的表姨父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这些都是公孙县令告诉过公孙素的。

    公孙素贪婪的目光死死锁着巧巧手上蜀锦制成的衣裳，蜀锦真是太美了，光华璀璨，图案鲜艳，她连一件蜀锦的衣裳都没有呢。

    公孙素心里暗骂顾明卿不上道，还当自己是什么侯门千金不成？如今她嫁给了一个农家子，她也该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她公孙素可是堂堂的县令千金！顾明卿在她公孙素面前就该低上一头才对！

    “明卿啊，我很喜欢你这蜀锦衣裳，你能不能割爱送我一件？”

    公孙素还真是说的出口。

    顿了顿，公孙素可能是意识到让顾明卿直接送她衣裳是有些过分了，于是补充道，“你开个价钱，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巧巧很生气，巧巧很愤怒！巧巧瞪着公孙素的眼神在冒火。

    顾明卿移了移步子，她的个字比巧巧要高，再加上她梳的是高发髻，因此正好将巧巧给遮挡住了。

    顾明卿羞涩一笑，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素素你喜欢这蜀锦制成的衣裳啊。原本咱们那么好的关系，我是不该拒绝的。不过素素你有所不知啊，这两件大红的，我一件是打算送给我婆婆，另外一件是打算送给我师母。这是我早就跟她们说了的。

    这孝敬长辈的事情可不能作假，她们也一样喜欢这蜀锦制成的衣裳。这要是少一件，我该如何跟她们交代呢？还有我师母和婆婆的年纪总不能去穿粉色吧。”

    公孙素一噎，她总不能说顾明卿的婆婆和师母不如她吧。公孙素心里当然是认为她比顾明卿的婆婆和师母尊贵，但是这话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太过无耻不要脸，传出去，她的脸往那哪儿放！

    顾明卿就是拿准了公孙素的性子，说无耻不要脸，她的确是无耻不要脸，偏偏公孙素还非要给自己留点脸，不能做到完全撕破脸。这样的人啊其实还不如那些完全撕破脸的无耻之徒，最起码如果公孙素是那样的人，她怕是真的得舍一件衣裳了。

    为了一件衣裳跟公孙素结仇，欺了地头蛇，这着实不是顾明卿愿意的。

    公孙素咬着嘴唇，不甘道，“两件大红的，你是要给你婆婆和师母，那两件粉色呢？一件是给你自己，那另外一件给我总成了吧。”

    顾明卿眼神一凝，她看出公孙素喜欢的是大红的衣裳，压根儿没看上粉色的，所以才故意断了公孙素的想法，没想到公孙素还会退而求其次啊！

    顾明卿倒是能说她早就答应送别人一件蜀锦衣裳，但是一时间人不好找，而且身份压不住公孙素。难道真的要给公孙素一件？顾明卿真心不愿意，给公孙素这样不要脸，又肤浅愚蠢的女人，顾明卿是真的心里不舒服啊。

    然！顾明卿就是再不舒服，也不能真的跟公孙如玉闹翻，为了一件衣服而意气用事，造成许多不好的后果，这种赔本买卖，顾明卿是不会做的。

    就在顾明卿打算开口时他，公孙素身旁的女子忽然开口，“我也喜欢这粉色的蜀锦衣裳，明卿不知道是否能让给我。”

    女子说完有些抱歉地看了眼公孙素，“素素，我实在是喜欢这衣裳，所以才会贸然开口。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公孙素恨恨瞪着女子，只是眼神里有些忌惮，眼里挣扎不已，最后强扯出一抹笑容，似乎是想要故作大方，以亦或是毫不在意，但公孙素控制表情的能力实在很差，做出来的表情颇有些不伦不类，古怪至极，“好，梦凝你喜欢，我自然是没意见的。”

    至于顾明卿的想法，公孙素是完全没想过。

    梦凝？这名字倒是很好听，就是不知这位姑娘姓什么，看她性子有些冷，不会叫冷梦凝吧。顾明卿不是舍不得一件衣裳，而是讨厌公孙素的强取豪夺，还有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顾明卿能看出梦凝并不想要蜀锦衣裳，只怕是看出她不想给公孙素，所以才开口帮忙的。

    只剩下一件衣裳了，公孙素今天为这衣裳废了那么多功夫，要是连一件都弄不到，那她

    顾明卿在公孙素开口时，抢先道，“我表姨在信里一直说想看我穿上蜀锦制成的衣裳是什么样的。表姨说我穿上这衣裳一定很漂亮，很好看。可惜表姨是看不到了。以后我在穿这衣裳时，我就能想起表姨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梦凝点点头，“明卿你很幸福，有那么一位疼爱你的表姨。”

    顾明卿和梦凝这一唱一和，公孙素想要将最后一件蜀锦衣裳抢走的想法是彻底泡汤了，她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留，表情难看，开口时，声音也挺冲，“梦凝，我看你和明卿挺聊得来的，你们就一块儿慢慢说话吧。我先走了。”

    公孙素说完，带着她的丫鬟匆匆离去，行走的脚步间带着看不见的火气。

    公孙素离开后，梦凝对顾明卿发出邀请，“前面不远处就是天香楼了，最近天香楼出了不少好吃食，明卿愿否赏脸，由我请你吃一顿便饭，就当谢谢明卿你赠衣之恩。”

    顾明卿点头应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只知梦凝的名，却不知你的姓。”

    “我姓冷。”

    顾明卿暗暗一笑，还真的姓冷，她这样都能蒙对。

    顾明卿和冷梦凝离开裁缝铺子后，铺子里的成掌柜对着成老擦冷汗，语气幽幽，“我说爹，您让我一直跟那县令千金硬扛着，您不知道儿子我这腿抖得有多厉害啊！”

    成掌柜在顾明卿和冷梦凝离开后，终于忍不住，拉过一把椅子就坐了下来。要说成掌柜真没那么硬的骨气，他这小本买卖，可得罪不起公孙素这样的贵人。成掌柜想的是将衣裳让一件给公孙素，顾明卿找上门后，就把问题全都推给公孙素反正说的也是实话，总而言之一句话，事情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是无辜，他们是被逼的。

    成掌柜想认怂，但是成老不同意，就一直冷眼盯着成掌柜。成掌柜最怕的就是被他爹瞪着，从小怕到大。

    成老没好气地呵斥道，“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别说是我儿子啊！你说你蠢不蠢，你今天要是被那县令千金威胁两句，就把客人的衣裳送出去，你想想咱们铺子还有名声吗？这做生意一旦没了名声，你就别指望做远了。

    还有你看看那是啥料子？蜀锦啊！那么好的蜀锦，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可是第一次见！那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我也听说了有个侯府千金嫁到农家的事，想来就是这位了。人家可是侯府千金，比所谓的县令千金要大多了！”

    成掌柜努努嘴，“掉毛的凤凰不如鸡。”

    成老冷笑，“你口中的鸡可拿不出蜀锦。”

    成掌柜一噎。

    成老继续道，“人家侯府的亲人可都在，还有那啥表姨父可是救过皇上的！你脑子还是清醒点的好。”

    成掌柜这回是真的清醒了，整个人像被泼了一桶冷水，由内而外的发凉，“爹，您说的可真是有道理。不过咱们没得罪那侯府千金，倒是得罪了县令千金，这咋办？”

    成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可别说是我儿子，你咋那么蠢！人家县令千金要恨也是恨那侯府千金，轮得到你啊。瞎操心。”

    成掌柜一想，的确是这理。

    顾明卿自然是不知道太离开裁缝铺子后还有这一出，她和冷梦凝去了天香楼，在二楼要了一处包厢，这也是他们运气好。天香楼最近的生意火爆的真是座无虚席，包厢更是日日都满座。顾明卿和冷梦凝来时，正好有一桌吃完，所以她们才能占了这包厢，不过等的人还有，冷梦凝能一来就占包厢，怕是她有些来头。

 第120章 冷梦凝的婚事（一更）

    冷梦凝原先想让顾明卿点菜，顾明卿拒绝了，于是点菜的是冷梦凝。

    有一段时间没来天香楼了，顾明卿都不知道天香楼又多了好几道招牌菜。

    “天香楼的凉皮和皮蛋是最出名的，这两样要点。还有葫芦鸡，这是以前的招牌菜，不是说新出了水煮鱼吗？吃过的人都说好，那就再来一份水煮鱼吧。茶就上碧螺春，要最好的。”冷梦凝很快就将菜给点好。

    水煮鱼啊，这要不是唐晶晶提出来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冷梦凝将顾明卿给她的衣裳重新递还给顾明卿，眼神仍然含着淡淡的雾气，只是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诚，”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虽只是一介女子，但是也不会做那强取豪夺之事。方才在裁缝铺，我只是看出你不愿将衣裳让给素素，所以才会开口讨要。现在将衣裳还给你。”

    顾明卿看着眼前的蜀锦衣裳，粉色的衣裳上绣着的图案仿佛活了一般，几乎要从那布料上一跃而出。顾明卿看了片刻，便坚定地将衣裳递给冷梦凝，“梦凝方才在裁缝铺助我，这恩，万不敢忘记。况且给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去的理。梦凝还是收下吧。我今日见到梦凝，倒是觉得咱们脾气相投，梦凝不如收下这衣裳，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冷梦凝看向顾明卿，在触到顾明卿的眼时，微微一怔。顾明卿那水眸里清澈明净，流动着潋滟璀璨，仿佛被金光照耀的粼粼湖水，这让她的心一软，眼里的雾气仿佛也散了几分，将手中递出的衣裳也收了回来，“好，这衣裳我就收下了。今日冷梦凝就交了顾明卿你这个朋友。”

    顾明卿和冷梦凝相视一笑，两个女人之间的友情就此建立。

    冷梦凝点的菜还未上来，于是她开始跟顾明卿介绍她自己，因为她知道顾明卿对她的情况并不太了解。至于顾明卿的情况，咳咳凌平县有头有脸的人家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堂堂的侯府千金嫁给了一个农家子，这的确算一件比较大的事情。

    顾明卿在听到冷梦凝说她跟云子翰是表兄妹时，微微有些惊讶。

    “我跟大表哥这表兄妹，也就是名义上的，实际上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大表哥是庶出，而我的姨母是云府的正房夫人。我跟大表哥两人也从来只是淡淡的。不过我这大表哥最近的风头出的很大，天香楼在他手里能用发扬光大来形容了。”冷梦凝说着不禁笑着摇头，不知是在赞美云子翰还是在嘲讽。

    顾明卿挑眉，也说了一句，“咱们还真是挺有缘分的，梦凝你可知道你的大表哥是如何将这天香楼发扬光大的？”

    冷梦凝点头，“知道，我大表哥好像是跟一农家女合作，现在天香楼出的那些新鲜吃食听说大多都是从那农家女的手笔。”

    “那农家女是我相公的堂妹。你说巧吗？”

    冷梦凝一怔，这一点她还真不知道。冷梦凝是知道顾明卿的丈夫姓唐，而跟云子翰合作的姑娘也姓唐，只是没想到两者之间真的有关系。

    “这的确是很巧。要说巧的话，还有一件事挺巧合的，明卿你可还记得陈家。”

    陈家？顾明卿蹙眉，她认识的人里面有什么陈家吗？为何她没有什么印象。顾明卿开始在脑海里搜刮陈家，过了好久才想起来，“是我相公买大雁的陈家吗？”

    如果说有什么陈家是她认识的，顾明卿知道的就这一个了。

    冷梦凝笑了，仿佛云雾里盛开的鲜艳花朵，虽然被雾气遮挡，却透出朦胧之美，“明卿你的记忆可真是好。不错，就是卖与你相公大雁的人家。那陈家跟我也有亲戚关系，不过比较远了。陈家的夫人是我父亲的远方表妹。不过同在凌平县，我们冷家跟陈家也是经常来往的。”

    这的确是巧，而且可以说是很巧了。

    冷梦凝忽而叹气，神色间落寞一片。

    顾明卿心里一动，问道，“怎么了？”

    这时，顾明卿和冷梦凝点的菜，要的茶水都来了。

    美食当前，冷梦凝方才的失意怅然仿佛就是错觉，冷梦凝看着眼前的美食，眼底露出喜色，“来，明卿，多吃点。尝尝这些被吹捧的美食，看看盛名之下，其实可副。”

    顾明卿也不多问，举起筷子开始吃。

    别提，天香楼的菜做的真是很不错。皮蛋和凉皮不用说了，顾明卿早就不新鲜了。葫芦鸡一如往常，很合顾明卿的胃口。再说那水煮鱼，红红的辣椒油漂浮其上，剁碎的红红辣椒，青葱，豆芽还有片好黑鱼片相得益彰，令人口水泛滥。

    顾明卿夹了一块鱼，放入口中咀嚼，嗯，味道香辣，鱼肉嫩滑。味道很是不错，这水煮鱼做的很是地道。

    冷梦凝也对水煮鱼十分偏爱，接连吃了好几口，白皙的小脸因为吃辣而变得红彤彤，额头上也有细细密密的汗水沁出，时不时还会“哈哈”吐气，再给自己倒水，一饮而尽。

    一顿饭，顾明卿和冷梦凝吃得都十分开心，一桌子的菜，她们两个小女子竟然吃完了一半，尤其是那盆水煮鱼，里面的鱼肉还有豆芽更是全都吃光。

    冷梦凝吃得小肚子都起来了，满足地摸着肚子，喟叹道，“如今天香楼推出的美食的确是好吃。”

    顾明卿同样在吃茶，闻言，点点头，从这一点来说，她是真的挺感激唐晶晶的，起码弄出那么多现代美食不是。反正你让顾明卿弄，她是做不到的。

    忽而，冷梦凝脸上再次浮现出怅然失落之色，眼神幽幽望向顾明卿，“明卿，人人都说你是侯府千金，却下嫁给了一农家子，你很是可怜。但是我并不这么想。低嫁有低嫁的好处，起码你不需要伏低做小，看任何人的脸色。看你的脸色，我也知道你在唐家过得很好。

    可是我跟你不一样啊，如果可以，我宁可选择低嫁。可偏生的，我只能高嫁。”

    顾明卿道，“低嫁是有低嫁的好处，高嫁亦有高嫁的好处。梦凝，你不要钻牛角尖，走不出来。”

    冷梦凝摇头，眼底的怅然迷惘之色愈浓，“我不是真的说高嫁不好。看看世间的女子大多都乐得高嫁。但是高嫁的男方身份太高，齐大非偶啊！明卿你可知道我要高嫁的人家可是镇国公府的二房庶子。”

    顾明卿一愣，脱口而出，“镇国公府？当今太子妃的娘家，皇太孙的外家。”

    冷梦凝有些吃惊地望着顾明卿，显然是不知顾明卿是如何知道的。

    顾明卿收敛起脸上的震惊之色，淡淡道，“我之前好歹是个侯府千金，虽然忠勇侯府地处江南，但是对京城的豪门贵族还是知道一些的。这是我需要学习知道的。”

    冷梦凝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同时对顾明卿更加同情了，一个需要学习这些的贵女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又岂会嫁给一个农家子。

    “镇国公二房并不袭爵，而且二房的老爷也只是四品。梦凝你嫁的还只是二房庶子，你不必太过妄自菲薄。”因为顾明月的关系，顾明卿是特地打听过镇国公府的消息。

    “你不懂。明卿你可知道我冷家并无人做官，我就是一普通女子罢了。”

    这回顾明卿是真的惊讶了，冷梦凝家里没人做官，镇国公府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家结亲？难道是镇国公府二房的庶子太过无用，亦或是嫡母要打压庶子，所以才给那庶子选了一个身份在镇国公府所有人看来都是卑贱的冷梦凝？不对啊，老镇国公还活着，就算是庶子，他也不会容得人那么作践吧。

    顾明卿有些不相信，“不可能冷家真的无一人做官吧。”

    冷梦凝深吸一口气，随即重重吐出，那因为吃了水煮鱼而红彤彤的脸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做官的，倒是有一个。算是我叔叔吧，其实没什么血缘关系。不过是恰好姓了冷，祖上跟冷家稍微扯上了那么一点关系，于是跟我们凌平县冷家连了宗。我那位叔叔如今也只是个县令罢了。”

    这总算是正常了，冷家再怎么也有个做官的人不是，勉勉强强，马马虎虎能配的上镇国公府二房的庶子了。

    “我还有个一两年就要出嫁了，以后就要嫁到京城了，见不到父母亲人，见不到朋友知己，以后跟明卿你相见的机会也少了。其实那二房庶子早就娶过妻，但是妻子早逝，只留下一个儿子。那庶子对妻子倒是情深义重，妻子去世三年都不曾续弦，如今都二十七八了，才点头，同意与我定亲。”

    二十七八？顾明卿嘴角飞快一抽，看着眼前的青春年少，宛若含苞待放的冷梦凝，她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那庶子对冷梦凝来说算是大叔了吧，比她都大了十多岁。

    这么一说，顾明卿倒是能理解这门婚事了，一来那是镇国公府二房的庶子，二来是续弦。对续弦的确不必多高要求，冷家的身份低一点也就低一点。不过后娘难当啊，高门大户是非多啊！

    顾明卿打起笑容劝道，“梦凝似乎忘记了，我的夫君如今是秀才，他可是要接着往上考的，终有一日，我们会在京城重逢的。况且你都说了那是一两年之后的事，何必现在提呢，徒增伤感罢了。”

    冷梦凝一笑，从低沉的情绪里挣脱出来，重重点头，“明卿你说的极是，是我迷障了。从定了这门亲事起，我的心情就郁郁不欢。反正还有一两年，我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我心情如此低落，就是父母兄长瞧着，也心疼我。

    我是要远嫁，以后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我更不能惹他们二老伤心了。”

    “梦凝，你是个很通透聪慧的姑娘。这一两年你不止是要好好过日子，你更得想想等你嫁去京城镇国公府，你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我虽然不曾去过京城，但是对京城的一些情况还是知道的。京城的规矩比较大，尤其是高门大户之间。”

    说到这里，顾明卿顿了顿，她是真的挺喜欢冷梦凝这个新交的朋友。有些人，就算是相交几十年，也未必能交心喜欢，有的人只是一个照面，彼此间就能交心。顾明卿不说对冷梦凝有多交心，但是在有限的条件里，她是希望能帮帮冷梦凝的。

    冷梦凝的确是个聪慧女子，听到顾明卿的话，神色一怔，继而眼底闪过一丝了悟。

    见冷梦凝心里明白，顾明卿便放下心，“看来你是明白了。要说礼仪规矩什么，我想冷家最好能请一个京城的嬷嬷来教你。”

    冷梦凝点头，对顾明卿感谢道，“谢谢你，明卿。如果不是你点醒我，我怕是会一直想不通。”

    顾明卿摆摆手，“你是个聪慧女子，哪怕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想到。”

    冷梦凝挑挑眉，对顾明卿的不置可否，心里却道未必。无论如何，今日能认识顾明卿，她的确是很高兴。

    与冷梦凝分开，顾明卿就将蜀锦衣裳送去了朱举人家，亲手交给了丁氏，免得夜长梦多。对公孙素的人品以及操守，顾明卿是从未指望过。

    等顾明卿从县里回去，就将另外一件给了周氏。

    周氏看着那大红的蜀锦衣裳，不否认，这衣裳的确很美，只是这颜色

    “这大红色的是不是太艳丽了。我的年纪适合这颜色吗？”

    顾明卿凝视着周氏的面庞，因为不曾辛苦劳作，而且平时操心的事情比较少，所以周氏真的不怎么显老。要说肌肤如少女，那是太夸张，但是跟同龄人比，周氏的肌肤算是很不错了。

    “适合啊，怎么不适合。娘，您平时穿的衣裳颜色就是太过素雅了，我倒不是说素雅的不好。不过有时候穿穿艳丽的，那也挺好。指不定爹看您换了件艳丽的衣裳，顿时惊为天人，怕是会走不动”

    话未完，顾明卿的额头就挨了周氏一指头，周氏没好气道，“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连我都干敢打趣了？”

    顾明卿笑嘻嘻挽着周氏的胳膊，用脸蹭了蹭周氏的脸，讨好道，“我哪里是打趣，我分明说的是真心话啊。娘，您这可真是太冤枉我了啊。”

    周氏就是喜欢顾明卿对她亲近，这让她心里舒坦。周氏是真的遗憾自己没能有个女儿，她有两个儿子，真的是做梦也盼着一个白白嫩嫩的闺女。谁知她生瑾睿时，伤了身子，大夫说她以后很难有孕。大夫的诊断还真是没错，她还真的是很难有孕，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想怀一直都怀不上。

    周氏渐渐也死心了，不止是她，其实唐立仁也死心了，闺女什么的就甭想了，真的是没那福气。

    周氏抬头看了眼顾明卿，虽然没能生个女儿，但是有儿媳妇跟女儿也差不了多少了，一下子就来了个那么大，那么贴心的闺女，可比从小养要舒服了多了不是。

    顾明卿回到房间，唐瑾睿正好也从外面回来。

    唐瑾睿见顾明卿眉眼舒朗，潋滟的水眸含着浓浓的笑意，那眼里似乎盛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笑道，“娘子，今儿个是有什么好事，竟那么高兴？”

    顾明卿将她和公孙素的纠纷，以及认识了冷梦凝这个新朋友，还有她跟娘打趣的事都说了。

    后面两件事，唐瑾睿很高兴。顾明卿从嫁给唐瑾睿起，几乎就没什么朋友。顾明卿要交朋友还真是有些困难。

    村里的村姑，不是唐瑾睿看不起她们，实在是她们和顾明卿在一起没有共同语言。难道要顾明卿跟她们说衣裳首饰，或者说书讲道理？她们怕是听不懂。也不能让顾明卿听她们说家里的活儿多，平时干得要累死，家里重男轻女，不重视她们。

    要说县里的姑娘，顾明卿是可以结识一下，问题是唐家没有认识的。顾明卿又不能主动跑去交际吧。

    所以顾明卿交朋友的事就这么耽误下来了。没想到今天运气挺好，遇到一个能让顾明卿看得上，并且起了结交之心的冷梦凝。

    顾明卿和周氏两人的关系越好，唐瑾睿自然是越高兴，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是他目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们两个能亲如母女，他如何会不高兴。

    唐瑾睿唯一不喜的就是第一件事了，顾明卿在裁缝铺子差点被抢走蜀锦衣裳。

    唐瑾睿好久不曾冒出的愧疚又涌了上来，他怜惜地望着顾明卿，“娘子，如果今日我不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县令千金又岂敢明目张胆地抢你衣服。娘子，你如果还是侯府千金，那县令千金也不会抢你的衣服。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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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明白心意 唐盼睇偷方子（二更）

    以往唐瑾睿说这样的话，顾明卿总会劝唐瑾睿不要想太多，不要太看低自己的身份，但是这一次，顾明卿没有，她只是用那双澄澈明净的眸子直直盯着唐瑾睿，眼底没有以往的调笑。

    唐瑾睿被顾明卿看得有些懵，顾明卿的眼神好专注，仿佛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顾明卿一直盯着他的脸，这给唐瑾睿一种错觉，是不是他的脸不干净，还是他的脸上开了花儿，这才让顾明卿一直盯着。

    有那么一刻，唐瑾睿都想伸手摸摸他的脸，看看他脸上是不是真的开出了一朵花。

    就在唐瑾睿真的打算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脸时，顾明卿忽地凑到唐瑾睿面前，两人间的距离顿时缩小，只有小拇指的长度，两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浅浅的带着热气的呼吸。

    唐瑾睿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莫名的，他有些紧张。

    “相公，你方才说那番话时，是不是很怜惜我，很心疼我，为我感到难受？”

    唐瑾睿下意识点头，“嗯。”

    “跟以往一样？”

    唐瑾睿再点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跟以往是有什么不一样吗？

    顾明卿忽地又凑近唐瑾睿一分，两人的鼻子几乎都要贴在一起，“真的一样吗？你先别回答，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唐瑾睿再次要点的头立时顿住，随着顾明卿的话去想。一开始，唐瑾睿的面色如常，并无任何异样，但是渐渐的，唐瑾睿的脸色变了，似乎是有些纠结，又有些茫然无措。

    顾明卿将唐瑾睿的变化全都收在眼底，嘴边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慢慢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她和唐瑾睿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相公，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你跟以往不一样的地方了？以前你对我多的是同情，你同情我这个堂堂的侯府嫡女，因为嫁给了你，而导致身份变低，所以你尽力对我好，尽力想要补偿我。

    可是这一次，我差点被公孙素抢了衣服，你仍然同情怜惜我。不过这怜惜和心疼更多一点吧，而且主要的是为了我这个人。相公，我说的对不对？”

    唐瑾睿之前就觉得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线，感觉明明很清晰，但是当他真的伸手去捉时，那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让他怎么也抓不住。唐瑾睿虽然捉不住那条线，但是最起码是靠近过的，所以唐瑾睿隐隐有些明白，但是那条线就是捉不住。

    直到顾明卿开口挑明了，唐瑾睿终于将那条若有若无的线抓在手里，那条若有若无的线也终于变成了实体，清清楚楚，实实在在地被他拿在手里。

    正如顾明卿说的，以前的唐瑾睿对她更多是同情，并且唐瑾睿这人将顾明卿在嫁了他以后遇到的不好的事情，大多都归结到他自己身上。可是现在，唐瑾睿以前的态度仍然存在，但是这一次唐瑾睿更多是心疼顾明卿这个人。

    乍一看，这两种情况似乎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是一样。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唐瑾睿细细想去，立马就发现不一样的。

    从顾明卿嫁给唐瑾睿起，有一颗种子就在唐瑾睿的心里种下，只是那颗种子破土而出的时间很慢，成长得也很慢。

    直到此刻，经过顾明卿挑明，唐瑾睿才正视了心中那已经破土而出的种子，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唐瑾睿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月匈口，那只手隔着衣裳，仍然能感受到那心跳得极快。这是以前从未尝试经历过的感情，它来的那样的猝不及防。不，不应该说来的猝不及防，因为这份感情是从顾明卿嫁给他时，甚至是他第一次见顾明卿起就种下的。

    以往从未经历过的感情，如今骤然发生，唐瑾睿又开始意识到，作为感情菜鸟的唐瑾睿有些懵懂，有些茫然，但是唯一没有的就是逃避拒绝。

    唐瑾睿抬眸看向顾明卿，眼前笑靥如花，秋水瞳眸，容貌甚美的女子是他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娘子，他为何不能喜欢，不能爱？

    爱？这个字忽地跳上心头，将那覆在心头的薄薄轻纱似乎又撕开了一点。

    唐瑾睿深吸一口气，见面前的顾明卿如此坦然，潋滟如水的眸子毫不避让。一个女子尚且能如此坦然，他一个男子岂能退缩！

    唐瑾睿在心里暗暗对自己道！

    “娘子，我有点事，要去见娘，我先去了。”

    唐瑾睿说完，不等顾明卿反应，“嗖”得一声就离开了房间，动作之快，行动之迅猛，真是让人惊叹。

    顾明卿看着那重新紧闭的门，面上久久都没有一丝波动，过了好久，顾明卿的脸上才漾出笑意，跟以往的调笑，亦或是冷笑完全不同。顾明卿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但是有时候要润物不需要一定得是晚上，白天黑夜都可以，日日夜夜的相处，如水滴石磨，终于将那磨给滴穿了，也终于将这物给润了。

    顾明卿咧嘴笑得腮帮子都酸了，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真是个呆子，喜欢上她怎么了？就她这般优秀的女子，那呆子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喜欢上她，这简直就是可恶！现在意识到喜欢自己了，怎么不知道来点亲密的表示？就这样傻乎乎地跑了？

    顾明卿想着摇了摇头，这就是她的相公，这就是她的呆子，她独一无二的相公。

    新家也差不多要建好了，顾明卿也去看过，占地挺广，用的建造材料也都是最好的。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房间跟在老唐家的一样，家具还没搬进去，要是搬进去，不改位置，那真是一点都不变了。唯一变的就是比在老唐家的要大许多。

    唐立仁还很贴心地开凿出一片荷花池，虽说不大，但是也种满了不少荷花，等到天热了，就可以采莲蓬，摘藕。

    唐立仁还开辟了一处小院子，种植了葡萄和黄瓜，望去一片绿油油的，等到盛夏，就可以坐在椅子上，随手摘葡萄和黄瓜吃。

    顾明卿对这新家是十分满意，只等着最后完工就可以住进去了，顾明卿都有些期待住进去的日子了。

    唐瑾睿意识到他真的喜欢上顾明卿后，还是有所改变的，经常会偷看顾明卿，时不时脸红，而且隔三差五地就给顾明卿送花。

    谈恋爱是这样谈的吗？难道不该相处得更亲密一点。不过这在唐瑾睿身上是丝毫看不到，唐瑾睿倒是比之前更拘谨，连碰都不敢碰顾明卿一下。

    顾明卿也不着急，反正难受的又不是她。

    这段时间里，唐家又发生了一件事，算是比较大的大事了。

    唐盼睇最终还是决定去偷唐晶晶的凉皮和皮蛋方子。唐盼睇还是当场被抓住的。

    当天，唐瑾睿去县里见好友了，顾明卿倒是围观了全过程，也不叫全过程，她没看到唐盼睇是如何被抓住的，她只看到唐盼睇被抓住后的情形。

    要说唐盼睇是如何被抓住的，这也没什么波澜曲折，很简单，唐盼睇偷偷摸摸地进了唐晶晶放皮蛋的屋子，正打算偷几个皮蛋时，唐来娣回来了，唐盼睇就被抓了个正着。

    唐晶晶原本就是将看管皮蛋的任务交给唐来娣，这一次，唐来娣只是正好去上茅厕，但是唐来娣心细，就是去茅厕也是锁上了门。但是这对唐盼娣来说不算任何问题，因为唐盼睇从唐来娣的手里弄到了钥匙。对此，顾明卿得说一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唐盼睇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就是唐盼睇第一次做贼，水准明显不成，要是专业的，肯定能在几分钟内就拿到想要的东西，哪里跟她一样磨磨蹭蹭，在那里耽误了大半天，蹭到唐来娣都回来。还有唐盼睇的心理素质太低，一见到唐来娣，就将手里的皮蛋砸到地上，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这要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大可以说她是进来看看的，她什么也没做。

    当然，以上种种，在唐盼睇身上是不可能出现的。唐盼睇要是有这样的心思，也不至于在许家被人欺负得那么惨了。

    顾明卿朝四周看了一圈，这人还真是不少，大房的都在，二房也都在，周氏和唐立仁出去了，三房就只有唐大柱和马氏，以及顾明卿在。唐立义还在县里读书呢。老张氏和唐栓也出来了，唐玉也一脸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唐晶晶看着地上的皮蛋，还有被唐来娣抓住手腕的唐盼睇，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着的是浓浓的失望。唐盼睇不想触到唐晶晶这样的眼神，慌乱地避着唐晶晶的视线。

    李氏手脚无措，只是喃喃说着，“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李氏的“不是的”也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好久才说，“这一定有误会，盼娣咋会偷东西！来娣你一定是弄错了！”

    唐来娣高声尖叫，“我哪儿弄错了！唐盼睇要是心里没鬼，那她来这屋子干啥！还有她咋会有这屋子的钥匙。那钥匙只有三姐和我有！唐盼睇是从哪儿弄来的！唐盼睇一看到就心虚的不成，这要不是做贼，那又是啥！”

    唐来娣气得都不愿意喊唐盼睇“大姐”

    唐玉尖着嗓子，幸灾乐祸道，“哟！哟！哟！大房可真是了不起啊。我说大哥，大嫂你们两个也没别生啥儿子了。看看你们三个闺女多有本事啊。唐晶晶能赚钱，唐招娣会做贼，真是各有各的本事。别人家的儿子怕是也比不上你的这两个闺女。”

    唐立忠和李氏两个瞬间臊得满脸通红。

    唐晶晶一直用失望的眼神盯着唐盼睇。良久才幽幽道，“大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姐了，你以后就不是我大姐了。”

    顾明卿摸摸鼻子，唐晶晶倒是果断的很。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唐晶晶本就对唐家大房没什么感情，她只当她是半路穿过来的，要是唐家大房的人好，也就算了，可以认下这门亲人。但要是唐家大房的人不好，唐晶晶肯定是不会认了。

    唐晶晶的话不知触到了唐盼睇哪一根筋，唐盼睇不再逃避，面上的懦弱胆怯一扫而空，眼底满是熊熊的怒火，“你不稀罕我这个大姐，我还不稀罕你这个三妹！你还是我的三妹吗？我的三妹招娣听话懂事，哪里会跟你一样，尽会胡说八道！

    对了，你现在是唐晶晶对吧。唐晶晶，你把我害的还不够惨啊！我是出嫁的女儿，我是许家的媳妇。我在许家过得好好的，我啥时候说我在许家的日子不好过，我啥时候说我婆婆和相公欺负我。可你呢，疯了似的去我相公面前胡说八道，害的我被留在唐家，这都是你的错！”

    唐盼睇可能是忍得狠了，一双眼恨恨盯着唐晶晶，眼看着就要挣脱唐来娣抓着她的手腕，扑上去跟唐晶晶厮打，还是唐来娣用了吃奶的劲儿才拉住唐盼睇。

    唐晶晶被唐盼睇的恨意还有狠劲儿给吓到了，她先是一愣，继而火气也上来了，没好气道，“唐盼睇！什么叫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今儿个也算是见识了！你唐盼睇就是其中的翘楚！唐盼睇啊唐盼睇，你好意思吗你咋好意思指责我，我是为你好，我是为你出头！

    我现在才知道做人果然不能太好心！这做人要是太好心，就会被人欺负！你放心，我已经不把你当大姐了，你的事情以后跟我没关系！你要回许家那火坑，你就回去，我才不会拦着你！”

    顾明卿笑着摇头。

    “回许家？你当我不想回去吗？可是我被你害的根本回不去！”唐盼睇嘶声怒吼，双目血红，“唐晶晶，你当我稀罕你的啥凉皮和皮蛋啊，要不是相公说我必须得拿到这两样东西的方子，我咋会来偷！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唐晶晶眸光一寒，“许家？我就知道许家那一窝子都不是好人，如今果然是这样！许家的人要不要脸，我赚钱的方子，平时给他们？他们脸大啊！不要脸！无耻！”

    唐晶晶太恨了，她知道皮蛋和凉皮赚钱，明里暗里打这两样东西主意的人不少。但是没想到第一个选择偷的人竟然是许家！

    “不许你侮辱许家！那是我夫家！唐晶晶，是你害的我只能留在娘家，不能回婆家，你赶紧告诉我皮蛋和凉皮的方子。我要回婆家！我要回婆家！”唐盼睇近乎神经质地说道。

    唐盼睇现在离神经质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唐盼睇被许清怀留在唐家，她又不能真的只呆在唐家，一步都不离开。只要唐盼睇一离开唐家，就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那些嘲笑，那些讽刺，那些侮辱......如魔咒一样不断在唐盼睇的耳边盘旋，几乎让她发疯！

    李氏心疼唐盼睇，于是道，“晶晶啊，你大姐太可怜了。许家也不算外人，是你大姐夫家。你大姐在许家的日子不好过，有个方子能赚钱，你大姐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唐立孝接口道，“许家是外人，要是他们都能得方子，咱们唐家就更能得了吧。大哥，大嫂，咱们唐家可被你们大房害得够惨了。看看咱们唐家闺女的名声如今都成啥样了？这都是被你们的闺女害的！如今我女儿没了名声，让你们赔偿个方子，这不过分吧。”

    赵氏立即道，“就是！我娇娇的名声可不是两个方子就能抵的！”

    唐栓和老张氏也心动了，毕竟唐晶晶靠着那方子赚了多少钱，他们都是看到的。谁会嫌钱多啊，老四读书可需要不少银子。

    唐晶晶气得快要疯了，这一群无耻的人！她就知道这些不要脸的一看到她有钱，立即就会跟吸血蚂蟥一样来吸她的血！

    马氏也心动了，这可不是她主动要唐晶晶的方子啊，是二房先开口的，现在看太公公和太婆婆也有这意思，她凭啥不能插一手。

    眼见马氏要开口，顾明卿凉凉提醒，“大嫂，你忘了爹说的话了吗？”

    这一句，立马让财迷心窍的马氏回过神，她可不敢跟唐立仁对着干。况且马氏心里也有衡量，唐晶晶瞧着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指不定压根儿不能从她手里弄到方子。要是到最后啥也弄不到，还得罪了公公，那她岂不是啥也没有？马氏刚升起的一点心思立马没了。

    唐晶晶立马感动地看向顾明卿，她就知道二嫂是个好人，顾明卿被唐晶晶的眼神看得浑身轻轻一抖。

    “你们想要我的方子？我告诉你们，做梦！”

 第122章 唐晶晶发飙（一更）

    顾明卿抬头看向唐晶晶，只见在唐家这稍显破败灰暗的屋子下，唐晶晶宛若一束冲天的火焰，几乎要冲上云霄。

    顾明卿将目光从唐晶晶身上移开，从唐栓看到老张氏，又慢慢看向唐玉，唐立忠，李氏，唐立孝......直到将唐家所有人都看了个遍。唐家人的眼底无一例外，全都充斥着浓浓的贪婪，那是对金钱的渴望啊。

    顾明卿又默默抬头看天，今天万里无云，天宛如被洗过，澄净碧蓝，跟唐家人的贪婪无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唐晶晶说的是一点没错，唐家人可不是无耻。其实唐家人惦记唐晶晶手里的方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唐晶晶赚钱时，心里就惦记上了。不过是唐家人还知道要点脸，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一直没提。如今李氏主动开口为唐盼睇讨方子，唐家其他人可不像苍蝇闻到血，一拥而上。

    顾明卿好整以暇地看着唐晶晶，说她倒霉，的确很倒霉，摊上唐家这么一群无耻贪婪的亲人。不过唐晶晶还是挺好命的，因为唐家人虽然贪婪无耻，但是还没贪婪无耻到家。真要是那种贪婪无耻到家的人，早在唐晶晶发财时，就要方子了，甚至手段绝对不会如此温和，狠一点的杀人夺方也不是稀奇事。

    不过在唐晶晶眼里，唐家人的贪婪无耻是不是到极点，这似乎没什么区别，没看唐晶晶已经恨死他们了。

    唐晶晶的确是生气，她真是恨死唐家人了！唐家其他人，唐晶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反正她早就将他们划作极品亲戚行列，他们做出再无耻再不要脸的事情，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唐晶晶最生气的是李氏居然向她开口为唐盼睇要方子！唐晶晶觉得心寒，她怎么就那么倒霉，摊上了李氏这样的亲娘!

    在唐晶晶满是怒火的瞪视下，李氏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正好落在唐盼睇疯狂可怜的面容上，心里一软，消失的勇气又涌了上来，“晶晶，盼娣是你大姐，你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你帮帮盼娣咋了，你”

    唐晶晶怒吼，“你给我闭嘴！我发现你这人就是贱！感情不是你自己东西，你让的可真是痛快啊！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着药，钱都是我出的！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立马断了你吃药的钱？是，我给了爹两百两银子，你以为那钱很多不成？

    你吃的药里面可都是好东西，有人参，有当归......一个月要十两银子！你的身体，大夫说了要调养两三年。就我爹手里的两百两银子够你喝药？你们是打算不吃不喝，只吃药了是不？”

    李氏闻言，顿时不说话了，在唐盼睇朝她看来时，又开始慌张地避开唐盼睇的视线。

    顾明卿胃里隐隐在翻腾，嘴角嫌恶一扯。

    唐晶晶冷笑不已，她就知道李氏会闭嘴，在李氏心里，女儿算什么？只有生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人在听到唐晶晶给了唐立忠两百两银子，眼底的贪欲更盛，尤其是唐玉，她是最不会遮掩情绪的人，她那双眼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银子！银子！”

    唐玉深知唐晶晶难搞定，所以将火力集中对准唐立忠，“大哥，我可是被你闺女害的没了名声，我要几个方子当补偿，咋了？你赶紧跟唐晶晶说，把方子给我！快啊！”

    几个？最起码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唐玉的心可真是不小。

    唐立忠一脸为难，搓着手，低着头，不回应唐玉，他也怕了唐晶晶说的不给李氏买药，他也想要儿子啊！

    唐玉见唐立忠没反应，当即冲到唐立忠身边，狠狠摇晃唐立忠，“大哥，你给我说啊！赶紧给我说啊！我就不信唐晶晶敢不听你的话，你可是唐晶晶的亲爹！”

    唐立忠向来是个立场不坚定的，被唐玉这么一摇晃，坚定的心也动摇了几分，“晶晶，玉儿是你姑姑，你”

    “你给我闭嘴！你少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你开口了，我就得把方子给你们？做梦吧！我告诉你们，我的方子就是我的，谁也别惦记！”唐晶晶气得不轻，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将眼前这群无耻的人给燃烧成灰烬，一点不剩。

    唐玉一听唐晶晶的话，更不干了，一时间眼珠子瞪得更大了，“唐晶晶，我可是你长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这个长辈”

    “唐玉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赶紧给我闭嘴吧！还长辈？你把唐招娣都给害死了，你这长辈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去！”

    众人看向唐晶晶的眼神顿时有些奇怪，唐招娣不就是唐晶晶。唐晶晶如今人不还是好好地站在这儿，活蹦乱跳的，她哪里死了。

    只有顾明卿知道唐招娣是真的死了，眼前的人是唐晶晶，而不是唐招娣。

    唐玉狞笑，“唐晶晶你才给我闭嘴！你还死了？你这样子叫死了？活人都没你喊得响！反正我告诉你，今儿个，方子我一定要拿到手，要不然今天有你好看的！”

    这就是完全豁出去了。

    顾明卿也诧异地看了眼唐玉，她还真没发现原来唐玉有当土匪的潜质。

    唐玉横，唐晶晶比唐玉还横。

    唐晶晶双手交叉在月匈前，似笑非笑，“唐玉，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个农家女，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呸！撒泡尿赶紧照照自己吧！看看，看看，二嫂才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千金，人家这容貌，人家这气度，是你拍马都比不上的！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嚎？滚远点！”

    唐玉不止恨上了唐晶晶，连带顾明卿也一起记恨上了。莫名躺枪的顾明卿觉得冤枉，不过她也不在意。

    “你们给我听好了，唐家已经分家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就连我爹和我娘两个，都别想从我手里抢东西，你们就更别想！敢跟我玩儿什么横的野的，那就来啊。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一个人，我可不是没人撑腰，我可不是没靠山！

    我告诉你们，子翰可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的关系好的很！云家可是县里的大户，你们在云家眼里算什么？敢来抢我的方子？云家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们！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扯虎皮拉大旗顾明卿眸光一闪，不过云子翰还真的是唐晶晶的靠山，云子翰肯定不能容忍别人欺负唐晶晶。

    唐晶晶提起云子翰，唐家众人不禁有些担心，隐隐有退让的意思。

    唐晶晶见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心里一直堵着的恶气闷气总算是出了一点点，手一指，冷声道，“滚！都给我滚！你们这些亲戚，我唐晶晶要不起，现在唐家已经分家了，别仗着是我长辈，就对我指手画脚，想从我手里要好处，那是做梦！想都别想！”

    唐晶晶的话实在是太不客气，唐栓和老张氏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唐立忠不满道，“晶晶你咱能这么对你爷和你奶说话，他们是你长辈，你是小辈，你得”

    唐晶晶阴测测打断唐立忠的话，“你给我闭嘴！长辈？为老不尊，偏心恶毒。看我发财了，就来夺我财路，这样的长辈我还真是要不起！谁要谁拿去！”

    唐立忠大声道，“你爷和你奶从头到尾可一句话都没说，他们”

    “别把所有人当傻子。唐玉在那里上窜乱跳，喊得比谁都大声，他们有阻止过吗？他们放任唐玉在那里闹，不就是默认的意思。这样的爷和奶，我真是要不起。”

    唐栓动了怒火，“你这样的孙女，我还要不起！”

    唐晶晶冷笑，双手一摊，“哈这可是你说的，所以我手里的东西你别惦记。不过你放心，分家时候说好的孝敬，那是不会变的。该给的，我肯定会给。但是多的，你们就别想了，没有！”

    唐栓被气得一口气上来，差点没生生气得晕过去，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唐晶晶，“好！好！你很好！都愣着干啥，没听到人家的话啊，还死皮赖脸地留着干啥！”

    唐栓由老张氏扶着离开，唐玉闷闷跟着，接着二房的人也离开了。

    马氏见没啥便宜占，也拉着唐大柱离开了。

    唐晶晶抬眸看了眼唐立忠和李氏，冷冷开口，“你们还留着做什么？我也不想看到你们，赶紧给我滚！”

    李氏嘴唇嚅动，“晶晶，我们是你”

    “闭嘴！滚！再不滚，再敢开口说一个字，你信不信我立马停了你的药，以后你们想生儿子，就一句话，做梦去吧！”

    唐立忠气得双眼睁大如铜铃，双手紧握成拳，眼看着像是要发飙，但是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拳头一松，眼皮一垂，默默转头离开。李氏也拉着失魂落魄的唐盼睇离开。

    啧啧顾明卿在心里感慨，唐晶晶这就叫腰杆子硬啊！果然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唐晶晶有钱，这腰杆子果然是硬啊！

    顾明卿留着看热闹也看够了，打算带巧巧离开。

    顾明卿刚一抬步，唐晶晶的声音在她的后面响起，“二嫂，你能不能留下陪我说说话。”

    顾明卿顿时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眼唐晶晶。

    此时的唐晶晶可没有在面对唐家极品时的霸气彪悍了，整个人蔫蔫的，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顾明卿点点头，表示同意。

    唐来娣扶着唐晶晶朝她们的房间走去，顾明卿跟在后面。

    进了唐晶晶的房间，顾明卿站在屋内，并没有找椅子坐下，扫视一圈，唐晶晶的房间倒是没什么改变。听说唐晶晶已经找到合适的地基，打算建房子了，所以才没在她现在的屋子里做什么改变吧。

    唐来娣扶着唐招娣坐在床上，然后就开始安慰唐晶晶。

    唐来娣在安慰唐晶晶的同时，当然没有忘记骂唐家其他人。唐来娣骂唐盼睇来的最多，什么唐盼睇忘恩负义，什么唐晶晶帮了唐盼睇那么多，唐盼睇却一点都不知恩，压根儿不是人，她是白眼狼......

    巴拉巴拉，顾明卿发现唐来娣的嘴皮子还挺利索的。

    唐晶晶也不知有没有被唐来娣安慰到，她从坐到床上后，就抱着双腿，头埋在膝盖里，好一会儿，趁着唐来娣说话的空隙，她闷闷的声音才传来，“二嫂，你说唐盼睇为什么背叛我呢？”

    唐晶晶执着的不是唐家人无耻地来抢她的方子，她更伤心难过的是唐盼睇的背叛，要知道她原先可是将唐盼睇当成亲人的。谁知道这亲人转身就给了她一刀子。

    顾明卿眸光幽幽，眼睛直直盯着唐晶晶，但仔细看去，又不像是在看唐晶晶，像是在透过她看其他人似的，“因为她是人啊。”

    唐来娣不明白顾明卿的话，唐晶晶也不懂，头从膝盖里抬起，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迷惘。

    顾明卿淡淡解释，“你不是问我大姐为何背叛你吗？这就是理由啊，因为她是人啊。听过一个词不，人心难测。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测得了人心呢？人心被一层层衣服，被皮肤遮住，你能透过这些看到人心吗？

    人心不止难测，而且善变啊。谁能保证人心永远不变？大姐一开始是很疼爱你这个妹妹，可她嫁人了，嫁到许家了。大姐遵循的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嫁了人，最看重的是许家人。大姐一开始可能是彷徨挣扎过，她不想对不起你，但是你的分量不如她的丈夫重，不如她的夫家重。”

    唐晶晶听得一怔一怔，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顾明卿也不再多说。唐晶晶这人不止爱做梦，而且她完全没将周围的人当人。在唐晶晶心里，周围的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个个npc，小说里的npc。人对npc当然很有优越感，因为对npc来说，人是真实的，是有情感的，是有智慧的。npc都是假的，按照程序设定好的。

    这也是唐晶晶自从穿越后，一直不愿意用大脑，任由性子做事，真是作天作地作空气啊。

    不过唐晶晶忘记了，这里的人不是所谓的npc，他们全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有思想有感情，唐晶晶把他们当npc，最终吃亏的只会是她。

    比如这一次，在唐晶晶心里，唐盼睇就是一个可怜，一直被夫家压榨的姐，她会帮助唐盼睇脱离极品夫家，然后在她的帮助下，唐盼睇会弃妇大翻身，成为一个女强人，再找到一个好男人。嗯，最后唐盼睇成为唐晶晶的忠实拥护者。

    当然，这一切目前只存在于唐晶晶曾经的想象里。唐晶晶这人属于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唐盼睇背叛了她一次，她是肯定不会原谅的。

    入夜，唐瑾睿从县里回来，知道唐盼睇竟真的去偷唐晶晶的方子，不禁沉默下来。

    顾明卿见状，也不劝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唐瑾睿一旁，让他自己去想。

    好一会儿，唐瑾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想到大姐竟如此糊涂，按三妹如今的性子，怕是不会原谅大姐了。罢了，这也是大姐自己做的选择，别人没资格说什么。”

    顾明卿挑挑眉，默默掰着手指头，没想到唐瑾睿那么快就想通了，这自然是最好的。

    第二日，唐晶晶主动去了许家，就在许家大门口闹，把许清怀挑唆唐盼睇偷她方子的事情大声嚷出来唐晶晶从唐盼睇的嘴里问出来的，据说当时许家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大房的人也都在，李氏一直拦着唐晶晶，但是唐晶晶一个威胁的眼神射去，李氏顿时就蔫了。至于许家人当然是否认，许清怀的亲娘蓝氏更是扯着脖子吼，这一切都是唐盼睇干得，他们许家没那么个当贼的媳妇！要许清怀休了唐盼睇。

    唐晶晶闻言，除了冷哼还是冷哼，半点都不相信许家人的话。在唐晶晶看来，唐盼睇固然可恶，但是这许家的人也一样可恶，甚至比唐盼睇还要可恶！

    唐晶晶也不跟许家人多掰扯什么，直接把哭得难以自抑，几乎要晕过去的唐盼睇扔到许家大门口前，要许家人把唐盼娣收回去，以后都不许再进许家的门。

    许家人当然不干，蓝氏还推着许清怀让他赶紧休了唐盼睇。

    唐晶晶立即冷笑，说许家要是敢休唐盼睇，她立马就去报官，说许家唆使唐盼睇偷她的方子，看许家到时候能有什么好。

    许家投鼠忌器，再加上乡下人有哪个不怕见官的，许家人也怕。

    震慑完了许家，把唐盼睇也扔了回去，唐晶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李氏一直在唐晶晶耳边嘀咕说，咋能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以后你大姐在许家的日子该咋过......

    唐晶晶听得眉头紧皱，不耐烦，直接对李氏扔下一句，“你要是那么不舍得唐盼睇，你就跟着留在许家，我不拦你！”

    李氏当即闭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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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太孙妃定（二更）

    顾明卿在知道唐晶晶去许家闹了一通，不禁挑了挑眉。

    顾明卿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唐晶晶是如何在许家闹腾的，但是想想唐晶晶的性子，这就不难猜到了。唐盼睇被唐晶晶扔回了许家，许家人暂时拿唐晶晶没法子，想来肯定会加倍折磨唐盼睇吧。唐盼睇以后在许家的日子怕是会愈发难过啊。

    李氏在路上被唐晶晶吓唬，原本是不敢多说什么了，但是回到唐家后，她还是忍不住又开始念叨，“晶晶啊，那是你大姐。许家是你大姐的夫家，你闹得那么难看，你咋不想想以后你大姐要咋在许家过日子。你大姐就是一时做错了，但你们是亲姐妹。

    俗话说得好，兄弟哪来隔夜的仇。这姐妹间也没有隔夜的仇，你”

    唐晶晶忍无可忍地回头，对李氏吼了一句，“你给我闭嘴！你再敢在我面前叽叽喳喳试试看！”

    唐晶晶宛若一头暴怒的狮子，垂下的青丝只差没一根根地竖起，显然是彻底被唐晶晶给吓住了。

    江南

    孝康帝为皇太孙定下了吏部尚书的女儿蒋芷珊为太孙妃。孝康帝平时间说话，或者跟大臣闲聊，便会有意无意提起吏部尚书，再夸夸吏部尚书教女有方。

    朝堂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立即就将孝康帝的意思领略了个七七八八，孝康帝怕是看上了吏部尚书之女蒋芷珊，有意让她成为太孙妃了。

    孝康帝在江南逗留的日子也不短了，半月内，他就准备启程回京城，现在行宫内也开始准备起来。

    忠勇侯府，沈茂的书房。

    顾琴也知道了孝康帝有意让蒋芷珊成为太孙妃，跟沈茂面面相觑，最后喃喃自语，“没想到最后这太孙妃竟然落在蒋芷珊的头上。这叫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沈茂嗤笑，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深沉的眸子照的明亮了几分，“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词怕是用错了。怕是这太孙妃早就定下了。不然皇上岂会在行宫就跟众人说起。”

    沈茂看得倒是比顾琴清楚多了。

    顾琴回过神，不可置信道，“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茂淡淡回答，“就是你想的。”

    顾琴虽说不是绝顶聪明的，但她也不是傻子，细细将沈茂的话想了几遍，便明白了，眼睛猛地睁大，脱口问道，“贤妃呢？贤妃是不是知道”

    沈茂整个人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眸子忽明忽暗，嘴角一撇，“不知道。贤妃可能是知道，可能是不知道吧。不过贤妃在后宫沉浮多年，如今位列妃位，虽说年纪大了，但是也得皇上的宠爱和信任，她的心机，我一直是相信的，更不敢小觑的。”

    沈茂没有正面直接回答顾琴的问题，但是他的话也等于是侧面回答了。

    顾琴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把手，恨不得将椅子的把手拧下，“好一个贤妃！她这是故意欺我忠勇侯府不成！贤妃这未免太过分了！”

    沈茂望着顾琴气急败坏的模样，忽然间有想笑的冲动，但是他笑不出来，于是只能扯扯嘴角，让嘴角边的那抹弧度显得格外的怪异，“你恨贤妃瞒你？贤妃为何不能瞒你？毕竟是你和明月先动了心思的。人家可没害你。贤妃没义务将太孙妃已经定下的事情告诉你吧。”

    贤妃的事情的确是做得不地道，但是顾琴要是因此恨上贤妃，这也同样没理。

    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蛋啊！

    顾琴一噎，心里的滔天恨意也因为沈茂的话而戛然而止，半晌才闷闷道，“终究是贤妃摆了咱们一道。”

    顾琴是真的难受，她当初是因为顾明月想当太孙妃才狠下心去算计顾明卿，惹得如今夫妻失和，形同陌路，婆婆待她如敌寇。顾琴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得到了什么？感情顾明月一直盯着的太孙妃位置早就被定下了，顶天了，顾明月也只能捞个侧妃当当。

    一个侧妃，值得顾琴如此算计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不值得！

    更被踢顾明月如今还不是什么侧妃，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媛，离侧妃还远得很呢！

    难受啊！真的是太难受了！顾琴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快烧成灰了！要是再不找个发泄的途径，顾琴担心她会被活活烧死！

    “贤妃的事情是做得不地道，但你能如何报复？”

    沈茂的话就像是一桶冷水，从顾琴的头上浇下，顾琴的火气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顾琴苦笑一声，是啊，她再恨贤妃又能如何，她能拿贤妃怎么样？

    “别难受了，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皇上前几日接见过我，跟我说了，眼见皇上即将启程回京，念着以后你没多少机会见明月，所以允许你这几日进行宫去见明月。你赶紧准备准备，再给明月准备些银票，金裸子和银裸子。进东宫，这钱是绝对不会嫌少的。”

    顾琴回过神，连连点头。

    见顾琴终于恢复了理智，沈茂慢悠悠伸出手指，继续道，“再者，蒋芷珊到底是闺阁女儿，我打听她，怕是有些不妥，别人知道了，也会多加议论。但是你去打听，这些烦恼就可少上许多。所以，这些日子，你不止要去行宫见明月，还得好好打听未来太孙妃蒋芷珊是个什么样的人，尤其是蒋芷珊的性子手段，这最为重要。

    以后明月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身份太低，只是良媛，再来她在皇太孙面前出过丑，我也是男人，所以我最了解男人。说句实话，如果有个女子在我面前接连虚恭，我对她咳咳哪怕她再倾国倾城，这第一次留下的印象怕是也不会好。”

    沈茂说的还是委婉了，何止是不会好，简直是厌恶至极，只盼着皇太孙是个肚量大的，不爱计较的，不过以目前的相处来看，玄乎的慌。

    沈茂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他亲眼所见。

    一次沈茂正好撞上皇太孙，当时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撞上了皇太孙。皇太孙当时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叮嘱小太监下次小心。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只会当皇太孙为人大度，心月匈宽广，但是沈茂留了个心。

    沈茂暗暗记住了那小太监，过了一段时间，又叮嘱人慢慢打听，结果跟沈茂想的一样，那小太监居然被调到了行宫最苦的地方洗马桶。这要是跟皇太孙没关系，打死沈茂也不相信。

    因此，沈茂对皇太孙的性子也算是摸透了几分，皇太孙这样的男人啊别的先不说，女人要是嫁给皇太孙，怕是会辛苦的很。顾明月之前还千方百计地想当太孙妃，沈茂忽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这是主动往火坑里跳啊！

    沈茂想着摇了摇头，又瞥到顾琴一脸期盼的表情，收起脸上的唏嘘，继续吩咐，“以后明月是要在京城常住，至于咱们不好说。但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是咱们仍然要留在江南，而且时间绝对不会短。所以要想明月在东宫过得好，明月在京城就必须有所依靠。”

    顾琴不解，“依靠？明月在京城何来的依靠？”

    沈茂好笑道，“宫家。”

    顾琴的脸色顿时不好看。顾琴以前是宫家的媳妇，但是丈夫一死，又恰逢父亲和兄长也去世，眼见着忠勇侯府要断了香火，收到母亲来信的顾琴想也不想地就带着唯一的女儿离开宫家。

    要说当年宫家如何会同意顾琴丈夫刚死，就允许顾琴带着顾明月离开。这还真亏了顾琴的父兄的死。顾琴的父兄是为国捐躯，孝康帝深感忠勇侯府的忠义，因此就默许了这件事。孝康帝的态度一摆出来，宫家自然只能咬着牙认了。也亏得顾明月是个姑娘，要是个儿子，事情怕是不会如此简单了。

    沈茂猝不及防地提起宫家，令顾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尴尬，毕竟在现在的丈夫面前提起前夫，总会是有些尴尬的。

    沈茂比顾琴要自然多了，他的自然完全是真自然，并没有任何的虚假。沈茂在娶顾琴时，就知道顾琴嫁过人，跟前夫有个女儿。沈茂再娶顾琴时，就知道他是入赘，他和顾琴的孩子以后都是姓顾，这些他全都知道，并且同意。

    沈茂不像有的吃软饭的人，明明是攀龙附凤，想要吃软饭，但是他的自尊心却极强，总觉得吃软饭是侮辱了他的尊严，所以不断在妻子和儿女面前表现大男子主义，显示他这个一家之主是多么的有威严，多么的厉害。这就是极度的自卑。

    沈茂也不像有些娶了与人和离的妻子，特别在意妻子的前夫家，沈茂总是大大方方，自自然然的。

    顾明卿以前就说沈茂不是一个坏人，这话的确没错。沈茂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坏人，相反在很多方面，沈茂的人品真心算是不错了。

    因此沈茂在知道他有多对不起顾明卿这个女儿时，才会如此内疚愧疚

    好一会儿，顾琴才尴尬开口，“自从我带着明月回到江南，宫家就当没我和明月两个人，这么多年了，可从来不曾给府里送过一次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沈茂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顾琴的话，呛到了，顾琴要上前为沈茂拍拍背，沈茂摆手拒绝。

    许久，沈茂的咳嗽才停止，因为咳嗽，眼角咳出了泪水，他有些无语地看着顾琴，“夫人，难道你还指望着宫家主动来接近你们母女，对你们母女示好？”

    宫家只要是有点骨气就不会做这样的事，如果是那种为了好处，奴颜婢膝，毫无风骨的人家倒是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问题是宫家压根儿不需要攀附顾琴和顾明月两个。相反，如今是顾明月需要在京城依靠宫家。

    顾琴面色一窘，她也想到了自己方才的话有多可笑，“可是现在想修复关系，宫家怕是不会同意。”

    “这就要看夫人如何做了，来往的节礼年礼什么的，如今可以走动起来了。还有明月进了东宫，可以跟太子妃禀明，说她想念宫家的亲人，想跟宫家人见面。这一来二去的，关系总归是能修复一点的。不过到底能不能成，这不一定，事在人为吧。”

    顾琴想想，如今的确是只能这样，于是不再多说。

    顾明月在行宫也得到了蒋芷珊被定为太孙妃的消息，她靠在黄梨木雕花拔步床上，手死死抓着粉色的床幔，在手中来回撕扯，潋滟的眸子里腥红一片。

    顾明月倒是比顾琴要聪慧多了，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太孙妃的位置怕是早就定下了，无论她怎么争都是没用的。

    顾琴来行宫看顾明月，看到的就是顾明月落寞仇恨的表情。

    顾琴心惊，忙让屋内伺候的丫鬟退下，而她则来到顾明月身边坐下，柔声安慰，“明月，事情已经这样了。人，不能总往后面看，得多往前面看看。一时的输赢不算什么，得看以后的，明白吗？”

    在顾琴来前，顾明月其实就差不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只是心中的那口气到底是不平，她还想到一个关键人物贤妃。

    好，好，很好！

    顾明月接连在心里说了好几个“好”，的确是好啊，贤妃的这份大恩大德，她会好好记住的，她一定不会忘记的，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报答贤妃的。

    顾明月收起眼中的怒色，对着顾琴点头，“娘，您就放心吧。我很清楚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顾琴又将沈茂要她叮嘱的话一一说了，顾明月眼底幽光闪烁，仿佛飘荡的云儿，变化多端，形态诡异。

    顾琴将沈茂的叮嘱一股脑说了，最后才讷讷道，“明月，宫家那里你是如何打算的？你打算听你父亲的吗？”

    “听，为什么不听？父亲的话很有道理，宫家的确是一大助力。我虽不姓宫，但是我身上流着的是宫家的血，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顾琴叹了口气，“但是贸然跟宫家修复关系，宫家怕是会刁难你。”

    “以后太孙妃进门，我受的刁难难道还会少？”顾明月嗤笑一声，“吏部尚书的女儿啊，多好的身份。吏部尚书还就在京城，多好的考靠山啊。娘，我也需要在京城有个靠山，宫家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再难，我也会让宫家成为我的靠山。”

    顾琴见顾明月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这对顾明月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宫家的确是个很好的助力。

    半月后，孝康帝启程回京城，同时下旨赐婚，将吏部尚书之女蒋芷珊嫁与皇太孙为妃，着礼部定吉日成婚。

    孝康帝为皇太孙定下太孙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没多久，吏部尚书之女蒋芷珊被定为太孙妃的消息传开，天下尽知。

    顾明卿这里算是离得比较远，知道消息后又是半个月了。

    在这半个月里，新家落成，顾明卿一行人搬进了新家，上了梁，请了客人吃上梁饭。而唐晶晶也抓紧建新房子，她新房子的位置离唐家老宅有些距离，离顾明卿的新家也有些距离，对此顾明卿是挺满意的。

    唐晶晶经过唐盼睇偷方子的事情，简直将唐家所有人都当贼，她是不放心把自己的东西继续留在唐家，生怕哪一天她的方子真的被人给偷去，于是她找云子翰，据说云子翰给她找了个云家的大仓库。唐晶晶就将皮蛋全都放去仓库，只要是关于生意的东西，半点都不留在唐家。

    与此同时，唐晶晶也不断加快建房的进程，她是恨不得立马离开唐家。

    顾明卿在得知蒋芷珊被定为太孙妃后，眸光一顿，嘴里喃喃道，“蒋芷珊啊，吏部尚书的嫡女，她的母亲可是太子妃的同胞妹妹。算起来，她还是太孙妃的表妹。”

    唐瑾睿一愣，问道，“娘子，你是如何知道的？”

    “在侯府里要学习。我记忆比较好。”顾明卿随意找了个理由，实际上是顾明卿特意去了解的。在穿越之初，顾明卿就决定要好生了解这个朝代。

    那时候顾明卿还不知道她会嫁给唐瑾睿那时候没人会提起这婚约，顾明卿还当她侯府嫡女的身份，怕是能嫁的不会低，所以特地了解了这些，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用，京城什么的，离她很远，最起码现在是。

    “只盼着未来太孙妃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毕竟太孙未来是要登基为帝的，太孙妃也就是未来的皇后。”

    顾明卿眸光深深，轻轻说了一句，“登基的就一定是皇太孙吗？”

    唐瑾睿不明所以，“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按照皇位继承人的顺序，第一继承人是太子，第二继承人是皇太孙。太子早薨，按照顺序，自然该是皇太孙。”

 第124章 公孙素的邀请（一更）

    顾明卿美眸深深，淡淡开口，“相公，你读过史书吧。”

    唐瑾睿点点头，虽然史书不在四书五经内，但是史书他也是读过的，而且朱举人也担心将唐瑾睿教成一个书呆子，所以还特地私底下教了唐瑾睿读史书。

    “那相公，你好好想想，纵观历史，历朝历代，有多少皇帝是由太子登基的。”

    唐瑾睿闻言皱眉，开始在心里盘算，以前他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如今顾明卿提起了，他才发现。纵观历史，从太子当上皇帝的，这似乎有些少啊。

    顾明卿发现唐瑾睿的面色变化，嘴角一扯，伸出纤细雪白的手指，“都不需要用两只手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了。”因为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在事实面前，唐瑾睿哑口无言，辩无可辩。

    顾明卿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教唐瑾睿，她这相公啊，真的是太好，太正直了。这是唐瑾睿的优点，同样也是唐瑾睿的缺点。

    “相公，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皇家是世上最讲规矩的地方，同样也是最不讲规矩的地方。一般都是嫡长子继承，理所当然的，该由太子继承皇位。可是血一般的事实告诉我们，太子继承皇位，这并不是铁律。同样是一父所出，都是天潢贵胄，凭什么一个能高高在上，其他的就只能俯首称臣，一个天，一个地。

    相公，你说如果是你，你心里会舒服吗？你难道就不会不甘心吗？”

    随着顾明卿潋滟的粉唇一张一合，那些令唐瑾睿心惊肉跳的话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唐瑾睿一直知道他这个娘子胆子大，她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胆子大的让他这个男子也不知说什么。但是唐瑾睿现在发现，他还是不够了解她的娘子，他这个娘子的胆子大的实在是出奇，就她现在说的话，只要传出去一句，那就是杀头大祸！

    唐瑾睿紧张地一吞口水，四处张望，扫视一圈后，发现没什么异常，这才小声开口，“娘子，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要是传出去，到时候”

    顾明卿不以为意，“就我们两个人，能传出去什么？相公，对此你就不用担心了。现在重要的是相公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心上。”

    唐瑾睿沉默了，顾明卿说的话跟他之前受到的教育有很大的冲突，但是他不否认他娘子的话是有道理的。

    顾明卿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了，这得慢慢来，一蹴而就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况且也不急，唐瑾睿现在只是个秀才，离京城还远得很，现在想这些做什么。

    顾明卿有心掠过这个话题，唐瑾睿忽然开口，“娘子，你的大姐如今可是皇太孙的良媛。”

    顾明卿挑挑眉，有些不解，“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唐瑾睿回答，“娘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顾明卿笑了，“相公，我那位大姐只是个良媛而已。在东宫，你以为一个良媛占得分量很大吗？你想太多了。我那位大姐发达了，怕是不会有我什么事。落魄了，我也一样不会有事。要是相公你功成名就，指不定我那大姐倒是会凑上来。不过可能我那大姐早在相公你功成名就时就已经成功往上爬了。”

    对顾明月的手段和野心，顾明卿向来是相信的。就算顾明月在皇太孙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但是顾明月有张好脸啊，那可真是得上天宠爱，令万千女人嫉妒的脸啊。不止是脸，顾明月还代表了忠勇侯府，对了京城还有个宫家。就是不知道宫家会不会乐意当顾明月的靠山了。目前，这些跟她没什么关系，不用操心太多。

    转眼又过了快一个月，顾明卿收到了一张花笺，小小的，浸染成淡淡的粉色，上面绘着莲花花纹。顾明卿举起花笺在鼻间嗅了嗅，嗯，淡淡的莲花香在鼻尖缠绕，闻着令人心旷神怡。制作这花笺的人倒是很有心思。

    再看着花笺上的内容，是公孙素邀请她去参加赏花宴。夏季来临，公孙县令有一处别院，那里的荷花开得正好，所以公孙素下了花笺，请人去赏荷花。

    别院啊！这公孙县令可真是有钱。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唐瑾睿也看到了顾明卿手里的花笺，沉声道，“娘子，这约还是别去了。那位公孙小姐可不是什么善人。”唐瑾睿可是将公孙素抢顾明卿衣裳的事，牢牢记在心里。虽说没抢成，但是公孙素那不堪的人品已经深深刻在唐瑾睿的心里了。

    顾明卿把玩着手里精致的花笺，潋滟的水眸划过一丝笑意，“去，当然得去啊！我这要是不去，那位公孙小姐怕是才会记恨上我。以后就别想过什么平静日子了。”

    触到唐瑾睿眼中的担忧，顾明卿心里一暖，柔声道，“相公你也不用担心。那位公孙小姐肯定不是请我一人，她一定还请了凌平县其他大户人家的女儿，在那么多人面前，那位公孙小姐想刁难我，也得在意自己的名声不是。”

    唐瑾睿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娘子，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顾明卿噗嗤一笑，她是真的被逗笑了，“我说相公，你真是太可爱了。这又不是相亲宴，男女都有。那位公孙小姐请的肯定都是女子啊，你这么个男子突然出现，别人会怎么想？”

    唐瑾睿一想，的确是他冒失了，想法不够严谨。

    “有巧巧在，我一定不会有事的。相公你别太担心了。好歹我还有个侯爷爹不是，那公孙县令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就不会跟我撕破脸的。”

    公孙素的赏花宴是定在了三日后，顾明卿原本是想穿她那件蜀锦的衣裳。顾明卿眨眨眼，想着她要是穿上那件蜀锦衣裳出现在公孙素面前，公孙素一定能气得火冒三丈，指不定头发都能被气得一根又一根竖起来。

    想到那场景，顾明卿忍不住贼贼笑了，那件粉色的蜀锦衣裳平整地铺在床上，顾明卿的手来回在衣裳上不断抚摸，由上到下，再由下到上，最后顾明卿还是收回了手，然后吩咐巧巧将这件衣裳收起来，眼底满是可惜。

    巧巧一边叠衣裳，一边不解道，“小姐，奴婢看您很喜欢这衣裳啊，是打算明日的赏花宴穿吗？小姐肤色白皙，配着粉色，正好看。为何要让奴婢把衣服收起来呢？”

    顾明卿不再看衣裳，转而来到窗边，天气炎热，所以这窗户是开着的，吹进的闷闷热风让顾明卿本就有些烦闷的心不禁更烦了，“因为我不想只图一时之快。”

    穿赎金衣裳去参加公孙素的赏花宴，的确是能将公孙素气个半死，但是接下来呢，公孙素可不是什么心月匈宽广的，用小肚鸡肠来形容公孙素怕是也不为过。而且公孙素还不是一个聪明人。惹上一个小肚鸡肠，又愚蠢的女人，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且那女人还是地头蛇，这就更不能去惹了。

    顾明卿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顾明卿最终还是没有穿那件粉色的蜀锦衣裳，而是另外选了一件天蓝色绣银线纱衣。天蓝色在夏日显得格外清爽，纱衣轻薄舒服，在夏日穿是最适合的。

    第二日，顾明卿就带着巧巧去了别院赴公孙素的宴会。

    公孙县令的别院占地不广，只是一处三进的宅子，不过从外形看，这宅子显得十分精致，颇有种江南水乡建筑味道。

    到了正门口，顾明卿下了马车后，巧巧将花笺交给门口的守卫。守卫接过一看，立即就有婆子引着顾明卿和巧巧朝荷塘走去。

    一路上，顾明卿走过影壁，穿过月亮洞，越过石桥，终于到了目的地。

    顾明卿看到那宽阔的荷塘，眼睛一亮。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用这句诗形容眼前的美景，可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顾明卿到时，已经有几位小姐结伴在赏花，不过公孙素并不在其中，但是顾明卿遇到了冷梦凝。

    冷梦凝穿着一件浅紫色绣缠枝莲褙子，下面套着同色裙子，腰间梳着一根碧绿的腰带，显得身姿窈窕，纤腰曼曼。冷梦凝的手里拿着一柄六菱纱扇。

    冷梦凝逆着阳光而来，金色的阳光在她身后成了背景，明亮的日光照的她脸上的疏离淡漠之色也去了好几分，反倒是多了几分女子的娇媚。

    顾明卿快步上前，笑道，“这是从哪儿来的美人，我怎么没见过啊？”

    冷梦凝抿嘴一笑，没好气地用扇子打了一下顾明卿的肩膀，“你可真是个促狭鬼。还说我是美人，你今日打扮的也美。以前我在凌平县，总当自己已经是绝色的美人了，可是直到见到你，我才知道，我可真是井底之蛙。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顾明卿的容貌和冷梦凝的容貌其实在伯仲之间，真分不出个高低上下最多也就是众人的审美不同，所以才会产生分歧。

    “我算什么大美人。你是没见过我那位大姐，那可真是绝色倾城的大美人。”

    顾明卿是不喜顾明月，但是要说到美人，顾明月的美真心是令人赞叹啊。在现代，顾明卿也见过不少容貌出众的女明星，可是顾明月比那些女明星还要美。

    冷梦凝一怔，“真有那么美？”

    顾明卿老实点头，“嗯，的确很美。等你嫁到京城，如果有机会倒是有可能见到她。”

    “那位大姐难道嫁到京城了？”

    顾明卿点头又摇头。

    冷梦凝好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谁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点头是因为我那位大姐如今的确是在京城，但她不是嫁。”

    顾明卿小声将她和顾明月之间的恩怨说了，冷梦凝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出眼眶。

    转而，冷梦凝望向顾明卿的眼里满是怜惜，她这位好友的经历未免太坎坷了一点。

    顾明卿一个侯门嫡女，从江南千里迢迢嫁到这里，还只嫁给了一个农家子。这事在凌平县算是大事了，众人议论了许久。就是今日，大家知道顾明卿会来，心里还好奇的很，想知道顾明卿这位嫁给农家子的侯门千金如今怎么样。

    顾明卿一出现，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从顾明卿的身上掠过，眼底的探究是那么的明显。

    这些目光，顾明卿自然是不会错过，不过她只当没注意到，别人爱看就看，她好好的，任由别人怎么看，她身上也不会少上一块肉。

    冷梦凝自问要是她遇到这样的情况，被人这般打量，绝对不会像好友这般镇静。

    “公孙小姐呢？我看人来了不少了，为何不见主人家？”

    顾明卿岔开了话题，冷梦凝也不想在这问题上多想，淡淡回答，“她？她自认是凌平县最尊贵的女孩儿，每次这种她举办的宴会，她都是最晚一个来的。不把客人晾个够，她哪里会出现。”

    这倒是很符合公孙素的性子，傻子！

    幸好公孙素还不是傻子，这大热的天让所有人在露天下晒大太阳。这处荷塘清凉舒服，而且还有大树遮蔽烈阳，在这里走走的确是很舒服。不过公孙素有这么细心吗？顾明卿十分怀疑。

    冷梦凝忽地凑到顾明卿耳边小声说道，“明卿，你可知道今日来赴宴的，可还有你的一个熟人。”

    “熟人？什么熟人？”顾明卿实在是想不到她能有什么熟人会出现在这里。

    冷梦凝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告诉顾明卿答案，“你的三妹啊。”

    三妹？那除了唐晶晶还会有其她人吗？绝对没有啊！

    顾明卿心道，真是哪里都少不了唐晶晶啊。

    “我那云大表哥最近一直在外面说你那三妹是绝世的才女，她的采简直能令男儿折服。”

    顾明卿嘴角抽搐得厉害，唐晶晶还真是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才女的身份啊。问题是没有比顾明卿更清楚的了，唐晶晶哪里是什么才女，她最多只能剽窃诗词，让她动笔写几个字，她都做不到。唐晶晶可真是不怕穿帮啊。

    就在顾明卿无语时，冷梦凝疑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明卿，你那三妹真的是什么惊世才女吗？我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农家女，她的才华能高到哪里去？不是我瞧不起农家女。农家女连上学认字的机会都没有，她哪儿来的惊世才华。”

    正常人一般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顾明卿幽幽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是没那福气见识我那三妹的惊世才华。”如果是那些诗词，顾明卿想她是见识过的。

    “待会儿你还是离你那三妹远一点的好。”

    顾明卿不解道，“为什么？”虽说她从不打算靠近唐晶晶。

    冷梦凝小声回答，“你是不知道。我那云大表哥在外面不断吹捧你三妹，那些吹捧的话传到了素素耳朵里。素素那人，你应该也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吧。素素有些小心眼，在她眼里心里，凌平县最好的女子就是她，当然最有才华的人也是她了。如今你那三妹被吹得成了惊世才女，素素的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一次，素素给你三妹下帖子，说白了，就是想给你三妹下绊子，让她出丑。”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唐晶晶会不会出丑，那还不一定呢。指不定唐晶晶身上的穿越女和女主光环太厉害，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最后倒霉的人会成公孙素呢。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顾明卿和冷梦凝正说着唐晶晶，谁能想唐晶晶就到了。

    唐晶晶穿着一件粉色杭绸绣荷花裙子，头上稍显稀疏的头发扎了两个包包头，上面缠绕着鹅黄色的纱巾，瞧着倒是挺可爱的。

    唐晶晶一直在抓紧功夫护肤美白，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唐晶晶的脸还真的是白皙了不少。就顾明卿知道的，唐晶晶老早就用淘米水洗脸，还去买了珍珠粉敷脸。这效果的确是很不错。

    都说一白遮三丑，再加上唐晶晶的底子不错，如今的唐晶晶瞧着可真是一个小美人，尤其是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显得格外动人，仿佛只要那双眼睛看看你，你的心就会软了，当然只局限于男人，女人除非是拉拉，否则怕是很难。

    只是此刻，唐晶晶脸上的表情实在世不太好看，甚至是有些黑黑的，想来是遇到了麻烦，或者什么不顺心的事。

    顾明卿出现时，那些小姐就一直议论纷纷，但是好歹保持在一个度上。但是唐晶晶一出现，她们的讨论立即变得热切了许多，就连声音也响了许多，开始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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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唐晶晶作诗（二更）

    唐晶晶的知名度的确是比顾明卿要强多了。

    顾明卿一个侯府嫡女嫁给了一个农家子，这的确是值得人议论，问题是顾明卿都嫁了多久了，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她们早就讨论过了，冷饭再炒，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唐晶晶就不一样了。唐晶晶最近出的风头可真是不少，天香楼出的皮蛋，凉皮，水煮鱼......据说都是唐晶晶捣鼓出来的。这些小姐平时也会去天香楼吃美食，自然听说了唐晶晶。吃食什么的，自然不算什么。最主要的还是云子翰在外面传的唐晶晶才华横溢，是惊世才女。

    对此，凌平县的小姐们才真正开始重视唐晶晶，她们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农家女怎么就才华横溢，怎么就成了惊世才女。照云子翰说的，唐晶晶能将凌平县所有大家闺秀都踩在脚底，这简直是在打她们的脸！

    自古以来，无第一，武无第二！这要是有人突然冒头当了第一，众人都会不服气的。

    唐晶晶听着众人的议论，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是很不高兴。唐晶晶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长舌妇，目力所及的都是还没嫁人的少女，可是她们嚼起舌根来，一点也不比那些嫁了人的差。

    唐晶晶懒得理会那些人，目光一扫，在扫到顾明卿时，眼睛顿时一亮，急匆匆朝着顾明卿跑来。

    顾明卿真想避开唐晶晶，但是她没理由啊！唐晶晶是唐瑾睿的堂妹，顾明卿嫁给了唐瑾睿，唐晶晶算起来就是她的堂妹。

    于是顾明卿只能眼睁睁看着唐晶晶越来越接近她。

    “二嫂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明卿抬头看了眼唐晶晶，她现在只离自己不到两步的距离，“我自然是收到花笺才来的。这位是冷小姐。”

    冷梦凝就在顾明卿身边，顾明卿不能当没她这人，不给唐晶晶介绍，但是顾明卿也不希望冷梦凝和唐晶晶有多亲密的关系，还是平常称呼的好。

    冷梦凝除了对顾明卿比较亲热，对其他人都是比较疏离淡漠。

    唐晶晶见冷梦凝态度淡淡的，自然不会主动凑上去，所以也就是打了个招呼，就什么也不说了。

    唐晶晶开始跟顾明卿诉苦。

    顾明卿于是知道了唐晶晶为何进来时，一脸的苦大仇深。感情是唐晶晶由婆子引进来时，那婆子总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什么来参加宴会的小姐们，身份都是多么多么的贵重，都是凌平县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地养大。有的人生来就是贱胚子，修了几世的福气才能参加这样的宴会，她得感恩，但是更得认清楚自己身份......

    这指向性实在是太明显了，唐晶晶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那婆子是在指桑骂槐！唐晶晶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她从穿越起，就对自己说，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侮辱她。唐家人不可以，别人也同样不可以!一个小小的婆子更是没有这个资格！

    于是唐晶晶就跟那婆子吵起来。

    那婆子一开始还是有些傻，显然是没想到唐晶晶居然会直接开骂。婆子回过神后，自然就跟唐晶晶一起吵起来，唐晶晶受了气，当场就想转身离开。

    那婆子傻了，因为公孙素只是交代她给唐晶晶一个下马威，可没说让唐晶晶直接走人。婆子可是知道公孙素打算好生为难唐晶晶，这人要是走了，公孙素为难谁去。

    婆子又不能让人抓住唐晶晶，事情要是闹大了，云家那儿怕是过不去，而且也会坏了公孙素的名声。婆子衡量了一番，万般无奈下，只能勉强低了头。

    唐晶晶这才勉为其难继续跟着婆子进来。

    真是宴无好宴啊，公孙素不止是要这对唐晶晶，而且还打算狠狠针对唐晶晶了。那婆子只是开胃菜，后面的怕是更加精彩。

    唐晶晶恨恨跟顾明卿吐槽，“二嫂，你说那公孙小姐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想请我，那就别请！她当我很稀罕来她这里啊！要不是子翰跟我说参加这个宴会能拓展人脉，我才不会来呢。”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冷梦凝忽然道，“子翰？唐姑娘跟我云大表哥很熟悉吗？”这都直接称呼上名字了，还有唐晶晶那熟稔的语气，无一不在表明，唐晶晶跟云子翰的熟悉。

    唐晶晶一愣，“表哥？子翰是你的表哥？”

    唐晶晶很快回过神，双手拼命摇动，“冷小姐你不要误会啊。我跟子翰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的。”古人最喜欢的就是把表哥表妹凑在一起，唐晶晶可不想莫名插在两人中间，平白地让新认识的冷小姐嫉妒她。

    冷梦凝是玲珑剔透之人，很快就明白了唐晶晶的意思，声音沉了两分，“唐姑娘误会了，我已经定亲，我和云大表哥之间就只是表兄妹的关系，并无其他。”

    “哦。”唐晶晶点点头，“是我想差了，还请冷小姐见谅。不过我还是得重申一下，我和子翰是清清白白的。为何世人总要用肮脏龌龊的眼神来打量我和子翰呢。”

    冷梦凝嘴角一抽，她真想对唐晶晶说，你未婚，云子翰也未婚，两个未婚男女如此亲密自然地称呼对方的名字，别人要是不多想，那才奇怪了。

    不过冷梦凝和唐晶晶没什么关系，她才不会多嘴提醒唐晶晶什么，况且唐晶晶也不像是能听进去别人劝的人。

    唐晶晶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幽幽叹息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啊！”

    顾明卿嘴角一抽。

    冷梦凝眼神一闪，她是真没想到唐晶晶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其中暗含的哲理令人深思。像这样的话如果已经有了，那肯定是能流传千古。冷梦凝自认饱读诗书，但她从未在哪里见过这句话。如果是现在别人说的，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定然是才子，定会名声显赫，问题是，同样没有。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这话是眼前的唐晶晶说的。

    真的是唐晶晶吗？冷梦凝实在是有些不相信唐晶晶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冷梦凝上下打量着唐晶晶，无论是上看还是下看，亦或是左看，还是右看，唐晶晶都不像是能说出这句话的人。

    顾明卿真想劝冷梦凝别看别想了，你就是再怎么看，再怎么想，你也想不出答案的。

    这时，作为这次宴会的发起者公孙素，终于到了。

    公孙素身着大红绣牡丹花裙子，艳丽盛开的牡丹在裙上尽情绽放，显得格外美丽雍容。公孙素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插了许多金钗和步摇，数一下，金钗三只，步摇两只，随着公孙素的走动，头上晃晃悠悠。公孙素的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阳光一照，更是衬的她面色红润健康。

    顾明卿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唐晶晶嫌恶地打量公孙素，虽然这是她见公孙素的第一面，但是唐晶晶对公孙素的印象可以说是非常不好。唐晶晶还记着那婆子的事呢。正所谓有其主就有其仆，想来这公孙素也不是什么好人。

    唐晶晶一脸嫌恶，十分无语，“我说这公孙素打扮的是不是太富贵了，她头上都插了多少金钗，步摇啊。啧啧她怎么都不嫌重？我看着都替她累得慌，小心把脖子给撑坏了。”

    顾明卿难得赞同唐晶晶的说法，公孙素的确是不嫌累得慌，戴那么多首饰。

    “三妹慎言。公孙小姐可是县令千金，身份尊贵。”

    唐晶晶扁扁嘴，一脸不以为意，“二嫂你还是堂堂的侯府千金呢！你的身份不知道要甩了那公孙素多少。二嫂你打扮的多清丽淡雅啊，就跟水仙花似的。哪里跟那公孙素一样，整个一暴发户嘛！反正我是看不上眼。”

    说话间，公孙素已经上前，微微昂着下巴，扫视一圈，在顾明卿和唐晶晶身上格外多留了一会儿。

    顾明卿和唐晶晶都是公孙素讨厌的。不过顾明卿如今有冷梦凝罩着，还有父亲叮嘱她不许动顾明卿，所以公孙素忍着。

    公孙素能忍顾明卿，但是她可不会忍唐晶晶！

    这段日子，公孙素可是听了不少唐晶晶是什么惊世才女的话，云子翰只差没有把唐晶晶给捧上天了！公孙素一直好奇一个农女罢了，她能有多大的本事？

    今日一见，公孙素更是证实了她的想法，唐晶晶也不算什么，看她打扮得多土气，混身上下都没几件首饰，真是寒酸的很。

    顾明卿看到公孙素那嫌弃的眼神，心里默道，唐晶晶的审美真的比公孙素要强多了。在公孙素眼里，只有富贵才是美丽。说真的，公孙素年纪太小，根本撑不住那些首饰。那些首饰，公孙素戴在身上，颇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唐晶晶打扮的就正常多了，颜色选的是她能驾驭的，清爽干净的打扮衬出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活泼伶俐，不说性格，唐晶晶的打扮绝对是很不错的。

    公孙素将唐晶晶挑剔了许久，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跟参加宴会的人打招呼，说几句场面话。先是感谢大家给面子，来参加她举办的宴会。接着就是公孙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被一些事情耽误，所以才会晚来，希望大家多多见谅包涵。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公孙素每次都是最晚一个来的，这样的说词她说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但是谁让公孙素是县令千金呢，她们的身份都没有公孙素高，所以只能说不介意了，难道还能冲公孙素发火不成。

    唐晶晶忍不住气，开口刺了一句，“作为主人家，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待客之道吗？平白晾着客人，这是身为主人家该做的事？晚来那么久，就只说有点事耽搁，就这么一句话就交代完了？这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也不真心，听着就知道是搪塞。”

    公孙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目光阴测测扫向唐晶晶。

    其她人都为唐晶晶的话叫好，唐晶晶可是说出了她们不敢说的话，她们心里只觉得痛快！谁不知道公孙素那点小心思啊，只是

    众人看向唐晶晶的眼神有些莫名，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难道真的不担心公孙素针对她不成？要知道公孙素可是有个当县令的亲爹。

    唐晶晶才不怕公孙素呢，一个小小的县令千金罢了，她算什么？

    “公孙小姐那么瞪着我做什么？不知道的，还当我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呢。公孙小姐既然做的出，我为什么不能说？是非公道存在每个人心里！”

    公孙素这会儿真是有直接生吃了唐晶晶的心，甚至连剥皮抽筋都想好了！

    “公孙小姐见谅，我三妹向来心直口快，她其实是无心的。公孙小姐向来善良大方，善解人意，岂会不懂待客之道呢。比如我第一次参加公孙小姐举行的宴会，我就觉得被招待的很是舒服。”

    顾明卿的话如徐徐春风，瞬间吹散了公孙素心里的不痛快。公孙素对顾明卿的印象也因此好了那么一点。

    唐晶晶张口就要反驳，顾明卿顿时凉凉瞪了眼唐晶晶。唐晶晶被顾明卿那冰冷的眼神吓到，要说的话顿时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有噎死她。

    唐晶晶心里的确是不服气，公孙素待客哪里好了！她在进来前，还被一个婆子刁难了呢！

    顾明卿不想管唐晶晶，但是谁让唐晶晶是她三妹，要是在这些外人面前，一直冷眼看唐晶晶作死，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名声什么的，顾明卿可以不在意，但是唐瑾睿是读书人，顾明卿得顾着他。

    公孙素得了顾明卿给的台阶，就将这件事翻过去了，不翻过去也不成，难道要她跟唐晶晶吵这所谓的待客之道不成？她公孙素还要不要脸？跟一个农家女吵架，丢人现眼！

    公孙素斜晲了眼唐晶晶，那眼底是不屑，是冷嘲，“最近唐姑娘的名声可是响的很，我对唐姑娘你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啊。”

    唐晶晶心里不痛快，冷冷道，“公孙小姐谬赞了。”

    公孙素呵呵一笑，面上愈发红润，“唐姑娘真是自谦了。那云大公子不是说了，唐姑娘你可是惊世才女啊，你的才华能令男儿也为之折服。唐姑娘可真是给我们女子争气了。”

    最后一句话，公孙素是用嘲讽的语气说的，但是唐晶晶听在耳朵里，觉得就是这样！跟这些古代女子相比，她可不就是来拯救她们，来给她们争气的！

    想到拯救，唐晶晶不禁想起了唐盼娣，那可是她第一个拯救的女人，但是也给了她第一记沉沉的背叛。唐晶晶的眼底涌起浓浓的阴霾。

    公孙素看着唐晶晶一脸的理所当然，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冷笑一声，“好，今儿个就让我们大家都好好见识见识唐姑娘你所谓的惊世才华吧。听云大公子说过，唐姑娘你擅诗词。这样好了，眼前的荷花不就开得极好，就请唐姑娘你赋诗一首。”

    唐晶晶回过神，对着公孙素鄙夷的眼神，回以更深的冷笑。公孙素以为作一首诗就能为难她？哈别的不说，就一首诗罢了，这有什么难的，中华上下五千年，有多少佳作，随便拿出一首都能将眼前的古人给震撼住！至于剽窃什么的，唐晶晶可没想过。

    唐晶晶穿越那么久，她也清楚了所在的这个时空，跟她之前所生活的是完全不一样，历史对不上，那些名传千古，脍炙人口的好诗词也同样没有。既然这个时空都不是她所在的原来时空，那么这些诗词也就不会出现，唐晶晶心想她这算什么剽窃？

    唐晶晶甚至觉得她是在做好事，想想那些脍炙人口的好诗如果不能出现，这将是多大的损失啊！所以她是在做好事！

    每次一这么想，唐晶晶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唐晶晶当然不能很快就作出一首好诗，她美眸凝视着不远处的一片荷塘，荷花开得正好，荷叶也是碧绿翠然，映着那蓝天白云，真是极美的场景。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随着唐晶晶缓缓念出的诗句，众人顿时沉默。

    顾明卿面上沉默，但是她的心里是沸腾的。顾明卿忽然发现唐晶晶还是挺有脑子的，知道古诗不能完全照搬。“接连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前两句是“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这就是公孙素别院的一处荷塘，哪来的西湖。唐晶晶一时间想不到能替换的，干脆就换了这两句。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这两句也应景，这处荷塘的水是活水，有一小泉眼不断冒水，这里大树有，树荫也有。

 第126章 公孙素找茬（一更）

    唐晶晶将诗念完后，全场有一瞬间的静默。

    过了片刻，众人立即开始议论起来。

    “好诗啊！”

    “没错，的确是好诗。尤其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两句真是太妙了。”

    “我也最喜欢这两句。一碧一红突出了莲叶和荷花给人的视觉带来的强烈的冲击力，莲叶无边无际仿佛与天宇相接，气象宏大，既写出莲叶之无际，又渲染了天地之壮阔，具有极其丰富的空间造型感。“映日”与“荷花”相衬，又使整幅画面绚烂生动。”

    “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确是好，不过跟眼前的场景有些出入吧。眼前只是一片荷塘，哪来的无穷无尽？这似乎有些不对。”

    ......

    顾明卿美眸一闪，这诗形容的是西湖美景，如今唐晶晶是对着一处荷塘作出来的，这自然是有些不对。倒不是说眼前的荷塘很小。这荷塘占地还是挺广阔的，但毕竟只是一处荷塘，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头，用无穷无尽来形容，的确是很夸张。

    唐晶晶眼底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张口想要解释，立马就有人说了，“这是用了夸张的手法吧。这也没什么，作诗时，用些夸张的想象和修辞，这很正常。”

    唐晶晶要解释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唐晶晶这诗一作，众人看向她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做出这么一首好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两句更是妙极，跟流传千古的名句也不遑多让。

    众人心里都不禁道，唐晶晶这个才女的确是实至名归啊。

    众人赞叹的眼神极大地取悦了唐晶晶。唐晶晶面露笑容，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自信，微微抬起下巴，宛若初升的朝阳，充满活力。

    唐晶晶这副样子落到公孙素眼里，那真是十分碍眼。公孙素就是再想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唐晶晶这首诗作的不怎么样，她也说不出口！而公孙素为了今天能够一鸣惊人，可是特地找人捉刀写了不少好诗。结果唐晶晶的诗一出，公孙素找人捉刀的那些诗跟唐晶晶的一比，根本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公孙素哪里有脸将那些诗念出来。

    公孙素听着这些人不停称赞唐晶晶，那一字字一句句就跟刀子似的在扎她的心。

    公孙素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心中的愤怒，她受够了别人在她的面前夸赞唐晶晶了，冷声道，“今日天气炎热，咱们也别在外面待着了，我在里面布置了宴席，大家进去吃酒用菜吧。”

    公孙素的话落，众人纷纷点头应好。

    公孙素将待客的地方放在花厅。厅内已经摆放了一张红木大圆桌，屋内还摆放了好几盆冰，所以一进来，就觉得凉风嗖嗖，十分舒适。

    公孙素邀请的客人不多，所以一张桌子就能坐下。

    唐晶晶跟其他人不熟，这里唯一熟悉认识的就只有顾明卿了，所以唐晶晶是挨着顾明卿做的。

    顾明卿暗示冷梦凝坐在唐晶晶的另一边，顾明卿实在是有些担心唐晶晶的惹祸能力，所以唐晶晶的一左一右还是由她和冷梦凝包了的好。

    冷梦凝领会了顾明卿的意思，很自然地坐到了唐晶晶的另外一边。

    等人全都坐下后，公孙素就吩咐下人上菜。

    先是这段时间在凌平县卖的极好的皮蛋和凉皮，除了这两道冷菜，还有蒜泥黄瓜，腌萝卜。除了四道冷菜就是热菜了。顾明卿看着那一道道热菜，还真是没什么胃口，全是重口味的，像什么肘子，红烧肉.....全是油腻的食物。

    天气本就热，正该吃点清爽可口的，这样大油大腻的菜，瞧着就没什么胃口。

    菜上好了，公孙素眼波一转，目光先是在皮蛋和凉皮上停留，接着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唐晶晶，“我听说这凉皮和皮蛋是唐姑娘你弄出来的？”

    唐晶晶回答，“不错，凉皮和皮蛋正是我弄出来的。”

    公孙素见唐晶晶上钩，略显单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唐姑娘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唐晶晶以为公孙素是在夸赞她，挺直的脊背又特意挺了挺。

    顾明卿暗道，唐晶晶开心得太早了。

    果然，公孙素一转话锋，“要说咱们可没有唐姑娘的本事。咱们都是千金小姐，有父母疼爱，哪里舍得让我们做粗活，更别提下厨做饭什么了。也就唐姑娘你出生农家，从小干惯了粗活。进厨房什么，对你来说怕是习以为常吧。”

    公孙素说着，又不怀好意地盯着唐晶晶，“啧啧唐姑娘你的脸怎么那么粗糙干黄啊。这样的脸哪里像是一个小姑娘。我觉得你的脸跟我家的婆子差不多。”

    公孙素的话落，不少人忍不住笑了，她们大多举起帕子遮住嘴角，但眼里的笑意是如何都无法遮挡。

    唐晶晶的脸真没有公孙素说的粗糙干黄，经过唐晶晶的保养，她的脸如今已经比较白皙细腻了。但是跟在座的人比起来，唐晶晶的脸的确是显得有些差。

    唐晶晶气得面色通红，恨恨道，“我靠自己的双手吃饭，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我有本事能赚钱，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不会饿死。倒是公孙小姐，我看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你要是一辈子一帆风顺也就算了，这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家里落魄了，你要如何养活自己，这就成了一个大难题了。”

    公孙素眉头一挑，尖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诅咒我不成！”

    唐晶晶凉凉道，“没什么意思。公孙小姐你想太多了。”

    “你”

    冷梦凝见气氛有些僵，开口打圆场，“素素，唐姑娘是心直口快了一点，但她没什么恶意。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公孙素冷哼一声，又狠狠剜了眼唐晶晶，也不再继续争锋相对，“梦凝你说的很是，我跟唐姑娘计较什么。毕竟我和唐姑娘两人的身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要是跟她计较，那才是失了份儿，丢了脸！”

    “你”

    顾明卿在桌下，紧紧抓住唐晶晶的手，在唐晶晶看过来时，对着她摇头。

    唐晶晶不甘地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她也知道目前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和公孙素之间的差距的确是太大了。

    顾明卿见状，这才将抓着唐晶晶的手松开。

    公孙素见自己将唐晶晶给压下，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招呼大家开始吃东西。

    顾明卿也就夹了几道冷菜，那些热菜也就动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吃得正开心，众人也用了一点酒，俏丽的面容上泛起醉人的红晕。

    公孙素红着脸，眯着眼，对唐晶晶道，“唐姑娘，我听说你之前可是定过亲的。”

    唐晶晶真是烦死公孙素了，就跟那讨人厌的苍蝇似的，嘴巴就没有闭上的时候！

    唐晶晶不回答，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公孙素开口说话的兴致，“不过我怎么听说唐姑娘你又跟你未婚夫退婚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退了婚呢？”

    唐晶晶冷冷道，“公孙小姐，你听过一句话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明明捉耗子的活儿是猫的，可就是有一些不知好歹，爱管闲事的狗硬是喜欢抢猫该做的事。公孙小姐你说那狗是不是很讨厌！很让人厌烦！”

    公孙素面上泛起的红晕迅速退下，面色冷凝如冬雪，她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唐晶晶是在骂她是狗！这可恶的唐晶晶！

    公孙素冷笑道，“我就是关心一下唐姑娘罢了。”公孙素可不会傻乎乎地承认她是狗。

    “我的事，不劳公孙小姐操心。公孙小姐有那闲功夫的话，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好。”

    “我好得很，我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倒是唐姑娘你很需要人操心。我可是听说了，唐姑娘你之所以和你未婚夫退婚，是因为你跟其他男子不清不楚，行为不端。”

    “不清不楚”和“行为不端”两个词，公孙素念得极其重，众人看向唐晶晶的眼神也有些变了，有点意味深长，也有点打量，还有些鄙夷。

    唐晶晶气坏了，“你胡说什么！公孙小姐，你少往我的身上泼脏水！”

    顾明卿皱着眉头，淡淡道，“公孙小姐怕是误会了吧。我三妹的确是定过亲，不久前也跟她的未婚夫退了亲。但是绝不是公孙小姐你说的这样，而是因为我三妹跟她男方家八字不合，这才退了亲。”

    公孙素撇撇嘴，“这怎么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啊。我听说的是唐姑娘你和云家大公子不清不楚，举止甚密，你未婚夫是受不了你的水性杨花，这才跟你退亲的。”

    唐晶晶忍无可忍地站起身，狠狠一拍桌子，“公孙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跟子”

    “三妹！”顾明卿高喊了一声，盖过唐晶晶的声音，接着起身，双手按在唐晶晶的肩膀上，把她重新压回椅子上。

    唐晶晶不想坐下的，但是她发现顾明卿的力气好大。顾明卿的那双手明明是那样的纤细柔弱，却带给她如泰山般的压力，硬是将她重新按回椅子上。

    顾明卿一边将唐晶晶按回椅子上，一边说道，“公孙小姐，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还是别拿出来说。我三妹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她的名声容不得别人泼脏水。我想公孙小姐也是一个好姑娘。既然是好姑娘，那就肯定不会人云亦云，毁人名声吧。”

    顾明卿说着，心里却是十分的无奈，她就知道跟唐晶晶在一起，遇到的麻烦事就不会少。顾明卿有心不管，问题是谁让她们都是唐家的人，她为了唐瑾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唐晶晶做蠢事。不拦着唐晶晶，难道还让唐晶晶在那里大放厥词地说什么“我跟子翰是清清白白的”巴拉巴拉。

    别的不说，就凭唐晶晶如此亲密地称呼云子翰，这就足够给人留下无数的想象了！

    “这可不是我胡说，听说好多人都见到了。”

    冷梦凝沉声道，“素素，那是别人见到，又不是你亲眼见到。咱们这酒还有菜都没吃够呢，还是赶紧吃东西吧。”

    公孙素还是很给冷梦凝面子，冷梦凝开口了，也就不继续针对唐晶晶了。

    过了片刻，公孙素还是忍不住，她实在是很不喜唐晶晶这个人，眼神阴鹜，宛如笼罩了层层乌云，“方才唐姑娘的那首荷花诗写的可真是妙啊。我还想再欣赏欣赏唐姑娘你的大作。这样好了，就以酒为题，请唐姑娘你作首诗吧。”

    唐晶晶板着脸，不理公孙素。公孙素是谁啊，她那是什么语气？虽说一口一个“请”的，但是语气里的轻蔑和不以为意，她又不是没长耳朵，她凭什么要听公孙素的。

    唐晶晶久久没有反应，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顿时又僵硬尴尬起来。

    公孙素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桌下，顾明卿踢了踢唐晶晶的小腿，唐晶晶一脸不甘，顾明卿又踢了一下。

    顾明卿知道这是唐晶晶所谓的骄傲自尊又开始作祟了。顾明卿不是说骄傲自尊不好，但是你也看看场合好不好。公孙素这样的人，她很有可能会在气急下直接留下唐晶晶，到时候唐晶晶不受番折磨，那才怪了！

    顾明卿要不是顾忌着她不能给外人留下薄情，不念亲人的印象，她真有撒手不管的冲动。

    “三妹，你以前没机会喝酒。最近才尝过酒的滋味儿，所以一时间想不到佳作是吧。没关系，你慢慢想。公孙小姐最是善良大方，她肯定有耐心等你作出诗的。”

    顾明卿的话算是给了公孙素台阶，公孙素顺着台阶说了一句，“还是明卿知我心意啊。算了，也是我强人所难。唐姑娘你只是个农家女，以前连尝酒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做生意攒了点钱，吃了点酒，怕是还没品尽酒中滋味儿。我让唐姑娘你以酒为题做诗，这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唐晶晶来了火气，公孙素真是永远都不忘记踩她一脚啊！这个贱人！你才没喝过酒呢！你一个古人在我这个现代人面前谈酒，你可真是贻笑大方！

    你知道什么是啤酒，红酒？你知道口子窖，知道茅台吗？今日喝得酒其实也没什么，酒水虽然清澈，但是酒精含量不高。

    “不劳公孙小姐担心了，不就是以酒为题作一首诗，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困难。”

    酒是古明镜，辗开小人心。醉见异举止，醉闻异声音。酒功如此多，酒屈亦以深。罪人免罪酒，如此可为箴。

    顾明卿还真没听过唐晶晶念得这首诗，想来是比较偏僻的。说到酒，顾明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白的将近酒，那可真真是千古绝唱。没想到唐晶晶没有选择李白的将近酒，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不过顾明卿也发现唐晶晶记得的诗词可真是多。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唐晶晶的确是想过李白的将近酒，问题是将近酒实在是太好了，用在跟公孙素赌气上，实在是太不值得，她可不愿意为了一个公孙素就浪费这么好的诗，于是就选了一首比较普通的。可就是在唐晶晶认为是普通的诗，落在众人耳里，那也是绝佳诗词。

    碍于公孙素那张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水的脸，还有那阴沉的几乎要涌出乌云的眼，众人不便称赞唐晶晶的诗。

    公孙素运了运气，好不容易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好，真是好。没想到唐姑娘的诗竟然做得那么好，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唐晶晶抬起下巴，傲然道，“一般一般。公孙小姐谬赞了。我好歹也作了两首诗，但是不曾听公孙小姐你作过一首诗。想来公孙小姐一定是秀外慧中，才华横溢的奇女子。请公孙小姐你也作首诗，让我们好生欣赏学习一番。”

    公孙素面色一变，她请人捉刀的诗可不如唐晶晶，这让她如何当场念，到时候唐晶晶这贱人只会肆无忌惮地嘲笑她！

    唐晶晶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公孙素难看的脸色，她就是要公孙素丢脸。

    顾明卿忽而柔柔开口，为公孙素找了个台阶，“公孙小姐用了不少酒，想来是喝醉了，这醉酒之下，哪里能作诗呢。”

    公孙素眼睛一亮，身子一晃，手撑着脑袋，晃悠悠道，“我今日的确是喝多了，这脑袋晃悠得厉害。今日就不招待各位了。”

    众人自然是说没关系。

    唐晶晶不服气，“公孙小姐你这醉的可真是”

    “三妹，你不是跟我说你有事，需要去处理吗？”

    “我”

    回应唐晶晶的是顾明卿狠狠抓着她的手，指甲又狠狠扣进她的肉里，唐晶晶痛得龇牙咧嘴，终于不再开口。

 第127章 路遇江大壮（二更）

    最后公孙素“醉酒”，由人搀扶着离开。

    公孙素离开后，其他人继续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于是纷纷离开了别院。

    在门口，顾明卿和冷梦凝告辞。

    唐晶晶还没置办马车，今日是坐牛车来的，于是打算坐顾明卿的马车回村，顾明卿也没拒绝。

    一路上，唐晶晶不断跟顾明卿说着公孙素的坏话，在唐晶晶的话里，公孙素简直成了世间最讨厌的人，简直是找不到第二个更讨厌的了。

    顾明卿就一直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说到最后，唐晶晶才愤愤道，“二嫂，你真是太好心了。那公孙素那么坏，你怎么就不让她当场出丑，狠狠下她的脸！”

    顾明卿淡淡看了眼唐晶晶，“下了脸之后呢？狠狠得罪公孙素，还将她得罪到底，你想过你以后会如何？公孙素以后定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断找你麻烦。难道你喜欢过那样的日子？”

    唐晶晶一噎，抿了抿嘴，不甘道，“公孙素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不就是一个县令千金！凭什么让别人那么让她！真是气死我了！”

    唐晶晶嘴上那么说，心里却在想如果她穿成的是个县令千金就好了，或者再高一点，高官千金，再要么侯府千金，国公嫡女......

    可惜这些只能想想了，唐晶晶想着不禁有些丧气，她的起点太低，如今只是一个普通农女，这真是令人伤心的事实啊。

    唐晶晶不高兴再提公孙素，转而说起其他事情。唐晶晶开始跟顾明卿说起她最近的生意，说她的新菜在天香楼是越来越好，她赚的银子也是越来越多。还有云子翰将云家的仓库借给她放东西，云子翰真是一个大好人。

    顾明卿默默听着，心道，云子翰对你来说自然是大大的好人了。

    说起生意，唐晶晶一扫之前的颓废，整个人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二嫂你知道吗，子翰借给我的云家仓库真是好大啊！”

    仓库大，没毛病。

    “不过那仓库里的人都有些怪怪的，子翰带着我将东西送进仓库，那些仓库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怎么说呢”

    顾明卿侧目，难道是为了云子翰对唐晶晶的不同寻常，因此特别关注你们两个？

    唐晶晶狠狠一拍手，“我想到了，是审视。对，从子翰带我进那仓库起，仓库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审视，还有防备。真是奇怪了，我不就是借了个仓库，他们审视我做什么？好像我是个当贼的。真是莫名其妙。还有那管着仓库的管事，他倒是没对我说什么，不过好像他跟子翰争执了一会儿，不过那时候我正忙着放东西，所以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顾明卿眸光幽幽，潋滟的水眸里沉思一片，这的确是有些问题。

    “云家的那些下人真是太奇怪了，不就是一个仓库吗？借一下有什么问题？我担心子翰为难，我还主动提出了，可以花钱租。子翰倒是拒绝了，那管事的表情更古怪了。也不像是难受少了钱，就是怪怪的，反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唐晶晶都乐意出钱了，但是管仓库的管事还是不同意。这就有意思了。除非是那仓库放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不能让人知道呢顾明卿炸了眨眼，眼底隐隐有些了然。

    “二嫂，还有还有！我好奇那么大的仓库里都装了什么。结果那仓库里居然空空的。子翰跟我说货物刚清了，所以仓库里没有货物。我就好奇了，都没什么货物，怎么就不能让我暂时放一点东西。云家的管事还有下人真是奇怪。”

    顾明卿深深看了眼唐晶晶。只见唐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奇怪，同时有些愤恨，想来是在心里吐槽云家管事和下人的莫名其妙吧。

    无知是福啊！唐晶晶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傻乎乎的，还挺幸福的。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唐晶晶知道什么，她怕是才会有大麻烦，除非她突然傍上贵人，要么她成了云家人。

    唐晶晶纠结了一会儿云家管事和下人的古怪，就将这事抛到一边，转而跟顾明卿说起其他事情。

    顾明卿就这么静静听着，偶尔会给个回应。

    终于到了村里，顾明卿想到终于可以跟唐晶晶分开了，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唐晶晶让顾明卿现在就放下她，这里离唐家老宅还有些远。

    唐晶晶说她打算去买些肉带回去，晚上做个红烧肉。

    顾明卿应了唐晶晶的请求，停下马车，让唐晶晶下去。

    唐晶晶利索地下了马车，在掀开马车帘子的一刹那，顾明卿看到了一个熟人。

    只见不远处有一憨厚的汉子正羞涩地望着身边的姑娘，时不时傻笑一声，而那姑娘面色绯红，一脸害羞。

    女子年约十四五，有些瘦弱，容貌只能算得上中等。顾明卿不认识，但是男子，顾明卿是认识的，才跟唐晶晶退婚不久的江大壮吗？

    江大壮这是又找了一个？

    一时间，顾明卿都忘记放下马车帘子，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一切。

    顾明卿看到了，唐晶晶自然也看到了。

    唐晶晶没想到江大壮才跟她退亲不久，立马就找好了下家？照眼前的情形看，江大壮跟他身旁姑娘的关系很好，看看这一对，简直能用郎有情妾有意来形容了！

    这一幕，真是深深刺伤了唐晶晶的眼！

    唐晶晶对江大壮没什么感情。对江大壮有感情的是原主唐招娣，而不是她唐晶晶。但是江大壮是原主唐招娣爱的男人啊！江大壮怎么能那么快就另结新欢！这是对唐招娣的背叛啊！

    唐晶晶一时间不禁想得更多，她忍不住想，江大壮到底是什么时候跟他身边的姑娘勾搭上的，真的是在更她退亲后吗？还是退婚前，甚至是更早？

    唐晶晶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那些小说里，可不缺那种跟人定亲，却跟其她女人暗度陈仓的渣男！别看江大壮瞧着老实，但是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江大壮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晶晶心里不平衡了，她为原主唐招娣感到深深的不值！

    江大壮和他身边的女子自然也看到了唐晶晶。

    江大壮再见唐晶晶，心里是复杂的，曾经的未婚妻，如今的陌路人，他并不想跟唐晶晶再扯上什么关系。

    江大壮打算转身离开。

    江大壮的举动更是触怒了唐晶晶。

    唐晶晶顿时阴阳怪气道，“怎么见到我，那么快就要走？不会是心虚吧。”

    江大壮转身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你这话是的啥意思？”

    “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江大壮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跟你娘上唐家退亲，亏你们还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原来真正肮脏的人是你们！江大壮啊江大壮，你可真是好啊。在跟我有婚约时，就勾搭上另外一个姑娘，你真是无耻恶心！”

    顾明卿一愣，她是真没想到唐晶晶能想到这个，该说她的脑洞开得大吗？

    江大壮蒙了片刻，才回过神，怒道，“你胡说啥！我跟你有婚约时，从来没有跟别的女子有啥。我和桃花，是在跟你退了婚后才在一起的。”

    跟江大壮在一起的姑娘叫程桃花，是隔壁村子的。程桃花其实一直喜欢江大壮，不过以前江大壮跟别的女人有婚约，她的喜欢就一直暗暗藏在心里，不敢做啥。但是自从江大壮和唐晶晶退亲，程桃花的心就活络开了，时不时去江家帮忙。

    这一来二去的，江大壮也喜欢上了程桃花这个老实没有心眼的姑娘。江大壮求的不多，就是想求一个老实姑娘，以后能好好跟他过日子，照顾他娘和他弟弟。

    唐晶晶完全不相信江大壮的话，她满脑子里都是江大壮对程桃花的温柔笑意，彻底在江大壮的身上打上了“渣男”的标签。

    “巧言令色，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背着我勾搭在一起。你们真是太不要脸了，居然能做出这样无耻不要脸的事，还将所有的脏水泼到我身上，恶心！畜生！”

    因为愤怒，唐晶晶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不少，偶尔路过的村人都停下脚步，兴致勃勃地看戏。

    唐晶晶话里的信息量真是太大，大家都意味深长地去打量江大壮和程桃花。

    程桃花羞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大壮气得握紧拳头，“唐晶晶你少胡说八道！我都说了，我和桃花在一起，是在我与你退婚后！与你有婚约时，我从来不曾跟任何一个姑娘有啥不好的。唐晶晶你别忘了，我和你退婚，是因为你跟县里天香楼的云大公子不清不楚，你们两个之间的那些事都传遍整个凌平县了！”

    唐晶晶气得双手叉腰，冲着江大壮狠狠吐口水，“我呸！江大壮你少倒打一耙！我说了，我跟子翰是清清白白的，我跟他就是普通的生意合作伙伴，你的思想少那么龌龊！我看你和你这个桃花才有问题呢，你们一定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你们两个怎么那么不要脸！恶心！”

    “唐晶晶，我不想对女人动手，你别逼我！”江大壮的声音里能听出浓浓的克制。

    唐晶晶冷笑连连，“哈你对你的桃花可真好啊！江大壮啊江大壮，你都为了你的桃花要对我动手了，你还不承认你们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顾明卿真心有些同情江大壮了，遇到唐晶晶这种一根筋，只相信她自己所想的人，的确是有些可怜。

    “三妹，你也没证据证明大壮和桃花是在跟你有婚约时就有关系。我知道三妹你是最喜欢用事实说话的人，等你调查清楚，再说吧。”

    唐晶晶冲到天灵盖的火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她觉得顾明卿的话很有道理。对啊，她可不是那种信口胡诌的人，她是要讲证据的！

    “哼！今天，我就先放过你们！等我找到证据了，我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唐晶晶放下狠话，便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

    江大壮感激地看向顾明卿，“谢谢。”

    顾明卿摆摆手，“不必客气。”

    顾明卿说着，放下了马车帘子。就唐晶晶那么闹一通，江大壮和程桃花的名声怕是会不好了。村里的人哪里会听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没证据，捕风捉影，这些他们是最喜欢的。再让他们脑补一下，谁知道能脑补出什么东西。

    顾明卿回到唐家后，吩咐巧巧给她昨晚清汤面，在公孙素那儿，她吃得压根儿不舒服。

    回了房间，唐瑾睿也在。唐瑾睿问了她今日在宴会上有没有受到刁难，有没有委屈什么。

    顾明卿简单将宴会上的事情说了，她倒是没什么，主要都是唐晶晶在出风头，受刁难的也是她。顾明卿还将唐晶晶作的两首诗也念了。听一遍就将诗背下来，顾明卿还做不到。

    写荷花的，顾明卿也熟悉，所以很轻松地背了下来。另外一首，早在唐晶晶念时，就有人抄写下来。冷梦凝也爱诗，特地让人抄了几份，还特意送给了顾明卿。所以那首写酒的诗，顾明卿是照着念的。

    唐瑾睿震撼了，完全是被唐晶晶作的诗震撼了。

    “娘子，你确定这诗真的是三妹作的？没弄错吧？”

    在这个时空，在这个朝代，这诗句当然是唐晶晶作的。顾明卿轻轻点头。

    唐瑾睿的嘴巴轻轻张口，像是失了声音一般，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天啊，这竟然真的是三妹作的诗？我觉得我这些年的书怕是都白读了。我作诗的水平怕是还没有三妹好。这样的诗，我怕是做不出来。”

    唐瑾睿这个年纪要是能做出这种水平的诗，那才奇怪了，他要是真的能作出来，那可真的能称得上是天赋异禀，天纵奇才了。

    “相公，诗词歌赋，闲暇时倒是可以作作。你的主要任务还是读书考科举。你让三妹去做八股试试看，她怕是一篇也写不出来。”

    唐晶晶连字也写不好吧。现代人，有多少会写毛笔字的，就是会写的，大多也是大毛笔字，练小字的人少得很。

    顾明卿担心唐瑾睿继续纠结这一茬，就将江大壮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的眉头皱起，若有所思道，“我还是了解大壮这个人的，他真的不像是在跟三妹有婚约时，就跟别的女子不清不楚的。其实我最近也听说了，大壮和程家姑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这都是在大壮和三妹退婚后发生的。”

    顾明卿就知道是这样，所以才会开口帮了江大壮。

    “我也信。不过三妹不信。让三妹自己去查吧。”

    顾明卿相信，就是唐晶晶去查了，什么也没查到，她也会固执地认为江大壮和程桃花是早就有一腿，只是他们瞒得比较好。

    唐晶晶在宴会上作的两首诗传开了，县里的人顿时沸腾了！因为唐晶晶的两首诗写的实在是太出色了！之前还有人对云子翰说的唐晶晶是个才华卓绝的才女有所疑问，但是有了这两首诗后，没疑问了。只有深深的肯定和佩服！

    唐晶晶一时间在人里的形象可以说是十分的高大上档次！

    云子翰对唐晶晶如此出名感到满意。

    云子翰身边一中年管事的脸色有些不好，“大少爷，您将仓库借给那唐姑娘放东西，这需不需要禀告老爷一声，毕竟那仓库”

    “够了！我是堂堂的云家大少爷，难道我连个仓库的事情都不能做主了？我说李管事，你就是操心太多。那仓库里如今什么也没有呢！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帮晶晶放置东西，这不就行了。”

    跟云子翰禀报的正是仓库的管事。

    李管事的一张脸苦涩的跟苦瓜有的一比，“大少爷，如今那仓库是没什么东西，问题是，最近就会有大批货进来。到时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岔子，咱们”

    云子翰被这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教，彻底没了耐心，“够了！我已经做了决定，你就别说话了！还有这件事不许告诉父亲！李管事，你操心的未免也太多了，以后晶晶会是咱们云家人，现在用一点云家的地方，这怎么了？偏生你就如此大惊小怪。”

    李管事不说话了，他也不敢背着云子翰将事情禀报给云老爷。李管事可是知道云子翰的心狠手辣，他可不敢跟云子翰对着干。

    唐晶晶很苦恼，她如今名声大噪自然是值得高兴。但是唐晶晶想到江大壮和程桃花，又忍不住为原主唐招娣抱不平。唐晶晶调查了，但是调查的结果通通显示，江大壮和程桃花有来往，有感情都是发生在江大壮和她退婚之后。

    证据事实摆在面前，唐晶晶还是不愿意相信。

    云子翰发现唐晶晶的异样，便开口询问。

 第128章 程桃花死（一更）

    唐晶晶将云子翰当成知心好友，她现在心里烦，自然愿意跟云子翰倾诉了。于是唐晶晶就将她在怀疑江大壮和程桃花的事情说了。

    唐晶晶说完后，还愤愤吐槽，“江大壮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有鬼的是他，可他竟然将所有的错误都算在我的头上，世上怎么会有他这般无耻的男子！真是气死我了！”

    云子翰身边的小厮看了眼唐晶晶，眼神有些古怪，就连他也认为唐晶晶和自家少爷是有些不清不楚。外人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唐晶晶在外人面前还知道收敛一点，只是跟云子翰相谈甚欢，云子翰和唐晶晶对视间满是浓浓的情意单方面。

    作为云子翰的贴身小厮，他可是看到了不少别人没看到的。要知道只有云子翰和唐晶晶两人时，哦，在他们眼里，小厮什么的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唐晶晶对云子翰那叫一个不见外啊。唐晶晶十分豪爽地拍着云子翰的肩膀。这一男一女间要是真的没什么，哪里能这般亲密？

    反正云子翰的贴身小厮是彻底相信唐晶晶和云子翰之间是有些不清不楚，而且他对自家少爷的心思是清楚的很，人家就是看上了唐晶晶。

    贴身小厮有些怀疑的是唐晶晶的态度，听这姑娘的意思，怎么好像在极力撇清跟他家少爷的关系？看唐晶晶的意思，也不像欲擒故纵。贴身小厮也有些弄不明白唐晶晶这个人了。

    贴身小厮在这里纠结的很，云子翰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手里握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另外一只手的手掌，语气低沉，仿佛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平静，让人无端感到心里沉重压抑，“晶晶，你还在意你那个前未婚夫？”

    贴身小厮眉头一跳，一般少爷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唐晶晶自然不知道这一点了，想也不想地回答，“这怎么可能！我才不在意江大壮呢！江大壮根本配不上我！”

    云子翰面上的阴沉顿时散去，眼底重新露出笑意。

    “我就是不服气！我就是不甘心！明明是江大壮和程桃花两个人无耻恶心，他们两个倒好，居然倒打一耙来污蔑我。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我放不下这个坎儿！我就是难受！”

    唐晶晶没说的是，她更为原主唐招娣感到委屈不甘，看看原主喜欢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渣！她要为原主唐招娣报仇啊！

    云子翰道，“这也不算什么事。只要晶晶你找到江大壮在与你有婚约时，就跟别的女子不清不楚的证据，到时候将证据往外一放，他们两个就会身败名裂了。”

    事情自然不会如此简单，但是只要找到证据，事情就算成了一大半，还剩下的一点，对云子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唐晶晶像是被人掐住脖子，顿时失了声，面色有些古怪不自然，好一会儿，才别扭道，“江大壮和程桃花两个实在是太阴险狠毒，也太小心了！我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到。”

    贴身小厮低着头，嘴角一撇，心里对唐晶晶无语至极。就唐晶晶这折腾劲儿，肯定是查了个底朝天，就这样还没查出什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江大壮根本没有在和唐晶晶有婚约时，跟其她女子不清不楚的。

    贴身小厮能想到的，云子翰自然也想到了。云子翰还特地调查过江大壮，毕竟是他的情敌嘛！从调查的资料上看，江大壮也不会是那种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勾搭其她女子的男人。

    唐晶晶见云子翰沉默，急了，“我相信我的感觉，我的感觉一定没有错！江大壮肯定是在和我有婚约时，就跟那什么程桃花勾搭在一起了。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唐晶晶十分相信她的第六感！

    贴身小厮低着头，白眼翻得，眼皮子都要抽筋了。感情一切都是唐晶晶的感觉。要是感觉那么灵验，县令也别审案子，干脆就照自己的感觉判案子得了。唐晶晶这不是胡来嘛！

    云子翰有一瞬间对唐晶晶的话也觉得有些无语，手里的扇子差一点掉在地上，好在他及时回神。

    唐晶晶不高兴了，“子翰，你不会也不相信我吧。”

    在江大壮这个外人，和唐晶晶这个自己人之间，云子翰选择的肯定是唐晶晶了，“晶晶，你这话就伤我的心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唐晶晶的面色立时好看，嘴边也牵出一抹笑意，但是稍纵即逝，“你相信我有什么用。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不相信我啊！真是气死我了，我就是受不了江大壮和程桃花两个贱人，在做了那么恶心人的事情后，还能什么事情都没有。”

    贴身小厮不翻白眼了，暗暗做了个呕吐表情，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脑子不清楚，乱给人定罪名，那这世道才要乱了。

    忽而，云子翰淡淡说道，“这事也不难。”

    唐晶晶一喜，“子翰，你是能帮我找到江大壮是在和我有婚约时就跟程桃花勾搭上的证据吗？”

    触到唐晶晶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那眼里此时满是渴求，云子翰的心一软，柔声道，“这是自然。晶晶，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唐晶晶立时笑靥如花。

    唐晶晶离开后，云子翰就派人去调查江大壮和程桃花的事。

    贴身小厮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少爷，要是查不出什么，那该如何是好？”

    贴身小厮心里已经认定了，肯定是查不出什么的，一切都是唐晶晶脑子有问题，硬给人家泼脏水。

    云子翰面色清冷，眼底划过丝丝算计，还有嗜血的阴鹜，“先去查。等确定了再说。如果有，那自然是最好的，省了我不少功夫。这要是没有，那就让他有得了。”

    贴身小厮心里一跳，他知道云子翰是要做什么了，心里默默为江大壮流了一把同情的泪水，可惜他什么也不能做。

    云子翰又道，“江大壮啊我真是不怎么喜欢他啊。晶晶曾经的未婚夫，只要他在一天，别人就会记得晶晶曾经跟他定有婚约。这可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趁这个机会，让江大壮彻底消失，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贴身小厮的心差点没有直接跳出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除了死，还有其他吗？

    没过几天，江大壮和程桃花的事情就渐渐在附近的村庄传开来。什么江大壮是在和唐晶晶有婚约时，就跟程桃花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两人甚至早就有了肌肤之亲。程桃花更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别看程桃花长了一张老实脸，其实最无耻不要脸的女人就是她。

    什么程桃花不止跟江大壮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程桃花早就在她在的村子里，就跟好多男人不清不楚，还有人亲眼见到过！

    ......

    短短的几日里，这流言就传遍了附近的村庄，就连几岁的孩子都知道了。江大壮和程桃花只要走出门，就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还会被人扔石头。

    又过了两天，程桃花上吊了！

    自从程桃花被传出是个不规矩的姑娘，她村里的一些地痞流氓就找机会骚扰程桃花。程桃花家里，父亲早逝，只有一个寡母。因为那些地痞流氓天天上门，程桃花和她娘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程家的长辈也来找程桃花母女，说要将她们母女赶出程家，就连五亩薄田也要收回去。

    程桃花拼命跟人解释，她没有，她没有不规矩，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但是程桃花的解释在流言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谁会听程桃花的解释呢？

    程桃花可以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将她逼到死角。

    程桃花只觉得她没有任何退路，就是前路也是一片黑暗。没有希望了，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最终程桃花选择了死。一根绳子吊死在自己家里。程桃花死后，她的母亲也一头撞死。

    江大壮得知程桃花的死讯，整个人都疯了。江大壮冲到唐家去找唐晶晶，一见到唐晶晶，就红着眼，双手死死掐住唐晶晶的脖子。

    要不是唐家人死命掰开江大壮，唐晶晶真的会被直接掐死！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唐晶晶拼命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方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离死亡是那么近，“咳咳咳咳咳江大壮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的！”

    唐晶晶说着往唐家的人群里钻，她是真怕了江大壮这个疯子又冲上来掐死她。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知道了江家和程家的事，得知江大壮来找唐晶晶，他们便匆匆赶来。

    顾明卿和唐瑾睿赶来时，正碰到唐晶晶死里逃生这一幕。

    唐瑾睿见唐晶晶没事，这才对江大壮道，“大壮，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冷静一点。杀人偿命，这是律法规定。江家不止你一个人，你还有江大娘，还有小壮啊。”

    想到包氏，想到江小壮，江大壮痛苦地蹲下身子抱着头，这个老实憨厚的汉子在低声哭泣，如同被困住的野兽，他疯了地想跳出铁笼，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痛苦，谁能体会得到。

    好一会儿，江大壮才踉跄着身子起来，唐瑾睿见状扶起他。

    江大壮甩开唐瑾睿的手，双目猩红地盯着唐晶晶，“桃花死了，桃花的娘死也死了，她们都是被你害的！”

    唐晶晶一愣，她还真不知道程桃花死了，还有程桃花的娘也死了？

    “唐晶晶，你是个疯子是不是我到底欠你啥了，这辈子，你要那么害我！我跟你说了，我和桃花是在跟你退婚后才在一起的。我跟你解释过了，你为啥不相信！你为啥要传我和桃花是在跟你有婚约时就勾搭在一起，这还不算，你还败坏桃花的名声，说她跟很多男人不清不白，逼的桃花上吊自杀！你的心咋那么狠！”

    唐家人还不知道唐晶晶干的事，这会儿听江大壮说，他们都有些懵。

    唐立孝咽了咽口水问道，“我说晶晶，你真干了这事？”

    唐晶晶立马摇头，因为被江大壮掐得有些狠，所以嗓子有些受损，声音显得比较沙哑难听，“我没有。我想查江大壮是在和我有婚约时就跟程桃花勾搭上了，但我没查到，所以我就请子翰帮我查了。”

    顾明卿眼神一闪，唐晶晶找云子翰了？就云子翰那心思深沉，手段毒辣的，他能做出这种逼的人上吊的狠事，顾明卿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顾明卿望向唐晶晶的眼神里满是复杂。唐晶晶是坏人吗？不，严格来说，唐晶晶真的不是坏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唐晶晶，她对生命还是很尊重的，只要不是触及到底线，唐晶晶是不会想要人命的。唐晶晶更没想过要江大壮和程桃花的命。

    可如今，程桃花，还有程桃花她娘的命就是因为唐晶晶而间接没有的。顾明卿忽然有种预感，以后因为唐晶晶而间接没有姓名的人怕是会不少。这种预感非常强烈，强烈到顾明卿都难以忽略。

    江大壮疯了似的怒吼，“我呸！唐晶晶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和桃花没有！没有！没有！你自己也查了没有，你为啥要那么害我和桃花，我们到底欠你啥了！桃花和她娘的两条命啊！两条人命啊，就是因为你没有的！”

    唐晶晶莫名有些心虚，死人了，还死了两个人，“我我我什么也没做！那什么流言又不是我传的。”

    唐晶晶的心很乱，她眼珠子拼命转动，脑子也跟眼珠子一样飞快转着，不断地理清思绪。

    很快，唐晶晶就想通了，她是没有去传什么流言，但是子翰会不会不对子翰是个好人，他不会无缘无故传什么流言的，一定是他查到了江大壮和程桃花就是在和她有婚约时就勾搭在一起，所以才会传的。没错就是这样。

    “江大壮，你在我和有婚约时就跟程桃花勾搭在一起，这是你的错，也是程桃花的错。你们两个对不起”

    “唐晶晶！你他妈的耳朵有问题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没有！没有！没有！”

    江大壮扯着嗓子怒火，声音恨不得直冲云霄，更想直接穿透唐晶晶的耳膜！

    唐晶晶的鼻子再次一缩，不敢再刺激江大壮，“程桃花和她娘的死，我也不想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你就节哀顺变好了。还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两清了。以后你再找什么姑娘，我不会管了。”

    顾明卿的水眸里是浓浓的讽刺，唐晶晶就管了那么一次，就没了两条人命，她再插手一次，怕是又会多上几条人命。

    江大壮冷笑，一向憨厚老实的面容上讽刺一片，“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两清了？桃花和桃花她娘两条人命，在你眼里，啥也不是，你居然能说出两清的话？唐晶晶你不是人，你压根儿就没心！”

    唐立忠被眼前的情况给弄蒙了，不停搓着手，“大壮，那你想咋样？难道你还真想让晶晶偿命？没这理吧。又不是晶晶杀了她们，你就是告官，县太爷也不会理。”

    “我杀了你！”江大壮忽然暴怒要去杀唐晶晶。

    唐瑾睿一个人制不住，还是唐立忠和唐立孝也上来帮忙，整整三个大男人才控制住江大壮。

    唐瑾睿一边拼命制住江大壮，一边还要费力开口，“大壮你清醒一点！你要是真的杀了三妹，你也要偿命！你想想你娘，想想你弟弟！你清醒一点啊！”

    可能是包氏和江小壮拉回了江大壮的神智，最后江大壮还是放弃了杀唐晶晶的心，杀了唐晶晶，他娘还有他弟弟该咋办！

    但是桃花还有桃花她娘两条命又咋算！

    唐晶晶一连几天都不敢离开唐家，不过因为生意的事情必须得离开，她可不敢只带着唐来娣，就她们两个女的，真不是江大壮的对手，所以还带上了唐立忠。

    就唐立忠一个男人，唐晶晶心里还是惴惴的，她最近每晚睡觉都能梦到江大壮那发疯的模样，实在是吓坏她了。

    唐晶晶又请唐立孝帮忙，唐立孝很干脆，要帮忙可以，拿钱请。

    唐晶晶暗恨唐立孝的冷血无情，不过还是出钱了。

    由两个大男人护着去县里，唐晶晶才勉强放下心。

    唐晶晶带着唐来娣去跟云子翰谈生意，唐立忠和唐立孝两个就留在包厢内吃茶，唐晶晶还让人给他们上了几道菜。

    虽说过了几天，唐晶晶脖子上的掐痕还是留有印记，那么明显的掐痕，云子翰立马看到了，“晶晶，这是怎么回事？”

 第129章 江大壮被抓（二更）

    唐晶晶伸手捂住她的脖子，不自然地避开云子翰的眼神，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子翰你别看了。”

    唐晶晶脖子上那么明显的痕迹，这要是没什么，那才怪了。

    唐来娣有些闷闷开口，“三姐，你怎么不跟云大公子说江大壮的事。你脖子上的掐痕就是他弄得。”

    “来娣！”唐晶晶高声道。

    唐来娣嘟着嘴巴，十分不服气，但是没有再开口。

    云子翰眯着眸子，危险的光芒在眼底不断涌动，心里把“江大壮”这个名字，来来回回念了好多遍。

    贴身小厮眉头一跳，心知江大壮要倒大霉了。原本云子翰看在程桃花和她娘都死了。云子翰难得发了那么一丁点善心，心想程桃花和她娘也算是替江大壮死的，所以懒得再找江大壮麻烦。可是如今江大壮竟然敢去找唐晶晶麻烦，云子翰怕是也要找江大壮麻烦了。

    唐来娣都把江大壮供出来了，唐晶晶也不隐瞒了，“我脖子上的伤是江大壮弄得，不过这件事就算了。毕竟江大壮是因为程桃花和她娘死了，所以才会发了疯，做了不理智的事情。”

    唐来娣不服气道，“三姐，我看你是太好心了。那啥江大壮简直是太可恶了，程桃花和她娘的死跟你有啥关系？江大壮咋能把事情算到你头上。我可是瞧得真真的，那一次，三姐你可是差点就没了命！”

    得知唐晶晶差点没命，云子翰急了，“晶晶你没事吧，那江大壮着实是太可恶了！”

    就是！唐来娣在心里附和。

    唐晶晶不想再提她脖子上的伤，转而问道，“子翰，江大壮和程桃花的流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那程桃花真的是那种不干净，不规矩的女人？”

    唐晶晶回想着程桃花那害羞老实的脸，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啊。

    云子翰心里一咯噔，淡淡道，“晶晶，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你说我会随意传人是非吗？我是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江大壮的确是在和你有婚约时就跟程桃花勾搭在一起，我放出的都是事实。至于程桃花跟其他男人如何，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事情跟我没关系。

    不过我猜想程桃花都能在江大壮和你有婚约时，就主动跟他勾搭在一起。可想而知，程桃花不会是什么好女人。”

    贴身小厮嘴角一撇，查到什么啊！？查到的明明是江大壮在和唐晶晶有婚约时，跟程桃花半点事情都没有。还有那些关于程桃花的流言全是大少爷吩咐放出去的。就是去程桃花家找麻烦的地痞流氓也有不少是公子吩咐派人找来的。

    唐晶晶闻言，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唐晶晶这会儿不愿意去验证云子翰话里的真实性，内心深处，唐晶晶可能是担心事实是她无法接受的，所以唐晶晶下意识拒绝去验证。云子翰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这样很好。

    “子翰，这件事就到此为之。以后别管江大壮这个人了。毕竟程桃花和她娘两条人命没有了。那是两条人命啊！”

    云子翰见唐晶晶俏丽的面容上浮现惊恐之色，双手不禁按住唐晶晶的肩膀，沉稳而又不失柔情的声音响起，“晶晶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晶晶啊，你就是太善良了，程桃花和她娘是自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无须为她们的死难受，更无须为她们的死负责。”

    云子翰的话，正是唐晶晶这些日子以来不断安慰她自己的话。可是只要每一次想起程桃花和她娘的自杀，唐晶晶还是忍不住心悸。

    唐晶晶真的有些害怕程桃花和她娘会化为厉鬼来找她算账。以前的唐晶晶是最不相信鬼神之说了，那在她眼里都是无稽之谈。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连穿越这样的事都发生了，鬼神什么的，那还真是不好说。

    唐晶晶心里慌乱，但还是不忘记强调正事，“反正以后就别管江大壮了。”

    云子翰眼神一闪，将眼底的杀意和冷意很好地掩藏起来，“好，晶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唐立忠和唐立孝留在包厢内吃菜喝茶，唐立孝对茶水没兴趣，又叫人上了酒。

    唐立孝喝一口酒，吃一口菜，心里不禁美美的。

    唐立孝在吃下一口红烧肉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唐立忠，“我说大哥，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我还记得分家的时候，晶晶不是说她不比男人差。现在看看，她还真是不比男人差了，起码这赚钱的本事是比大多数男人来得强。”

    唐立忠抿了口小酒，心里对唐晶晶那么能赚钱还是感到满意的。

    唐立忠话锋一转，声音也冷了几分，“不过晶晶的心就太狠了。不敬长辈，多少次气晕长辈，大哥，你算过了不。”

    唐立忠脸色一白，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为唐晶晶辩解，到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接着唐立孝的话又跟刀子似的插在唐立忠的心上，“以前我只当晶晶气晕长辈已经很有本事了。可是最近我才知道，这还不是最有本事的。大哥啊大哥，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大哥，你最近晚上睡觉有做噩梦不？梦里会不会有程桃花和她娘来找你索命？”

    “啪嗒”唐立忠手中的酒杯掉了下来，他紧张地吞咽口水，喃喃道，“二弟，你这话是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唐立孝说完，也不再多说什么。

    云子翰和唐晶晶聊完生意，一般情况下，云子翰会多留唐晶晶一会儿，两人再聊聊别的，联络联络感情。但是这一次，唐晶晶没这个心情。云子翰心里有事，所以也没留唐晶晶。

    唐晶晶离开后，云子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眉眼间阴风阵阵。

    “江大壮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本想留他一条命的，可他竟然胆大包天地对晶晶动手，他是想做什么？”

    贴身小厮张了张嘴巴，想为江大壮说些好话。但是话到了嘴边，贴身小厮再次无奈地闭上了，他只是个小厮，主子要做什么，他又能多说什么呢。贴身小厮还是理解江大壮的，心爱的女人和她娘都死了，还都是因为唐晶晶，只要是个男人，稍微有点血性的，能不找唐晶晶算账吗？

    贴身小厮正在腹诽间，云子翰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对付江大壮了。对云子翰来说，江大壮跟地上的蝼蚁没有什么区别。非要说区别的话，也就是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不过这蝼蚁都是能让他轻松踩死的。

    云子翰定下如何对付江大壮的计策，接着细细吩咐贴身小厮。

    三日后，顾明卿见唐瑾睿正往篮子里放东西，不禁朝篮子里一看。

    篮子内有肉有菜，还有书，笔墨纸砚也有。还有一蓝色荷包，里面装了东西，顾明卿猜测是银子。

    “相公，这是给谁的？”顾明卿心里其实隐隐有些猜测。

    唐瑾睿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是给大壮的。大壮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村里人都对他指指点点的，他都好久没有出去打。这样江家的日子以后该怎么过？我听说小壮在私塾里念书，因为大壮和桃花的那些流言，让私塾里的学生对他有意见，老是欺负他。还有江大娘，听说这段日子，她的身子是更不好了。”

    作孽！真是太作孽了！江家落到这下场，就因为他们跟唐晶晶扯上了关系。

    “你送的东西，江家人会收下吗？”

    唐晶晶可是唐家人啊，唐瑾睿也是唐家人，恨屋及乌，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唐瑾睿一顿，神色有些黯然，“我托人送过去吧。别说是我送的。”

    顾明卿挑眉道，“万一被人贪了怎么办？”

    唐瑾睿面露纠结，“不会吧。”

    顾明卿笑笑，“谁知道呢。咱们一起去吧。你也想亲眼看看江家如今的情况如何吧。咱们是做好事，为何要偷偷摸摸，好像见不得人的。”对不起江家的人又不是他们!

    唐瑾睿想了想，也是，于是点头同意。

    这时，敲门声响起，顾明卿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唐立仁和周氏。

    顾明卿立即侧身请唐立仁和周氏进门。

    唐立仁和周氏进来后，周氏递出一满满的红色荷包，分量瞧着可比唐瑾睿放在篮子里的多多了。

    唐瑾睿见周氏将装着银子的荷包放在桌上，马上退还给周氏，“爹，娘，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赶紧拿回去。”

    唐立仁解释道，“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江家的。我和你娘知道你个孩子是个心软的，见江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肯定是要送点东西过去，既然要送，那就多送一点。”

    唐瑾睿这才不拒绝，拿过了荷包放进篮子。

    东西收拾好，唐瑾睿就跟顾明卿去江家。

    唐瑾睿和顾明卿到了江家后，竟然遇到四个衙役来抓江大壮，包氏拼命拦，江小壮更是愤怒地对衙役拳打脚踢，不过被衙役一把推开。

    江家这里的动静闹得很大，不少人都在看热闹，围着江家指指点点。

    唐瑾睿和顾明卿快步过去。

    唐瑾睿忙问，“这是怎么了？不知几位为何要抓大壮？”

    领头的衙役是个胖子，胖衙役用那小小的眯眯眼睨了眼唐瑾睿，“你是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顾明卿柔声开口，“差大哥，我相公身上有秀才功名，我们和江家有点关系，见你们来江家抓人，一时有些不解，还请差大哥指教。”

    衙役听说眼前的人是秀才，态度这才好了许多。

    胖衙役淡淡道，“江大壮偷盗了县里大户冷家的财物，看看，这就是赃物。”

    在胖衙役的示意下，立马有个衙役拿出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堆金银首饰。

    被制住的江大壮不断挣扎，但是怎么都挣脱不开衙役的束缚，他愤恨道，“我没有偷东西！”

    唐瑾睿也道，“是不是弄错了？大壮真的不是会偷东西的人。”

    胖衙役要不是看眼前的人是个秀才，他早就不鸟了，不过还是沉声解释，“没弄错。赃物是物证。这桩案子，还有人证呢！就在半月前，冷家有一批货物到，那时候江大壮正好碰到。据冷家的管事说，江大壮当时贼眉鼠眼，很有作案的嫌疑。所以这桩案子是人证物证全都齐了。”

    包氏脸色苍白，艰难喘着气，好不容易凑上来，“不不不会的，大壮不会偷东西，这一定有误会！有误会！”

    方才被推到的小壮也爬了起来，他还想跟衙役拼命，顾明卿赶忙给巧巧递了个眼色，巧巧立即去制住小壮。

    胖衙役对唐瑾睿有耐心，但是对江家的人可没什么耐心，“咱们官差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多话！兄弟们，赶紧把江大壮带回去！”

    “不要！不不不要！”包氏撕心裂肺地喊着，突然包氏一个喘不上气，眼睛一闭，直直向后倒去。

    “娘！”江大壮和江小壮齐齐大喊。

    江大壮挣扎的动作更剧烈了，胖衙役来了火气，眼见要对江大壮动手，顾明卿道，“差大哥，我们和江家有点关系，还希望你能多照顾照顾江大壮。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顾明卿从袖子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塞到胖衙役的手里，胖衙役的态度立时一变，“好说好说。”

    顾明卿接着道，“大壮，你先跟着差大哥回去，接受调查。你要是无辜的，差大哥一定能还你清白。要是你一直反抗，差大哥会以你拒捕的名义，将你直接正法。”

    直接正法就是一刀子砍死你！

    江大壮也知道这个理，但是看到昏迷的包氏，这让他怎么走！

    “巧巧，快去请大夫！”早在包氏昏迷时，巧巧就放开了江小壮。巧巧得了顾明卿的吩咐，立即去请大夫。

    江大壮感激地看向顾明卿，嘴唇翕动，“谢谢。”

    “大壮，你先去吧。相公和我会帮你照顾好江大娘和小壮的。”

    江大壮又深深看了眼包氏和江小壮，这才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跟着衙役离开。

    巧巧离开了，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将包氏搬回了房间。

    等戴郎中赶到为包氏诊脉后，悲伤叹气，“人已经去了。”

    八岁的江小壮已经知道什么叫做去了，那就是人已经死了。

    江小壮扑到包氏的身上痛哭，“娘！娘！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您不是说要看着我读书考功名，我还没长大呢，您怎么能死呢！”

    生离死别，这向来是人间至苦。

    顾明卿心里也有些唏嘘。

    唐瑾睿不忍再看眼前的一幕，移开视线，喃喃道，“江大娘去了，可是大壮如今不在，这丧事”

    “办，现在就得办起来。天气那么热，尸体根本放不了多久就会腐烂。所以现在就得办。”

    唐瑾睿想想，的确是这个理由，于是点头同意，“大壮的事情该怎么办？偷盗冷家”

    正痛哭不已的江小壮忽然转头看向唐瑾睿，嘶声怒吼，“没有！没有！我大哥不可能偷盗东西，他不会的，我大哥不会的！”

    唐瑾睿忙道，“我当然知道大壮不会，可问题是我相信，别人不会相信，该怎么将大壮给救出来，这才是要紧的。”

    顾明卿想了想道，“冷家。我认识冷家小姐，我从她那儿想想办法。江大娘的丧礼现在就得开始办。不过现在江家只有小壮一个孩子，这怎么弄？不能让小壮一个人留在江家吧，他还是个孩子。”

    唐瑾睿思索片刻道，“要不让小壮去咱们家先住着。”

    “不！”江小壮直接拒绝，“我要陪着娘。娘一个人会孤独的，我要陪着娘。”

    顾明卿看了眼巧巧，“巧巧，这些日子你就先留在江家，照顾小壮吧。”

    江家落到这地步，顾明卿真的是同情了。以江大壮的为人是不可能偷盗的，这些怕是云子翰的手笔吧。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云子翰为唐晶晶做的可真是不少。

    江家还有些亲属，包氏死了，就只有他们来帮忙操持丧事，不过江家也没有富裕的人家，根本没人打算出丧葬钱，甚至有人提议直接将包氏用破席子一卷就得了。这还不算无耻的，更无耻的都盘算起江家的财产了，反正包氏死了，江大壮被抓进牢里，就只剩下一个八岁的江小壮。

    顾明卿言笑晏晏地说着令人心惊胆战的话，“相公，这侵吞人财产是不是得抓进牢里待上个几年啊？尤其是那等无耻地还欺负小孩子的？”

    唐瑾睿立即会意，“那是一定的。”

    刚冒头的人就被按了下去。

    顾明卿将篮子里的银子拿出来交给巧巧，“这些日子好好照顾小壮，还有江大娘丧礼需要的钱，也别省，都从这里面出。”

    包氏的丧礼绝对不能由江家人做主，顾明卿打算把村里德高望重的人请来帮忙。

 第130章 冷梦凝帮忙（一更）

    将这件事交代好后，顾明卿和唐瑾睿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找了个会架马车的，送他们去县里。

    马车里，顾明卿和唐瑾睿的神色都有些不好看，眉头紧锁，神情紧张。

    好一会儿，唐瑾睿的声音才响起，“娘子，我相信大壮的为人，他是不可能偷盗东西的。如果大壮没有偷盗东西，那么冷家人就很有可能是冤枉大壮。我知道娘子你和冷小姐的关系好。但是冷小姐一个人不能代表冷家所有人。”

    顾明卿一张小脸沉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诡谲，她粉唇轻启，声音淡淡，“相公，你的意思我理解。你说的是有些道理。但是有一点你忘记了，冷家是县里的大户人家，他们除非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否则为何要去针对大壮？江大壮是谁？不过就是一普通农家汉子，他碍到冷家人什么了？需要冷家人大费周折地去害他，没这个必要吧。”

    唐瑾睿一时间没想到这一点，经过顾明卿提醒，不禁有些恍然大悟，继而又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冷家人和大壮无冤无仇，他们不会害大壮。那么是谁呢？”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讽刺，“大壮都得罪了谁啊。”

    唐瑾睿眼睛猛地睁大，脱口而出道，“三妹！？娘子你不会说的是三妹吧。”

    唐瑾睿的话一出口，很快他就摇头，自我否定，“不会的，不会是三妹的。三妹自从死里逃生后，她整个人是变了很多。但是三妹的心肠不坏，她不会这样害人的。”

    唐晶晶是不会这样害人，但是别的人就不一定了。

    “我没说三妹啊。三妹就是想做，怕是也没那么大的能力。但是跟三妹交好的人呢。”

    跟唐晶晶交好的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想，唐瑾睿想到了，“云子翰。”

    从江家出事起，顾明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子翰，而且云子翰的嫌疑简直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唐瑾睿越想也越觉得云子翰有嫌疑，澄澈的眸子里怒气涌动，“太过分了！那云子翰真是太过分了！云子翰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大壮是哪里得罪他了，他非要这么害大壮，如今江大娘也死了，这是要江家家破人亡啊！”

    唐瑾睿越说越愤怒，“不行，我得去找云子翰说理，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我”

    顾明卿好笑地打断唐瑾睿的话，“相公，你醒醒吧！你去找云子翰，你去找他说什么？”

    “我去找他说理，说江家的事。”

    顾明卿潋滟的粉唇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弧度，那笑仿佛是把小刀子，一下子就插进了唐瑾睿的心里，让他的心猛地收了一下，“相公，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云子翰做的？或许你是能找到证据，但是等你找完证据，可能大壮在牢里早就被整死了。”

    唐瑾睿不可思议道，“这还有没有天理公道！云子翰是疯了不成！”

    相较于唐瑾睿的愤怒，顾明卿就淡然多了，她靠在马车壁上，神色冷然。天理公道？有时候天理公道很管用，有时候这天理公道是半点用都没有。

    “相公，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云子翰差不多就是个半疯子，你去招惹一个半疯子，你是想他记住你，以后来找你麻烦吗？至于你口中的天理公道，可能在你，或者咱们一家被害死之后，也没人来给我们一个所谓的公道。”

    顾明卿说云子翰是个半疯子，这话还真没错。云子翰为什么要针对江大壮，不就是因为唐晶晶。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云子翰跟现代的霸道总裁真像，谁像是要动了他心尖尖的女人，他一定会让对方拿命来陪！不止是一条命，很有可能是全家所有人的命。

    “他他不敢的吧。他哪里敢那么大胆，要知道我好歹是个秀才，我要是无缘无故死了，官府一定胡查个清楚的。”顾明卿的话带给唐瑾睿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相信了，所以语气是那样的缥缈虚无，如清风。

    顾明卿拍了拍膝盖，淡淡回答，“他为什么不敢？他可能会找一群土匪强盗，把我们一家子杀了。然后事情就推到土匪强盗身上，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亦或是直接一把大火烧死咱们，到时候就说是天干物燥，所以才着火出事的。反正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就是了。”

    唐瑾睿虚脱般地靠在马车上，仿佛受了重大的打击，喃喃说道，“世上的天理公道都在哪里？难道任由这些人为非作歹吗？”

    顾明卿见唐瑾睿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不再脑子缺缺地想着去找云子翰质问，她也就不再多刺激唐瑾睿了。这些事情可以慢慢交给唐瑾睿，一下子全教了，他怕是接受不了。

    就这样，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在马车里都沉默了，直到到了冷家，两人下了马车。顾明卿拿出冷梦凝送她的玉佩交给门房。

    很快门房就进去通禀，然后就有婆子来领顾明卿和唐瑾睿进去。

    婆子领着顾明卿和唐瑾睿去了待客的花厅，两人坐下后，就有下人上来奉茶。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没心思喝茶。

    没多久，冷梦凝就出现了。

    冷梦凝看到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但是在看到一旁的唐瑾睿后，神色一凝。

    冷梦凝坐到主位，笑着道，“明卿你今日怎么有功夫来找我。还把你的相公也带来了？”

    顾明卿也没拐弯抹角，说一堆有的没有的，江大壮在牢里可没有时间等。云子翰那人心狠手辣，说不定他很快就会直接要了江大壮的命。

    “梦凝，我和我相公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冷梦凝眸光一顿，问道，“明卿你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你我是好友，只要是能帮的，我定义不容辞。”

    “我相公有一好友叫江大壮，只是个普通农家子，靠一把力气过日子，为人老实可靠。但是今日，他被一群衙役带走，说他偷了你们冷家的珠宝首饰。”

    顾明卿先指出江大壮的身份，又说了江大壮的品性，这就是告诉冷梦凝，江大壮是不可能做出偷盗的事情，同时也是提醒冷梦凝，冷家没必要针对一个普通农家子。

    正如顾明卿想的，冷梦凝的确是按照顾明卿的思路去想，“明卿，你是想说什么？你既然不相信是我冷家故意针对江大壮，那么针对江大壮的人是谁？”

    顾明卿没开口，唐瑾睿便说了，“冷小姐，大壮曾经是我三妹唐晶晶的未婚夫，前不久因为一些事情，大壮和我三妹闹得很不快，甚至差点掐死我三妹。据说那位云大公子似乎是对大壮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冷梦凝是个聪慧的女子，从顾明卿和唐晶晶的话里，差不多将整件事都了解了。看来是云子翰为了给唐晶晶出头，所以故意污蔑江大壮偷冷家的财物。

    “梦凝，我知道你和云大公子有亲戚关系，有云大公子在中间，你出面会有些麻烦。但是江大壮真的是太无辜可怜了。我相公其实还没把所有情况告诉你。是我三妹一次无意间撞到大壮和另外一个女子在一起有说有笑，她误会大壮是在和她有婚约的时就勾搭上了其她姑娘。

    但是我可以证明，这完全就是子虚乌有！大壮和那姑娘是在和我三妹退亲后才走在一起的。后来云大公子为了给三妹出头，就在乡下散播谣言，还找了地痞流氓欺负那姑娘。那姑娘只跟一个老母相依为命，最后那姑娘上吊死了，她母亲也一头撞死。”

    冷梦凝一惊。

    顾明卿接着道，“大壮得到消息后，整个人都疯了，他不知道云大公子做的事，所以将火都发在三妹身上，差点没掐死三妹。其实三妹也不冤枉，如果不是她在云大公子面前说了什么，云大公子又如何会为她出头。接下来的事情，梦凝你也知道了，云大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江大壮被抓走了，他娘犯病，如今也去世了。”

    冷梦凝听着都开始同情江大壮了，听了那么多，江大壮的可悲都是因为他的前未婚妻。

    冷梦凝没有去想什么得失，也没有过多思考，很快就给了顾明卿和唐瑾睿答复，“两位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保证，那江大壮不会有事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再三谢过冷梦凝后才离开。

    顾明卿和唐瑾睿离开后，冷梦凝就吩咐贴身丫鬟去找冷家管事，让他帮忙把江大壮从牢里捞出来，绝对不能让江大壮顶着偷盗财物的罪名，就说事情弄错了，再补给江大壮一些银子。

    贴身丫鬟有些迟疑，“小姐，这是不是不太好？有表少爷在中间横着呢。”

    冷梦凝现在对云子翰是没有半点好感，眉眼间一片疏离冷漠，开口时，语气更像是结了冰渣子，“表少爷？他算什么表少爷？他跟我们冷家有半点的血缘关系吗？”

    贴身丫鬟又道，“到底有云家在中间呢。”

    冷梦凝掷地有声道，“云家可没有那么个心肠狠毒，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毁人全家的畜生！”

    眼见贴身丫鬟还要再劝，冷梦凝抬手阻止她继续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说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办！至于跟云家交恶，你就不用担心了。云子翰是云子翰，云家是云家。我想姨父和姨母还不至于如此糊涂！”

    冷梦凝下了决心，丫鬟也不敢再多劝什么，只能由着冷梦凝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从冷家出来后，就去了朱举人家。这还是唐瑾睿主动提出来的。顾明卿知道唐瑾睿在这个时候去见朱举人，想来是为了江大壮的事，于是跟着唐瑾睿一起去了。

    朱举人和丁氏两个见到顾明卿和唐瑾睿，倒是高兴的很。

    丁氏自从知道儿子还一直惦记着他们老两口，每天的心情都很是不错，心情好了，脸上瞧着都年轻了两分。

    唐瑾睿一坐下就将江大壮的事情说了，隐瞒了云子翰，只是说江大壮一定是冤枉的，可是他在衙门里没有关系，希望朱举人能帮忙在衙门里关照一下江大壮。

    要想在衙门关照一个人，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还需要人脉关系。

    朱举人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确定你口中的大壮是无辜的？瑾睿啊，为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顾明卿莞尔一笑，恭敬开口，“师傅，我明白担心什么。但是我也可以保证，大壮真的是无辜的。”

    如果只有唐瑾睿，朱举人还会怀疑两分，但是如今有了顾明卿，朱举人相信了，他这个徒弟媳妇可比徒弟要精明多了。

    “照你们所说，那江大壮是冤枉的，要不为师帮你们写诉状，为江大壮平冤。”

    唐瑾睿心里一动，他也希望能够如此，但是一触到顾明卿那凉凉的眼神，唐瑾睿刚刚升起的一点小火苗瞬间灭了。

    朱举人要是出面，云子翰恨上他，那该如何是好。唐瑾睿不想冒这个险，况且唐瑾睿也不禁开始多想，万一云子翰真的疯魔到一不做二不休立马弄死江大壮，那就更完了。

    朱举人察觉到顾明卿和唐瑾睿的脸色有些不对头，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直接说！休要瞒着我！”

    顾明卿知道朱举人的牛脾气，也不打算瞒着，将事情都说了。

    朱举人大怒，狠狠一拍桌子，将桌子上的茶杯都拍得跳了跳，“混账！真是目无法纪！云子翰以为他是谁？真当凌平县由得他作威作福不成？不行，这件事我还非要管到底了，我要往上告，我要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顾明卿终于知道唐瑾睿有些迂腐的性格是从哪里来的了。唐瑾睿一直由朱举人这样刚正不阿的人教导，耳濡目染下，他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师傅，没证据证明是云子翰做的。云子翰那人是胆大，但是他做事也心细，不会留下不利于他的证据。还有，等师傅您往上告，怕是江大壮在牢里真的要没命了。我和相公已经去了冷家，求了冷家小姐出面，这件事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师傅，这会儿实在是不宜闹大。”

    朱举人横了眼顾明卿，接着看向唐瑾睿，“瑾睿，你说你要如何！”

    唐瑾睿的想法自然跟朱举人一样，但是他心里清楚，还是顾明卿说的有道理，为了江大壮，也为了家人和师傅的安全，还是

    “师傅，娘子说的很有道理。”

    朱举人怒了，丁氏见状忙劝道，“我说你跟孩子生什么气。你也不想想等你的公道来了，那江大壮怕是真的早就没命了！还有你那公道能不能来还不一定呢！你啊就是倔性子，怎么不考虑考虑实际情况。”

    朱举人也不是完全一根筋的人，闻言，沉默片刻，“好了，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方才说的的确是有欠考虑了，就照你们说的做。”

    安抚好了朱举人，顾明卿和唐瑾睿才出了朱家，驾车回了村里唐家。

    江家发生的事情不小，唐立仁和周氏也得了消息。

    唐立仁和周氏也不相信江大壮会做出偷盗的事情，见顾明卿和唐瑾睿回来，抓着他们问情况。

    马氏扁了扁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江大壮是啥人。”

    周氏冷声道，“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马氏心不甘情不愿地和唐大柱离开，这段日子住进新家后，她可是被周氏拿捏了好几回，如今周氏在马氏的心里，跟唐立仁是一样可怕的！马氏可不敢跟周氏对着干。

    马氏和唐大柱离开后，顾明卿才将事情说了。

    唐立仁和周氏都有些目瞪口呆。

    周氏许久才找回声音，喃喃道，“云子翰也太疯了吧。非要搞得别人家破人亡才满意？”

    唐立仁想得更多一点，“这件事跟晶晶不会有关系吧。”如果有，唐晶晶未免也太可怕了。

    唐瑾睿摇头道，“不会，晶晶没有那么毒的心肠。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唐立仁和周氏也不愿意相信唐晶晶真的会狠到这地步，所以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唐瑾睿。

    周氏道，“好在明卿认识冷家小姐，那冷家小姐也是个善心的，愿意帮大壮。要不然大壮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唉，相公，咱们从明儿个起，多去去江家那儿。虽说有村里德高望重的人看着，但江家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小壮，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啊。咱们能多帮就多帮一点。”

    唐立仁点头同意，他心里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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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江大壮出狱(二更）

    冷梦凝是出手帮了江大壮，但是冷梦凝不能直接出手，只能让管家出手。不过一位中间梗着一个云子翰，事情的确是有些难办。

    云子翰在得知冷梦凝出手要帮江大壮，眼底浮现浓浓的戾气，他还不能撕破了脸跟冷梦凝杠上。要知道冷梦凝以后可是要嫁到镇国公府的！

    顾明卿一直关注着冷梦凝那里的情况，知道她和云子翰僵持上了，这样的僵持可不妙。冷梦凝到底是闺阁小姐姐，要插手这样的事情毕竟是有些不方便，但是云子翰一个男子就方便多了。亲自和不亲自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一个小小的江大壮也不可能引得冷家和云家的长辈出面。就是长辈出面了，最后不好的也一定是冷梦凝，因为冷梦凝是个姑娘，冷家的长辈绝对不会允许她插手这样的事情。

    事情不能拖，那该怎么办呢。

    顾明卿将主意打到了唐晶晶身上，她找几个人在唐晶晶面前无意间说起了江大壮的事情。唐晶晶有些晕晕乎乎的，她从记忆里可以得知江大壮真不是会偷东西的人，但是江大壮如果没有偷东西，衙役为什么要冤枉他呢？还是有人故意害江大壮的。

    唐晶晶去找云子翰时，就将自己的疑问说了。

    云子翰问道，“晶晶你是相信江大壮了？”

    唐晶晶点头，“虽然江大壮有些方面是很渣，但是他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不可能去偷东西的。还有那冷家人是得有多蠢多傻，才能在有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让江大壮偷了东西。这是不是很奇怪啊。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

    本来就很奇怪，更准确地说是拙劣！

    云子翰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唐晶晶的声音再次响起，“江大壮不可能偷东西，那就是有人冤枉江大壮了。是谁那么狠毒啊，江大壮只是个普通农家子，他会跟谁结仇？”

    唐晶晶开始思索，但是想得脑袋都要炸了，还是没能想出个答案。唐晶晶是绝对不会往自己和云子翰身上想的。

    “我要不要帮帮江大壮呢。”

    云子翰心里一跳，忙道，“晶晶你说什么？”

    云子翰又急又重的语气吓了唐晶晶一跳，她没好气地瞪了眼云子翰，“我说子翰你是怎么回事啊。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我不就是说我要不要帮帮江大壮嘛！”

    云子翰也意识到他的语气不太好，于是忙放轻了声音，柔声道，“晶晶，你别误会。我就是在想唐大壮之前对你那么差，还在与你有婚约时就跟别的女子勾搭上，我是为你感到委屈。”

    提到这茬，唐晶晶也生气，但是转而她就不气了，“算了，这件事都过去了。程桃花还有她娘两条人命都没了，再如何，这件事也能过去了。说实在的，江大壮也挺可怜的。江大壮要是被人害的，他老娘也因此死了，这就更可怜了。”

    云子翰心里开始盘算起利害关系，如今他和冷梦凝僵持着，事情闹开，冷梦凝固然会被迫住手，但是他和冷梦凝之间也算是结仇了。父亲怕是会对他感到十分失望，堂堂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僵持，而且冷梦凝不是一般女子，她是要嫁入镇国公府的女子！父亲只会更加生气。

    云子翰原本就在迟疑不决，如今又有唐晶晶心软，打算帮江大壮。这就更令云子翰下定了决心，江大壮还是放了的好，他能对江大壮动手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冷梦凝顶多两三年就会嫁去镇国公府，到时候就可以对江大壮下手了。

    云子翰打定了主意，就对唐晶晶大包大揽，表示江大壮所有的事情都包在他的身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唐晶晶自然是给云子翰发了多多的好人卡，说云子翰是大大的好人，这更是令云子翰感到无比满足。

    从江大壮进了牢里，整整过了七天，他才重新出来。

    江大壮从牢里出来，接他的人是顾明卿和唐瑾睿。

    顾明卿和唐瑾睿见到江大壮时，都有些认不出来。

    江大壮浑身都是伤痕，血污一片，头发上脸上都沾着血迹，走路一瘸一拐，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江大壮可能是很久没有照过阳光，太阳一晒，他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顾明卿深知江大壮在牢里肯定是受了不少的折磨，要不是顾明卿提前给过钱，又有朱举人帮忙打通关系，还有冷梦凝派人施压，江大壮受的委屈怕是远远不止那么一点。

    冷家也派人来了，跟江大壮表明一切都是弄错了。与此同时，冷家的人还拿出一包沉沉的银子递给江大壮，说是给他的补偿。

    江大壮看着冷家人手上的银子，扯了扯嘴角，眼底划过浓浓的讽刺。弄错了？一句弄错了，他这几日在牢里受的苦就能全都没了吗？

    江大壮想起这几日在牢里的绝望痛苦，还有皮肉上的折磨，以及对他娘还有弟弟的担心，他眼底涌起浓浓的恨意，那恨意恨不得将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倾覆毁灭。

    眼见江大壮的情绪失控，顾明卿示意巧巧扶住江大壮。因为有唐立仁和周氏在江家帮忙，所以顾明卿才能让巧巧跟着来县里。

    顾明卿从冷家人手里接过银子，对冷家人道谢，“劳烦回去转告梦凝，多谢她这次出手帮忙。”

    冷家人得了顾明卿的话，这才转身离开。

    巧巧把江大壮扶进马车，顾明卿和唐瑾睿也一前一后进去。

    等马车行驶后，江大壮迫不及待地问，“我娘和小壮现在咋样？”

    江大壮的声音十分沙哑，这是不断高声吼叫后的沙哑。

    唐瑾睿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江大壮。江大壮如今的情况真的是太不好了，难道要他直接告诉江大壮，你娘在你被抓走后就去世了吗？这对江大壮未免太残忍了。但是瞒着江大壮又能瞒多久。

    顾明卿没有唐瑾睿的纠结，很快便沉声回答江大壮，“江大娘去世了。就在你被衙役抓走后。”

    江大壮的眼睛一寸又一寸地睁大，配着眼底如蛛网的红血丝，显得恐怖狰狞极了，唐瑾睿乍然都被吓了一大跳，顾明卿却动也不动。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难受，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痛哭，但请你忍着。等你回到家后再哭。这是冷家给你的补偿银子，你拿着。”

    顾明卿将冷家人给的银子递给江大壮。

    江大壮根本没有伸手接顾明卿手里的银子，他狠狠一挥，将顾明卿手中的银子挥到一边，嘶哑着声音，恶狠狠道，“冷家把我害的那么惨，他们以为用那么点银子就能赎罪吗？不！不！”

    顾明卿弯腰，重新将银子捡起来，“我想你弄错了。害你的人不是冷家。而是云子翰，救你的人倒是冷家人，我认识冷家的小姐，求她出面帮忙，压下了云子翰，这才救你出了大牢。要不然你怕是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顾明卿话里的信息太多，江大壮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江大壮才反应过来，理清了顾明卿话里的意思，“你是啥意思？害我的人是云子翰？他为啥要害我？”

    “你都动了云子翰心尖尖上的女人，你还问他为什么害你？不过你别误会，这件事跟唐晶晶没关系，是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相反，你能出来，其中还有唐晶晶的一份功劳。”

    顾明卿不会为唐晶晶说好话，但是也不会将唐晶晶在其中的痕迹抹去。

    江大壮忽然觉得好笑，他也真的笑了。不过与其说江大壮在笑，不如说他是在哭，又哭又笑的，在那张脏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可笑。

    江大壮觉得自己可不是格外的可笑。江大壮也不真的是傻子，他有脑子，他会想，顾明卿说了那么多，他也明白过来了。之前桃花和她娘的死也都是云子翰做的吧，到他被抓进大牢受尽折磨，他娘也因此死了，这也是云子翰做的。

    这一切的一切就只是因为唐晶晶！？唐晶晶那疯女人硬是要说他在与她有婚约时就跟桃花勾搭上，然后云子翰就为唐晶晶出头，接着就是桃花和她娘的死，再接着就是他一家的惨剧！

    江大壮恨啊！真是太恨了！恨意如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在他心里涌动，恨意让他恨不得现在手里就多出一把刀，这样他就能去找云子翰拼命了！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

    唐瑾睿有些担忧地看向江大壮，接着又有些不赞同地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当然知道唐瑾睿眼底的不赞同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江大壮现在的情况不好，不该将这些事现在就告诉他，江大壮怕是会承受不起。

    顾明卿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问题是江大壮没时间慢慢接受。别看云子翰现在收手了，但是谁知道云子翰会不会反悔，再对江大壮下手。所以得先让江大壮知道所有的事情，这样他心里有个数，也能规避些算计。

    “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你一个人怎么报仇？云子翰身边可一直有人跟着，双手难抵四拳。还有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你还有小壮。你想想江大娘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小壮了，你舍得自己出事，连带着小壮一起？”

    江大壮心里的恨意顿时戛然而止，小壮那小小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还有他娘苍白慈爱的笑容一起，原本他们一家是那么幸福，虽然穷，但是日子过得还是很好的。如今这一切都被云子翰那畜生给毁了！不止是云子翰，还有唐晶晶，他不会忘记唐晶晶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大壮的心里恨啊！真的是太恨了！

    “你先忙着恨了，你还是先想想你以后的路怎么走吧。我奉劝你一句，身体好一点，就赶紧离开凌平县，最好离得越远越好。”

    江大壮抬头，眼底是一片茫然。

    唐瑾睿不解，“娘子，大壮为何要离开？”

    “因为云子翰啊！谁知道云子翰什么时候会再对大壮下手。不能否认，大壮在云子翰面前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毫无抵抗能力。不走能如何？”

    “毫无抵抗能力”六个字重重击在江大壮的心上，他现在有啥资格谈报仇，他这条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等到了江家后，唐立仁早就请来了戴郎中。

    “大哥！”小壮一见到江大壮，立即冲上去抱住江大壮，但是因为个字矮，只能抱到江大壮的腰。

    江大壮弯下腰，紧紧抱着江小壮，只觉得江小壮在这短短的几天内瘦了好多，抱着好像只能抱到骨头。

    周氏柔声道，“小壮，你先松开你大哥。让戴郎中先给你大哥诊脉。”

    江小壮这几天一直都是周氏照顾的，所以他很听周氏的话，松开了江大壮，吸了吸鼻子，“大哥，先让戴爷爷帮你治病。”

    戴郎中给江大壮诊脉，手指好一会儿才从江大壮的脉上移开，接着叹了口气，“幸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里子。我给你留下伤药还有几副方子，你连着吃上七天就差不多了，再好好修养一个月就能跟以往一样。”

    这么说来，江大壮的情况也没多严重。这也是冷梦凝和朱举人不断运作的结果，否则江大壮的伤绝对不止如此。

    唐立仁闻言也放心了，“大壮，热水已经给你烧好了，你赶紧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

    江大壮闻言并没有立即去，而是起身，接着“扑通”一声跪下，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谢谢，真的谢谢唐三叔你们。”

    唐立仁扶起江大壮，“别说这些了，以后好好跟小壮过日子，这才是正经的。”

    江大壮苦笑，好好过日子？他现在还有好好过日子的可能吗？云子翰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他还有小壮要照顾。村里，甚至是凌平县他都不能多待。

    江大壮的身体虚弱，小壮一个八岁的孩子一定是无法好好照顾。巧巧是个未婚姑娘，顾明卿也不能留下她照顾江大壮兄弟。还是唐立仁请了村里的一个妇人照顾江大壮兄弟。

    七日后，顾明卿对唐瑾睿说，“相公，咱们去江家看看吧。”

    唐瑾睿不解，“娘子，你这是不放心大壮吗？”

    顾明卿摇头，“不。是大壮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这几日，他也该想好了，决定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娘子，看来是江家的遭遇太可怜，所以你才对江家这么上心吧。”

    可怜？江家的确是可怜，不过要说世上比江家可怜的人，绝对有。江家最触动顾明卿的一点是，江家是被唐晶晶这个穿越女坑的那么惨。这才是顾明卿对江家人那么上心的理由。

    顾明卿和唐瑾睿到江家见到江大壮后，不禁放下了心，因为江大壮的情况看起来不错，整个人行动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是不能做什么重力气活。

    江大壮迎顾明卿和唐瑾睿进了屋子，屋内只留下江小壮，那照顾江大壮的婆子在厨房做事。

    唐瑾睿道，“大壮，看来你的身体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江大壮点头，“嗯，按时吃药，每天都吃好的，身体咋可能不好。这还是得多谢你们。”

    唐瑾睿摆手，“你能养好身子，这才是最要紧的。”

    说了片刻，江大壮忽然道，“弟妹的话很有道理，我是不能继续留在村里，也不能留在凌平县。云子翰能害我一次，他就能害我第二次。我不能留下来冒险。”

    顾明卿挑挑眉，江大壮总算还不是太傻。

    唐瑾睿问道，“大壮，那你打算如何？”

    江大壮回答，“我想从军，我要出人头地。”还有报仇！

    从军？顾明卿忽然想起唐晶晶曾经对江大壮说的那番从军理论，没想到兜兜转转，江大壮最终还是走上了从军之路，这该说是命运安排吗？

    唐瑾睿眉头一皱，迟疑道，“从军是不是太危险了。要知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啊。”

    “瑾睿，我跟你不一样。你会读书，而我就是个普通乡下汉子，除了一把子力气，我啥也不会。云子翰害死我娘，他家大业大，我奈何不了他。但是有句老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会咋样。从军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是必须要去做的。

    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要为我娘报仇！”

    不止是江大壮眼底划过浓浓的恨意，就连江小壮的眼底也同样划过恨意。

    唐瑾睿叹气道，“大壮你既然下了决心，那我也不拦着你了。不过大壮你现在只有小壮一个弟弟，你还是得好好照顾他。小壮年纪还小，别让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小小年纪就沉浸在仇恨中，这对他成长不利。”

 第132章 皮蛋出事（一更）

    江大壮忽地一愣，下意识低头去看江小壮。

    这段日子，江大壮除了躺在床上养身体，就是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该咋报仇。一时间还真是有些忽略江小壮了。

    直到此刻，江大壮才发现江小壮变了。在江家突遭大难前，江小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八岁孩子，会哭会闹会笑。可是现在的江小壮整个人阴沉沉的，那双眼睛里总是若有若无地闪现着恨意，这哪里是个八岁的孩子该有的。

    江大壮有些后悔，这段日子对江小壮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他的弟弟似乎变了，变得太多太多了。

    江大壮声音有些哽咽，他来到江小壮身边，蹲下身子，柔声开口，“小壮，你以后只要好好读书，别的事情不要管。娘的仇，大哥记得，大哥一定会为娘报仇的。”

    江小壮没有回应江大壮的话，他永远不会忘记她娘去世时，他有多么多么的绝望伤心，他也不会忘记，在娘死后，那些所谓的亲人是如何无耻地想要把江家最后一点薄田占去。如果不是有唐家好心的叔叔婶子，哥哥嫂子帮忙，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该咋办。

    好不容易江大壮回来了，看着几乎成了血人的江大壮，江小壮更恨了。江大壮沉浸于该如何报仇，有时候面对江小壮时，会忍不住说出仇人的名字。

    云子翰！唐晶晶！

    他们江家会落到这地步，都是这两个人害的！

    江小壮真是恨不得直接吃了这两个畜生，他们江家到底是欠了他们啥！才被他们害的那么惨！

    江小壮的沉默不语，还有眼底闪烁着的幽冷恨意，让江大壮的心一寸又一寸得凉了，他的弟弟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子，他该如何将他的弟弟拉回来？让他的弟弟重新变回那爱笑爱闹的孩子。

    顾明卿劝道，“小壮年纪小，怕是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日方长，大壮你以后有机会再好好劝他吧。”

    如今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客人在，江大壮不能完全冷落他们，况且一时间他也想不到该咋劝江小壮，于是重新坐回位置。

    唐瑾睿又问题江大壮想从军的事，“大壮，你真的想好从军了？从军毕竟是太危险了。”

    江大壮想也不想地重重点头，“瑾睿，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从军我是真的想好了。”

    唐瑾睿也不劝了，“大壮你要从军，你想过小壮吗？你要从军的话，一开始只能从最低的小兵做起。你得跟其他人一起住在帐篷。小壮能跟你一起吗？”

    顾明卿诧异地看了眼唐瑾睿，她发现她这个相公的优点了，唐瑾睿心细，在这些细节上，往往有别人没有的敏锐。这样的人，放到现代，倒是很适合负责后勤工作。

    江大壮一怔，这几天他光想着如何报仇了，一时间倒是忘记了小壮。

    江大壮看了眼江小壮，那眼里满是纠结不舍，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不能放弃他唯一的亲人。但是从军是必须的，他娘，桃花还有桃花她娘的仇一定是要报的。

    江大壮忽地朝唐瑾睿和顾明卿跪下，吓了唐瑾睿一跳，顾明卿倒是隐隐有些猜到江大壮的想法。

    “瑾睿，弟妹，我知道你们是大好人。如果不是你们，我怕是早就死在牢里了。我现在求你们帮我照顾小壮，我发誓只要给我五年时间，我一定会在军营里闯出点名堂，到时候我就会来接小壮。你们抚养小壮，钱我会给的，我”

    “不要！”开口的不是顾明卿，也不是唐瑾睿，而是一直沉默的江小壮。

    江小壮忽地起身抱住江大壮，泪水滚滚，将江大壮的衣服都浸湿了，“大哥，我不要离开你。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要离开你。咱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不要离开你。”

    江大壮又何尝愿意跟唯一的弟弟分开，但是

    江大壮强忍心酸痛苦，柔声劝道，“小壮你乖，唐家的叔叔婶子，还有你瑾睿哥哥，明卿嫂子都是好人，他们”

    江小壮打断江大壮的话，声音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他们不会亏待我。但我要跟大哥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我们。大哥，你别不要我。娘走了，我就只有你一个大哥了。”

    唐瑾睿看着眼前的一幕，眼角有些发酸，移开了视线。

    顾明卿看着心里一动，“其实这也不是难事。”

    等江大壮看过来，顾明卿才慢悠悠继续开口，“我的表姨父是江南武官，大壮你可以带着小壮投奔我表姨父。大壮你平时训练是在军营，小壮可以交给我表姨照顾。不过我表姨父那人有些太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也讨厌裙带关系。

    我记得曾经我表姨父村里有人想走他的路子，但是我表姨父直接拒绝。所以我能帮的不多，只能帮你引荐一下，能不能出头还是要看你自己。”

    江大壮沉默了片刻说道，“可我是打算去战场上拼命。”

    顾明卿嗤笑道，“大壮，不要还没学会爬就想着跑。就你现在这样去战场，说实话很危险。先去我表姨父那儿学点武艺，好好操练一番再说吧。你是想出人头地，而不是去送命吧。等你认为自己火候到了，大可以申请去剿匪，这样挣功劳的机会可不少。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建议。到底要如何选择，你好好想想吧。以后的路，是要靠你自己走。”

    唐瑾睿想了想顾明卿的话，也开口道，“大壮，我娘子的话很有道理。你好好考虑吧。”

    “不用考虑了，我知道弟妹是好意。多谢弟妹的大恩大德，以后我若是能出头，定会报答弟妹。”

    顾明卿淡淡道，潋滟的水眸划过异样的光芒，声音很轻，像是对江大壮说，又像是在对她自己说，“不必谢。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而已。”

    顾明卿和唐瑾睿在离开前，江大壮表示他想尽快去江南。

    顾明卿笑道，“你还是好好养身子吧。戴郎中说了，你得修养一个月，免得落下什么病根。正巧，我也听冷家小姐说了，一个月后，冷家有一支要去江南的货队，到时候你可以跟着一起去。”

    接下来的日子，江大壮就一直在家调养身子，与此同时不断开解江小壮，希望江小壮能尽快走出仇恨的阴影，不过目前看来收效甚微。

    几日后，顾明卿和唐瑾睿去县里看朱举人和丁氏。

    巧巧在外面驾马车，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朝一个地方去，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掀起马车帘子跟顾明卿说了，“小姐，姑爷，今日县里是什么热闹事吗？怎么那么多人都朝一个地方跑？”

    顾明卿和唐瑾睿有些疑惑地往外看，还真是这样，顾明卿有些好奇，于是让巧巧找个人问，不过也不白问，出了一钱银子。

    被问的是个年轻男子，见有银子拿，自然乐意为顾明卿等人解惑，“我们这是要去天香楼看热闹呢！”

    天香楼！顾明卿的心里一咯噔，不会跟唐晶晶有关系吧。

    唐瑾睿心里也有这样的疑惑，因为唐晶晶太能闹腾了，一般遇到跟唐晶晶有关的人和事，他第一个想的就是和唐晶晶有关系。

    顾明卿问道，“天香楼怎么了？天香楼不就是一酒楼吗？能闹出什么事。”

    年轻人显然是喜欢说八卦的，亦或是因为顾明卿给了银子，所以格外热热情，“咋没热闹！现在天香楼热闹的紧。你们知道皮蛋不，就是最近县里很出名的皮蛋，十两银子一个的皮蛋。”

    原来是皮蛋，不会有人吃皮蛋真的吃出什么问题了吧。顾明卿清楚唐晶晶是用黄丹粉制作皮蛋的，黄丹粉用多了，对人是有危害的。注意一下前提，是用多了，才有危害。唐晶晶把皮蛋的价格定得那么高，谁也不能不把银子当钱，随便花吧。

    还有皮蛋的味道是不错，问题是东西再好，你吃多了，会腻歪啊！谁能一天三顿饭，顿顿都吃皮蛋，还吃好几个？要满足有钱，能花钱，爱吃皮蛋，大量吃这些条件，这怕是很困难。所以顾明卿也没想过唐晶晶的皮蛋会出什么问题。

    没想到，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唐晶晶的皮蛋真的出问题了。

    唐瑾睿不知道皮蛋有什么问题，于是忙问出了什么事情。

    正如顾明卿说的，要想吃皮蛋吃出问题，需要符合条件还是不少的。问题是凌平县里还真有一个倒霉蛋，那倒霉蛋还是个孩子，县里大户曾家的宝贝疙瘩曾小宝。

    曾家子嗣不丰，历来都是一脉相传。曾小宝今年才六岁，曾家这一代就他那么一个宝贝疙瘩，向来是疼得不行，真是要月亮就摘月亮，要星星就给星星。

    曾小宝在这样的疼爱下，倒是没长成什么霸道性子，不过曾小宝挺贪吃。贪吃没关系啊，曾家有钱啊，家里的宝贝疙瘩爱吃，他们有什么满足不了的，什么鲍参翅肚，只要曾小宝喜欢吃，那就跟不要钱似的给曾小宝买。

    从凉皮和皮蛋出来后，曾小宝自然也吃到了。曾小宝尤其喜欢吃皮蛋，每顿都要吃两个，早中晚顿顿都有。这要是普通人家，哪里舍得花这钱。但是曾家舍得！而且天香楼不是说了，这皮蛋吃了好处多多，什么越吃越聪明，什么吃了就会思泉涌......这么好的东西，曾小宝爱吃，当然是掏钱买了！

    曾小宝就这么连着吃了一个多月，渐渐的，曾小宝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总是恶心，呕吐，头疼，头晕，有时候还会腹痛腹泻，这可让曾家人急坏了。最惨的是曾小宝的牙齿也出了问题，总说痛，还比之前松动了不少。

    曾家立马给曾小宝请了大夫诊治。

    要说曾家怎么没第一时间就发现问题，那是因为刚开始情况不明显，曾小宝这个当事人没放在心上，偶尔头晕一下，肚子难受一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平时吃多了还会这样呢。曾小宝自己都觉得没什么问题，曾家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发现了，因为症状实在是有些太轻，轻到让人忽略不计。

    这大夫当然是凌平县有名的大夫，姓王。王大夫的医术的确是很有水平，很快就诊出曾小宝的症状是用了许多黄丹粉造成的，而且还不是一下子用了大量的黄丹粉，而是日积月累造成的。

    黄丹粉？曾家人傻了，曾小宝什么时候服用过大量的黄丹粉？等等，王大夫说是每天服用一点点，日积月累才增多的。

    难道是有人在曾小宝的饭菜里下毒，曾家人的脑洞一下子大开，开始检查曾小宝平时用的饭菜。饭菜当然没有任何问题，那就只剩下皮蛋了。

    正如顾明卿说过的，世上可不乏味觉灵敏的人，有的人的舌头的确是厉害，只要尝过，差不多就能将用过的配料什么都说出来。不过这样的人也是极少的就是了。

    曾家没有做酒楼生意，自然不会网络这样的人才。可是现在涉及到的可是曾家的宝贝疙瘩，曾家人怒了，费了许多金钱，用了许多人脉好不容易才在明安府找到了一个味觉极为灵敏的人，让他尝皮蛋。

    事情跟曾家人想的一样，那皮蛋用的材料里就有黄丹粉！害了曾小宝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皮蛋！

    曾家跟云家同作为凌平县的大户，他们平时关系还是不错的，虽说没有太深的交情，但是关系也不算差，场面上的交情还是有一些的。

    但是如今曾家的宝贝疙瘩出事，那一点交情就算彻底完了，曾家要是不为唯一的宝贝疙瘩出头，曾家没有一个人能忍得了这口气！

    曾小宝的爹曾老爷带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地去天香楼找茬，云子翰得知曾老爷来了，还特地亲自来迎接。结果等待云子翰的就是曾老爷将一盘子皮蛋扔到他头上。

    这一切就发生在天香楼的大堂，当时正值中午饭点，天香楼的人可是不少。唐晶晶也在，她是来跟云子翰谈生意的。

    不等云子翰发火，曾老爷的质问就劈头盖脸下来了，把云子翰说得都蒙了。

    曾老爷是一点脸都没有给云子翰留，他直截了当地怒骂，问云子翰为何要赚这昧良心的钱，这皮蛋明明有毒，他为何还要拿出来卖！

    在场吃饭的人都惊了，要知道天香楼的皮蛋和凉皮最近实在是太出名，所以他们来天香楼吃饭的人一般都会点。这皮蛋有毒？那他们刚才吃下的不就是有毒的东西？

    事情闹大了，甚至可以说是闹得沸沸腾腾，天香楼这一出大戏传开了，所以才会有出现不少人都往天香楼跑，就是想去看戏。

    那人把事情说完了，就立马跑了，他得赶紧去啊，这要是去晚了，热闹结束了，那就没得看了。

    那人跑了，也没人管，因为要说的他也都说完了，的确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唐瑾睿从一开始就有些傻，听到最后，整个人是完全傻在那儿，直到顾明卿将马车帘子放下，发出的响声才惊醒了他，“黄丹粉用多，对身体有害，这点我也知道。不过皮蛋不是三妹弄出来的吗？她知不知道黄丹粉用多了对人身体有害？”

    顾明卿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唐晶晶哪里会不知道啊，她知道的很啊。

    “娘子，咱们也去天香楼看看吧。”

    顾明卿点头，她还真好奇这事情接下去会如何发展，去看看热闹，这也不错。

    顾明卿对外面的巧巧喊了一声，让她驾车去天香楼。

    此时天香楼外面是人山人海，看热闹的人真是不少，想凑到前面看热闹还真是有些困难。

    顾明卿让巧巧抓了一把铜钱往后面抛，然后大喊一声，“捡钱了。”

    果然立马有很多人向外跑去捡钱，天香楼门前顿时少了许多人，不过还是有些人没去捡，想来是不缺钱，或者在他们眼中，捡钱可没有看热闹重要，不过这也足以顾明卿和唐瑾睿挤到前面。

    天香楼的事情闹得很大，曾老爷气势汹汹来找茬，云子翰的父亲云老爷得到消息后，立即匆匆赶来。

    顾明卿看了眼曾老爷，长得白白胖胖，一抹山羊胡子，不过此时那白胖的脸上满是怒容，颇有种谁敢惹他，他就跟对方拼命的架势。

    顾明卿打量完曾老爷，又去看云老爷。云老爷长得倒是挺英俊的，也没发福，身材正常，他倒是一脸笑，瞧着十分平易近人。

    再看云子翰满身狼藉，尤其是脸上被皮蛋砸出的印记更是清清楚楚，看来他是没工夫去整理自己，唐晶晶小心翼翼躲在云子翰身后，显然是被眼前的阵仗给吓到了，是吓到了，还是心虚，这还有待考证。

    －－－－－－题外话－－－－－－

    昨天是七夕节，我个单身狗还是被一堆基友秀恩爱虐到才意识到o╥﹏╥o

 第133章 云子翰顶罪（二更）

    唐晶晶是真的被吓到了，她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皮蛋会出事。虽然顾明卿那时候就指出制作皮蛋用了不少的黄丹粉，服用大量的黄丹粉会对人身体不好。但是唐晶晶心里想着，只要她将皮蛋的价格定高，想来不会有人不把钱当钱地买一大堆皮蛋吃，只吃一两个，哪里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谁知道就那么巧，真的有不把银子当钱的，真的有那种每天吃皮蛋，顿顿吃，连着吃一个月，如今吃出问题的孩子。

    唐晶晶没时间心疼那吃皮蛋出了问题的孩子，因为她现在太害怕了。眼前的曾老爷别看他长得胖，但是他一点也不和蔼可亲，相反倒是跟杀神降临似的，浑身杀气腾腾，好像下一刻就会冲上来砍死你。

    唐晶晶害怕了，她不敢凑上去，只能瑟缩地躲在云子翰的身后，恨不得缩小缩小再缩小，将自己缩小成一个点，这样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了。

    云老爷看外面那么多人围着天香楼看热闹，心里不是不生气的，他有心关上门，将曾老爷请到楼上的包厢好好说话，但是曾老爷不干啊，只要云家有人敢去关门，曾家的下人就会阻拦。

    云老爷心里将云子翰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原本皮蛋和凉皮的生意火爆，每天看着账本上多的银钱，云老爷对此是很满意的，甚至会时不时夸奖云子翰一番。

    不过云老爷曾经对云子翰这个儿子有多满意，那么他现在对云子翰就有多厌恶，这一切都是那个逆子弄出来的！

    云老爷心里愤怒不已，脸上却带着歉意的笑容，“曾兄，有什么事，咱们上去好好说，别在”

    曾老爷不客气地打断云老爷的话，“免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就在这里当面说清楚！也让凌平县的百姓好好听听！让大家知道是非曲折，免得说我曾某人不懂规矩，故意上门找茬呢！”

    云老爷脸色一变。

    曾老爷才不管云老爷的脸色有多难看，冷声开口，“咱们虽说打开门做生意，但是也不能太过分，挣昧良心的钱吧！你们天香楼可真是好意思，那什么皮蛋，定价十两银子一个，这简直是天价了！

    中，东西稀罕嘛，以前都没见过嘛！你们还把那皮蛋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还什么吃了就能聪明，吃了就思泉涌......反正是说了一堆的好话。我呸！

    可怜我的小宝喜欢你们家的皮蛋，天天吃。结果呢？吃的他身子出了问题。我家小宝才六岁啊！六岁的孩子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我这个当爹的心里看着得有多心疼！”

    想到曾小宝，曾老爷眼眶一红，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的命根子啊！

    围着看热闹的人都对曾老爷有些同情，原本觉得曾老爷太霸道，做事嚣张的人也改变了想法。谁在自家孩子出事后，对着罪魁祸首能不发疯呢？那简直是圣人了。

    曾老爷吸了吸鼻子，将身后的一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人拉到前面，“这是回春堂的王大夫，他的医术，还有他的口碑大家心里都清楚吧，不用我多说了吧。王大夫说了，那皮蛋是用黄丹粉制作而成的，要是吃多了，对人的身体很有害，尤其是小孩子的身子弱，这要是吃多了，怕是会”

    曾老爷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他的未尽之言，大家也都明白了，孩子吃多了皮蛋，怕是要丧命！

    顾明卿嘴角一抽，曾老爷的脑子倒是好得，原本五分的事情，硬生生让他说成了十分。皮蛋想吃到出事，这都有些困难，更别提吃到死了，那得一天三顿把皮蛋当饭吃，这怕是还不一定能做到呢。

    不过大家不知道这一点啊，得知吃了皮蛋，对人的身体有害，众人一下子沸腾了！

    “丧良心！亏得这天香楼还是百年老店，根本就是黑心店，居然卖有毒的东西！”

    “就是！谁有天香楼黑心，有毒的东西还卖的那么贵，十两银子一个啊！还吹得那么好听，吹得跟仙丹似的！我呸！”

    “这样的黑心店就该封了才是！”

    ......

    群情汹涌，舆论一边倒，大家此刻对天香楼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面对这样的情况，云老爷心里也惊了，他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他的目光忽地扫向躲在云子翰身后的唐晶晶。

    唐晶晶被云老爷这么一盯，心里一跳，只觉得她是被一条剧毒无比的眼镜蛇盯上了，那眼镜蛇正吐着猩红的信子，阴冷凶狠地琢磨着，如何将她弄死。

    等议论稍微轻了一点，曾老爷摸着下巴，眼底精光烁烁，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若是没记错，皮蛋似乎是个农家女弄出来的。那农家女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个大才女。是不是叫唐”

    一个农家女的名字，曾老爷还真是没有放在心上，哪怕名声再大，他也就是听听就过去了，一时间还真忘记了。

    你要问曾老爷怎么不第一时间就去找唐晶晶算账，反倒是先来天香楼做什么？在曾老爷看来天香楼和唐晶晶都是害他儿子的凶手。唐晶晶一个农女，值得他专门去找她算账？要找也得找天香楼，这样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曾老爷这里提起了唐晶晶，云老爷正想顺水推舟直接将唐晶晶提出来，让唐晶晶将所有的事情给担下来。皮蛋本就是唐晶晶弄出来的，这所有的事情也都是因唐晶晶而起，他这么做没毛病！

    云子翰太了解云老爷这个亲爹了，就在云老爷看唐晶晶的那一眼里，云子翰就察觉到了云老爷心里的想法。晶晶是那么的善良纯洁，云子翰如何能舍得让唐晶晶承受这一切呢！

    云子翰抢在云老爷之前开口，“皮蛋其实不是曾老爷口中的什么农家女弄成的。其实皮蛋是我无意间弄出来的。”

    云老爷猛地看向云子翰，眼珠子差点没有瞪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云老爷怀疑他的耳朵出错了，否则他怎么会听到他的儿子把事情全都揽在身上。

    顾明卿的嘴角忍不住一抽，潋滟的水眸划过一丝诧异，她也没想到云子翰会为了唐晶晶顶事。顾明卿如今也算是了解云子翰这个人，最是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不过，没想到还有如此舍己为人的时候。由此可见，云子翰对唐晶晶绝对是真爱啊。

    唐晶晶也是有些感动的，心道，真不愧她将云子翰当成知己好友。

    要是云子翰知道唐晶晶只是将他当成什么知己好友，心里也不知会不会想吐血。

    曾老爷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眼睛眯起，上下打量着云子翰，“如果是你弄得，那么为什么会传出是一个农女弄出的皮蛋？”

    云子翰其实在开口为唐晶晶顶事时，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微微转头，触到唐晶晶眼底的感激，那一点后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听到曾老爷的质问，他也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借口，“皮蛋的确是我弄出的。只是我担心有人会惦记我手上的方子，所以才编出一个虚假的农女，以此来转移视线罢了。”

    听着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不知道内情的人，真有不少被云子翰给骗过了。

    曾老爷则是半信半疑。

    云子翰接着又加了一把火，“曾老爷，如果皮蛋不是我弄出来的，我为何要主动站出来承认，我总不会蠢到往自己身上揽事吧。”

    这话的确很有道理，曾老爷相信了云子翰。

    “云子翰你可真是黑心啊，赚这种黑心钱，你的良心就不会痛？”

    曾老爷其实也不是多么有良心的人，不过现在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当然得拉虎皮扯大旗，让天香楼的名声彻底一落千丈，这才是他该做的！

    云子翰面上浮现一抹愧疚，配着他此时有些狼狈的模样，瞧着还真是让人同情，“曾老爷，皮蛋是我弄出来的。但是我哪里知道大量使用黄丹粉会出事？要知道，皮蛋我也是天天吃！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大量服用黄丹粉会对身体有害。”

    云子翰后面的话倒是真的。

    云老爷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总不能在云子翰把事情都担了以后，再说出是唐晶晶弄出的皮蛋。首先云子翰不会承认，再者，今日闹得已经够难看了，难道还要继续难看下去不成？

    云老爷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拍了云子翰的肩膀，那几下可都是用了狠劲儿，转而对曾老爷道，“曾兄，你也知道我云家人是什么为人，如何能为了赚钱就枉顾人性命。我这逆子是真的不知大量服用黄丹粉会对人身体有害。我这逆子每天都吃啊，这可是实话，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查，看看我是否所言非虚。”

    曾老爷冷笑道，“难道就你们的一句不知道，事情就这样一笔勾销？你问问这些吃过皮蛋，受害的百姓会答应不！”

    曾老爷最想说的是，他小宝受的罪该怎么办！

    云老爷咬牙道，“曾兄说的很是。从今天起，天香楼不会再卖皮蛋。还有若是有谁因为服用皮蛋而导致身体不适，我天香楼都会做出赔偿。同时，天香楼也会请大夫帮忙诊治。不过，为了避免有些人滥竽充数，我得查一查荣对方是否购买过大量的皮蛋，要知道只有吃了大量的皮蛋，身体才会出现不适。这样也是为了避免有些真正有所损害的人不能及时得到赔偿。”

    顾明卿看着云老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得真是比唱的都好听。

    云老爷话落，又对着曾老爷深深一鞠躬，“我知道曾兄你只有小宝一个孩子，这一次小宝出事，我心里也是愧疚万分。曾兄放心，我定会好好教训这逆子，让他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好话歹话，云老爷都说了。曾老爷一时间倒是找不到话了，他自然恨不得叫云子翰狠狠付出代价才好！问题是，云子翰说了不知道，就是去告官，又没出什么大事，而且县令看在云家的份儿上，也不会对云子翰如何。

    真是不甘心啊！

    不过事已至此，曾老爷算是占了不小的便宜了，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带着家丁一起离开。

    围在天香楼前的人也渐渐散开，顾明卿和唐瑾睿也离开了，他们今日是来县里看朱举人和丁氏的，可不想在这里多留，况且热闹都看完了，还留着做什么。

    上了马车后，唐瑾睿一直保持着沉默，神色黯然，顾明卿知道他心里的结，也不说什么，就让唐瑾睿自己想去，有些事情得靠自己想通，不能总靠别人开解。

    等到了朱举人家，进了门，朱举人正跟一年轻男子说话。

    年轻男子穿着一件宝蓝色直缀，年约二十三四，相貌中等，但是浑身正气，叫人瞧着很舒服。

    唐瑾睿先跟朱举人和丁氏见礼，接着对男子见礼，“石师兄。”

    来人是唐瑾睿的师兄石严柏。

    石严柏也起身跟唐瑾睿见礼。

    唐瑾睿向石严柏介绍顾明卿，“石师兄，这是我的娘子。”

    石严柏眼神清正，对着顾明卿轻轻颔首，“弟妹。”

    顾明卿半蹲回了个礼，“石师兄。”

    等唐瑾睿和顾明卿坐下后，石严柏笑着对唐瑾睿道，“师弟好福气，娶了个好妻子。”

    唐瑾睿有些羞恼，飞快地看了眼顾明卿，然后轻声道，“我的确是好福气，能娶到娘子。”

    唐瑾睿在朱家吃了顿饭，又跟朱举人和石严柏一起探讨了一会儿学问才离开。

    回到家，顾明卿和唐瑾睿刚进门，就看到马氏正在那里弯着腰，一手撑着门地呕吐。

    顾明卿挑挑眉，问道，“大嫂，你这是有孕了？”

    周氏经过顾明卿身旁，正好听到顾明卿的话，笑道，“你大嫂没怀孕，她是因为之前吃了五个皮蛋，如今心里难受。”

    唐瑾睿惊道，“这才发生的事情，那么快就传遍了？”

    周氏也有些惊讶，“看样子，你们是知道了？”

    顾明卿回答道，“我和相公去县里，正好碰到这件事，所以就去看了。娘，您是如何知道的。”

    “有人从县里回来，正好也去天香楼看热闹了，回来就在那里宣扬呢，现在差不多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不少人都在骂晶晶黑心，挣这种丧良心的钱。你大嫂也听到了，回来就成这样子了。”

    马氏还在那里吐，唐大柱在一旁心疼不已，却无计可施。

    马氏吐了半天，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这都快吃晚饭了，中午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她有些着急，“咋办？我该咋办啊！我可是吃了整整五个皮蛋啊！那皮蛋有毒啊！娘，我不会出事吧，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啊！”

    看马氏那六神无主的模样，周氏是既可怜又觉得她活该，“我都跟你说过了，你才吃了五个，肯定不会有事。你就别担心了。”

    原来周氏已经劝过马氏了，不过显然马氏是没将周氏的话听进去。

    马氏慌乱摇头，喃喃道，“咋可能没事！咋可能没事！那皮蛋有毒啊！就是咬那么一小口，就立马能让人半身不遂，我这可是整整吃了五个啊！”

    顾明卿眨眨眼睛，和唐瑾睿面面相觑，两人的眼底都有些哭笑不得。

    周氏一脸无奈，“那都是外面的人夸大其词，你少信那些话。”

    见马氏还是不相信，顾明卿开口了，“大嫂，娘说的没错，外面那些人是太夸大其词了。大嫂，别说你只是吃了五个皮蛋，就是你吃上五十个都不会有事。成人身体的抵抗能力比孩子要好多了，那一点黄丹粉出不了事的。你就别瞎想了。”

    见顾明卿说的肯定，马氏小心翼翼地问，“这这是真的吗？”

    顾明卿点头，“嗯，真的，比真金都真。”

    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了，马氏又复活了，她狠狠一拍大腿，“唐晶晶真是太狠了！那皮蛋是她弄出来的，她能不知道那皮蛋吃多了不好啊！亏唐晶晶还说啥，爹和娘是对她最好的长辈，我呸！这孝敬长辈就孝敬一堆有毒的东西，她咋好意思！”

    马氏气得都不想喊唐晶晶“三妹”了。

    唐大柱在一旁弱弱说了一句，“可能三妹不知道呢。三妹又没学过医术，指不定她不知道黄丹粉的害处呢“

    这是有可能的，但是马氏就是不相信唐晶晶，此时在马氏的心里，唐晶晶就是最坏最坏的人了！

    唐大柱的话正是唐瑾睿心里的疑惑，唐晶晶真的不知道吗？他很愿意相信唐晶晶，但是心里总是冒出异样的声音。

    唐家这里还算安慰，县里云家几乎算是闹翻天了。

 第134章 云子翰被关（一更）

    入夜，夜幕笼罩大地，天空仿佛被浓浓的墨水浸染，就连皎洁的明月，和璀璨的明星似乎也失了颜色。

    云家的气氛很是沉重，云家的下人深知云家出了大事，个个小心翼翼，缩着头，稍微大声点说话都不敢。

    云老爷在天香楼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完，直到深夜才带着云子翰回到云家。

    一回到云家，云老爷一张脸就彻底耷拉下来，眼底涌动着狂风暴雨，好似下一刻就会喷发出来，所过之处，阴风阵阵，无端让人心惊胆战。

    云子翰一直跟在云老爷身后，脸色同那夜色有的一拼，一样的黑，一样的沉。云子翰身上仍然是狼藉一片，他根本没有功夫去打理自己。

    云老爷带着云子翰来到正厅，还没来得及坐下，下人正好给云老爷奉茶，云老爷想也不想地抓过茶杯，不管茶水是烫还是冷，径直朝云子翰的脸上砸。

    云子翰下意识想要避开，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停在原地没有动，硬生生让那茶杯砸在他的额头上。茶水顺着云子翰的脸往下流，茶叶贴在云子翰的脸上。云子翰的额头也被茶杯砸出了一个大红包，瞧着比之前还要狼狈万分。

    这么一砸，倒是将云老爷心里的怒火砸消了几分，云老爷冷哼一声坐下，“你可真是好啊！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把皮蛋的事情就那么认下了？你可真是太好了！”

    每次说到“好”时，云老爷都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那“好”字在牙齿间狠狠咬碎，咬得就连一丝灰都不剩下。云老爷与其说是在咬字，不如说是想咬唐晶晶那个人。

    云子翰这会儿也冷静了，心里也想好了说词，“父亲，儿子那么做是有自己的思量，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儿女私情。”

    “哈”云老爷气极反笑，“好！好！你就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想法，你不是为了儿女私情又是为了什么！”

    云子翰沉沉吐出月匈中的浊气，朗声道，“父亲，咱们要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唐姑娘，别人只会说咱们天香楼没有担当。就是曾老爷会因此而放过我们云家吗？这是不可能的。”

    云老爷连哼都没哼，不知有没有把云子翰的话听进去。

    云子翰也不气馁，继续说道，“父亲明鉴，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那位唐姑娘的名声在县里极好，唐姑娘作的诗令县里的读书人称赞不已。唐姑娘这样的才女，别人会相信她会故意卖皮蛋这种黑心东西？与其到时候又让人指责咱们天香楼不敢承担责任，反倒是将所有的一切推给一个姑娘，不如由儿子把事情担了。”

    云老爷的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子翰心里一动，他深知云老爷这是心里有些松动了，他再接再厉道，“父亲，其实还有一点很重要的。那位唐姑娘手里的吃食方子可是不少。不止是吃食方子，她手里还有其他的奇思妙想，到时候若是咱们能够得到那些，天香楼的损失想必能很快补平，不止如此，咱们云家还很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利益才是真正能打动云老爷的，他不否认唐晶晶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而且每每提出的新主意，都叫人耳目一新，总能弄出一些好东西。

    不过

    云老爷忽地看向云子翰，他这儿子说了那么多，说白了，不还是在为唐晶晶说话。以前倒是没看出，他这儿子是个痴情种子。

    云老爷开始在脑海中回忆唐晶晶。天香楼只是云家的一处生意，云老爷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就是皮蛋和凉皮大爆时，云老爷也就是感慨进账多了一点。云老爷也从未升起要去见唐晶晶的想法，今日，天香楼出事，云老爷亲自去天香楼解决，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唐晶晶。

    唐晶晶长得美吗？云老爷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的顾明月那样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他是没见过，以云老爷的眼光，唐晶晶顶多只能算得上一个清秀佳人，属于一抓一大把的。容貌不说了，云老爷可不会忘记唐晶晶在事发后，整个人就缩在云子翰身后，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的模样。

    一个既没美貌，又没个性的女子，他儿子的眼睛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居然会看上那么一个姑娘？云老爷对此真的是疑惑不已。

    云老爷其实误会了，唐晶晶的容貌的确只能算是清秀，但是她浑身的那股自信劲儿给她增加了不少分，尤其是唐晶晶在说生意，作诗时，更为明显，好像她身上都能闪闪发光似的。不过云老爷这次见到唐晶晶时，她正害怕惊惶，所以身上的自信就没有了。

    云老爷摇摇头，将脑海中唐晶晶的脸甩出去，“你说了那么多，不还是在保唐晶晶。唐晶晶手里是有不少好东西啊。”

    云子翰以为说动云老爷了，高兴道，“父亲英明。”

    “那就把唐晶晶手里的东西全都拿到手。”如果是别人，云老爷还会加上一句，拿到手后，就让她死！这样才能保证东西不会外传，不过谁让他这儿子喜欢唐晶晶呢，云老爷就熄了弄死唐晶晶的心。

    云子翰一怔，如果换了一个人，他自然会那么做，但是那人是晶晶啊！她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美丽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么的自信，那么的耀眼，他怎么舍得用那种强硬阴私的手段去对付晶晶呢，他做不到啊！

    “父亲，唐姑娘跟儿子的关系极好，儿子相信，她会和儿子合作，慢慢将所有的一切都交出来的。”

    云老爷似笑非笑地打量云子翰，真当自己不懂他的小心思不成？他可是听说了他这个儿子可是直呼唐晶晶的名字，别提有多亲热了，如今倒是对着他一口一句的“唐姑娘”，这样的掩耳盗铃真是可笑。

    与此同时，云老爷也发现唐晶晶对这个儿子的影响力真是太大了。

    “你不是喜欢那唐晶晶，找个时间把她纳了。”云老爷只有两个儿子，每一个都是珍贵的，于是叹了口气，退了一步。

    一个“纳”字，真是意味深长啊！只有妾才是纳的。

    云子翰一脸被侮辱的表情侮辱唐晶晶，跟侮辱他没什么两样，眼底燃烧着两簇小火苗，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他都要朝着对方怒吼了，不过就是这样，云子翰开口时的语气也不是很好，“父亲，唐姑娘是好人家的姑娘，她如何能做妾！”

    云老爷诧异地看了眼云子翰，“你不会是要娶她吧？”就唐晶晶那样一个横看竖看，都看不到一点优点的人？

    “行！行！你想娶唐晶晶，你就娶吧。我不拦着你。”长子主动提出娶低门小户的女儿，他拦着做什么。他原本还担心家里嫡庶相争，会是乱家根源，如今看来，怕是不会有这样的担忧了。长子主动放弃了妻子娘家的助力，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该说他是个痴情种了。

    云子翰听到云老爷同意他娶唐晶晶，眼底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儿子定然会好好努力，早点争取获得晶晶的芳心。”

    这时，下人又上了新茶，云老爷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但是在听到云子翰的话后，嘴里的茶水差点没有全喷出来。云老爷好不容易艰难地咽下茶水，一脸无语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云子翰，他居然生了一个痴情种？

    别以为云老爷是老古板，他年轻也是也是看过话本子的，云子翰现在不就是要玩儿真心追求，让佳人为他倾心的戏吗？

    这个儿子似乎没救了！云老爷脑袋里闪着这一句话，每个字都大大的，而且都发着光。

    云老爷都没力气跟云子翰多说什么，正想挥挥手，让云子翰退下，这时一穿着正红团花纹褙子的中年妇女领着丫鬟款款而来。

    中年妇女相貌端庄，如今虽然上了年纪，眼角脸上都出现了细细的皱纹，但是也难掩她姣好的容貌，可见她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

    “老爷，我听说您正在跟子翰生气，这不就过来看看。子翰还小，只是个孩子，有什么做的不到的，您好生教就是了。”

    中年妇女来到近前，看到一身狼狈的云子翰，很快吩咐身边的丫鬟给云子翰整理，而她则站在云老爷身后帮他按肩。

    中年妇女正是云家夫人。

    云子翰垂眸，一丝恨意飞快从眼底划过，她这个嫡母最是会做表面功夫的，她此时心里怕是高兴的不行吧。要说云子翰的脑子在不遇到唐晶晶时，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智商什么全都在线。

    云老爷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开来，面上的线条慢慢柔和下来，叹了口气，“子女都是债啊！”

    云夫人忽而叹气，“老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我也是才知道的。原本我是想瞒着的，我这当母亲的总是希望儿子好的，不过事情太大，我这里也是担心的很啊。”

    云子翰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云老爷刚刚有所舒缓的脸色顿时又板了起来，“夫人，是不是这逆子又做了什么？夫人你知道什么，只管说就是，不必替这个逆子隐瞒。”

    云夫人推了一把云老爷，“老爷，子翰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一口一个逆子的喊呢。就是子翰不是跟一个唐家姑娘合作生意吗？好像是那唐家姑娘要地方放置东西，子翰一时间找不到地方，所以就把那唐姑娘的东西放到那仓库里了。”

    仓库？如果只是普通仓库，云夫人不会特地提起，那就只有

    云老爷猛地站起身，连身后的云夫人都被惊到了，差点摔倒，还是后面的丫鬟及时扶住。

    云老爷起身后，抬腿狠狠朝着云子翰的心口踢了一脚，那一脚真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真有将云子翰直接踢死的心都有了，直将云子翰踹飞了好几步。

    云老爷踹完云子翰后，气得大口大口喘着气，恶狠狠俯视着痛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云子翰，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惜，“你个逆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早知道你是这样的逆子，我早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直接弄死你！也好过你现在这样不争气！”

    身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里的恐慌，云子翰心里大怒，他不是让人将这件事瞒着的吗，为何云夫人会知道！云子翰没有功夫去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必须得取得云老爷的谅解，否则他就算完了！

    云子翰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身，慌忙去抱住云老爷的大腿，痛哭流涕道，“父亲，您听儿子解释啊！儿子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所以才会那么做的。儿子想过，只要找到合适地方，就会立马将唐姑娘的东西取出来。还有如今的仓库都是空的，根本不会出事，儿子哪里是那等不顾忌大局的人。父亲，您要相信儿子啊！儿子”

    “来人啊，还不赶紧把这逆子拉开！”

    云老爷的话落，立马就有下人冲上来将云子翰从云老爷的腿上掰开。

    云老爷根本听不进去云子翰的解释，狗屁解释！云子翰的解释再多，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云子翰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原本云老爷就对云子翰失望不已，如今是更加的失望了，他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如今他能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大局，别看只是那么一点点，但是有了这么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只会一次比一次厉害。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云老爷也不想彻底废了他，但是大事，云老爷也绝对不会再交给这个儿子了，“你听好了。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待在府里。一月后，你继续管着天香楼。除了天香楼，其他事情，你不许再碰一下！听清楚了，我说的是其他事情不许再碰一下！

    你想跟唐晶晶怎么折腾天香楼就怎么折腾去，我不拦着你。但是其他地方，你们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你是我儿子，虎毒不食子，我不会对你如何。但是那什么唐晶晶的就不一定了。”

    云老爷方才又起了把唐晶晶弄死的心思，不过他觉得这个儿子为了唐晶晶真是疯魔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正常了，所以还是留着唐晶晶吧，免得这儿子真的疯了。

    云夫人眼底的喜意几乎控制不住，如果不是死死忍着，她怕是会直接笑出声。

    云子翰则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他哪里不明白父亲这是彻底放弃他了，等于是提前给他和二弟分家，而他分到的就只有天香楼！？

    “父亲！”云子翰不甘怒吼，云老爷却不想听，只吩咐忍将云子翰拉下去。

    好久，都能听到云子翰那不甘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听得人几乎毛骨悚然。

    唐晶晶自从皮蛋事件后，倒是沉寂下来，没有再往县里跑，而是老实待在唐家老宅，新房还没建好。

    唐晶晶在唐家老宅的日子也不好过，自从皮蛋的事情出来后，唐家老宅的人也得到消息了。

    唐家二房的人还好，对唐晶晶向来是保持沉默，其实是被唐晶晶给吓到了。江家大娘，程桃花还有她娘的死，里面可都有唐晶晶的影子，他们可不想得罪了唐晶晶，然后不知道啥时候被害死。

    老张氏和唐玉可不会忌讳那么多，也不会想那么多，他们在唐晶晶手里可是吃大亏了，她们真是恨死唐晶晶了。她们如今逮到机会，咋可能不好好埋汰唐晶晶。

    唐玉和老张氏在那里一唱一和，说唐晶晶赚的都是黑心钱，她难道就不担心遭报应，她咋好意思？她就不担心老天来一道雷劈死她？

    ......

    唐晶晶也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受太大了，都懒得理会老张氏和唐玉两个，任由她们说。唐晶晶能忍得住，唐来娣忍不住啊，唐来娣就跟着唐玉和老张氏对骂，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三个一起吵，闹得唐家老宅每天都热闹得很。

    唐晶晶的确是懒得理会老张氏和唐玉两个，她有些出神地坐在床上，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茫然一片，仿佛失去了以往的灵气。

    唐晶晶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是穿越女，她不该是女主吗？按照小说的套路，她应该是顺风顺水的，她不该遇到什么挫折才对。就是有挫折，也该有贵人帮忙解决啊。

    唐晶晶忍不住想，她的贵人呢？满打满算，她目前也就只有子翰一个贵人，但是子翰的身份实在是太低，根本不像是小说里说的什么腹黑强大男主，他如何能保护自己呢？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唐晶晶想不明白啊！

    顾明卿不知道唐晶晶的纠结，因为转眼就到了江大壮带着江小壮随冷家商队去江南的日子。

 第135章 和我无关！（二更）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可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天气。

    顾明卿和唐瑾睿来为江大壮兄弟送行。

    顾明卿看着面前的江大壮，不能不感慨一句，物是人非啊。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江大壮，他憨厚老实地提着一只兔子送给唐招娣。如今的江大壮，老实憨厚似乎都离他而去，他那张脸上只留下了冷漠无情，还有藏在心底深处，偶尔会在眼底闪烁的浓浓恨意。

    江大壮和江小壮在看到顾明卿和唐瑾睿时，眼底露出一抹笑意，这是他们难得的笑意了。

    顾明卿拿出写给林氏的信，还有一蓝色包裹，里面装的是给江大壮兄弟俩的衣裳和银子。

    信，江大壮收了，但是顾明卿手里的包袱，江大壮没有收，“瑾睿，弟妹，你们已经帮衬我许多了，这些我不能收。”

    唐瑾睿从顾明卿的手里拿过包袱，郑重放到江大壮的手里，“以后你去江南会如何还不一定，身上多带点钱总是好的。大壮，你如果把我当自己人就收下。”

    唐瑾睿将话说到这份儿上，江大壮若是再推辞，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于是接过了唐瑾睿手中的包袱。

    顾明卿忽的开口，“大壮，有句话我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跟你说，可是如今你要去江南了，我觉得还是该跟你说。”

    江大壮神色一凛，以为顾明卿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弟妹请讲。”

    “我知道因为桃花，桃花她娘还有江大娘的死，你很恨唐晶晶。没错，唐晶晶跟她们的死是有很大的关系。我是想跟你说一句，唐招娣是唐招娣，唐晶晶是唐晶晶，请你别把两人混为一谈。”

    江小壮恨恨道，“唐晶晶不就是唐招娣！唐招娣不就是唐晶晶，这两人有啥不一样的！”

    顾明卿笑着摇头，“不一样。大壮，那个胆小，害羞，懦弱的唐招娣深深爱着你，她不希望你恨她。而唐晶晶是不会在乎的。”

    江大壮拧着粗黑的眉毛，一开始他也没有听懂顾明卿的话，但是现在有些琢磨出味道了。以前的唐招娣江大壮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唐招娣红着脸，羞涩地偷偷看她，眼底满是爱意的模样。转而江大壮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唐晶晶那自信，看不起他的脸。

    不一样，是真的不一样。

    “明明是一样的人，为啥却是完全不同的性子。”江大壮喃喃自语道。

    古人真的是很少往借尸还魂想啊。

    “那你就当两个人，唐招娣是唐招娣，唐晶晶是唐晶晶。”

    江大壮回归神，点点头，“弟妹的意思我明白了。是该当两个人看，招娣是招娣，唐晶晶是唐晶晶。我爱过招娣，招娣也爱过我，我们曾经都想好好在一起过日子，过贫穷，但是平静的日子。只是命运弄人，招娣不在了，有的只是唐晶晶。”

    只有八岁的江小壮还是听不太懂，明明唐招娣和唐晶晶是一个人啊！为啥要当两个人看。

    “而我该恨的人是唐晶晶，这一点我分清楚了。”

    顾明卿见江大壮的眼底清澈一片，知道他是真的想明白了，于是便不再多说。死去的唐招娣虽说有这样那样的小错，但是到底不曾犯过大错。顾明卿想，唐招娣是不希望她最爱的男人一直恨着她，所以顾明卿才会开口。

    唐招娣和唐晶晶是不一样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道别之后，江大壮和江小壮坐上了冷家的商队离开，冲着顾明卿和唐瑾睿摇手，渐渐的，江大壮和江小壮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才转身坐上马车，回村子里。

    坐上马车后，唐瑾睿忽地开口，“娘子，你跟大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明卿眉眼间澄净一片，不见半点阴影，笑着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你也觉得三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是不是？”

    顾明卿笑了，“相公，我觉得只要长了眼睛的人，应该都能看出来。”唐招娣和唐晶晶前后变化那么大，傻子看不出问题。

    “一个人前后的变化为何会那么大？大到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果不是那眼，那鼻，那嘴，那张脸，那具身体完全没有变，我只当三妹是换了一个人。”

    顾明卿垂眸，低声道，“你就当她们换了一个人吧。有些事情，是想不通的，也找不到理由的。正如我跟大壮说的一样，让他将唐招娣和唐晶晶区分开来，相公你也可以这么做。”

    唐瑾睿缓缓点头，他觉得顾明卿说的很有道理，将她们区分开来，其实唐瑾睿更想的是不把唐晶晶当成堂妹，其实他的确可以那么想了，可能他真正的堂妹唐招娣真的有可能不在了。

    过了五日，顾明卿和唐瑾睿打算去县里，唐晶晶也忽然凑了上来。

    唐瑾睿深深看了眼唐晶晶，然后看向顾明卿，他是不介意唐晶晶上来，但是马车是顾明卿的，要是顾明卿不同意，他就不会多说什么。

    顾明卿点头，又不是第一次跟唐晶晶一起坐马车了，只是上一次一起做马车的经历实在是有些不太美妙。

    唐晶晶上了马车，在马车行驶后，唐晶晶拿出一包瞧着分量很足的银子交给顾明卿。

    顾明卿看着那一包银子，挑挑眉，“三妹好端端地给我银子做什么？”

    唐晶晶回答，“这银子，我是想二嫂你能帮我转交给江大壮。”

    “三妹你可以自己给。”

    唐晶晶有些灰心地将银子收了回来，“我原本是想自己给的，但是我去江家后，发现江家没人了。打听了一下，江家原来都启程离开了，我又不知道江大壮去了哪儿。我听说二哥和二嫂你们两人去送了江大壮，我想你们应该是知道江大壮去哪儿了吧。”

    唐瑾睿有些奇怪道，“三妹，大壮可是在村子里留了一个多月，那时候你怎么不把银子送过去？”

    唐晶晶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那时候程桃花和她娘死了，紧接着江大壮的娘也死了，她正心虚着呢，哪里敢去江家呢，不怕江大壮直接冲上来掐死她？江大壮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

    再后来就是皮蛋的事，唐晶晶自己都一团乱麻，哪里有功夫管别人如何。好不容易从那件事中抽身出来，唐晶晶的脑子也清醒了，终于想到被她坑得挺惨的江大壮，请了唐立忠和唐立孝护送她去江家，结果到了江家，江大壮和江小壮早不在了，就连江家都被卖了。

    打听了一番，唐晶晶才知道江大壮和江小壮投靠远房亲戚江大壮要从军的事情没人知道，是顾明卿和唐瑾睿送的。

    唐瑾睿一看唐晶晶的脸色，就知道唐晶晶的意思了，于是便不再开口。

    顾明卿可不想帮唐晶晶送银子，“我和相公是去送大壮和小壮，问题是大壮也只是说了他去投奔远房亲戚，并没说他去哪儿，我怕是没法帮三妹的忙。”

    唐晶晶闻言，有些失落，但是也不强求。

    一时间，马车内的三人都有些沉默。唐瑾睿和顾明卿原本都会在马车内说说话，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唐晶晶，唐瑾睿觉得哪哪儿都别扭，于是干脆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后，唐晶晶开口了，“二哥，二嫂，其实她们的死也不能怪我，对吧。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是无辜的啊！我觉得自己也很冤枉，明明是江大壮在和我有婚约时就跟程桃花勾搭在一起，他还诬赖我”

    唐瑾睿含着三分怒气的声音响起，“大壮没有！大壮和桃花是清清白白的，他们两个就是在一起，也是大壮和你退婚以后。大壮在跟你有婚约时，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

    唐晶晶双手搅着衣角，轻声嘀咕，“知人知面不知心。二哥你就是太单纯了。”

    唐瑾睿一怒，正要开口，只见顾明卿对他轻轻摇头，唐瑾睿要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只是面上的神色不是很好看。

    唐晶晶就是认定了江大壮是在和她有婚约时就跟程桃花勾搭在一起，是江大壮先做错了事！虽说唐晶晶没有查到证据，但是云子翰不是查到了吗？唐晶晶是不会去想云子翰说的是假话，因为她完全不敢想。

    三条人命啊！整整三条人命啊！在现代接受了几十年教育的唐晶晶，真的无法接受是因为她，三条生命才这么没有的。所以唐晶晶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心里舒服，坦荡的理由。那就是江大壮先对不起她的，她做的一切都是为原主唐招娣出气，就是出气的代价大了一点，三条人命没了。

    况且这三条人命没了也不怪唐晶晶，又不是她害的，她可什么都没做，她不就在子翰的面前发了发牢骚。

    唐晶晶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开口，“程桃花还有她娘的死怎么都怪不上我吧。是那些地痞流氓害的，是那些流言害的。地痞流氓又不是我找的，流言又不是我传的。”

    那都是云子翰传的，而云子翰是因为唐晶晶，要不然他闲的没事干针对两个普通乡下人做什么。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重，但是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唐晶晶一无所觉，“要我说江大娘的死是她身体太不好，这是日积月累造成的。再加上遇到江大壮被抓的事，她才会气急攻心，一下子去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明卿水眸含着浅浅的讥诮，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的唐晶晶，嗯，是跟她没关系。照唐晶晶的说法，就是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别人害的了。

    唐晶晶越说越顺，“还有程桃花和她娘的死，那些流言和地痞流氓是可恶，但是程桃花和她娘也是有责任的。有什么能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呢？世上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了。要是程桃花和她娘能够坚强，不为这些流言所打倒，她们现在肯定还活的好好的呢！怎么可能会死呢！那些流言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些话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不就成了！非要傻乎乎地去寻死，她们两个怎么那么傻，那么没用！”

    顾明卿和唐瑾睿听到唐晶晶的话后，一开始都有些懵。

    顾明卿还好，她也在现代活了几十年，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唐晶晶的人了。

    顾明卿觉得眼前的唐晶晶跟现代的某些人真是很像啊。

    有欺负了漂亮女人的可恶男人，某些键盘侠不去指责那些男人，反而去指责那女人，说如果不是那女人穿得太露，太性感，男人怎么会做错事？要不然怎么不看男人去欺负其她女人？

    顾明卿觉得唐晶晶跟那些人奇迹地重合在一起，真是会为自己找理由啊。

    顾明卿还能理解，唐瑾睿是完全理解不了唐晶晶的话，毕竟唐瑾睿可没有在现代生活过，也没有接受过现代的教育。

    唐晶晶的话里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那些流言算什么？流言算什么，唐晶晶不知道吗？一个姑娘家的名声的有多重要，唐晶晶不知道吗？程桃花的名声彻底毁了，所有人看程桃花的眼神都是充满了鄙夷不屑，所有人只会视程桃花是一滩烂泥，这让程桃花如何好好生活？如果能够活下去。

    为什么这些事情落在唐晶晶的嘴里就成了如此轻描淡写的小事，唐瑾睿想不通。别说一个姑娘了，就是一个刚强的男子遇到名声尽毁的事，一时想不开寻死，都是有的。

    唐瑾睿张了张嘴巴，像是要劝唐晶晶。嘴巴刚刚张开，唐瑾睿便重新合上，完全没有了开口的意思。

    唐晶晶这些话其实不是第一次说了，每次晚上因为程桃花等人睡不好，她都会在心里说一遍这样的话，只要说了，好像她们的死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就能继续心安理得，就能毫无心理负担。

    说白了，唐晶晶就是自欺欺人，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到了县里，唐晶晶下了马车，唐瑾睿敷衍地跟唐晶晶告别，就让巧巧驾马车离开。

    一路上，唐瑾睿只是不断跟顾明卿说其他话题，完全没有说唐晶晶如何如何。

    倒是顾明卿主动提起了唐晶晶，她眼眸一闪，笑道，“相公，你怎么不说三妹方才说的话很不妥当呢？”

    唐瑾睿神色淡然，“有什么好说的。这样的话，咱们也不是说过一次两次了，但是又有什么用？晶晶如今就是这样的人，咱们管不住她，也管不了她。况且，我觉得娘子你的话很有道理，唐招娣是唐招娣，唐晶晶是唐晶晶，她们两个是不一样的人。”所以唐招娣是他的三妹，唐晶晶就算了。

    顾明卿挑挑眉，没想到唐瑾睿接受得够快啊，她还以为唐瑾睿要许久才能接受呢。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唐晶晶的所作所为是彻底让唐瑾睿厌恶，特别是唐晶晶那些凉薄的话语，还有推卸责任的行为，更是彻底让唐瑾睿寒心。这个堂妹，可能真的在唐玉的那一推下死了，如今活着的是唐晶晶。

    唐晶晶除了希望顾明卿和唐瑾睿帮忙将银子给江大壮外，就是想跟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好好吐槽心中的郁闷。唐晶晶是可以跟唐来娣说，但是唐来娣年纪太小，跟她说这些死不死的，似乎有些不恰当。顾明卿和唐瑾睿，向来被唐晶晶认定为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了，当然是可以无话不谈了。

    一个多月过去，云子翰的禁闭也到期。

    经过一个月的紧闭，云子翰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阴沉，以往云子翰的阴沉还总是深深隐藏着，他展示给众人的是他的翩翩风度还有爽朗。可是现在，云子翰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云子翰无法接受的地步，深埋的阴沉通通爆发，再也不想装了。

    唐晶晶在隔了一个月后跟云子翰的第一次见面，都有些被吓到了，眼前的人跟她记忆中的云子翰真是差了太多了。

    这一次见面，云子翰还是没有变化，仍然是阴沉沉的，叫人很不舒服。

    唐晶晶心想的确是她对不起云子翰，对云子翰发生的变化还有些不好意思。

    唐晶晶到时，云子翰还在借酒浇愁，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唐晶晶见状，一把夺过云子翰手里的酒杯，“子翰你别喝了。你难道打算一辈子这样借酒浇愁下去了？你怎么不看看如今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你忘记你的抱负？你忘记你的理想了？”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做，云子翰早就叫人把他拖下去打死了，但是这么做的人是唐晶晶，云子翰对唐晶晶还是不一样的，这是他喜欢的女人。

 第136章 江大壮到江南（一更）

    云子翰眼底如蛛网一般的血丝瞧着狰狞恐怖极了，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似乎下一刻就会暴起，去杀人，他低笑一声，“如今的我又能如何？”他的父亲放弃他了，只给了他这么一个天香楼，其他什么事情也不许他掺和，他等于是家族的弃子！

    唐晶晶看不得云子翰这自暴自弃的模样，大声开口，似乎是想叫醒云子翰，“子翰，你清醒一点！一时的不如意算什么，只要你能站起来，之前失去的就一定能重新拿回来，甚至能得到的更多！”

    可能是唐晶晶的语气太肯定了，这让云子翰也不禁有些动容，他喃喃道，“会吗？真的会吗？”

    唐晶晶重重点头，“会的！一定会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这是上天对你的考验，子翰你一定要重新站起来才行！

    子翰，你相信我，就算你和我现在暂时遇到挫折，哪怕你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是只要我们肯努力，我们建立的产业不会比云家的少！”

    唐晶晶对自己很有信心，她可是穿越女，她比古人多知道了那么多东西，随便一点东西拿出来，都足以让这些土包子闪瞎眼睛！

    触到唐晶晶那在熠熠生辉的眸子，云子翰心里一动，是啊，他不该再继续这么消沉下去，他该相信晶晶的，晶晶是最好的，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转眼又是半个多月过去，江大壮一行人也到了江南。冷家的商队是要来江南做生意，可不是游山玩水的，不能在路上耽误时间。江大壮的身子养的差不多，所以能适应这急切的赶路，江小壮年纪小，有些受不住赶路的苦，不过他全都咬牙坚持着，不给江大壮拖后腿。

    每次看着江小壮那苍白的小脸，江大壮的心都一抽一抽的，但是最终都没有说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江南，江大壮和冷家的商队告辞，江大壮找人问了铁府在位置，带着江小壮来到铁府。

    江大壮从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宅子，比乡下的地主老爷家的大，还要气派。

    江大壮有些局促地站在铁府门口，不等他开口，门外的小厮就问，“你是何人？停在铁府门前做什么？”

    江大壮回过神，有些紧张地开口，“铁夫人的表侄女，也就是忠勇侯府的二小姐，嫁给了我的同村。是铁夫人的表侄女让我来铁府的。”

    这话是顾明卿教江大壮说的。

    江大壮说完，又按照顾明卿说的，拿出了她写的信，交给眼前的小厮。

    小厮狐疑地接过江大壮的信，夫人的表侄女，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人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厮一时间踌躇不已，不过他也不敢耽误事，拿着信，转头往府里走。

    林氏正跟铁彤彤一起说话，说着说着，话题又忍不住转到顾明卿身上，“也不知道你表姐过得好不好。你表姐每次来的信都是说她过得很好，她相公对她好。但是我这没法亲眼见到，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铁彤彤对林氏那么担心顾明卿，是半点也不吃醋，表姐是够可怜的，而且她和表姐的关系好，跟亲姐妹也没什么两样，“娘，您就别担心表姐了。表姐要是知道您那么担心她，会心疼的。”

    林氏点点头，眼角莫名一红，“我知道，可我这心里就是放心不下啊。要是你表姨顾明卿的娘还在，你表姐哪里会受那么多苦。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真是一点不错。沈茂那没良心的东西，恶心死我了！我呸！”

    铁彤彤对此见怪不怪，反正每次说起表姐，林氏就会骂沈茂，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氏正骂着，有婆子进来禀报，说是有人带了表小姐的信来，还将顾明卿的信呈给了林氏。

    顾明卿一般给林氏送信，都是直接送去驿馆，这次怎么会直接让人送来铁府。

    林氏有些狐疑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看，上面的字迹倒是顾明卿的，那这信，看来的确是顾明卿写的了。

    林氏凝神看信，看完后，问婆子，“送信来的人可还在？”

    婆子躬身回道，“启禀夫人，就在门外等着呢，是一年轻伙子，还带着一个小的男孩儿。”

    林氏点点头，吩咐婆子派人将那两人带进来，又让铁彤彤去里面避一避，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哪里好见外男人。

    铁彤彤没动，有些好奇地伸着脑袋想看林氏手中的信，“娘，表姐的信上都说什么了？送信来的人是谁啊？”

    林氏没好气地打了下铁彤彤的脑袋，然后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来人是你表姐夫的同村人，说是家里人都不在了，所以想从军挣个前程。不过那人有个弟弟，年纪太小，希望我能帮忙照看照看。”

    铁彤彤捂着脑袋站起身，有些不满地看了眼林氏，“娘，我还是不是您女儿了。您这下手也太重了。”

    林氏没好气地瞪了眼铁彤彤，“还不赶紧进去。”

    这次铁彤彤乖乖听话地去了里间。

    江大壮带着江小壮，由婆子引路来到林氏的屋子。

    江大壮从未见过那么大，那么漂亮的屋子，有一贵夫人端坐在炕上，比他见过的地主夫人要贵气多了。江大壮忍不住想起村里人总说顾明卿嫁给唐瑾睿是低嫁，是受苦了。之前江大壮兵不明白这是啥意思，唐瑾睿多好啊，唐家三房的条件也好，顾明卿哪里委屈了。

    现在来到铁府，见识到大户人家住的屋子，过得日子，他才知道顾明卿嫁给唐瑾睿真的是太委屈了。

    江大壮和江小壮来到林氏的屋子，正要跪下，林氏就摆摆手。“跪什么，咱们不兴这礼数，还不赶紧搬张椅子来。”

    很快就有婆子搬了一张红木椅子，江大壮谢了林氏，然后将江小壮抱到他的腿上。

    林氏先问起了顾明卿如今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江大壮想了想回答，“今日进了铁府，我才知道为啥别人总说弟妹嫁给瑾睿是低嫁，是委屈。弟妹在唐家的日子肯定不能跟在娘家时候比。但是瑾睿，还有唐叔和唐婶都是厚道人，他们是真心疼爱弟妹。”

    林氏闻言，不禁有些欣慰，要是江大壮满嘴什么顾明卿过得很好，过得可幸福了，那她才会怀疑。

    江大壮又将他知道的全都说了，林氏边听边点头。

    说完了顾明卿的事，林氏才开口道，“明卿将你的事跟我说了，你想从军，这不难。既然明卿让你来我这儿求助，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不过明卿也该跟你说了，从军容易，但是要想往上升，这得看你自己的了。”

    江大壮忙道，“夫人放心，这点弟妹早就跟我说了。我是发过誓，一定要在军里混出个名头，靠我自己的本事。”

    拎得清楚就好，林氏脸上挂上了一丝赞赏，“嗯。年轻人就得自己挣前程，你有这心自然是极好的。我可以跟你保证，你的功劳就是你的，绝对不会被别人抢了。”

    在军里，也是有冒领他人军功的事，哪里没有那么点见不得人的黑暗龌龊呢。林氏看在顾明卿的身上，愿意给江大壮一个承诺，只要是他的功劳，就不会有人能抢走。

    江大壮连声道谢。

    是个知道感恩的，林氏对江大壮又不禁满意两分，转而看向被江大壮抱在怀里的江小壮。

    江小壮因为常年读书，所以肤色白皙，容貌都是挺清秀的，就是整个人看着都有些阴沉，这倒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顾明卿在心里也跟林氏隐晦地提了一下，江大壮和江小壮两个都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只是简单提了一下，并没有明说。

    林氏也不是那等刨根究底的人，如果江大壮和江小壮这两人是大麻烦，顾明卿根本不会让他们来找林氏。所以林氏对帮江大壮和江小壮两人是毫无心理负担。

    “至于小壮，明卿也在信里跟我说了。你要去从军，自然不能带着小壮一起去。我是这么想的，你听听看，成不成。我身边有个管妈妈，今年四十多了，年轻的时候丧夫，前几年又没了儿子，如今就只有她一个人。你要去从军，我想着不如就让管妈妈照顾小壮。

    你可以放心，管妈妈是个极好，对孩子极耐心的人，小壮跟着她，一定吃不了苦，平时我也会照顾小壮两分。明卿信上说，小壮是在读书是吧。读书是好事，既然读了，那就该继续读下去，若是你手头紧，这学费我帮你给了。”

    江大壮忙道，“多谢夫人好意，夫人能帮忙，我和小壮就感激不尽了，万万不敢再劳烦夫人。小壮的学费，我可以给的。就是就是”

    林氏温和一笑，“有什么事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

    江大壮道，“夫人，我可以见一下那管妈妈吗，我我不是不相信夫人的眼光，而是而是”

    林氏摆摆手，好笑道，“我没那么小心眼。你这样小心是好事，去把管妈妈叫来。”

    林氏接着道，“你从军后，虽说有休假的日子，但是在军营里的日子到底是占了大头，你担心小壮也是人之常情。”

    很快，管妈妈进来了。

    管妈妈穿着鸦青色褙子，可能因为丧夫丧子的缘故，被显老态，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沉，但是不难看出，管妈妈本质应该是个温柔和蔼的人。

    江大壮从管妈妈进来起，就死死盯着管妈妈，连管妈妈的一根头发丝也不愿意放过，把小壮交给管妈妈，他是能够放心了。

    管妈妈给林氏行了礼，来的路上，就有人把事情告诉她了，于是她在行完礼后，有些急切地看向江小壮。这一看，管妈妈的眼睛有些湿润，这个孩子跟她的儿子竟有两分相似，这难道是天意吗？

    林氏见状，心里一动，这件事到底得两厢情愿才行，要不然就有负顾明卿的嘱托了。

    “管妈妈，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了，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直说就是。”

    管妈妈回过神，连连点头，“奴婢愿意，愿意！这小壮和我去世的儿子竟有两分相似，奴婢以后定会待他如自己的儿子。”

    这就好了。

    林氏又道，“大壮啊，管妈妈可以尽心尽力地照顾小壮，但是你也不能让人白照顾了。这不是说钱不钱的事，管妈妈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她养了小壮一番，让小壮认她为干娘，以后给她养老送终，这要求不过分吧。”

    的确是不过分，江大壮很快就做了决定，“夫人说的极是，以后小壮就是管妈妈的干儿子，等到管妈妈老了，小壮会为管妈妈养老送终。”

    事情到现在，可以用皆大欢喜来形容。

    江大壮和江小壮被带了出去，他们是男子，不能总呆在内院，得去前院住着。

    等江大壮和江小壮离开后，铁彤彤才从里间出来，回到林氏的身边，“这两人不错啊。难怪表姐帮他们。”

    “嗯，是拎得清楚的。也省了我不少事情。以后我就偶尔看顾一下就成了，再让你爹盯着一点。”

    铁彤彤笑道，“娘，您对表姐的事情还真是上心。”

    入夜，等铁雄回来，一家子吃过饭后，回到房间，林氏就跟铁雄说起了江大壮和江小壮的事。

    铁雄是个武官，留了满脸的络腮胡子，显得凶神恶煞，不过在面对林氏时，他还是很温柔的，“这也不算大事。明卿还是知道分寸的，没非让我提拔那江大壮，只是看顾几分，这不算什么。”

    见铁雄应下了这件事，林氏才彻底放心。现在总算是将顾明卿嘱托她的事情办好了。

    铁雄见林氏心情好，小心翼翼地说了另外一件事，“夫人，还有三日就是忠勇侯夫人的生辰，人家的请帖是早就送来了，你”

    林氏的好心情，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板着脸，不悦道，“你要我去忠勇侯府给顾琴贺寿？免了吧，我担心我一个控制不住，会直接把手里的酒泼到她脸上！我不去！”

    铁雄就知道会这样，“夫人啊，你就去应酬一下。同在江南为官，咱们不能做得太难看了。况且还有明卿的面子在呢。稍微忍忍，给忠勇侯夫人拜了寿，你就去找老夫人说话不就成了。”

    林氏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的邪火，一想到顾琴，就忍不住想到顾明卿，心里的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最后是铁雄好说歹说，林氏才勉强应了。

    很快江大壮就被送去了军营，江小壮也跟着管妈妈一起生活。

    顾明卿这里，也照样过着平静的日子。不过这时，唐晶晶的新家也起好了，请了全村的人去吃上梁饭。

    顾明卿一家都去了，唐家老宅的人也都去了。

    唐晶晶整整摆了十五桌，席面上的菜都是极好的，有鱼有肉，大菜不少，分量十足。

    唐家人都被唐晶晶请到了主桌。

    顾明卿看了眼唐晶晶起的新屋子，别提，挺气派的，青砖瓦房。整整起了五大间，大门都是朱漆红木大，真有种大户人家的感觉。听说唐晶晶还让人在起了个小花园，里面弄了不少的鲜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明卿有些疑惑的是，云子翰怎么没来。这可是唐晶晶的大日子啊！云子翰作为深爱唐晶晶的男人，他怎么会不出现呢？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唐晶晶邀请了云子翰，但是云子翰说他要去隔壁县一趟，事情很重要，无法来参加。云子翰为了表示歉意，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贺礼。

    唐晶晶嘴上说着没关系，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

    云子翰其实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非得去隔壁县一趟。而是云子翰发现云老爷对他的疏离后，他心里深深清楚，他不能再跟唐晶晶那么亲密，就算平时亲密地一起合作生意，但是在别的地方还是得注意疏远一点。比如这一次唐晶晶新屋的上梁饭，他要是专程去参加，那不是明摆告诉所有人他和唐晶晶关系非同寻常。

    如果是以往，云子翰自然是高兴不已，巴不得如此。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云子翰被云老爷放弃了，他想再讨的云老爷的欢心，想要成为云家的当家人，他自然不能做令云老爷不快的事情。

    男人啊，就是这样。或者说云子翰这样的男人啊，就是这样，在他心里，美人固然重要，但是往往没有利益和权势来得要紧。在利益和权势面前，美人是得为他们让步的。

    唐晶晶看着满院子的客人，听着那些欢声笑语因为有那么丰盛的席面吃，还有起好的五座青砖大瓦房，这都是她穿越后努力得来的，都是她的辛劳成果啊！

    －－－－－－题外话－－－－－－

    谢谢亲们送的花花，票票づ￣ 3￣づ

 第137章 徐世恩的邀请（二更）

    宴桌上，老张氏看唐晶晶的眼神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真是哪哪儿都看不惯唐晶晶。

    唐晶晶才懒得理会老张氏，平时她还有心情跟老张氏吵架，但是今天可是她的好日子，她才不要添晦气呢！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那么多人，唐晶晶再怎么也不能不顾忌自己的名声，跟老张氏吵起来。

    唐晶晶顾脸，老张氏也顾着脸，不能跟唐晶晶吵，不代表不可以说些其他的。

    老张氏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道，“咦？是不是有人没来啊！我咋没看到盼娣呢？我说老大，你这心也太粗了，上梁这么大的日子，都不把你嫁出去的女儿叫回来。”

    唐立忠面对老张氏的问题，只能不断搓着手，低着头，显然是不知道该咋回答。

    唐立忠和李氏都想叫唐盼睇的，但是唐晶晶不干，对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厉声警告，不许他们把唐盼睇叫回来。唐家大房最赚钱的人是唐晶晶。唐晶晶有钱，所以这腰杆子就粗，说话声音就大，再加上唐立忠和李氏两个性子懦弱，哪里敢跟唐晶晶对着干，于是这一次的上梁饭，唐盼睇就没来，许家也没一个人都没来。

    唐晶晶眼神一冷，开口时，声音同样冰冷，“奶，桌上那么多菜，您好好吃！”

    言下之意，那么多菜，难道还不能塞住你的嘴巴？

    老张氏冷哼，“咋地？我个老婆子连说话都不能说了？我老婆子难道是你唐晶晶的奴才，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了？”

    唐立忠连忙抬头，着急道，“娘，你这说的啥话。您是长辈，你想对小辈说啥都成。”

    奴性！愚孝男！没胆子！懦弱！可恶！

    唐晶晶在心里把唐立忠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都教了唐立忠那么久，结果唐立忠还是一点都不长进，她怎么就那么倒霉，摊上这样的爹！

    老张氏被唐立忠奉承了一番，心里舒服了不少，还要开口时，唐栓就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的碗里，淡淡道，“多吃点东西。”

    老张氏和唐栓当了那么多年夫妻，哪里能不懂唐栓的意思，这是不叫她继续开口了。老张氏也不想跟唐栓顶着干，闷闷开始低头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老张氏看着穿了绫罗绸缎的唐立忠和李氏，还是忍不住道，“啧啧穿得可真是好，都穿上绸缎衣裳了。我个老婆子，活了那么大把年纪，还不曾穿过呢！”

    唐立忠又道，“我们也就是图个喜庆，才会穿这衣裳。娘，过段时间，我就”

    “咳咳”唐晶晶重重咳嗽了两声，打断唐立忠的话，又狠狠横了眼唐立忠，“奶，分家的时候，咱们可都是说好的。该给的，我们给，但是不该给的”

    唐栓冷笑，又拉了拉老张氏，后者最终还是将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唐栓算是看透唐晶晶这个孙女了，整个一白眼狼啊！她想撇清关系就撇清吧，要不是不好把唐晶晶给逐出家门，他现在就想把人给赶出去。

    顾明卿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果然有唐晶晶的在的地方，就有热闹。顾明卿对桌上的菜，也只是夹了离她最近的，随意夹了几口。

    顾明卿忽地皱起眉头，她觉得有一道强烈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这种感觉太明显了。顾明卿皱着眉头，朝四周看了一圈。

    很快，顾明卿就找到了那目光的主人，不是别人，是牛杏花。

    牛杏花见顾明卿看向她，还是毫不躲避，一双眸子仍然紧紧盯着顾明卿，恨不得眼神成刀，能直接杀了顾明卿！

    顾明卿挑挑眉，回给牛杏花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对牛杏花深深的讽刺和挑衅，然后不等牛杏花有何反应，立马转过头，留给牛杏花一个后脑勺，可把牛杏花给气了个半死。

    坐在顾明卿身边的唐瑾睿察觉到顾明卿的异样，柔声问道，“娘子，怎么了？”

    “你的烂桃花。”

    唐瑾睿皱眉，朝顾明卿方才转头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牛杏花被顾明卿气了后，扭曲的脸色。什么女人最丑陋，那就是嫉妒狰狞的女人，此时的牛杏花就是如此。

    唐瑾睿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很快收回目光。

    牛杏花正因为唐瑾睿看过来而升起的小小喜悦之情，就像被泼了一桶冷水，瞬间给浇灭了。

    唐晶晶新房的上梁饭，也就这样过去了，除了唐晶晶和老张氏说了几句，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刘氏一家也朝家里走。刘氏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不断骂着顾明卿，周氏还有唐晶晶，翻来覆去的骂。骂到最后，瞥到身边阴沉着脸，跟闷葫芦似的牛杏花，伸手指狠狠一点牛杏花的额头，“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你说说你有啥用！

    之前就没让唐瑾睿看上你，要不然你就是秀才娘子了！等唐瑾睿做官，你就是官夫人，以后就能好生拉扯娘家，结果呢？屁也没有！人家转身就娶了个侯府千金！你说说你有啥用！你真是气死我了！”

    牛杏花抿着嘴，眼底划过被羞辱后的难堪。

    刘氏可不觉得她有哪里说错了，有条件的时候，她乐意疼女儿，现在没条件了，她心情不好，她才不管女儿咋想的，继续说道，“唐瑾睿娶了别人就娶了别人，你偏生的不甘心。你说你不甘心，你又弄出啥名堂了？狗屁名堂都没弄出来，还非要去挑衅唐瑾睿的亲娘和媳妇。你挑衅出啥了？周氏不教人女红了，村里那些人都恨上咱们母女。咱们母女的日子眼见着被排挤。”

    刘氏说时，完全不记得当初主动挑衅顾明卿的人是她。刘氏只记得牛杏花有多少的不对，不会记得她做了啥。

    牛杏花眼底划过一丝讽刺，稍纵即逝，之前她还试过跟她娘争辩，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但是每次开口，都会被她娘狠狠骂一通，胳膊上指不定还要被掐上几下。次数多了，牛杏花就不争了，随刘氏咋说。

    刘氏越说越恨，“还有鸭蛋的事。好不容易唐晶晶一直来跟咱们买鸭蛋，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一点。又是因为你嫉妒顾明卿，去挑衅唐晶晶，害的咱们生意也没了！除了唐晶晶，咱们也找不到别人买那么多鸭蛋，眼看着那么大的进项又泡汤了。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刘氏说着，伸手狠狠掐了下牛杏花的胳膊。刘氏的食指和中指弯曲，夹住牛杏花的一块肉，狠狠一扭，起码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痛得牛杏花眼泪都冒出来了。

    一直默不吭声的牛老实终于开口了，“你干啥！说就说，动手干啥！”

    刘氏掐了一下，心情好了一点，松开了牛杏花，“我的闺女，我爱咋掐就咋掐，你有意见啊？”

    被刘氏一瞪，牛老实就不敢多说了。

    牛杏花捂着被掐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狠狠盯着牛杏花，接着一跺脚跑开了。

    刘氏见牛杏花跑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牛杏花都跑得不见人了。

    牛老实一急，想去追牛杏花，刘氏拉住牛老实，恨恨道，“跑就跑！那死丫头能跑到哪儿去？让她跑去！这青天白日的，也出不了啥事，咱们回家！等这死丫头回来，看我咋教训她！还真是反了天了!”

    牛老实张张口，似乎是想劝刘氏对牛杏花好点，但是在看到刘氏那杀气腾腾的脸，立时不敢说话了。

    牛杏花一路跑，她也不看路，就那么跑着，等跑累了，就停下来，她跑到一处空地，人烟稀少，偶尔有几个人经过，男子还好，女人就纷纷避开牛杏花，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还对着她指指点点。

    牛杏花听不到那些人在说啥，但是她能想到那些人肯定不是在说啥好话，一定是在说她的坏话！

    牛杏花心里好恨啊！她好好的日子咋就变成如今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牛杏花绝望地蹲下，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哭。

    顾明卿！没错就是顾明卿！

    牛杏花觉得她所有倒霉的事都是因为顾明卿！如果没有顾明卿，她的日子会很好过，非常好过。

    没有顾明卿，牛杏花觉得她肯定就能嫁给瑾睿哥哥。

    没有顾明卿，周氏就不会不教村里其她姑娘女红，她就不会村里其她人排斥。

    没有顾明卿，家里鸭蛋的生意也不会没了。

    没有顾明卿......

    牛杏花真是恨死顾明卿了，眼底涌动着深深的恨意，几乎要化为狂风暴雨，倾泻而出。

    “是不是很不甘心？是不是对如今的生活感到无力？是不是想报仇？如果想改变你如今的情况，如果想报仇的话，那你就听我的。”

    头顶有好听的男声响起，那男声温温柔柔的，带着股诱惑的味道，就像是盛放的罂粟花，虽然极美，但是这种美是充满了危险的。

    牛杏花缓缓从膝盖里抬起头，迎着阳光，看清了男子的脸。

    唐晶晶新房的上梁饭结束后，唐晶晶就沉寂下来了，也没见她再闹出什么动静。

    顾明卿挑挑眉，她还以为唐晶晶又会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呢，没想到那么安静。

    不过对唐晶晶，顾明卿有一种暴风雨来前的宁静，谁知道唐晶晶什么时候就爆发来一个狠的。不过唐晶晶要如何，跟顾明卿没太大关系，她不会将目光以及精力都放在唐晶晶身上，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操心操他这个小家。

    今日，唐瑾睿又去县里跟同窗聚会。

    唐瑾睿今日主要是和几个相处好的同窗聚会，几人聊了聊各自的学业情况，又说了说最近自家遇到的一些趣事。不知不觉间，天色都有些暗了，各自也就告辞离开了。

    唐瑾睿出来时，有一人拦在唐瑾睿面前，唐瑾睿看到眼前的人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件靛青色直缀，相貌称得上英俊，但此时他的脸上一片黯然，满是失落，有种压抑颓废之感。

    看着眼前的男子，唐瑾睿深深叹了口气，喊了一声，“徐师兄。”

    眼前的男子，正是朱举人说起过的徐世恩。

    徐世恩嘴角一扯，像是自嘲，“没想到如今你还愿意喊我一声师兄。”

    唐瑾睿已经知道徐世恩被朱举人赶出了私塾。其实也不算是赶，朱举人给徐世恩留了面子，只是私下里劝徐世恩自己退学，若是不愿意，那他就不能不采取一点强硬的手段了。

    “瑾睿，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是错的太离谱了。我怎么能因为父母和兄长不愿意再供我读书，而对大嫂心怀怨恨，竟指使乡间的那些地痞传大嫂的坏话。这些年，我过得真是太浑浑噩噩了，师傅跟我说过许多次，让我沉下心好好读书，但是我从来不曾听进去。我错了，我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徐世恩说着，眼底竟有泪光闪烁。

    唐瑾睿闻言，心里一软，“师兄，你别这样。只要你真的知道悔改，师傅一定会原谅你的。”

    徐世恩悲怆摇头，“师傅是不可能原谅我了。因为我错的太厉害了。我也不值得人原谅我。瑾睿，其实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我因为你比我早考中秀才，我因为你更受师傅喜欢，所以一直嫉妒你。我总觉得我以前的想法真是太狭隘，太无耻。所以我想请你吃一顿饭，就当我向你道歉。”

    唐瑾睿道，“师兄，吃饭就不必了。何必破费呢，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

    徐世恩面色一苦，“我就知道师弟你不会真心原谅我的。也罢，谁让我之前错的太厉害。师弟，你不愿意原谅我，这也是我活该。”

    “师兄，我不是这意思。”

    “师弟，就是吃一顿饭而已，就咱们两个，我想好好跟你道歉。你给我这个机会吧。”

    唐瑾睿拒绝的话在徐世恩那祈求的目光下，怎么都说不出，最后只能无奈点头。

    等唐瑾睿出了酒楼，就见石严柏等在外面。

    石严柏拉着唐瑾睿去了僻静处说话，“瑾睿，我方才看见世恩拉住你说话，他跟你说什么了？”

    唐瑾睿也不隐瞒石严柏，将他和徐世恩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你答应了？你就这么答应了？”

    唐瑾睿无奈道，“徐师兄那么求我，我如何能不答应。况且不过就是一顿饭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石严柏急了，低声道，“瑾睿，我知道你心性单纯善良，不愿将人想得太坏。但是世恩那人也不是我要诋毁他，而是他的品性实在是很有问题。世恩向来嫉妒你，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忽然间就大彻大悟，还说要请你吃饭道歉。我总觉得他是来者不善。”

    唐瑾睿好笑道，见石严柏满脸急切，不禁劝道，“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我觉得你把徐师兄想得太糟糕了一点。我总相信人性本善的。况且，我们多年同窗，我愿意相信徐师兄。”

    石严柏没好气道，“听过宴无好宴没有！还有鸿门宴！你啊你，实在是天过单纯一点。瑾睿，听我一句话，你还是拒绝世恩的好。”

    唐瑾睿一脸难色，“师兄，问题是我已经答应了。就在三天后，我总不能当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读书之人对“诚信”二字还是很看重的，石严柏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正值私塾休息，石严柏回到家里，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心里惴惴不安，就跟吊着一块大石头似的，在卧房内来回走动。

    石严柏的异样如此明显，他的妻子高氏自然察觉了。

    石严柏的妻子高氏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相貌不是绝美，但是胜在温柔小意，将石严柏照顾的很好。

    高氏柔声问道，“相公，你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若是有，不妨跟我说说。虽说我只是一个小女子，未必能帮你什么，但是我好歹能听听不是。”

    石严柏将他担心唐瑾睿的事说了，“娘子，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世恩他唉，偏偏瑾睿又是个十分单纯的性子。这让我如何能不担心呢。瑾睿还答应了世恩的邀请，这唉！”

    高氏见丈夫着急，凝眉想了想，“相公，要不这样吧。唐师弟既然答应了，以他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毁诺，你也不好劝。相公你不好劝，但是不代表唐师弟的家人不好劝。不如明儿个我就去唐师弟家拜访，跟唐师弟的父母还有妻子说清楚利害关系，让他们好好劝劝唐师弟。相公，你看这样如何？”

    石严柏一听，一手握拳敲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心，高兴道，“好主意！我听师傅说过，唐师弟的妻子是个极好的，而且极为能干精明，想来她定然是能阻止唐师弟的。”

 第138章 高氏的提醒（一更）

    当然不能只由高氏一个女人贸贸然去唐家拜访，第二日，石严柏是跟着高氏一起去的。

    高氏娘家给高氏送来了自家制的藕粉，高氏弄了一罐子，打算送给顾明卿。

    今日唐立仁带着周氏出去了，马氏娘家好像有长辈的身体不好，马氏就拉着唐大柱回了娘家。所以唐家这会儿就只有唐瑾睿，顾明卿还有巧巧三人。

    唐瑾睿见石严柏和高氏前来，脸上满是笑意。

    石严柏有心想让高氏和顾明卿单独相处，所以便提出和唐瑾睿两人喝酒。

    家里也是常年备着酒水，顾明卿又吩咐巧巧去烧两个下酒菜，好让唐瑾睿和石严柏两人吃得尽兴。

    顾明卿则是留下招呼高氏，就在厅内。

    高氏坐下后，认真打量着她相公口中精明厉害的女子。乍一看顾明卿，高氏真的一点都看不出顾明卿是什么厉害的，相反极为温婉，不过从她吩咐身边丫鬟准备下酒菜来看，绝对是个理家的好手。听说顾明卿之前可是侯门嫡女啊，这身份的确是高，嫁给唐瑾睿，的确是下嫁了。

    高氏很快收回了目光，将带来的一罐子藕粉递给顾明卿，“这是我娘家人自己做的一些藕粉，不是什么好东西，请弟妹尝尝鲜就是。”

    顾明卿从高氏的手里接过藕粉，水眸划过一丝笑意，“我正馋这一口呢，嫂子倒是贴心的很，这就给我送来了。”

    听顾明卿说话就给人很舒服的感觉，高氏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顾明卿和高氏又聊起了她们各自相公的一些事，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高氏的脸上浮现为难之色，“弟妹，实不相瞒。其实相公和我这次登门拜访，是有一件事想跟弟妹说。今日我见了弟妹，见弟妹你虽然性子温柔，但也是个明理的，定不会怀疑相公与我的用心。这若是换了一个人，我怕是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明卿眸光一闪，眼底的神色倒是愈发真诚了几分，“嫂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今日一见嫂子就觉得亲近的很，嫂子想说什么，直说就是。我是定不会怀疑嫂子的心。”

    高氏这才说道，“弟妹可知道徐世恩，他原先也是跟咱们相公一起读书的。不过如今离开了私塾。”

    徐世恩，顾明卿对这个名字，有一瞬间的陌生，但是很快就想起来了。那一次去朱举人家，朱举人喝了酒后，可是说了不少关于徐世恩的事。这也是顾明卿从未跟徐世恩有交情，并且从未见过徐世恩，反倒是对他有所印象。

    顾明卿点点头，“听说过一些。”

    高氏继续道，“前天，唐师弟不是和我相公几个师兄在县里聚会。聚会完了后，我相公正好碰到徐世恩拦住了唐师弟。我相公也不好偷听他们说话，这并非君子所为，但是那徐世恩的人品又有些我相公放心不下，所以一直在外等着。

    等到唐师弟出来后，才抓了唐师弟问，发生了什么事。唐师弟倒是老实，把事情都说了。是徐世恩要请唐师弟吃饭，说是要跟他道歉，唐师弟也答应了。我相公听了唐师弟的话，就劝他不要同意。实在是那徐世恩的人品着实是有些”

    高氏并不称呼徐世恩为“师兄”或者“师弟”，因为高氏实在是看不上徐世恩这个人。女子的名节有多要紧，身为女子的高氏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徐世恩就为了他嫂子不愿意一家子供他读书，他就要毁了他嫂子，这未免太过狠辣了。

    顾明卿垂眸，潋滟的水眸隐隐暗光闪烁，笑道，“石师兄虽说劝了，但是我相公没听吧。”

    “君子重诺，唐师弟是个君子。”

    君子？太过君子就有些傻子了。唐瑾睿有些地方还真的跟傻子挺像的，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顾明卿正腹诽时，高氏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弟妹，我相公从回到家后，就一直坐立不安，实在是放心不下唐师弟。可能徐世恩是想真心想跟唐师弟道歉，咱们也不能非把人往坏处想，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谁都明白的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偏偏她那单纯至极的相公似乎是一点也不明白。

    顾明卿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起身朝高氏，盈盈一拜，高氏急了，忙伸手拦住顾明卿，“弟妹这是做什么？这礼也太大了一点。”

    顾明卿摇头，“我是得多谢石师兄和嫂子才是。石师兄若不是真的关心担忧我相公，今日又如何会特地上门。我和相公记下石师兄和嫂子的情了。”

    接下来，顾明卿和高氏两人愈发相谈甚欢，彼此间的交情也深了一点。

    顾明卿和高氏这里聊得高兴，石严柏和唐瑾睿这里却有些沉闷。

    石严柏还是忍不住劝唐瑾睿不要去跟徐世恩吃饭，唐瑾睿难得执拗起来，“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又岂能出尔反尔，这样徐师兄也会难受。师兄，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也别把徐师兄想得太坏了。”

    石严柏气闷地引了一杯酒，“瑾睿，你真是把所有人都想得太好了！你这样的性子，以后是要吃大亏的！行，你答应了徐师弟的邀请，你不去，这的确是不太好。但你还是长点心，别一个人去，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如何？”

    唐瑾睿还是摇头，“徐师兄邀请的只有我，我若是贸然多带一个人，这怕是不好。”

    顿了顿。唐瑾睿加了一句，“石师兄你放心，等我赴徐师兄的约时，我定会小心的。”

    石严柏嘴角一抽，他很想说一句，你的小心有用吗？石严柏对此十分怀疑。

    顾明卿和高氏这里，高氏忽地问道，“弟妹打算如何劝唐师弟不去赴约？”

    顾明卿神色坦然，潋滟的水眸里时不时闪烁着精光，粉唇向上一扬，“为何要阻拦？”

    高氏不解。

    顾明卿继续道，“为何要拦着我相公去赴约呢？我相公那人啊，总是相信着人性本善，徐世恩到底是跟他当了多年同窗，相公不愿意用恶毒的心思去想他。我非要拦着，指不定会引起我相公的逆反心理。堵不如疏，还不如让我相公大大方方去呢，说不定什么事情也不会有呢？”那么唐瑾睿会更相信他的人性本善论了。

    高氏问道，“那若是徐世恩真的心存不轨，真的要算计唐师弟，那又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端起茶杯，掀起茶盖，抿了一口茶，看着碧绿的茶叶沉在底部，勾了勾嘴角，“这不是很好吗？好给我相公一个教训，让他不再如此单纯，让他有点防人之心。不过嫂子只管放心，我也只是想要我相公吃点亏，可不想我相公真的被算计到，更不想他一蹶不振。”

    高氏点点头，表示明白。只是再看向顾明卿的眼神立时有些不一样了。高氏这会儿才真正明白他相公那句顾明卿是个精明厉害的女子，是什么意思了。眼前的女子果然非一般人。

    等高氏和石严柏离开后，天色也有些暗了，就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唐瑾睿又跟石严柏吃了酒，顾明卿就让巧巧简单弄两份面条。

    等吃完了面，顾明卿和唐瑾睿才回到房里。

    烛光摇曳，暗黄的烛光照在顾明卿的脸上，仿佛给顾明卿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光，美的不可方物。

    顾明卿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在看书的唐瑾睿，潋滟的水眸里仿佛有星光闪烁，只是忽明忽暗，叫人看不真切。

    顾明卿的眸光灼灼，实在是让唐瑾睿难以忽略，更难集中注意力看书，他无奈地放下书本，“娘子，你怎么了？为何老是盯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顾明卿摇摇头，“没有啊，你很好。我只是看我相公怎么长得那么好呢。真是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觉得有些傻兮兮的。后面一句话，顾明卿就没说了。

    唐瑾睿却觉得顾明卿有些怪怪的，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也有些了解顾明卿了。他总觉得这会儿顾明卿打量他的眼神是那么的诡异奇怪，让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在唐瑾睿坐立难安时，顾明卿终于幽幽收回目光，将目光随意一投，淡淡问，“相公，你前天不是才跟同窗在县里聚过吗？怎么几天后，又要去？之前可没有那么频繁的。”

    唐瑾睿倒是没有瞒顾明卿，他又要去县里和同窗吃饭的消息，不过没说是徐世恩罢了。不止是徐世恩，就是唐瑾睿之前跟谁吃饭，也只是说一声，顾明卿并不多问。顾明卿一直秉持着，夫妻之间还是得留点秘密，不必事事坦诚。

    当然，大事什么的必须得说，不许隐瞒。

    “是别的同窗请的。”

    唐瑾睿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徐世恩的事说出来，他倒不是想慢着顾明卿，而是顾明卿曾经在朱举人的口中听了那么多关于徐世恩的坏话，他会不会对徐世恩有什么误解，不许他去呢？

    唐瑾睿开始纠结了。

    就在唐瑾睿想着要不要将徐世恩说出来，再好好跟顾明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时，顾明卿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相公，夜深了，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顾明卿的话瞬间将唐瑾睿从纠结中拯救出来，唐瑾睿点点头。

    石严柏回到家后，问高氏是如何跟顾明卿说的。高氏将顾明卿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石严柏闻言，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感叹，“师傅说的很是，瑾睿的妻子的确是精明厉害得紧。瑾睿能娶到那么好的妻子，这是他的福气啊。”

    翌日，顾明卿找了几个机会，单独跟唐立仁说话，把昨日高氏告知他的事说了。

    唐立仁闻言，眉头一竖，“瑾睿那孩子，咋会如此糊涂！徐世恩就不是好的！还啥知道错了，所以找瑾睿道歉？这咋可能？一个人能变得那么快？”

    顾明卿也是那么想的，从朱举人的话里就能得知徐世恩是个什么样的人。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短短的时日内，徐世恩就能变了一个人不成？反正顾明卿是不相信的。也不是说人一定就不能变了性子，但总得有个理由吧，要么是受了沉重打击，要么就是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总没有自己随便想想，就立马知错了。

    接着，唐立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徐世恩可真不是一个好的。前些时候我还去了一趟徐世恩的村子，她的嫂子可说了，徐世恩最近是愈发的喜怒不定，整个人阴测测的。这样的人能突然知错，我是一百个不相信！”

    唐立仁的话，把徐世恩是真心知错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简直就跟零可能没有任何区别了。

    唐立仁越说越急，“不行！我不能看着瑾睿如此糊涂，我得好声跟他说道说道。”

    顾明卿伸手拦住了唐立仁，后者不解地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收回手，幽幽开口，“爹，相公是什么性子，您还不了解吗？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我想父亲一定是很了解相公的性子，我想父亲应该清楚相公的性子是有些缺陷的。相公太正直，太君子。更准确的说，相公是有些太傻。”

    唐立仁嘴角一抽，看着眼前说自己相公傻的顾明卿，她还真是敢说。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

    “明卿，那你想如何？”

    顾明卿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天的天有些阴沉沉的，眼看着要下雨，她忽地一笑，“自然是得让相公吃个教训，让他知道有时候过多的善良正直是会害了他。”

    唐立仁沉默了，许久才道，“以瑾睿的性子，一时间怕是会承受不住。”

    顾明卿正色看向唐立仁，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父亲的意思，我很清楚。不过父亲，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好玉得经雕琢，才能绽放光芒。否则美玉蒙尘，谁会欣赏呢？父亲，相公以后是要继续科举做官的。您说，以相公那性子能在官场上混吗？”

    唐立仁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顾明卿说的很有道理，就唐瑾睿的性子，的确是不适合在官场上混。就唐瑾睿的性子，在官场上摆明了就是被人坑害的主儿，那么傻的人，不坑害他，那坑害谁呢？

    唐立仁缓缓吐出月匈中的浊气，正色看向顾明卿，眼底含着赞赏，“瑾睿能娶了你，真是福气。明卿啊，有你在瑾睿身边，我是真的放心。”

    顾明卿浅浅一笑，“我和相公都年轻，还需要父亲在一旁多看着。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个家还需要父亲您掌舵。”

    唐立仁笑笑，不开口。

    顾明卿又道，“父亲，我虽然希望能借着这件事，让相公吃个教训，好教他能成长几分。但我可不曾想过让相公真的被那徐世恩害到。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我想着，咱们得先知道徐世恩的打算，这样才能以策万全。”

    唐立仁立即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于是问道，“明卿，你需要我做啥，只管说就是。”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舒服，都不用说得太明白，对方立马就能闻弦歌而知雅意。

    “父亲认识的人不少，查一查徐世恩最近做了什么，跟什么人接触过，这应该不是难事吧。”

    “这个简单，我今晚前就能查到告诉你。”

    唐立仁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今晚前还真是今晚前。

    徐世恩从私塾退学后，就一直待在乡下徐家。徐世恩倒是想继续在县里待，问题是徐家不给银子了，徐世恩又是个大手大脚的，他哪里存得住银子。没钱了的徐世恩就只能回到乡下徐家。

    从回到徐家后，徐世恩就一直阴沉着脸，也不主动出去跟人交际，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徐大嫂对徐世恩气的很，每天指桑骂槐，徐家每个清净时候。

    徐世恩除了待在徐家，就是在青石村晃荡，还找了几个人问唐家的情况。唐家有谁是徐世恩认识的，除了唐瑾睿，再无其他人。徐世恩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顾明卿比较关注的是徐世恩竟然对牛杏花格外感兴趣，找了许多人问牛杏花的事。尤其是徐世恩在唐晶晶举行上梁宴时，竟主动找上牛杏花说话。

    接着就是徐世恩去县里找上唐瑾睿，说知错，要跟唐瑾睿道歉的事了。

    徐世恩，牛杏花......

    顾明卿把这两个人串在一起，一个嫉恨他相公，并且想害他相公的人，一个是喜欢他相公，但是恨她的人。这两个凑在一起，能做什么？顾明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的方向。

    －－－－－－题外话－－－－－－

    总有人惦记我的快递系统雪颖碟依

    破败要塌的房屋，

    根藤虫菜的两顿。

    稀里糊涂被穿的网购达人顾小宝摁住砰砰跳的心窝。

    别慌！

    稳住！

    房子倒了怕啥，咱给盖小别墅啊；一天两顿野菜树根炸虫子？某东618促销活动，刚清空的购物车，吃穿行用游戏啥都有

    “宝啊，啥是购物车？”

    “宝啊，啥是手机？”

    “宝啊，听说总有人喊你去收快递？快递是个啥”

    “宝啊”

    顾小宝脑门汗，捂紧刚签收的快递盒子，现在的顾家村好是好，住上小别墅吃上三顿白米饭了，但是这些个汉子总盯着她收快递不是个事啊！！！

 第139章 徐世恩算计毁（二更）

    顾明卿早从高氏的口中知道唐瑾睿和徐世恩约定的地点在哪里，她出来的比唐瑾睿还早，提前到了。

    顾明卿给了掌柜一锭足足十两的雪花银子，她只要知道徐世恩在哪儿，若是徐世恩在跟人说话，她要听到徐世恩跟对方说了什么。要算计唐瑾睿的徐世恩，怎么可能不早来一步。

    顾明卿心里虽然已经猜测到徐世恩想做什么，但是到底没有个准话，所以顾明卿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还是全都清楚的好。

    掌柜有些迟疑，顾明卿勾唇一笑，语气里却含着丝丝威胁，“掌柜的，这里可有人要害我的相公。我相公再不济，好歹也是个秀才。这事情若是闹大了，你想想你这酒楼也得遭殃吧，何必呢。掌柜的你是生意人，该知道什么生意可以做，什么生意不可以做吧。比如这亏本，吃力不讨好的生意，我想你是一定不会愿意做的吧。”

    掌柜的一噎，掂了掂顾明卿给的十两雪花银子，一咬牙同意了。

    顾明卿就幽幽地坐在徐世恩隔壁的房间等着。

    小二来的倒是很快，将他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徐世恩果然是在跟个女子说话，那女子长得还不错，一双杏眼水灵灵的，瞧着挺勾人。

    牛杏花不就是长了一双杏眼，这人除了牛杏花外，想来也不会有别人了。

    徐世恩对牛杏花说，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一定能成为唐瑾睿的人，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再大闹，最好闹到官府。唐瑾睿为了名声，就一定会纳你。如果事情闹得足够大，指不定还能让唐瑾睿同意娶你当平妻，这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牛杏花一声不吭，一双杏眼却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憧憬。

    顾明卿边听边点头，跟她想的差不多，没什么出入。稍微有点出入的是，顾明卿没想到牛杏花会那么蠢。没错就是蠢，牛杏花还真的信了徐世恩说的什么大闹对她有好处，能逼着唐瑾睿娶她当平妻。

    徐世恩可没安什么好心，徐世恩打得主意是要唐瑾睿身败名裂。要是事情闹到官府，再闹得大一点，徐世恩一定会四处宣扬唐瑾睿名声不堪，最好能传到学政那里，届时唐瑾睿的秀才功名也别想保住了。

    亏得徐世恩能给牛杏花画了那么一张大饼，牛杏花是完全上了徐世恩的套，一点怀疑都没有。

    顾明卿眼底幽光闪烁，心道，徐世恩挺有才的，首先嘴巴够能说，否则没法子叫牛杏花完全豁出去。要知道古代女子对名节是何其看重。

    不止如此，徐世恩旁门左道的功夫倒是玩儿得挺溜的，要是把这些功夫用在读书上，想来徐世恩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考不中一个秀才。

    想来朱举人也是因此对徐世恩失望的吧。

    顾明卿有些好奇，唐瑾睿跟着朱举人学了那么多年，学到了朱举人的一身正直。徐世恩也同样跟朱举人学了那么多年，怎么他就长歪了呢。可能徐世恩真的是从根子上就烂了吧。

    一时间，顾明卿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

    顾明卿给了小二一两银子的打赏，就让他出去了。

    小二得了打赏，连声道谢，满面笑容地离去。

    小二离开后，顾明卿吩咐巧巧，“巧巧，你就在外面等着。等牛杏花出了徐世恩的房间，就把她带进来。记住别让她发声。”

    巧巧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顾明卿一个人在屋里等。等了一会儿，巧巧就带着牛杏花进来了。

    牛杏花哪里是大力士巧巧的对手。巧巧要不是顾忌着直接把牛杏花提进来，目标有点太大，她能更快制伏牛杏花。

    牛杏花被巧巧点了哑穴，没法子发出声音。

    牛杏花在看到顾明卿的一刹那，眼睛猛地睁大，浓浓的震惊几乎要从牛杏花的眼底溢出来。

    顾明卿挑挑眉，“怎么，见到我很惊讶吗？你跟徐世恩合谋，要算计我相公时，怎么就没想到现在呢？”

    牛杏花本就睁得极大的眼睛，又寸寸睁大，黑黑的眼珠子几乎要那么瞪出来似的。

    顾明卿懒得跟牛杏花多说什么，更没有请牛杏花坐下的意思，“你好好站着吧。咱们两个呢，等徐世恩唱完戏也就能出去了。”

    徐世恩正沉浸在能算计到唐瑾睿的兴奋中，如果不是极力控制着情绪，他早就兴奋地恨不得“哈哈哈哈哈”大笑，但是现在的他就只能忍着，这可真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

    徐世恩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事情还没成，不能露出马脚，不能让唐瑾睿察觉到什么不对，他现在必须得忍着！

    徐世恩觉得自己忍得好辛苦，好不容易等到唐瑾睿来了。

    在唐瑾睿出现的那一瞬间，徐世恩立即控制住情绪，面上露出的是一副高兴的表情，更有对唐瑾睿浓浓的同窗之情。

    “瑾睿来了，赶紧坐，看看这些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若是不合，咱们再叫几个就是。”

    唐瑾睿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可以说这些饭菜很是不错，有荤有素。

    “徐师兄，这未免也太破费了。”

    徐世恩拉着唐瑾睿坐下，高兴道，“哪里破费了，我只嫌这些饭菜太寒碜。”自然是太寒碜，这些菜可是要送唐瑾睿下地狱的。

    徐世恩给唐瑾睿倒酒，又给他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对着唐瑾睿道，“瑾睿啊，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对不起你。师傅说的对，以前的我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亏得我比你早拜师，可我到头来却一事无成，我真真是惭愧至极。来，瑾睿，这杯酒，我敬你。”

    唐瑾睿举起酒杯，跟徐世恩对饮了一杯。

    徐世恩不停给唐瑾睿敬酒，这酒水里掺了崔情的药，可惜药不是多好的，而且分量不多，所以他只能死命灌唐瑾睿。

    你问徐世恩怎么不弄最好的，烈性的，不多买一点？答案太简单了，要好的，要大量，那得要钱啊！徐世恩自从没了家里的帮助，哪来的钱买好的。

    几乎将半壶酒喝下去的唐瑾睿，脑袋有些晕晕沉沉，徐世恩事前已经吃了药，所以酒中的那点药对他的影响不大，但他也喝了不少酒，眼底浮现丝丝醉态，不过比起唐瑾睿要好太多了。

    徐世恩推了推唐瑾睿，小声道，“瑾睿，你没事吧？”

    唐瑾睿醉眼朦胧地抬头看向徐世恩，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徐世恩的脑袋晃来晃去，还一下子出现了三个。

    看到唐瑾睿这傻样，徐世恩知道事情成了，徐世恩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世恩跟牛杏花约定的就是以他扔酒杯为信号，只要他一扔酒杯，牛杏花就会进来。

    徐世恩眼底涌动着疯狂火热之色，死死盯着唐瑾睿，仿佛已经看到了唐瑾睿身败名裂！

    渐渐的，徐世恩察觉到不对，牛杏花怎么还没有进来！不是让牛杏花找个地方躲着，别躲太远，免得听不到他扔酒杯的声音。

    徐世恩又拿过唐瑾睿的酒杯，狠狠朝地下一扔，这一次比上一次扔的更重，声音更加响亮。

    这一次，徐世恩一扔，外面有动静了，不过从外面进来的不止一个女人，而是三个女人！

    徐世恩因为打探唐瑾睿的消息，所以是知道唐瑾睿的妻子是顾明卿，他也偷偷见过顾明卿，他是认得顾明卿这张脸的。

    “你是在找牛杏花吧。看，我帮你把人给送进来了吧。”

    顾明卿忽地看向唐瑾睿，见他醉的不轻，嘴角一抽，对拿着一盆水的巧巧道，“巧巧，相公醉的厉害，你让他醒醒酒。”

    “是。”巧巧说着，将手中的水朝唐瑾睿泼去。

    唐立仁早打探清楚了，徐世恩是找了人弄那些下三滥的药，不过他没多少钱，所以能弄到的都是一些最低级的，这种药是对人有影响，但是不大，只要用冷水泼泼，很快就能清醒。

    唐瑾睿被泼了一身水后，果然清醒了，他手抹了一下脸，脑袋还是有些晕晕的，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看到牛杏花时，眉头一皱，在看到顾明卿和巧巧时，震惊地张大嘴巴，“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里看好戏啊。相公，你知道徐世恩为你准备了什么吗？诺，他在这酒里下了崔情的药，然后他打算把牛杏花送给你。等你和牛杏花成了好事，再把事情闹大，他还打算报官，叫整个县的人都知道相公你和牛杏花的好事呢。”

    顾明卿晃了晃酒壶，还剩了一些。

    顾明卿话里的信息太多，唐瑾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唐瑾睿慢慢将顾明卿的话理清楚，他面色大变，缓缓扭头望向徐世恩，那动作僵硬的，好像是个木头人。

    徐世恩张口就要否认。

    这时，顾明卿的声音响起来，“徐世恩，我知道你要否认。你否认也没关系。因为你徐世恩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啊。你说说你徐世恩配当一个男人吗？啧啧我觉得你是不配的，我无论是横看还是竖看，以后是上看下看，我都觉得你不配当一个男人。”

    徐世恩大怒，他最恨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这会儿顾明卿的话，真是深深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大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冲着顾明卿扑来。

    巧巧一个窝心脚对着迎面扑来的徐世恩踢去，将徐世恩踹在地下，痛得徐世恩满脸扭曲，哀嚎不已。

    顾明卿像是没看到徐世恩脸上的痛苦，慢悠悠地继续开口，“我说到哪儿了？对了对了，是说到你徐世恩不配当一个男人。徐世恩你自己说说，你有哪里配当男人的。只敢玩儿些阴谋诡计，连大声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啧啧你这样的人啊，真是叫人作呕，说你不是男人，真是半点都没有说错。”

    徐世恩突然停止哀嚎，恨恨盯着唐瑾睿，眼底的恨意令脑子还有些发晕的唐瑾睿一怔，“没错！我就是要害唐瑾睿，我就是恨不得唐瑾睿身败名裂，最好唐瑾睿能去死！

    唐瑾睿你有什么好的，我们两个都是农家子，凭什么那老不死的只看重你。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那老不死的从来都不赞成。可是对你唐瑾睿，那老不死的，从头到我就只会夸你好！那老不死的就是偏心！”

    徐世恩口中的“老不死”，除了朱举人也没别人了。

    唐瑾睿愣愣看着在地上破口大骂的徐世恩，这还是他记忆中的徐师兄吗？

    “那是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如何能”

    “我呸！那老不死的还好意思说他是我师傅？那老不死的不配！”

    徐世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把心头的恨意全都发泄出来，“那老不死的明知道我家里情况不好，我要出人头地，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代价。我拼命结交贵人，我想往上爬，我那里做错了？那老不死的就是看我不顺眼，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说一句好！他不配当我师傅！他不配！”

    唐瑾睿想说朱举人是为你好，他是真的关心你，所以才会不厌其烦地教导你。话到了嘴边，在看到徐世恩满脸癫狂疯魔的模样，唐瑾睿忽然说不出话了。

    “我最恨的就是你唐瑾睿！明明你比我晚进门，明明我是你师兄。可结果呢，你处处讨那老不死的欢心，其他师兄师弟也都说你好，说你真，我呸！你都是装的！都是乡下泥腿子出身，谁不知道谁啊！可你唐瑾睿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处处压在我的头上!

    我为了考中秀才，我付出了多少。结果呢？我屡试不第，没有一次中了秀才！你唐瑾睿倒是有出息，第一次考，竟然就能中秀才。你这不是踩着我的头往上爬，你不是告诉所有人，我徐世恩不如你唐瑾睿！唐瑾睿啊唐瑾睿，那时候的你很得意吧。你很看不起我吧。”

    唐瑾睿动了动嘴巴，想说他从未看不起徐世恩，但终究一字未说。

    顾明卿冷眼看着眼前癫狂的徐世恩。徐世恩说白了就是个极端自卑，导致极端自负的人，这种人十分敏感。这样性子的人如果能心月匈广阔，在正确的道路上奋发向上，是很容易取得成功的。但是徐世恩喜欢往偏路上走，而且是头也不回。

    倒不是说徐世恩无法成功，说不定他什么时候也能给他走出一条偏道来。不过以后会如何，谁知道呢。

    顾明卿见唐瑾睿被徐世恩刺激得脸上一片茫然，挑挑眉，心知这样也差不多了，拉着唐瑾睿去隔壁房间换衣裳，湿淋淋的衣裳穿在身上，一个弄不好很容易生病。顾明卿直到现在才给唐瑾睿换衣裳，就是存了想教训教训唐瑾睿的心思。

    唐瑾睿幸好还会自己换衣裳，不过换完衣裳的他，仍然是有些呆呆傻傻，顾明卿拉着他离开酒楼。

    巧巧忍不住开口，“小姐，就这样放过徐世恩和牛杏花？这样是不是太便宜徐世恩了？”

    顾明卿脸色淡淡，开口时，声音也同样淡淡，“不放过又能如何？难道要报官吗？告什么？告徐世恩和牛杏花两个意图欺负良家妇男不成？”

    呆呆傻傻的唐瑾睿听到顾明卿的话，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回到唐家后，唐立仁和周氏正在屋里等着他们。

    唐立仁一见到唐瑾睿就道，“被徐世恩算计了吧，心里是啥感受？有没有长点记性，长点心？”

    唐瑾睿一愣，显然是奇怪唐立仁是如何知道的。

    唐立仁没好气地瞪了眼唐瑾睿，“你以为上次石严柏带着他夫人来找你和明卿，是为了啥？石严柏是特地让他的夫人来提醒明卿，好阻止你，免得你被徐世恩算计！石严柏倒是个好的，也真的是将你当成师弟。”

    信息有点多，唐瑾睿的脑子又开始打结，平时唐瑾睿的脑子没那么傻，反应也没有如此迟钝，可是谁让他喝了那么多被下了药的酒，直到现在，他的脑子还没彻底恢复。

    转而，唐立仁脸上浮起怒色，“你说说你，是不是白长了一双招子！看你的眼睛长得也挺好，眼睛不小嘛！眼珠子也挺大个，咋就不懂看人。徐世恩那么个豺狼似的人，你就一点都没看出他的本性？”

    周氏有些心疼唐瑾睿，劝道，“别说了，瑾睿吃了这么大的教训，肯定是长了记性了。”

    真的长记性了吗？唐立仁对此有些怀疑，不过见唐瑾睿恹恹的，他也不说了。

    “吃一堑，长一智。瑾睿，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后遇到事情得多想想，对周遭的人也得多长点心眼才行。”

 第140章 顾明卿教夫（一更）

    唐立仁和周氏没多久就离开了，屋里只剩下顾明卿，唐瑾睿还有巧巧。

    顾明卿吩咐巧巧，“巧巧，去把药拿来。”

    巧巧很快出去，没多久，巧巧就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碗姜汤，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白瓷瓶子。

    姜汤是顾明卿在离开前就让巧巧煮好的，一直在灶上温着。那白瓷瓶子里装的是崔情药的解药。虽说徐世恩给唐瑾睿下的药分量不重，用冷水一泼就能清醒不少，但是顾明卿还是有些担心，所以请唐立仁帮忙弄到了解药。

    巧巧把姜汤和解药都放在桌上，顾明卿朝唐瑾睿的小腿狠狠一踢，小腿上传来的痛感，立马让唐瑾睿回过神，他茫然地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下巴一抬，视线投向桌上的药，“还不赶紧把药吃了，把姜汤喝了。你还傻乎乎地愣着做什么？”

    顾明卿的语气明明跟以往没有任何分别，就是那张脸的神色也很正常，但是唐瑾睿偏偏从其中感受到了危险。还有唐瑾睿能感受到顾明卿在生气，而且很生气。

    跟顾明卿当了几个月的夫妻，唐瑾睿也算是有些了解顾明卿。怎么说呢，顾明卿是个很淡的人，好像很少能有事情能引起她的注意，至于情绪波动什么的，那就更少了。

    就像唐晶晶的事，有时候唐晶晶做出那些令人愤怒，甚至恶心的事，顾明卿虽然也难受恶心，但是每一次都淡淡的，一闪而过就过去了。可能顾明卿是将厌恶藏在了心里，没有表现出来。总归顾明卿是一个很能隐藏自己情绪的人。

    这会儿，唐瑾睿是真没想到顾明卿会如此情绪外露，这都有些不像是他认识的娘子了。

    唐瑾睿还愣着，顾明卿的语气又重了两分，“相公，我说你愣着做什么？吃药啊！难道要我喂你？我可没有一口一口喂人的闲情逸致，要我喂，我就直接把这些全都给你灌进去。”

    说到最后，顾明卿的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唐瑾睿的脖子也缩了缩。

    唐瑾睿连忙先吃了白瓷瓶里的药丸，吃完以后，再一口一口喝着姜汤，姜汤热热的，喝进肚子里，只觉得肚子也是暖暖的，没一会儿功夫，姜汤就喝完了。

    “相公，你心里是不是很难受啊。心里是不是正因为徐世恩算计你的事情，感到心痛，感到不解，感到茫然啊。”

    顾明卿的话可谓是正好戳中了唐瑾睿的痛处，唐瑾睿的脸色倏地一变。

    顾明卿像是完全没看到唐瑾睿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相公，你被徐世恩算计了，跟我说说，你心里都是什么想法，你在这件事上有什么感触？”

    感触？唐瑾睿只觉得他的心正泛着浓浓的苦涩，这苦味正在全身蔓延，他整个人都成了苦苦的。

    “相公，你难道是被刺激的耳朵也出问题了。我的问题你听不到吗？”

    唐瑾睿浑身一抖，他觉得顾明卿说这话时，真有种咬牙切齿，同时她想咬得人不是别人，就是他。

    强烈的求生谷欠望，让唐瑾睿拼命开始转动脑子，一时间连难受苦涩都忘记了，“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对我。我也没想过他会那么恨我，那么恨师傅。恨到想要把我毁了的地步。难道多年的同窗之谊都是假的吗？难道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唐瑾睿说到最后，声音竟隐隐有些哽咽。

    顾明卿嗤笑一声，“相公，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吗？”

    察觉到顾明卿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唐瑾睿很想说，娘子你就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顾明卿才不管唐瑾睿想不想知道，她只管自己说，她忽地恶劣一笑，粉嫩的唇瓣好像突然变成了吸血鬼的嘴巴，随时都会露出那尖尖的牙齿，吸人血，“相公，我对你如今的想法就一点，那就是你实在是太蠢了。”

    太蠢了的唐瑾睿:......

    才遭到重大打击的唐瑾睿，又被顾明卿的话狠狠你打击到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很过分，太残忍，你心里接受不了啊。”

    唐瑾睿垂头，低声道，“娘子，你其实你也没说错。我的确是蠢，如果不是石师兄好心来提醒，我怕是真的会被算计到，届时我就真的身败名裂了，更别提什么前途了。”

    顾明卿觉得此刻的唐瑾睿就像是一朵蔫了的花，不对，用花儿来形容男人似乎有些怪怪的。顾明卿决定还是用草来形容唐瑾睿了，那就是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小草，腰弯了，整棵都歪在地上。

    顾明卿看不得唐瑾睿这没出息的样子，低声斥道，“给我抬头挺月匈，你这么低着头做什么？跟女人学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还是学女子的楚楚可怜？”

    顾明卿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唐瑾睿再低头不就真成了娘们儿。

    唐瑾睿闷闷抬头，无奈地看着顾明卿，明明是一张温婉动人的脸，怎么看怎么都没法跟母夜叉，母老虎联系在一起，可是这会儿的顾明卿比母夜叉厉害多了，那一句句的都在戳人心。

    “相公，知道我为什么说你蠢吗？”

    唐瑾睿点头，“因为我差点被算计到，差点就身败名裂。”

    顾明卿摇头，唐瑾睿惊讶，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说的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却不是最重要的。”

    唐瑾睿不解道，“那还有什么？”

    顾明卿淡淡道，“相公，你是人，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你不会被人算计，谁都无法保证。你能做的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用最大的努力来保证自己不会被别人算计到。但是你在徐世恩算计你这件事上，你是如何做的。”

    唐瑾睿拧眉沉思，他是如何做的？他在徐世恩邀请他后，没有多加思索就同意了。石师兄苦口婆心地劝，他也不曾听进去。还有顾明卿在石师兄夫妻离开后，整个人都有些怪怪的，跟以往不一样，他也不曾注意到，相反还因为顾明卿提起徐世恩的邀请，而感到为难，担心顾明卿会阻止他。

    这么一想，唐瑾睿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太蠢了。

    “相公，你以后是要继续科举，是要做官的。你说说你这样子能去做官吗？就你这样的心智，我觉得你以后做了官，肯定会被人坑死。说句难听的，就你这心智，放到官场上，其实跟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

    唐瑾睿的眼睛立即睁大，他没那么差吧。

    顾明卿像是读懂了唐瑾睿眼里的意思，还笑了笑，“觉得我夸大其词了？觉得我说的言过其实了。相公，五六岁的孩子如果遇到跟他相处不好的伙伴送的糖果，他们还会怀疑，甚至选择拒绝。相公，你说说你跟五六岁的孩子比起来，是不是太单纯了。”

    唐瑾睿辩无可辩。

    顾明卿面对唐瑾睿，也觉得有些着急。怎么说呢，唐瑾睿真的是一个好人，人好，性子好，品德好。问题是唐瑾睿以后是要做官的，这样的性子去了官场，那就真的是要被人算计死。

    就连唐立仁这次也明里暗里提醒顾明卿，让她借这个机会，多教教唐瑾睿，让他长点心眼，别再那么单纯了。

    可见唐瑾睿这心智真的是让人感到捉急。

    “相公，我也跟你说句真心话，如果你的性子改变不了，如果你永远都是那么天真，我觉得你还是别做官了。以后考个举人就好了。举人在凌平县也算是有地位的，以后你的日子不会差。”唐瑾睿这性子当个富贵闲人还行，要么跟朱举人学习，开个私塾，教学生，这样也不错。

    唐瑾睿一怔，眼底的茫然失落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我要往上考，我想做官！这是我从小就定下的目标。我对自己说过，我要做官，我要当个好官，我要为百姓谋福祉！”

    呵好高的目标啊，好崇高的理想啊！顾明卿觉得她这么个自私的人跟唐瑾睿一比，都快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顾明卿勾唇一笑，很给面子地鼓掌，“好！好！非常好！相公你的想法是很好，问题是你能做到吗就你这样的性子进了官场，没几天就会被人给弄死。官场是什么地方，那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人人都想往上爬，可是位置就那么几个，所以该怎么办呢？当然是把越多的人拉下来就越好。

    相公，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在官场上，徐世恩这次的手段是算计不到任何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在官场上就是关系最好的同僚同窗邀请，要是细心多疑之人，心里都会打个疑问，做好准备再去。更遑论邀请的人是仇人，关系向来不睦，就是去，那也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会给对方算计自己的地方。”

    唐瑾睿眼底的光芒散去，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肩膀向下一耷，“娘子，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觉得我很没用。”

    顾明卿摇头，“相公，我没有看不起你。相公，你很好，各个方面都是。问题是你这样的性子在官场上无法存活。相公，你想当个好官，你想为百姓谋福祉，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并且不断往上爬。否则当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你谈什么造福百姓。”

    唐瑾睿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忽然紧握成拳，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有剧烈挣扎，顾明卿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唐瑾睿。

    好一会儿，唐瑾睿才慢慢送开拳头，抬头，眼里再次是一片坚定，“娘子，请你教我，我该如何做。”

    “相公，这些我教不了你。你得自己琢磨。不过有一点你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防人，不是指跟你关系不好的，而是所有人，你明白吗？”

    唐瑾睿若有所思地点头。

    顾明卿又道，“相公你平时除了读与科举有关的书籍外，你还可以多读读史书，兵书，每天也不用多，抽出一个时辰就好。好好读，细细读，我想你会收获不少东西的。”

    唐瑾睿再次应下。

    唐立仁私下还找顾明卿问，唐瑾睿如何。

    顾明卿也不瞒着唐立仁，把她和唐瑾睿的对话都说了。

    唐立仁摸着下巴，语气有些不确定，“这有用吗？”

    “应该有，相公的触动还是不少的。徐世恩这次的事，交给相公一个道理，那就是长点心。相公人虽然是比较单纯正直，但是相公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吃一堑长一智，而且他肯定会牢牢记住，不会忘记。”

    “明卿啊，你也算是看透瑾睿了。以后有你陪在瑾睿身边，我这心也算是能放心了。不过徐世恩那家伙，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他！敢那么算计我儿子！我非得让他付出代价不可！”唐立仁说着，眼里划过狠辣之色。

    顾明卿很同意唐立仁的话，她也不想那么轻易放过徐世恩。在酒楼，顾明卿没闹大，是因为她闹不起来，因为徐世恩和牛杏花两个什么也没做，犯罪未遂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说了，唐瑾睿还在其中呢。桃色绯闻，是老百姓最喜欢的。顾明卿可不愿意唐瑾睿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明面上不能做什么，不代表私底下不能做什么。顾明卿可没那么好的性子！

    顾明卿冷冷提醒，“爹，还有牛杏花呢。”

    “我肯定不会忘记牛杏花！敢跟徐世恩勾结在一起算计瑾睿，我要是那么轻易就放过她，她岂不是还要来第二次？”

    唐立仁最终还是没找到机会报复徐世恩，因为徐世恩跑了。

    顾明卿得到消息时，也有些惊讶，这人可真是当机立顿，说跑就跑。

    话说徐世恩在事情失败后，虽说癫狂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回过神，他知道他不能继续在凌平县待下去了。要是事情传开，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就是勉强能保住童生的功名，但是他以后也会处处遭人白眼。更遑论，这个童生的功名还不一定能保住，那老不死的那么疼唐瑾睿，知道了他做的事，定会狠狠报复他。

    徐世恩也是个痛快性子，很快就下了决心，从徐家偷了二十两银子，拿了几件衣服，带着路引跟着镖局离开了凌平县，不过在休息的地方，徐世恩就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徐世恩去了哪里。

    徐家在发现徐世恩把徐家最后那点家底也偷走了，只觉得天崩地裂，徐大嫂在那里哭天喊地，把徐世恩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无论她怎么骂，徐世恩也不在，被徐世恩偷走的银子也别想拿回来。

    唐瑾睿也知道了徐世恩逃走，离开凌平县的消息，不禁叹了口气，“何必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背井离乡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顾明卿见唐瑾睿也只是叹息，眼底并无怜惜同情，总算是微微放心，好歹没傻到家，要去当圣父。

    顾明卿唏嘘出声，“徐世恩嘛这个人如果有机遇，怕是很有机会往上爬啊。”

    唐瑾睿不解道，“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世恩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事情败露，这才过去多久，才一天啊！他就跑得见不到人了，可见他的果断。这样的人啊，以后会如何，谁能知道呢。不过他若是真的有机会往上爬，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

    唐瑾睿的脸上并无担忧之色，顾明卿戏谑道，“相公你不担心啊？”

    “担心也无用。况且他想往上爬可不容易。他的身上只有童生功名，所以想在功名上下功夫怕是不成。要么是遇到贵人，得到贵人青眼。就算真有那么个贵人，也别想视人命如无物。当今皇上是圣主，容不得那些草菅人命的。要么就像”

    唐瑾睿忽地戛然而知。

    顾明卿却跟唐瑾睿心有灵犀一点通，是像万易彬入赘有权势的女家吧。不过徐世恩长得只能算端正，可称不上英俊，怕是走不了万易彬的路。更别提哪来那么多的权贵之家没儿子，只有女儿，需要招赘的。

    顾明卿很快将徐世恩放下，再想也想不出什么，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也没用了。

    徐世恩跑了，唐立仁气啊！徐世恩那龟儿子倒是跑得快！而且跑得连人影都没了！唐立仁还没那么大本事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徐世恩。所以再气也没法子。

    唐立仁拿徐世恩没法子，但是牛杏花在啊！牛杏花一个姑娘没法子跟徐世恩一样跑得连影也没有。原本牛杏花不是主谋，唐立仁也懒得对牛杏花咋样，但是徐世恩跑了，就只剩下一个牛杏花，唐立仁有些迁怒了。

    不过唐立仁也没狠到哪里去，对于毁姑娘家名节的事，他做不出来，不过唐立仁也没轻易放过牛杏花。

 第141章 皇太孙大婚（二更）

    唐立仁观察了牛杏花几天，他也算是摸准了牛家的情况。牛老实是个老实没用的男人，牛家几乎就是刘氏的一言堂。

    刘氏那人嘛，如果牛家的情况好，她对牛杏花这唯一的女儿还是很疼爱的。但现在牛家的情况不好，刘氏对牛杏花就不宝贝了，动辄打骂，成天里指桑骂槐，就连牛杏花多吃一口菜都要被骂。

    这正是牛杏花最近在牛家过得苦日子，所以牛杏花才被会徐世恩几句话说动心，连女儿家的名节都不要地去赖上唐瑾睿。因为牛杏花想要逃离牛家这个恐怖的地方，她不想继续待在牛家受苦了。

    唐立仁得知牛杏花在牛家过的苦日子，眉头一皱，眼里隐隐有些不高兴。作为一个一直盼星星盼月亮，希望媳妇能生个女儿的男人，唐立仁是无法理解刘氏不把女儿当人看的行为。

    唐立仁可想要个白白嫩嫩，乖巧可人的女儿了，可惜周氏在生了唐瑾睿后，伤了身子，这生女儿的愿望一直无法实现。好在现在有了顾明卿这个可人的儿媳妇，也算是勉强弥补了唐立仁的遗憾。

    唐立仁摸着下巴，时不时有精光在眼底闪烁。

    很快，唐立仁就定下了计策，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断了牛家挣钱的一个重要渠道。

    牛家挣钱除了靠地里的产出外，最大的就是刘氏经常从各家弄点蔬菜鸡蛋，然后统一卖到县里的小酒楼。正巧，唐立仁有认识的人能跟那小酒楼的掌管说上话，唐立仁要求那人以后不从刘氏那儿进东西。

    唐立仁以为这还要费上一些功夫，没想到只是提了一下，那掌柜就立马答应了。原来那掌柜对刘氏早就不满了，刘氏送来的东西一开始还好，但是后来就渐渐不行了。刘氏送来的东西不是缺斤少两，就是质量有问题。

    掌柜提醒过刘氏许多次，但是刘氏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显然是没将掌柜的话听进去。刘氏之所以能拿到这活儿，还是有认识的人介绍。掌柜的看在那人的份儿上，也不能太不给刘氏脸。

    现在又有人来说，来的人面子不比介绍刘氏的人小，掌柜的自然能顺水推舟地拒绝刘氏，重新换一个老实可靠的人了。

    唐立仁在知道刘氏做的事后，不禁笑了，刘氏可真是够蠢的。你这给人供货的，要是连货物的质量都没法子保证，人家换了你是迟早的事。贪一时的小便宜，失去的却是长久的进项，这种人是最蠢的。唐立仁相信，就算他这次没出手，相信那掌柜的也会很快就换掉刘氏。

    刘氏得到消息后，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刘氏不甘心那么一笔进项没了，在酒楼里哭天喊地闹腾着，说掌柜的要把他们一家子给逼死。

    掌柜的也是受够了刘氏，一点面子都没给刘氏留，直言刘氏不老实，送来的东西总是少，还有一些东西质量有问题，他都吃了多少亏了，还能任由刘氏这么下去吗？

    刘氏要闹，掌柜的就吩咐小二把刘氏扔出去，完全不给刘氏脸。

    刘氏只觉得日子是没法过了，只靠地里的那点产出，以后该咋过日子！刘氏越想越觉得倒霉，越想越觉得绝望。刘氏见天地在家里苦恼，牛杏花因此更加倒霉了。

    刘氏专门把火洒在牛杏花身上，牛杏花身上不知道多了多少处青紫的掐痕，每天吃饭，只有以往的一半。就是一半，刘氏都嫌多，她嫌牛杏花是个赔钱货，以后是别人家的，还吃她的饭干啥！

    总之刘氏就是每天闹啊闹，牛家都没片刻安静的时候，牛杏花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只觉得自己要活不下去了，根本没法活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啊！

    顾明卿得知牛杏花的遭遇，勾了勾嘴角，她是一点都不同情牛杏花，一个要用下三滥手段陷害她丈夫的女人，顾明卿为何要同情。有那功夫，还不如同情同情街上的乞丐，给他们几个铜板，让他们买几个馒头吃。

    唐晶晶最近的日子也不好。皮蛋的事情出了，天香楼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唐晶晶接着又拿出了许多吃食，很新鲜，味道也很好。

    像是鲜花饼，麻薯，蛋糕......

    问题是推出来地新东西，上门去吃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之前皮蛋事情闹得太大了，众人都对天香楼报以怀疑。

    不止如此，之前被天香楼压着的酒楼自然不会眼看着天香楼再次起来，所以是想尽办法打压天香楼。还有儿子被皮蛋坑害了的曾老爷，他更是大力宣传天香楼喜欢卖有毒的食物，什么你要是不怕死的话，就去尝，要是出了问题，那你就自认倒霉吧......

    被这么一说，谁还有胆子去，更别提唐晶晶想走的是高端上档次路线，可不想走薄利多销。所以凡是唐晶晶弄出来的东西，价格都比较高。

    唐晶晶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无力又痛苦，她让人在天香楼前摆了个摊子，让人当着别人的面吃。饶是如此，愿意尝试天香楼新推出食品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面对这样的困境，唐晶晶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了，唐晶晶似乎被困住了，暂时没了动静。

    顾明卿深知，这一切对唐晶晶来说只是暂时的。只要给唐晶晶机会，或者唐晶晶想到什么好主意，她就会立马再次行动。

    这就是唐晶晶啊！顽强，奋斗不懈的唐晶晶啊！俗称打不死的小强，只要不被彻底按死，唐晶晶就会立马跳起来。

    京城皇宫

    后日就是皇太孙迎娶蒋芷珊为太孙妃的日子，所以整个皇宫都是喜气洋洋，张红挂彩。尤其是东宫，那更是处处红，每个房间都挂了红，无一不在显露喜庆。

    顾明月跟着皇太孙回到京城，住进东宫后，只有在第一天去拜见了东宫的女主人太子妃。

    太子妃对顾明月的印象不是很好，虽说是侯府嫡女，但是顾琴在第一任丈夫死后不到一年，就带着顾明月离开。这种行为，太子妃是看不上的。顾明月作为顾琴的女儿，太子妃是厌屋及乌。

    还有顾明月出丑，当众接连虚恭的事，太子妃也有所耳闻，这让太子妃对顾明月的印象太差了。

    还有顾明月长得太好了。皇宫是不缺美人的，见识过众多美女的太子妃，在见到顾明月的第一眼都不禁惊艳，可见顾明月的容貌出众。

    太子妃可不想他的儿子被什么狐媚子给勾搭坏了，因此更加厌恶顾明月了。顾明月该庆幸，好在她的容貌不是妩媚娇艳的，而是清丽动人，否则太子妃对她的厌恶只会成倍增长。不过现在太子妃对顾明月的厌恶也没少到哪里去，多一点不嫌多，少一点也不嫌少了。

    顾明月只是一个良媛，这身份在东宫实在是不够看。太子妃只是淡淡说了顾明月几句，让她进东宫后，要知道分寸，守规矩，好好伺候太孙，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顾明月也就见了太子妃那么一次，她一个良媛还没资格日日向太子妃请安。

    顾明月被安置在东宫西边的一处院子，一处单独的院子，只有她一个人，这待遇很高了，比起太孙有的另外两个女人。

    皇太孙除了顾明月外，还有两个侍妾。一个侍妾叫黄莺，是从小伺候在皇太孙的身边，等到皇太孙到了年纪，才被收房的。还有一个叫绿柳，是孝康帝见皇太孙到了年纪，赐给他识人事的。

    作为侍妾，黄莺和绿柳两人共住在一个院子，所以说顾明月一人独住一个院子，是非常高的待遇了。

    顾明月此刻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窗外那红红的一片，眼底划过浓浓的讽刺。后日太孙妃就要进门了，东宫如今可真是热闹啊，就连她这么个良媛的屋子外，都贴了红。

    那红深深地刺激了顾明月，有许多次，顾明月差点按捺不住心头的暴虐，想冲出去将外面的那些红全都撕了！撕地粉碎，撕得一干二净！

    顾明月眼底猩红一片，双手紧紧抓着梳妆台的桌角，指甲死死扣在桌上，恨不得将桌角掰下。

    顾明月发誓，她不会就这样认输的，她不会就这样沉寂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顾明月深吸一口气，暴虐的心情平静下来，仿佛方才激动，发狂的人不是她一样。

    顾明月在心里盘算着她如今的处境，还有她能依靠的人和事。

    顾明月听了沈茂的意见，在来了京城后，就跟太子妃提出想见宫家的长辈。

    太子妃倒是没拒绝，毕竟宫家在人间的名声不错，是清流之家，不过他们向来不掺和夺嫡的事，对在封地上的王爷还有在东宫的皇太孙都是淡淡的。顾明月的确是宫家的女儿，尽管她现在姓顾，若是顾明月能让宫家因她而投靠太孙，这的确不错。所以太子妃并不阻止顾明月跟宫家的人接触，话说回来，宫家的人愿不愿意接触顾明月，那还两说呢。

    顾明月一开始跟宫家接触，自然是没得什么好脸，根本没人愿意理会顾明月。不过顾明月也不气馁，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她早就想到了。

    渐渐的，宫家三房的态度倒是有些松动，宫三夫人柳氏还来东宫看望了顾明月。

    话说这宫家，顾明月去世的父亲宫毅璿是嫡出的长房之子，可是英年早逝。而二房和三房也是嫡出，宫家还有一个四房，不过是庶出，暂且不提。

    宫家秉持的向来是清流名声，不结党营私，只向圣上效忠。不过宫三老爷是个爱钻营的，他也没有明确战队，只是跟封地的藩王还有皇太孙都有那么点若有若无的联系。

    对顾明月这么个侄女，宫三老爷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感情，不过借顾明月跟皇太孙多一重关系，宫三老爷是不拒绝的。就算到了最后，上位的不是皇太孙，宫三老爷也能立马跟荣顾明月撇清关系，谁让顾明月就只是皇太孙一个微不足道的妾。

    宫家三房和顾明月可以说是一拍即合，双方就这么勾搭上了。

    因为宫家三房流露出的那么一点亲近的意思，顾明月在东宫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

    转眼就到了皇太孙迎娶蒋芷珊的日子，天还蒙蒙亮，东宫就热闹起来，作为良媛的顾明月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她能做的就是静静呆在屋子里，听着外面震天响的喜声，看着外面那喜庆的大红色。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割顾明月的心，但她除了忍着，没有其他路能走。

    翌日，顾明月，黄莺和绿柳三人都早早起来，按照规矩，她们得去给身为太孙妃的蒋芷珊请安敬茶。顾明月挑了一件湖蓝色的裙子，很符合她侍妾的身份。

    皇太孙和蒋芷珊刚从孝康帝和太子妃那里请安回来，顾明月三人只能站在外面等，顾明月低垂着眉眼，一副恭敬至极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才响起传顾明月等人进来的声音。

    皇太孙和蒋芷珊坐在高位上，两人穿的衣裳都是大红绣金线的，男俊朗高贵，女端庄明丽，瞧着是那样的登对。

    顾明月作为良媛，是第一个给蒋芷珊敬茶的，她从下人的手里端过茶杯，对着蒋芷珊跪下，将茶杯高举，“妾身给太孙妃敬茶。”

    蒋芷珊没有第一时间从顾明月的手里端起茶杯。蒋芷珊从顾明月三人进来起，就一直好整以暇地打量她们三个。

    黄莺是从小伺候在皇太孙身边，与皇太孙的关系亲密，自不必说。

    绿柳是孝康帝赏赐给皇太孙的，也有几分体面。

    顾明月身份最高，侯门嫡女，相貌出众。

    蒋芷珊眸光一闪，顾明月的容貌的确是太出色了。要说蒋芷珊生平见过的最美的美人，还真的就属顾明月了。这样的容貌，身为女人的她都爱，更别提男人了。皇太孙再如何，也是个男人啊。

    不过好在蒋芷珊在跟皇太孙定下婚约后，蒋尚书就把皇太孙身边的女人的情况查了个底朝天。顾明月身份高又如何，如今就只是个良媛！不止如此，顾明月还接连在皇太孙的面前虚恭，可以说是出了大丑。这就是顾明月的致命伤。

    一瞬间，蒋芷珊的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最后都化为脸上得体而又端庄的笑容，接着她从顾明月的手里接过茶杯，“本妃方才被顾妹妹的美色所迷，还真的有些晃神了呢。本妃还没嫁进东宫时，就听说顾妹妹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那时候本妃还想着，顾妹妹你到底得有多美，才能被人如此称赞。现在亲眼见到了，本妃也终于信了那些人的话了。”

    顾明月眉眼不动，恭声回答，“娘娘谬赞了，妾身蒲柳之姿，哪里能担得起娘娘如此盛赞。”

    蒋芷珊勾唇一笑，顾明月要是蒲柳之姿，那她算什么？

    蒋芷珊喝了顾明月敬的茶，立马就有下人端出蒋芷珊为顾明月准备的礼物，一对金镯子，分量不轻，上面还镶嵌了碧玉。

    “要是早见到顾妹妹，知晓顾妹妹是这般的绝色倾城，本妃今日给顾妹妹的礼物该换一换才是。顾妹妹这样清丽脱俗的绝色美人，哪里能用金子这样俗气的物件儿。该用玉石才对，还得是极品好玉。”

    “娘娘赏的自然是最好的，妾身谢娘娘赏赐。”顾明月拿过蒋芷珊赏赐的金镯子，退下手腕上那粉玉镯子，转而将金镯子套上。

    蒋芷珊对顾明月的识时务感到很满意，假恭敬也好，真恭敬也罢，顾明月知道摆出这么个态度，那就是识时务。

    接下来的黄莺和绿柳，倒是平静的很。

    皇太孙见顾明月等人给蒋芷珊敬完茶，这才开口，“身为妾室，你们须得好生伺候恭敬主母，万不得起什么歹毒龌龊的心思，否则本太孙定饶不了你们。”

    这是皇太孙给太孙妃撑腰来了，摆出了他的态度。

    蒋芷珊对皇太孙的态度很受用，本就艳红的脸又被薰红了几分，望向皇太孙的眼底满是情谊。

    顾明月等人退下后，皇太孙才柔声对蒋芷珊道，“三朝回门呢，我陪你回府。”

    蒋芷珊心里感动，“殿下，我已嫁进皇家。皇家可不讲究什么三朝回门的。殿下的心意，我明白，但还是不要落人口舌的好。”

    皇太孙伸手握住蒋芷珊的纤纤素手，“姗儿你就是太过小心。岳父是国之栋梁，皇祖父也时常称赞不已，我陪你回门，皇祖父只有高兴。”

    话说到这，蒋芷珊也没了拒绝的话，低声道，“那那就多谢殿下了。”

    皇太孙又道，“咱们去完岳父家，我带你去镇国公府走一趟。姗姗，我父亲早逝，外公和舅舅他们对我极好，如今我已娶妻，我希望我的妻子也能和他们相处融洽。”

    “一切旦凭殿下做主。”

 第142章 牛杏花做妾（一更）

    皇太孙陪着蒋芷珊三朝回门，更令众人见识到皇太孙对蒋芷珊这个太孙妃的疼爱。

    吏部尚书府，蒋尚书和他的夫人佟氏给皇太孙和蒋芷珊行过礼后，皇太孙就让蒋芷珊去和她母亲说话，而他则跟蒋尚书说话。

    蒋芷珊和佟氏去了她未出嫁时的院子，进了屋，蒋芷珊坐在炕上，让佟氏也坐在她一旁。

    佟氏笑着坐到蒋芷珊身边，见女儿一脸羞涩，眼底的幸福更是要溢出眼眶，可想而知，女儿在东宫的日子，是过得极好的。

    “看来太孙对娘娘定是极好，这样臣妇也就放心了。”

    蒋芷珊想到自从嫁给皇太孙后，皇太孙对她的温柔体贴，心中一甜，嘴上却道，“娘，咱们是母女，何必那么见外呢。您就跟我没出嫁时一样，私底下喊我姗姗就是。”

    佟氏也不拒绝，“好，那我就直接喊姗姗了。姗姗，你跟娘说实话，你在东宫过得如何？”

    佟氏和蒋芷珊两个说私房话，自然是将屋内伺候的下人都打发到外面。

    蒋芷珊抿着唇，轻声道，“娘，您放心就是，无论是太孙还是太子妃，对我都是极好的。太子妃对我就跟亲女儿一样。我刚嫁进东宫，第二日去给太子妃请安时，她就把手里的一部分宫务交给我，还有东宫的一些事务也都交到我手上。”

    孝康帝自从皇后去世，就再也不曾立过皇后，宫务都是交给几个妃子处理，等太子妃嫁进东宫后，又给了太子妃一部分宫务。

    佟氏点点头，“你姨母太子妃对你果然是极好的。我和你姨母可是同胞姐妹，自小关系就好。你姨母也是极喜欢你的，如今你嫁进东宫，你姨母只会更喜欢你。姗姗，那太孙身边的几个女人呢？那位顾良媛可真如传得那般倾国倾城？”

    想到顾明月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蒋芷珊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几分，但还是点了点头，“美，的确是很美。女儿活了十多年，生平还真是头一次见到那么美的。”

    佟氏笑意一顿，原本她还以为流言夸大，没想到竟是真的，“女人的美色是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啊。皇太孙也同样是男人。”

    “娘，那顾良媛美则美矣，但是她在江南行宫可是出过大丑的。谁不知道她曾经在太孙面前接连虚恭。就算那顾良媛再美，太孙的心里还是会存着疙瘩的。”

    佟氏深以为然地点头，嘴上却道，“不过姗姗你别忘记一点，时间可是最好的良药，它能教人忘记。”

    蒋芷珊自信道，“娘，女儿我一定不会让太孙忘记的。就是太孙想忘记，女儿也会提醒他的。”

    “姗姗你明白就好。另外两个呢，她们如何？”

    蒋芷珊淡淡回答，“就那样吧，容貌还算不错，目前瞧着也是老实的。”

    “嗯，你可不能小瞧这些女人，娘，不能不提醒你一句，小心阴沟里翻船。”

    蒋芷珊嘟着嘴巴，不依地推了下佟氏，“娘，您就那么看不起女儿啊？您放心，阴沟里翻船什么的，绝对不会发生在女儿的身上。女儿会一直很小心的。”

    “你知道就好。姗姗你记住了，想在皇宫立足，男人的宠爱固然重要，权力也重要，但是最最重要的还是子嗣。若是没有子嗣，前面两样再多，那也是空话，你明白吗？”

    蒋芷珊重重点头，她当然知道子嗣的重要性了。蒋芷珊双手不禁摸向平坦的小腹，她和太孙的孩子啊，那一定会是世上最好的孩子吧。

    从吏部尚书府出来，皇太孙就带着蒋芷珊前往镇国公府。

    镇国公是开国元勋，自大晋建立起，就存在了。如今的镇国公是皇太孙的亲舅舅，老镇国公因为身体关系，将身上的爵位传给长子。现在的镇国公府共有三房，长房继承了镇国公府的爵位，二房也是嫡出，不过二房的当家人有些平庸，只是五品官职。三房的当家人身上就没官职，只是处理镇国公府的内务。

    皇太孙带着蒋芷珊来到镇国公府，镇国公领着一大家子在大门口迎接。

    皇太孙笑着拦住要行礼的众人，“咱们今日只谈家礼，无需这些虚礼。”

    进了内院，皇太孙把蒋芷珊交给镇国公夫人，让蒋芷珊和镇国公府的女眷相处，而他则去了老镇国公修养的院子荣安院。

    老镇国公正躺在竹制的摇椅上，眯着眼，一下又一下地晃着摇椅。天热，因为身体原因，屋内的冰盆摆的不多，所以由下人给老镇国公扇扇子。

    皇太孙不是一个人来的，镇国公，佟二老爷佟建安陪着一起。

    见皇太孙来了，老镇国公也没有起身，别说他失礼，就是面见孝康帝，他也不用行礼。

    皇太孙对着老镇国公弯了弯腰，“外公。”

    老镇国公吩咐下人去取椅子，笑着道，“怎么不带太孙妃过来，我还想见见你新娶的妻子。”

    “珊儿正陪着大舅母她们说话，待会儿我再带她过来见外公。”皇太孙边说，一边坐到下人拿的椅子上。

    镇国公和佟建安也跟着一起坐下。

    老镇国公摆摆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离开，很快，下人便鱼贯退下。

    老镇国公松弛的眼皮半耷拉着，那全未睁开的眼底，时不时有精光闪烁，“太孙是不放心那些盐吧。”

    说起正事，皇太孙的脸上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外公，接下来这批盐的数量有些大，我不能不亲自过问。平时我在东宫，几乎就在皇祖父的眼皮子底下，只要我做点什么，皇祖父立马就能知晓。所以我才借着陪姗姗三朝回门的机会来镇国公府。”

    老镇国公叹了口气，饱经风霜的脸上隐隐有沉重之色，“太孙是否考虑收手，这几年你赚的也不少了，手中应该不缺银子了。”

    皇太孙还未开口，镇国公就先急了，“父亲，您是糊涂了不成！如何收手？怎么能收手呢！您别看这些年赚了不少，但是咱们花费的更不少。太子早逝，只有妹妹和太孙两个孤儿寡母，哪里能挡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给予大位的藩王。

    这些年，若不是咱们一直用银子养着那些大臣，那些人何谈忠义。要是没了银子，太孙和妹妹以后的路就难走了。”

    老镇国公瞥了眼激动的镇国公，单薄的嘴唇向上一勾，说得真是比唱的还好听，那些钱都用来做什么，需要他说吗？一口一个为皇太孙和太子妃，怎么不说说镇国公府在其中拿了多少好处。

    镇国公又推了一把默不吭声的佟建安。

    佟建安的相貌是属于那种老实，闷不吭声的，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被镇国公赶鸭子上架的他，无奈道，“父亲，咱们现在就是想收手也难啊。如果不是为了这事，思维那孩子也不用娶冷家姑娘了。”

    佟思维正是跟冷梦凝定下婚约的男子。原本以镇国公府的门第，冷梦凝是怎么都不配嫁进来的，但就是为了保证凌平县那里不出问题，镇国公才强硬地为佟思维定下冷梦凝。对这门婚事，佟建安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老镇国公摇头，不再多言，实在是他的年纪大了，身子也不成了，根本没能力阻止他们做些什么。

    “太孙，我只有一句话想提醒你，你是未来的大晋之主，你该想的是整个大晋的江山社稷，而不是那一点蝇头小利。你如今只是太孙，你还没坐上那位置，所以你需要银钱帮你开路，这些我理解，也愿意陪上整个镇国公府跟你一起做。毕竟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有一点，等你登上大位以后，万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你是帝王，而不是一介只知金银的商人。”

    皇太孙正色道，“外公所言，我心里明白。我在这里可以跟太孙保证，等我登基以后，定不会再做这生意，同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镇国公急了，那么好的生意，来钱那么快，他是喜欢的很啊！

    镇国公想开口，却在老镇国公的瞪视下闭上了嘴巴。

    老镇国公对镇国公这个愚蠢的儿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当皇太孙是吃素的，人家现在是还没登上皇位，需要钱，所以才冒险做这生意。等他登基了，整个大晋都是他的，他还会挖自己家的东西去补贴敌国，除非他是傻子！真到了那时候，镇国公府要是还执迷不悟，别奢望当了皇帝的皇太孙能给镇国公府留面子。

    后继无人啊！镇国公不止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

    心里感慨了片刻，老镇国公开始跟皇太孙善良起正事，目前这条道还要继续走下去。

    顾明卿接到冷梦凝的邀请，欣然赴约。

    冷梦凝也没邀顾明卿去其他地方，约的地儿就在冷家。

    “尝尝看天香楼新出的点心，可真是新奇好吃。”

    顾明卿看着碟子里摆放的蛋糕，鲜花饼还有麻薯，眼神一闪，“你胆子倒是大，自从皮蛋事情后，就没人敢再吃天香楼的东西了。”

    冷梦凝夹了一块麻薯，放在嘴里慢慢拒绝，“我有什么不敢的。那些流言大多是为了打压天香楼罢了。就是那皮蛋，也只有吃得极多，才会出事。曾家的那位曾小宝如果不是一天三顿，顿顿都吃皮蛋，哪里可能出事。明卿，你不会是不敢吃吧。”

    顾明卿回应冷梦凝的是，她夹起了一小块奶油蛋糕放在嘴里，唔唐晶晶还真是有本事，在古代就能弄出奶油蛋糕，味道还挺不错的。

    冷梦凝边说，边给自己拿了一块鲜花饼开始吃起来，“如此美味的美食，可惜无人欣赏啊。天香楼的生意最近可是惨淡的很。”

    说天香楼生意惨淡，还真没有夸张。现在的天香楼每天也就三两只可怜的小猫，跟以往的热闹，座无虚席想相比，真真是天壤之别啊。

    顾明卿感受着口中奶油的香甜，蛋糕的绵软，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唐晶晶会做的吃食那么多，哪样不能拿出来赚钱，她为何一开始要选择皮蛋？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明卿，你可知道县令最近纳了一房小妾。”

    顾明卿挑挑眉，“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顾明卿老早就知道县令有几个小妾，再纳个新的，也不奇怪。

    冷梦凝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县令新纳的小妾还是你青石村的。”

    顾明卿心里涌起阵阵古怪，“县令新纳的小妾不会是姓牛吧。”

    冷梦凝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认识她吧。”

    “还真是。那应该就是牛杏花了。认识是认识，不过关系很不好，那牛杏花之前可是觊觎我丈夫。你说我跟她的关系能好吗？”

    冷梦凝眼睛一亮，“还有这么一出？这可真是够精彩的。你知道牛杏花是如何被县令看上的吗？”

    顾明卿摇头，“不知道。别卖关子了，我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啊。你要是不说，那我就不听了。”

    冷梦凝嘴角一撇，“其实说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县令原本穿着常服在县里走访。据说牛杏花当时正在街上被她母亲责骂，于是牛杏花就逃了。”

    “牛杏花逃走的时候，慌不择路，正好撞到县令的怀里。县令看着怀里的牛杏花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瞬间就激起了县令的保护谷欠，于是县令为牛杏花出头了。在此期间，县令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不出意外，我猜应该是牛杏花在知道县令的身份后，主动靠过去。

    美人牛杏花勉强也能算清秀佳人吧。有清秀佳人主动投怀送抱，县令自然是高兴地笑纳了。”

    冷梦凝的嘴巴微张，不可置信道，“我说明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是你正好撞上。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我没撞上，也没有早知道，今天刚刚听你说的。这有什么难猜吗？这种套路正常的很吧。”

    冷梦凝无趣道，“你可真是厉害。不过明卿，那牛杏花跟你有仇，如今她又成了县令的小妾，你说她会不会针对你啊。”

    “她想针对我是肯定的。不过她做不到。”

    冷梦凝脸色沉重了两分，“明卿你可别掉以轻心，要知道枕头风，可是厉害的很。”

    顾明卿好笑道，“我看你知道的可是真不少，枕头风都懂啊。有县令夫人在，她是不会让那牛杏花翻出什么浪的。就是牛杏花想报复我，她也没工夫，她得先在县令的后宅活下去才行，这就有的她忙了。”

    冷梦凝一怔，想想公孙夫人的性子，她可不是什么好性子，没看县令之前的那几个小妾全都被她整的服服帖帖，半点夭折子都不敢闹。

    “明卿你还是得小心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明卿点点头，“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的。”

    正如顾明卿想的一样，牛杏花如今在县令后宅的日子可以说是难过至极。

    话说那一日牛杏花在街上撞进了县令的怀中，在知道县令的身份后，牛杏花当机立顿，立即对着县令抛媚眼，将自己说得可怜兮兮，只求县令能庇护她这个小小的可怜女子。这些都是牛杏花来县里看皮影戏时听人说的。

    公孙县令果然是很吃这一套，立即将牛杏花带了回去，当天就定下了纳妾书。刘氏见女儿搭上了县令，来人还送来了三十两银子，哪里有不同意的，笑得脸上满是褶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牛杏花就这样进了县令后宅，一开始，公孙县令贪新鲜，还是挺宠爱牛杏花的。但是公孙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而且她最是好妒，不容人。

    公孙夫人还是挺有手段的，她见公孙县令对牛杏花新鲜，也没针对牛杏花，反而花钱买了个新鲜丫头，长得比牛杏花水灵，那双眼睛比牛杏花还要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公孙县令是个喜新厌旧的，有了新人，立马将牛杏花抛在一旁。

    牛杏花没了公孙县令的撑腰，自然是公孙夫人想如何折磨她，就如何折磨她了。

    也亏得牛杏花还在那里做着依靠公孙县令向顾明卿报仇，让顾明卿跪在她脚底下求饶的美梦呢！牛杏花也没工夫做什么美梦了，她现在能做的梦就只有一样，那就是怎么在后宅活下去。

    公孙夫人折磨人的手段真是太厉害了。每天天不亮，牛杏花就要在公孙夫人的门外候着，然后伺候公孙夫人洗漱，用饭。公孙夫人不高兴了还直接罚牛杏花下跪，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差点没把牛杏花的腿跪废了！不止如此，公孙夫人还让牛杏花捡佛豆，跪在那里，一颗一颗地捡佛豆，那根本不是人干得！直把牛杏花折磨得恨不得就这么去了的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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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唯独窥探不了他的心，

    孤傲男：心里装的都是你，别窥了！

    “”

 第143章 石父死（二更）

    顾明卿从冷梦凝口中得知牛杏花给公孙县令当了妾，还特地吩咐巧巧去查了下牛杏花在县令后宅过得如何。巧巧查到的结果，跟顾明卿想的差不多，牛杏花在县令后宅的日子可惨了，被公孙夫人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

    如果不出意外，牛杏花一辈子就只能这么沉寂在县令后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香消玉殒了。

    顾明卿听完后，就把牛杏花抛到脑后。

    日子平平静静地过着，石严柏的父亲突然去世。

    消息传来时，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有些傻。

    唐瑾睿像是接受不了这消息，喃喃道，“石伯父怎么会突然就去了呢。我记得石伯父的身体健朗，不像是会突然去了的样子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死这样的事，谁能说得清楚的。咱们既然知道了，还是去祭拜一下吧。”

    唐瑾睿回过神，点点头。

    石家是在镇上，有一处两进的院子。

    石家的院子挂满了白布，显得悲凉冷清。顾明卿和唐瑾睿进了石家院子，只有高氏身着素白的孝服，红着眼，跪在灵堂，还有一个在石家伺候的老仆帮忙迎送吊唁的来宾。

    唐瑾睿和顾明卿和给石父上香后，唐瑾睿扫视一圈，没在灵堂上见到石严柏，不禁奇怪道，“嫂子，师兄人在哪儿？”

    父亲去世，这当儿子的怎么会不守在灵堂呢？

    唐瑾睿话一出，高氏眼里的泪水簌簌掉下。

    唐瑾睿正懊恼自己说错话，有心想补救，但是高氏身子一歪，竟直直倒下，还是顾明卿及时扶住高氏的身子。

    高氏昏迷，肯定不能继续待在灵堂，但是这会儿没一个人在，这还真是麻烦。

    唐瑾睿道，“娘子，你先送嫂子进屋，好好照顾她。我留在这里帮忙吧。”

    顾明卿点头，又吩咐巧巧去请大夫。

    石家的人少，石父和石母是年轻时逃荒才来到凌平县，几十年才慢慢在凌平县立住脚跟，在凌平县定居。石严柏十岁时，石母去世，石父也没了再娶的心思，一人独自抚养着石严柏。

    石严柏长大娶了高氏后，石家的人才多了，家里除了多了一个老仆，婆子，石父还给高氏添了个丫鬟伺候。

    因为石家在这里无亲无故，所以石父去世，石家也没有相近的亲戚能来帮忙。好歹石家周围的邻居好心，见石严柏不能出来，高氏一个弱女子独自撑着葬礼也不是事，这才过来帮忙。

    至于高氏的娘家，距离石家还有些距离，来往需要两三天的路程。这也是顾明卿和唐瑾睿来时，没能看到高氏娘家人的原因。

    顾明卿好奇石严柏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任由妻子一人处理石父的丧礼。顾明卿私下问了高氏的丫鬟杜玲。

    杜玲眼睛一红，声音哽咽道，“我们家姑爷哪里是不想啊，而是他他现在躺在床上，大夫说他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都不一定。”

    石父突然去世，石严柏也病了，这未免也巧了吧。石家是被下了什么诅咒不成，倒霉事济儿连三地找上石家。

    巧巧很快请了大夫，大夫给高氏诊脉后，说高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不过现在高氏的情况很不好，情绪起伏厉害，身体也有些虚弱。

    顾明卿当即道，“大夫，请你务必尽力保住大人和孩子。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您只管说，花多少钱都行。”

    大夫点点头，提笔开方子，顾明卿立即让巧巧跟着大夫去抓药。

    等药煎好，顾明卿给昏迷的高氏喂药。

    给昏迷的人喂药还真是麻烦，喂一口，差不多有半口得流出来，但就是这样，顾明卿还是得小心地喂着。

    大约喂了高氏有半碗药时，高氏的眼皮一动，慢慢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在高氏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眼底隐隐有些迷惘，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一会儿，高氏才回过神，在看到一旁的顾明卿时，虚弱一笑，“多谢弟妹了。”

    “嫂子，这话就是外道了。嫂子现在可得好生保重自己的身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一个多月了。”

    高氏一愣，随即双手不可置信地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她怀上孩子了？她跟相公有了属于自己的骨肉了？

    “嫂子，大夫说了，你现在的心情看不宜大起大落。嫂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石伯父去了，石师兄也跟着病了，你一个弱女子心里难受，我是能理解的。”

    高氏默默流泪，哽咽道，“相公没病，他他是被人打的。请了大夫回来看相公，说是相公的情况很危险，都不知道相公能不能过这一关。”

    顾明卿惊声道，“嫂子，你说石师兄是被打得。石师兄身上可有秀才的功名，谁会无缘无故地打他？”

    石严柏早就考中了秀才，还曾经去考过一次举人，不过没考上。朱举人说他火候不到，让他好生静心读书几年，等火候到了再试。石严柏是个听师傅话的老实孩子，严格按照朱举人说的做。

    高氏正要开口，照顾石严柏的婆子闯进来，高声道，“少爷醒过来了！少爷醒过来了！”

    高氏当即就要下床去看石严柏，顾明卿拦住了她，“我知道嫂子心急，但是大夫说了，嫂子你还是好好在床上静养半个多月，要不然你腹中的孩子怕是会不保。”

    高氏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丈夫重要，孩子也重要。

    顾明卿得知朱举人也来了，去了石严柏的屋子，唐瑾睿也跟着去了。

    顾明卿想了想，“嫂子，我去看看石师兄吧。等我看过后，再来告诉你。”

    高氏连连点头。

    顾明卿让婆子带路去石严柏的屋子，有唐瑾睿那个相公在，顾明卿去看石严柏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绝对不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顾明卿在看到石严柏时，不禁有些惊讶，实在是石严柏被打得太严重，脸上青青紫紫的一片，手上还吊着绷带，整个一伤残人士啊。

    顾明卿惊讶过后，脑子却在不停转动，到底是谁下了这么重的手，是跟石家有仇的人吗？不过按照石严柏的细性子，不像是会跟人结这么大仇的样子。难道是死去的石父的仇人？

    一时间，顾明卿猜测了许多许多。

    朱举人和唐瑾睿在看到石严柏那惨不忍睹的模样，他们的震惊远远比顾明卿要来的强。

    朱举人问道，“严柏，是谁对你下了这样的狠手？”

    石严柏让婆子在他脑袋后面又垫了个枕头，这样他能清楚地看到朱举人和唐瑾睿。

    石严柏声嘶力竭地哭道，哪怕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他也毫不在意，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师傅，我爹死的冤枉，他死的冤枉啊！我爹是被人害死的！”

    石严柏感觉不到痛，唐瑾睿瞧着心疼啊，他忙劝道，“师兄，你冷静！冷静！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顾明卿也柔声说道，“石师兄，方才嫂子在令堂晕倒，大夫看过后，说嫂子有身孕了，都一个多月了。”

    石严柏一愣，显然是有些回不过神，好一会儿，石严柏的脸上才出现又哭又笑的表情，“我爹生前就一直想要抱孙子。可是我以前忙着读书，所以没想到娘子如今却有了身孕，我爹死前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啊！他都没机会见到他的亲孙子。”

    顾明卿无奈道，“石师兄，石伯父虽然去了，但他心里肯定是放不下你这个儿子。你不好好保重身体，石伯父在天之灵该有多难受心酸。嫂子如今正怀着你的孩子呢，若是你出事了，嫂子又该多为你担心，嫂子如今是一个身子两个人呢。”

    唐瑾睿附和道，“师兄，我娘子说的极是。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若是石伯父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咱们就去报官，一定要将凶徒绳之以法，以慰石伯父的在天之灵。”

    石严柏脸上的情绪再次变得一言难尽，似是好笑，又似悲愤，又似有冤无处诉的绝望，“报官？报官有什么用？师傅，瑾睿，弟妹，你们看到我身上的伤了吗？我这一身伤就是拜县令所赐。”

    朱举人脱口道，“这怎么可能！县令虽说碌碌无为，贪财了一点，但他为何要无缘无故地将你打成重伤？严柏你身上可有秀才的功名，县令是疯了不成！”

    顾明卿水眸幽光烁烁，她倒是最平静的一个，“石师兄，你从头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严柏的情绪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他还真的像是在说，完全就是在麻木地说，“三天前，我父亲在县里有一好友，是开米铺的，那米铺叫良心米铺。我父亲是个算账的能手，所以我父亲的好友请他帮忙算一笔账。我爹没多想就同意了。因为账目比较多，而且要得比较急。

    我爹若是家里县里两端跑，到底是有些耽误工夫。所以我爹的好友就提出让我爹直接住下。我爹想想也就同意了。”

    石严柏说着眼底忽地有泪光闪烁，他狠狠一吸鼻子，将心头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三天后，账目算好了，那时候已经夕阳西下，天都黑了。我爹的朋友让他再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去。可是很快就是私塾休息的日子，我爹想着早点回家里准备，就婉拒了。其实我爹的死，我也有错，我爹要是多留一晚上，说不定他就不会出事，他肯定能好好的。”

    朱举人见石严柏的情绪有些不对，似乎陷入魔怔中，“严柏，你清醒一点！你父亲的死和你没关系，别把错误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石严柏身上那些负面情绪瞬间消散了许多，他闭上眼，久藏在眼里的泪水忽地落下，一直滑到他的嘴角，“可是第二天，也就是我从私塾回来的那天，就传来我爹因为走夜路，一个不小心摔倒，然后脑袋磕在石头上撞死的消息。”

    顾明卿一针见血地问，“石师兄，你是如何确定石伯父不是意外身亡的。”

    石严柏忍着心中的痛意，一字一句道，“我得到我爹去世的消息，我悲痛万分地去县里认领尸体。县令的仵作跟我说我爹是因为酒喝得太多，因此神志不清，这才会摔跤，脑袋撞到石头而死。这简直就是鬼话连篇!我爹是不可能喝酒的！“

    唐瑾睿问道，“师兄，你是如何确定石伯父不会喝酒。”

    石严柏解释道，“这是一段往事了。当初我爹也偶尔喝上两杯。可是有一次，我爹因为喝酒喝多了，竟然导致他要去进货的钱被人偷了。我爹酒醒后，大为恼怒。从此发誓再也不沾酒。就是我和娘子成亲，那么大的喜事，我爹也滴酒不沾，他给客人敬的都是白水。

    试问，我爹都好几年没喝酒了，会突然把自己喝到神志不清，摔跤撞死的地步吗？偏生，我爹的尸体竟然是一身的酒味，这就有问题。我不信邪，还特地去找了我爹的友人问，他也信誓旦旦地我说，我爹从他家离开没有沾过一滴酒！所以我敢说，我爹的死绝对不是仵作说的那样。

    我不服气，重新上县衙讨公道，我闹得厉害，连县令都出面了。我把我爹之死的疑点说出来，可那县令说我是在胡搅蛮缠，让我速速离开。我不服气，气急之下就骂了那县令几句。可是那县令也来了火气，竟然让人殴打我，若非我身上还有个秀才的功名，当时怕是就要被活活打死。”

    顾明卿看着几乎包成木乃伊的石严柏，心道，你现在离被打死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朱举人大骂，“好一个糊涂县令！”

    石严柏恳求地看向朱举人，“师傅，我爹肯定不是自己喝多酒，然后摔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这样！师傅，我求您为我父亲讨个公道，让我父亲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朱举人郑重承诺，“严柏你放心，这件事，为师管定了！为师一定不会让你父亲白死，定会将真凶找出来，以告你父亲在天之灵！”

    石家人少，也没有个帮衬的人。高氏的娘家人还要几天才能到，高氏又怀着身孕，得有人照看。于是朱举人让人回朱家喊丁氏，让她来石家照应几天。

    朱举人，唐瑾睿还有顾明卿则是离开了石家。

    朱举人越想石家的事情就越恼火，“那狗官，竟如此是非不分，我定要写状子往上告！”

    顾明卿看着化身愤青的朱举人，很有叹气的冲动，“师傅，咱们先找到害死石伯父的真凶，这才是当务之急。”

    朱举人道，“你说的极是，先找真凶才是要紧的。这真凶该怎么找呢。”

    朱举人说着，不禁有些犯难。

    “师傅，这事就交给我和相公吧。”

    朱举人看了看顾明卿，又看了看唐瑾睿，最后点头，“好，就先交给你们。我先回去写状子，这件事，我一定要给严柏讨个公道不可！”

    唐瑾睿决定先去良心米铺了解情况。顾明卿赞赏地看了眼唐瑾睿，思路还不错，没有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良心米铺的掌柜姓葛，葛掌柜正是石父的好友。

    葛掌柜身穿棕色褂子，神色间隐隐有些疲惫还有些害怕紧张，在得知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来意后，他强撑起笑容，“你们是弄错了吧。当初我是请老石帮忙算账，老石走的那晚，我因为感谢老石帮了我大忙，他钱也没收多少，所以我就去酒馆打了几道好菜还有好酒，跟老石一起吃酒吃菜。老石就是吃的醉醺醺离开的。要是早知道老石会出事，我是怎么也不会让老石离开。”

    唐瑾睿惊得目瞪口呆，“葛掌柜，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石师兄来找过你，那时候你回答他的明明是石伯父在从你这里离开前，根本不曾用过酒。”

    葛掌柜神色有些不自然，他避开唐瑾睿的眼神，支支吾吾道，“没，一定是严柏那孩子弄错了。我说的明明是老石从我这里离开后喝了很多酒。”

    这有弄错的吗？唐瑾睿对此感到很怀疑。

    很快，唐瑾睿回过神，双目灼灼，“葛掌柜，你确定你没说错？你想好了再说。你想想石伯父的在天之灵，你想想你和石伯父生前的交情。”

    葛掌柜眼底挣扎不已，最后没好气道，“我说老石跟我喝酒了就是跟我喝酒了！你们听不懂人话啊！别挡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滚出去！滚出去！”

    葛掌柜说着，开始动手赶人。

    顾明卿拉过唐瑾睿避开葛掌柜的手，笑着道，“葛掌柜，我和相公一路来县里，还真是有些口渴了，你不介意留我们喝一杯茶吧。”

 第144章 别管了（一更）

    葛掌柜停下赶人的动作，没好气道，“你去哪儿不能喝茶啊！赶紧走！”

    顾明卿高声道，“可我偏生就是现在口渴得紧，我就是想现在喝茶。葛掌柜不必如此小气，连一杯茶水都不愿意请吧。”

    顾明卿说完，飞快凑到葛掌柜身前，小声说了一句，“葛掌柜，你想想死去的石伯父。”

    葛掌柜浑身一震，吩咐伙计带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去后面喝茶。

    “葛掌柜，你让一个伙计来招待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亲自招待我和相公两人喝一杯茶，这难道过分吗？你放心，我和相公喝完茶后，一定会离开的。”

    葛掌柜纠结片刻，让伙计在前面看着铺子，他则领着顾明卿和唐瑾睿去后面喝茶。

    葛掌柜吩咐婆子给顾明卿和唐瑾睿泡茶。

    茶很快泡好了，顾明卿掀起茶盖，只见茶水青绿，茶香扑鼻，这茶不错，抿了一口，嗯。果然是好茶，起码要十两银子一斤吧。顾明卿默默在心里算着。

    葛掌柜见顾明卿和唐瑾睿喝了茶，立即恶声恶气道，“茶喝完了，可以走了吧！”

    顾明卿将茶杯放到手边的桌子，正了神色，“葛掌柜，我想知道石伯父从你这里离开前，到底有没有喝过酒。”

    葛掌柜张口就要回答，顾明卿抬手阻止，“葛掌柜，在你回答我之前，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想想你跟石伯父的交情。我知道葛掌柜如果可以，定然是不愿意撒谎的。我相信葛掌柜你是有苦衷的，我可以跟葛掌柜你保证，只这一次，从此我和相公不会再来找你。你可以放心说实话。

    当然，葛掌柜仍然可以选择不说，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我没有立场要求葛掌柜你非要说实话。只凭葛掌柜你自己的良心，还有葛掌柜你跟石伯父的交情。“

    葛掌柜脸上凶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渐渐的，他脸上的凶狠之色退下，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肩膀垂下，无精打采，“只这一次，跟你们说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再说第二次的，你们记住了。老石当晚从我这里离开，他没有喝过一滴酒，一滴酒也没有！”

    顾明卿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又问，“葛掌柜，你知道石伯父当晚是从哪条路回家的吗？”

    既然都开口说了，葛掌柜打算一次说个干净，不过也只有这一次，就当是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好了。

    葛掌柜点点头，“我知道。因为老石赶着要回家，所以走的是一处近道。就是那条冷家，陈家还有云家占着的大仓库的那条道。”

    顾明卿眸光一闪，眼底隐隐有复杂之色在闪烁，好一会儿，顾明卿才若无其事地对着葛掌柜道，“多谢葛掌柜了。”

    葛掌柜摆摆手，神色有些悲怆，“你不必感谢我。因为只有这一次，我也只会说这一次。以后无论谁来，就算是严柏过来，我的回答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老石从我这里离开前，是跟我喝了酒，喝得醉醺醺的。”

    唐瑾睿忍不住道，“葛掌柜你为何要这样？”

    葛掌柜难受地靠在椅背上，“要是可以，我也不想这样。我提醒你们，这件事不要管，你们别管，也让严柏别管了。我再跟你们说句实话好了。你们以为我想要对着你们胡说八道不成？是县令派了师爷来警告我。我就是普普通通开米铺的小老百姓，我有妻有子，我只想好好过平静日子。

    民不与官斗，这一点，千古不变！民根本斗不过官！”

    唐瑾睿不解，“县令到底是要做什么？难不成石伯父是县令害死的不成？”

    葛掌柜扯扯嘴角，“我不知道。我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不过你要说是县令害死老石的，我觉得倒是不可能。老石跟县令没仇啊，我记得老石前段时候还弄到一批极好的胭脂水粉，县令夫人很是喜欢，县令也特地赏了老石五两银子。这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有仇的。“

    葛掌柜说着，自己也觉得奇怪起来，很快，他就一脸无趣地摆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知道自己对不起老石，在他的死上我当了缩头乌龟，县令派人威胁我几句，我就不敢说实话。可我就是升斗小民，我没法子。我真的是没法子。”

    葛掌柜说着，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当场哭了出来。

    顾明卿没有安慰葛掌柜。葛掌柜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他根本不敢掺和任何事，被吓一吓就改了口。但是他对不起死去的石父也是真的。

    “相公，咱们走吧。”

    唐瑾睿浑浑噩噩地跟着顾明卿出了良心米铺，他发现石父的死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公孙县令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去看看。”

    唐瑾睿不解道，“去看看什么？”

    话一出口，唐瑾睿就反应过来，“是去石伯父回家的那条路上看吗？”

    顾明卿点头，眉眼含笑道，“总算还不是太傻。”

    建仓库的地儿肯定不是多热闹的，也就零星的小贩，偶有车马行人路过。

    唐瑾睿望了一圈四周，喃喃道，“也不知道石伯父是在哪儿出事的。”

    顾明卿完全不望，她要找的东西可不是望能望到的。

    顾明卿今日手上戴着的是一串小米粒珍珠串成的手链，顾明卿一只手不断摸索着手中的珍珠手串，然后忽地一用力，将珍珠手串弄碎，几百粒细小的珍珠猛地落在地上，散落一片。

    顾明卿惊道，“哎呀！我的珍珠！赶紧的，帮我蹲下来找珍珠啊！巧巧你也帮忙！”

    顾明卿说完，飞快朝巧巧说了一句，“看看地底下有没有细碎的盐。”

    巧巧眸光一动，点头。

    这里散落了珍珠，路上的行人和小商贩也开始蹲下来捡，他们当然不是拾金不昧，而是要吞下顾明卿的珍珠。

    顾明卿自然是发现有人中饱私囊了她的珍珠，大声道，“诶！谁许你们偷我的珍珠！赶紧还给我！”

    被顾明卿指到的人，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其中不乏行人，还有小商贩也是如此。那么一粒上等的珍珠，可比他们的摊子要值钱多了。

    顾明卿见那些人抢了珍珠就跑，气愤地一跺脚，然后蹲下身，睁大眼，仔细找着她的珍珠。

    顾明卿对那些珍珠当然是没什么兴趣，她想找到的是盐。

    几百粒珍珠当然不可能只散落在一个地方，顾明卿慢慢走过一条街，其间捡到了不少珍珠。也是顾明卿运气好，真的在路上发现了一小撮盐，而且是还几撮。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顾明卿又作势找了几个珍珠，最后郁闷地起身，“我才找到那么一点。相公，巧巧你们两个呢？”

    唐瑾睿和巧巧两个人手里也只有一小捧，再加上顾明卿手里的一小捧，可见这珍珠少了多少，要么是没找到，要么就是被人抢走。

    “走吧！走吧！这少的珍珠眼看着是找不回来了。真是气死我!”

    唐瑾睿安慰道，“娘子，你别难过，回头我就给你重新买一串珍珠手链。”

    “一定要串得结实的，可别像这次一样掉了。”

    顾明卿抬头望了望天，天色眼见着有些暗了，“相公，咱们回家吧，眼见着天色也晚了。”

    唐瑾睿点头同意。

    等回到唐家后，唐立仁和周氏问顾明卿和唐瑾睿出去做什么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得到石父去世的消息时，唐立仁和周氏不在。

    唐立仁知道石父去世的消息，不禁有些伤感，但是在知道石父的死另有隐情，还有唐瑾睿去找良心米铺的掌柜发生的事情，这让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石父的死一定不简单。

    “我一定要查到害死石伯父的凶手，让”

    “不用查了。”唐瑾睿正愤愤开口，顾明卿就凉凉打断，“我说不用查了。不止是不用查了，相公这件事你什么也别管，就当石伯父是喝得太多，然后摔倒撞死的。”

    唐瑾睿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明卿，那张脸还是他所熟悉的，脸上那淡然无波的表情，同样是他熟悉的，但是她说的话却是让他那样的不熟悉。

    “娘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在唐瑾睿不可置信的眼神下，顾明卿莞尔一笑，“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娘子，你明知道石伯父的死不是那么简单，你为何”

    “因为你管不起，石师兄也一样管不起。如果你是为了石师兄好的话，赶紧劝他算了，就当石伯父是自己喝多了，摔倒，然后撞死的。”

    唐瑾睿愤怒地反驳顾明卿的话，“可是石伯父不是那么死的！他没喝酒！”

    周氏劝道，“瑾睿，别对明卿那么凶。明卿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唐立仁若有所思道，“明卿，你是不是知道你石伯父是被谁害死的？”

    顾明卿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唐瑾睿忘记了愤怒，追问道，“娘子，是谁害了石伯父？”

    顾明卿笑了，笑意却不打眼底，“相公，你还是别知道的好。你还是很冲动，还是很单纯。这样的你，有些事情还是别知道的好。这样对你有好处的。我现在也不敢告诉你什么。无知有时候是种福气啊。”

    顾明卿的话说白了就是有些看不起唐瑾睿。唐瑾睿自然是察觉到了，他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无力，同时还有浓浓的挫败。

    唐瑾睿第一次发现了他的没用，或者是更早的时候。

    唐瑾睿的失落失败，全都清清楚楚地倒映在顾明卿的眸子里，如果换一个男人听到她的话，想必是会非常的难受自卑吧，甚至会对她大声呵斥反驳。不过这人是唐瑾睿，他就不会，不是他没用，而是唐瑾睿真的将她这个妻子放在心上。

    顾明卿心想，如果换了一个人，她也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相公，我虽然不会跟你说什么，但是你想做什么，我是不会拦着你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调查石伯父的死，那就不用了。师傅不是想要上告吗，你可以陪着师傅一起，想告就去告吧。”

    唐瑾睿没想到顾明卿会话锋一抓，居然不拦着他，任由他做自己想做的，很快唐瑾睿就失落起来，“我能做什么？连杀害石伯父的凶手都不知道，告什么？”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怀疑的人了。你怀疑公孙县令是吧，那你就定他吧。反正他也不无辜。至于上告，县令之上就是知府。公孙县令的顶头上司正好是万师兄。相公啊，你跟师傅去万师兄那里告状吧。记住，除了万师兄外，不要再跟其他人告状了，老老实实地待着吧。还有你无论做什么，都记得跟师傅一起。”

    “万师兄？万师兄会管吗？还有师傅向来”

    “你们只能去找万师兄。我跟你透句准话吧。相公，你和师傅如果去找了其他人，师傅有万师兄保着不会有事。但是相公你一定会出事，不止是相公你，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对了，还有万师兄一家子，全都会出事。相公，不要觉得我在危言耸听，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周氏在一旁听得心里惴惴的，“明卿，你这说的也太吓人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有瑾睿，娘是不反对你帮人，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和全家人的命去赌啊！”

    顾明卿安抚周氏，“娘，您别着急。相公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咱们一家都不会有事的。但是你如果逆反心理起，想要试试自己有多大本事，咱们一家就只能等死了。对了，相公你别忘了提醒师傅低调低调再低调，可别在那里喊得没人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否则到时候师傅仍然不会倒霉，倒霉要死的只会是我们唐家还有石师兄一家。”

    顾明卿把话说到这儿，一家子的心都有些忐忑不安。

    第二日，唐立仁找了个机会跟顾明卿私下说话。

    唐立仁问起石父的死，顾明卿也没瞒着。唐瑾睿可能是太过单纯，处事不周到，但是这些问题在唐立仁身上是不存在的。顾明卿把唐立仁放在跟她同等的位置上。

    “明卿，你跟我说句准话，你石伯父是咋死的？”

    顾明卿没有说起石父的死，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爹，您应该知道凌平县里弄私盐的人不少吧。”

    唐立仁不明白顾明卿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但他很快想到，“你的意思是，你石伯父的死跟私盐有关系？你石伯父不会掺和不对，就是掺和了，也不一定把命赔进去。还有你石伯父的为人，我是知道一点的，是个谨慎的，应该不会”

    “石伯父应该没掺和吧，如果我想的没错，石伯父是太倒霉了。”顾明卿说着叹息了一声，“爹，万师兄托我和相公给您带话，说凌平县近期会不太平，这件事您还记得吗？”

    唐立仁点头，沉声道，“自然是记得的。这件事，我咋会忘记。不过我想的是凌平县弄的私盐数量实在是太大，惊动了上头。”

    “嗯，我也是如此想的。其实这话也不错，凌平县弄得私盐数量的确是极大。爹，三妹曾经跟我说过一件事。”顾明卿缓缓将从唐晶晶那里得知的仓库的事说了，还有她对那仓库的猜想。

    唐立仁震惊了，“云家竟有这个胆子！”

    很快，唐立仁就自言自语，“也是，弄那么多的私盐，除了官府，县里的大户人家肯定也是掺了一手。”

    “不止是云家，我猜还有冷家和陈家。爹，我一直在想敢做这么大私盐生意的人，肯定得是位高权重，势力极大的人。原本我还一头雾水。不过后来我认识了冷家的小姐冷梦凝，得知她被定给镇国公府二房的公子当继室。以冷家的身份，他家的姑娘实在是配不上镇国公府的少爷。”

    唐立仁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你是说这些私盐生意都是镇国公府的。”

    顾明卿点点头，“差不多吧。我怀疑不止是镇国公府，镇国公府是当今太子妃的娘家，皇太孙的外家。指不定真正的幕后主使是皇太孙。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吧。到底准不准，不一定。但是镇国公府一定不清白，而且在其中占得比例也一定不小。”

    顾明卿说的这些，是唐立仁从未想过的，不是他蠢，而是他认为这些事情跟他没关系，他家不会沾上，所以不愿意为之费脑筋。

    “不止是凌平县，弄那么多的私盐，肯定得把上上下下都打点到，中间经手的人不说同流合污，但肯定也是知道的。能布下这么大的网，镇国公府似乎是有些不够，我更相信皇太孙也在其中掺和了，而且指不定就是主谋。”

 第145章 万父的死亡真相（二更）

    顾明卿听到唐立仁的话，不禁挑眉，她果然没看错唐立仁。

    顾明卿真是觉得有些可惜。这可惜不止是对唐立仁的，也是对唐瑾睿的。

    寒门难出贵子，顾明卿却一下子见到了两个农家贵子。

    唐瑾睿是一块未经雕琢成功的美玉。顾明卿相信如果唐瑾睿生在大户人家，从小就经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现在他的才华和心机绝对都是一等一的。

    唐立仁更别提，才学什么的，顾明卿不清楚唐立仁如果从小开始学会如何，但是心机手段，唐立仁是一点都不缺。唐立仁好像天生对这种东西很敏感，稍微一点引子，他就能想到许多事。

    唐立仁说完后，见顾明卿久久不语，眼神还有些复杂，不禁问道，“明卿你咋了，你是觉得我说错了不成？”

    顾明卿回过神，摇头道，“不，我认为父亲你说的很有道理，说的很对。我也倾向于皇太孙是幕后指使。”

    顾明卿忽地觉得好笑，可不是好笑嘛！老天爷是不是太喜欢耍弄她了。顾明卿如今嫁到凌平县那么一个穷乡僻壤，说句不好听的，跟江南比，凌平县简直能用鸟不拉屎来形容。谁知她在凌平县都能遇到那么多事，还跟京城的顶级权贵扯上关系。

    这难道就是穿越女定律？亦或者是因为唐晶晶唐晶晶手里拿到的剧本可比她更像是女主。

    一时间，顾明卿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明卿，你在想啥？”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变，看着奇怪极了。

    顾明卿凉凉回答，“在想乱七八糟的事。”

    唐立仁一噎，“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明卿，你石伯父是咋死的？”

    “运气太差，倒霉死的。”

    唐立仁不解，“这是啥意思？”

    顾明卿解释道，“我想石伯父应该是没有掺和那些私盐的事。不过石伯父晚上从米铺出来抄近路回家，选的就是那条仓库的道儿。爹，您想想做这些私盐生意，难道会在大白天做吗？就是装私盐用的麻袋上写了其他，但是为了安全，肯定得晚上干不是。”

    唐立仁隐隐有个猜测，“你的意思是”

    跟唐立仁说话可真是轻松啊，看看，她才气了个头，唐立仁就猜到了，“就是那个意思。在石伯父经过那条道儿时，我猜一定有人要么在搬运私盐。结果石伯父真的能用倒霉蛋来形容。石伯父经过那条道儿的时候，正好有人在搬运私盐时，把麻袋掉下来，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私盐。石伯父看了个正着啊。”

    如果顾明卿说的是真的，那么石父真的是很倒霉了。

    顾明卿接着道，“我想我的猜测是没有错的。今天我和相公去那条路上，我把我手上的珍珠手串弄掉，散了一地的珍珠。我借着找珍珠的机会在地上找盐，还真是找到不少。我想在那些人弄死石伯父以后，他们后来是清理过地上的盐。但是哪里能清理得一干二净。”

    顾明卿猜的就是没有十成全中，起码也有七八成了。

    唐立仁不能不感慨一句，“你石伯父的确是倒霉的很啊。等等！你石伯父的死既然涉及到私盐，那县令为了保守秘密能弄死你石伯父，这就难保他不会再弄死其他人。瑾睿还有他师傅居然还想着上告，那县令怕是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顾明卿神色清冷，眸光凉凉，开口打断唐立仁的话，“不会出事的。只要相公按照我说的做，不会出事的。”

    唐立仁急道，“这是啥意思？”

    “爹，你知道明安府的知府是师傅的亲生儿子。不过他入赘了女家，还改了姓。所以师傅和万师兄的关系很差。不过万师兄还是很孝顺师傅的，万师兄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师傅出事。相公只要一直跟着师傅身边，由万师兄出头护着，他们两个不会出一点事。”

    “可是那位万知府到底只是一介知府。听着是很大，但是跟啥皇太孙，国公的比起来，那就”完全没得比。

    顾明卿伸出食指摇了摇，“不。爹，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万师兄入赘的女家很有来头，就是皇太孙也不敢轻易招惹。万师兄又不是非要把这私盐的事捅出去，他只是要保他的父亲。任谁都会卖他一个脸的，准确的说，卖万师兄他背后岳父的脸。”

    “明卿，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的这位县令真不是一个聪明人。他万一存着斩草除根，一不做二不休的性子非要把相关的人都弄死，到时候就是你万师兄他岳父再有本事，怕是也为时已晚了。”

    顾明卿冷笑，眼底划过一丝嗜血之色，“那位县令要是真敢一不做二不休，那他就惨了。万师兄可是派了人在师傅身边保护。都要杀人亲爹了，万师兄如果要是还没反应那才怪了。不过我相信万师兄那里已经得到了消息，事关亲生父母的生死，我相信万师兄不会大意的，他肯定会派人去警告公孙县令。”

    唐立仁提着的心终于微微放下，事关生死，他如何也淡定不了，“明卿，这件事还是危险。你为何要让瑾睿去做呢。”

    顾明卿笑了，眼底的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是有些寒凉残忍，“为什么？首先，我自认为我没本事拦住相公。爹，您的儿子，我的相公有点倔性子，说白了一根筋，这一点您清楚吧。”

    唐立仁点点头，无奈苦笑。

    “再者，这不是锻炼相公的好机会吗。让相公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凭着什么所谓的天理公道，什么良心正义就能解决的。相公以后是要继续科举步入官场，他以后要面对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不会少的。让他提前体会一下不是很好吗？”

    唐立仁神色复杂地盯着眼前的顾明卿，良久才说道，“你可真是忍心。就不担心瑾睿那孩子一个受不住刺激出事？”

    “不会。因为唐瑾睿是我顾明卿的相公。”

    唐瑾睿这里去了朱举人家，丁氏得了朱举人的话，于是去了石家照顾高氏。

    朱举人一回到府里就开始琢磨这状子该如何写，还特地打了草稿，过了两天才开始研墨，铺纸，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上面全是在告公孙县令不辨是非，随意殴打秀才......

    朱举人给公孙县令罗列了不下二十条罪状！

    唐瑾睿进来时，朱举人正好收笔。

    朱举人对他写的东西还是很满意的，见唐瑾睿进来，招了招手让唐瑾睿过来看看。

    唐瑾睿看了下朱举人写的状子，不能不说采很好，一看之下真是叫人对那公孙县令万分不满。

    朱举人察觉到唐瑾睿的情绪不对，心里有些奇怪，“瑾睿，你这是怎么了？你前儿个不是跟明卿去调查你石伯父的死。难道是没有线索？唉，这也不怪你们，你不必沮丧难过。”

    唐瑾睿摇头，“我是没得到什么线索，但是娘子怕是知道了真相。”

    “哦？这是什么意思？”

    唐瑾睿将他和顾明卿去找石父之死，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举人，还把顾明卿让他什么也不要管的事也说了，以及顾明卿说的管不起，唐家和石家会满门出事的事也一并说了。

    如果是其他人，朱举人会说一句危言耸听。但是对顾明卿，朱举人倒是不怀疑，那个女子是他见过的最有胆识，最精明能干的女子。

    朱举人也不是完全没想过石父的死，但是他有些地方实在是想不通，“县令在其中一定是不清白，这一点可以确定。但是就一个县令，不至于这样吧。”

    朱举人的疑问正是唐瑾睿的。

    师徒两人不一样的脸，此刻他们脸上的神情却是出奇的一致，拧眉不解，眼底有着化不开的疑惑。

    朱举人想了良久，也没想到一个答案，最终叹了口气，“瑾睿，你回去吧。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但是我一定要管！”朱举人还是不想连累他心疼的弟子。

    唐瑾睿摇头，眼底是一片坚定，哪怕未来的道路一片荆棘，甚至是血雨腥风，他的坚定也不会改变，“师傅，我跟您一起。师傅，从我拜进您门下，您就教我天理良心，正义公道。如今石伯父惨死，冤屈不明，我定不能坐视不理。”

    朱举人嘴唇嚅动，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好！好！不愧是我最看重喜爱的弟子！那就让我们两个去闯一闯，斗一斗！无论前面有什么刀山火海，咱们两师徒一起并肩作战！”

    这一刻，唐瑾睿的心里也涌起了浓浓的战意，眼底的决心也坚定也浓了几分。

    如果顾明卿在这里，看到朱举人和唐瑾睿两个，一定会忍不住摇头，并且无奈地说上一句，“真是两个傻子。”

    再激烈的战意和激情也会有消散的时候，等心中的火热微微退却，唐瑾睿面露迟疑，但还是坚定开口，“师傅，我娘子还说，咱们既然要上告，那就只能去明安府找万师兄。”

    唐瑾睿后面的话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就跟苍蝇鸣叫。

    朱举人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唐瑾睿方才跟朱举人说顾明卿讲的事，将万易彬的那部分给省了。

    “我就不信，天下就没有另外一个能严惩公孙县令的官了！为何非要他！”

    唐瑾睿叹了口气劝道，“师傅，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眼睛都不眨地跟您去争天理，讨公道。问题这里不止是您和我。我有父母，娘子，还有石师兄和嫂子两个，哦，不对，嫂子已然怀孕，这不止两个人了。”

    朱举人不去看唐瑾睿，神色有些震动，但还是紧紧抿着嘴，不说话。

    唐瑾睿又道，“师傅，我再说一句现实的。都说官官相护。那公孙县令如此为非作歹，他如果没有依仗，他敢吗？在官场上哪来那么多正直，不畏权势的好官。就是有，谁知道是真是假。师傅，万师兄终究是您的儿子，他还是很孝顺您和师母的。指不定你真的去找万师兄告，他可能看在父子情上，插手管这件事。”

    朱举人冷哼一声，“我这个亲爹在对方眼里算什么！人家早就连姓都改了！我算什么啊！”

    “师傅，您这是赌气话。师傅，您去找万师兄告，指不定还有成功，能为石师兄讨回公道的可能。在您心里，是公道重要，还是您的面子重要。”

    唐瑾睿后面的声音再次轻的叫人听不到，但是朱举人听清了，面上隐隐有所松动。

    朱举人拜拜手，“这几天就在我家里住下吧，别回去了。我我好好想想。”

    唐瑾睿松了口气，他知道朱举人这是心里犹豫松动了，那事情到最后很有可能成。

    果然，过了三天后，朱举人就下了决心，带着唐瑾睿前往明安府。

    朱举人的行为早就有人报给了万易彬。万易彬当时正在书房里练字，手下一抖，快要写好的一幅字就这么毁了。

    万易彬将手中的毛笔搁在砚台上，做到身后的太师椅上，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苦笑，“我这亲爹啊！”

    就这么一句，万易彬就不曾多说，招来人，吩咐他盯着朱举人和唐瑾睿的，等他们一到达明安府，就带他们来见自己。

    等朱举人和唐瑾睿来到明安府后，立即就有一中年男子出现在朱举人和唐瑾睿面前。

    “老太爷，唐公子，老爷吩咐小的来请你们。”

    被称作“老太爷”的朱举人一怔，能这么称呼他的，除了万易彬的人，也不会有其他人了，他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不必！我是来明安府告状的，可不是来跟人叙旧的。”

    来人也不恼怒，继续恭敬开口荣，“老太爷，老爷吩咐了，请您和唐公子先去见他，有什么事情等见了面再说。老太爷，您也先别想着什么告状不告状了。今日您不先去见了老爷，这状您是如何都告不了的。您难道就愿意白来明安府一趟？”

    朱举人面色一变，“你这是威胁我！”

    来人低头，“小的不敢。”

    唐瑾睿劝道，“师傅，去见见万师兄吧。您总不会真想白来一趟吧。您想想石师兄。”

    想到被狠揍得只能躺在床上的石严柏，朱举人心里一顿，咬牙跟着来人去了。

    来人将唐瑾睿和朱举人带进了一处普通院子，那是万易彬私下置的一处院子，偶尔会请同僚友人在这里小聚饮酒。

    万易彬见到朱举人和唐瑾睿，起身迎接，这自然不是冲唐瑾睿，而是冲着朱举人。

    万易彬穿的是常服，唐瑾睿小声喊了一声“万师兄”，主要是碍着身边的朱举人。

    朱举人就当看不到万易彬，侧着身子，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样子。

    万易彬也不恼，笑着请朱举人和唐瑾睿坐下，而他就坐在朱举人对面。

    朱举人是一点都不想看到万易彬那张脸，但是一直歪着脖子，又嫌失礼，他又不舒服，所以只能郁闷地跟万易彬面对面，但是脸上的表情绝对不算好，看万易彬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父亲和唐师弟的来意，我都知道。不过我就只有一句话，忘了这件事，就当石师弟的父亲是喝多了，自己不小心摔倒撞死的。”

    唐瑾睿和朱举人齐齐一怔。

    万易彬的话和顾明卿的是多么的相似。

    朱举人恼怒起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开口就是”

    万易彬打断朱举人的话，“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知道的比你们可多多了。正是因为我知道的比你们知道的多多了，所以我才要你们忘记一切，就当石师弟的父亲是意外死亡。”

    朱举人因为万易彬的话愈发恼怒，“你你你可真是好样的！你真是越来越有个当官儿的样了，这心是越来越狠，越来越黑！你你”

    “对，父亲你说的都对。父亲，如果在讨公道，和唐师弟一家所有人的命，再加上石师弟一家所有人的命。你能否告诉我，你会选什么？”

    朱举人立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面红耳赤，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胡说什么！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冲突。”

    万易彬笑着摇头，“父亲啊父亲，您还是如此的天真可爱啊。”

    对朱举人这么个年纪大的老人用可爱这词，真的是十分违和，但是除了可爱，万易彬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他了。

    “我刚才的话的确是有欠妥当。您根本不用选。什么讨公道，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你什么公道都讨不成，相反只要你在多做一些事，唐师弟的家人以及石师弟的家人全会出事。听说石师弟的妻子刚确诊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啊，这可真是可惜了，孩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啊。”

 第146章 朱举人放弃（一更）

    万易彬说着倒是面露怜惜，他有一儿一女，对小孩子总是存了一份怜惜。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点怜惜了，其他的不会有。那么一点怜惜也不会改变他的立场，他的做法。

    “世间的天理公道何存！”朱举人大呼一声，双目通红，显然是悲愤至极。

    万易彬看向朱举人的眼神里，含着淡淡的失望。

    朱举人的年纪不轻了，都是为人祖父的年纪了，眼看着脸上，眼角都爬上了皱纹。可是那增加的一道道皱纹并没有给朱举人增加多少智慧。

    有些老人，可能是越老越精明，也有的正好相反，是属于那种越老越糊涂的。朱举人好像两样都不是，他是属于越老越天真的。

    没错，就是天真啊！

    万易彬还记得那时候跟在朱举人身边读书，他老生常谈的就是所谓的天理公道。

    一开始，万易彬还真的被朱举人洗脑了，觉得所谓的天理公道是顶顶重要，是要用生命维护的东西。

    但是渐渐的，当万易彬长大后，他就不那么想了。

    万易彬着实是不像他的亲生父母，他没有继承朱举人的正义，也没有继承丁氏的老实善良。万易彬天生就是野心家，他想往上爬，想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

    不过万易彬对读书真没什么兴趣。这倒不是说万易彬傻，而是万易彬不耐烦儒家的那套说法，什么以仁为本，简直就是鬼扯！

    为人处世，如果只按照儒家那套思想，那你就完蛋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取得什么成就，除非你成为一代大儒，在学问上出名。

    万易彬游历那些年，见过出生高门大户，但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那些人真是好蠢啊，可是他们生来就踩在许多人的头顶上。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出身好！

    万易彬是不服气的，那样的蠢货都能踩在他的头上，这让他如何能够服气呢？

    万易彬做了让许多人都不齿的事，入赘女家，甚至就连姓都改了。

    认识万易彬的人，得知他做的事后，就算当面不说什么，但是背后对着万易彬指指点点的人还是不少。对那些人，万易彬通通不介意，他既然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后悔。

    甚至就连父母的不理解，父亲的责骂，万易彬也丝毫不在意。

    想起往事，万易彬的眼底划过一丝暗淡，转瞬即逝。

    朱举人还在愤怒中，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愤愤道，“我就不相信这世上难道还没有一个天理公道了！我要往上告！我要去京城告御状！”

    万易彬随意点头，“嗯，父亲你想去就去吧。怕是还没等你踏出明安府，唐家的人和石家的人就死光了。父亲，你知道，为何我只提唐家和石家，只字未提你和母亲吗？因为你们是我的父母，我不会看着自己的父母出事。不过我能做的很少，我也只能护着你和母亲两人。别人，我护不起。”

    “我用不着你护！”朱举人恨恨道。

    万易彬也不恼怒，他了解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了，说句难听的，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恕难从命啊！父亲，我必须管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没了亲爹又没了亲娘。父亲，你给句准话吧，你想如何。”

    “我要为石家讨个公道！”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但是做不到。

    “父亲，我也送你一句话。讨公道什么的，你就别想了。没可能的。结果是唐家和石家出事。然后我会派人看着父亲，不让你再做出什么糊涂事。”

    朱举人不可置信道，“你是要软禁我？”

    万易彬摇头，“不，是保护你。父亲，你闹得太厉害，我真的担心有些人会狗急跳墙对你动手。我说过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没了父母。父亲，你还是考虑清楚吧。如果父亲你要一意孤行，我为了唐师弟和石师弟两家人好，我想我会先派人解决他们的。起码我还能给他们保一个全尸，否则的话”

    一直默不吭声的唐瑾睿忽地抬头，眼底是浓浓的震惊，还有丝丝的恐惧。

    朱举人气急，“我用不着你当好人！要往上告是我的选择，你不必多言。如果你真的把我当你父亲，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在我往上告期间，你替我好好保护唐家和石家的人。”

    万易彬觉得有时候跟朱举人说话，真的是十分头疼。朱举人这人怎么说呢，太单纯，太天真，完全的一根筋啊。

    当然，平时还看不出朱举人这讨厌的性子，但是朱举人一碰到这种关于公道正义的话题，他比谁都固执。

    万易彬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不可能。父亲，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件事太大。你闹不起来的。你以为我跟你说的都是在吓唬你？还往上告？我最多能保你和母亲的命。命留下了，那些人很可能会软禁你。届时，就是我也无法多说什么。”

    谁让朱举人如此固执，非要讨他所谓的天理公道。

    “父亲，你别一意孤行了。你如果再在我的面前谈你的所谓天理公道，那么我就当你放弃唐家和石家的命了。那我就当个好人，先派人去解决他们。这是为他们好，我的人去了，起码能给他们一个痛快。总好过死无全尸不是。”

    “你敢！”

    万易彬很正常地点头，“我敢。”

    唐瑾睿忽地问道，“万师兄，你能否告知，石伯父的死到底是因为什么。”

    万易彬对唐瑾睿还是有些好印象的，虽然这个师弟的性子跟朱举人很像，不过没有朱举人那么硬。万易彬的性子比较暗，但是不代表他不欣赏唐瑾睿这样单纯的人。

    “你们还是别知道了。无知是福。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以后才能好好过日子。”

    唐瑾睿就是抱着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问的，万易彬不回答，他也不失望，“师兄的话跟我娘子的真是如出一辙。”

    万易彬挑挑眉，“你娘子？”

    万易彬脑海中浮现顾明卿的相貌。万易彬对顾明卿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那是一个聪明人。

    “听着你话里的意思，你娘子是把事情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吧。”

    唐瑾睿点头，算是回答了万易彬的话。

    这一次，万易彬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看来是我低估你娘子了。巾帼不让须眉啊。唐师弟，给你一个忠告，以后遇到事情，多听听你娘子的，也多从你娘子那儿学点手段心机。你若是能学到你娘子的本事，我想你以后在官场上能混的很不错。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基于你们能在这次的事件中平安度过。

    这还得看我父亲如何选择。”

    万易彬说着，视线重新回到朱举人的身上。

    “父亲，你若是现在罢手。我可以答应你，我保唐家和石家无恙，他们家不会有一个人出事。我说得出就做得到。如果父亲非要执意你所谓的天理公道，那抱歉了。”

    朱举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扯了好几份，一边是他的信仰，他的坚持，一边又是两个爱徒的安危。朱举人不知他该何去何从。

    万易彬把朱举人脸上的痛苦挣扎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要说万易彬毫无触动，那是假的，这是他的父亲啊，是从小教养他的父亲。但是万易彬可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松口大包大揽。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万易彬清楚这件事有多大，更清楚他的能力。

    万易彬瞥了眼唐瑾睿，语气状似调侃，“怎么不劝劝我父亲，那是你一家子的命啊。”

    唐瑾睿抿着嘴唇，最后坚定地看向朱举人，“无论师傅如何选择，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傻！这是万易彬给唐瑾睿的评价。不过这样的傻子还是挺可爱的，跟他父亲是挺像的。难怪他父亲那么疼爱唐瑾睿这个弟子了。

    朱举人浑浊的眼底蒙上淡淡的雾气，他的确是没有疼错这个徒弟，但正是因为这个徒弟太过贴心，太过孝敬，这叫他如何能够忍心看着两个弟子的家人出事。

    放弃一直以来的信仰和底线，这无疑是在朱举人的心上挖下一块肉，但是朱举人忍不住了，艰难地做出了决定，转而眸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万易彬，“我要你发誓，一定要保着唐家和石家，不能让他们两家有任何人出事。”

    “可以。不过还有个条件，父亲得保证劝动石师弟，让他忘记他父亲的死，只记着他父亲是喝多了酒，一个不小心摔倒撞死的。”

    朱举人嘴唇翕动，良久发不出一言。

    “父亲，这是为了石家好，想想石师弟即将为人父，你忍心那可怜的孩子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吗？”

    不忍心！所以只能

    朱举人忍下心头的万般苦楚酸涩，艰难道，“我答应你。”

    朱举人如此配合，万易彬当然也不会小气了，“父亲既然做了保证，那么我也能答应父亲，唐家还有石家都不会有事的。父亲和唐师弟可以多在明安府留几天，散散心，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至于吃住，大可以就在这宅子。”

    朱举人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地，更不想见到万易彬，“不用！瑾睿，咱们今天就走！”

    万易彬也不强留。

    万易彬回家后，立马有人前来禀告，“老爷，那公孙县令居然派人去杀老夫人丁氏。”

    万易彬正把玩着手里的端砚，闻言，直接将端砚扔到地上，脸上也不复方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狰狞凶狠，宛如上古野兽，“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来人胆战心惊地又重复了一遍。

    失控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万易彬很快回过神，只是眼底时不时闪过的冷色，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们之前没把话跟那凌平县的县令说清楚吧。”

    来人大呼冤枉，做出对天发誓的模样，“老爷，小的对天发誓！派去的人跟公孙县令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对不会有半点含糊。老爷，底下的人知道您重视老太爷和老夫人，他们对老太爷和老夫人的事哪里敢不尽心。”

    这倒是实话。

    见万易彬的脸色好了几分，来人连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话说公孙县令也没想到弄死石父以后会那么麻烦。原本底下的人把事情报到公孙县令那儿，他除了说了底下的人做事不小心，其他也没多说什么。谁知道石父死了以后，来了石严柏那么个愣子，非坚持他爹不是因为喝酒，导致不小心摔倒撞死的。

    公孙县令好不容易把石严柏打服气了，原以为这件事也就那么过去了。谁知道朱举人又冒出头了，居然还念叨着要写状子告他。

    公孙县令这几年在凌平县实在是太得意了，他早就忘记了早几年的谨小慎微，人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膨胀起来了。膨胀起来的公孙县令又听了他底下狗头军师出的好主意，决定再次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朱举人一家，到时候就什么事也没了。

    万易彬是派人来提醒过公孙县令，问题是公孙县令没把万易彬放在眼里。万易彬是谁？不就是个入赘女家，还改了女方姓，就是个吃软饭的。公孙县令完全没把万易彬放眼里。

    你说公孙县令怎么光看到了朱举人，而没有看到唐瑾睿呢？有朱举人顶在前头，公孙县令能看到唐瑾睿那么个小人物吗？

    不过底下人告知朱举人不在，公孙县令就想先对丁氏下手。丁氏身边有保护她的人，自然不会让那些人得手了，如今那些人都被看管着。至于丁氏和石家的人是一无所知。

    万易彬听完一切，笑了，他明明笑得是那么的温润，但是瞧着却是给人一种冷飕飕，冰冷至极的感觉，瞧着人心里发慌。

    “好！好！好！非常好！想来那公孙县令是看不上我吧。否则敢对我父母动手？”

    万易彬不生气公孙县令的瞧不起，他更生气的是后一点，敢对他父母动手。

    来人立即狗腿附和。

    万易彬扯了扯嘴角，“敢刺杀我娘的那些人通通割下脑袋，给公孙县令送过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让那公孙县令小心一点，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砍了他的头。”

    来人迟疑片刻道，“大人，这是不是不太好？那公孙县令到底是背靠镇国公府。”

    “你少说了几个字，背靠镇国公府的阿猫阿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那若是真的做得狠了，镇国公府那儿怕是”

    万易彬冷声道，“你说错了。不是我要做的很，而是我决定了，那公孙县令不能留了。”

    “大人您是要”

    “那公孙县令胆小如鼠，有那些人头吓唬他一通，保管他一年内都不敢起什么夭折子。在此期间，让镇国公府的人自己换了那公孙县令。还有唐家和石家那儿也派人保护着，别让那蠢货动了他们。”那公孙县令敢胆大包天地出手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公孙县令那蠢人会做出什么事，万易彬还真是有些猜不到。因为蠢人之所以被成为蠢人，正是因为他们做事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

    万易彬说完，又问了底下的人夫人在哪儿，得知夫人是去了后花园跟两个孩子玩耍，便起身去找他们。

    只见花园内，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正在嬉笑玩闹。

    万易彬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儿子八岁，取名万晨翔。女儿六岁，取名万佳瑜。

    万晨翔有些少年老成的意思，虽然板着一张脸，但还是很高兴地跟小厮踢着球。万佳瑜更是兴奋地踢着鸡毛毽子，一张圆脸红彤彤的，瞧着煞是可爱。

    万易彬的夫人万如雪就坐在椅子上，由下人撑着伞，含笑看着一双儿女。

    万易彬来时，万如雪起身迎接，“夫君，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和孩子。”

    万晨翔和万佳瑜两个也停下玩闹，来到万易彬面前。

    万佳瑜性子活泼，一把抱住万易彬，“爹爹，我踢毽子好厉害，刚才一下子踢了一百个呢！”

    万易彬低头，触到女儿亮晶晶的目光，笑着夸奖道，“瑜儿最厉害了。”

    万佳瑜一双眼睛笑得更弯了，她也觉得自己厉害。

    万易彬也夸了万晨翔一句，“翔儿也很好。别一味地读书，免得把脑子读傻了，偶尔出来玩玩儿，放松放松也是好的。”

    万如雪温柔开口，“下人准备了甜瓜，翔儿，瑜儿你们两个下去吃吧。”

    万佳瑜高兴地拍着手掌，“有甜瓜吃！我最喜欢吃甜瓜了！哥哥，咱们赶紧去吃吧！”

    万晨翔给万易彬和万如雪行完礼后，才和万佳瑜离开。

    －－－－－－题外话－－－－－－

    昨天145章的标题有问题哈，是石父，不是万父。可是标题不能改o╥﹏╥o

 第147章 唐瑾睿回（二更）

    万晨翔和万佳瑜离开后，万易彬和万如雪才围着石桌坐下，万如雪吩咐下人给万易彬上凉好的绿豆沙。

    白瓷碗里的绿豆沙炖的烂烂的，万易彬不是太爱吃甜的，所以他碗里的绿豆沙不是很甜。

    万易彬吃了几口绿豆沙，很合口味。

    万易彬直将碗里的绿豆沙吃了一半，才停下，“夫人，咱们有翔儿和瑜儿两个乖巧可爱的孩子，这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提起两个孩子，万如雪的脸上也满是笑意，浑身散发着为人母的温柔，“嗯。夫君，我这辈子能遇到你，跟你有了翔儿和瑜儿两个，这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夫人啊，有句古话说的好。养儿方知父母恩。以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如今我是明白的很了。”

    万易彬这无头无脑的一句话，倒是让万如雪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万易彬也没多说什么，又问了问万晨翔和万佳瑜平时吃的好不好，玩儿的好不好就离开了。

    万易彬离开后，万如雪身边一穿着棕色褙子的老妇人开口了，“夫人，老爷方才的话似乎都意有所指。”

    万如雪眼底深邃一片，闻言点点头，“的确，夫君方才的话都是意有所指。不断说起养儿方知父母恩，难道是公公和婆婆出什么事了？”

    尽管万易彬是入赘女家，但是万如雪还是尊敬地称呼朱举人和丁氏为公公婆婆。这也是万如雪从未和朱举人和丁氏相处过，什么公媳矛盾，婆媳矛盾的，压根儿不存在。万如雪倒是在万易彬面前提过，要不要把朱举人和丁氏接过来一起生活，好好孝敬两个老人。

    万易彬不管万如雪是试探也好，还是真心也好，直接拒绝了。

    说实话，万如雪是松了一口气的。

    片刻后，万如雪开口了，“去查查吧。”

    老妇人迟疑道，“夫人，老爷会不会生气？”

    万如雪嗤笑一声，“生气？老爷为何会生气。老爷就是故意引得我去查。”

    万如雪是万老尚书万钧唯一的女儿。万钧可不想把女儿养成一个天真无邪的白痴性子，所以心机谋略，万如雪是样样不缺，只是不算顶尖而已。把万如雪培养成这样，万钧也算放心了，起码以后不会傻乎乎地被一个男人骗走。骗走还是好的，骗光一切，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种例子可是不少。

    好在万如雪看中的是万易彬。万钧在见到万易彬的第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有野心，想往上爬的人。万钧很喜欢万易彬这样的性子。万钧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不提早退下来，没能继续往上爬，达到位极人臣的地位，这是万钧的遗憾。所以万钧想要的继承人就是要有野心，当然还得有能力。

    万易彬正是一个要野心有野心，要能力有能力的人。当然，万钧还得堤防万易彬，因为万易彬是入赘。入赘出白眼狼的例子可不少。但是不能不说万如雪的运气很好，他挑中的这个男子不是白眼狼，他不在意入赘，也不在意改姓。

    这不是说万易彬不要脸，不要自尊。在有些方面，万易彬还是很有脸很有自尊的，不过在别人公认的吃软饭，没骨气上，万易彬看得很开，从不以为耻。

    有时候，万钧都会疑惑万易彬是不是装的。可是观察了好多年，万钧发现万易彬真是这样的人，一点也不作假的。这真的是老天爷都关照万家，所以才给万家送来了万易彬这么个合适得不能再合适的人选了。

    万钧这么多年，这样的人只见过两个，一个万易彬，另外一个是沈茂。

    有时候万钧跟万如雪提起来，万如雪也感叹自己的运气好。自从忠勇侯府的事情出了，顾明卿嫁给了一个农家子，万如雪还特地花时间打听了一下顾琴。

    啧啧要说顾琴可真是倒霉，听说她和沈茂的关系夫妻是一落千丈。万如雪也能理解，明明是老忠勇侯定下的婚约吧，结果你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就连认个干女儿打发人也不乐意，非要把顾明卿推出去万如雪自然是知道其中原因的，沈茂以前就是再漠视顾明卿，他心里也会发火的好不好。

    闲话不提，很快万如雪这里就查到了消息。

    万如雪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眼里冷得几乎能掉冰渣子！

    “呵好一个县令，好一个镇国公府！”

    最后四个字，万如雪念得极轻，但是离万如雪最近的丫鬟和婆子是听到了。离万如雪最近的自然是万如雪的心腹了。

    万如雪是真的气愤。都说爱屋及乌，万如雪爱万易彬，所以对朱举人和丁氏自然是有一份感情的，更遑论离得远，没相处过，所以没有任何的龃龉。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派人去刺杀她婆婆，万如雪要是不生气，她简直就是圣人了！一个县令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不是镇国公府给她的胆子，又是谁！

    公孙县令那么一出，真是生生在打万家的脸！要知道万钧可是孝康帝的陪读，曾经又为孝康帝挡了一箭，导致身体差，多年来才得了万如雪这么一个女儿。因此孝康帝对万钧是极为顾念的。万钧在孝康帝面前是很能说的上话的，皇子皇孙尚且都要给万钧几分脸面。一个小小的县令敢这么打万家的脸，真是不能不让万如雪生气了。

    “灶台上的雪蛤一直炖着吧。我亲自给老爷送去当夜宵。”

    现在天已黑了，距离吃过晚饭也过了许久。

    万如雪带着两个丫鬟，一个端着雪蛤，另外一个提着灯笼。

    来到万易彬的书房后，万如雪从丫鬟的手中接过雪蛤，吩咐两个丫鬟等在外面。

    万易彬见万如雪进来，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接着道，“你怎么亲自过来了。送汤这种事，打发给下人不就行了。”

    万如雪将雪蛤放在万易彬的面前，柔声道，“夫君，我看你晚膳都没怎么用，所以特地给你送点雪蛤。”

    万易彬掀开炖盅，顿时一股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万易彬一边吃，万如雪的声音也慢慢响起，“夫君，公公的事，我知道了。我不是特地查的，我只是看夫君你闷闷不乐，所以”

    万易彬放下手中的勺子，伸手拍了拍万如雪的手，柔声道，“娘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唉，我这心里着实是担心啊。我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我这心里已然是很过意不去了。若是父母真的出什么事，我怕是会一辈子难以安心的。”

    “夫君，我有些想法，你不如听听。与其一次两次防着那县令对公公婆婆下手，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我可以请父亲出面，让他跟镇国公府交涉。我相信只要镇国公不傻，在一个小小的县令和我父亲之间，选择的一定是我父亲。”

    万如雪说的，正是万易彬想的，这才是一劳永逸，解决祸端最好的法子。

    万易彬心里喜悦，面上却露出一抹迟疑，“这这是不是不太好，太麻烦父亲了。”

    万如雪道，“哪里麻烦父亲了。我父亲心里其实也是很感激公公婆婆的，只是平时离得远，没法表达心里的谢意。要是我的父亲眼睁睁看着亲家公出事，不闻不问的，这让别人怎么说父亲，怎么说万家。夫君，你就是太小心了，所以才让那起子小人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那就多谢夫人了。”万如雪话说到这份儿上，万易彬自然是同意了。

    万易彬这里给了准话，万如雪立马派人去给京城送信。

    再说朱举人和唐瑾睿回了凌平县，第一时间就去了石家。

    石严柏还躺在床上养伤，不过脸上的青青紫紫总算是好了不少。

    石严柏一见朱举人和唐瑾睿，眼底当即迸射出浓浓的希翼，“师傅，师弟，你们回来了。”

    触到石严柏那希翼的目光，朱举人和唐瑾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们谁也不忍打碎石严柏眼中的希翼。

    朱举人不忍心说，唐瑾睿却狠下了心，“石师兄，事情不成。”

    石严柏眼底的亮光飞速变得灰暗，就如明润的珍珠瞬间变成了死鱼目。

    下面的话，唐瑾睿忽然说不出口了。

    唐瑾睿侧过身子，不去看石严柏，这才重新硬起心肠，“石师兄你听好了，从今天不，是从现在起，你心里只能当石伯父是喝多了酒，然后摔倒撞死的。”

    石严柏惊了，惊后就是怒了，“瑾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我爹没有喝酒，他没有！他不是摔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唐瑾睿闭上眼睛，心一抽一抽的，他当然知道，只是

    很快，唐瑾睿睁开眼睛，眼底再次清明一片，“石师兄，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石师兄，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若是再执着于石伯父的死，到时候不止是你，就连嫂子还有她腹中的孩子都活不了。你忍心孩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吗？你忍心让石家断根吗？”

    石严柏脸上的怒气顿时凝固在脸上，他别扭道，“有这么严重吗？”

    “有！真的有。石师兄，石伯父的死，其中隐藏了我们都不知道的事，那事很大很大，远远不是我们能够触碰的。要是我们执意去触碰，那么等待我们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石师兄，不止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家人。”

    石严柏闻言，心中涌起浓浓的不甘，以及铺天盖地的无力，“我爹就这么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凶手都不知道？”

    石严柏的话一落，唐瑾睿和朱举人都清楚了他的选择。不是不能理解，难道明知前方是一条死路，还要凭着一股劲往前冲，那是傻冒吧！

    石严柏显然不是那样的傻帽。

    “那就努力吧，石师兄。努力到有一天你能够知道真相，能够为石伯父报仇的那一天吧。”唐瑾睿最终还是给石严柏画了一张大饼，真的是大饼，就连作为知府的万易彬都不敢掺和的事，可想而知事情有多大。石严柏如今只是一个秀才，想当上知府那起码得是几十年的事，这还是最理想的。更别提，这不是当上知府就可以的。

    唐瑾睿没在石家停多久，就往家里去。

    马氏见唐瑾睿回来，立即朝唐瑾睿手上看，又往唐瑾睿身后看，结果啥也看不到，她不满了，“我说二弟，你不是跟你师傅出去吗？咋不带些东西回来？”

    唐立仁是知道唐瑾睿去哪儿的，听到马氏的话，没好气地像赶苍蝇地赶着马氏，“谁说瑾睿出去就得带东西回来。没看到瑾睿累了嘛！还不赶紧进去！”

    马氏撇撇嘴，离开了。

    唐立仁和周氏看着唐瑾睿的情况，心里也担心，只有顾明卿最不担心了，知道唐瑾睿回来都没有出去迎，就那么待在房里做着刺绣。

    最近跟周氏学女红，顾明卿觉得自己的手艺进步了很多，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

    见唐瑾睿进来，顾明卿也只是懒洋洋抬眸扫了一眼，就飞快低头继续手上的女红。

    屋内只有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一个呆坐，另一个做着女红，颇有种相顾无言之感。

    许久，唐瑾睿沙哑的嗓音响起，“娘子，石伯父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

    顾明卿穿针的动作一顿，接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无奈道，“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无知是福。”

    “我知道无知是福。可我现在不想无知。娘子你不必担心我做出什么冲动愚蠢的事。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家人。”

    顾明卿的心微微一动，开口跟唐瑾睿说起了石父死亡的真相。

    唐瑾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竟然笑了，“感情石伯父会死，就是因为他太倒霉了。”

    顾明卿对此不置可否，是啊，太倒霉了。

    “娘子，你说贩卖那么多私盐，其中真的只有镇国公府？我记得镇国公府是当今太子妃的娘家，皇太孙的外家。”

    自从顾明卿要求唐瑾睿读史记这类书籍，唐瑾睿读了，而且还开始关注京城的动向，还了解了一下皇室情况。当然离得那么远，了解不了许多，不过像是皇子的母家外家啊，唐瑾睿对这些还是全都了解到了。

    顾明卿看向唐瑾睿的眼神，真真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觉了。不错啊，这出去一趟，受了刺激，脑子也清醒了很多，政治敏感度似乎也提高了。

    人啊，果然是只有经历过挫折才能成长。温室里的花朵被狂风暴雨一袭，立马就蔫了。

    “你怀疑皇太孙？”

    皇太孙是君，唐瑾睿很不想怀疑，但是

    “怀疑。”

    顾明卿笑道，“有这个怀疑，说明你这次出去还是很有收获的，脑子好了不少。不过皇太孙在其中到底有没有在其中掺和，谁也不知道。”

    “那盐是卖往哪儿的？”

    顾明卿猛地看向唐瑾睿，她跟唐立仁说这些事，他都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盐是卖往哪儿的。唐瑾睿这成长的似乎是有些快啊。

    顾明卿心惊了。

    “按说江南之地富裕，那些盐卖往那儿，应该更能赚钱。可是偏偏那么多盐来了凌平县。就算周边县城，跟江南水乡也是没得比，这利润怕是除非是卖往大凉。”

    唐瑾睿说出了令他自己胆战心惊的话。

    “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真的都只是猜测吗？唐瑾睿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种种的迹象都在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其中真的有皇太孙插手，那么他还配当皇太孙吗？还配做大晋的未来君主吗？”唐瑾睿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说到最后声音还是陡然拔高。

    还是沉不住气啊！顾明卿心道，不过能成长到这地步，唐瑾睿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很不错。

    “皇太孙有没有掺和还真是未知之数。其实我还挺能理解皇太孙的。毕竟皇太孙头上还有那么多叔叔，皇太孙的地位也不是那么牢固的。多挣点钱，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有的钱可以挣，有的不能挣！他就是弄私盐在大晋内卖，无论卖到哪儿，这总算还有个底线。若是卖去大凉，那叫什么？那是”

    若是大凉和大晋的关系好也就算了，友谊之邦，互相卖点东西，也不算什么。但是大晋和大凉是什么关系？压根儿算不上友谊之邦，甚至能称得上是关系恶劣！

 第148章 打消念头

    顾明卿瞧着唐瑾睿一脸气愤，不禁好笑道，“相公，你生什么气。难道你还想来你的天理公道，想着你的伸张正义不成？”

    唐瑾睿顿时如被扎破的皮球，泄了气，整个人都变得蔫蔫的。

    无论是镇国公府还是皇太孙，对如今的唐瑾睿来说都是不可攀越的存在。甚至都不能用大山来形容镇国公府和皇太孙，因为他们是可望而不可即，只要伸出个手指头就能弄死唐瑾睿。目前就是公孙县令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令，对唐瑾睿来说都是大山一般的存在。

    唐瑾睿的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无力不是第一次产生的，但是没有比这一次更让唐瑾睿感受深刻。可能以后唐瑾睿对权势会有更大的理解，那种无力感会更为明显。

    “其实，这件事要解决，也不是不可能的。”

    唐瑾睿立即灼灼地盯着顾明卿。

    顾明卿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法子，事情被爆出来。”

    唐瑾睿再次泄气，“要是能爆，怕是早就爆出来了吧。哪里用得着等到今天。一个是镇国公府，另外一个很有可能是皇太孙，他们敢做这样的事，可见方方面面都是考虑到了。谁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这些事情捅出来。我反正是不相信的。有那可能性，除非我什么时候在路上捡到十万两银票，指不定还有成真的一天。”

    顾明卿被逗笑了，眼睛都笑成了一弯明月，“相公，我发现你挺幽默的，那么会逗人笑。虽然好笑，不过你想的倒是没错。指望别人爆出来，这可能性着实是太低了。别指望了。那就只有第二个法子了。”

    唐瑾睿忽然对顾明卿口里的第二个法子也不是很感兴趣，淡淡问道，“娘子，第二个法子是什么？”

    “第二个法子啊”顾明卿拖着长音，一字一句道，“那就是当今皇上驾崩，新皇登基呗。”

    唐瑾睿大惊，“你疯了！”

    唐瑾睿恨不得伸手捂住顾明卿的嘴巴，她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顾明卿完全不觉得她说了什么天理难容，大逆不道的事，神色仍然如平静的湖水，掀不起半点风浪，“我没疯啊。我说的是实话。新皇嘛无非就是那几个选择。要么是皇太孙，要么是已经被封的三个藩王之一。当今皇上倒是还有其他皇子，不过年纪有些小，不成气候。他们的机会太小。”

    这些，顾明卿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心里也有自己的见解。

    唐瑾睿一直都知道顾明卿大胆，每一次顾明卿都能让唐瑾睿发现她能更大胆一点。但是这一次，真的是出乎唐瑾睿的意料了，世上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是顾明卿不敢说的，就连孝康帝驾崩这样的事，她都敢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就跟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

    “相公，知道当高官的必要条件是什么吗？不一定你学识要多好，不一定你的家族要多显赫。但是有一点是一定的，那就是你的心得强大。皇权不能不畏惧，但是也不能太过畏惧。太过畏惧，就会让你束手束脚，不敢做错一点。这样畏手畏脚，注定你成不了大器的。”

    忽地，顾明卿话锋一转，“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要相公你当什么傻大胆。太小心不成，傻大胆同样不成。中间的度需要相公你自己好好衡量。”

    顾明卿还是很理解唐瑾睿的，还没在官场历练过，现在要求唐瑾睿太多，不现实。也就是出了徐世恩和石伯父的死这两件事，顾明卿才慢慢放手教唐瑾睿一点，当然不能一蹴而就了。

    唐瑾睿闻言沉住气，过了片刻开口，“如果皇上驾崩，我希望登基的人不是皇太孙。”

    有那么一刻，顾明卿都想挖挖自己的耳朵，看看是不是她的耳朵出什么问题了。顾明卿听到了什么，她竟然听到了唐瑾睿说“希望登基的人不是皇太孙”，唐瑾睿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太令人惊讶了。

    顾明卿故意揶揄道，“皇太孙可是正统啊！太子薨逝，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啊。”

    儒家不是最讲究忠君爱国，讲究什么正统吗？顾明卿一直当唐瑾睿的脑子因为读书读得有些呆滞木板。现在看来还还真没有，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唐瑾睿就是呆滞木板，那也是有限的。

    “皇太孙若是登基，不是社稷之福。”

    顾明卿淡淡道，“因为皇太孙贩卖私盐的事？说句真心话，皇太孙到底有没有在其中掺一脚，这一点不得而知。尽管可能性比较大。就先当皇太孙的确做了吧。相公，我告诉你，如果以后是皇太孙登基，我敢确定皇太孙登基后，会立即停了这生意。”

    顾明卿可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合理推断。从小接受着帝王教育长大的皇太孙，除非他真的是一根筋，或者是个傻帽，否则哪里有挖自己的江山去供给敌国的。皇太孙现在之所以做了，那也是因为他目前只是太孙，而非帝王。身份不同，做的选择自然不同。

    唐瑾睿神色冷然，“不一样的。就算皇太孙登基以后停了，那又如何？但是他已经做过了！皇太孙能一次不顾大晋利益，以求私利。那么就会有第二次。只要做出第一次，那么以后就简单多了。这样的君王又岂会是英明之主。他若是登基，非社稷之福。”

    顾明卿收起脸上不以为意的笑，正色打量着唐瑾睿。顾明卿发现她真的是小瞧她的相公了，真的是太小瞧了。顾明卿原先只当唐瑾睿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现在看来这评价有些低了。唐瑾睿这何止是未经雕琢的璞玉啊，简直就是蒙尘的稀世珍珠。

    就是唐瑾睿现在还太过稚嫩，未经真正的雕琢打磨。

    “娘子，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顾明卿回过神，缓缓摇头，“不，相公你没哪里说错。你说的很好，也很对。”

    唐瑾睿觉得顾明卿神色怪怪的，心里再次打起鼓来，“娘子，是我哪儿说错了吗？如果是，你只管说。”

    顾明卿好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你错了，为何在我面前如此小心翼翼的。我生气时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知道？”

    顾明卿生气很少有表露在外，总是那么淡淡的，但是就是能让你知道她生气了。

    “相公，你说的很好。我只是在想，我以前真的是小看你了。相公，以后你得有点主见，自己多想想，多考虑考虑，别总顾忌我。”

    唐瑾睿理所当然道，“你是我娘子，我在意你，愿意想你所想，这难道不是应该的？”

    顾明卿好笑地想着，感情唐瑾睿居然还是个妻奴。这应该是遗传他亲爹唐立仁的。

    “相公，你可知道政治并无对错，任何时候都是一样的。”

    唐瑾睿不赞成顾明卿的话，“娘子，政治如何能不分对错。政治是有对错的，无论如何争如何抢，但是不能卖国！这是底线！”

    这一刻的唐瑾睿不再是那软绵绵，显得单纯无知的书生了，他黑黝黝的眼珠子透着浓浓的坚定，面上的线条也因此紧绷起来，像是一个蓄势待发，即将领兵出征的将士。

    “那是你的底线，不是所有人的。在有的人眼里，只论输赢，其他不论。所以我才说政治不分对错，只因为每个人的想法立场不同。不过我很欣慰我的相公是个有底线的人，不卖国。你的话很合我的心意，是真的很合。相公，我希望你永远记得自己的初心。”

    唐瑾睿深深凝视着顾明卿的面庞，抓起顾明卿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是想将自己的决心和坚定传递给顾明卿，“娘子，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永远不会。”

    “以后的事如何，谁知道呢。相公，你别看现在官场上那么多的贪官污吏，但是你可曾知道那些人中有不少人一开始也是存着忠军报国，为国为民的心思的。只是进了官场，身不由己，或者是被周围的环境同化了，或者是抵抗不了那些金钱权力的腐蚀，所以渐渐的，那些人都忘了初心，一个个的只记得金钱，只记得争权夺利了。谁还能记得所谓的初心，早不知道抛到哪儿去了。”

    “我不会。”

    顾明卿对唐瑾睿的话不置可否，“现在还早呢，相公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了。我也希望我的相公是个不会忘记初心的人。相公，今天既然说了，那就跟你多说一点。相公你最近每天都在读史吧。史书上有祸国殃民的绝色妖姬，有忠肝义胆的千古名臣，亦有无耻奸诈的佞臣。

    但是史书上说的就真的都对？史书啊，那都是胜利者编写的。有句话说的很好，尽信书，不如无书。读史别被史书那些东西洗脑，多想想，那真的是忠，真的是奸。还有历史上所写的真的可对。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对，个人有个人的看法。我希望相公你能有自己的看法，别只拘泥于前人。

    那种只会死读书的，说实话，他们以后的前程有限。”

    日子继续这样平静地过着，直到三天后，冷梦凝又给顾明卿下了请帖。

    巧巧见状，笑道，“冷小姐和姑娘的感情就是好，又给小姐你下帖子了。”

    顾明卿把玩着手中的精致小巧的请帖，眼底划过一丝不明的意味，“是啊，我和梦凝的关系着实是很不错啊。”

    巧巧觉得顾明卿话里的意思怪怪的，不明所以道，“小姐，是奴婢哪里说错了吗？您怎么”

    顾明卿摆摆手，“没错，什么错也没有。我就是感慨一下罢了。”

    冷梦凝这次约定的地点仍然是在冷家。

    顾明卿瞧着石桌上摆放的熟悉糕点，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梦凝，你对我那位三妹妹做出来的吃食，还真是情有独钟啊。每次请我，都是吃这些。我那三妹妹又弄出新玩意儿了，瞧着还真是很不错。”

    桌上除了原有的蛋糕，麻薯，的确是还多了一些新品，比如蛋挞，还有双皮奶。

    冷梦凝看着顾明卿的眼神有些莫名，但很快回过神，扯出一抹笑，“是啊，你那三妹妹的本事可真大。好像她永远不会缺点子似的。这段日子，我又大饱口福了。”

    唐晶晶怎么会缺点子呢，穿越女啊，最不缺的就是点子了。

    “尝尝，这蛋挞味道很是不错，还有这双皮奶，也是滑滑嫩嫩的，非常可口。”

    双皮奶盛放在蓝色琉璃碗里，就那么小小的一碗。白色的双皮奶在蓝色琉璃的映衬下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幽兰，衬得格外迷人。

    顾明卿用小勺子挖了一口放入嘴中。唔双皮奶刚一入口，几乎就在嘴里化了，然后顺着喉管咽下，浓浓香甜的奶味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好吃。”顾明卿说着，又挖了一口吃。

    顾明卿还真的是有些挺佩服唐晶晶的，撇开其他事情不说，唐晶晶做吃食的手艺真心是棒啊。古代的条件到底是比现代要差许多，唐晶晶在这样的条件下都能做出那么多好吃的吃食，还将味道还原了个七七八八，顾明卿真的是不能不佩服了。反正换做是她，顾明卿是一定做不到的。

    “我也喜欢吃这双皮奶，格外香甜可口。不过你三妹弄出了那么多好吃食，但是天香楼的生意还是不怎么样。”

    顾明卿笑笑，“有你时不时光顾，起码天香楼的生意不至于垮了，更不会关门大吉。”

    冷梦凝好笑道，“说得我好像多能吃一样。我一个女子，就是每样买一点，又能买的了多少。对了，说到你三妹，她最近在吃食上鼓捣的东西倒是不多，但是她开始卖起衣裳了。”

    唐晶晶卖衣裳了？顾明卿对唐晶晶还真没怎么关注，只当唐晶晶是把现代的一些衣裳元素加到古代衣裳上。不过现代的审美和古代的很有差异吧。唐晶晶做了衣裳能卖得出去？

    顾明卿对此挺怀疑的。

    “明卿，你怎么不惊讶？”

    顾明卿拿了块蛋挞慢慢吃着，唔这蛋挞也好吃，又香又甜，这里都没有烤箱，真不知道唐晶晶的蛋挞是如何做成功的。

    “我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都说了，我那三妹的点子不少，她随时随地都能有好主意。不就是卖衣裳嘛，顶多就是生意好坏呗。”

    冷梦凝张了张嘴巴，好一会儿才道，“明卿，你知道你三妹卖的是什么衣裳？”

    顾明卿放下手中的蛋挞，她也发现了冷梦凝的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你不是说我三妹卖的是衣裳。难道卖衣裳还能卖出事？我三妹卖什么衣裳了？”

    难道是唐晶晶异想天开地在衣裳绣了龙，绣了凤？不会吧，唐晶晶就是再没脑子也干不成这样的事。不对，唐晶晶要是干出这样没脑子的事，唐家所有人早就被抓起来关进大牢了。顾明卿可能运气好点，她那便宜父亲沈茂再如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顾明卿去死，这一点，顾明卿是很有把握的。

    “没出事。就是你三妹卖的衣裳卖的挺好。”冷梦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唐晶晶，就干脆不说了，反正顾明卿迟早会知道。

    冷梦凝这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明摆着是有事。不过冷梦凝不说，她也懒得刨根究底问，只要不是唐晶晶脑残脑缺地去弄些大逆不道的图案，顶多是出格一点，还能有什么。顾明卿想了一会儿，就把事情抛到一边，干脆不想了。

    “明卿，我听说你相公的师兄出事了？”

    来了，顾明卿垂眸，遮住眼中的冷意。

    抬头时，顾明卿面上一片哀伤，对眼前的美食仿佛也失去了兴趣，“是啊，石师兄的父亲去死了。我这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也是难受的紧。梦凝，你是不知道，我自从嫁给我相公，我也就跟你还有石师兄的妻子来往比较亲密，关系比较好。”

    “听说，你那位相公的父亲，还是被人害死的。”

    “唉”顾明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什么啊。石师兄的父亲死的倒霉，自己喝多了酒，又趁着夜色走，这一个没走好，摔了，头正好撞在那石头上，撞出个窟窿，人就那么去了。可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了。我这听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倒霉了，真是喝口凉水都倒霉啊。”

    冷梦凝眼神幽幽，跟着顾明卿叹了口气。

    “石师兄也是刺激受大发了，非说他爹没喝酒，又在县衙大闹。这不，就被县令给狠狠打了个半死。要我说，那县令下手也太重了，我石师兄身上到底有个秀才功名呢！就是这样，石师兄还是坚持说他父亲是被害死的。我和相公也纳闷儿了，就去找那良心米铺的掌柜问了，结果那掌柜的自己就是个糊涂人。

    我可真是没见过那么糊涂的人了。因为石伯父的死，他心里也难受，结果等石师兄问他事，他自己脑子还糊涂着，就在那里嗯嗯的应。这算什么事？

    事情都弄清楚了吧。偏生的，师傅又是个执拗性子，非杠上了，说要上告。我相公是劝都劝不住啊。我相公就只能陪着我师傅上告去了。找的要是别人，依我看，指不定得先打一顿板子，不过到底是师傅，因为师傅挨一顿板子，那也没什么。”

    冷梦凝幽幽道，“找的好像是朱举人的亲生儿子吧。”

    顾明卿眼神一闪，惊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冷梦凝笑笑，“万大人很担心他父母，所以早跟县令还有县里的大户都打过招呼。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万易彬对朱举人夫妇的确是孝顺的很，那么公孙县令派人杀丁氏，看来是触到了他的逆鳞了。你问顾明卿是如何知道的，她在唐瑾睿陪着朱举人去找万易彬时，曾经去过石家，运气好，正好撞到了。

    公孙县令盯着的是朱举人，但是凌平县其他大户的目光怕是会盯向唐瑾睿和石严柏。冷家也在食盐生意上掺和了，他们怕是也

    心思辗转间，顾明卿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啊。别提了，我相公回来就说，万师兄是跟师傅好说歹说，才算是把师傅给劝住了。这不，师傅和我相公也没在万师兄那里留多久就回来了。对了，万师兄还说很欣赏我相公，对石师兄的遭遇也比较同情，所以还特地托我相公送上一份遗程呢。”

    “明卿，你一口一个万师兄的，难道万大人跟你家相公的关系很好？”

    顾明卿回答，“自然是好的了。梦凝，也就是你，别人我肯定是不会告诉的。其实我相公之前和万师兄见过。万师兄嘱托我相公替他多照顾照顾师傅呢。”

    顾明卿就是在提醒冷梦凝，或者说是在提醒冷家，想动唐家和石家，眼睛睁大一点，有万易彬在呢！

    “梦凝，我相公回来后跟我说，万师兄好是威风。堂堂的知府啊，可不威风嘛！这男人啊，都想当官儿呢。不过我相公如今就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要想升到知府，那可真是有的熬了。万师兄是靠他岳丈提拔，我真希望我相公也能有人提拔提拔啊。”

    冷梦凝好笑道，“你是希望你父亲来提拔你相公？”

    “我倒是想。不过可惜离得太远了，到底不方便。不过我大姐不是给皇太孙当良媛了。我只盼着我大姐能得皇太孙的宠爱，在皇太孙面前能说得上话。”

    冷梦凝惊道，“你跟你那位大姐的关系不是有些尴尬吗？”

    “尴尬是尴尬，但是都姓顾，都是忠勇侯府的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呗。况且我嫁给我相公，说白了，还是为我大姐嫁的呢。我大姐若是真的得势，补偿我一下，多拉扯拉扯我相公又怎么了？我求的也不多啊。”

    顾明卿这是在提醒冷梦凝，不止是万易彬，还有皇太孙呢！

    “你可真是能屈能伸。”冷梦凝良久才评价了一句。

    顾明卿好笑道，“我不能屈能伸，还有脖子抬得硬硬的，死不低头？”

    冷梦凝也笑了，顾明卿的确不是这样性子的人。

    “明卿，我是把你当好友的。”

    顾明卿面上的表情更加好笑了，“我说梦凝，咱们两个之间的交情还用说吗？我自然也是把你当好友的。”

    只是你有你的位置，我有我的位置，这就导致了，双方不可能真的无话不谈，掏心掏肺。

    顾明卿离开后，冷梦凝转身去找冷老爷。

    不止是冷老爷在，冷梦凝的兄长冷江青也在。

    冷江青和冷老爷的相貌十分相似，瞧着就是一个年轻版的冷老爷。

    冷梦凝一进书房就道，“父亲，我早说了不过是个唐家和石家罢了，有必要如此紧张吗？真是小题大做。”

    冷老爷拧着眉，不赞同道，“小心无大错。也是公孙县令眼睛长到头顶，只盯着朱举人了。”

    “咱们不都是查的清清的了，石家那个就是二愣子，也就是父亲死了，一时间有些想不开，所以才在那里不依不饶的。朱举人的性子更拧巴，这是整个凌平县都知道的。好在有万知府那么个明白人不是。万知府心里一切都清楚，也把朱举人劝回来了。

    父亲，小心无大错。还有一点，不做不错。明明事情都平息了，还非要在那里闹腾，这不是平白生出事端吗？要我说，还是早点将库里的那些盐运走才是正经的。”

    冷江青不赞同冷梦凝的话，“我更倾向于斩草除根。朱举人那儿有万知府，不能动。唐家和石家，可没什么靠山，弄死他们”

    冷梦凝好笑道，“哥哥，你说的可真是轻松。弄死？怎么弄死，一个弄不好，留下把柄该如何？那朱举人可不是一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人。不止如此，唐瑾睿的媳妇顾明卿可是堂堂的侯门嫡女，就算在家不受宠，这莫名其妙的死了，忠勇侯不会问也不问吧。我可知道明卿的表姨疼她入骨，从明卿嫁人后，时不时地都会千里迢迢送好东西过来。

    还有明卿的大姐可是给皇太孙当了良媛。爹，哥哥，我以后是要嫁进镇国公府的，多个人，多条路啊。”

    冷江青不以为然道，“一个良媛？”

    冷梦凝道，“良媛又如何？我听明卿说过，她的大姐可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男人见了就没有不爱的。”

    顾明月出丑的事还传不了那么广，冷家人是不知道的。

    冷老爷扫了眼冷梦凝，“说白了，你跟唐瑾睿的妻子交好，你不想动唐家和石家吧。”

    冷梦凝也不否认，“是啊，我不承认我有私心。但是父亲，我是冷家人，我更在意的是冷家的利益。我确定唐家和石家都不会生事。所以我不赞成多生事端。不止如此，最重要的是，我觉得继续跟明卿交好，以后去了京城，指不定我能和那位顾良媛搭上关系，对我来说总归是好事。”

    冷老爷思索片刻，看向冷江青，“江青你是什么想法？”

    冷江青见妹妹一脸决然的表情，想到她以后还要嫁到镇国公府，再加上他也是个疼妹妹的人，“妹妹说的有理。毕竟唐家和石家的人的确都安静了，咱们也不必多生事端。”

    冷老爷点点头，“这样也好。”

    冷梦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不知道唐家和石家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但是她不希望顾明卿出事是真的。而且她有把握，就算两家真的知道点什么，也只会一直装着不知道。

    京城，万府

    一宽阔的院子，一老人正躺在摇椅上，头上是一片绿树阴，身边还有婢女给他扇风。老人闭着眼，脸上满是皱纹，因天热，面色有些潮红。

    老人正是万易彬的岳父万钧。

    一穿着青色褂子，同万钧年纪相仿的老人赵管家，“老太爷，小姐有信送来。”

    万钧忽地睁开眼睛，那一刹那，眼底精光四震，转而归于平静，仿佛那一刹那是别人的错觉。

    万钧从赵管家的手里接过信，面上的神情越看越冷，看完后，将信递给赵管家，“老赵，你也看看。”

    赵管家看了遍信，脸上的神色十分不好。凌平县的县令简直就是狗胆包天！万易彬的亲生父亲虽说不是万家人，但是跟万家有亲啊！你一个小小的县令要杀人家，这简直是没把万家放眼里！

    “不错。”

    赵管家正气愤，听到万钧的话后，有些震惊，以为万钧是气糊涂了，“老太爷您这是”

    “这不错说的是易彬，有长进了。”

    “这信是小姐送来的，跟姑爷”

    万钧淡淡道，“如果不是易彬跟如雪提起，你以为如雪会给我送这封信？”

    “这是利用小姐？”

    万钧不生气，摆摆手，“这算什么利用。他们是夫妻。易彬这性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了，有野心，想往上爬。但不是说他完全无情无义，对他的父母，他心里还是孝顺的。不过也是，谁要是都要杀我父母了，难道我还得跟乌龟王八蛋一样忍着？那干脆别当人了。”

    赵管家深以为然，“老太爷说的是。”

    万钧继续道，“我之所以说易彬不错，是他做这件事，还能达成许多目的。如雪都给我送信了，易彬爹娘的安全那绝对是有保障了。再者，易彬就是借这封信告诉我，他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是个有血有肉的，有情有义的，他这是让我放心啊。

    不错不错，很不错啊。看来将易彬外放，他的确是长进了。官场上，就是需要这样的智慧和手段。说来如雪的眼光这是不错，挑中了易彬。易彬的身上真是没有别的赘婿那些可笑的毛病。很好，很好啊！”

    先是不错，再是很好。可见万钧对万易彬的满意程度。

    “老太爷是要管这件事了？”

    万钧晃着摇椅，声音倏地转冷，“一个小小的县令要是都能弄死我的亲家和亲家母，我也别活着了。现在就找块石头，干净地撞上去，一了百了。”

    －－－－－－题外话－－－－－－

    八千字，所以今天就这一更了！

 第149章 万钧出手

    赵管家一听万钧的话，便明白，万钧一定是会管这件事了。

    赵管家想了想道，“要不老奴去跟镇国公府暗地里说一声？”

    镇国公府毕竟位高权重，有个太子妃，还有个皇太孙，有些事情毕竟不能摆在明面上。

    万钧摇头，“如雪都亲自给我来了信。我如何能让女儿和女婿两个失望。既然这信我收到了，事情我也得办好才是。也是我万家无人，易彬虽好，但是身上只有秀才的功名，这要往上走就困难了。我的身子又不争气，以至于人人都能来踩我万家一脚了。”

    “老太爷这说的是什么话。姑爷是争气的，就连皇上时不时地都会夸赞姑爷一番。老太爷您当初若不是为皇上挡了一箭，这身子也不至于那么差。老太爷您的救驾之功，皇上心里都是记着的。”

    万钧笑了，“可皇上记着，有些人没记着啊。这一个两个的都欺负到头上了。是，亲家和我的关系，可能有些人想不到。但是亲家是易彬的亲生父母，那凌平县的县令总该知道吧。结果人家是怎么做的？这是根本没把易彬放在眼里！也没把我万家放在眼里！这是看不上易彬入赘的身份吧。”

    万钧这么说，赵管家也找不到话了，真是找不到话说啊。那凌平县的公孙县令真是一个大傻帽！除了大傻帽这个词，赵管家真心是找不到其他词儿来形容了。万易彬去明安府当知府，离他爹娘那么近，他能不跟凌平县的人打好招呼，上到县令，下到凌平县的大户，万易彬几乎都是打过招呼的。

    结果公孙县令明知道朱举人夫妇的身份，还敢派人去弄死他们。你的胆儿是不是太肥了！论官职，县令能跟知府比吗？简直是笑掉人大牙好嘛!公孙县令也就是仗着背靠镇国公府，真当他谁的面子也不用给了。

    “老太爷是打算请镇国公说说话了？”

    万钧摇头，“要找就找最大分量的那个。”

    赵管家心里一惊，“老镇国公？”

    万钧点头，“对，就请他。”

    老镇国公这里收到万钧的请帖，泛着精光的眸子里难得有丝丝不解，“万钧怎么会给我送帖子。平时万钧和镇国公府并无来往。”

    镇国公正好也在，闻言道，“父亲，那万钧指不定是看皇太孙愈发得皇上的宠爱，所以他心里也开始活动起来了。咱们镇国公府是皇太孙的外家，万钧这是要借着咱们搭上东宫的船呢。”

    老镇国公没好气地把手里的请帖往镇国公的脑袋砸，他虽然老了，但是这扔东西的准头还真是不差主要是练出来了，镇国公被扔到额头，委屈地捂着额头。

    老镇国公真是看到眼前的蠢儿子就生气，都说虎父无犬子！狗屁！他怎么就生了好几个犬子！

    “你真当所有人都要巴结皇太孙啊你以为下一任皇帝就真的是皇太孙啊？别忘了那三个早早去了封地的藩王！宫里也还有皇子！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万钧是谁？那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我告诉你，要说谁最得圣心，莫过于万钧了！他跟皇上的情分，怕是不比跟元后来的轻，甚至只会更多！”谁让元后早逝，万钧身体不好，还一直活着。

    老镇国公越说越生气，脸上的皱纹似乎又生生被人往里推了推，愈发明显，“万钧那样的老狐狸，你以为他会在这时候下注，现在就讨好皇太孙？可劲儿拉倒吧！就是会，他也不会做得那么明显！这般简单的道理，你居然都不明白。你说说你这个国公到底是怎么当的！我怎么就”

    镇国公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小心翼翼道，“父亲，既然万钧不是为了投靠皇太孙，那他送这请帖来做什么？”

    老镇国公光棍回答，“不知道。”

    镇国公一噎。

    老镇国公眯着老眼，眼底隐隐透出担忧，“我就是担心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万钧可别是”

    “不会吧。父亲，无论是皇太孙还是咱们镇国公府，都不曾得罪过万钧。万钧既然是老狐狸，他不会现在就投靠皇太孙，但是也没必要现在就得罪皇太孙吧。要知道皇太孙深得帝心。”

    “难得说了一句人话。算了，不想了，到时候就知道了。万钧既然送了请帖，我去赴会就是。万钧总不会给我下个鸿门宴，他没这个胆子。”

    万钧定的日子就是第二日，老镇国公穿了一件暗红色常服就去了万府。

    万钧将地点定在了万府花园的一处亭子，那里绿树遮阴，在这炎炎夏日，显得格外清爽，也不烦热。

    老镇国公一到，万钧就让人上菜，全都是鹿肉做的菜，蒸鹿肉，炖鹿肉，炒鹿肉，鹿肉汤......

    “这鹿肉是”老镇国公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万钧笑道，“皇上前几日不是赏了我一只梅花鹿。一直放养着也不好，本就是药鹿，吃了才是正经的。”

    说到这鹿，还真是有一番说法。是地方上进贡来的，据说是从小就喂着药材，一点一点长大，很难养。好不容易养成了三只，地方就立马送上京城。太医检查了，说这鹿极好，能滋补身体，强身健体。孝康帝自己留了两只，让御厨烧了。剩下的一只鹿就赏给了万钧，让万钧补身子。

    万钧的恩宠可见一斑。

    老镇国公眼神一闪，笑道，“我今日倒是有口福了，能尝到这宝贝鹿肉。”

    万钧笑道，“不拿点好东西，我哪里敢招待老国公。老国公尝尝，这鹿肉如何。”

    老镇国公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葱爆鹿肉，哪怕这道菜的口味比较重，但是隐隐约约间还是能尝到那淡淡的药味。

    “不错。”

    万钧也动起了筷子，万钧还让人上了酒。万钧和老镇国公年纪大了，自然不能用烈酒，所以上的是一些滋补酒。

    喝酒喝到一半，万钧突然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可真是羡慕老国公啊。”

    老镇国公知道，这是来正戏了。老镇国公可不相信万钧真的就只是无缘无故地请他喝酒，他是一点也不相信。

    “哦？我有何好羡慕的。”

    万钧笑笑，眼底的神色倒是真诚了几分，“羡慕老国公你的子女福啊。有儿有女。不像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

    这点，老镇国公是相信的。万钧年轻时为孝康帝挡箭，伤了身子。太医曾说，万钧不止是以后身体会比较弱，而且在子嗣方面怕是万钧知道自己的身体，所以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妻子，并无其她妻妾。万钧和他妻子多年来也并无子嗣。

    据说万钧自己都放弃，心灰意冷，打算从宗族里过继一个。谁知这时候万钧的妻子怀孕。万钧大喜，可惜最后万钧的妻子难产，只留下一个万如雪。

    万如雪只是个女儿，万家宗族里有不甘心的想要万钧过继儿子。万钧通通打发，言明女儿也可以继承家业，将来找个入赘女婿就可。万家宗族哪里肯罢休，听说那时候闹得还挺厉害。不过万钧比他们更厉害，真当万钧是吃素的，不把你们整个死去活来，那还是万钧吗？

    万钧果然从此悉心教养女儿，等万如雪长大后，如她之前所言找了个入赘女婿。

    “有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儿女啊，都是前世的债。若是有出息，有本事的，我还能老怀安慰，这辈子总算没白活。可我的儿女啊”老镇国公说着一脸落寞，这落寞真不是假装的，而是真的。

    万钧安慰道，“老国公的儿女总算没有堕了你的脸。太子妃不就极为出色。”

    太子妃？想到当太子妃的女儿，老镇国公头摇得幅度更大了，但是没说什么。

    “万兄其实也不必难过。一个女婿半个儿子，况且你女婿不是已经入赘万家了，连姓也改了。万兄的女婿，我也见过。要说已经精明能干至极，那是假话。不过起码心正，而且肯努力，愿意学，这就很不错了。”

    老镇国公还真不是安慰万钧，万易彬，他是见过的，的确是不错。老镇国公觉得万钧的运气还真不错，能有这么个入赘女婿，的确是上天的庇佑啊。想想万易彬，比他那几个儿子倒是争气有出息多了。

    “易彬还年轻，需要历练，当不得老镇国公如此夸奖。”万钧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脸上的满意是显而易见的。

    忽地，万钧脸上的神色有些伤感，“老国公，你说我有易彬那么好的女婿，我是不是该感谢易彬的父母，把他教得那么好？”

    老镇国公心里一跳，这无端提起万易彬的父母做什么，但他此时只能顺着万钧的话往下说，“这是自然的。万兄你是个感恩的人，自然是会感激你女婿的亲生父母了。就是入赘，但是父母的养育之恩也是不能忘的。”

    万钧点点头，“老国公说的对啊。就是这个理啊！老国公果然是个明白人。老国公怕是不知道，易彬如今不是在明安府当知府吗？易彬的父母正在明安府下的凌平县。易彬是个孝顺的，从他去了明安府后，就跟凌平县的县令还有凌平县的大户人家打了招呼，请他们若是方便，能多照看照看他的父母。”

    老镇国公心里不好的预感是越来越强，面上却露出称赞的笑容，“万兄可以老怀安慰了，可见你女婿是个有良心，知道孝顺的。”

    万钧叹了口气，“老国公啊，实不相瞒啊。今日我请你，是有事相求。”

    这好端端地说着万易彬孝顺父母，怎么忽然求上他了？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老镇国公实在是有些懵，不过好在他心里翻腾，面上透出疑问，“哦？不知万兄有何事相求。万兄只管说就是，若是能办到，我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我今日就想腆着这张老脸求老国公高抬贵手，放过易彬的父母吧。若是他们有做的什么不到的地方，我这个当亲家的替他们赔礼了。”

    万钧说着，颤巍巍地起身，打算给老镇国公行礼。

    老镇国公被万钧的话惊到了，镇国公府有谁会去针对万易彬的父母，又见万钧要给他行礼，忙起身拦住，就万钧这破烂身体，每次见孝康帝都免了他的礼，又如何能拜他。

    老镇国公想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想想万钧的为人，如果不是十成确定，他才不会出这个头。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老镇国公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万兄这话真是严重了。能跟万兄做亲家的人，自然是极好的。指不定是底下的人误会了什么，自作主张干了糊涂事。我只盼着万兄不要记恨就是。”

    “镇国公府家大业大。这人多了，自然是良莠不齐。我明白老国公你的心，就是底下的那些人怕是”

    万钧的意思说的够明白了，就是底下的人。

    老镇国公把去找万易彬父母的混蛋，在心里骂了个半死，指不定还不仅仅是找麻烦，肯定是出了大事，否则万钧才不会出手。真当万钧那么廉价，随便出点事情就出头。

    老镇国公告辞时，吩咐身边的人找万家的人打听。万钧肯定是早就叮嘱了下人，所以对老镇国公派来打听的人，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镇国公知道发生的事情后，差点没气得喷出老血，不过他身体素质还有心理素质都是强大的，所以硬生生忍住了。

    老镇国公这口血在忍到回了镇国公府，把镇国公还有佟建安都叫过来后，全都朝着他们发了。

    镇国公和佟建安被骂蒙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老镇国公骂完后，总算是把事情跟他们说了。

    老镇国公恨恨骂了一句，“这可真是天高皇帝远啊！就是我对上万家，也没那么干净利落直接去杀人！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有这样的胆子，谁给他的！”

    镇国公小声分辨了一句，“可能对方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况且那县令在凌平县做的不错，勤勤恳恳地办事，这些年也不曾出过什么差错。”

    镇国公冷笑连连，“屁！万易彬去了明安府当知县，就跟凌平县上上下下都打过招呼了。结果人家的胆子是真大，完全没把万易彬放在眼里啊。怎么，是觉得万易彬是入赘万家，不值一提？”

    别提，公孙县令就是那么想的。

    镇国公不死心，继续道，“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少给我可是了，我记得凌平县的县令好像跟你屋里的方姨娘有点亲戚关系。怎么，你是色迷心窍了，这会儿还拎不清？”

    镇国公不敢说话了，其实他不止是看在姨娘的份儿上，更多的是看在凌平县的县令每次送来的礼也不少，但是老镇国公这会儿如此生气，镇国公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老镇国公朝儿子发完了火，此时也冷静下来，淡淡开口，“凌平县的县令必须得换了，心太大了！”

    佟建安迟疑道，“父亲，这一时间要换人，这怕荣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是理由”

    “怎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难道人都是死光了？连个能当县令的人都找不到了？要是这样，你们也什么都别干了，一个个的赶紧给我辞官回来得了！”

    开口的佟建安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老镇国公继续冷笑，“理由？理由有什么不好找的。那凌平县的县令胆大包天，平时的手肯定也不干净。贪污受贿，随便拎出一样都是准准的！跑不了！赶紧的，立即的，把那凌平县的县令一家都给我弄死！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再看到听到这些蠢货干得白痴事！”

    镇国公嘟囔了一句，“父亲，不是我要维护那凌平县的县令，她有一点肯定是没做错的。他谨慎啊，您说那么要紧的事，被人看到了，可不得弄死。人家是为了斩草除根，这才对万易彬的父亲下手。要是万易彬的父亲不插手，没做什么，他吃饱了饭没事干，才去弄死人家。”

    “能说出这么番话，可见你还不是蠢到家的。”

    镇国公还来不及因为父亲难得的夸奖而高兴，老镇国公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蔫了，“这也只是说你不是太蠢，但还是蠢的。你没看到万钧出头了，如果万易彬的父亲还在那里死扛着，硬是要捅天，你当万钧会那么糊涂地为了维护一个小小的亲家，就跟镇国公府对上？

    就是万易彬肯定也是在保证了他父亲不会再做任何事，但是凌平县的那个蠢货居然还对他父亲下手。这就是触及到底线了！万易彬要是还什么也不做，真当他是泥巴捏的，随便你们欺负？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好了。万钧这次出头，只有一部分是为了他所谓的亲家。更多的是告诉外人，他还没死！万家还有人在！

    还有万易彬是他的女婿，也轮不到阿猫阿狗来欺负！万钧这是在给万易彬撑腰！你们懂不懂！”

    老镇国公是真的累啊，怎么就摊上了这群蠢儿子，这些事情，长了脑子的，稍微想想不就该清楚吗？一个两个的还要他揉碎了掰碎了跟他们说，真不是一丁点的累。

    后继无人！后继无人啊！

    老镇国公不止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如果家中子弟能干，他哪里会同意一家子跟皇太孙干这要命的买卖。也不是说镇国公府没做过私盐生意。镇国公府是做过的，不止是镇国公府，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人家，都伸手掺和过一点，不过量不大，也就是赚点银子。

    孝康帝对这些也都是清楚的。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镇国公府从没把盐卖去大凉！把盐卖去大凉，这还是皇太孙主动提出的。老镇国公至今忘不了皇太孙来到他面前说出要做私盐生意，将盐卖去大凉的那一幕。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啊。

    老镇国公的思绪飘远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这一做就是那么多年啊，现在是下来都不行了。家中无能人，他年纪大了，又能为府里撑多久，只盼着皇太孙登基后，多提携提携镇国公府，这样镇国公府也不会落寞地太快。

    “让思罡镇国公世子还有思维准备出门。”

    镇国公一头雾水，佟建安的脑子转得稍微快了一点，问道，“父亲这是打算让他们去凌平县。”

    “不止是凌平县，周围那些关键的地儿都走走。”

    镇国公问道，“理由呢？总不能无缘无故让思罡和思维两个出远门吧。”

    “思罡的姨母不是在明临府靠近明安府，听说思罡的姨母最近身子有些不适，就说思罡是去探望姨母的。思维的未婚妻不是就在凌平县，让思维去看看他未婚妻好了。那些地方离京城都太远了，让那一个个的心都大了，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

    老镇国公眼底划过一丝狠色。

    老镇国公的吩咐一下来，镇国公府就开始行动起来。

    皇太孙得知万钧特地邀请老镇国公，都忍不住私下里问了一句。

    老镇国公也没瞒着皇太孙，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私盐什么的自然是连提都没有提。

    皇太孙跟老镇国公一样气了个够呛，不过他还算给老镇国公面子，“外公，有些人心大了，胆子也大，这样的人不用留。”

    “殿下放心，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一次让思罡和思维两个出去好生看看，有不稳当的，统统换了，绝不留情。”

    皇太孙还算满意老镇国公的回答，点点头，“万家那里不会交恶吧。”

    皇太孙还是很看中万钧的，毕竟万钧在孝康帝的面前极有分量。

    老镇国公笃定道，“不会。万钧没有撕破脸的意思，只要咱们接下来的补救，做得好看，万钧自然就满意了。殿下，万钧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皇太孙想想万钧的为人，算是认同了老镇国公的话，“这次的事情，毕竟是底下的人办得不周到。麻烦外公精心准备一份厚礼给万家送去。”

    “殿下放下，我晓得该如何做。”

    顾明卿和巧巧打算在去村里的山上走走，正在路上走时，她们发现不对头地方。

    青石村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的青楼女子。

    没错，就是青楼女子，绝对不会有错。

    看看那一个个的走一步恨不得扭三步，手里扇着扇子，抛着媚眼，浑身的脂粉香气几乎能熏死人。这绝对是青楼女子，不用怀疑的。

    青石村不少汉子都停步打量，有些人甚至开始咽口水，女人则是对青楼女子万分不屑，有些脾气暴躁的，好似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些女子几巴掌。

    顾明卿发现这些青楼女子走的方向好像是

    顾明卿发现了，巧巧也发现了，“小姐，她们去的是不是唐三姑娘家啊。”

    可不是唐晶晶家。

    顾明卿想起冷梦凝跟她说起过，唐晶晶在做衣裳生意，那时候顾明卿没怎么放在心上，唐晶晶卖衣裳就卖衣裳吧。

    想起冷梦凝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再看到眼前的青楼女子，顾明卿忽然有些意识到唐晶晶卖的是什么衣服了，还有她那些衣服都卖给了谁。

    天啊，唐晶晶是疯了吗？她得疯魔成什么样，才能做出这样的事。顾明卿算是彻底佩服唐晶晶了。

    不愧是穿越女啊！

    跟唐晶晶一比，顾明卿只觉得她弱爆了，两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啊！她得有多渣渣啊！

    顾明卿可懒得去唐晶晶那儿凑热闹，这种热闹，她可不想凑。

    顾明卿现在无比庆幸唐家分家了。

    顾明卿打算转身就走，谁知唐瑾睿急匆匆出来，正好撞上了顾明卿。

    唐瑾睿也看到了顾明卿，忙道，“娘子，跟我去老宅。听说爷奶有些不好。”

    唐栓和老张氏不好，顾明卿再次想到了唐晶晶。

    唐家老宅热闹的很，唐家人都来齐了，主角，毋庸置疑自然是唐晶晶了。

    唐晶晶一脸不耐烦地站在正中间，看那架势，似乎随时都想走。

    唐栓和老张氏实在是气狠了，身子都在隐隐发颤。

    老张氏一时间都忘记该咋骂唐晶晶了，“唐晶晶你是不是疯子？你是不是犯贱！你之前跟云家大公子不清不楚的，闹得没人不知道，最后还退了婚。你就够丢脸的了！谁知道你丢脸就没有个限！你脑子有坑吧，还是你脑子被驴给题了。

    你你你竟然跑去跟青楼做生意，你看看，如今都有青楼女子堂而皇之去你家，你你你到底想咋样，你是不是不把老唐家的名声给败坏完了，你就不甘心啊！你非要连累死唐家的姑娘，你才甘心是不！”

    老张氏的话证实了顾明卿的猜测。

    唐晶晶早就把老张氏认定了是极品奶奶，她对老张氏自然不会客气，“龌龊！思想龌龊！你们的思想怎么能如此肮脏！青楼女子怎么了？自古青楼女子里出过不少令人钦佩的，人家堪称巾帼英雄！还有是那些女子想进青楼卖笑吗？

    同是女子，你们何必如此残忍。女子生来弱势，我们更应该抱成团，不该去侮辱践踏她们！”

    唐晶晶的声音是那样的铿锵有力，是那样的充满力量，就跟做演讲一样，抑扬顿挫。

    顾明卿很怀疑唐晶晶的真实年龄，她怎么就那么天真呢？难道穿来前，唐晶晶才十五六岁，否则会如此愤青天真吗？

    青楼女子顾明卿不否认，她们当众有很大一部分的确是很可怜，指不定是被父母卖进青楼，或者是被拍花子拐卖进青楼的。问题是，这个朝代，这个社会就是如此，青楼女子是贱籍，好人家的女儿要是跟青楼女子沾上什么关系，流言蜚语不淹死你那才怪了。

    唐晶晶就一点都没想过她的名声问题吗？还有唐晶晶想不到，云子翰呢？云子翰的脑子没出问题吧，他不是喜欢唐晶晶，想娶唐晶晶吗？就唐晶晶这样的名声，云家会接纳她？

    唐栓气得颤巍巍伸手指向唐晶晶，“你你可真是好啊！我老唐家清清白白了一辈子，咋就出了你这样败坏门风的东西！你家是啥地？跟一堆青楼女子来往，你也打算开青楼？你汤唐晶晶是要当青楼女子不成？如果是，赶紧说一声，以后我老唐家没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也免得你连累唐家的姑娘。”

    唐晶晶气红了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谁要开青楼了，谁要当青楼女子了！我就知道你偏心，你就只偏心你小儿子，我们大房在你眼里就是一堆草，一堆杂草！随你踩！”

    唐晶晶也真是厉害，这都能让她扯到偏心问题上。问题是唐栓和老张氏这次真没偏心毛病，气都要被唐晶晶给气死了好不。

    唐立孝忍不住了，他可是有闺女的人！

    “唐晶晶你疯了是不是？你要赚钱，没人拦着你。你就是干皮蛋那丧良心的买卖，也没人说你。不过就一点，你别再跟一堆青楼女子混在一起，你到底是想干啥？不毁了家里姑娘的名声，你就不甘心是不？”

    “我行得直，站着正，我有什么好不安呢。反倒是你们一个个的思想龌龊恶心，就跟你们的心一样！”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样！唐晶晶在跟云子翰传流言，江家上门退亲时，唐晶晶就是这么一副样子，“我没错，错的是你们太肮脏！”

    唐立孝觉得他和唐晶晶不是一路人，干脆问唐立忠和李氏，“大哥，大嫂，你们给句准话。你们就这么纵着你们闺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闺女毁了整个唐家的名声。”

    这不是分家能解决的，谁让唐晶晶还姓唐，是唐家的闺女！

    唐立忠为难道，“晶晶，这次你错的太厉害了。这生意不能做，赶紧断了！”天地良心啊，唐立忠之前根本不知道唐晶晶做的生意，还是这次青楼女子找上门了，唐立忠才知道。直到这会儿，唐立忠还是傻的。

    李氏也道，“晶晶，这生意太不妥当了，还是算了吧。”

    －－－－－－题外话－－－－－－

    今天继续大肥更，明天应该就恢复平时的两更了

 第150章 接二连三退亲

    唐晶晶最讨厌的就是唐立孝和李氏这对软包子愚孝父母站到极品爷奶一边，闻言，一张脸立即耷拉下来，阴测测道，“娘，你不用吃药了？你不要调养身子了，你不想生儿子了爹你也不想要儿子了？”

    唐立忠和李氏立即闭上了嘴巴，不再开口。

    要说李氏吃药花的钱还真是不少，一般人是供不起的。李氏吃了那么久的药，大夫看过后，说李氏的身子正在逐渐恢复中，眼看着是能生育了。

    所以唐晶晶的话一出，就是捏住了唐立忠和李氏的软肋，对他们两个来说，没有比儿子更重要的了。

    老张氏见状大骂，“呸！你们两个糊涂鬼！你们以为有儿子就成了，有这么个闺女，就算你们以后真有了儿子，也得被唐晶晶给拖累死，以后就别想有什么好名声了，别人说起你们，都得指着脊梁骨笑！”

    唐立忠讷讷道，“娘，我我也想管晶晶，可我是管不住啊。”

    唐立忠说了一句实话，他有心管，但是唐晶晶压根儿不听，他这个当爹的在唐晶晶眼里，真是啥也不是。不能不说，唐立忠有时候也觉得他这个当爹的的确是够悲哀的。李氏跟唐立忠完全一样的想法。

    唐晶晶不理会老张氏，眼看唐立仁，“三叔，我知道在唐家，你是最好，最明理的，你一定能理解我吧。”

    唐立仁嘴角一抽，他实在是不知道唐晶晶从哪儿得出的“他会理解她”的结论，他也懒得跟唐晶晶多说啥，直截了当道，“我跟你爷的想法是一样的。晶晶啊，说句难听的，你现在把衣裳卖给青楼女子。是，目前来看，你是能赚不少钱。可你想过以后没有，你好好想想，名声坏了，以后哪里会有好人家愿意娶你。”

    唐立仁早就看出唐晶晶的心气高了，这么一个心气高的人，要嫁肯定就是嫁高门大户。越是高门大户就越讲究规矩，就唐晶晶这样往死里败坏自个儿名声的，哪个高门大户愿意娶她。唐立仁也算是看出来了，唐晶晶是真的没看上云子翰，怕是看不中云家，嫌云家身份低了吧。

    听着唐立仁前面半段话，唐晶晶的心有些灰，她没想到唐立仁也那么在意那些所谓的虚礼，真是太让她失望了。不过再听到后面半段话，唐晶晶当即自信道，“我以后的丈夫一定是得要能理解我的，若是那等不明是非，人云亦云的男子，他配不上我！”

    这下子，所以唐家人都无语了，天底下有哪个好男人能理解唐晶晶。能理解的，愿意娶唐晶晶的，怕是看中唐晶晶一手赚钱的本事，想要娶唐晶晶回去赚钱吧。

    老张氏正要开口痛骂时，门外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

    唐立忠巴不得马上离开，所以抢先一步道，“我去开门。”

    说着，唐立忠就离开了。

    很快，唐立忠垂头丧气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顾明卿一看，顿时挑眉，熟人啊！只有一个妇人不认识，不过顾明卿眸光一闪，就猜到了妇人的身份。

    来人正是许清怀还有唐盼睇，另外一个妇人则是许清怀的亲娘蓝氏。

    唐盼睇哭得跟泪人一样，浑身的力气和精力似乎都被抽光，浑浑噩噩得仿佛世间的一抹游魂，几乎感觉不到人气。

    许清怀面无表情，隐隐能从他的眉眼间看到得意。至于蓝氏更是一脸的气势汹汹，只差没在脸上刻上“我是来找茬”这五个大字了。

    不等唐家人开口，蓝氏就率先拿出一张纸，高声道，“你们唐家的闺女，我许家是要不起了。这门亲事就那么算了，这是和离书。以后唐家和许家再没姻亲关系了。”

    蓝氏说着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按她的意思该给的是休书才是！如果是休书，那么唐盼睇就别想把带进许家的嫁妆带回去。和离书则是允许女方将嫁妆带走。还是许老头发话，写的是和离，而不是休书。

    蓝氏想想唐盼睇嫁进许家后，也没见她有多少嫁妆，那点子嫁妆给唐盼睇带走，也不算啥，这才不说话了。

    晴天霹雳！

    这一次许家是来真的，把唐盼睇带上门，连和离书都写好了！

    唐栓气得不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是唐立孝和唐立仁及时扶住唐栓。

    被扶稳后的唐栓冷声道，“盼娣和清怀的亲事，是我跟许老弟定下的。这会儿无缘无故你们把盼娣送过来，连和离书都拿出来，你们是想干啥？真的欺负我唐家不成！”

    蓝氏是半点不惧唐栓，冷笑道，“唐老爷子，按理您是长辈，有些事，不该我个小辈多说啥。不过有些话，我这个当小辈的还真是有些忍不住了。唐家还有名声不？唐家出了唐晶晶那么个不要脸的，唐家姑娘还有人乐意娶不？”

    唐晶晶一见唐盼睇就想起她的背叛，她对唐盼睇是真的心冷了，也不愿意管唐盼睇，所以从唐盼睇和许家人进来起，她就沉默不语，但是蓝氏羞辱她的话一起，她顿时怒了，“你说什么？”

    “说什么？说实话！唐晶晶你不知道自己个儿在十里八乡是啥名声啊？你不知道，那老娘我告诉你好了。你的名声已经烂的臭大街了！你怎么不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先是跟云家大公子不清不楚，跟江家退了亲。接着传出你弄出的皮蛋吃了会害死人。

    再到现在，你居然跟一堆青楼女子混在一起，啧啧唐晶晶你是想去青楼当花魁不成？不过说实话，你还真没那资本，你也没那容貌。”

    唐晶晶长得顶多是清秀，还花魁呢！做梦吧。

    “我撕了你的臭嘴！”

    唐晶晶说着，“嗷”的一声扑上去，跟蓝氏厮打起来。

    许清怀哪里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娘被打，自然是要拦着唐晶晶，不过唐立忠已经上前拦住他。

    蓝氏在许家是干活干惯了的，所以手上的力气不小。唐晶晶更是发了狠，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怎么狠怎么来。所以蓝氏和唐晶晶一时间还真的打了个旗鼓相当。

    顾明卿挑挑眉，这两个打架还真的是挺有看头的。

    顾明卿见唐瑾睿紧紧皱着眉头，于是吩咐巧巧去将蓝氏和唐晶晶分开。

    巧巧轻松地分开了蓝氏和唐晶晶，眼见唐晶晶又要冲上去，李氏忙拉住唐晶晶，“晶晶，别打了。那好歹是你大姐的婆母，也是你的长辈，你咋能动手打长辈呢！”

    唐晶晶和蓝氏干架干的头发散开，衣襟歪了，手上被抓了一道，不过蓝氏比唐晶晶更惨，蓝氏身上的伤痕那都是见血的，可见唐晶晶下手之狠！

    “呸！见鬼的长辈!没听到人家说的，他们许家要跟唐盼睇和离，既然都和离了，那唐家和许家还算什么亲家。她这个疯婆子算我什么长辈！她也配！”

    蓝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不是被唐晶晶的话臊得，而是被唐晶晶抓的，唐晶晶可真是狠，专门朝她的脸上招呼。蓝氏倒是也想朝唐晶晶的脸上招呼，但是唐晶晶是多鸡贼的一个人，她能让蓝氏碰到她的脸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唐晶晶的脸上可以说是正常的很，只有手上受伤。

    “谁稀罕跟你们唐家定亲，真是恶心死人！唐晶晶，老娘我倒是要看看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老娘我会睁大眼睛看着！”蓝氏气狠了，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样。

    “哼!我将来嫁的男人一定比许清怀强千倍万倍，你最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蓝氏冷哼一声，不再去看唐晶晶，转而去看唐栓，“唐老爷子，我许家没福气娶你唐家的姑娘。我家老爷子说了，这门亲事就这么算了。唐老爷子您如何还惦记着跟我家老爷子的情分，还请您不要再开口挽留了。唐家的姑娘，我们许家娶不起。”

    唐栓挺直的腰渐渐弯下，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他到底是作了啥孽，才摊上个唐晶晶这么个讨债的孙女。如果可以，唐栓真心是巴不得唐晶晶在那时候就直接死了，这也好过唐家人被唐晶晶害了一次又一次。

    唐栓颇为心灰意冷地摆手，“行了，你们不愿意这门亲事就不愿意好了。我也不说啥了。”

    唐栓这么干脆利落地就同意，这还真是出乎了蓝氏的预料，不过肯就好。蓝氏把唐盼睇朝李氏的方向推去，被推的唐盼睇毫无反应。

    李氏正拉着唐晶晶，猛不丁地唐盼睇被推了过来，连忙扶住唐盼睇。

    “你们唐家的女儿，我们还了。以后许家和唐家就不是姻亲了。”

    一直失魂的唐盼睇眼底闪过疯狂的血色，死死盯着唐晶晶，那眼神之凶狠疯狂，连唐晶晶都吓了一大跳。

    “唐晶晶，我到底有啥对不起你的，你为啥要那么害我！你要赚钱就去赚，你跑去跟青楼女子混在一起，时不时还去青楼，你知道别人咋说我们唐家的姑娘，你是不是非要害死我你才甘心！你现在害的我成了弃妇，你高兴了吧，你满意了吧！老天爷啊，我到底做错了啥，你要这么惩罚我！”

    唐盼睇难受得恨不得立即去死，但是她死前一定要拉唐晶晶做垫背。

    唐晶晶生怕唐盼睇下一刻就扑上来，有些心虚地躲在李氏身后，有李氏挡在前面，唐晶晶心里总算是升起了一点安全感，“唐盼睇，你少贼喊捉贼了，谁对不起了！我可没对不起你，从头到尾我都对你不薄，相反是你唐盼睇对不起我！”

    唐晶晶越说越生气，想起唐盼睇的背叛，心更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割似的，语气愈发不悦，“唐盼睇你还真是有脸说，你想想，我对你这个大姐掏心掏肺的，结果呢，你居然被许清怀这么个贱男人鼓动来偷我的方子。你有脸吗？你有心吗？我告诉你，从那时候起，我就没把你当大姐了。你少一副我害你的嘴脸，你真是恶心死人了！”

    “那都是你害的！唐晶晶如果不是你先胡说八道，给我乱出头，我会被相公留在唐家吗？你知道我受了多少闲言碎语，你知道那段日子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吗？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唐晶晶不害死我就不甘心是不是！

    我做的一切都是你逼的！如今你还害的我成了弃妇，我这辈子几乎都毁在你的身上！唐晶晶你咋不去死！”

    唐晶晶面色彻底变冷，“中！你就这么想吧，你的一切都是我害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自己没本事立不起来，还成天在那里怪别人。唐盼睇你说白了就是一白眼狼，你真是叫人恶心！我要是许清怀的话，我都不会要你。你说要你做什么，长得一般般，现在瞧着更是跟疯婆子没什么两样，连学问也没，啧啧，大字不识一个。

    对了对了，唐盼睇你不是老惦记着给许清怀生儿子，有了儿子就能站稳脚跟了。话说唐盼睇你嫁进许家多久了，你生出儿子了不？啧啧唐盼娣你跟娘都没得比啊。你说娘好歹还生了三个，虽说三个都是闺女，但是代表娘能生啊。

    再看看你唐盼睇，嫁进许家的日子也不短了吧，到现在也没能怀上个蛋，你说你不会是不能生吧。”

    顾明卿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这是姐妹俩互相捅刀子？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都是唐晶晶单方面捅唐盼睇刀子。而唐盼睇的战斗力着实是太弱了，完全不能跟唐晶晶比啊。

    蓝氏难得十分赞同唐晶晶的话，可不是！唐盼睇可不是连蛋都踹不上的没用东西。要是唐盼睇肚子争气一点，许家也不会那么快就放弃唐盼睇，要知道孩子还是很重要的。就算是个闺女，许家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过了片刻，蓝氏就不可惜了。唐盼睇人不咋样，这生出来的孩子怕是更不咋样，没啥好可惜的。

    “行了，你们唐家的闺女，我给你们送过来了。至于唐盼睇的嫁妆，我也早就给你们送进来，就放在唐家的院子里，你们待会儿去拿吧。儿子，咱们走。”

    许清怀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跟蓝氏离开。

    唐盼睇眼看着许清怀要跟蓝氏走，也顾不得跟唐晶晶吵架了，挣扎着就要去追，“婆婆，相公，你们带我一起走啊！唐晶晶做的事，跟我没关系啊！你们带我走啊！”

    唐晶晶真是恶心死唐盼睇，但是她也不想唐盼睇继续在许家人面前丢脸，那丢的还有她的脸，于是给了李氏一个眼神，李氏立即抓住唐盼睇。

    李氏当然也不希望女儿成弃妇，问题是许家的态度如此坚决，眼看着是没有改变心意的可能了。还有唐栓都答应了，哪怕离开了唐家老宅，李氏对唐栓和老张氏的畏惧心也没法消除，下意识地听从唐栓和老张氏的吩咐。唐盼睇这会儿再凑上去，只会被许家人嫌弃，干啥要丢那脸呢。

    蓝氏和许清怀就那么离开了，唐盼睇眼睁睁看着许清怀和蓝氏离开，心中大痛，眼前一黑，竟这么直直躺下去晕了。

    唐立忠和李氏大惊，喊着要请大夫。

    唐晶晶凉凉道，“请什么大夫，她不就是一下子受刺激过度，所以才晕倒的。等她自己醒过来不就成了。大惊小怪的，一点见识都没有。”

    唐晶晶对唐盼睇是一点姐妹之情都没有了，本来就是半路姐妹。要是唐盼睇跟唐来娣一样，唐晶晶也会好好待唐盼睇。问题是唐盼睇背叛了她，如今更是敢骂她，唐晶晶是彻彻底底对唐盼睇失望了。在唐晶晶眼里，唐盼睇跟唐家的极品亲人也没什么两样了。唐盼睇哪里值得她费心思，别说心思了，就连钱，唐晶晶都觉得是浪费。

    唐瑾睿摇头，“我去请大夫吧。”唐盼睇昏迷着，别真的出什么事情才好。

    顾明卿正要说让巧巧去，老张氏就大叫，“不许去！谁都不许去！”

    唐立忠无奈道，“娘，银子我会出的，不会”

    “狗屁！你以为我是在意银子，我是在意名声！请大夫来干啥？让所有人知道我唐家出了个弃妇，让所有人知道我唐家的丑事啊！你们咋不长长脑子！”

    唐瑾睿无奈道，“总不能任由大姐就这么昏迷着吧。祖母，其实许家人带着大姐的嫁妆上唐家门，外面多少双眼睛看着呢。瞒不了别人的，您何必”

    “不许！不许！我说不许！”老张氏疯狂大叫，“你你你要是敢去请大夫，我就立马拿刀砍了自己！我说的出就做得到！”

    老张氏真不是在吓唬人，她眼里透出的疯狂和执着，真真能吓坏人。

    顾明卿眼神一闪，小声对唐瑾睿道，“相公，祖母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顾明卿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只她和唐瑾睿两个人能听到。

    唐瑾睿闻言点头，他也觉得老张氏这会儿真是有些不正常，“不应该啊。祖母不至于因为大姐和许清怀和离就疯了吧。这不是祖母的性子。”

    可不是，老张氏可没有那么弱的抗压能力。还有唐盼睇在老张氏的心里也没那么重的分量。

    不过唐盼睇没那么重的分量，有人有啊

    顾明卿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唐玉。

    就在这时，屋里走进一对母子，陌生面孔。为什么说是母子呢，因为年轻的男子正扶着妇人，脸上的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顾明卿发现了，等人进来后，唐栓，老张氏，唐玉还有唐立义的脸色顿时变了。

    唐瑾睿的脸色也隐隐有些不好，顾明卿顿时明白，这是有情况啊。

    顾明卿戳了戳唐瑾睿的肩膀，小声问，“相公，这来人是谁啊。”

    唐瑾睿小声道，“我之前也只是听说。好像是四叔的同窗叫贾远的，身上有秀才功名。这些日子，贾远和姑姑据说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我也只是听了几耳朵，我当应该没那么快的。所以就没跟你说。”

    这亲事当然是得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才传出来了。总不能事情还没成，就在那里大肆宣扬。

    “我看姑姑和那贾远的事，怕是成的差不多了。不过可惜，目前看来是没戏了。”

    “不会吧。爷奶他们什么都没说啊。”

    顾明卿嗤笑道，“怕是来不及说吧。不过现在就直接宣布完了。”

    唐瑾睿有那么一点同情唐玉，这完全是被唐晶晶给拖累的，“不会吧。说不定贾远和他母亲来，是为了关心唐家呢。”

    “等着吧。”

    老张氏一见贾远和他母亲花氏，脸上立马堆出亲切的笑容，不过因为方才的情绪太过疯狂，以至于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老妹子，你带着远来了。这不，家里太乱了，都不好招待你们。要不咱们去县里的酒楼，我好好招待你们。”

    顾明卿挑挑眉，她是真没想到老张氏会那么大方啊。

    花式面容端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端庄有余，亲切不足，更准确的说，她脸上的笑容代表着十成十的疏离。

    “唐老夫人。”

    一个叫老妹子，一个叫唐老夫人，其中的差别不用品味了，一听就听出来了。

    老张氏心里惴惴的，前些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唐栓心里也有了猜测，眼前似乎阵阵发黑。

    “唐老夫人，我家远和你四子是同窗好友。前些日子，你四子邀请我家远来你们唐家做客。我听远说唐家家风正，待客亲切，于是我也登门拜访。唐家教出的姑娘的确是极好的。唐老夫人的女儿更是温柔端庄，可见唐老夫人的悉心教导。”

    唐晶晶嘴角一撇，小声嘟囔道，“唐玉还温柔端庄？整个反了吧。”唐玉就是只母老虎，母夜叉！

    要不是顾忌着花氏和贾远在这里，老张氏都要上前狠狠给唐晶晶一巴掌。

    唐晶晶这嘟囔声虽小，但是方才安静啊，想让人忽略也困难。

    花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想来如此没规矩的，应该就是唐家那大名鼎鼎的唐晶晶啊。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这唐晶晶真是

    不过这是唐家的家事，花氏是不会插手的。

    花氏像是没听到唐晶晶的话，继续开口，“我当时见到唐玉，心里也觉得十分喜欢，所以拿了一镯子给唐玉当见面礼。不过唉，说起来也是我糊涂。人啊，年纪大了，这眼睛就不好使了。

    我给唐玉的镯子是我贾家的传家之宝，原本一个镯子而已，给了也就给了，但是那代表的意思不一样。这贾家的传家宝可不能在我手里给了外人。所以我连忙去县里最大的珠宝铺子买了一羊脂白玉的镯子，这镯子绝对不比我送给唐玉的来的差。”

    唐老夫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羊脂白玉镯子，玉质不是顶尖的，但是挺通透，价格怕是低不了。

    顾明卿也算把事情理清楚了。唐立义应该是见贾家的情况不错，所以想给贾远和唐玉牵线，邀请贾远来唐家做客。

    唐玉嘛撇开她的性格，唐玉要是装装，还是很能出来见人的。这一来二去的，贾远和唐玉就看上眼了。

    贾远再跟花氏一说，花氏就动了来想看唐玉的意思。唐玉在花氏的面前表现的应该是很不错，否则花氏也不会满意地把贾家家传的镯子送给唐玉。这几乎是等于把唐玉给定为贾家的儿媳妇了。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啊！出了唐晶晶的事，花氏肯定不能容许未来的亲家是品行不端的人家，不过谁让她手快把家传的镯子都送出去了，但是这不是不能解决的，于是就有了花氏带贾远上门了。

    给错了，这说的真是合情合理啊。

    唐玉是挺倒霉，这贾远一看就挺不错的，眉眼间虽然有些青涩，但是一脸正气，可见是个心正之人。贾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好的玉镯，可见家里殷实。

    花氏嘛虽然瞧着有些刻板，但是能看出是个讲理守规矩的人，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往死里作践儿媳妇的。

    顾明卿不能不说，唐立义对唐玉这个妹妹还是很上心的，给唐玉挑了这么个好丈夫。

    唐立义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他面露哀色地喊了一声，“远。”

    贾远低着头，不去看唐立义，他也觉得自家的事做的有些不厚道。贾远还是挺喜欢唐玉的温柔小意，知书达理。贾远是完全不知道唐玉的真实性子，唐玉装的本事还是很成功的，先后骗过了贾远和花氏。

    不过等唐玉真的嫁进贾家，怕是不会再控制真实脾气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花氏和贾远会不会觉得自己上当了。

    这个暂且不提，贾远也知道他这次上门等于是退亲。贾远和唐立义交好，这一下子要跟对方的妹妹退亲，贾远觉得不厚道。可是花氏坚持，贾远自幼丧父，是由花氏教养长大，贾远向来是极听花氏的话。花氏坚持要退亲，他自然不能说什么。

    唐立义见贾远一直低着头，心几乎都凉了一大半。

    唐立义如果还只是心凉，唐玉简直觉得天崩地裂，心都碎成无数片了，“贾郎”

    这一声“贾郎”真是念得九曲十八弯，声声缠绵，音音动人啊。

    顾明卿心道，看来贾远和唐玉之间的发展很不错嘛！

    唐晶晶则是一脸想吐的表情，肉麻！

    花氏沉下脸，“唐姑娘，还请自重。我儿跟你并无关系，请别称呼得如此亲切。”

    “伯母我”

    花氏沉声打断唐玉的话，“唐姑娘，事情是我做错了，不小心给错了见面礼，希望唐姑娘能将我贾家的家传镯子还来。”

    唐玉死死捂着右手的手腕，拼命向后退，直到退到桌子边，退无可退，“不！不！我不给！我不给！这明明是你送给我的，是我和贾郎的定情之物，我怎么能给你们！”

    顾明卿这才看到唐玉右手手腕上露出的那一抹绿，瞧不真切，不过看来玉质应该是不错的。

    花氏的脸彻底阴沉的没得看了，当初真是她糊涂了！怎么就被儿子的几句话给说得心软，来唐家，见唐玉也是个懂规矩的好女孩儿，于是就把家传的镯子给了唐玉。

    后来唐晶晶不断出入青楼，跟青楼女子做生意的消息传出来，花氏就知道这门亲事是大大的不妥。

    贾家怎么能娶唐家这样不知羞耻的姑娘！哪怕做这事的不是唐玉，而是唐晶晶，也是一样如此。

    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是千古不变的！

    再一看唐玉如今的作态，更是令花氏不喜，心道，好在还没将唐玉娶进门。

    要说花氏也真的是太过严苛了，唐玉都要被退亲了，要是这样子还能面不改色，荣辱不惊，那才怪了。唐玉没那样的本事。

    总之，花氏现在是怎么看唐玉怎么觉得不好。

    老张氏喃喃道，“你这是要退亲？你咋能”

    花氏之前还一直遮着掩着，就是不想败坏了贾远的名声，谁知道老张氏居然就这么说出口了！真是气死她了！

    花氏厉声道，“唐老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两家何时定亲了！我说了，是我给错了见面礼，请唐姑娘把我贾家家传的镯子还来！”

    老张氏差不多要发疯了，从唐晶晶的丑事被爆出来，她就担心唐玉的亲事出问题，如今果然出问题了。

    老张氏心里就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唐玉的婚事毁了！越来越疯狂的老张氏眼见着就要发飙，还是唐立仁发现不对，狠狠一抓老张氏的手，剧烈的痛感让老张氏清醒过来。

    唐立仁见老张氏看过来，对着她摇头。

    花氏现在真是庆幸提早发现了唐家的真面目，否则跟唐家这样的人家结亲，那可真是灾难！

    “唐老爷子，从头到尾，我都是好声好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明白。我自认为尽到了礼数。如果你们唐家执意不归还我贾家的家传之宝，那就衙门见吧！不过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要是进了衙门，到时候名声怕是就不好了。唐家姑娘的名声已经是够差了，我想你们不会希望家里姑娘的名声更差一点吧。”

 第151章 唐晶晶被逐出家门

    花氏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就算是闹到报官，花氏大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自己的身上，说是她年纪大了，糊涂了，所以才给错了见面礼。花氏顶多就被人嘲讽一句老糊涂，但是唐家到时候就真的是没脸了。不过不到实在是不能解决的情况，花氏是不愿意那么做的。

    老张氏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她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给弄得心神大乱，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乱麻，让她根本无法静心思考。

    花氏的话更像是压垮脑中最后一根稻草的巨石，老张氏张口就要跟花氏对骂，手上传来的疼痛再次让老张氏把到了嘴边的痛骂生生咽了回去。

    “娘，您累了吧，先回屋休息吧。”唐立仁说着，让周氏扶老张氏进去。

    老张氏不甘心啊！她真的不想进去!她这要是进去了，她的玉儿该咋办啊！忽地，老张氏意识到，她就是不进去，一直戳在外面，唐玉又能如何？花氏能因为她在这里就不退亲？

    唐立仁见老张氏一脸浑浑噩噩的表情，心里一酸，柔声安慰，“娘，您放心，我们那么多人呢，一定能把事情解决好的。”

    老张氏就这样被扶着进了内屋。

    老张氏离开后，唐立仁才对唐玉道，“玉儿，把贾家的镯子还回去。”

    唐玉死死捂着手腕，厉声道，“不！我不！贾郎，这是我们的定情之物啊！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你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体贴，咱们难道不该好好过一辈子吗？”

    被点到名的贾远瞬间尴尬不已，他是对唐玉挺有好感的，但是唐家现在的名声那么差，他总不能娶这么一个姑娘吧，就是他肯，他娘也不会乐意的。

    花氏冷声道，“唐姑娘还请注意分寸！我儿与你是清清白白，没有半点关系。在我儿看来，你顶多是他同窗好友的亲妹妹罢了，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关系，请你自重。”

    唐玉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姑娘，她原本就一直在苦苦忍耐，花氏却恨不得直接逼死她，唐玉能忍得了，那才怪了！

    顾明卿不知何时来到唐玉身边，不知朝唐玉哪里按了一下，唐玉瞬间失了声，唐玉的眼里满是慌乱。

    顾明卿不急不慢道，“我知道姑姑喜欢贾家的镯子，但那若是普通的镯子也就算了，可惜了，那是贾家的家传镯子。姑姑就是再喜欢也不能有占为己有的意思。当然了，事情毕竟是贾家做得不地道，给一个见面礼也能给错。不过咱们唐家大度，不会跟贾家计较，谁让贾夫人年纪大了，人糊涂了。

    尊老爱幼，咱们唐家人一直做得很好，尤其是上了年纪，糊涂的老人，咱们就更得尊重了。”

    花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好看，顾明卿这一口一个“糊涂”，说的不就是她。偏生先开口的人是她，所以她压根儿无法反驳，只能生生忍下心中的气。

    顾明卿伸手去抓唐玉紧紧捂着的手腕，唐玉哪里肯，但是顾明卿看似柔弱纤细的手充满了力量，外人瞧着，只觉顾明卿是轻轻温柔地抓过她的手，但是只有唐玉知道顾明卿手里用的力气，那真不是一丁半点的，她完全反抗不了。唐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手到了顾明卿的手里。

    顾明卿也终于看到了贾家家传的镯子是什么样了，碧玉镯子，颜色翠绿，至于玉质，的确是跟花氏之前拿出来的羊脂白玉镯子相差无几。贾家为了不落人口舌，自然是不会拿出差的。

    碧玉镯子就那么紧紧贴在唐玉的手腕上，仿佛是为唐玉量身打造。顾明卿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她忍不住想，指不定唐玉和贾远真的是天定的姻缘，前提是没有唐晶晶的存在。

    顾明卿唏嘘感慨了片刻，该做的事情是半点都没有迟疑，握住唐玉手腕上的镯子，慢慢将镯子从唐玉的手腕上取下。

    眼见着镯子一点一点地离开她的手腕，唐玉急地差点没有哭出来！唐玉想哭，就真的哭了，她觉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偏生她压根儿没能力，也没法子阻止顾明卿。

    顾明卿将取下镯子后，见唐玉已经哭成了个一个泪人，拿出帕子温柔地替唐玉擦眼泪，“姑姑哭什么呢，不就是一个镯子。姑姑果然还是小女孩儿的心性啊，没了心爱的东西，就喜欢哭。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得改！”

    顾明卿直接将唐玉哭的原因归结到没了心爱的镯子。

    “巧巧，没见姑姑伤心得紧吗，赶紧扶姑姑进去休息。”

    “是。”巧巧应后，扶着唐玉往里屋走，在顾明卿手里，唐玉没有开口的机会，在巧巧的手里，唐玉同样不会有机会，只能老老实实地任由巧巧扶着进了屋子。

    等唐玉进去后，顾明卿才将手里的镯子递还给花氏，“贾夫人，你贾家的家传镯子，现在完璧归赵。”

    花氏深深盯着顾明卿，眼神莫测，好一会儿，花氏才伸手取过顾明卿手里的镯子，“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今日算是见识了。”

    顾明卿笑笑，没接话。

    花氏另将手中的羊脂白玉镯子递给了顾明卿，“我贾家是懂礼之人，是我年纪大了，糊涂了，给错了见面礼。这见面礼是不能不补的。”

    女儿被退了亲，唐栓真是被打击得狠了，有气无力，声音里却充满了愤怒，“用不着！我唐家还不缺你们贾家的这份见面礼!”

    太沉不住气了！

    唐立仁道，“瑾睿媳妇，还不赶紧拿过贾夫人补的见面礼。”

    “是，公公。”

    顾明卿笑意吟吟，面上的笑容宛如三月盛开的桃花，妩媚艳丽，却又宜室宜家，恰到好处，“多谢贾夫人的见面礼了。”

    顾明卿说着，从花氏的手里取过镯子。

    花氏道，“今日多番打扰了，就此告辞。”

    “啪嗒”

    顾明卿手中的羊脂白玉镯子忽地从她指尖滑落，直直掉在地上，接着碎成了好几块。

    顾明卿见状，一脸不好意思，“哎呀！看我这手真是没用，怎么就没能拿稳这镯子，怎么就让这镯子从我的之手里掉下去，摔了呢！”

    唐立仁安慰道，“明卿，你也不必难受。贾夫人一看就是心月匈宽广，十分大度的人，她哪里会跟你个小辈计较。不就是一个镯子，贾老夫人定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顾明卿粲然一笑，水眸里也是一片笑意，“公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还担心自己闯祸了呢！幸好，现在是什么事也没有，这样我就安心了。”

    顾明卿跟唐立仁两个一唱一和，可把花氏挤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要不是花氏平时身子不错，怕是都要被活活气晕了！

    贾远不高兴道，“明明是你故意将镯子摔在地上，你现在反倒是在这里说你是不小心的，你”

    “贾公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故意的。你是我吗？你对我想什么那么清楚？就是去了公堂，我也只会说我是不小心的，县太爷能如何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种案子啊，说白了就是无头公案。

    不过一个小小的玉镯子，怎么也轮不到去公堂吧。况且，这镯子不是贾夫人给的见面礼，既然给了我们唐家。那么我们唐家想如何就如何了。因为那镯子是我们的了。”

    贾远愤怒了，世上为何会有这般胡搅蛮缠，不讲理的女子，他的倔性子上来了，眼看着要跟顾明卿吵起来。

    花氏对着贾远轻轻摇头，贾远不甘地闭上了嘴巴，心里却是不服气极了。

    “你说的很是，这镯子给了唐家，唐家要如何就如何，我们管不了。今日打扰了，我们告辞了。”

    花氏说完，直接带着贾远离开，并无片刻的停留。

    顾明卿望着花氏和贾远离去的背影，嘴角一勾，真的是拿得起放得下啊，看看，她给了贾家母子好大的没脸，人家就这么忍下来了。该说姜还是得老的辣啊。

    再说花氏和贾远这里离开唐家后，对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花氏心里的阴霾似乎散了不少，眼神不明地回头看了眼唐家。

    贾远还在那里愤愤不平道，“娘，唐家真是太过份了！那唐瑾睿的妻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她”

    “故意的又如何？你有证据吗？还是想为了这点小事，跑去告官？”

    贾远脸上的怒气戛然而止，但还是怒气冲冲道，“这点小事，报官自然是不用的。但是咱们可以跟他们说个清楚明白。”

    花氏无奈地看了眼贾远。

    如果顾明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感慨一句，居然还有比她相公唐瑾睿更傻的。同时她会再次在心里来一句，看来她相公还是很出色的，以后对他的容忍度可以再高一点。

    “远，你是读书人。你以后是要继续考科举做官的。你的目光该放的远一点，别老是在这些小事上计较，弄得你跟那些妇人似的。平白地让人笑话。”

    贾远讷讷道，“娘，儿子是心疼您。”

    花氏刚给顾明卿镯子，转眼就被顾明卿当着花氏的面前打碎，这不是明摆着在打花氏的脸吗？

    贾远咽不下的是这口气！贾远是为花氏心疼。

    “你要是有个妹妹，忽然间定好的人家要上门退亲，你难道还能对人家笑脸相迎？”

    贾远一噎，不服气道，“明明是唐家做错事，咱们也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人家。”

    “换你是唐家人，你能这么想吗？”

    贾远也不是不讲理的，顺着花氏说的去想，他还真的没法接受，那毕竟是他的妹妹啊！当然，贾远是独生子，压根儿没什么妹妹。

    “这不就成了，你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必要人家做到。唐家可怜是出了唐晶晶那么一个祸害。不过也有一个好的。那摔了镯子的是叫顾明卿吧，听说是个侯府嫡女。

    我原先还想着一个侯府嫡女竟然被家人嫁到唐家，想来是一个不中用的。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人家是中用厉害的紧啊。你以后的媳妇若是能有她的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贾远在脑海中回忆顾明卿的脸，他不否认顾明卿长得还是挺不错的。问题是性子太厉害了，面上笑容亲切，不等你转身，就当着你的面，一记重重的巴掌就打过来。这样的媳妇要来做什么？

    智子莫若母，花氏太了解她这个儿子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沉沉叹气。

    花氏和贾远离开后，唐家的气氛依旧不好。

    要说感触最深的是谁，不用怀疑，就是唐立孝！唐立孝现在无比庆幸啊，好在他的娇娇还没定下人家，要不然唐家今日就要迎来第三门退亲了。

    感触最深的是唐立孝，最庆幸的就是唐立仁。唐立仁现在无比庆幸，他没有个女儿，否则被唐晶晶拖累的，他真是什么也不敢想了。

    唐玉被退了亲后，唐栓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腰弯了，头垂着，一脸丧气。

    顾明卿倒是很理解唐栓，遇上这种事，谁能不丧气。

    唐晶晶可不想多留在唐家，“爷，看来你是没事了吧，那我就先离开了。”

    众人都对唐晶晶的没心没肺感到无语，这叫没事？先是唐盼睇和离，说是和离，跟休也没什么两样了。唐玉如今也被退亲，罪魁祸首就是唐晶晶，结果到了她嘴里，就是没事。

    唐栓不看唐晶晶，自顾自地开口，“唐晶晶你听好了。如果你还想当唐家人，那么现在立刻停止你手中的生意，然后给我写一份保证书，从今以后，你绝对不会再做任何辱没门楣的事。要是你不愿意也成，从今天起，不是从现在起，你就不是唐家人了。”

    唐晶晶哪里听不出这是要把她逐出家门啊！

    “我都说了，我是正正经经做生意，我凭我的智慧和劳力赚钱，这有什么错！你们一个两个的思想龌龊，你们”

    唐栓厉声打断唐晶晶的话，“行，我们的思想龌龊，就你的思想高尚。你唐晶晶简直不是人，你是圣人！你的思想最好！你那么高尚的思想，我们这等泥腿子，还真是不配当你的亲人。总归一句话，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赶紧做选择。别墨迹。”

    顿了顿，唐栓加上一句，“你唐晶晶瞧着也不是墨迹的人。快点吧，你不是要回去吗？做完选择，你就可以回去了。”

    逐出家门，对古人来说就是天大的惩罚了！唐立忠和李氏急了。

    唐立忠忙道，“晶晶，赶紧答应你爷，再也不做任何辱没唐家门楣的事了。你快说啊！”

    李氏附和道，“就是！就是！晶晶，这逐出家门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爷这次是认真的。”

    就连唐来娣也有些紧张，局促地抓着唐晶晶的袖子，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安。

    不过他们可太小看唐晶晶了，对古人来说，逐出家门是天大的事，但是对唐来娣来说，那根本不算什么！

    顾明卿瞧着唐晶晶一脸的不以为意，眼底划过一抹幽光。在现代，宗族意识其实已经很轻了。唐晶晶怕是也根本不在意所谓的宗族不宗族吧。

    “好，反正爷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逐出家门就逐出家门！我不在意！从此我唐晶晶就不是唐家人了。我做的一切都跟唐家人没关系！”

    唐栓诧异地看向唐晶晶，别当唐栓是诧异唐晶晶的选择。其实唐栓的心里早就有底了，唐晶晶会选择什么。

    唐栓唯一诧异的是唐晶晶会那么快做出选择。逐出家门啊，唐晶晶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答应了，她的神色还如此的自然。

    唐栓觉得他真是白活了这几十年，要是他被逐出家门，他怕是绝对不会有唐晶晶的定力，完全比不上啊。

    唐立忠急了，老实憨厚的脸涨红一片，“你个死丫头，胡说啥！赶紧给你爷道歉，说你刚才的话不算数！”

    李氏也急红了眼，“晶晶，你还小，你别糊涂！你知道啥叫逐出家门不？以后要是出了事，没个家里人帮你撑腰，你该咋办啊！”

    唐晶晶拧着眉，一脸不悦，“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全是靠我自己挣下来的。我什么时候靠过别人。我出了事，也没见所谓的唐家人来帮我撑腰出头。反而见我的方子挣钱，唐家人倒是无耻地来惦记。这样的家人要来做什么？我不稀罕！”

    唐立忠伸手就要拍唐晶晶，“你”

    “行了，你打什么打。没看人家已经做了决定了。”唐栓淡淡开口。

    唐立忠放下手，紧张道，“爹，您别听晶晶这孩子胡说八道。她年纪轻，不知轻重，您就原谅她一次吧。”

    唐立孝嗤笑一声，“年纪轻是真的，不知轻重还是算了吧。我就没见过比唐晶晶更有主意的姑娘了。我说老大，你在这里忙着求情，也不看看人家乐不乐意。你没看唐晶晶巴不得出唐家的门呢！她恨不得跟唐家半点关系都没。”

    这绝对是真的。

    眼见唐立忠还要再说，唐栓已经摆摆手，眉眼间满是疲惫，“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爹，你要是还想我再多活几年，你就赶紧闭嘴。再让你这闺女折腾折腾，我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这话太严重了，唐立忠完全不敢接，只能讷讷闭上嘴巴，但是一双眼还是恳切地望向唐栓。

    唐栓不理会唐立忠，只是对唐晶晶道，“你这是下定决心了，绝对不会反悔是吧。”

    唐晶晶脊背挺得直直的，宛如宁折不弯的青竹，修长的脖子抬得高高的，犹如高贵的白天鹅，“这是自然的。我是绝对不会反悔，不过你们唐家也不要反悔才是真的。”

    唐晶晶自认她以后是要出人头地，做那人上人的！唐晶晶忽然觉得现在跟唐家人没了关系也挺好的，总好过以后她飞黄腾达，唐家人又跟那苍蝇似的沾上来。

    “好，记住你的话。从此刻起，你就不是唐家人了。老大，你给我一句准话，唐晶晶这个闺女，你还要不要。你要的话，你也不是我的儿子了。”

    顾明卿诧异挑眉，她是真没想到唐栓能做到这份儿上，这完全就是从根子断绝跟唐晶晶的关系啊。不止是唐家要跟唐晶晶断绝关系，唐栓连唐立忠都没放过。

    要说跟唐家断绝关系，唐晶晶还能接受，但是唐立忠就不成了！

    这倒不会说唐晶晶对唐立忠有多深厚的感情。那还真没有。唐立忠和李氏成天惦记着生儿子，他们两个还那么愚孝，在关键时刻总是站到唐家人一边。

    但是唐晶晶可不能跟亲生父母断绝关系啊！真要是断绝关系了，别人会怎么说她？唐晶晶可知道古人对名声的看中。跟唐家人断绝关系，唐晶晶尚且能往外传，唐家人的极品贪心，但是再跟亲生爹娘断绝了关系，那她能说什么？

    这名声要是差了，她以后还怎么做那人上人？

    这一刻，唐晶晶是真的急了，尤其是在看到唐立忠脸上的犹豫。唐晶晶可太清楚唐立忠是什么样的人了，每一次唐立忠都会愚孝地选择唐栓和老张氏，这是唐晶晶最痛恨的！

    唐晶晶也不想跟唐立忠说什么感情，因为唐晶晶清楚，要说感情，她肯定是比不过唐栓和老张氏在唐立忠心里的分量。不过

    唐晶晶嘴边忽然勾起一抹笃定的自信笑容，“爹，你要是愿意听爷的也成，我不会拦着你的。不过你要是跟我断绝关系，那么你们就不是爹娘了。我就没那个义务继续供娘吃药。

    爹，你手里的那点钱，能供娘吃多久的娘？能保证娘的身子就那么好了？这怕是很困难吧。爹，你想想因为你没儿子，你在唐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不用我帮你回忆吧。别说唐家了，你说说在村里，因为你没儿子，你受了多少白眼，被人戳了多久的脊梁骨。你就真的想一辈子没儿子，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唐立忠最在意的不就是没儿子，唐晶晶就专门往唐立忠的痛处上戳，这才能提醒唐立忠该做什么正确的选择。

    果然唐立忠脸上的纠结之色更浓了。李氏更是害怕，她啥也不想，她就是想生个儿子啊！她只是想生个儿子啊！

    唐立忠不能没有唐晶晶这个女儿，但是他也不能没有爹和娘啊！

    慌乱无措地唐立忠着急地对唐栓道，“爹，晶晶年纪还小，您大人有大量，您就”

    在唐栓眼里，唐立忠这话等于是做出了决定。

    唐栓颇有些疲惫道，“行了，你也别说了。在你心里，我这个亲爹，还有你亲娘都不算啥，你那虚无缥缈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老大，我提醒你一句。你就算是有了儿子，但是被唐晶晶这样把名声都败坏了，你那未来儿子怕是”

    唐栓说着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愈浓，苍老的声音里更是满满的疲惫和无力，“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也听不进去。说多了，我也累。从此刻起，唐晶晶不再是我老唐家的人。不过我不会把你唐立忠赶出唐家，我倒是想，也想着能跟唐晶晶更绝对得断了关系。问题是你唐立忠没做出啥天理不容的事。”

    唐栓说着看了眼唐晶晶，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嘲讽道，“虽说你养出唐晶晶这么个闺女。不过也不是，唐晶晶不是你养出来的。你养的明明是招娣。招娣那孩子性子多好，跟这唐晶晶完全是两个人。”

    唐栓说着还真是有些想念唐招娣了。以前唐招娣在唐家完全就是透明人，可是这会儿，在有唐晶晶的情况下，唐招娣瞬间成稀罕物了。

    唐晶晶冷然道，“我说了，我是唐晶晶！我不是唐招娣！我可不是任由你们欺负的窝囊废！”

    唐栓手指门口，下了逐客令，“好了，你们以后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我懒得管了。现在，你们赶紧给我离开老宅，我不想看到你们！”

    唐晶晶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她才不想呆在这地方呢！唐来娣迟疑片刻，最后一跺脚，跟着唐晶晶离开。

    唐立忠和李氏还不想走，唐栓却闭上了眼睛，不想看他们。唐立忠和李氏也只能无奈离开。

    唐立忠离开前，嘱托唐立孝好好照顾唐栓，因为只有唐立孝和唐立义住在老宅。而唐立义还要在县里读书，所以待在老宅时间最长的就唐立孝。

    唐立孝面露嘲讽，目光似笑非笑，“老大，只要你家的唐晶晶能安静，不惹事。爹，娘的身体就倍儿好！”

    唐立忠在唐立孝那嘲讽的目光下，只觉得脸上像是被删了几十下耳光，火辣辣的疼，最后他和李氏是慌乱逃出唐家的。

    唐立仁看着倍显老态的唐栓，心里一痛，柔声道，“爹，要不你带着娘去我那儿住？”

    唐栓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老宅是我的根儿，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死也不会离开！老三，你的孝心，我知道，但是不用。”

    唐立仁也没有再劝，他知道自己父亲的执拗性子，只要是不同意，那就是死也不会同意。

    唐家的事情就这样画上了句号，或者不是句号，因为事情并没有圆满解决，而只是得了一个所谓的暂时平静罢了。

    唐晶晶被逐出唐家的消息很快传出，不止是青石村，附近周围的十里八村都得了消息。

    一时间，唐晶晶被赶出唐家，不是唐家人的消息几乎成了附近最大的事。

    作为当事人的唐晶晶是丝毫不在意，她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心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条不紊的。要是有人问到她面前，唐晶晶就说是唐家欺负她，一直惦记着她手里的钱。唐晶晶说这些时，还特地做出一副苦涩被欺负的小媳妇脸。

    老张氏知道后，气得在唐家老宅破口大骂，甚至有冲出去更唐晶晶对峙的冲动。

    唐栓倒是不生气，主要是已经知道唐晶晶是啥样的人，也早猜到了唐晶晶会这样做，所以有什么好生气的。

    见老张氏气得不行，唐栓还劝，“你不知道唐晶晶的性子啊，她要说就说。你跟个泼妇似的去跟唐晶晶吵，这才是落了下乘。别人反倒是会更相信唐晶晶的话。以为她在唐家过得有多委屈呢。

    你要是真难受，你倒是可以跟唐晶晶学学，也在外人面前哭哭，露出一副被欺负的表情。这对你来说不难吧，想想玉儿被退亲，你眼泪不是说来就来。”

    别说老张氏了，就是唐栓想起这事都忍不住想流泪。

    老张氏也不生唐晶晶的气了，她想到她苦命的女儿，“老天爷啊！我这到底是做了啥孽，才有唐晶晶这样的孙女啊！”

    唐栓冷冷道，“唐晶晶不是你孙女了。”

    “玉儿咋办？”

    “等事情平息，过个一年，再给玉儿找婆家吧。”

    老张氏又在心里把唐晶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害人精！那个小贱人！唐晶晶咋不去死！

    “老头子，我不止是担心玉儿，我还担心老四啊。老四可跟我说了，他跟县令千金公孙素最近来往的不错，那县令千金怕是看上咱们家老四了。可是有唐晶晶那么个害人精，你说说老四还能娶上县令千金不？”

    唐立义在追求公孙素的事，只有唐家老两口知道，事情是瞒得严严实实的。

    唐栓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淡淡道，“能成最好，不能成也就算了。让老四好好读书吧。咱们也帮不了老四啥。”

    老张氏脱口就想来一句，咋不能帮。可细想想，还真是啥也帮不了。唐家要是很有钱也就算了，问题是家底是有些的，但是很有钱就算不上了。起码跟县令家没得比。

    老张氏恨恨道，“唐晶晶不是一直在外说咱们贪图她的钱。早知道就该把唐晶晶的钱弄过来！平白地担了这么个名声！真是气死我了！”

    唐栓冷笑，“唐晶晶的钱，我还真是不稀罕。你也少想唐晶晶了，越想心里越难受，以后就当没那么个人。”

 第152章 佟思罡 公孙县令完了

    被唐栓和老张氏提到的唐立义此时正跟公孙素在一起。

    公孙素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唐家怎么就出了唐晶晶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她干得那些事，我真是没嘴提。”

    公孙素对唐晶晶那绝对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快恨死了。

    唐立义伸手为公孙素倒了杯茶，递到公孙素面前，柔声道，“别生气了。也是家门不幸啊，怎么就出了唐晶晶这么个祸害。我记得以前的招娣，是很老实听话的。”

    因为唐立义跟她一起讨伐唐晶晶，公孙素对唐立义多了几分好感，难得给了唐立义一温柔的眼神，“还是你能认清楚人。”

    唐立义看到公孙素难得对他展露出好脸色，心里顿时欣喜不已。别看唐立义是搭上公孙素了，其实那真的是搭顺风车。公孙素的大哥公孙则在外求学，正巧最近回了凌平县。公孙则在凌平县时，跟着唐立义私塾的老师学过一阵子，所以这次回来特地去拜访了旧师。于是唐立义就跟公孙则搭上了。

    唐立义刻意奉承，公孙则满意唐立义的为人，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相处的十分融洽。公孙则就邀请唐立义去公孙家做客，也是那一次，唐立义才跟公孙素有所交集，大多时候都是唐立义哄着迁就着公孙素。

    公孙素是真真的大小姐脾气，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跟唐立义相处时，大小姐脾气一显无遗，唐立义还不能发火，只能继续捧着公孙素。就是唐立义这无敌的忍功，才让公孙素对唐立义另眼相看，也愿意多跟唐立义说几句话。

    要说唐立义为了勾搭上公孙素，可真是委屈了，一点都不在意他所谓大男子的面子。

    唐立义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郁闷压下，继续讨好公孙素。这一次的讨好，比以往要容易多了，只要顺着公孙素的话，狠狠骂唐晶晶，公孙素就高兴了。

    顾明卿好奇唐晶晶到底是做了什么衣裳卖给青楼女子，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是为了确定一下，她派巧巧出去打听。

    巧巧跟着顾明卿嫁到唐家后，经过一些事的历练，她也慢慢历练出来了，不说有精明，但是比起以往绝对是要强上不少。

    第二天，巧巧就打听到顾明卿要的消息了。

    巧巧红着脸，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唐三姑娘卖给那些青楼女子的衣裳有那种纱布做的，很透，而且用的布料很少。唐三姑娘还卖肚兜，不过她卖的肚兜很奇怪，跟咱们平时穿的那种不一样。唐三姑娘卖的是那种两个圆圆的，用带子系在一起套在身上。”

    巧巧担心她说的不明白，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可见她此时的心情是有多么激荡不平静。

    作为现代的顾明卿比巧巧也能放得开的多了。唐晶晶卖的不就是清趣内衣还有月匈罩嘛！果然跟她猜的差不多。

    唐晶晶可真是敢卖！

    “小姐，听说唐三姑娘先是找了一家青楼早就过气的老人。然后专门为她设计了一套衣裳，还教那女子怎么魅惑男子。后来那女子就成了青楼的头牌，听说每天找她的男子是数不胜数，多得数不过来。”

    顾明卿嘴角一抽，“她怎么不干脆写几首歌词，让那些青楼女子唱。”

    巧巧惊道，“小姐，那唐三姑娘会写歌词吗？”

    顾明卿淡淡道，“会！当然会了！唐晶晶都会写诗，写点歌词对她来说算什么。”现代的歌词一抓一大把，唐晶晶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不过唐晶晶可别脑洞大开的把现代的摇滚乐照抄过来，以古人的审美，怕是很难喜欢上摇滚乐。不过现代的古典音乐也是不少，其中的经典名歌也多。

    顾明卿摇摇头，不去想唐晶晶了。自从唐晶晶被逐出唐家后，顾明卿不用再称呼她三妹妹，连名带姓地喊，那可真是舒服多了。

    过了几天，顾明卿和唐瑾睿去石家探望石严柏。

    石严柏和高氏都已经能下床了。石严柏脸上的伤都淡化了，瞧着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石严柏眉眼间的阴郁几乎要溢出来，再不复之前的疏朗开阔。

    高氏偶尔望向石严柏的眼神里也满是担忧，见顾明卿和唐瑾睿来了，脸上忙扬起真心的笑容，“唐师弟和明卿来了。”

    石严柏也勾起一抹笑，极淡极淡，仿佛空中缥缈的云，下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瑾睿看着这样的石严柏，心里一痛，“师兄，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石严柏苦笑一声，“瑾睿，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实在是做不到，我就连谁是真的害死我父亲的凶手都不知道。”

    唐瑾睿在从顾明卿的嘴里得知真相后，并没有告诉石严柏，因为他在犹豫。

    唐瑾睿咬牙，又盯了石严柏好一会儿，才叹气道，“石师兄，去你书房说话吧。”

    高氏和顾明卿明白唐瑾睿的意思，他这是有话要单独跟石严柏说。

    顾明卿和高氏就转进内堂说话。

    坐下后，顾明卿望着高氏仍然平坦的小腹，“嫂子，你怀着孩子，可得好好保养身子才是。”

    高氏点点头，“明卿你放心，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肯定会好好保重自己。只是我忍不住不担心啊。自从公公去世，相公的脸上就再也没有了笑容，眼里也阴沉沉的，哪怕是面对我，还有腹中的孩子，也同样如此。看着相公那样，我的心好痛。”

    “正是因为石师兄如今的情况有些不对，嫂子才更应该好好劝石师兄振作。要知道嫂子你是石师兄最亲的人了，你不帮着劝石师兄，还有谁能帮着呢？”

    高氏眼底似有泪光闪烁，却如暗夜的流星一闪而过，快得仿佛不曾出现过，“我这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本事能劝住相公了。明卿，相公能拜到师傅的门下，是他最大的幸运。师傅是好师傅，师母也是好师母，还有唐师弟这样的好师弟，以及你这样的好弟妹。”

    “石师兄的其他师兄师弟也是关心他的。”

    高氏扯扯嘴角，眼里似有嘲意一闪而过，“我公公去世后，相公的其他师兄师弟的确是来过。但是自从传出我相公被县令狠狠打了一顿，虽然他们也上门来探望过，但是他们那疏离的态度，我又不是傻子，哪里能感受不到。明卿，只有你和唐师弟跟着师傅一直为公公的事忙前忙后，你们的心我是看在眼里的。”

    “明哲保身，趋利避害，向来是人的本能。”顾明卿淡淡道，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高氏说的那么好。

    顾明卿自认为论起明哲保身，趋利避害，她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这一次之所以放任唐瑾睿掺和，也只是希望唐瑾睿能借此机会成长，同时她确定唐瑾睿掺和这件事是不会有任何危险，否则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

    当然，这些话就不用跟高氏说了。

    当唐瑾睿和石严柏从书房出来，顾明卿发现石严柏脸上的颓废黯然消散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了精神。顾明卿眸光一闪，她忽然有些好奇唐瑾睿到底都跟石严柏说什么了。

    顾明卿回到唐家后，就直接问出口。

    唐瑾睿也没瞒着顾明卿，“我只是跟石师兄说，如果他想报仇，那就得继续科举，等他做到知府才有那么一丁点报仇的可能性。”

    “你没把石伯父死亡的真相告诉石师兄？”

    唐瑾睿摇头，“不曾说。现在的石师兄并不冷静，告诉他并没有任何好处，等石师兄冷静后再说吧。”

    唐瑾睿考虑问题考虑的很周到全面，顾明卿于是就不多说什么了。

    一艘扬帆起航的大船上，一青一蓝的男子站在船头。

    青衣男子面容沉稳，眸光遥望着远方。蓝衣男子手摇玉骨扇，容貌英俊，好一派风流入骨。

    青衣男子是佟思维，蓝衣男子是镇国公世子佟思罡。

    佟思罡兴奋地摇着手中的玉骨扇，语气里满是激动，“大哥，北地风不盛，你说我这次去北地，能不能遇到才华横溢，志同道合之人呢？”

    佟思维无奈地看了眼佟思罡，提醒道，“咱们出来是做正经事的。”

    镇国公世子佟思罡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什么所谓的正事，他更像是一风流人，对镇国公府的事半点不感兴趣。这也是老镇国公等在讨论私盐的事时，从来没叫上过佟思罡的原因，人家压根儿就不是那料。

    这也是老镇国公一直感慨后继无人的原因，镇国公是个没本事的，他就连守成几乎也做不到，指望镇国公开窍，那是不用想了。老镇国公是完全不敢指望的。

    儿子不成，老镇国公就将目标放在了孙子身上。佟思罡是老镇国公从小带大的。老镇国公都不明白佟思罡到底是怎么长歪的。要说佟思罡小时候读书可伶俐了，而且经常拿着点心到老镇国公面前，奶声奶气地说要孝敬祖父。那时候老镇国公是真的高兴啊，后继有人啊！

    后来等到佟思罡读书，老镇国公就更高兴了。因为佟思罡有天分啊！佟思罡读书是真的有天分，举一反三，过目不忘。凡是教导佟思罡读书的先生无不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老镇国公也亲自试过佟思罡，深知那些先生所言非虚。

    老镇国公可不希望佟思罡成为一个书呆子，所以该教佟思罡的，他全都教了，心机谋略，还有他大半辈子的心得，老镇国公是全无保留地交给了佟思罡。

    要说佟思罡是真的太会装了，他对老镇国公教的那些完全不感兴趣，面上却装出一副认真听的模样。但是一个人能装一天两天，甚至是一个月，再甚至是一年两年，难道他还能装一辈子吗？更别提老镇国公就是一只老狐狸。

    渐渐的老镇国公发现佟思罡的不对头，他只爱出去跟所谓的朋友一同聚会，倒不是那种不正经的，而是写诗做赋，要么就写章评点。那些章大多也都是游记感悟之类的。

    老镇国公多精明的一个人啊，顿时发现佟思罡的不妥当了。老镇国公发现问题后，当然是想把佟思罡给掰扯回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可能佟思罡生来就是这性子，任由老镇国公如何掰，也掰不过来。

    一年两年的，老镇国公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严刑酷打什么的是不存在的，但是佟思罡仍然我行我素，半点要改的意思都没有。

    老镇国公最后自己不教了，直接交给了别人。老镇国公都不行，跟别提别人了。老镇国公清楚地感知自己的年龄是越来越大，时间是越来越少，镇国公府终究得有人撑起来。作为孙子的佟思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就有了佟思罡和佟思维这次北下的事。

    佟思罡最不耐烦地就是这些，一把将手中的玉骨扇收起，“我说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的跟祖父和我父亲一样了。开口闭口的都是正事，我听着就烦。”

    “四弟，你是世子，你肩上的责任本就比别人重，你要担负起镇国公府。你看看祖父都多大年纪了，如果儿孙争气，他早就颐养天年，不用再过这样殚精竭虑，劳心劳肺的日子。”

    佟思罡冷笑一声，“那是祖父的心太大。哪怕镇国公府什么也不做，也有国公的爵位，谁会看低难道非要当外戚，非要掌握实权，镇国公府才能活不成？要我说还是姑姑太子妃还有表哥皇太孙的心太大了。

    当年这太子妃可是姑姑死命要去当的，祖父可是阻止的，不过祖父的阻止也就那样，以祖父的本事，真想阻止，姑姑还能当上太子妃？所以说祖父的心里也是想着外戚的荣光。”

    佟思维沉声道，“四弟，子不言父之过，你如何能直言祖父的过错。”

    佟思罡好笑地一拍佟思维的肩膀，“大哥，你为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古板了。这次不是正好要去看看你的小未婚妻，记得多笑笑，人活泼一点，免得把对方给吓到了。”

    佟思维嘴角一抽，“什么叫小未婚妻？人家年纪不小。”

    佟思罡眼底笑意流转，端的是风姿明媚，俊朗迢迢，“跟大哥你比起来，你的未婚妻可不就是小。”

    不等佟思维开口，佟思罡就继续道，“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先说了姑姑是吧，接下来就是表哥了。要我说姑姑也就是爱慕虚荣，想攀附皇家富贵。表哥做的事，那真是让我看不上眼了。堂堂的皇太孙居然行那商贾之事，作为皇太孙，眼睛不盯在朝堂上，非盯在那些银钱上，我看表哥是投错胎了。

    还有盯在银钱上就盯在银钱上，表哥居然还把盐卖去大”

    佟思维大声呵斥，“四弟！”

    佟思罡耸耸肩，不说话了，“得了，我不说话了。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最后，佟思罡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佟思维无奈道，“四弟，别看你潇洒不羁，万事不放在心上。可实际上，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为人最是通透不过。你明明什么都看得明白，能力也出众，只要你愿意帮忙，祖父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佟思罡眼底划过一丝莫名之色，眼底倒映的是那被阳光照射后的河面，波光粼粼，只是那光驱散不了他眼底深处的阴霾，“大哥你过奖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表哥做的那些事，我恶心，更不屑。

    不过我人轻言微，知道就算我说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听。兼之表哥素来是最小心眼不过的，我何必惹他厌恶。忠言逆耳利于行什么的，对表哥来说是不存在的。”

    “咳咳”佟思维右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两声，“那不止是你表哥，还是当今的皇太孙。四弟，你得慎言。”

    佟思罡嘴角一撇，“这里就大哥和我，我相信大哥，你是不会出卖我的。大哥，就这样吧，我过我的逍遥日子，表哥他们爱如何折腾就如何折腾，两不相干这不是很好。总好过，我掺和进这些事，一个忍不住性子就对表哥来几句逆耳忠言。到时候表哥怕是要记恨上我了。”

    “你就不能忍着？”

    “忍不住。从小到大，我就没忍过，我也不想忍。人生匆匆几十年，何必要把时间都花在什么忍上，那不是太过无趣了。我可受不了。”

    佟思维叹了口气，双手负在身后，眼底隐隐有些怅惘，“四弟，你得知道镇国公府和皇太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后代争气，祖父也不会走这条路，更不会同意皇太孙”

    佟思罡嗤笑一声，“大哥你错了。什么叫镇国公府和表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我说，就算表哥将来在这夺嫡之路上输了，镇国公府不还是镇国公府，顶多就是不遭上位者待见罢了。但是只要休养生息，蛰伏几年，好好培养后代，镇国公府仍然会有兴盛的一天。

    再说了，表哥要做什么事，祖父能拦得住吗？你们啊，真是太不了解表哥了。别看表哥长了一张温润的脸，就当他是好性子了。要我说，表哥把皇家人的唯我独尊已经刻在骨子里了，祖父的话是影响不了表哥的。

    大哥，今天我在这里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一直觉得祖父把注下在表哥的身上，是一点戏都没有。哪怕将来表哥成功上位。”

    佟思维皱着眉头，眼底隐隐有些不相信，“不可能吧。镇国公府到底是皇太孙的外家，又对皇太孙忠心耿耿，皇太孙不至于”

    “哈哈哈哈哈”佟思罡忽地笑得前俯后仰，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我说大哥，从小到大你都是最老实的。你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这性子怎么还是如此单纯。在皇家，血缘什么的，是最没用的东西。血缘要是有用，还有那么多的弑父杀子吗？

    还有皇家人最缺的就是良心这东西。你跟皇家人讲良心？你干脆对着一块石头讲好了。”

    佟思维伸手扶住佟思罡，看他笑得那么厉害，他还真是担心佟思罡会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你明明把一切都看得那么明白，你为什么不去帮祖父呢？这样祖父看到后继有人，也能轻松不少。”

    佟思罡渐渐止住了笑声，手中的玉骨扇一挥，又恢复了一派潇洒风流，“首先，我生来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不是装的不喜这些朝堂争斗，阴谋诡计。而是真心不喜。二来，我这样的性子，无论是当今的皇上，还是表哥，他们都会很放心的。

    镇国公府如今是烈火烹油，煊赫至极。盛极必衰，这是定律。从父亲还有我衰起，就差不多了。”

    佟思维直接忽略了佟思罡前面的话，只注意了后面的话，他的眼睛一寸一寸睁大，眼底的关心难受几乎要溢出来，“四弟，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直都在忍辱负重，是”

    “我说大哥，没看到我把自己的性子放在第一吗？主要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这样的性子，也正好符合了镇国公府目前的情况。”

    佟思维不相信佟思罡的话，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理解。

    佟思罡也不解释了，佟思维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跟他没关系。

    佟思维和佟思罡还在路上，公孙县令一家就倒霉了。

    就如老镇国公说的，公孙县令的把柄那真的是一抓一大把，小辫子一堆，随便用哪个都成。

    镇国公用最快的速度，直接用了贪污受贿的罪名就把公孙县令换下来了。也是公孙县令的命好，镇国公屋子里的方姨娘得了消息，正巧方姨娘老蚌怀珠，镇国公对方姨娘颇有怜爱。

    方姨娘又在那里一口一句的为孩子祈福，少添杀戮。镇国公的心就软了。

    原本等待公孙县令一家的是斩立决，全家死光光。如今，镇国公运作了一下，改成了公孙县令和公孙夫人流放，年轻的公孙素成了官女支，公孙则命最好，还让他保留了功名，这也是方姨娘的功劳。

    老镇国公知道这一切后，嘴角一扯，都懒得说镇国公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懒得计较。公孙县令一家的情况已经足够跟万钧交代了。大面上不出问题，别的，他就懒得管了。

    万钧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眼神一顿，“去查查，凌平县的县令是怎么保住一条命的。”

    很快，下人就将调查的结果送到万钧的手里。

    万钧很快将手中的东西看完，然后放到一边，“那凌平县的县令倒是有一个好亲戚。”

    赵管家道，“老太爷，要不要在路上把那人给”

    万钧摆摆手，“不必。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流放是什么？九死一生啊！那凌平县的县令更是养尊处优惯了，你以为他能受得住？让他活着好好受罪得了。”

    赵管家闻言也不再多说。

    公孙县令一家如今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公孙县令一家子原本还过着跟以往一样的日子。

    公孙县令正在数着他的银子，公孙夫人正在受着凌平县高门大户夫人的吹捧，公孙则正在外面跟好友聚会。公孙素在跟唐立义在酒楼包厢说话。

    这一切看着都是那么的美好啊。

    可是这些美好在官差冲进来，将他们抓住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县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全县都惊动了！真的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啊，忽然发生的！

    公孙县令倒霉时，顾明卿和唐瑾睿正来县里探望朱举人。

    朱举人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更不是一个喜欢落井下石的人。但是这一次公孙县令一家倒霉，朱举人兴冲冲地出门看热闹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陪在朱举人身边。

    顾明卿等人来到县衙，正好撞上公孙县令和公孙夫人被戴上了枷锁，脚上套上了铁链。

    公孙县令和公孙夫人还在那里大呼冤枉。

    公孙夫人向来梳得争气的头发散乱一片，珠钗全无要么掉了，要么被人浑水摸鱼拿了，“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家是由谁罩着吗？我告诉你，我们家是有大靠山的，我们”

    后面的话，公孙夫人没机会说出来了，她的嘴巴被官差用布条塞住，塞得满满的，不留一丝空隙。

    顾明卿挑眉，真是好日子过惯了，作威作福做惯了，没看到如今的她只是阶下囚吗？还敢在那里大放厥词。

    这人啊，安稳舒服的日子过久了，脑子可能真的会生锈，也有可能对方的脑子本就不好使吧。

    朱举人倒是很好奇，喃喃道，“这狗官的靠山是谁啊？”同时在心里埋怨公孙夫人，要说就干脆了当地说，说那么一堆废话做什么！

    不止是公孙夫人的嘴巴被塞住了，公孙县令的嘴巴也被塞住了。

    公孙素也被人带了过来，嘴里骂声不断。

    顾明卿发现唐立义是跟着公孙素一起来的，眸光一闪，还戳了戳唐瑾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朝唐立义的方向去看。

    唐瑾睿自然也发现了唐立义居然跟着公孙素一起被带过来。

    唐立义拼命挣扎，不断高声惊呼，“我跟公孙家没关系！你们放了我啊！放了我啊！”

    唐立义真是后悔死了，要是早知道公孙县令会倒霉，他还小心翼翼，忍辱负重地讨好公孙素做什么？如今好处是一点都没沾上，倒霉事倒是来了。

    唐立义可不是那一点见识都没有的人，在看到公孙县令和公孙夫人都被带上了枷锁，这明显是囚犯的待遇，说明公孙家已经完蛋了！他可不想继续搭在公孙家这一条已经沉下的破船。况且他本来就跟公孙家没关系，他又没有娶公孙素。

    唐立义眼尖地发现了唐瑾睿和顾明卿，着急求救，“瑾睿你快来救救我！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我跟公孙家没关系啊！”

    唐立义嚎着都要哭了，他真的是无辜的，他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相信唐立义是无辜的，人家要抓的明显是公孙家的人，唐立义跟公孙家有什么关系？

    顾明卿眸光一转，对着唐瑾睿道，“祖父和祖母瞒得够严实的。看来四叔不是第一天跟公孙素勾搭上了。不过四叔的眼光很有问题啊，不说公孙素的为人，就说公孙家如今也完了。”

    唐瑾睿虽然不喜唐立义的为人，还有唐立义曾经对顾明卿心怀不轨，但到底是四叔，也不想唐立义无辜被公孙家牵累。如果唐立义真的做了什么，那也就算了，问题是唐立义就是想高攀公孙素，结果公孙家完了。

    “四叔不会出事吧。”

    顾明卿淡淡道，“放心，四叔不会有事的。对方是会调查的，只要查到四叔跟公孙家没关系，自然会放了他。或者咱们可以告诉祖父和祖母，等祖父和祖母知道了，再拿点钱出来打点，四叔就能出来了。”

    “咱们现在就可以”

    唐瑾睿后面的话在顾明卿凉凉的眼神下咽了回去，他明白顾明卿是想让唐立义吃点苦头，她心里怕是还记着唐立义做过的事。唐瑾睿也记着，嗯，唐立义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反正死不了。

    官差就在县衙面前，当着众人百姓的面宣布了公孙县令的罪名，贪污受贿！以及公孙县令和公孙夫人流放的消息，还有公孙素被充为官女支。公孙则倒是没事，不过家族顷刻间衰败，这对他的打击也着实不小。

    顾明卿和唐瑾睿回去后就把唐立义的事情告诉唐栓和老张氏。

    唐栓和老张氏急了。

    老张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咋办！咋办！老四咋那么倒霉，摊上公孙素那么个扫把星！我的老四啊！”

    顾明卿也不卖关子，让唐栓和老张氏赶紧准备点钱，通通关系，把唐立义给捞出来。

    老张氏得了主意，心定了一点，当即质问，“你既然知道咋做，咋不当时就把老四捞出来！”

 第153章 公孙素成佟思罡的丫鬟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这是怪上她和相公了？

    顾明卿没回答老张氏的话，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细看去，那笑容凉凉的，又含着丝丝嘲讽。

    老张氏这会儿没工夫注意顾明卿脸上的表情，但是唐栓注意到了，他伸手拉了拉老张氏的袖子，在老张氏看过来后，对着她轻轻摇头。

    老张氏瞬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总算是察觉到顾明卿脸上那凉凉含着嘲讽的笑容。老张氏也忽地想起唐立义曾经要对顾明卿做的事，还有顾明卿手里可是有唐立义的罪证！不过顾明卿最近都没拿出来过，老张氏就选择性地忘记了。

    老张氏缩了缩脖子，不自然地低声道，“我我年纪大了，要是说了啥不中听的，瑾睿媳妇你别放在心上。”

    “祖母放心，您也说您年纪大了，我这个当小辈的哪里会跟您个长辈计较呢。”

    老张氏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在顾明卿面前，她实在是摆不了长辈的架子，顾明卿倒像是她的长辈。

    “不过，人就算老了，一时糊涂，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接二连三地糊涂下去，那我就无法接受了。祖母，您说是这个道理吗？”

    老张氏能说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无比僵硬地点头。

    唐栓和老张氏的动作很快，带着银子就去了县里打点。正如顾明卿说的，唐立义跟公孙家压根儿没关系，也就是他倒霉，在公孙素被抓时，和她在一起，因此成了殃及的池鱼。

    唐栓和老张氏只是费了点功夫就把唐立义捞出来了，在牢里的唐立义也没受什么苦，就是面上恹恹的，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唐立义可不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嘛！唐立义觉得他真命苦，原本想搭上顾明卿那个侯门嫡女，从此平步青云，结果被顾明卿狠狠收拾了一顿，还留下了把柄。唐立义放低要求，决定退而求其次，县令千金也勉强可以。结果更惨，公孙一家完了，公孙素直接成了官女支。

    在唐立义出大牢的那一天，不止唐栓和老张氏在，公孙则也在。

    家里遭逢大难，公孙则从高高在上的县令公子成为一普通秀才，不，公孙则这秀才比一般的秀才还倒霉，因为他的父母都是罪人！以后公孙则要往上爬只会更加困难。

    唐立义见到公孙则，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公孙则却是满脸热切地盯着唐立义，那眼神让唐立义浑身抖了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老张氏正在那里上下打量唐立义，不停问唐立义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唐立义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

    公孙则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话，“唐兄，我家遭逢大难，素素如今也成了官女支，不过我已经上下打点了一番。素素如今过得还好。”

    公孙则开口了，唐立义就是为了面子也不能不应，笑道，“这是好事。”

    “不过这并非长远之计，最好的法子还是得将素素救出来。唐兄，你之前和素素两情相悦，你们的事，我爹娘也是默许的。这就等于有了父母之命。如今就缺媒妁之言了，我希望唐兄”

    “咳咳咳咳咳”唐立义猛烈咳嗽起来，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唐立义就知道他今年走背运，果然如此啊！

    公孙素如果还是县令千金，唐立义自然愿意娶她。问题是公孙素如今就是个官女支，唐立义要是愿意娶一个官女支当妻子，除非他傻了！

    这里还有缘故，官女支是可以赎身的。不过这赎身的要求很严格，首先官员可以花一笔钱，将官女支赎了，但是赎了后，官女支就只能当一个妾，还是身份最低下的贱妾。不过当官员的贱妾，跟当官女支比，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身有功名的人可以花一笔钱赎人，你可以娶，也可以纳。不过目前是没听说过，哪个有功名的娶官女支。

    老张氏在一旁听得还有些云里雾里，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唐栓的脑子清楚的很啊！

    唐栓当即道，“公孙公子是吧，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家老四跟你妹妹并无任何瓜葛。其实我早就为老四相中了一个好姑娘。老四也同意了。还请公孙公子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我家老四的名声。”

    唐立义拼命点头，“没错！没错！公孙兄，我跟你是朋友，把令妹也看成自己的妹妹，我和令妹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你怕是误会了。爹，您不是说家里还有事吗？咱们赶紧走吧。”

    唐立义现在只想离公孙则越远越好，他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去招惹公孙素了呢！

    公孙则满脸失望，不甘心问道，“我一直以为唐兄跟那些俗人是不一样的。难道唐兄也是那等小人，见我公孙家落魄了，便迫不及待地要跟我们划清关系，做那始乱终弃”

    唐立义高声开口，掩盖掉公孙则下面的话，“公孙兄你别太过份了！我唐立义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令妹并无半分男女之情，我们两人之间也从未有任何逾礼之处。公孙兄你为妹妹的心，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毁我名声！

    不过到底是相识一场，公孙家如今被抄家了，公孙兄手里的银钱怕是有所短缺。公孙兄若是真的困难，大可以跟我开口。我愿意借公孙兄银子。”

    老张氏听了大半天，终于听明白了，也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张氏气坏了，官女支不就是女支子！一个女支子能嫁给她的老四啊？眼前这不要脸的东西是要她的老四娶他那当了女支子的妹妹啊！

    老张氏气得不行时，又听到唐立义说要出钱，顿时更加愤怒了，张口就要骂。

    唐栓及时拉住了老张氏，给老张氏递了眼色。老张氏闷闷忍下。

    公孙则很生气，果然是物是人非啊！在他家落败后，他算是将人情冷暖看了个遍，没想到妹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公孙则的眼里忽明忽暗，浑身的气势忽上忽下，唐立义看得心里发慌，咽了下口水，接着道，“公孙兄既然无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唐立义都来不及跟唐栓和老张氏打招呼，就飞快离开，唐栓和老张氏只能快步跟上去。

    顾明卿在知道这件事后老张氏回来后一直骂骂咧咧的，把公孙则翻来覆去的骂，忍不住笑了。公孙县令和公孙夫人流放了，公孙县令除了公孙夫人外，还有三个妾，牛杏花包括在其中。

    公孙县令的三个妾倒是没有流放，也没有被充为官女支，她们被拉到了街口卖，价格还不低，一个居然要五十两银子。

    公孙县令的三个妾，年纪最大的一个有三十了，她之前跟公孙家的一个管事有了私情。那管事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拿出了五十两将那妾买了回去。

    顾明卿笑了，感情公孙县令早就被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啊，可惜公孙县令流放得太早了，要是再晚几天，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吐血呢？顾明卿觉得很有可能。

    还有一个妾，原本是青楼有名的姑娘，被公孙县令赎了纳回去的。有个早就馋她的富户，拿出五十两银子，把人买走了。

    于是就只剩下一个牛杏花了。牛杏花的相貌，说实话，在公孙县令的三个妾里，那真的是最不出色的一个。唯一胜过另外两人的，就只有牛杏花年轻了。一般人是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五十两银子。有钱的人家，目前还没人看上牛杏花的美貌，舍得花钱。

    富户心里也是有盘算的，牛杏花不就是个乡下姑娘，长得有几分姿色罢了，不过早就不干净了。还不如拿五十两银子去乡下讨个干净水灵的姑娘，那不比牛杏花强多了。

    牛杏花就这样落了个尴尬的境地，要知道牛杏花如果没人买的话，那她最后会被卖到最下贱的女支寮，以后等待她的就是暗无天日的日子。

    牛杏花还有亲人，牛老实倒是心疼牛杏花这个亲女儿，有心想拿银子去赎她。但是牛家的银子全都在刘氏的手里。刘氏可不舍得出银子赎牛杏花。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都嫁人了，咋还要娘家管。反正我就一句话，没钱！以后你也别管她了！”

    牛老实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刘氏发火，“咱家能出一个当女支子的女儿不！以后我牛家在这十里八村的还要脸不？你要是敢不给银子，我就休了你！”

    牛老实算是说了这辈子最狠的话。

    刘氏哪里是能被牛老实威胁的性子，当即就和牛老实吵起来，两人还上演了全武行。牛家可是颇为热闹了几天，不少人都爬到牛家的墙上看热闹，就是没能爬墙看热闹的，都支起耳朵在门外听。

    唐瑾睿知道后，对顾明卿道，“没想到世间竟有这样的母亲。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为了那五十两银子就要舍弃亲生女儿，这未免也太狠了。况且牛家也不到拿出那五十两银子就没饭吃的地步。”

    顾明卿一点也不意外，刘氏能做出这样的事，还挺正常的。

    顾明卿水眸一转，戏谑地看向唐瑾睿，“相公，牛杏花现在倒霉了，你会不会心软啊相公你和牛杏花应该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吧。那你要不要为牛杏花赎身啊？”

    唐瑾睿嘴角一抽，满脸无奈，叹了口气道，“娘子，我和牛杏花只是在一个村而已，从小我就忙着读书，哪里有功夫跟其她女子有什么关系。如果一个村的就能称得上青梅竹马，那么我的青梅竹马实在是不少。娘子，我知道我心软。应该说，我现在是很心软。

    但是我绝对不会对一个害过我，如今对你我仍然存着恶意的人心软，那不叫心软了，那是傻。犯过一次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你以前就那么傻。”

    唐瑾睿一噎，却没法子反驳，他以前还真的是很傻。

    唐瑾睿不想跟顾明卿讨论他以前有多傻这个话题，转而道，“娘子，你说牛家会愿意拿出五十两银子来赎牛杏花吗？”

    顾明卿没把牛杏花放在心上，淡淡回答，“不知道。可能会，可能不会吧。”

    见顾明卿对这个话题没兴趣，唐瑾睿也不多说什么了。

    最后牛家还是拿出了五十两银子赎牛杏花。牛老实在娶了刘氏这几十年中，终于有一次压住了刘氏，取得了胜利。

    牛杏花回到牛家后，仅仅只过了七天，刘氏就为牛杏花找好了下家。离凌平县好远，来回要三天的路程，而且还在大山里，是一户家。家里三个兄弟，都没娶媳妇。因为家里穷，而且也没姑娘愿意嫁到大山，除非是花大钱买。

    这一次刘氏为了弥补赎牛杏花的损失，提出只要三十五两银子就把牛杏花卖给他们当媳妇！要知道在大山要想买个女人，起码得四十两银子起！刘氏倒是想卖高，可谁让牛杏花之前嫁过人了，刘氏还担心牛杏花给罪官当小妾的事传开，那牛杏花就更不值钱了。

    双方都急，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牛杏花就这么被卖了。

    牛老实还不满意这亲事，刘氏高挑眉毛，声响如雷，“咋地？你还当你女儿是黄花大闺女，有一堆人等着娶啊你说说留这么个闺女在家，不是叫村里人天天来咱家看笑话？咱们就是走出去也没法子抬头做人！你还要不要在村里过日子了！”

    牛老实低头不语，这就是默认了刘氏的决定。

    牛杏花从回到牛家起，整个人就浑浑噩噩的，她还没想好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就被刘氏一个小包袱打发出门，跟着一黑面男子离开。

    牛杏花哪里还敢浑浑噩噩，她知道她这是被刘氏给卖了！牛杏花想逃，但是她身上没钱，而且那男人看的紧，她没机会逃。

    等牛杏花进了大山，她才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让牛杏花崩溃的是因为那家穷，有三个光棍，她是用了全家的银子才被买进来的，所以她不光是那黑面男子的妻子，还是另外两个男子的妻子，也就是三兄弟共妻。

    牛杏花的余生注定只能在大山度过，再也没有其他的路走。

    牛杏花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在半月后，佟思维和佟思罡也到达了凌平县，两人就住在云家为他们准备的别院中。

    佟思维和佟思罡来凌平县的消息可没瞒着。

    顾明卿心道难道是这次私盐的数量太大，所以镇国公府都派世子来了？顾明卿只是略想了想，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没几日，顾明卿又收到了冷梦凝的请帖。

    顾明卿欣然赴约

    这一次，冷梦凝还是请顾明卿来冷家，在一处八角亭，石桌上按例放了许多精致的糕点，嗯，都是唐晶晶弄出来的。不过这一次没出现什么新品种。顾明卿心道，唐晶晶怕是把心思都放在她的衣服上了，天香楼的吃食生意就不管了。

    顾明卿坐下后，睇着冷梦凝的面庞，笑着打趣了一句，“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工夫邀请我啊。”

    冷梦凝微微蹙眉，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没工夫邀请你了？”

    顾明卿单手撑着下巴，水眸里戏谑之色一闪而过，轻声揶揄道，“你的未婚夫不是来凌平县了。我以为你的心思都放到你的未婚夫身上了，哪里还有工夫想我啊。”

    顾明卿的话落，冷梦凝的俏丽的面容渐渐爬上晚霞般的红晕，直起身子，越过石桌，伸手拍了下顾明卿的肩膀，“你果真不愧是嫁了人的，好生促狭！居然都开始打趣我了。”

    顾明卿笑笑，“哪里是打趣。我说的可是实话。我就不信，你未婚夫来了，你心里就没点想法，还能坐得住。”

    冷梦凝面上的红晕逐渐散去，开口时，语气里倒是多出几分怅惘，“你说对了，我是没那么镇静。我在知道他来后，心里还是紧张了一番，想着见面时会如何。不过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曾见过他。”

    顾明卿拿起石桌上的蛋挞吃了起来，听到冷梦凝的话，挑挑眉，“梦凝，没想到你的未婚夫是个不贪花好色的啊。放着你这么个美人都不见，啧啧”

    冷梦凝没好气道，“我算什么美人。不过他可能对美色真的不是太放在心上吧。这些日子，南宫县令公孙县令下台后，上台的新县令，还有附近县的县令大户都给他们送了美人，不过他们都没收。”

    “好事啊。你总不会想要一个好色的相公吧。”

    冷梦凝语气有些怅然，“我也是那么想的，不过我还想着，是不是送的那些美女不合他们的心意。要知道小地方哪里能出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有时候我独自一人时，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是你大姐那般的绝色美人，他们会不会”

    顾明卿正吃完一个蛋挞，好笑道，“我说梦凝，你想的是不是太多了。就我大姐那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冷梦凝来了心思，“总听你说你大姐有多国色天香，我还真好奇了。一个女子到底能美成什么样，让你也如此夸赞。”

    顾明卿道，“等你嫁去京城，说不定有机会能见到我大姐。那时候你才知道，我从未夸张过。”

    别的不说，谁都无法否认顾明月的美貌，在第一次见到时，绝对会惊艳的。顾明卿是个女人，第一次见到顾明月时，都忍不住惊艳了一番。

    说笑了一番，冷梦凝忽地正色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顾明卿问道，“哦？什么事啊。”

    “我未婚夫倒是没收什么女人，但是那佟世子倒是收了一个。”

    顾明卿淡淡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佟世子收一个女人，这不是很正常的。那女人很美吗？有多美啊。”

    冷梦凝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美倒不算美。那人你认识的。”

    顾明卿一愣，她认识？顾明卿在脑海中扒拉着，什么都没扒拉出来。

    “别卖关子了，说说，我认识的人里谁那么有本事，居然勾上了佟世子。”

    冷梦凝轻启粉唇，吐出三个字，“公孙素。”

    顾明卿正吃着糕点，听到“公孙素”三个字，一时间就连口中的糕点都忘记咀嚼了。好一会儿，顾明卿才将口里剩余的糕点咀嚼完咽下。

    “那位佟世子的审美似乎有些问题啊。公孙素的容貌顶多只能算是中等，佟世子连那些为他精心挑选的美人都看不上，怎么就看上公孙素了？不是说公孙素如今是官女支，她怎么攀上佟世子的。”

    顾明卿在心里琢磨着，难道是那位佟世子的审美跟正常人不一样？

    “具体情况，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公孙则在其中费了很大的力气穿针引线。也不知道公孙素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那位佟世子喜欢上的。

    我家人帮我打听过，佟世子向来喜欢风花雪月，以会友，极为欣赏有才情的女子。”

    顾明卿摸着下巴，“公孙素不是一个多有才情的女子吧。”

    公孙家倒霉后，不缺落井下石的人，尤其是县里大户的姑娘，以前因为公孙素县令千金的身份不能不捧着她。现在公孙素倒霉了，那不可劲儿地踩上一踩。

    像公孙素经常举办宴会，在宴会上，作出极好的诗，那都是提早找了人捉刀，实际上，公孙素压根儿就没什么才情。

    这事，顾明卿听说了，并且极为相信。

    “我心里也好奇着呢。我虽然不喜公孙素的为人，但是一个好好的姑娘成了官女支，这到底是有些惨。如今公孙素跟在佟世子身边当婢女，这也好过她继续当官女支。”

    顾明卿眼底幽光闪闪，语气有些缥缈莫名，“那你得保佑佟世子是看中公孙素这个人，而不是她所谓的才情，否则公孙素怕是不能在佟世子面前装一辈子。公孙素也不是会装的人。

    等事情败露，还得盼着佟世子是个好脾气的人，不能跟公孙素计较，能宽宏大量地放公孙素一马。”

    冷梦凝没好气道，“行了，你可别说了啊。听你继续说下去，我只觉得公孙素以后的下场会很惨。”

    被顾明卿和冷梦凝提到的公孙素，正一脸紧张地为佟思罡奉茶。

    佟思罡摇着玉骨扇，悠闲地靠在椅辈，好整以暇地望着面前的公孙素，“素素，你兄长把你写的诗词交给我。我一看那些诗词顿时觉得惊为天人啊！”

    公孙素羞涩一笑，“世子谬赞了，那些都登不了大雅之堂。”

    佟思罡笑着摇头，“素素，你实在是太过谦虚了。本世子可是很看好你的才情。看到这茶了吧，上等的碧螺春。你就以碧螺春写首诗，再写首词吧。”

    佟思罡指着一旁的茶杯，里面的茶水碧绿，茶叶在碧绿的茶水中起起伏伏。

    公孙素的心猛地提起来，一首诗还有一首词，这让她一时间哪里拿的出来。公孙素根本就不会写诗作词！以前那些全都是找人捉刀的！

    这一次公孙则之所以能打动佟思罡，那是拿了唐晶晶写的诗词。要说公孙则是如何拿到的，那还得多谢云子翰。

    公孙家还没倒霉时，云子翰自然是要讨好公孙则。云子翰就把唐晶晶还没拿出来的诗词给公孙则欣赏。

    公孙则知晓佟思罡向来欣赏才女，为了公孙素的未来，不能不铤而走险，把唐晶晶的诗词说成是公孙素的。公孙则心里也有盘算。佟思罡总不会在凌平县待太长时间，撑过那一段时间不就成了。

    要是公孙素能在此期间内得到佟思罡的宠爱，那么事情就万无一失了。

    现在公孙家只剩下公孙则和公孙素两兄妹，振兴公孙家的希望都在他们身上。因此公孙则对公孙素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必须得抓牢佟思罡。

    公孙则也不是全无准备，他早就请人写了许多诗词，给公孙素应急。

    公孙素来到佟思罡身边两天，这还是佟思罡第一次吩咐公孙素写诗词。问题是公孙则给公孙素准备的诗词里，压根儿就没有写碧螺春的。

    公孙素急得几乎要冒冷汗了。

    “素素，难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吗？你能写出那些精彩的诗词，只是用碧螺春为题，写一首诗和一首词，这应该不难吧。”

    公孙素恨不得直接晕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困境，但她不能晕！

    公孙素死死咬着舌尖，剧烈的疼痛从舌头传向全身，也让她冷静下来。

    见公孙素久久不发一言，佟思罡眼底精光一闪，笑道，“难道那些诗词都不是素素你写的？”

    公孙素猛地高声惊呼，“当然是我写的！”

    佟思罡也不计较公孙素的失态，淡淡道，“既然是你写的，那么就赶紧的吧。”

    公孙素攥紧双手，拼命在脑海里思索。思索的当然不是怎么写诗词，而是如何糊弄眼前的人。

    公孙素忽地灵光一闪，眼底迸射出浓浓的喜悦，但她拼命克制着，“世子，奴婢写诗词都是需要意境的。要想写好的诗词哪里是能随便得来的，当然得好好想，细细琢磨，再加上灵光一闪，这才能有绝妙诗词。否则写出来的诗词都是千篇一律，毫无灵气。那样的诗词哪里配让世子看，那是浊了世子您的眼。”

    佟思罡合起扇子，拍起手，“说得好。”

    公孙素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关算是过了。

    佟思罡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公孙素的心跳出来，“要是素素你做诗词能跟你说的话一样精彩就好了。”

    公孙素的心顿时乱极了。

    佟思罡也不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公孙素退下，“行了，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

    公孙素现在巴不得离佟思罡远远的，福下身子告退。

    公孙素退到门口时，佟思维正要进来找佟思罡，与公孙素撞了个正着。

    “奴婢见过大少爷。”

    公孙素对佟思维的感觉是复杂的。佟思维是冷梦凝的未婚夫，以前公孙素还一直看不起冷梦凝，想着她以后是要嫁给一个庶子，年纪还那么大，还是给人当继室后母，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公孙素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佟思维的奴婢，等到冷梦凝佟思维，那她不还是冷梦凝的奴婢？

    一想到那个场景，公孙素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公孙素在心里拼命呐喊，她一定要往上爬，一定要紧紧抓住佟思罡！

    这些思绪只是在公孙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佟思维摆摆手，让公孙素退下，只是看向公孙素的背影有些淡淡的阴沉。

    佟思维进了屋子，坐到佟思罡身边，淡淡道，“公孙素有问题。”

    佟思罡道，“我知道。”

    佟思维诧异了，“你知道？公孙素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有大才华的人。能让四弟你喜欢的诗词，不像是她做出来的。”

    “大哥用错词了，不像是这词用的可是不太恰当哦。应该用肯定不是，绝对不是，这样的词才对。”

    “你什么时候怀疑的？还有你既然怀疑，怎么还把公孙素留在身边？”

    佟思罡直接回答，“什么时候怀疑的啊。我能说从公孙素第一天来我身边起，我就怀疑了吗？至于为什么把公孙素留在身边，我好奇那些诗词都是哪些人写的。”

    佟思维抓住佟思罡话里的关键词，“哪些人？你是说公孙则不止请了一个人捉刀？”

    “应该是。那些诗词都是极好的，问题是风格迥异啊，有的豪迈奔放，有的则是婉约柔情。一个人的诗词风格能变化的那么快？我自认为也是见识过不少了，但是诗词风格变化如此多端的，还真是没见过。更妙的是，那人不止诗词风格变化多端，而且精通每一风格，写出来的诗词都是极佳的，有些甚至能流传千古。”

 第154章 相遇

    佟思维沉默片刻后，说道，“四弟，我也派人去查了下公孙素。公孙素之前的确是找人捉刀写过诗词，那些诗词，我看了，还算不错。只是公孙素之前找人捉刀写的诗词完全比不上你拿给我看的。”

    佟思罡笑道，“找的人不一样了，而且很显然这次找的更有本事，更有才情。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写出这些诗词的人。”

    不止佟思罡想知道，佟思维也想知道，如此有才情的人，如何能不让人心生向往，只是

    “难道这小小的凌平县真的卧虎藏龙不成？按理说，能写出这种诗词的人早该有很大的名声才是，为何至今都默默无闻。”

    别说这是公孙素写的，真是公孙素写的，公孙素早就名扬整个大晋了。

    佟思维说着摇摇头，转而对佟思罡道，“四弟，你既然早就确定那些诗词不是公孙素写的，那又何必把人留在身边。你是堂堂的镇国公世子，轮不到公孙家那两兄妹糊弄欺骗你。”

    佟思罡在镇国公府向来是丫鬟钟情想要爬床的对象。因为佟思罡脾气好，虽然身为镇国公府世子，但是他很平易近人，就是对着普通的丫鬟也总是一脸笑意。佟思罡院子里的丫鬟犯错，他很少重罚。这倒不是说佟思罡多情，佟思罡目前也就只有一个通房丫鬟，还不是他主动纳的，而是镇国公夫人给的。

    佟思维是真担心，佟思罡的好脾气善良用在公孙素的身上，公孙素着实是不配！

    佟思罡像是看出了佟思维眼里的担忧，笑着道，“大哥，我平时脾气是不错，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别人骗我瞒我。这不是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我当傻子。”

    “那你为何”佟思维迟疑开口。

    佟思罡神色清冷，语气也同样冰冷，“我虽然讨厌别人骗我瞒我，但是我不喜欢用那些血腥暴力的手段。我把公孙素留在身边，时不时吓吓她不是很有意思吗？方才我就让公孙素以碧螺春为题做一首诗和一首词。结果公孙素就傻乎乎愣在那里，一脸紧张。

    我相信公孙素当时心都要跳出来了，吓都要吓死她了。人的胆子能有多大？我就当公孙素胆大包天，不过按照我方才那么吓唬她，她就是有包天的胆子也会被吓没了。”

    佟思维一愣，继而好笑道，“你可真是促狭。这会儿我反倒是有些同情公孙素了，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地被你盯上了。四弟，你这是软刀子杀人啊，高兴了，就吓吓公孙素。这还不如干脆给公孙素一刀，直接了结她呢。”

    佟思罡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觉得我这法子很好。还有大哥你这人真是难伺候啊。要我整治公孙素的人是你，现在同情公孙素的人又是你。大哥，你不如说说，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弟弟我也好照做。”

    “行了，知道你嘴皮子厉害。我个笨嘴拙舌的说不过你啊。”佟思维不跟佟思罡纠缠这个话题，接着道，“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吓唬公孙素，你不累？”

    佟思罡好笑道，“这有什么好累的。反正被吓的又不是我。我是吓唬人的一个好不。暂时先这样吧，反正我目前没有腻歪。其实留公孙素在身边，还有一个目的。公孙则为了公孙素能讨我欢心，一定会再去找写下那些诗词的人。这样我只要静静等着，不就能等到人了。”

    “何必如此麻烦。你大可以直接让人审问公孙素，这样不是更快吗？”

    “不乐意。我目前正对吓唬人十分感兴趣，反正我还没腻歪。太快结束，我会遗憾的。况且这样慢慢把人钓出来，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佟思维摇摇头，不说话了，他向来知道他这个四弟是个爱玩儿的，于是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佟思维正想离开时，佟思罡的声音响起，“我说大哥，从来了凌平县以后，你就没觉得你有什么事情没做？”

    佟思维正了正脸色，以为佟思罡是在说正事，于是拧眉思索，好一会儿才道，“这些日子我都没闲着，该做的事情要么是做了，要么就是正在做。难道是有哪里我没想到的？四弟，你不妨直接说出来。”

    佟思罡盯着佟思维那一本正经的脸，嘴角一抽，他这个大哥真是

    “大哥，你去见你的未婚妻，这是正事，是大事吧。”

    佟思维的表情顿时有些无语，无奈道，“四弟，你又促狭了。”

    “大哥，谁促狭了。我正在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去见你未婚妻，未来的妻子，这难道不是正事，不是大事？我说大哥诶，你都离你的未婚妻那么近了，怎么不就去瞧瞧。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呸呸呸！”佟思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呸”起来，他怎么把自个儿比成太监了！

    佟思罡“呸”完后，说道，“大哥，我说真的，你是可以去冷家见见未来大嫂了。以前在京城，离得远也就算了。如今你就在凌平县，怎么不去冷家拜访。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佟思维沉默片刻，回答，“咱们这次是来做正经事的，现在正事还没办完，哪里顾得上这些。还有说是未婚妻，但是毕竟还没有成亲。这未婚男女于礼不合，还是算了。”

    佟思罡伸手重重拍了下佟思维的肩膀，语气不知是悲悯还是无奈，“我说大哥，我现在真是有些同情未来大搜，以及早就去世的大嫂。我说大哥诶，我知道你性子方正，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但是你别正到这种地步，好不好？

    作为未婚夫妻，私下里见见面，去外面游玩一番，谁会多说什么？大哥，大嫂在世时，你跟大嫂相处也是如此吧。唉，大哥啊大哥，你真是太不懂女人了。”

    被堂弟当面说这些私事，实在不是佟思罡能接受的，一时间面色涨得绯红，最后憋出一句，“说得你好像多懂女人似的。”

    佟思罡重重点头，“大哥，虽然我还没娶妻，但是我真的比你懂女人多了。大哥，你听我的，找个机会去冷家拜访一下，顺便见见未来的大嫂。”

    “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佟思维放下一句话后，便仓皇离开，好像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

    佟思罡望着佟思维那仓皇逃离的背影，低声笑了，他这个大哥啊！

    大哥不开窍，他作为贴心弟弟，肯定得帮忙啊！佟思罡开始在心里琢磨开来。

    冷梦凝在得知佟思罡和佟思维来了凌平县后，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一直期盼着佟思维会来冷家见她。问题是，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佟思维的人，她火热的心也渐渐冷却，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

    冷梦凝谈不上和佟思维有多深厚的感情，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千里之遥的凌平县，更是没有任何的交集。但是作为未婚女子，哪个不对未来的丈夫心生向往，冷梦凝也不例外。

    只是现实狠狠给了冷梦凝一击。冷梦凝不知佟思维是忙的没时间来冷家见她，还是根本不想来冷家见她。无论哪一样，冷梦凝心里都不舒服。

    最后冷梦凝破罐子破摔，懒得想了，佟思维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才不盼着呢！

    不管佟思维的冷梦凝就把心思移开了。

    青云寺是一处香火极盛的寺庙，冷梦凝的母亲杨氏极为相信青云寺。据说杨氏嫁进冷家后，三年无子，这可不是急坏了杨氏。于是杨氏到处烧香拜佛，最后是在青云寺上香后，第三日就诊出了喜脉。这令杨氏对青云寺是推崇万分，每月都要亲自来一趟青云寺上香。

    只是这个月，杨氏的身子有些不适，但她还是坚持要去青云寺上香。

    冷梦凝和冷江青都拦着杨氏。

    冷江青道，“娘，您如今身子不适，出什么门呢。”

    冷梦凝附和道，“就是，哥哥说的对。娘，您就听我和哥哥的吧。”

    杨氏脸色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你们知道什么。当初要不是我去青云寺上香，否则也不会有了你。”

    杨氏说着，伸手一指冷江青。

    冷江青和冷梦凝都有些无语，面色古怪，因为同样的话，杨氏差不多说了十多年了，他们是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次，我必须得去青云寺上香。镇国公府的世子还有未来女婿来了以后。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未来女婿上门。结果呢，我盼了那么久，盼到什么了？未来女婿是压根儿就没来过冷家，这让我心里怎么放得下。我这些日子时不时就做噩梦，梦到梦凝嫁到镇国公府后，独守空闺，日日以泪洗面。

    我只要一想起来，这心都要碎了。”

    冷梦凝眼眶一红，伸手握住杨氏的手，哽咽道，“娘，您想多了。梦是梦，现实是现实，哪里能混为一谈呢。况且这些都还是没影的事，您更不必放在心里了。离我嫁去镇国公府，还早得很呢。”

    杨氏望着眼前出落得跟花儿般美的女儿，心里是又痛又怜惜，“你让娘怎么能不担心啊！镇国公府是什么门第，咱们冷家又是什么门第？况且还离得那么远，你在镇国公府若是过得不好，谁为你出头啊！”

    冷江青动了动嘴巴，想说佟思维会对妹妹好的，但是佟思维来了凌平县那么久，都不见他来冷家，他想说的安慰的话，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娘，您病着。反正无论是哥哥还是我都不能同意你出门上香。不过，您既然是为我的事求的，不如让我去吧，这岂不是更加灵验？”

    杨氏心里一动，“对啊，我可真是糊涂了。梦凝，你可得记住了，去青云寺上香一定得虔诚，佛祖知道你的诚心后，一定会保佑你的。对了对了，最重要的就是香油钱！梦凝，你可不能省那香油钱啊！该给的就得给，不能省。这一次添的香油钱一定得多，这钱，娘出。”

    杨氏絮絮叨叨的，冷梦凝全都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既然要去青云寺上香，冷梦凝也不愿意就她一个人，于是请了顾明卿作陪，顾明卿正好没事，所以欣然同意。

    青云寺的香火的确是很好，人来人往的，大多都是女子。女子中更多的是成了亲的妇女。

    “据说青云寺最灵的是求子。我娘当年来青云寺上香后的第三天就诊出有孕，我娘从此就信极了青云寺。”

    顾明卿还真是第一次知道，眼波一转，凑到冷梦凝的耳边，坏坏道，“那你岂不是来早了。你还没成亲，如何能怀孕呢？”

    冷梦凝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哪里能经得起顾明卿如此打趣，没好气地伸手拧了下顾明卿的胳膊，“你可真是坏，老是喜欢调笑我。我是还没成亲，不过你已经成亲了啊。赶紧来拜拜，求佛祖保佑你早生贵子。”

    冷梦凝要是以为这样就能令顾明卿害羞，那真是大错特错了！这么小儿科似的打趣，在顾明卿眼里什么也不是，她脸色仍然坦然的很。况且她现在可能有孩子吗？绝对不可能的，她跟唐瑾睿都没圆房呢，哪里来的孩子！

    冷梦凝开口时，就紧紧盯着顾明卿，希望能看到顾明卿绯红的脸，害羞的神情，结果她当然是失望了。

    冷梦凝一时间也没了打趣顾明卿的心思，叹了口气，“我现在对我那未婚夫真是没什么想法了。以前我还盼过两心相知，两情相悦。就算再不济，我也指望着能够相敬如宾。现在我连相敬如宾都不敢想了。你说他都来凌平县多久了，从来不曾来过冷家。明卿，你说我这个所谓的未婚妻在他眼里算什么？”

    忽而，冷梦凝自嘲一声，“我也真是糊涂了。冷家是什么门第，镇国公府是什么门第。这婚事是冷家高攀了镇国公府，我那未婚夫看得起我才怪了。”

    顾明卿皱眉，这些日子，她都在青石村，还真不知道佟思维至今都不曾踏进过冷家的门。听着冷梦凝话里的自嘲，顾明卿有些心疼，“梦凝，身为女子，你可以自信一点，别这样踩低自个儿。你那未婚夫如果真的不能看到你的好，那只有一个原因，他眼瞎！你跟一个眼瞎的男人计较什么？那不是你傻了。”

    “噗嗤”心情正郁闷的冷梦凝被顾明卿的话给逗笑了，眼底覆着的阴云散开，露出浅浅明亮的笑意，“明卿，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是有天大的烦恼，好像也会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你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要是我那未婚夫真的看不到我的话，那就是他眼瞎。”

    说话间，顾明卿和冷梦凝来到青云寺大殿。

    青云寺只是一普通小寺，就算香火鼎盛，也不可能供奉金佛。大殿内的佛像不大，是铜制成的，庄严肃穆，悲悯苍生。

    在看到佛像的那一瞬间，顾明卿的心一颤，仿佛也被佛祖的悲天悯人感染了一样。

    顾明卿和冷梦凝跪在黄色绣荷花的蒲团上，双手合十，美眸紧闭，两人默默在心里许愿。

    冷梦凝的丫鬟取来了点燃的香。顾明卿和冷梦凝分别接过，又朝着佛祖礼拜，同时在心里许愿。

    冷梦凝许的是希望父母身体健康，哥哥上进，冷家无忧。至于佟思维，她是什么也不想了，爱如何就如何，以后她就过好自己的日子。

    顾明卿也是祈求唐立仁和周氏身体健康，希望唐瑾睿能够长进。还有希望远在江南的俞氏和林氏也能平安康健，事事顺遂。至于沈茂，顾明卿完全就当没那么个人。

    许完愿后，顾明卿和冷梦凝将香交给一旁的小沙弥，然后起身。

    青云寺是可以摇签解签的，冷梦凝问顾明卿有没有兴趣，顾明卿摇头。冷梦凝也没什么兴趣，于是两人给了香火钱后，便打算离开。

    顾明卿给了五十两银子，这已经是极大的手笔了。冷梦凝的手笔更大，她竟然给了二百两银子。

    顾明卿都有些诧异地看向冷梦凝，冷家真是有钱，财大气粗啊！看看那收钱的和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冷梦凝道，“这银子是我娘给的，她让我多添香油钱。”

    “阿弥陀佛。女施主心善，佛祖定会保佑于你。”

    添完香油钱，顾明卿和冷梦凝就朝外走，走到一半，竟遇到了两个男子。

    顾明卿不认识那两个男子是谁，一个年级大，三十不到，沉稳十足。还有一个二十不到，摇着玉骨扇，风流俊朗。

    好出色的男子！顾明卿在心里惊叹，不光是容貌，还有周身的气度什么，都是一等一的。顾明卿在看到身旁的冷梦凝时，见她一脸震惊，眼神一闪，心里隐隐猜到了眼前两个男子的身份。

    佟思维和冷梦凝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双方。佟思维和冷梦凝订婚后，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对方的画像，他们早就有了，因此是认识对方的脸的。

    要说给佟思维和冷梦凝画肖像的人水准还真高，不说十成十的像吧，起码也有七八分像了。否则也不会两人一见面就能把对方认出来。

    佟思罡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中的玉骨扇摇得更快了两分。佟思罡跟佟思维说了好多次去冷家看冷梦凝的事，佟思维每一次都没直接应下，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佟思罡是一点也不觉得佟思维去见冷梦凝有什么不妥的，他这大哥就是太放不开了。佟思维放不开，佟思罡可以啊。

    佟思罡派人打听到冷梦凝今日这个时辰要来青云寺，所以就拉着佟思罡来青云寺。看看，一切都是正正好啊！

    唯一出乎佟思罡意料的是冷梦凝身边怎么又多了一个女子，还梳着妇人的发髻。

    佟思罡打量着顾明卿，容貌是上等的，身上的衣裳料子也是极好的，头上的珠钗简单又不失身份。佟思罡对顾明卿的第一印象很不错，瞧着是个聪明内敛的人。当然，这不是说佟思罡对顾明卿有什么其他意思，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他不会对有夫之妇存什么龌龊念头。

    佟思罡原本的打算是，等他们和冷梦凝碰上，他就找个借口离开，到时候让佟思维和冷梦凝单独相处。现在多了一个人，这就有些不太好办了。

    很难得，顾明卿和佟思罡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都希望佟思维能跟冷梦凝单独相处，培养一下感情。

    “哎呀，看我这记性。”顾明卿忽地拍了自己的脑袋，满脸懊恼，“梦凝，真是抱歉了。我忽然想起，我有紧急的事情要办，我是不能再跟你一路了。我先走了啊。”

    顾明卿的声音将冷梦凝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混乱像是浆糊一样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聪慧的她哪里不知道顾明卿是故意的。

    “明卿，你跟我一起来的，我哪里能让你一人回去呢。我陪着你吧。”

    顾明卿叹气道，“可惜不顺路啊。梦凝，你不用送我了。”

    冷梦凝淡淡道，“顺路的。反正我没事，我可以陪你。”

    真是榆木脑袋啊！顾明卿恨不得戳一戳冷梦凝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一堆浆糊，怎么就听不懂她的话呢！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未来大嫂啊！未来大嫂，你说你跟大哥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你看看，你来上香，我大哥正好也来了。前段日子，我大哥太忙了，抽不出空去冷家。如今你们正好在这里遇上，还是好生说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了。”

    佟思罡把话说开了，顾明卿也道，“这么巧啊！梦凝你之前不还一直跟我念叨着你的未婚夫吗？这一次那么巧地撞上了，你可别浪费机会了。我的急事也拖不得，我先走了。”

    顾明卿说完，快步离去，身后跟着巧巧。

    顾明卿的话说得太快了，冷梦凝根本没机会插嘴。冷梦凝真是觉得太冤枉了，她什么时候在顾明卿面前念叨佟思维不对，她还真的是念叨过。但是她的念叨是很正常的念叨，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话从顾明卿的嘴里说出来，瞬间就带了种若有若无的旖旎，总之是叫人尴尬的不行。

    顾明卿跑得快，佟思罡也同样跑得快，好像真是眨眼的功夫，佟思罡也不见人影了。

    佟思维望着眼前的未婚妻，心情复杂，如今见到了，总不能当没见到一样，这也太失礼了。

    “冷小姐，我听说青云寺附近开了一家全素斋，据说那里的素菜做得极好，相请不如偶遇，今日不如由我做东请客。”

    冷梦凝对佟思维的印象很不妙，这人来了凌平县后就不曾来冷家，这算什么。知道冷家和镇国公府有亲事的人可不少，那些人都在暗暗嘲笑冷家呢。冷梦凝想到这里，心里就不舒服。

    冷梦凝想傲气矜持得嘲讽佟思维，不过想到她毕竟是要嫁进镇国公府的，要跟佟思维过一辈子的，难道真的要从一开始就把关系弄差，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想至此，冷梦凝收起脸上的冷意，对着佟思维点头，“那就多谢佟公子了。”

    冷梦凝和佟思维结伴而去。

    再说顾明卿和佟思罡这里离开青云寺后，顾明卿这次没坐自己的马车，而是坐冷梦凝的马车。所以这一次要回去，只能去租一辆马车了。

    顾明卿正想带着巧巧去租马车，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夫人请留步。”

    顾明卿停住脚步回头，见佟思罡正朝他快步走来，不禁挑眉。

    等佟思罡追到她身边，对着顾明卿抱拳，“多谢夫人方才帮忙。”

    以佟思罡的聪慧，哪里看不出顾明卿是特意帮忙制造机会的。

    “佟世子严重了。”

    佟思罡挑眉，“夫人知道我的身份？”

    顾明卿神色淡淡，“世子的身份不难猜。”

    佟思罡其实也隐隐猜了顾明卿的身份，“我好像也猜到了夫人的身份。我是不是该称呼一声唐夫人。”

    “没想到我的名气还挺大的，居然能让佟世子认出来。”

    顾明卿的名气是挺大，在京城还有不少人知道她，不过对顾明卿的评价差不多都是倒霉蛋，可怜虫。好好的侯府嫡女居然嫁给了一农家子，有些心思聪慧的，怜惜到东宫的那位顾良媛，差不多就把内情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顾明卿的话就等于是承认了，佟思罡脸上的笑意浓了两分，“今日夫人帮了我忙，我想请夫人用膳，不知道夫人是否赏脸。”

    佟思罡说的坦荡，顾明卿也不拘泥，点头同意了。

    佟思罡就找了个茶摊，要了两碗肉丝面。

    顾明卿看着茶摊简单的环境，还有面前泛着热气的肉丝面，心里有些无语，“我以为佟世子请客，起码也得是鲍参翅肚不是。”

    “要说美食，还是这些小摊更有味道。”

    顾明卿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可能是没想到佟思罡竟然是如此接地气的人。

    在哪儿吃，顾明卿还真的在意，见佟思罡吃面吃得开心，她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佟思罡吃的比较快，没几下，一碗面就下肚了，顾明卿吃的不快，仍然在慢慢吃，不过见佟思罡放下筷子，她也放下了，然后取出帕子擦嘴。

    “其实我在见到夫人后，觉得有些奇怪。看夫人的面相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极为通透之人。我想只要夫人不愿意，你应该不会被你的大姐算计。”

    “我现在过得不好吗？佟世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佟思罡一愣，按照世人的想法，一侯府嫡女嫁给农家子，那绝对是生不如死啊！只是没想到顾明卿的脸上毫无愤慨，疾世愤俗的表情，相反十分的淡然。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淡然。

    佟思罡笑道，“以前我只当自己是个多聪明人，如今见到了夫人，我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是我狭隘了。”

    顾明卿笑笑，“佟世子言重了。只是我比较知足常乐罢了。”

    佟思罡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忽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对着顾明卿念出一首诗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顾明卿嘴角一抽，有那么一刻，她差点想问佟思罡你不会也是穿来的吧。

    这诗太熟悉了好吗？还有佟思罡特意安排佟思维和冷梦凝相遇，这思想很开放啊，的确是很有现代人的作风。

    好在，顾明卿的惊讶只是一瞬间，转而就做出一副惊叹之色，“好诗啊。好一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这句最妙。佟世子果然有才，出口成章啊。”

    佟思罡也道，“我也最喜欢这句。不过唐夫人谬赞我了，我可写不出这么好的诗句。”

    佟思罡不知想到什么，将公孙素的事情说了。

    顾明卿之前还在想佟思罡是不是审美有问题，否则怎么会看上公孙素。没想到竟是有原因的。从今日见佟思罡的情况看，佟思罡也不像是个傻子。

    “公孙素被佟世子你记恨上，时不时地吓她一吓，她的命怕是不会长啊。不过这也是公孙素咎由自取。公孙素既然决定骗佟世子，那么事情败露，她要遭受什么惩罚，那也是她活该。”

    佟思罡点点头道，“的确，我脾气好，但是不代表随便来只阿猫阿狗都能糊弄我。不过公孙素给我的诗词真的是很好啊。我是十分的喜欢啊。我是真的想知道那些诗词是哪些高人所写。”

    “哪些？”顾明卿捕捉到关键词。

    “自然是哪些了。公孙素给我的那些诗词，风格迥异，实在不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所以我倾向于是不同人所写。”

    谁说古人没智慧的。看看眼前的人是多么的有智慧啊！顾明卿在心里感慨着！尤其是前面有一堆什么也看不出来，光在那里惊叹唐晶晶是举世无双大才女的傻子们面前。

 第155章 厉害的佟思罡（一更）

    佟思罡没察觉到顾明卿脸上奇怪的表情，反而问道，“唐夫人，你嫁来凌平县也有几个月了，你可知道凌平县有什么出名诗人和词人吗？我相信能写出那些出色诗词的，就算是隐士之流，也定然能名动一方。”

    顾明卿笑笑，“出名的诗人啊，说实话，凌平县最近还真有一个。”唐晶晶最近可不就是很出名吗？

    佟思罡来了兴致，追问道，“哦？看来唐夫人果然是知道啊。不知唐夫人可能赐教。”

    顾明乔姑娘笑着摇头，并没有回答佟思维的打算，佟思维心里有些黯然。

    “不是我要故意卖关子，而是我不知该如何说。佟世子想来也不是一个心急的人，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只希望到时候，佟世子你不要太惊讶。”

    佟思罡来了兴致，“唐夫人的话倒是真的叫我惊讶了。唐夫人似乎是话里有话啊。我现在真的是很期待知道的那一天。”

    顾明卿没和佟思罡多聊，正打算离开时，佟思罡忽然开口，“顾良媛如今在东宫的日子还算不错。”

    顾明卿挑挑眉，她没想到佟思罡这会儿会突然提起顾明月。

    顾明月垂眸，长而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平的，淡淡的，“是吗？知道我大姐在东宫的日子还算不错，我这心也放下了。”

    佟思罡意味深长道，“真的吗？唐夫人真的为顾良媛感到高兴吗？为何我从唐夫人的语气里听不出高兴呢？”

    顾明卿忽地对着佟思罡灿烂一笑，脸上的笑意比盛开的夏花还要绚烂几分，佟思罡也被那笑容迷得晃了晃，“啊！我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原来大姐在东宫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佟思罡一愣，继而回过神，低沉笑出声，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顾明卿，“唐夫人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我活了这十多年，都不曾见过唐夫人这样有趣的人。”

    顾明卿收起脸上灿烂的笑容，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眸光凉凉，“佟世子可真是难伺候啊。我情绪不外露，你嫌弃。我高兴了，你又嫌弃。”

    佟思罡也不跟顾明卿辩驳，无理三分缠，这是女人最擅长的，“唐夫人误会了。我说顾良媛在东宫过得不错，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陈述罢了。顾良媛在进了东宫后，我姑姑，也就是太子妃，对顾良媛在江南出丑的事，十分不喜，所以一开始对顾良媛总是淡淡的。对了，顾良媛在江南出丑的事，唐夫人，你是否知道？”

    最后一句话就带着浅浅的试探，顾明卿像是没听出来一样，轻轻点头，“知道。从我嫁过来后，我表姨就十分关心我。皇上下江南，因我表姨父的救驾之功，所以对我表姨父多有赏赐。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我表姨往我这里送了不少，每次还会来信跟我说说江南发生的事。其中就有我大姐在皇太孙面前出丑的事。”

    佟思罡挑挑眉，声音蓦地低沉下来，“唐夫人，我这人向来是不相信什么巧合的。为何那顾良媛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在我表哥面前出事呢？这几乎是断了顾良媛的青云之路啊。难道真的是顾良媛的运气太差了？还是顾良媛为了攀龙附凤，逼着唐夫人嫁来凌平县，所以老天爷看不过眼，给顾良媛的报应。”

    佟思罡的每句话，甚至每个字都是意有所指，顾明卿要是再装听不懂，那就没意思了，“佟世子，你说了那么一大堆，不如干脆点来一句，你是怀疑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害的我大姐在皇太孙面前出了大丑。”

    佟思罡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唐夫人，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这样的话哦。”

    “我虽是一介妇道人家，也没有佟世子你聪明。但我起码不是傻子，还是能听得懂佟世子你话里的意思的。佟世子啊佟世子，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若是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如今就不会在这里了。还有我大姐在皇太孙面前出事后，可是把身边大大小小的人，物还有事都查了个底朝天，可惜什么也没查出来。

    对了，这事也是我表姨来信告诉我的。”

    至于林氏怎么知道的，那就得多谢俞氏了。

    “好厉害的手段啊！”

    佟思罡这感慨的语气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是在说事，还是在说人呢。

    顾明卿也没打算主动跑上去对号入座，那是傻子才做的。

    “唐夫人放心，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跟顾良媛可没有什么交情，就算顾良媛是被人算计的，我也没那义务帮顾良媛找到真凶不是。况且技不如人就该认输。更别提顾良媛究竟是不是被算计的，那还不一定呢。事情过去那么久，早就尘埃落定了，何必再追究这些有的没有的。”

    顾明卿嘴角抽抽，真是好赖话都让佟思罡说了。

    “对了，说到哪里了。”

    顾明卿提醒道，“说到太子妃对我大姐淡淡的。”

    佟思罡点点头，接着道，“没错。不止是我姑姑对顾良媛淡淡的，我表哥也对那位顾良媛淡淡的。东宫的两个主子都对顾良媛淡淡的，可想而知顾良媛的日子是不可能好过的。”

    顾明卿也不惊讶，这跟她预料的差不多。

    “佟世子先别说，让我猜猜。我大姐在东宫的日子是如何好过起来的。我大姐的容貌不用说，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啊。就是美女如云的皇宫里，我大姐的容貌绝对都是拔尖儿的。我相信凭着我大姐的那张脸，她再温柔小意一番，皇太孙作为男人，肯定是会怜惜我大姐的。

    皇太孙那里好说，但是太子妃那里就有困难了。若是我大姐对着太子妃殷勤小意，太子妃怕是会更加厌恶我大姐吧。太子妃怕是十分厌恶所谓的狐媚子吧。”

    佟思罡目露赞赏，“聪明！唐夫人不在京城，对这些事知道的倒是不少，竟能猜到那么多。那么唐夫人不如说说，顾良媛是如何讨好我姑姑，令我姑姑对她另眼相看呢。”

    “宫家。我大姐的生父是宫家人。我大姐是不是跟宫家联系了。”

    佟思罡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震惊，顾明卿看得清清楚楚，同时确定，她猜的没错。

    “唐夫人的确聪慧。顾良媛的确是跟宫家人走动起来了。太子妃看在宫家的份儿上，对顾良媛还算不错，起码给了好几个笑脸。”

    顾明卿面上表情淡淡，心里却是嘲讽不已，所谓的还不错，就是太子妃给了顾明月几个笑脸？顾明月是多高傲的人啊，她的自尊心多强啊，她能忍受这样的羞辱吗？显然顾明月全都忍下来了。

    一个女人狠，那不可怕。但是一个女人又狠又能忍，那就可怕了。显然顾明月如今就是那能忍的可怕人。

    顾明卿和佟思罡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走了一段路，找到租马车的地方，然后租了一辆马车，到了青石村后，顾明卿和巧巧下了马车。

    巧巧欲言又止地开口，“小姐，那佟世子的话怪怪的，奴婢听着觉得好不对劲儿。”

    就连巧巧都能察觉出不对劲儿啊！顾明卿就更知道了。

    “不必放在心上，佟世子也就那么一说罢了。况且，咱们以后和佟世子不会有多少交集的。”顾明卿是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佟思罡不像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佟思罡可是堂堂的镇国公世子，难道他要跑去跟皇太孙的良媛勾勾搭搭，那不是太掉份儿了！若是个宠妃也就算了，问题是顾明月根本不是。

    顾明卿正往家去，只见存里许多人都朝一个方向跑，脸上带着兴奋激动。顾明卿看着那方向，眼底若有所思，那好像是唐晶晶家的方向吧。

    顾明卿才不愿意去唐晶晶家凑热闹呢，她最希望和唐晶晶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明卿是没想去凑什么热闹，但是唐瑾睿和周氏也慌张朝着唐晶晶家的方向跑去。

    唐瑾睿正好看到顾明卿，对顾明卿匆匆说了一句，“娘子，你先回去。我和娘去大伯家看看，听说大伯母被撞到，出了血，她好像怀上了。”

    李氏怀上了，还被撞到，甚至出了血？

    唐晶晶被逐出唐家，不是唐家人了。唐晶晶出什么事，唐家可以不管。问题是唐立忠还有李氏仍然是唐家人。

    顾明卿见唐瑾睿神色紧张，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吧。”

    在路上，顾明卿就问唐瑾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唐瑾睿也不瞒着顾明卿，把他知道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他只是听说有一妇人来找唐晶晶，说什么唐晶晶害了她，毁了她一辈子，然后双方就闹起来了。

    李氏好像是在劝架中，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摔倒在地，见了红。李氏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月份太浅，没注意到。

    唐瑾睿知道的果然是很少，前后联系不起来啊。

    到了唐晶晶家，李氏还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哀嚎，不是不想把李氏搬进屋子，而是李氏的情况很不好，生怕一搬动李氏，她就出问题。

    等戴郎中来了后，给李氏诊脉，说李氏的确是怀上了，刚满一个月，这一撞差点把孩子弄没了。

    唐立忠急了，他好不容易才盼到李氏又怀上，李氏肚子里的很有可能是儿子啊！他咋能让李氏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呢！

    唐立忠急得差点没给戴郎中跪下，“戴郎中，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我娘子怀的一定是儿子啊！”

    戴郎中当然没让唐立忠跪下，只能表示他会尽力救李氏。

    戴郎中请了几个人拿了个担架，又有几个妇人帮忙，把李氏抬在担架上，然后慢慢抬进屋子。

    周氏见状，松了口气，“总算是没事。大人孩子都还在。方才我在家里听到消息，听到的是说你大伯娘要一尸两命了！”

    难怪唐瑾睿和周氏的面色惊慌，感情是以为李氏要死了。

    顾明卿扫了一圈院子，唐晶晶可能是刚给人干过架，袖子撩起，白白的手臂上有好几道抓痕，头发散乱，双眼恶狠狠瞪着眼前的妇人。

    被唐晶晶盯着的妇人也没比唐晶晶好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更加糟糕，那妇人瞧着就跟疯子似的，透过杂乱如枯草的头发，能看到妇人血红的双眼，以及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浓浓恨意。

    妇人的恨意不是对别人的，一定是对着唐晶晶。

    唐晶晶大怒，“你个疯婆子，无缘无故闯进我家，对我又打又骂，还推倒我娘，害的我娘差点一尸两命，你的心怎么那么毒！你信不信我报官抓你！让你蹲大牢！”

    唐晶晶喊得响，妇人比她喊得更响，“我呸！唐晶晶你个贱人，你个畜生！是你毁了我一辈子！你毁了我一辈子啊！我告诉你，是谁推的你娘还不一定呢！是你娘自己闯过来，咱们几个人在一起打，谁知道是谁推了一把！你少诬赖我！你就是去报官，县太爷没法子查出来！你有本事就去告啊！我才不怕呢！”

    顾明卿闻言挑挑眉，唐晶晶会害人，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尽管唐晶晶向来是觉得她是善良的，只要别人不来招惹，她是不会出手的。但是唐晶晶什么也没做，就足以害的别人家破人亡了。

    顾明卿想着，思绪有些飘飞，她想起了江大壮和程桃花。程桃花不用说了，一家就两个孤寡女人，全都死了。江大壮的亲娘包氏死了，江大壮只能带着江小壮离开，从军，奔前程。

    前些日子林氏给顾明卿来信，跟顾明卿说了许多事，其中就有关于江大壮。林氏说江大壮进了军营后，真是拼命的很，完全是豁出命地训练。

    江大壮不止拼命训练，私底下还下功夫读书认字。

    铁雄就很欣赏江大壮，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用功刻苦的人，不说看在顾明卿的面子上，他私下里也很帮衬江大壮。

    江大壮很努力，江小壮也一样努力，两兄弟就像是竞赛一样，谁也不让谁，拼命学着。

    这么看，江大壮倒是走了一条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路。

    如果没有唐晶晶穿过来，江大壮可能只会一辈子当一个普通的户，跟唐招娣平凡幸福的一辈子。现在的江大壮，他的前程就不一定了，照江大壮这拼命的样子，他以后能走到哪一步，怕是无法估计的。

    不过顾明卿深信，要江大壮选择，他一定会选择过一辈子平凡幸福的日子，也好过至亲去世，家破人亡，背井离乡。

    顾明卿拉回思绪，神色莫名地看向院子里一脸气愤的唐晶晶，继江大壮和程桃花后，又有谁被唐晶晶害了。

    顾明卿正在心里腹诽间，身边的妇人开始议论。

    “啧啧真是作孽啊！这唐晶晶可真是作孽啊！”

    顾明卿看向开口的人，是青石村里一个比较碎嘴的妇人，“婶子，唐晶晶做什么了？能让你用作孽两个字。”

    妇人是个爱说的，见顾明卿问她，立即来了兴致，压低着嗓子，开口，“看到那披头散发的妇人了不，她叫兰子，她丈夫是牛大根，不是咱村的人，是小山村的，离咱们村子有些远。

    虽说牛大根家不富裕，但是他们夫妇俩勤俭，日子倒是还过得去。兰子也给牛大根生了一儿一女。一家子日子过得不错。谁知道那牛大根被县里的一个青楼女子给迷住了，那真真是迷得他晕头转向，三魂七魄也全都飞到那女人身上去了。”

    不止是顾明卿在听，唐瑾睿和周氏也竖着耳朵在听。

    顾明卿在听到“青楼女子”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些猜测，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妇人继续道，“牛大根就跟疯了似的，谁劝也劝不住，非要休了兰子，娶那青楼女子！牛大根的爹娘早逝，牛家的长辈上门来劝，但是谁劝也没用，牛大根啥也不听。我听说，兰子在家哭得是眼睛都要瞎了，差点没上吊自尽啊！”

    妇人说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女人对这种事都是有些兔死狐悲的，妇人也不例外。

    周氏有些奇怪，“那不是牛大根和青楼女子的错吗？跟唐晶晶有什么关系？”

    周氏还是没想出两者的关联性。

    妇人嘴巴一撇，“你是不知道啊，这咋就跟唐晶晶没关系了？有关系的很啊！牛大根迷恋上的那青楼女子，年纪都快三十了，人老珠黄，在青楼里都是老女人，没人找。结果就是唐晶晶弄出一堆伤风败俗的衣服，给了那些青楼女子，还教那些青楼女子咋魅惑男人。

    啧啧听别人说，唐晶晶的手段可是了不得啊！把那些青楼女子教的一个个都成了狐狸精，专门迷惑男人。男人只要沾了她们，就离不得喽！”

    －－－－－－题外话－－－－－－

    啦啦啦，恢复两更了！

 第156章 找上门算账（二更）

    妇人压根儿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唐瑾睿听得面红耳赤，就连耳根子也红了。

    顾明卿一脸正常，这么点话，还不值得她脸红。

    周氏奇怪道，“要照你的意思，唐晶晶弄出的衣服，还有教给那些青楼女子的手段有用，那些青楼女子不是正赚大钱的时候。她们不忙着赚钱，怎么会想着从良嫁人？那牛大根家里又没多少银子，不值得青楼女子非要赖上他吧。”

    妇人努努嘴道，“理是这个理啊！不过有一件事，你是不知道啊，勾搭上牛大根的那青楼女子以前红过，后来是年纪大了，容貌不再，又有新鲜水灵的出头，她才慢慢过气的。好像是说那青楼女子尝尽了人情冷暖，虽说现在又红了一点，但她只想从良嫁人。

    问题是一个老女支子，谁会正儿八经地娶她做婆娘？也就牛大根那么一个没见识的，被那老女支子迷得是晕头转向，被哄得非要休妻娶那女支子。也真是可怜兰子了。兰子在知道都是唐晶晶给那些青楼女子做衣裳，教他们咋勾引男人，可不发疯地来找唐晶晶算账。”

    妇人越说越激动，看向唐晶晶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就跟看啥肮脏不堪的东西，好像多看一眼眼睛都会脏了。

    “我还真是有些奇怪。唐立忠和李氏两个，虽说人蠢，但是老实啊！他们也没啥花花肠子，咋就生出唐晶晶这样的女儿。还有唐晶晶那些勾引男人的手段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唐晶晶二十都不到啊，我咋觉得她比我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女人都懂男人似的。”

    顾明卿心道，你真相了，现代女人，只要在网上，论坛上晃悠过的，哪怕没有亲生经历，也能说出一堆来，绝对是你们这些古人不曾见过的。

    妇人在这里说，兰子也在那里颠三倒四地说。

    兰子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是唐晶晶大体上也把事情弄明白了。兰子说的如眉，唐晶晶是认识的，毕竟是她的客人。唐晶晶得知如眉要从良嫁人，还为她高兴过。如眉又跟唐晶晶讨教了一番，如何抓住男人心的话题，唐晶晶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给如眉出了不少的主意。

    唐晶晶没想到如眉要嫁的竟然是眼前疯女人的丈夫！

    唐晶晶觉得如眉真是比眼前的疯女人要强一百倍，男人只要不眼瞎，在如眉和兰子之间，选择的肯定是如眉。不过唐晶晶最看不上的就是抛弃糟糠之妻的人渣了！这种人就是人渣垃圾！她看见了，就想踢两脚，打两拳！

    唐晶晶难得有些心虚，她可是给如眉出了不少主意的，但是如眉可没有跟她说，她要找的是有妇之夫！还非逼着人休了老婆娶她，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心虚的唐晶晶，再次开口时就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声音也轻了好几分，“你要怪就该怪你丈夫！你丈夫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我就没见过那么渣的混蛋，被人勾搭勾搭，就能抛弃糟糠之妻，那还是人吗？这分明是畜生！”

    顾明卿挑挑眉，显然是没想到唐晶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顾明卿还以为唐晶晶会说你男人既然不爱你了，爱上了别人，你就该主动退位让贤......这就是无敌的真爱小三理论啊！

    看来唐晶晶的三观人品虽然比较渣，但总算没歪到家。

    “我呸！都怪你！都怪你！就是你个不要脸的东西，非要给那些女支子弄啥衣裳，教她们勾引男人的手段，要不然我家大根咋会抛弃我！都怪你！都怪你！我一家子原本过得好好的，都是被你个贱人给毁了！”

    顾明卿摇摇头，她不是要为唐晶晶说话，而是唐晶晶有一句话说对了，如果那牛大根真的是个心正的，他就不会被如眉勾引走，甚至不会被任何一个女人勾引走。兰子最该怨恨的是牛大根才对，但是她把所有的恨都算到了唐晶晶的身上。

    顾明卿正感慨时，身旁的妇人又开口了，“其实不止是兰子。唐晶晶不是给那些女支子弄出不少衣裳，还教她们咋勾引男人吗？能去的起青楼的，大多都是有钱的。

    我可是听说最近县里青楼的生意别提有多好了，不少有钱的老爷公子见天地去。听说县里不少大户人家的夫人心里都不舒服，在知道那些青楼女子之所以那么会魅惑男人，都是唐晶晶做的时候，恨得不行。据说要不是云大公子摆明了要护着唐晶晶，她们早就找唐晶晶算账了。”

    顾明卿的表情十分古怪。

    唐瑾睿和周氏也听不下去了，周氏继续留着，去看看李氏如何。顾明卿和唐瑾睿不想留了，反正也就是唐晶晶和兰子吵架，她们想大打起来，怕是也困难，那么多人在呢。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家里，等回到房里坐下后，顾明卿见唐瑾睿的脸色难看，于是为唐瑾睿倒了杯茶，“喝点茶，降降火气。你生什么气呢，她都不是唐家人了，也不是你的妹妹。生气有时候也是一种情绪，没必要。”

    就像顾明卿对唐晶晶，大多时候是对唐晶晶的所作所为感到无语，要说生气厌恶，那很少，只有在程桃花母女的死，还有江大壮家破人亡时有过。

    唐瑾睿接过顾明卿倒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是温凉的，甘甜的茶水顺着喉咙缓缓流下，仿佛也将心头升起的火气慢慢压下。

    唐瑾睿觉得这会儿他的火气也压下了，才缓缓开口，“我就是瞧着这些事，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她真是越来越”

    后面的话，唐瑾睿真的是说不出口，那就是越来越不要脸！唐瑾睿之前只知道唐晶晶给青楼女子弄了不少伤风败俗的衣裳，没想到她现在更出息了，竟然教青楼女子如何勾引男人了。唐瑾睿也跟那妇人产生了一样的疑问，唐晶晶那些手段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算了算了，不说了。提起她，就没有好心情。如今因为唐晶晶又间接毁了一个家庭。”

    顾明卿却道，“这件事，那牛大根有五分错，如眉有三分错，唐晶晶顶多三分。能被女人随意勾勾就要抛弃糟糠之妻的，你以为那人有多好？就算没有如眉，以后也会有如月，如花，他被勾走的可能性很大。”

    唐瑾睿一想，低声笑道，“娘子，你说的有理，是我糊涂了，一味地只知道迁怒了。这的确是毛病啊。不想了。”

    唐瑾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于是问道，“娘子，你今日跟冷小姐去青云寺上香，开心吗？”

    顾明卿把遇到佟思维和佟思罡的事情说了，语气里不掩对佟思罡的欣赏，“那位镇国公世子的确是一个人物。”

    唐瑾睿听到镇国公府的人，脸色有些古怪。唐瑾睿清楚顾明卿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深知和佟思罡是不会有什么的。唐瑾睿之所以面色古怪是想到了镇国公府贩卖私盐的事，而且那些盐很有可能是卖去大凉。就为这，唐瑾睿对镇国公府的人就很难有什么好印象。

    顾明卿一眼就看出了唐瑾睿的想法，笑道，“相公，私盐的利润极大，所以我敢说，在京城或者其他地方，掺和私盐生意的人家不少。镇国公府只是其中一个罢了。你要厌恶的话，你是厌恶不过来的。”

    唐瑾睿回道，“娘子，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之所以厌恶镇国公府，更多的是镇国公府很有可能把私盐卖到大凉。这跟通敌卖国有什么区别？”

    顾明卿水眸冰凉一片，沉默片刻，又看了眼唐瑾睿，似乎是在犹豫，最后还是说道，“如果镇国公府真的把盐卖去大凉，那么幕后主使一定是皇太孙。”

    唐瑾睿浑身一震，漆黑的眸子仿佛被劈裂，碎成了好几片，嗓子更像是忽然哑了一样，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原来的声音，“娘子，你为何会如此说？”

    唐瑾睿深知顾明卿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从顾明卿嘴里说出的话，九成九是值得相信的。

    “镇国公府是疯子还是傻子，还是缺钱缺的什么生意都敢干。镇国公府世袭罔替，爵位不降。而且几任镇国公都是有本事的，家底不缺。历朝皇帝对镇国公也是厚爱有加，赏赐不断。你说镇国公府会缺钱缺到去通敌卖国？

    除非镇国公府需要大量的银子。镇国公府为什么需要大量的银子，去扶持皇太孙的地位，笼络朝中大臣吗？我说句不好听的，固然皇太孙登基，镇国公府的地位能更上一层楼，但是也不会让他们疯到去将盐贩卖到大凉！除非是皇太孙的意思。”

    这些事情，顾明卿从没有掰开揉碎过跟唐瑾睿说。就是担心唐瑾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他所谓的正直义气，但是最近见唐瑾睿长进了许多，顾明卿才敢把这些事情一点点掰碎了说给他听。提早告诉唐瑾睿官场黑暗，这对他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唐瑾睿不停在脑子里思索顾明卿的话，她真的是无法否认，顾明卿说的很有道理，让他想找理由反驳也难。

    “好了，你现在也别多想了。那些盐到底是不是卖去大凉还不一定呢。你在这里难受个什么劲儿。”

    唐瑾睿摇摇头，人有些沮丧，俊朗的面容掩盖在阴影中，更添了几分失落，“娘子，你何必安慰我呢。其实你心里也是清楚的，那些盐，十有八九是卖去了大凉。娘子，我现在真的很希望将来登基的不要是皇太孙。皇太孙并非明主，他登基，非社稷之福。”

    唐瑾睿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顾明卿也早就见怪不怪了，“你还只是个小小秀才，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这些事，你先别管。”其实顾明卿更想说的是，你一个秀才也没本事管。

    “娘子，楚老将军在边关带领着楚家军与大凉对抗了几十年，保卫大晋，护我大晋百姓。皇太孙却在后面拼命扯着后腿，我现在真的是有些不敢想如果皇太孙登基了，大晋的江山会如何。”

    唐瑾睿口中的楚老将军，可以称得上是大晋名人了。楚老将军可以说是大晋的“军魂”，楚老将军身经百战，训练出的楚家军更是英勇善战，勇武非凡。据说大凉有一次差点攻破大晋边境，楚老将军当时手里只有三千人，但他死死守着城池，城里的粮食吃完，他们就去吃草，坚持了整整一个月，硬生生挡住了大凉三万人马，终于等到了援兵，终于打退了大凉人。

    这也是楚老将军的成名之战。

    顾明卿很少真心佩服一个人，但是在了解了楚老将军后，顾明卿也不能不说一句佩服，那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个真正的将军，是个了不起的人，值得所有人敬佩的人。

    顾明卿有些晃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只是卖盐，所谓的扯后腿也就那样吧。”

    “说不定不止是卖盐呢。”

    顾明卿浑身一怔，说真的，她还没想到这点。皇太孙都能为了钱卖私盐了，那么再卖卖别的，应该也不是难事。

    顾明卿浑身一个激灵，摇摇头，不愿意再去想。

    顾明卿神色复杂地看向唐瑾睿，她这个相公真的是天生做官的料啊！虽然唐瑾睿的心肠还很软，人也比较单纯，但是他看问题总是能举一反三，想他人所不能想。如果唐瑾睿能真正成长起来，他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顾明卿伸手一拍唐瑾睿的肩膀，“别多想了。想多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受罢了。况且你也没证据，多想无益，徒劳伤身罢了。”

    唐瑾睿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想将心中的烦闷全都吐出。没错，多想伤身。唐瑾睿有时候根本不敢去想，因为只要一想，他的心就会很疼很疼，疼的让他受不住。偏偏唐瑾睿知道他自己无能为力，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不，他甚至连看的资格都没有，眼前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顾明卿不希望唐瑾睿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我说相公，你怎么弄了块檀木藏着。要不是我正好翻到，我都不知道。”

    唐瑾睿沉闷的心情，因顾明卿的话而紧张起来，眼神漂移，不敢跟顾明卿对看，“我我最近对木雕感兴趣，所以就弄了块好的檀木，闲暇时刻雕着玩儿。”

    顾明卿轻轻“哦”了一声，就不多说了，她相信唐瑾睿是个有分寸，有自制力的人，他肯定不会沉迷于雕刻中难以自拔的。光读书，很容易读累，做做木雕也挺好，就当放松了。至于唐瑾睿说话时，支支吾吾的，顾明卿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唐瑾睿是担心自己责怪他。

    唐瑾睿这里还担心顾明卿继续问，他待会儿该如何回答才好。唐瑾睿是不想骗顾明卿的，但是他现在也不想告诉顾明卿实情啊！要不然到时候就没有所谓的惊喜了，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好在顾明卿不问了，唐瑾睿提起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周氏直到入夜才回来，一脸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的累，唐立仁则是从外面回来。

    唐立仁结束了那弄私盐的生意，家里虽然有不少的银钱，但是总不能坐吃山空，况且他平时什么事也不做，总觉得不得劲儿。

    经过考虑，还有实地考察，唐立仁决定将各个村的新鲜蔬菜统一收起来卖到酒楼。唐立仁的关系网不错，拿到了好几家小酒楼的生意，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至于收菜，也不是唐立仁亲自去收，他各个村都安排了人，又跟那些散户签了协议，要是违约，就得赔钱。

    唐立仁特地让唐大柱也干收菜的活计。唐立仁不是看不起唐大柱只喜欢种地，可是想靠种地养活一家子，这很难，还是得多挣点银钱才是正经的。

    唐大柱对着那些散户笨口拙舌，人家说菜好，要多给钱，唐大柱只能干瘪别说不成。唐大柱是不成，但是马氏嘴皮子厉害啊，想要从她手里多拿钱，那咋可能。有马氏跟在唐大柱身边，别人就别想占便宜。

    唐立仁冷眼观察了许久，终于难得认同了马氏那么一点，嘴皮子会说，人泼辣，好歹能不叫别人占便宜，只是这性子到底是不太好。

    唐立仁转念一想，人无完人，他也别苛求太多了，以后的日子还是要靠小的自己过。

    这些暂且不提，唐立仁在见到周氏一脸疲惫时，急忙问道，“咋了？出啥事了，脸色咋那么不好看？”

    周氏对着唐立仁摇摇头，“没事。就是去大哥和大嫂那儿，我心累的慌。”

    周氏简单将在唐立忠家的事说了。周氏倒是没管唐晶晶如何，她是去照顾李氏的，结果李氏真是让周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157章 惦记上唐晶晶的钱（一更）

    周氏这副样子，竟然是因为李氏！顾明卿还真是有些惊讶了。

    顾明卿对李氏的印象很不好。李氏是那种懦弱到了极点，重男轻女到了极点的封建女子。李氏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顾明卿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听周氏提起李氏，在场的人面色都有些扭曲，嘴角忍不住抽搐。

    你道李氏怎么了。

    周氏不是进去照顾李氏。戴郎中还不容易帮李氏稳住了胎，然后又给李氏开了药。唐立忠立马拿过药方去熬药。

    周氏就在一旁照顾李氏。

    李氏在胎儿稳住以后，嘴就没停过，她满脸慈爱地抚摸着平坦的肚子，眼底泛出一阵又一阵奇异的光芒，“三弟妹，我怀孕了，我有了！我这盼了那么多年，终于有儿子了！”

    周氏其实很想劝李氏一句，别光想着你肚子里的是儿子，这万一是女儿呢！期望有多大，到时候失望就有多大。不过李氏的身子不好，周氏可不想刺激得李氏身体出什么问题，于是就顺着李氏的话，随意“嗯”了几句。

    李氏就不停地在那里说她有儿子了，有儿子了。如果只是这样，周氏还没那么心累。

    直到李氏开口说，“我儿子出生后，他年纪还那么小，我得给他攒上一份厚厚的家业才成。晶晶那孩子得更努力出息一点，多挣点银子才行，她有弟弟了！她好不容易才有的弟弟啊！”

    周氏越听李氏的话越觉得古怪，盯着李氏许久，才开口，“大嫂，你这是把晶晶的钱全看成是你未来儿子的了？”

    周氏是不喜唐晶晶的一些挣钱手段，但是说句实话，唐晶晶挣来的钱都是她挣得，起码是她通过努力赚来的。唐立忠和李氏没帮唐晶晶做过什么吧。现在居然好意思直接把唐晶晶的钱划到他们未来儿子的身上。

    周氏第一次发现，她这老实的大嫂其实也不老实，人家心眼多的很。

    李氏脸上的憧憬之色顿住，避开周氏的视线，身子往床的里面缩，不自然道，“晶晶还没嫁人呢！那钱都是她在娘家挣的，咋就不是唐家的钱？况且她弟弟年纪小，她这当姐姐的帮衬一把咋了？晶晶要是没个兄弟撑腰，她以后的日子咋过？我这是为了晶晶好！”

    李氏越说声音越响，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是愈发的明显。可能是因为要有儿子了，李氏的声音也比之前拔高了不少。

    周氏觉得她以前真的是没认清楚过李氏，这怕才是李氏的真面目吧。有那么一刻，周氏心里都有些同情唐晶晶了，怎么就摊上李氏这样的亲娘。

    李氏这样的，就是那种一有了儿子，女儿就得为儿子做牛做马的人啊！这样的人，在乡下可着实是不少。

    周氏动了动嘴巴，原本想劝一劝李氏，不过看李氏那沉迷的神色，她知道她劝不动，而且李氏方才被撞倒在地，身子正不好，别一个激动下，孩子真的出事。

    周氏只想着唐立忠赶紧回来，有他照顾着，她就立即走。

    谁知道唐立忠进来后，将药碗塞给周氏，他则是去外面解决唐晶晶的事，说是解决，主要是担心唐晶晶在外面被欺负到。

    周氏无奈下，只能给李氏喂药。周氏劝李氏睡一会儿，但是激动的李氏根本睡不着，兴奋不已，不停地拉着周氏说儿子，说未来美好的生活。

    周氏最后真的是忍无可忍，直到李氏说累了，睡着了，她才一脸疲惫地回来。

    唐立仁心疼周氏，“这都分家了，你这当弟妹的去照应一下是情分，但不是本分！你以后就别去了，大哥家里不缺人。大哥好不容易有了他美梦以求的儿子，就是让他寸步不离地伺候大嫂，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周氏点点头，应道，“嗯，你说的很是。反正我以后是不去了。”

    顾明卿倒是好奇唐晶晶和兰子最后怎么了，是又打了一架，还是如何。

    “互相对骂的很厉害。听说那兰子激动下又要跟晶晶动手，不过有人拦着，这架就没打成。最后是晶晶找来了衙役帮忙，有些同情担心兰子的，就劝兰子回去别闹了。兰子好像也真的是有些惧怕那些衙役，于是就离开了。”

    就这样啊，顾明卿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顾明卿听完后，就回了房间。

    “真没想到大伯娘是这样的人，连女儿挣下来的钱也要全都弄来给所谓儿子，这简直是”当晚辈的不能说长辈的不是，但是李氏做的事，真是令人万分不屑。

    “有预兆啊。大伯和大伯娘不都是为了儿子要发疯的人了，如今儿子好不容易有了，他们为了所谓的儿子，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我都只会惊讶一下，然后表示理解。”

    唐瑾睿身子一抖，“我无法理解。”

    顾明卿嗤笑出声，不说话了。

    唐晶晶那儿不知道是不是被兰子给刺激了，她是没有再给青楼女子设计衣裳，也没有教那些青楼女子魅惑男人。

    李氏见状急了，她之前是不赞同唐晶晶做的事，但是现在她有儿子了！唐晶晶不赚钱，她的儿子生下来以后该咋办啊！

    “晶晶，卖衣裳那么赚钱，你咋不做呢！你马上要有弟弟了，等你弟弟出生，以后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的很。你不努力赚钱，你弟弟以后该咋办。你”

    唐晶晶正有心烦的事，懒得理会李氏，但是听李氏的话是越说越不像话，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向李氏的眼神也满是不善，李氏被看得心头一跳，神色有些不自在。

    “你肚子里的是儿子还是女儿，这还不一定呢，你少一口一个儿子的。”

    唐晶晶真是烦透了唐立忠和李氏这对天天儿子来儿子去的人。

    李氏顿时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大喊道，“儿子！一定是儿子！我有感觉，我肚子里的这个一定是儿子！”

    唐晶晶不屑撇嘴，从原主的记忆里，她得知李氏每次怀孕都说她怀的是儿子，从唐盼睇到唐来娣，都是如此。可惜啊，老天并没有厚待李氏，她生的全是女儿！

    “行了，你肚子里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我不关心，我”

    唐晶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氏着急打断，“晶晶，你咋能说这样的话！你咋能不关心呢！我肚子里的可是你弟弟啊！那是你未来的依靠，是咱们家的根儿！你以后得好好对你弟弟，得”

    唐晶晶忍不可忍地冲着李氏喊，“你给我闭嘴！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所以早就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吧。好，你要是忘记了，我再提醒你一遍。我挣来的钱全是我的，可不是你所谓的儿子的。你愿意给你儿子当牛做马，你就去。我才不会跟你一样傻。

    还有少对我指手画脚，要求我这个，要求我那个的。你给我记住了，你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我唐晶晶给的，我能给你们，我就能收回来。别当我再跟你们开玩笑。我说的出做得到。”

    唐晶晶的语气冰凌，就像是尖尖的冰锥子，插得人心又疼又冰，浑身的血液也被冻僵了似的。

    李氏被唐晶晶吓到了，好不容易有些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喃喃道，“咋能这样！你咋能这样，那是你弟弟，你是当姐姐的，你咋能不管你弟弟，你”

    唐晶晶懒得听李氏废话，原本看在李氏是孕妇的份儿上，她还愿意忍一忍，但是眼看着李氏的尾巴越翘越高，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唐晶晶不介意好好敲打李氏一番。听得进去最好，以后继续相安无事。

    如果李氏听不进去的话，唐晶晶就只能说声抱歉了，反正他们就只是半路母女，没那么深厚的感情。顾忌着名声，唐晶晶不可能完全不管唐立忠和李氏两个，但是她大可以分家，每年只给一些孝敬银子就是了。

    唐晶晶想着，又冷冷地扫了眼李氏，就起身离开。到了门口时，唐立忠正端着安胎药进来，和唐晶晶撞了个正着。

    唐立忠手中的安胎药差洒了，好在他及时拿住碗，药才没洒出来。

    “晶晶，你走路咋不好好走！你知不知道这药是给你娘喝得！你娘正怀着你弟弟，你知道你弟弟有多要紧？你知道”

    唐晶晶连跟唐立忠吵的心思都没，冷冷瞥了眼唐立忠，绕过唐立忠就离开了李氏的屋子。

    唐立忠的话顿时戛然而止，唐晶晶的行为无疑是很不给他脸，让他好生挫败。

    唐立忠凝了凝心神，这才重新端着药来到李氏床边。

    李氏见唐立忠进来，直起身子，唐立忠立马给李氏拿了枕头垫着，柔声道，“小心点，你肚子里正怀着儿子呢！那可是咱家的根儿！”

    唐立忠好久没有对李氏如此温柔过了。可能唐立忠和李氏刚成亲时，唐立忠是对李氏温柔小意过的，但是在李氏一个接着一个生女儿时，那所谓的温柔就消失得差不多了，夫妻间好似只剩下麻木叹息。

    李氏最近又感受着唐立忠对她的温柔，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双手不自禁地抚向还是平坦的小腹，心想，她没错，有了儿子，她才能好好活着，以后才有指望。

    唐立忠不知李氏的想法，用勺子摇了药，放到嘴边吹吹，保证不烫了，这才喂给李氏。

    很快，一碗安胎药就喂完了。

    李氏想着唐晶晶那无情的模样，心里一痛，同时更加担心起肚子里的儿子，“当家的，我有事跟你商量。”

    唐立忠正想对李氏说，你喝完了药就躺下来好好休息，不过李氏要跟他说话，他也不好拒绝，要不然刺激到李氏，伤到肚子里孩子，那该咋办？

    要说唐立忠和李氏真不愧是夫妻，这两个人的脑海里就只剩下所谓的儿子。

    李氏就把她的担心说了，特别突出了唐晶晶的冷酷无情，对未来弟弟的不关心。

    唐立忠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是孩子还没出生，等孩子出生了。晶晶就知道好歹了。男孩儿才是一家的根儿，也是她未来的依靠。”

    李氏却没那么乐观，唐晶晶那冷酷无情的脸仍然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久久无法散去。

    李氏对着唐立忠道，“当家的，要是没儿子，咱们的日子也就那么过了。问题是，咱们现在有儿子了，咱们就不能不为儿子多想想了。你说是这个理不？”

    唐立忠完全赞成李氏的话，踌躇片刻，开口道，“那咱们能做啥？说句不好听的，家里的钱都是晶晶挣的，全都握在她的手里。我们也不是没试过要把钱拿回来。可是到最后咋样，你也都看到了。事情根本就办不成。晶晶哪里是那么好的性子。咱们这当父母的在晶晶眼里，怕是啥也不是。”

    唐立忠说着也来了火气，当父母当到他和李氏这样没出息的，也真是极为少见了。

    “就算咱们想来强的，但是晶晶可有云大公子帮着。云大公子多厉害，县里的大户，咱们唐家只是小小的庄户人家。鸡蛋哪里能跟石头碰。”

    李氏沉默了，不说还好，这一说，她咋越想越觉得越没有指望呢？

    忽地，李氏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个主意在心头缓缓升起，她看了眼唐立忠，小声道，“当家的，晶晶那里要是没指望，不如咱们自己多挣点钱，也好多给儿子攒点家当。”

    唐立忠皱起眉头，“咱们咋多挣钱？你最多只能做点绣活儿，都是一些小活计，根本不值多少钱。我除了种地，也没啥本事，咱们咋给儿子攒家当。”

    唐立忠越说越愁，一张脸完全耷拉下来，瞧着好不可怜落寞。

    李氏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没有人，这才小声开口，“晶晶不是隔段时间就会弄出啥好东西，咱们可以拿晶晶的东西出去卖，只要做得小心隐秘一点，肯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唐立忠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李氏，后者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嘀咕道，“当家的，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想，而是为了咱们的儿子啊！你想想儿子啊！反正晶晶主意那么多，隔断时间就有。一样东西不能做，她就做别的呗。反正晶晶有本事能挣钱。

    晶晶都不乐意对她弟弟好，现在她弟弟就用她那么一丁点东西，难道她还有意见不成？”

    李氏原本还有些心虚，但是人都是会给自己找理由找借口的，李氏越说就越不心虚，越说越觉得她的话是真理。

    唐立忠被李氏说动了，但他还是有些迟疑，“让我再想想吧，这事就是要做，还是得小心，万一出问题咋办。”

    “当家的，你得多想想咱们的儿子！儿子啊！”

    唐立忠不由自主地望向李氏还平坦的小腹，在心里感慨了一声，是啊，儿子！他不就吃够了没儿子的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他是得多为儿子打算打算。

    唐晶晶这里还不知道唐立忠和李氏已经算计上了她。

    唐晶晶出来，去厨房给自己弄了一杯西瓜汁，一饮而尽。甘甜的西瓜汁进了肚子里，唐晶晶在李氏那里受的气和郁闷顿时也消散了不少，果然唯有美食可以解忧啊！

    唐晶晶不愿意把时间和感情浪费在满脑子都是儿子的李氏身上，她可没有那么闲！唐晶晶开始想着她的生日，要说卖那些清趣内衣，唐晶晶赚的可真是不少，甚至不比一开始的皮蛋挣得少。

    只是唐晶晶还是有底线的，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不要脸的小三贱人，毁人家庭，兰子可能只是第一个，说不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虽说这种事最该怪的是男人，但是唐晶晶也没法子不承认，那些小三贱人在其中的分量也不小。

    难道就这样放弃这生意吗？唐晶晶心里有些迟疑，那滚滚而来的银子，真是让唐晶晶没法子拒绝啊！

    唐晶晶开始烦恼起来。

    唐晶晶的脑袋瓜子赚得倒是挺快，才三天就想到了好主意。

    唐晶晶在想到主意后的第二日就去县里找了云子翰，跟云子翰说起她打算开店卖衣裳的事。唐晶晶卖给那些请楼女子衣裳的事，云子翰是知道的。唐晶晶还只是在凌平县的几家青楼卖卖，云子翰则是把那些衣裳卖向了整个明安府的青楼，甚至是周围的府城。

    看唐晶晶赚的满盆钵，云子翰更是赚了不少，不过其中有唐晶晶的功劳，云子翰将给唐晶晶的那一份留了出来。

    云子翰自从被云老爷放弃，他就一直想着让云老爷重新看到他，重用他。这一次，云子翰以为他挣了那么多银子，云老爷总得对他冷眼相看了吧。

    谁知道云老爷一言不发，云子翰只恨云老爷偏心，同时认定了是云夫人在一旁挑拨离间，说他的坏话。

    云子翰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云夫人还什么都没说。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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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开店梦碎 找麻烦（二更）

    云夫人不是不想在云老爷面前嘀咕什么，而是根本不用。

    云子翰只看到了他最近挣了不少银子，但是他没有想想，那些钱都是怎么挣来的。云子翰的钱全是卖那些伤风败俗，不堪入目的衣裳得来的，而且那些衣裳全是卖给青楼女子的！

    凌平县的大户人家之间就没什么秘密，云子翰最近在做的生意，他们全都心知肚明，一个个的对云子翰是鄙夷不已。云家好歹也是凌平县的大户，是书香门第，云家的二公子云子振还在读书，如今也是个秀才了。

    云子翰还真是好意思做这样有辱门风的生意，就算挣了再多钱，那又如何？一样的丢人现眼！

    云老爷出去跟人应酬，有些跟云老爷不对盘的人家，就会故意提起云子翰做的生意来臊云老爷。云老爷被臊得心里要吐血，但是面上还只能说，这不过就是小孩子家家的玩闹罢了。

    云老爷对云子翰的不满可想而知有多重了！你说云老爷怎么不去管云子翰呢。云老爷是想着他也算是放弃这个儿子了，这个儿子以后总得自己打下一份家业吧，让他折腾吧，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来。等分家的时候，他就把云子翰折腾出来的银钱全都给他，让他自己好好过日子去吧。

    云老爷在给云夫人透出这意思后，云夫人是高兴的不行啊！

    云夫人其实真不是那眼皮子浅薄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以后是要考科举做官的，家里的这些产业总得有一个人打理吧。云子翰虽说只是一介庶子，但他到底是云家人。

    云夫人想的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云子翰以后可以掌管陈家的家业，只要用陈家的银钱支持云子振的仕途，那她就没意见了。

    要说云夫人已经是很大度了，作为庶长子，云子翰能得到的也不少了。

    问题是云夫人发现云子翰心怀不轨，收买了云子振身边的小厮，竟然收买了云子振的贴身小厮！云子翰还指使那贴身小厮，让他带着云子振往赌场和一些烟花之地去。

    云子翰的做法真是触到了云夫人的底线，云子翰这是要毁了他唯一的儿子啊！云夫人在知道云子翰做的事后，没有告诉云老爷。云夫人会将云老爷的想法摸得太清楚了。在云老爷看来，云子翰和云子振都是他的儿子，他们兄弟间就算有什么小矛盾也不会出大事。

    况且云子翰做事细心，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就算云夫人将云子振的小厮带到云老爷面前说出一切，云子翰也会说云夫人倒打一耙。到时候云老爷可能会疑了云子翰，同时也会怀疑云夫人不容庶子。

    云夫人不动声色地让那贴身小厮摔断了腿，把他一家子都撵出了云府，然后又重新为云子振挑选了贴身小厮，而且时时让人盯着云子振那儿，以免云子翰又出什么坏招，要知道她唯一的儿子可是差点被云子翰给毁了啊！那是云夫人无法承受的打击啊！

    云夫人真的是恨死了云子翰，就连生吃了云子翰的心都有了！

    从这件事起，云夫人就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让云子翰得到云家的产业，不能给云子翰做大的机会！否则她的儿子就危险了！

    这些事暂且不提。

    云子翰这里听到唐晶晶想要开店公然卖这些衣裳，还真是有些吃惊。

    云子翰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若有所思道，“晶晶，你怎么会想到开店卖衣裳呢？”

    唐晶晶不想说兰子的事情，找了另外一个理由，“子翰，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这样零散地卖，不太方便，还不如直接开家店，说不定还能拓展客源。其实不止是青楼女子可以穿那些衣裳，其她的女子也可以穿啊。那些成了亲的妇人，他们想要讨好丈夫的心不是假的，她们肯定会舍得花钱的。”

    唐晶晶想着，要是谁都有机会穿那些清趣内衣，那么要是再有人的丈夫被青楼女子给勾走，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吧。

    云子翰还是有些犹豫，“晶晶，开这样的店，对你的名声其实不太好。”

    云子翰不是傻子，他哪里不懂开那样的店，会对他的名声有妨碍，哪来他转了许多人再去卖，但是消息灵通的，有本事的，很轻松就能知道真正卖那些衣裳的人是云子翰，而不是别人。

    暗地里偷偷摸摸卖，事情到底只局限于那么一小块地方，知道的人也不多。云子翰自欺欺人，就当别人都不知道就成了。

    唐晶晶如今要公然开店卖，那真的是把外面蒙着的纱也给撕开了，彻底把所有的事情都露在众人的眼里，云子翰也是什么遮掩也没有了。

    你要问云子翰明知道卖那些衣裳会导致什么，他为何还要卖呢？因为云子翰需要翻身啊，他不乐意就这样被云老爷放弃，从此就只守着一个小小的天香楼过日子。所以云子翰在抓到这能大量赚钱的生意时，哪怕明知道不太妥当，他还是选择做了。

    唐晶晶板着脸，望向云子翰的眼神里隐隐有些失望，“子翰，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知己。我一直当子翰你是不会为外物所动，不为外面的流言蜚语所扰。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你了。”

    云子翰心里一慌，着急道，“晶晶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人生在世，谁能真正做到不为外面的流言蜚语所侵扰。唐晶晶这会儿能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她还没经历过真正的狂风暴雨罢了。

    “那你是答应了？”

    云子翰一噎，私心里他是真的不想答应的，这件事毕竟太大了。

    “晶晶，你有没有想过，这店如果真的开了，不止是名声上可能会出问题。还有一点。你想想你之前卖的那些衣裳，因为都是偷偷卖，所以花样纹路没多少人知道。就算是有看中这利润的人，大多也只是去青楼点了那些女子过夜，然后”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唐晶晶其实也听懂了。就是那些人点了青楼女子过夜，然后自然是看到了那些衣裳。小小的清趣内衣再复杂能复杂到哪里去。你真要唐金晶画太复杂的，她也画不出来。所以市面上还是出了仿造品，价格比唐晶晶卖的低多了，就是这样，对方都挣了不少钱。

    唐晶晶不禁有些咬牙切齿，这可恶的古代！这不尊重知识产权的古代！那都是她辛辛苦苦想出来，画出来仿照现代的画，没花多少功夫。

    云子翰对这些事是一点也不生气，做生意做了那么久，出了点好东西，立马有人跟风来仿造，这是很正常的事。这样的事，他也做过，只看你的本事罢了。

    唐晶晶在那儿咬牙切齿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力地松开了牙齿，她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又没有解决的法子，总不能跑去告对方吧，就是告，也没人理，只当你是傻子。

    云子翰见唐晶晶面色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晶晶，你想想这要是开了店，看到的人就更多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云子翰不用说，唐晶晶也清楚。不就是到时候仿冒的人更多了，价格还压得很低，能挣到钱才怪了！

    要说商业头脑，云子翰真的是不知道甩了唐晶晶几条街。唐晶晶靠的只是她比古人多出几千年的化积累，还有把现代的好东西不断搬到古代，遇到一些实际问题，唐晶晶立马就坐蜡了。

    唐晶晶的脸上满是挣扎犹豫，显然是下不了决心。

    云子翰见说得差不多了，这才叹了口气，“晶晶啊，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你如果真的想开店的话，那么就开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唐晶晶一脸感动地望着云子翰，心道，她果然是没有交错云子翰这个好朋友。

    云子翰触到唐晶晶那亮亮的眼神，心里一动，眼神柔和得春水，漾着浓浓的情谊。

    唐晶晶打算开店卖衣裳的事，就暂时放下来了。唐晶晶也没想好到底还要不要卖清趣内衣给青楼女子。一边是白花花的银子，一边又是道德在拉着她。

    唐晶晶真的是好生苦恼啊！

    唐晶晶还真不用纠结，因为云子翰还在继续做着。在见过唐晶晶拿出的那些清趣内衣，一开始可能会比较震惊。因为没见过那么露，那么令人面红心跳的衣裳。但是请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习惯了以后，再看那些花纹，他们能给你举一反三出许多。

    云子翰就找了一群裁缝设计，弄出来的清趣内衣，比唐晶晶弄出来的还要好。

    不过云子翰每每赚到的钱，都留着唐晶晶的一份，从来不曾少过。

    云夫人在知道云子翰为唐晶晶做的事，嗤笑一声，“真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痴情种子，对自己的兄弟冷血无情，倒是对一个女人掏心掏肺的。”

    云夫人身边的老妇顺着云夫人的话把云子翰和唐晶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云夫人听着高兴，赏了她一两银子，面上却端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翰那么喜欢那唐晶晶，我这当母亲的也不能不为儿子着想不是。就算是庶长子，那也是我的儿子啊。”

    云夫人身边的人小声提醒道，“夫人，老爷很是厌恶那唐晶晶，尤其是在知道那些伤风败俗的衣裳都是唐晶晶弄出来后。夫人若是跟老爷提唐晶晶，老爷怕是会生气。”

    云夫人也不气，只是轻轻点头，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可不就是如此嘛！

    “不过唐晶晶是真的很适合嫁给子翰啊。子翰有了那么一个贤内助，以后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啊。”

    云夫人身边的人低着头，心里却在腹诽，自家夫人这说的完全是反话吧。有唐晶晶在一旁搅和，保证日子是过得越来越惨才是真的。

    随即，云夫人叹了口气，“你们说的也没错。老爷那里是大问题，事情不能由着我提，我也不能在其中做些什么。否则老爷知道了，怕是要把我当成那不贤之人了。”

    云夫人原本还想算计唐晶晶和云子翰出点什么事，但是顾忌着在云老爷心里的地位，她最终是放弃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今日打算去县里看朱举人和丁氏，在青石村正好碰上唐晶晶。

    唐瑾睿只是淡淡看了眼唐晶晶，并没有多说什么。

    顾明卿倒是对着唐晶晶笑了笑。

    唐晶晶有些不乐意道，“我说二哥，虽然我被赶出了唐家，但我是你堂妹，这是事实吧。你怎么对我那么冷淡，你还是不是我二哥啊。”

    顾明卿嘴角一抽，她很想问唐晶晶一句，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被赶出唐家，你真以为被赶出家门是说着玩儿的吗？

    唐瑾睿动了动嘴巴，似有话要说，但是到最后还是重新闭上了嘴巴，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唐晶晶说话，以前他说的不少了吧，问题是一点用也没有。唐晶晶好像根本听不懂别人的话，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特别是江大壮和程桃花那件事。

    想到程桃花母女的死，想到江大壮家破人亡，背井离乡。唐瑾睿的面色更冷了，眼里的疏离冷漠几乎化为实质。

    唐晶晶还要开口时，有不少人围着唐晶晶指指点点的。

    “这个唐晶晶可真是给咱们村的女人丢脸！现在有不少人说咱们青石村的女人不要脸。跟那些青楼女子搅和在一起。都是因为她！”

    “就是！我也被唐晶晶给害惨了。我之前不是定下一门亲事，但是对方知道我是青石村的，差点毁亲。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这门亲事才保住了。”

    “天啊！你可真是太可怜了！”

    ......

    这些人的细细碎碎声音逐渐变大，顾明卿，唐瑾睿还有唐晶晶全都听到了。

    唐晶晶俏丽的脸蛋倏地铁青，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碎嘴的人，“你们太过分了！我又没有招惹过你们，你们凭什么当着我的面，说我闲话！”

    一穿着红色衣裳的少女面上满是不满，往前走了一步，与唐晶晶形成对峙，“我们凭什么说你？凭你把我们青石村的姑娘害惨了！唐晶晶你自个儿不要脸，别害的我们大家都没脸。你是不是缺钱缺疯了，居然卖那种不要脸的衣服，还卖给那些青楼女子。你恶心的真是让我没话说！”

    唐晶晶气得月匈前上上下下起伏，脱口而出道，“你们少那么龌龊！我靠自己的本事能力挣钱，碍到你们什么事了？一个个的那么喜欢多管闲事！要我说，像你们这种只会碎嘴，说人是非的女人，难怪要被退亲呢！哪个男人能看得上你们这些人！”

    唐晶晶的话顿时犯了众怒，原本那些少女还只是聚在一起指着唐晶晶说些闲话，没打算做什么。但是唐晶晶恶毒的话一出，这些姑娘就打算做些什么了。在乡下，姑娘家打架，这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唐晶晶眼见这些人居然上前围住她，心里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要说唐晶晶的危险意识很高的，她忙对唐瑾睿道，“二哥，我可是你的妹妹啊！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吧！”

    围攻唐晶晶的少女里当即有人嗤笑出声，嘴角一撇，不屑道，“唐晶晶，你还真是好意思说。你已经被赶出唐家了！人家现在跟你没关系，还二哥呢！”

    唐晶晶没好气道，“你们懂什么！我二哥是好人，他才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你们这群可恶的人欺负！还有我告诉你们，你们谁要是敢欺负我，我有她好看的。谁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立马就去报官，让你们去大牢待几天。我倒是想看看，这在大牢待过的女人，有没有男人愿意要。”

    唐瑾睿心里还在想，他到底要不要帮唐晶晶。一群人打一个人，唐瑾睿是有些看不上的。不过那被打的人是唐晶晶的话，唐瑾睿倒是觉得可以接受，让唐晶晶好好吃点教训，这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用唐瑾睿纠结了，唐晶晶的话果然是把那些女子给吓唬住了，她们跟唐晶晶可不一样。她们十分在意名节名声。她们可是知道唐晶晶跟县里的大户公子有交情，要是那大户公子为唐晶晶出头该咋办？唐晶晶要是真的把她们送去蹲大牢，那又该咋办？

    唐晶晶看出这些人的退意，立即得意洋洋起来，宛若一只展屏的骄傲孔雀，脑袋恨不得抬到天上，“知道怕了吧。我告诉你们，少来惹我。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还有我以前懒得搭理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得寸进尺，敢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谁给你们的胆子。我告诉你们，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们了。要是还有下一次，我绝对会新账旧账一起算！我说得出一定做得到！”

    唐晶晶放完狠话，双手背在身后，得意离开，还故意用肩膀撞了好几个人。

    唐晶晶就这样扬长而去，那些要找唐晶晶麻烦的姑娘，一个个的脸忽青忽红，紧紧咬着嘴唇，煞是好看。

 第159章 公孙素豁出去了（一更）

    别看唐晶晶那么得意洋洋的，实际上她还真是有些心惊胆战的。人发疯起来能做出什么事，谁知道呢。唐晶晶还真是害怕那些女人会疯了似的冲上来撕了她。就算唐瑾睿和顾明卿来帮忙，满打满算三个人，要知道对方可是整整有七八人呢！

    双方的人数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啊！唐瑾睿就算是一个男人，问题是他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能打的，指不定比她还不如。唐晶晶在心里吐槽。

    唐晶晶快步往家走去，心里捉摸着，她是该去买几个下人了，最好会武功的。到时候要是谁敢来惹她，立马就让人打回去！

    可能是想到之后幸福快乐的日子，唐晶晶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跟朵花似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坐上马车后，唐瑾睿并没去提唐晶晶的事。唐晶晶闹出的那一出又一出，真的是让唐瑾睿对唐晶晶彻底失望了。所谓的兄妹情谊早就是一点也不剩下了。

    套顾明卿说的一句，现在唐瑾睿也将唐招娣和唐晶晶区分开来了。他的妹妹是唐招娣，而不是唐晶晶。

    顾明卿见唐瑾睿神色正常，于是也不劝了，老是因为唐晶晶纠结，不是浪费时间吗？

    佟思维正要去找佟思罡，在抄手游廊上碰到了脸色煞白，惊慌不已的公孙素。

    公孙素见到佟思维后，忙福身行礼，“见过大公子。”

    佟思维摆摆手，淡淡道，“起来吧。”

    佟思维并没有因为遇到公孙素而多停留。佟思维心知，公孙素如今这模样，一定是被佟思罡给吓的。佟思维这几日就遇到过许多次了。

    佟思维来到佟思罡的房间，见他眉眼间含着遮掩不住的笑意，或许佟思罡也并没有想遮掩。

    “大哥，你来了。”

    佟思维坐到佟思罡一旁，佟思罡立即吩咐人上茶

    佟思维开口道，“来时，我见到了公孙素，她那张脸惨白的跟雪似的，怕是被你吓得不轻啊。”

    佟思罡努努嘴，“这可真是不经吓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跟之前差不多。看来这公孙素的承受能力实在是不怎么样啊。就这样的胆子，还敢来骗我。不对，先来骗我的是公孙则。”

    “公孙素要是能经得起被你吓，那她也是一个人物了。”

    佟思罡爽朗一笑，“大哥，你可真是促狭。大哥，你跟大嫂最近相处得如何？这些日子，我听说你可是很勤快地去冷家啊。”

    佟思罡说着不停对佟思维挤眉弄眼，眼底的揶揄是那样的显而易见。

    佟思维不自在地移了移身子，“之前是我想的不周到。知道我与冷姑娘定亲的不少，我来了凌平县后，一直不曾去冷家，这的确是比较失礼。”

    “大哥，你就是太守礼了，甚至有些古板木讷了。你跟去世的大嫂就是淡淡的，一板一眼，像是在例行公事一样。”

    佟思维瞥了眼佟思罡，“你以为我是你啊。我生来就是这性子，怕是没法子改了。况且，我也不想改变。妻子娶进门，我自然会好生待她，尊重她。”

    得！佟思罡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这大哥还是没开窍。佟思罡默默地替未来大嫂默哀。

    佟思维不太想谈他的私事，转而道，“照公孙素被你吓唬的程度来看，她是被吓唬的不轻了。公孙素应该很快会联系写诗词的人吧。”

    “公孙素要联系应该也是先联系公孙则。公孙素不会亲自去做的，她没那时间，也不敢，她难道就不担心出破绽。逗了那么久，我也得给公孙素一点自由不是。”佟思罡说着，眼底精光闪烁。

    佟思维瞬间明白了佟思罡的意思。在佟思罡眼里，公孙素就是他手里的小白鼠，随意捉弄。

    公孙素这段日子被佟思罡吓得不行，在她来佟思罡身边伺候前，公孙则塞给她的那些诗词，她一样也用不上。佟思罡尽出一堆生僻的题目，那些诗词全都用不上。公孙素每一次被佟思罡问到，她的心跳得快的几乎能直接跳出来。

    这样的日子，对公孙素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折磨。公孙素想找公孙则讨法子。但是自从来到佟思罡身边，她根本没有机会出去。

    度日如年啊！这就是公孙素如今的生活写照。

    正在公孙素胆战心惊，提心吊胆时，终于出了一件令公孙素感到高兴的事。

    别院的管家通知公孙素，说佟世子体谅她进了别院后，都没机会出去，所以允许她明日出去一个下午。

    公孙素欣喜不已，她终于可以去找哥哥讨主意了！

    公孙素拼命按下心头的激动欣喜，尽量表情正常地跟管家道谢。

    佟思罡问管家公孙素的表现，管家照实回答，“明明很高兴激动，却死命压抑着。”只是公孙素实在不是一个擅长掩藏情绪的人，她心里的想法，叫人一看就看穿了。

    佟思罡笑笑，不再问了。

    到了第二日下午，公孙素立马换了一身常服去找公孙则。

    公孙则在公孙素来佟思罡身边伺候前，不止是塞了一堆诗词给公孙素，还跟公孙素说了他暂时的栖息地，那是公孙则原先随手置办下的一处小院，好在查抄的时候，没有被抄走。

    公孙素今日的运气不错，公孙则原本一直忙着出去找相熟的人家帮忙，接连几天都是到晚上才能回来。今日的公孙则十分疲惫，只是走了一上午，中午就回了院子。

    公孙则如今真是太清楚什么叫做人情冷暖了。想想父亲还是县令时，那些人全都舔着脸找上门攀关系。如今公孙家一落魄，这一个个的就落出了狰狞恶心的面容，只要他上门，好一点的还会见他，说上两句不咸不淡的关心话。差一点的，那是连门都不给公孙则进，嘲讽鄙夷是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公孙则想到他受到的侮辱，心里阵阵发凉，接着眼底迸射出凶狠之色，他发誓他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重新成为人上人！

    公孙则正在他的屋子里难受，听到外面的敲门声，眉头皱得紧紧的，最终还是起身去开门。

    在看到门外的人是公孙素后，公孙则一惊，“素素，你怎么来了？好了，别在外面说话了，进来吧。”

    公孙素点点头，跟着公孙则往里面走，一直走进了公孙则的屋子。

    公孙则见公孙素的脸色不好，于是为公孙素倒了一杯茶，递到公孙素的手里，“喝杯茶吧。”

    公孙素双手捧着茶杯，一点一点地喝茶，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一会儿，公孙素才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着急地看向公孙则，“哥，我在佟世子身边要待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啊！”

    公孙则大惊，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公孙素了，他现在就指望着公孙素能争气一点，取得佟思罡的宠爱。到时候作为公孙素的哥哥，他也能水涨船高，这也是公孙则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冷落闲气，还能坚持下来的原因。

    “素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说清楚了。”

    公孙素眼眶一红，这些日子在佟思罡身边，差点没把她给逼疯了！在听到公孙则的话后，公孙素眼底的泪水差点没落下来，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佟世子动不动就让我作诗写词，而且他出的题目都好偏。哥哥你给我的那些诗词根本用不上。”

    “那你每一次都是怎么过关的？”公孙则连忙问道。

    公孙则倒不怀疑佟思罡已经知道那些诗词都不是公孙素写的了，但是怀疑肯定是有的。公孙则现在急切地想要把一切弄清楚。

    “我每次就说作诗写词不是能一下子就有的，需要灵感还有环境。”反正每次公孙素都是找差不多的理由，然后每一次都没作出一首诗，一首词来。

    公孙则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事情总算是没有糟糕透顶，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还好什么啊！哥哥，你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吗？每一次只要佟世子给我出题目，让我写诗作词，我就紧张，我就害怕。再来几次，我会活活吓死的！哥，我该怎么办啊！”公孙素急得差点哭出来，“要不要不哥哥你把我带回来吧。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是受不了了。”

    “不行！”公孙则大叫一声，想也不想地否决了公孙素的话。

    公孙素一怔，眼底积攒的泪水终于簌簌落下，哭得好不可怜，“你既然说不行，那你就告诉我，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事情终有一天会被揭穿的。到时候我只会死的更惨！不止是我，哥哥你也会死的很惨。别忘了，骗佟世子的人里还有你！”

    公孙则一噎，他不能不承认公孙素的话说的没错。

    公孙则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眼底满是恨意，老天爷为何要如此对他，为何要让他从天上掉到地下！为何就连一点希望都不给他！

    有那么一刻，公孙则都想直接答应公孙素算了，但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再说“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

    公孙则在挣扎，在犹豫，忽地，公孙则眼底迸射出强烈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在茫茫大海中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浮木时，眼底所绽放出的光芒，“妹妹，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吧。”

    公孙素傻了，“哥哥，你不会是要弄死佟世子吧，那咱们”

    “你胡说什么！”公孙则厉声打断公孙素的话，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妹妹脑子会如此的不清楚，竟然说出这样糊涂的话来。

    公孙素一缩脖子，小声辩解道，“不是你说的一不做二不休。”

    公孙则没好气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疯了去弄死佟世子，咱们两个不要命了。我是想着你如果能成了佟世子的人，到时候就算佟世子真的知道那些诗词不是你作的，他应该也会网开一面，对你手下留情的。正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再抓紧努力一点，给佟世子生下个一儿半女，你以后的前程就有了。”他以后的前程也同样有了。

    公孙素被说得心里一动，如果是以前的她，那她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她可是官家千金，她是有尊严的！哪里能如此自轻自贱。可是自从家里被抄，父母流放，公孙素更是成了官女支后，她的人生瞬间反转了一个天地。现在只要能往上爬，公孙素是什么都愿意做。

    公孙素眼底亮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芒，很快消失不见，“哥哥，你说的，我也不是没想过。我也经常在佟世子面前卖好，但是他每次除了要我写诗作词，其他事情，根本什么都不会与我说。我怎么讨好他，怎么让他纳了我。”

    公孙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握紧的拳头在大腿上狠狠一砸，“那就给他下点药。我就不信了，男人被下了药，还能继续当正人君子不成！”

    下药？公孙素一惊，主动勾引佟思罡，这已经是公孙素抛却所有的脸面尊严能做的底线了。没想到公孙则比她还要没底线，竟然打算给佟思罡下药！

    公孙素张口结舌道，“哥哥哥哥，这这这是不是不好，万一万一要是”

    “没有万一！”公孙则死死盯着公孙素，双手搭在公孙素的肩膀上。公孙素只觉得公孙则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是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妹妹，你听好了。咱们现在几乎是走入绝境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活，要么死！活，能好好的活，高高在上的活！死，那就只能死的很难看，死的没脸面。你问问自己，你是想活，还是想死，你好好想想，哥哥不逼你！”

    公孙素的脸色变化不断，时而想起从前的风光的好日子，时而是家里落魄后，她所受到的心酸白眼，两者在脑海中不断交织错杂。

    好一会儿，公孙素才下定决心，声音虽轻，却能听出其中浓浓的坚定，“哥哥，我做了！我就不信老天爷会真的那么薄待我，非要逼死我！我一定要给自己走出一条道来！”

    公孙则满意一笑，没错，他们两兄妹一定要给自己走出一条道儿来！

    公孙则和公孙素既然下定了决心，那自然是要行动起来。要知道公孙素只能出来半天。

    公孙则叮嘱公孙素待在院子里，不要乱跑，而他则出了院子，朝青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要说这种药，哪里的最好，不用怀疑，青楼是这方面做得最好的。

    公孙则手里不差钱，公孙县令在被抓前夕，可是将他藏银子的一处隐秘地点告诉公孙则。那地方除了公孙县令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公孙则在公孙县令和公孙夫人被流放后，见来抓人的人离开，这才敢去取钱，取出了一大笔银子。

    公孙则来了青楼，找上老鸨，直接要了最好的崔情香和崔情药。崔情香，公孙则没要那种味道太浓的，要是味道太浓，别人一闻就会察觉出问题。至于崔情药买的自然就是那种效果最好的，只要一点，就能让男人失控发狂。

    公孙则买完药后就离开了青楼，朝他的院子奔去。

    公孙素等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直到公孙则进屋，将两包东西塞给她。

    在听公孙则说这两样东西是什么后，公孙素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但是在公孙则那冰冷的目光下，公孙素只能紧紧抓着手中的东西，完全不敢扔。

    “妹妹，你要记住，咱们如今是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你一定要仔细小心。万万不能大意！”

    公孙素被公孙则紧紧盯着，心跳得越来越快，似乎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咬着嘴唇，紧紧抓着手中公孙则塞给她的东西，重重点头，“我我我知道了。哥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佟思罡倒是没派人盯着公孙素出去后做了什么，只是公孙素回来后，那一脸的张皇失措，不少人都发现了。

    管家立马就把事情告知了佟思罡。

    佟思罡挑挑眉，挥了挥手，让人好生盯着公孙素，他有预感，公孙素怕是要做些什么了。

    唐晶晶这里过得很不好，村里人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这让她感觉到她的名声似乎不是那么好，很难得，唐晶晶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名声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唐晶晶在买了两个会拳脚功夫的丫鬟后，就开始在心里琢磨着，她是得刷刷名声了，她之前的才女名声就很是不错，她这才女的名头绝对不能浪费啊！

    唐晶晶决定这两天出去一趟，再作几首惊艳众人的诗词。

    唐晶晶正在盘算呢，李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晶晶啊，你既然买人，那就该多买一点啊。我如今肚子里可怀着你弟弟呢！可不能出一点差错，多个人照顾才好。”

    唐晶晶最烦的就是听唐立忠和李氏的口中的“弟弟理论”，听一次，眉头就皱一次，她都懒得跟李氏多说什么，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诶！诶！”李氏喊了两声，唐晶晶还是自顾自走着，李氏郁闷了。

    李氏心里想着，她之前的想法没错，这女儿啊就是靠不住，还是得靠她自己。

 第160章 顾明卿的生日（二更）

    这一日，唐瑾睿带着顾明卿去县里游玩，两人走到了一处珠宝铺子。

    “娘子，听说这里新出了一批首饰，十分好看。不如你进去看看吧。若是有喜欢的，我送给你。”

    顾明卿挑挑眉，唐瑾睿还真的从未送过她什么首饰，今日怎么起了这心思。顾明卿也不拂了唐瑾睿的好意，笑着点头，两人一起进了珠宝铺子。

    唐瑾睿吩咐掌柜的将最好的拿出来。掌柜的笑着取出一盘极好的首饰，上面有各种首饰，珠光闪耀，让人爱不释手。

    顾明卿对首饰没什么特别大的喜爱，主要是她的首饰不少，而且都是一等一的精品。这间铺子的首饰的确是不错，但是跟她手里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唐瑾睿倒是看得很仔细，最后选了一只梅花簪子。簪身是以黄金打造，簪头的梅花雕刻的栩栩如生，纹路毕现，中间还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顾明卿对着唐瑾睿选出来的簪子点点头，很好看，做工的确是十分精致。

    唐瑾睿见顾明卿喜欢，于是拿着簪子在顾明卿的鬓边比划，只觉得这簪子很适合顾明卿。

    “娘子，你喜欢这簪子吗？”

    顾明卿触到唐瑾睿那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漆黑眸子，心微微一荡，眼底涌上万千星辰，粉唇向上一勾，轻轻点头，“嗯。相公，你的眼光很好。这簪子我很喜欢。”

    唐瑾睿直接将簪子插进了顾明卿的鬓边，不知是簪子衬人，还是人衬簪子，他只觉得顾明卿的容光仿佛又盛了几分。

    唐瑾睿的举动，无疑是要买下这簪子，掌柜笑成了一朵花，好话像是不要钱的送上来，“公子和令夫人真是恩爱啊。公子的眼光真是妙，这簪子虽说没用多少名贵的宝石玉石，但是这手艺是没的说。看看，简直是把夫人衬得跟仙女似的。也是公子好福气，能娶到如此天仙似的美人啊！”

    这做生意的，嘴巴可真是甜啊！顾明卿笑着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簪子，觉得她的心比掌柜的话还甜了几分。

    唐瑾睿也满意他挑的簪子，对着顾明卿端详了片刻，不知是在看人，还是在看簪子，总之是十分满意。

    唐瑾睿付了银子，这才带着顾明卿离开。

    出了珠宝铺子后，顾明卿有些奇怪，“相公，今天难道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怎么无缘无故地给我买簪子。”

    唐瑾睿自从听了唐晶晶说的什么浪漫，倒是给顾明卿送过花，时不时的，偶尔也会给她带点零食小吃，游记杂书。但是珠宝首饰什么的，唐瑾睿是很少送。

    顾明卿觉得唐瑾睿不是抠门儿，而是他根本没那意识。就是送花什么的，怕也是经过唐晶晶直接说了，才醒悟过来的。

    唐瑾睿立即看了眼顾明卿，那眼神有些奇怪，看得顾明卿有些莫名其妙的，最后只能无奈道，“你是我娘子，我这个当相公的对自己娘子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娘子，难道我送你簪子，这还不好了？”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顾明卿确定唐瑾睿心里肯定不会存什么不好的心思，顶多就是他忽然送簪子有些奇怪，她也懒得想了。就当唐瑾睿是开窍了，想通了，知道送首饰给她。

    今天的惊喜还不是一点点！

    顾明卿以为唐瑾睿能主动送簪子给她，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谁知道唐瑾睿还带顾明卿买胭脂。

    顾明卿真是震惊了，她这个在感情上有点榆木脑袋，能用不开窍来形容的相公，今天怎么如此温柔开窍。都有些不像是她的相公，很有点花丛老手的感觉啊！

    顾明卿愣着神，直到手心里被唐瑾睿塞了一盒胭脂，冰凉的胭脂盒瞬间令顾明卿回过神。

    顾明卿低着头，看向手中的胭脂盒，白瓷圆盒，小小的一个，上面绘着桃花图案。

    顾明卿打开胭脂盒，只见里面的胭脂红润，将胭脂放到鼻边，轻轻嗅了嗅，唔挺好闻的，没那么浓烈刺激，泛着淡淡的桃花香味。

    “娘子，这胭脂你喜欢吗？我听说这款胭脂是这店里卖的最好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再看看别的。”

    顾明卿点点头，又问掌柜，“掌柜的，能不能试试这胭脂？”

    掌柜的点头，立马拿出了试用装，已经被不少人用过。

    顾明卿用小拇指的指甲勾了一点，然后涂到手上，再慢慢抹开。胭脂很细腻，上色，，的确是很不错。

    掌柜见顾明卿喜欢，趁热打铁道，“夫人，这款胭脂可是本店卖的最好的。这胭脂是用桃花制成的。采了三月间开得最好的桃花，细细碾碎，用细沙滤去渣滓，晾干汁液，滴上一点点桂花油。桃花颜色比较浅，没有那么艳丽，敷在脸上，倒是显得格外自然。”

    顾明卿闻言，点点头，又抬手，看着涂了胭脂的手背泛着淡淡的红晕，宛如三月盛开的桃花，好不美丽。

    顾明卿对唐瑾睿道，“相公，就这款吧。我很喜欢。”

    唐瑾睿付了钱，顾明卿拿着胭脂，他们一起离开了铺子。

    顾明卿手里把玩着唐瑾睿送的胭脂，面上还是有些奇怪，“相公，你今天真的是很奇怪。又送簪子，又送胭脂。对了对了，还有一点，今天咱们两个来县里，你怎么不让巧巧跟着。”

    顾明卿去其他地方，只要没有特殊情况，都是会让巧巧跟着。只是这一次，唐瑾睿拒绝了巧巧，带着顾明卿，租了一辆马车来的县里。

    唐瑾睿的眸子里漾着浅浅淡淡的星光，望着顾明卿的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娘子，我们是夫妻。我这个当相公的，想要跟你单独相处逛街，这难道不成？”

    顾明卿的心狠狠一跳，面色倏地一红，犹如天边绚丽的晚霞，好不迷人，如果不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顾明卿都想拧一把唐瑾睿的脸，好生问问唐瑾睿，他的嘴巴今儿个是不是抹了蜜，怎么那么甜。

    拧一把唐瑾睿的脸，这是不能做了，但是话还是能问的。

    唐瑾睿轻声低笑，好一会儿才道，“看来，是我平时做得不好。否则也不会我今日才做了那么一点点事情，娘子就如此惊讶了。”

    顾明卿也不多想，唐瑾睿开窍了，自然是有开窍的好处，反正她今天过得很开心。

    一个簪子，一盒胭脂，这都不是什么极为贵重的东西，但是顾明卿就是觉得，这两样东西比她以往得到的好东西都要来的贵重，值得她珍惜。

    顾明卿问唐瑾睿要不要留在县里吃饭，唐瑾睿摇头道，“还是回去吃吧。”

    顾明卿也不反驳，眼见着临近中午了，他们就往家走。

    刚到家，门外就有人等着，手里捧着大红祥云纹的盒子。

    来人，顾明卿是认得的，因为见过好多次了。林氏，俞氏或者沈茂给他送什么东西，一般都是这位驿丞送来的。顾明卿跟他也算是熟人了。

    “见过唐夫人，今日是您芳辰。忠勇侯府还有铁府都给您送了生辰贺礼。东西早两天就到了，只是送的人特地叮嘱了，这东西要在您生辰当天送给您。”

    生辰啊！顾明卿一愣，转而笑了，今天可不是她的生辰嘛！不止是原主顾明卿的，也是她的。只是顾明卿不是一个喜欢过生日的。之前在现代，还有一个好姐妹帮她记着，她自己是从来不记的。

    难怪唐瑾睿今天那么反常，如此温柔贴心地带着她逛街，又是买簪子，买胭脂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生辰。

    顾明卿抬头看了眼唐瑾睿，后者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像是有千丝万缕，连绵不断的情丝在其中缠绕，两人的心同时狠狠一震动。

    顾明卿飞快移开脸，只觉得脸上热热的，谢过了来送礼之人，还请对方留下来吃一杯生辰酒。不过驿丞拒绝了，只说有事。顾明卿也不多言。

    这次过生日，她只想跟家人一起过。

    唐瑾睿主动拿过礼盒，顾明卿去敲门，很快，周氏就来开门。

    “可算是回来了，明卿，今天是你十四岁生辰，我给你做了长寿面，你可得好好尝尝。”

    周氏说着，握住顾明卿的手，拉着她往里走。

    顾明卿不自觉地看向她和周氏牵着的手。唐瑾睿也握过她的手，但是两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唐瑾睿是丈夫，每次唐瑾睿握顾明卿的手时，顾明卿只觉得热热的，甜甜的，还有种若有若无的怜惜亲密。

    周氏握她的手，顾明卿也觉得热热的，那种若有若无的亲密也是存在的。不过跟唐瑾睿握她手时的感觉不一样。

    周氏更像是顾明卿的母亲。前世今生，顾明卿都没有母亲，周氏是她婆母，反倒是给了她母亲的感觉。

    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顾明卿反手握住周氏的手，力道不重，仿佛只是为了更好地感受一下有了母亲的感觉。

    唐瑾睿和顾明卿进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有肉有鱼还有菜，色香味俱全。可见是花了不少功夫做的。

    很快，周氏又端出了好几碗长寿面。长寿面里没加什么材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根长面条，再撒上碧绿的葱花，只是面汤是大骨头汤熬得，把猪骨头里的骨髓全都熬出来，香味十足，闻着就让人流口水了。

    长寿面，是人人面前都有一碗。

    唐立仁笑着道，“老二媳妇，赶紧尝尝这长寿面。骨头汤是你娘一大早就起来炖的，骨头炖的烂烂的，骨髓都炖出来了。这面条可是我擀的。”

    周氏打趣道，“你也只会擀面条，其他什么也不会。”

    唐立仁闻言也不羞，“我又不是厨子，会擀个面条就不错了。”

    顾明卿听着周氏和唐立仁的你一言，我一句，只觉得心里热热的，端着长寿面的手都有些隐隐有些发颤。

    马氏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不就是顾明卿的一个十四岁生日嘛！这有啥大不了的！谁不过生日一样！又不是啥重要的生日。偏生的公公婆婆两个人就是把顾明卿的生日放在心上了，一大早起来，买这个买那个。公公这极少下厨房的人还愿意帮顾明卿亲自擀面条，马氏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马氏忍不住想起她嫁进唐家后，唐立仁和周氏就从没对她的生日那么上心过。嫉妒蚕食着她的心，马氏差点想阴阳怪气地说几句不好听的。但是到最后，马氏还是啥也没说，她可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到时候唐立仁和周氏都不会放过她。

    一家子就聚在一起吃了长寿面。顾明卿觉得这面条很好吃，是她最好吃的。

    顾明卿吃着长寿面，眼角有些发酸，同时她想起她在现代是如何过生日的。顾明卿从不记着自己的生日，好像她没有生日。每一次都是她的好姐妹去买一个小蛋糕，她们两个围着小蛋糕唱生日歌，吹蜡烛。

    顾明卿想着，眼底隐隐有泪光闪耀，这些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吃完中午饭，顾明卿和唐瑾睿回到房间后，顾明卿才伸手轻拧了下唐瑾睿腰间的软肉，好在唐瑾睿没练得浑身都是肌肉，让她掐都掐不起来。

    “不就是今天是我生日，你直说不就是了。非要这样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唐瑾睿好笑地伸手握住顾明卿拧他腰的手，一脸无辜，“娘子，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着。”

    顾明卿淡淡道，“不就是生日，没什么好记的。”

    唐瑾睿却理解成其他，他以为顾明卿是在忠勇侯府不受重视，所以她在忠勇侯府都不怎么庆祝生日。

    唐瑾睿想着，也忍不住问了，“娘子，是不是你在侯府一直被忽视，连生日都不曾过过？”

    原主顾明卿是怎么过生日的

    “还没进忠勇侯府时，沈家只是乡下普通人家。我过生日从未大办过。但是我奶奶和我娘很疼我，会给我做长寿面，还会给我煮鸡蛋。去了忠勇侯府后，我的生日倒是也过着。不过从未宴请过什么客人，也就是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不过我奶奶一定会亲手给我做一碗长寿面，表姨他们一家，晚上也会来为我庆祝生日。所以中午的那顿，我从来只是当吃饭吧。只有晚上跟奶奶，表姨他们一家一起过的生日，在我心里才是真正的庆祝。”

    原主顾明卿想必也是如此想的吧。

    “娘子，虽然你父亲还有继母他们不是真心待你，可是你奶奶还有表姨一家，是真心对你好的。”

    顾明卿点点头，俞氏对原主顾明卿的确是掏心陶肺，甚至很多时候将顾明卿放在了沈茂前。林氏对顾明卿也好，因为她一直记着顾明卿生母的情谊。

    “娘子，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会让你开心快乐的。对了，娘子，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顾明卿抬手摸了下唐瑾睿送的梅花簪子，笑着道，“你不是已经送了。簪子还有胭脂。”

    “还有呢。”

    唐瑾睿说着起身去翻，顾明卿不知道唐瑾睿翻得是什么，不过很快，唐瑾睿就翻出了一样东西，拿给顾明卿看。

    那是一个木雕，雕的是一个人，而且是个女子。

    拿近了看，顾明卿才发现这木雕雕的人是她。不过这雕刻工艺实在是不怎么样，十分的粗糙，一看就是新手的作品。

    这木头隐隐有些眼熟，忽地，顾明卿眉头皱起，“相公，这木雕是不是我之前发现的那檀木？”

    唐瑾睿有些别扭地把手中的木雕塞到顾明卿的手上，“就是你之前发现的那檀木。娘子，这是我照着你雕的。不过我的手艺不是很好，你别笑我啊。”

    顾明卿拿着木雕，近乎虔诚地抚摸着木雕，就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不会啊，我觉得雕得很好。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唐瑾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羞赧道，“娘子，你就别说好话安慰我了。我的雕刻手艺如何，我自己心里有数。虽然这个木雕不是雕的很好，但我是用心雕的。娘子，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要雕一个木雕送你。每年雕一个，我一定会雕得越来越好。”

    顾明卿抿嘴一笑，“等到我白发苍苍，你也还要帮我雕？”

    “嗯。”

    “相公，我白发苍苍时，你也白发苍苍了。到时候你眼老昏花，你还能雕？”

    唐瑾睿黝黑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娘子，我会为你雕一直不能雕为止。”

    多么普通的一句话，没有惊天动地的表白，没有山无陵，天地和的誓言。就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会为你雕到一直不能雕为止。”

    这句话在顾明卿心里瞬间炸开，宛如黑夜中绽放的最美丽绚烂的烟火，他们的情谊好似也在这一刻变得更为浓厚甜蜜。

 第161章 公孙素完了（一更）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里气氛极好，顾明卿过了一个极为舒适的生辰。

    俞氏和林氏这里就过得没有多好了。今年顾明卿不在，俞氏还是保留了晚上亲自下厨做长寿面的习惯，林氏带着铁彤彤来吃。

    吃着吃着，俞氏想起了顾明卿，眼眶一红。不止是俞氏想着，林氏和铁彤彤也想。

    林氏自然是只能劝着俞氏别伤心，说顾明卿在夫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夫家人都是厚道的，顾明卿的丈夫也是一个上进体贴的......

    好不容易，俞氏才忍下了心酸。

    林氏和铁彤彤陪着俞氏吃完长寿面后，就起身回去了。只是在半路上，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道上，林氏正好跟沈茂撞上了。

    林氏对沈茂至今都恨得牙痒痒，迎面遇上了，随意福了福身，神色清冷地喊了声“侯爷。”

    沈茂哪里不知林氏对他的不待见，他扯了扯嘴角，示意林氏先行，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跟林氏一个女人在这里纠缠多说什么，传出去对他们的名声不好。

    林氏真想冲着沈茂劈头盖脸骂一顿，不过这里是忠勇侯府，顾明卿的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她再拿出来说，别人只会指责她的不是。

    林氏回到府里，换了身衣裳，闷闷地躺在塌上。

    铁雄进来看，看林氏的脸色不好，于是问道，“怎么了？不是去忠勇侯府，陪着老夫人吃长寿面。是在侯府受气了？”

    林氏咬牙切齿道，“可不是受气了！每次去忠勇侯府，看到那些讨厌的人，我的心情就不舒服。这一次，正好跟沈茂撞上，气得我真是抓心挠肺地难受！”

    铁雄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了张绣墩放到榻前，柔声劝林氏，“夫人，你也放宽心心，别老是想着那些有的没有的。你说要是忠勇侯府里真的有人冲撞你，我这个当丈夫的，绝对是二话不说，管他是侯爷还是国公，一定会帮你讨个公道。

    问题是人家什么也没做，就是你单纯因为看到想到对方就不舒服，你让我能做什么？”

    铁雄自认为是个宠媳妇的，他也愿意对娘子好，但是这不代表跟疯子一样去找人麻烦不是，真要那么做了，他们在江南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林氏自然知道这个理，铁雄要真是做这样的糊涂事，她肯定是得劝着的。

    “行了行了，我也就跟你抱怨一句。我就是想到明卿，我这心就疼啊。想想我跟明卿她娘的感情多好，说是表姐妹，其实跟亲姐妹也没两样了。明卿她娘就只留下明卿一个孩子，我这当表姨都没法子照料周全，我这心难受啊。”

    眼看林氏的眼眶红了，铁雄忙道，“今日是明卿的生辰，你这样哭，可不吉利啊。别哭了。”

    林氏一想，的确是这理，于是吸吸鼻子，硬是把酸涩难受给忍了回去。

    铁雄抓心抓肺地想要安慰林氏，“你也别难受了。不是说了明卿的相公是个长进的，就是公婆也是极为明理的。明卿自己手里又有银子，她的日子不会过得差的。”

    “你也说了，只是过得不差罢了。你自己拍着月胸口问问，在侯府里，吃的是什么，用的是什么，住的是哪儿。嫁到乡下，还是一个穷乡僻壤，吃的又是什么，用的又是什么，住的又是哪儿？我每次只要想到这些，心就跟刀割似的。

    有句咋说来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好日子过惯了，谁会乐意去过苦日子。就是我，如今再让我过乡下的苦日子，我也是做不到了。”

    侯府的院子多宽敞精致，吃的菜肴也是精心烹制的，用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在乡下，住的再好也不过是青砖瓦房，每顿能有肉吃就不错了，用的东西再好能好到哪儿去？矮个子挑将军罢了。

    林氏越想，心里真是越难受啊！

    铁雄张了张嘴巴，似乎是想劝林氏，不过他向来不擅口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林氏。

    林氏说了一通，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也不忍丈夫担忧难受，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最近你怎么回来的越来越晚，是同僚应酬，还是你公务繁忙？”

    见林氏总算不再难受顾明卿的事，铁雄心下高兴不已，听到林氏的问话，他也不瞒着，“是忙公务。最近军队调动频繁，还有军资物资也是如此。”

    林氏虽说对军务什么的不是多懂得，但是在铁雄身边耳濡目染那么多年，还是懂不少的。

    林氏压低着声音道，“这是要起战事了？”

    铁雄深知林氏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以往他也跟林氏说过不少事，于是轻轻点头，“嗯。听说大凉那儿有异动，似是在集结军队。可能这次大凉会比以往都早来掳掠边境。皇上这是早做准备吧。”

    林氏闻言，狠狠骂了一声，“那些可恶的大凉贼子！”

    大凉是马上民族，那里有丰富的草原牛马，占地辽阔。问题是大凉缺少物资啊，像是铁，盐，茶等必要的生存物资，大凉都极为缺少。大凉缺这些东西，大晋有啊！

    大凉和大晋也是开过边境贸易的，不过双方交往的数量都不大，彼此都存着防备。

    大晋没有大凉的那些牛马不会死，但是大凉若是没有足够的盐，茶等物资，那是肯定会死！尤其是一到冬天，天气冷了，草原上会出现大批牛羊死亡的现象，大凉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没牛羊，他们怎么度过寒冷的冬天，活活饿死冻死吗？

    大凉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大凉缺的东西，大晋有啊！大晋可是个物资丰富的国家，去大晋边境抢一把，就足够他们活了，甚至还能活得很滋润。

    大晋人一般都对大凉人恨得咬牙切齿，谁会对时不时来攻略侵占他们国家的土匪有好印象。

    林氏的态度，自然是代表了绝大多数大晋人对大凉人的态度。

    林氏忽地想到顾明卿嫁的地方，离边境虽说有些距离，但是也不算非常远啊，她立马急了，“这要是起了战事，明卿那儿不会出事吧？”

    铁雄好笑道，“夫人啊，你可真是太杞人忧天了。明卿那儿距离边境有多远啊。大凉人怎么可能打到明卿那儿。你把我大晋将士想得也太无用了吧。楚老将军可是在边境守着呢，有楚老将军带领的楚家军守着边境，定不会让那些大凉贼子踏入我大晋国土！”

    铁雄说起楚老将军时，眼底满是崇拜。作为一个军人，你要问他最敬佩的人是谁，十个里面可能有八个都会回答“楚老将军”

    林氏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但是对楚老将军也是十分钦佩，“对啊，有楚老将军在，一定没事的。”

    不能不说，铁雄和林氏两夫妻对楚老将军都有着迷之自信啊。

    说起这事，铁雄又想起一件事，“夫人，你还记得江大壮吧。”

    林氏点头，“自然是记得的。怎么，是江大壮有哪儿不好的？”

    铁雄见林氏误会了，忙解释道，“没有。那孩子啊，很好。我很少见到他那么刻苦认真的孩子了。那孩子一直铆足了劲儿想往上爬。在军中只有立了军功才能最快晋升。等到大凉攻打边境，应该是要从江南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支援。

    我是在想要不要把江大壮派过去。说真的，我还真是挺欣赏将江大壮的。不止是看在明卿的面子上，更多的是江大壮那个人。”

    “很难见你对一个人的评价如此之高啊。看来江大壮的确是不错。江小壮倒是也挺好的，我听管妈妈说江小壮读书很刻苦，对她也好，是个孝顺的人。如今瞧着，江大壮和江小壮两个都是好的。”

    林氏感慨了一番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看江大壮自己的选择吧。他若是想去，你也别拦着。”

    铁雄闻言，沉默了片刻，还是缓缓点头，“也是我想的太过悲观了。谁说江大壮一定会出事呢？指不定他能在战场上立下大功，平步青云呢。”

    铁雄和夫妻俩又开始说起其他话题，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说。

    顾明卿生日过了三天后，冷梦凝下帖子邀请。

    顾明卿带着巧巧去赴了冷梦凝的约。

    顾明卿自从生日后，脸上总是泛着轻轻浅浅的温柔笑意，水眸里更是时不时漾出浅浅温柔的波光。

    只一眼，冷梦凝就发现顾明卿跟以往好似有所不一样，她顿时打趣道，“明卿，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看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

    顾明卿瞪了眼冷梦凝，只是那眼神太过温柔，这瞪眼还真是没有多少杀伤力。

    “就你促狭，老爱打趣我。我前几日才过了生日，所以我高兴啊。”

    冷梦凝一惊，“你前几日生辰啊！我都不知道。我也没送礼物，真是太不好生意了。”

    顾明卿见冷梦凝一脸懊恼，笑着道，“也是我不曾同你说过。不过我生日过的很高兴，跟我爹娘还有相公一起过的。我觉得生日还是得跟家人一起过才高兴。”

    冷梦凝也为顾明卿高兴，故意自嘲道，“也亏得我不知道你生日，要是知道了，我还去了，你岂不是要嫌弃我碍眼，碍到你和你公婆，相公一起开心了？”

    顾明卿起身，身子越过半个石桌，伸手拧了把冷梦凝的脸蛋，冷梦凝躲闪不及，被顾明卿给拧了个正着，“以前的冷美人去哪儿了？你现在的性子倒是愈发促狭，会捉弄人了。要我说，就没比你更可恶的了。

    是谁教对我们冷大小姐那么会说话。我猜那位佟大公子吧。”

    说完，顾明卿才幽幽收回手，重新坐回石凳上。

    冷梦凝捂着被顾明卿捏的脸，哀怨地看向顾明卿，“要是我真促狭了，那也是跟你学的。你说说有谁比你更促狭可恶的。说句正经的，我错过你生日，这总得补个生日礼物吧。明卿你说说你要什么？”

    顾明卿捻起桌上的小蛋糕吃了起来，“我多吃两块点心就是了，这就当你补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你真是惯会省事的，就几块糕点就打发你了？”

    “我这人本就不麻烦。”

    顾明卿和冷梦凝说笑一番，她才问起正事，“梦凝，说真的，你最近和佟大公子如何？”

    冷梦凝想了想道，“就那样吧。反正不会他不会跟你相公似的，能让你觉得甜甜的。”

    顾明卿挑眉，“有吗？是我的表现太明显了吗？”

    冷梦凝重重点头，“我该给你拿个镜子好生照照，看看你眉梢眼角间的甜意，眼波流转间无意流露出的幸福，还有那绯红如桃花的羞红脸颊。只要不是瞎子，哪个看不出你有多高兴。”

    顾明卿特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真的有那么明显？

    很快，顾明卿回过神，“别顾左右而言其他，咱们说正经的，你和佟大公子怎么样？”

    “我不是说了吗，就那样呗。佟大公子是那种很端庄严肃的人，他不会弄什么所谓的温柔，他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讨女孩子的喜欢。而且他特别的守礼，甚至是有些一板一眼的感觉。我觉得，想要这样的男子动情，怕是很困难，想要他爱上我，这怕是也难。

    就这样过日子呗，世间有多少夫妻能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的。能做到相敬如宾就是极好的了。反正我求的也不多。佟大公子这样的性子对我来说也是有好处的，等我嫁给他，别的不说，他一定会给予我尊重。”

    “你能想得那么明白，那是再好不过了。有的人啊，就是太糊涂了，所以往往连最能抓住的东西都会失去，到最后会一无所有。”

    冷梦凝要担心的其实不止是佟思维一个。镇国公府那么大的家庭，跟妯娌的关系，错综复杂的下人关系，还有威严的长辈。冷梦凝还有一个前妻留下的孩子，这其实才是最麻烦的。

    不过顾明卿也没扫兴地把冷梦凝以后要遇到的麻烦倒霉事全都说出来，那些事还远着呢，何必现在说了扫兴。更别提，冷梦凝是一个通透的女子，她心里是有数的。

    冷梦凝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跟顾明卿说起别的事，“明卿，你可知道最近你可知道公孙素兄妹俩倒霉了。”

    顾明卿挑挑眉，她真没关心过公孙素如何，“倒霉，是她冒用别人的诗词被戳穿了？这对公孙素来说，指不定还是好事。照公孙素的承受能力，她时不时地被佟世子吓唬，迟早有一天被吓死。”

    冷梦凝一脸神秘，贼兮兮道，“你错了。我真是没想到公孙素的胆子竟然那么大，她居然给佟世子下药啊！”

    顾明卿惊讶了，她真是没想到公孙素能做出给佟思罡下药的事。

    “成了吗？应该不会成，首先公孙素太蠢，其次佟世子是个精明厉害的。事情成不了。”

    冷梦凝顿时失了兴致，无精打采道，“明卿，跟你聊天有一样事是最不好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你太聪明，太厉害了。往往我才开了个头，你就把事情的结尾猜中了。这样有什么意思。”

    “别啊，我是猜中了结尾，但是我没猜中过程啊。说说，过程是怎么样的。”

    冷梦凝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地说了。

    冷梦凝知道的还挺详细的。

    话说公孙素拿着公孙则给她买的崔情药和崔情香回到别院后，她整个就恍恍惚惚的。

    不过公孙素也担心事情败露，迟则生变，所以东西她一直贴身带着。第二日就打算动手了。

    公孙素先是在身上抹上了崔情香，只用了少许，重点是那崔情药。

    公孙素跟以往一样去给佟思罡上茶。

    在公孙素一靠近时，佟思罡就闻出公孙素身上香料的味道不对。再看公孙素一脸做贼的表情，他要是还看不出什么，那真的是他太蠢了。

    佟思罡原本还想在吓公孙素几天，但是公孙素自寻死路，居然要给他下药，佟思罡真是忍无可忍了。

    佟思罡甚至没有对公孙素发火，连质问也没有，只是将管家喊来，吩咐他把公孙素带下去，查查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儿，再检查一下茶杯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

    公孙素顿时吓得腿软，瘫倒在地上。公孙素拼命向佟思罡表忠心，说她忠心耿耿，万万不会对佟思罡不利，甚至要撞墙以表清白。

    佟思罡懒得看公孙素在那里声唱俱佳的表演，连个眼神都不给公孙素，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公孙素带下去。

    管家调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公孙素身上抹了崔情香，茶杯里放了烈性崔情药。

    佟思维在知道公孙素干得蠢事后，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了。

    要知道佟思罡可是镇国公世子，从小是在老镇国公身边长大的，老镇国公担心佟思罡被算计到，所以早就派人训练过佟思罡，确保他不会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到。

 第162章 佟思罡不信（二更）

    在镇国公府想要爬上佟思罡床的丫鬟有不少，十个年轻丫鬟里面起码有六个是想的。但是从未有一个人成功过。

    曾经有一个丫鬟仗着容貌出色，认得几个字，佟思罡难得多给了她几分温柔好脸，她就顿时得意起来，不知是被人撺掇的，还是她就有这个心思，他在自己的身上洒了崔情香，穿着透明薄薄的粉色轻纱衣，风情万种地想要勾搭佟思罡。

    佟思罡那一次，彻底冷下了脸，冷冷吩咐人，把人带下去。接下来，佟思罡并没有对那丫鬟做什么，只是把人交给了镇国公夫人处置，

    别当佟思罡是心慈手软，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说实在的，佟思罡是真没有手下留情。镇国公夫人是个刚烈性子，眼睛里是最容不得这些肮脏龌龊的手段，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爬床丫鬟。要是丫鬟爬镇国公的床，镇国公夫人还不会在意，最多冷笑一声，事情也就过去了。

    若是丫鬟敢爬佟思罡的床，那就是犯了镇国公夫人的大忌！她可就这么一个儿子，那等于是她的命啊！镇国公夫人打算杀鸡儆猴，让底下的人的眼睛都擦亮几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倒霉的不止是丫鬟一人，丫鬟是家生子，家里连着三辈人都在镇国公府当差。镇国公夫人直接把丫鬟一家子全都绑了，专门往最苦的地方卖，谁都不许说情。

    自此，镇国公府那些丫鬟的小心思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要是被世子主动看上，那自然是好事，若是敢使什么手段，那等待她们的就是生不如死，全家倒霉了！

    事后，佟思维还问过佟思罡，为何不亲自处置。

    佟思维至今记得佟思罡是如何回答的，就连他脸上那漫不经心的淡淡笑容都还是那么明显，“我为何要亲自出手，这些事交给我娘就成，内宅的事情还是得由内宅人处理。我知道我娘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那就成了。”

    佟思维心想，可能佟思罡正是知道那丫鬟落到镇国公夫人的手里才会得到最严厉的惩罚，所以才会撒手不管。

    公孙素的心理素质不行，本身就是个没受过多少苦，被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对付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容易了，管家使了一些手段，很轻易地就让公孙素招供了。公孙素真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都交代了，连公孙则也给卖了。

    佟思罡知道后，派人去跟学政打了声招呼，就凭公孙则做的事情，哪里还配当秀才，革除功名才是真的。

    公孙则没等到公孙素爬上佟思罡的床，当上佟思罡的宠妾，等来的是他被夺了功名的晴天霹雳！公孙则知道这件事后，据说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佟思罡对公孙素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公孙则拿出的那些诗词都是谁写的。公孙素的胆子早就被吓破了，哪里还敢瞒什么，立马说出唐晶晶的名字。

    冷梦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以往虽然不喜公孙素的为人，但是也不曾想过她竟会落到如此的地步。佟世子说他看在公孙素坦诚的份儿上，就做一件好事，派人送公孙素和公孙则两兄妹去跟他们的父母团圆。”

    公孙县令和公孙夫人可是被发配流放啊，公孙素和公孙则去跟他们一家团圆，以后的日子怕是说不出的苦吧。

    公孙素把唐晶晶说出来，佟思罡会如何呢？顾明卿眼神一闪，有兴趣地问道。

    冷梦凝也不瞒着顾明卿，“明卿，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就是你三妹”

    顾明卿伸出食指对着冷梦凝摇了摇，“说错话了，那可不是我三妹，唐晶晶已经被赶出唐家了，我们没关系。”

    冷梦凝点点头，表示理解，“行，不是你三妹，是我说错话了，是唐晶晶。在公孙素说出唐晶晶后，谁知道那么巧，唐晶晶也来到别院要找公孙素。”

    这其中还有一段事。

    唐晶晶不是准备着要去县里拿出几首惊世诗词刷名声吗？唐晶晶也的确是在一些人宴会上作了诗词，不过有一首居然已经有了。

    有些看不惯唐晶晶的人就说她抄袭别人的诗词。唐晶晶那叫一个生气啊，她的诗词唐晶晶完全忘记了她也是抄了别人的，怎么会有人先她一步说出来。

    唐晶晶愤怒啊，问清楚了情况，据说是公孙素写的，是公孙则帮公孙素宣扬的名声。

    唐晶晶愤怒过后，也冷静下来了，她知道其中一定是有事情不对头。唐晶晶使劲在那里思考，很快就想起一件事，她被说成抄袭的诗词，好像曾经写给过云子翰看。

    唐晶晶对云子翰还是很相信的，只是给了云子翰的诗词，如何会到了公孙则和公孙素的手里，这就是唐晶晶完全想不通的事情了。

    唐晶晶决定先去找云子翰问个清楚。

    云子翰被唐晶晶问到，当下也不瞒着唐晶晶，将他曾经把唐晶晶的那些诗词给了公孙则的事情说了。那时候，公孙家还没出事，公孙则还是县令公子，云子翰是想着跟公孙则打好交道，这才把那些诗词给了公孙则。

    唐晶晶的脑袋瓜子还是很灵活的，公孙则是拿着她的诗词给公孙素造好名声啊。唐晶晶还想到公孙素之前不是成了官女支，她怎么会突然间就被镇国公府的世子佟思罡看中，还带在身边，这不会也是她那些诗词的功劳吧！

    要说唐晶晶在这方面的脑子，转得可真是快，稍微想想，就把事情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唐晶晶有些责怪地看向云子翰，如果不是云子翰把她的诗词给了公孙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她更不会被人指责抄袭。

    云子翰也是懊恼不已，连声向唐晶晶道歉。

    云子翰真诚道歉，唐晶晶也不好太苛责云子翰，毕竟云子翰可是她的合作生意伙伴，是她的知己。

    唐晶晶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罪魁祸首算账才是真的。

    于是就有了唐晶晶找到别院的事，当时正好是公孙素说出唐晶晶的时候。

    下人回禀佟思罡时，佟思维也在。

    佟思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唐晶晶？这是个姑娘的名字吧。那些诗词是个姑娘做的？不像啊。”

    佟思维皱着眉头，“唐晶晶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忽地，佟思维脑海中白光一闪，狠狠一拍大腿，“对了！我是听说过唐晶晶这个名字。听说这唐晶晶还挺有名气的，她是个农家女，今年不过十三四岁，但是做得一手好菜。天香楼之前不是推出过许多特色吃食。什么凉皮，皮蛋，蛋挞......

    不过后来皮蛋说是有毒，事情闹得挺大，还是天香楼的云子翰帮唐晶晶把事情都给抗了。唐晶晶倒是也挺有才名的，我听人说过一些。不过我想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再有才情，又能有到哪里去。”

    佟思罡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张口结识道，“农家女？十三四岁？大哥，我真的是无法相信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能写出如此绝妙的诗词。一个农家女，怕是连字都认不多吧，她怎么会写诗的？”

    佟思维也不相信那些诗词是唐晶晶写的，太令人不可思议了，“我也不相信，但是公孙素如今没必要开口骗你吧。她既然说了唐晶晶的名字，想来是真的。那唐晶晶最近的名气还真是不小，她倒是不折腾吃食了，开始折腾衣裳了。

    听说唐晶晶弄出一堆伤风败俗的衣裳还有肚兜卖给青楼女子，很是赚了一笔。不过私底下骂她的人不少，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跟青楼女子交往过密，这实在是”

    佟思维向来是比较古板严正的性子，唐晶晶的所作所为，他实在是看不上眼。

    经过佟思维那么一说，佟思罡也对唐晶晶有了点印象，他在外面也听人说起过唐晶晶啊。

    佟思罡摇着玉骨扇，风流不羁的眼底精光烁烁，好一会儿才道，“请那位唐姑娘进来吧。也让我见见那才女是不是名副其实。”

    很快，唐晶晶就进来了。

    佟思罡和佟思维还是第一次见到唐晶晶。要说唐晶晶的容貌绝对不算出色，顶多就是小有姿色，是个清秀女子。容貌比唐晶晶出色的，镇国公府里的丫鬟，一抓一大把。

    唐晶晶倒是也懂礼，恭敬地给佟思罡和佟思维行礼，接着表明来意，将公孙则拿了她诗词，为公孙素造名声的事说了，她这次来是为了还自己清白。

    佟思罡也不跟唐晶晶绕圈子，说他已经知道公孙素冒用了别人的诗词。佟思罡只说别人，可没说那些诗词就是唐晶晶作的。佟思罡是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唐晶晶能写出那些绝妙诗词的人。

    佟思罡也没用对付公孙素的手段对付唐晶晶，只是很自然道，他想亲唐晶晶留下一副墨宝，随便什么题目写一首词就成。

    唐晶晶一听，顿时傻了，她哪里会用毛笔字，在现代，用的都是水笔铅笔好嘛！更多时候都是用电脑打字。

    唐晶晶的脑子转得也快，说她只是一农家女，家里穷，并没有那个条件练字，她的字难登大雅之堂。

    佟思维面色古怪道，“唐姑娘的话倒是很有意思，你家里穷，没条件练字，倒是有条件让你学写诗作词。难道是唐姑娘你天赋异禀，天生就会写诗词不成？”

    唐晶晶涨红了脸，心虚下的她喊得，声音极大，“佟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那些诗词不是我作的不成！佟大公子如果怀疑，就请拿出证据！或者找出真正写出这些诗词的人。否则还请佟大公子莫要信口开河！辱我名声！”

    唐晶晶才不怕呢，反正这个时空，没有跟她一样穿越过来的，历史上更没有这些诗人词人的存在。历史从南北朝起还是跟她所在的时空一样，但是在隋朝那里转了个弯，彻底变了个样。所以唐晶晶是一点都不怕所谓的原著作者，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佟思罡淡淡开口逐客，“唐姑娘的意思，我已经清楚了。不过公孙素是我的婢女，要如何处置是我的事。唐姑娘还是请回吧。”

    唐晶晶又不是傻子，哪里察觉不出佟思罡这冰冷的态度，只觉得她的尊严受到极大的侮辱，人格也遭到了践踏，“佟世子这是看不起我不成！还是觉得我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不配跟佟世子你有任何瓜葛。佟世子放心，镇国公府门槛高，我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也不敢高攀！”

    唐晶晶脖子昂得高高的，宛如冬日不畏寒雪冷风的傲梅，又似在悬崖峭壁上艰难生存的一朵幽兰。

    唔这样一个倔强，又自尊自爱的女子，说实话，很吸引男人。

    不过佟思维和佟思罡都没有被唐晶晶吸引到，这样勾引男人的把戏是挺高明，问题是他们在京城见过，早就不稀罕了。

    “唐姑娘真是有傲骨，我看着我这个地儿怕是也会玷污了唐姑娘你的傲骨。所以还请唐姑娘赶紧离开吧。”没有嘲讽，也没有解释，佟思罡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这更表明唐晶晶这个人没有入他眼。

    唐晶晶觉得她自从穿越过来，就不曾受到过这般的羞辱！唐晶晶恶狠狠瞪着佟思罡，似要将佟思罡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最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唐晶晶离开后，佟思维才说道，“四弟，这位唐姑娘怕是记恨上你了。”

    佟思罡将玉骨扇收起，在手里把玩，毫不在意道，“记恨就记恨呗。大哥，你相信那些诗词是那位唐姑娘写的吗？”

    佟思维想也不想地回答，“不信。”

    佟思罡笑了，“我也不信。我绝对不相信能写出那样诗词的人，会是那位唐姑娘，不可能。”

    佟思维却皱起眉头，“四弟，不过那唐姑娘太自信了吧，她好像确信真正写那些诗词的人不会出现，更不会有人出来揭穿她。”

    佟思维能感觉到的事，佟思罡也感觉到了，“大哥，查一查那唐晶晶吧。在我们还留在凌平县期间，再让人盯着她。”

    佟思维点点头。

    一声吩咐，底下的人很快就将唐晶晶生平往事全都调查清楚。

    佟思维和佟思罡手里各有一份，两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照调查的结果来看，那位唐姑娘根本不曾读过书，习过字，她如何能写出如此精妙的诗词。这根本不正常。”

    佟思罡点着脑袋，对佟思维的话深以为然，“不止如此，大哥你看这里，原来那位唐姑娘是叫唐招娣，而不是唐晶晶。那位唐姑娘是受了重伤醒来后，性子大变。不止是性子，而且突然才艺非凡啊。

    会做许多新鲜吃食，敢跟家里长辈对骂，还会写诗词了。这两者是一个人吗？”

    佟思维接道，“这是两个人吧。”

    佟思罡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偏生的，他们是一个人，这就令人感到奇怪了不是。”

    佟思维百思不得其解，“四弟，还要继续调查那位唐姑娘不？或者是把人抓来？”

    佟思罡摆摆手，“算了吧。咱们在凌平县呆的时间不会长了，不必浪费时间。我们和那位唐姑娘以后有交集的机会也不会多，何必浪费功夫。”

    佟思维闻言却笑了，“四弟，那位唐姑娘好像对你有了那么一点心思，这些日子，时不时就来别院求见。”

    唐晶晶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她爱来就来，我不见就是了。我就是比较好奇，那唐姑娘到底是哪儿来的信心觉得我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对她起什么心思。”

    佟思维也觉得好奇，唐晶晶是不是太有自信了。

    “我看那唐姑娘可是个心高气傲的，这样的人不会想做妾的。”

    佟思维惊得目瞪口呆，“不会吧。那位唐姑娘到底在想什么啊？她不会是想当镇国公府的世子妃吧。这”

    后面的话，佟思维都说不下去了，能嫁给佟思罡当正妻的女子必然是高门大户的嫡出千金，门当户对，从来不是说着玩儿的。佟思维只当唐晶晶是想勾引佟思罡，给佟思罡当个小妾。在知道唐晶晶竟然是想当正妻，他完全吃惊得说不出话了。

    佟思维正是太惊讶了，有一次跟冷梦凝见面时，说起这件事，他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和惊讶无比。

    冷梦凝说着也是一样惊讶，“明卿，你说唐晶晶不会如佟世子说的一样吧，她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想着给佟世子当正妻啊。”

    白日做梦也不是那么做的吧。

    顾明卿笑笑，并不接话。要说唐晶晶哪里来的信心嘛顾明卿相信世上除了她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饿了，当然是唐晶晶自认为的穿越女主光环给她的无比自信心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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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走出相府，轰动京城，令各方权贵争相夺之。

    她在权贵里细细扒拉前世仇人，以血偿血，以牙还牙，为自己、为随她赴死的数万英魂复仇。

    大宛国国师东方晞：

    能掐会算，长相俊美，是大宛国皇族依附的神之预言。

    是无数女子迷恋，又不敢越雷池的嫡仙人物，却一脖子吊死在杨涣的树上，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男女主久别重逢，前世恩恩恩恩恩堆成后世爱爱爱爱爱，宠起来自己都害怕的那种。

 第163章 老张氏闪腰（一更）

    顾明卿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唐晶晶这是看上了佟思罡镇国公府的世子。

    佟思罡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他的身份之高绝对是不用怀疑了，这身份显然也是入了唐晶晶的眼啊。

    种田穿越女主，不是会遇到一系列美男吗，什么富家公子，将军，世子，侯爷，王爷，甚至是太子，皇帝。

    算算，唐晶晶已经遇上了云子翰，这个是富家公子。佟思罡是镇国公府世子，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将军，侯爷，王爷，太子和皇帝了。

    太子是没有了，如今只有皇太孙。孝康帝年纪太大，唐晶晶对忘年恋怕是没有多大的兴趣。顾明卿还真是好奇唐晶晶接下来还能遇到多少有身份的，其中又有多少个会被她穿越女主的光环所吸引的。

    云子翰肯定是被唐晶晶给吸引住了，为了唐晶晶可是被他的亲生父亲嫌弃，只差没有被逐出家门了。佟思罡则是看不上唐晶晶。唐晶晶的那些手段在佟思罡面前不太够用啊。

    话说唐晶晶现在的确是很生气，她真是恨死佟思罡了！佟思罡凭什么看不起她啊！

    唐晶晶想着那些穿越小说，凡是女主穿越到古代，不都是会混的风生水起，遇到忠犬美男一路相伴吗？为什么这些好事，她就从来没有碰到过。

    唐晶晶想着她自从穿越起，处处受挫，愚孝爹，包子娘到现在也没能调教好。她跟唐招娣那大姐的关系也是十分之差。

    话说唐招娣自从跟许清怀和离，回到唐家后，她就总是阴沉沉地盯着唐晶晶。那眼神让唐晶晶想起了三角眼镜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唐晶晶不是个喜欢忍气吞声的，她能容忍唐盼睇给她脸子看？要知道家里现在都是吃她的，用她的，住她的。唐晶晶直接发了火，声称如果唐盼睇还这样阴阳怪气的，那就给她滚出去！

    最后还是唐立忠和李氏劝住了，很少让唐盼睇出现在唐晶晶面前，两姐妹双方都是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唐盼睇，唐晶晶的心更不顺了！

    在家里，跟唐晶晶最贴心的就只有唐来娣了，唐来娣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选择站在她一边。想起唐来娣，唐盼睇的心情好了一点，事情总算还不是太糟糕难受。

    有时候，唐晶晶也会抱怨，她怎么就没生在三房，当唐立仁和周氏的女儿。唐晶晶可知道唐立仁和周氏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她要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一定会把自己宠上天。

    家人不睦就不说了，唐晶晶又忍不住想到她的事业，几乎也没有顺过。还真有人吃皮蛋吃出了事，若不是云子翰帮她顶下了罪，她怕是早就声名狼藉了。饶是如此，知道皮蛋是唐晶晶弄出来的人也不少，她的名声下滑得还是很厉害。

    至于忠犬腹黑美男，好不容易有个佟思罡，身份是够了，人长得也好，明明就是男主标配啊。按理，佟思罡不该对她一见钟情，在进一步的相处中，被她的坚强，与众不同的性格所吸引，处处帮衬她，再排除万难迎娶她当世子妃吗？

    唐晶晶从此就和佟思罡过起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佟思罡把她宠上天，为她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惹得所有的女子都羡慕她。

    如果顾明卿知道唐晶晶的心里所想，怕是会笑得肚子疼，唐晶晶这爱做梦的本事真是够大。

    唐晶晶郁闷地随意走着，这时，一盆脏水朝着她迎面泼来，唐晶晶忙跳出几步避开，饶是如此，唐晶晶的身上也被打湿了不少。

    唐晶晶怒瞪着泼脏水的人，原来唐晶晶在村里乱逛，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唐家老宅，而朝着唐晶晶泼脏水的不是别人，正是唐玉。

    唐玉将手里的铜盆放到地下，冷眼凝视着唐晶晶，见没能把唐晶晶泼成个落汤鸡，心里颇为失落。

    唐晶晶大怒，“唐玉，你是故意的吧！你没看到我啊，居然朝我泼脏水，你这是存心害我是吧！”

    唐玉还没开口，从里屋出来的老张氏见唐玉和唐晶晶撞到一起，也不问发生了啥事，当即为唐玉出头，“唐晶晶你瞎咧咧啥！这是老唐家，你都不是唐家人了，还来老唐家干啥！赶紧给我滚！”

    差点被唐玉泼一身脏水，被淋成落汤鸡。又有老张思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她，唐晶晶能忍才怪了！

    唐晶晶气狠了，“我呸！你当我稀罕来你们这儿！你们这破屋子，就是请我来，我都不稀罕来！我的确不是唐家人了，但是也没哪条律法规定，我不能从门外经过吧。唐玉你好狠的心啊，见我晃神路过这儿，趁我不备，居然朝我泼脏水！你可真是好歹毒，像你这样歹毒的女人，有哪个男人愿意要你！”

    唐晶晶的话立时戳到了唐玉的心，痛得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唐玉瞪着唐晶晶的眼神愈发充满了恨意。

    如果不是因为唐晶晶这贱人不要脸，她怎么会被退亲！唐晶晶这贱人居然还有脸嘲讽她!唐玉好恨啊！

    老张氏比唐玉更恨，自从唐玉退亲后，老张氏每晚都抱着唐玉哭，两人一起骂唐晶晶。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你自个儿不要脸，你还敢来骂我的玉儿，你好大的胆子啊！我今儿个非要你好看！”

    唐晶晶因为心里烦，所以想要一个人走，将身边跟着的丫鬟也打发回家了，所以这会儿就她一个人。

    唐晶晶见老张氏气势汹汹，心里有些发毛，“你敢对我动手，小心我要你好看！你信不信，你就是弄掉我一根头发丝，我就报官抓你，让你去大牢待上几天，你不信就试试看！”

    乡下人有哪个不怕坐牢的，唐晶晶的话一出，老张氏的气势一顿，接着再次张牙舞爪起来，“唐晶晶你敢！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奶，你要是敢报官抓我，小心天打雷劈！”

    唐晶晶最讨厌的就是唐家人拿长辈的名头压她，现在她十分庆幸她不是唐家人了，“你是我奶？哈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别忘了，我已经不是唐家人了，你算我哪门子的奶。真是好笑！”

    唐玉是深深了解唐晶晶这人有多狠有毒的，她真怕唐晶晶发疯把老张氏送进大牢去，于是拉住老张氏，“娘，您别跟唐晶晶计较。唐晶晶就是个自己送上门，男人也不稀罕要她的破烂玩意儿，咱们跟她说话，掉份儿！”

    唐晶晶猛地睁大眼睛，大怒道，“唐玉你说什么鬼话！谁自己送上门了？谁是男人不稀罕要的破烂玩意儿！”

    唐玉冷笑道，“我说的就是你唐晶晶！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不是，那我就再说一遍，你唐晶晶就是个主动送上门，男人都不稀罕要的破烂玩意儿！现在县里谁不知道你唐晶晶，动不动去镇国公世子的别院，结果世子压根儿不稀罕见你。”

    唐晶晶面色一变，唐玉说得更加起劲儿，“唐晶晶你都吃了世子多少次闭门羹，还锲而不舍地去。唐晶晶啊唐晶晶，你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你真当自个儿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不成？呵呵你啊，就是送上门倒贴，世子也看不上你！哈哈哈哈哈”

    唐晶晶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这事传得那么快。唐晶晶去找佟思罡，自然不会明着说她是去见佟思罡，想着佟思罡能对她产生好感了。唐晶晶打得是公孙素抄袭她的诗，要佟思罡把公孙素交给她的旗号。

    不过别人也不是傻子啊，唐晶晶这挂羊头卖狗肉的用意，实在是太过明显，反正县里绝大多数人都猜到了唐晶晶的用意，不就是想要勾上镇国公世子，真当谁看不出来不成。

    “你胡说！唐玉你少在这里污蔑我！我是想让佟世子把公孙素交给我，我才不是特地为了佟世子去！”

    回应唐晶晶的是唐玉的连连冷笑。

    唐玉的冷笑像是刺激到了唐晶晶，后者发疯似的扑上去，跟唐玉扭打起来，老张氏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闺女在她面前挨打，于是也加入了战团。

    虽然唐玉和老张氏两个打唐晶晶一个，数量上是占了优势，但是唐晶晶会点格斗武艺，再加上唐晶晶发了疯，老张氏和唐玉两个真没占到什么便宜，甚至还被唐晶晶压着打。

    老张氏大叫一声，“老二媳妇，你还不给我出来！是不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个老婆子被打死！”

    唐家老宅的男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一堆妇孺，唐娇娇今儿个去好友家玩儿，所以不在，就只有钱氏了。

    钱氏早知道外面在闹腾，但她根本不想出去，她才不想掺和呢！钱氏跟唐立孝私底下也经常讨论唐晶晶，深知唐晶晶是个狠毒的人，要是被她记恨上了，指不定就会落到跟程桃花娘俩那悲惨的下场了。

    只是老张氏都喊人了，钱氏这当儿媳妇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婆婆被人欺负吧，于是钱氏只能闷闷出来。

    钱氏出来后，看到的就是唐晶晶，老张氏还有唐玉打成一团，三个人都对对方存着气，所以全都下了狠手，真是怎么狠怎么来。

    不过目前看来，是唐晶晶占了上风，老张氏和唐玉处在下风。

    老张氏的眼角余光瞥到钱氏，立即道，“你还傻站这干啥！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钱氏应了一声，不过她不是帮老张氏和唐玉一同打唐晶晶，而是上前分开她们三人，“娘，玉儿，你们看看不少人都出来看你们笑话了，你们赶紧停手吧。”

    钱氏说着，暗暗看了眼唐晶晶，后者环视四周，只见还真是有不少人探头探脑的，显然是在那里看笑话。

    唐晶晶顾忌着脸，手下的动作轻了不少，老张氏抓住机会，狠狠一抓唐晶晶的手背，痛得唐晶晶反手把老张氏推下去，好巧不巧，老张氏的腰正好撞在门槛上，痛得她的脸扭曲一片，惨叫出声，“啊！”

    钱氏见老张氏痛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心下一跳，“娘，你没事吧。”

    “好好好疼！”老张氏的脸变得惨白，可见是疼的不轻。

    唐晶晶捂着被老张氏抓的手，痛得眉头紧蹙，“你是装的！你这是故意装弱博取同情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上当的！”

    唐晶晶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

    唐玉也被老张氏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娘，你咋了？”

    老张氏的模样太惨，钱氏和唐玉都不敢移动她，只能招请邻居先帮忙看着，钱氏去喊男人，唐玉去请大夫。

    木村长家离唐家不远，得知唐家发生的闹剧后，摇着头，对家里的子孙道，“以后可别跟那唐晶晶学。谁要是跟那唐晶晶似的，我一定打断她的腿！”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得到了老张氏闪了腰的消息，唐立仁和周氏要去看老张氏，唐大柱夫妻也要去，顾明卿和唐瑾睿也跟着一起去。

    唐家人都来全了，只有在县里读书的唐立义不在，还有就是李氏正在养胎没来，唐盼睇照顾着李氏没过来。

    唐晶晶是硬被唐立忠给拉过来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戴郎中给老张氏已经诊治过了，唐立仁向唐立孝询问老张氏的情况，唐立孝照实回答，老张氏闪到腰了，如果是年轻人，还没啥大问题，但是老张氏年纪大了，需要好好在床上修养一个月，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着，再好好吃药敷药，一个月后就能恢复正常了。

    唐立忠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一脸惨白的老张氏，喃喃道，“娘，您疼不。”

    老张氏连个眼神都没给唐立忠，“托你生的好闺女的福，我这个当娘的还没死。”

    唐立忠一脸愧疚，转而看向唐晶晶时，眼底全是怒气。

    唐晶晶没想到老张氏不是装的，居然是真的闪到腰了，老张氏这人虽然可恶，但年纪大了，她一向是不愿意跟老人动手的。

    唐晶晶的心里难得有那么一点愧疚，但是当触到唐立忠那责怪的眼神，那一点点的愧疚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爹，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是我不小心推了你娘，但要不是她突然袭击，我能去推她？你看看我的手被她抓成什么样了！”

    唐晶晶自认已经被赶出唐家，那她就不是唐家人了，她才不要喊老张氏“奶”呢。

    唐晶晶说着举起被老张氏抓过的手，只见白皙的手背上的五爪血痕瞬间映入众人的眼底。

    老张氏这抓的是挺狠的，顾明卿眸光一闪，心里想道。

    唐立忠却道，“你奶是长辈，她年纪那么大了，就是有啥做的不到的地方，你忍忍咋了，你咋能对你奶下这样的狠手！”

    “她不是我奶！这样的奶，我是要不起的。我也没想要。不过到底是我推了她，这点我认了。该赔偿多少银子，我赔。”

    唐栓一边给老张氏喂药，一边道，“用不着你陪，你走吧。”

    唐立孝却有些不满，“爹，娘都被伤成这样，咋能不讨个公道！”

    唐栓淡淡扫了眼唐立孝，“咋讨公道。你凭啥打她，人家已经不是唐家人了，你也不是人家的长辈，有啥资格教训她？难道是要报官，你娘是死了还是咋地，像这样在乡下打一架，县太爷会管吗？”

    更别提唐晶晶身后还有天香楼的云大公子撑腰，这么点原本就不算事的小事，更没人管。

    唐栓心里也是有些怪老张氏和唐玉的，好端端的，你们俩没事去招惹唐晶晶干啥？

    不过唐栓知道唐玉自从被退婚后，心里一直窝着团火，老张氏也是如此。平时看不到唐晶晶也就算了，如今唐晶晶人就在面前，不上去报仇那才怪了。

    唐栓心里更加坚定一个想法，唐晶晶就是丧门星，扫把星，离她越远越好才是真的。

    唐立孝一噎，还真是这样。至于唐晶晶说的钱，他们一个都不稀罕，老娘都成这样了，谁还稀罕那三瓜俩枣的，他们也拿的出来好不。

    唐栓的嫌弃，唐晶晶不是感觉不出来，不过唐晶晶不在意，在唐晶晶眼里，唐栓就是那极品封建家长，他会喜欢她才怪了。

    唐栓不欢迎她，唐晶晶还不稀罕留着呢，干脆利落地就转身离开。

    唐晶晶离开后，唐立仁开口，“爹，你年纪大了，不能时时照顾娘。玉儿年纪小，怕是有做得不到的地方。二嫂虽然离着近，但她还有三柱和娇娇要照顾着，娘这里离不得人。我想着，我们兄弟四个一起出钱请个老实能干的妇人照顾娘，还有药材补品啥的，也是我们兄弟四人平摊。”

    唐立仁这话就是把唐立忠算进来了，不过想到老张氏是被唐晶晶害的，他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老张氏却开口了，“不是你们兄弟四人，而是你们兄弟三人。老大不算在内，他的孝敬，我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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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打消怀疑（二更）

    唐立忠苦着脸，受伤地望着老张氏，“娘，我是您儿子啊！您咋能”

    “我咋不能了！”老张氏一个激动，差点没再次伤了腰，还是唐栓及时拦住老张氏，扶着她好好躺着。

    老张氏也不敢有啥大动作，生怕这腰真出啥问题，不过对唐立忠仍然没个好脸色，继续开口，说出的话跟刀子一样锋利，每一句每一字都在唐立忠的心上插刀，“我个老婆子算啥，你那闺女多了不得，我们老唐家的人惹不起！

    我们老唐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摊上唐晶晶这样的畜生！老大啊老大，你窝囊了一辈子，没想到能有唐晶晶那么个厉害的女儿啊。”

    唐立忠嘴唇翕动，低声说了一句，“娘，晶晶还是孩子，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我”

    老张氏恨恨啐了唐立忠一口，“呸！”

    唐立忠的话也让在场的人，心里都十分无语。唐立忠为唐晶晶开脱，翻来覆去也就是这几句话，别说老张氏了，他们也都听够了。

    老张氏像赶苍蝇似的挥着手，满脸不耐烦，“滚滚滚！我看到你就生气，看到你就想到唐晶晶那孽障！你要想我多活几年，就赶紧给我滚！”

    唐立忠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喃喃道，“娘，您别这样。您这样，儿子心里难受啊！”

    老张氏狞笑，“你难受？你还会难受啊？中啊！你想我不恨你是吧，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成，赶紧跟唐晶晶断绝关系，以后就当没唐晶晶那个闺女。只要你能做到这个，我就认你这个儿子。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了。”

    唐立忠没有立即答应老张氏，唐晶晶会挣钱，他马上要有儿子了，他不能不为儿子多想想啊。

    唐立忠的沉默，令老张氏心寒不已，“滚！我就知道四个儿子里，你是最没用，最没良心的一个。现在看来，老婆子我是一点也没说错。赶紧滚，别杵在我面前，看到你就生气！”

    唐立忠差点被老张氏骂哭，唐立仁也开口了，“大哥，你就先回去吧。娘的身子要紧。”

    唐立忠最后是红着眼眶离开的。

    老张氏闹了这么一通，吃完药后，也终于累了，围在老张氏床前的人也都离开了。

    唐立仁离开前，还跟唐立孝说，“二哥，你就住在老宅，虽说分了家，但是娘始终是咱们的娘。娘这里要是有啥事，你就多帮帮。照顾娘的人，我这两天，一定会寻摸到。”

    唐立孝点头应承，“老三，你这说的是啥话。娘受伤了，我和我媳妇就在老宅，能不多看着。这点不用你叮嘱，我也一定会做的。”

    唐立仁这才放心，带着一家子回去。

    顾明卿发现唐瑾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回到房间后，仍然阴沉沉的。

    顾明卿吩咐巧巧把灶台上炖的银耳红枣羹取来。

    巧巧取了两碗，分别递给顾明卿和唐瑾睿，接着便离开了。

    唐瑾睿看着面前白瓷碗里装着的银耳羹。银耳雪白软糯，因为有红枣，所以泛着浅浅的淡红色，鼻尖也萦绕着香甜的红枣味。

    顾明卿自从嫁给唐瑾睿，就一直致力于给唐瑾睿弄这些汤汤水水，反正一般只要她吃，唐瑾睿也要吃。

    顾明卿也不小气，每次都吩咐巧巧炖一大锅，不止是他们夫妻俩吃，还会送去给唐立仁和周氏，唐大柱和马氏两个也落下过。还直接跟他们说过，若是有需要的，就直接去盛，本就是炖来给大家滋补的。

    “娘子，我一个大男人，总跟你吃这些汤汤水水的，是不是不太好？”

    顾明卿这里已经吃起来了，她最喜欢还是吃红枣银耳羹，听到唐瑾睿的话，笑着道，“有什么不太好的。这些汤汤水水不止女人能吃，男人也能吃。相公啊，我告诉你，男人其实也是需要保养的。否则等男人年纪大了，皮肤就会出问题，你跟我学习，经常吃这些汤汤水水，脸色才会好。

    不信，你就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脸够滑嫩细腻吧。只要你坚持吃，皮肤虽说不会跟我一样好，但是一定比同龄的其他大多数男子瞧起来要好。”

    吃这些汤汤水水，还有那么多讲究，唐瑾睿不禁笑了。不过唐瑾睿也不再拒绝，跟着顾明卿慢慢吃起来。

    唐瑾睿吃的比顾明卿快，哪怕顾明卿比他先吃，他也在顾明卿前吃完了。

    顾明卿还没吃完，仍然慢悠悠地吃着，“相公，吃点甜的东西，心情好了很多吧。”

    吃甜的东西，跟心情有关系吗？唐瑾睿实在不理解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顾明卿用勺子轻轻摇晃着碗里的银耳，语气低沉，“相公，你是为了唐晶晶推倒祖母的事生气？”

    唐瑾睿摇头，“不是。平心而论，唐晶晶固然有七分错，祖母和姑姑也有三分错。”

    跟唐晶晶认识那么多年，唐瑾睿很确定，唐晶晶不是个见人就咬的疯狗。如果不是老张氏和唐玉先挑衅，唐晶晶也不会无聊到主动去推老张氏。

    当然，这也不代表唐瑾睿对唐晶晶的感官有多好，那是不可能的。

    顾明卿挑挑眉，“相公，你这是在说祖母和姑姑的错了？相公啊相公，你可是当晚辈的，怎么能直言长辈的错呢？”

    “娘子，这些话，我也只会私下里对你说。在外面，我还是很注意的。”

    说明你脑子读书没有读傻了，顾明卿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相公，你既然看得通透，为何眉眼沉沉，瞧着十分不高兴？”

    唐瑾睿眉眼间凝聚的一抹阴沉仍然没有散去，声音有些低沉，“我只是实在是不喜唐晶晶。娘子，我总有种预感，好像以后会因为唐晶晶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我也不知道这种预感是从哪儿来的，但就是有。”

    顾明卿把还剩下一点的银耳羹放到桌上，抬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相公，我能告诉你，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吗？咱们这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唐瑾睿浑身一抖，这样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他是真的不想。

    唐瑾睿叹了口气，“娘子，你说咱们要不要做些什么，防范于未然呢？”

    顾明卿面色平静，仿佛是在说弄死什么阿猫阿狗，“直接弄死唐晶晶。”

    作为从未杀过人，甚至连只鸡都没亲手杀过的唐晶晶，乍然听到杀人，他有些惊，“娘子，至于吗？唐晶晶那人说实话，她真不是什么大女干大恶的人，我觉得她也从未想过主动害人。”

    顾明卿淡淡看了眼唐瑾睿，心道，你还真是了解唐晶晶啊。

    唐瑾睿没注意到顾明卿的眼神，继续道，“不过怎么说呢，唐晶晶那人是个极度自私，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唐晶晶总给我一种，好像周围的人全都要围着她转，所有的事情都要按照她的意志想法进行。”

    总结得太到位了！唐晶晶自认为是穿越女主，她可不就是这样的想法。

    “在唐晶晶还什么也没做，甚至她还跟我们是有血缘上的亲人，就这样为了莫名其妙的感觉去杀了唐晶晶，这”唐瑾睿自认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顾明卿笑笑，“我说着笑的。人哪里是那么好杀的。”

    平白无故地死一个人，一定会惊动官府，谁能保证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更别提唐晶晶身后还有一个云子翰，云子翰身后是云家。想弄死唐晶晶，要付出的代价比较大。

    况且现在也没到非要弄死唐晶晶的地步。

    “还有另外一个法子，那就是离开青石村，甚至是离开凌平县，明安府。离唐晶晶远远的，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

    顾明卿其实更倾向于这个法子。

    唐晶晶也被顾明卿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心里一动，随即摇头，“故土难离。爹和娘不会轻易离开的。况且祖父和祖母还在。”

    顾明卿也知道这个理，除非是发生了不能不离开的原因，反正现在是还没有。

    顾明卿也不想了，再想也没有个结果，“行了，也别为唐晶晶烦恼了。好在分家了，唐晶晶也被赶出唐家了，咱们遇到她的机会已经很少了。”

    唐瑾睿点点头，不再去想唐晶晶。其实大多时候，唐瑾睿都不愿意去想唐晶晶，只是每一次遇上了，唐晶晶那儿总会出事，不想也难啊。

    唐晶晶这里怒气冲冲回到家，唐来娣是紧跟着唐晶晶回来，见唐晶晶的脸色不好，她忙去给唐晶晶倒茶，“三姐，你别生气了。”

    唐晶晶接过唐来娣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问唐来娣，“来娣，你说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来娣一愣，不明白唐晶晶为啥突然问这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三姐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再也没有比三姐你更好的人了。”

    唐来娣说时，望向唐晶晶的眼里满是孺慕。在唐来娣心里，唐晶晶比李氏那个亲娘都要来的可靠的多。

    听到唐来娣的话，唐晶晶舒服了不少。没错，她可是心地善良，自强不息的穿越女主，她是最好的，她怎么能因为那些人的几句话就开始怀疑自己呢！

    还有外面那些可恶地造谣她死皮赖脸勾搭佟思罡的人，唐晶晶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唐晶晶决定了，既然佟思罡没眼光，眼瞎，那她就懒得跟佟思罡有什么牵扯了，终有一天，她会找一个比佟思罡强上百倍的男人，佟思罡后悔去吧！

    唐晶晶和唐来娣说话时，唐盼睇正好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嗤笑一声，那双阴郁的眸子满是嘲讽地看着二人。

    唐晶晶好不容易舒服了一点的心，又因为唐盼睇而沉了下去，“你少给我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还有少嘲讽我什么。你个白眼狼没资格！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心里有点数！否则就是有爹和娘在，我也照样把你给赶出去！”

    唐盼睇恨得咬牙，眼里猩红一片，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因为除了这里，她是真的无家可归。

    唐来娣见状，小声劝了一句，“三姐，她到底是我们的大姐。从小到大，她对我们还是很好的。”唐来娣对唐盼睇还是很有感情的。

    唐晶晶的脸上满是不以为意，唐盼睇是对原主唐招娣好，又不是对她唐晶晶！看在原主的份儿上，她够容忍唐盼睇了。反正，她是不会再容忍唐盼睇这个白眼狼，都养着她了，还想咋样？

    唐来娣见唐晶晶不说话，于是也不开口了。

    在唐晶晶和唐盼睇之间，唐来娣选择的肯定是唐晶晶。谁让跟着唐晶晶有肉吃，有好处拿呢。

    唐盼睇离开不久，唐立忠就进来了。

    只见唐立忠耷拉着张脸，垂头丧气，在看到唐晶晶和唐来娣时，更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直接略过她们就要离开。

    唐晶晶瞧着唐立忠这模样，心里就来气，“又在你爹娘那儿受气了是吧我说你到底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你爹娘压根儿就没把你放心上，也就你个傻子成天屁颠屁颠地凑上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说说你有脸不！”

    唐立忠正沉浸在老张氏对他的无情冷漠中，心一阵又一阵的抽痛着，如今唐晶晶这简直是拿他当孙子训啊！唐立忠能忍得住才怪了！

    唐立忠眼睛瞪得大大的，高声呵斥道，“我是你爹！你是咋跟我说话的！还有那是你爷奶，你是啥称呼？你这样子，别人知道了，会说你没教养，你知不知道！”

    唐晶晶冷笑不已，“我不是都已经被赶出唐家了？他们算我哪门子的爷奶。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爹，我提醒一句，别在老宅受了委屈，就朝我发火。我可不是你的出气筒！我没那么贱！”

    唐立忠气得颤巍巍伸出手指指着唐晶晶，“你你你”

    唐来娣忙打圆场，“三姐，你别跟爹吵了。”

    唐晶晶还算给唐来娣面子，冷哼一声，别过脸，“爹，我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你好好在心里想想，人家既然没把你当回事，你也少凑上去讨人嫌。以后咱们一家子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成。”

    唐晶晶说完，不等唐立忠有啥反应，转身就离开了。

    气得唐立忠在后面直捶月匈。

    唐晶晶这段日子，因为忙着去别院找佟思罡，所以有一段时间没去找过云子翰了。

    在放下了对佟思罡的心思后，唐晶晶倒是想起了云子翰。

    顾明卿觉得云子翰就是唐晶晶的备胎，在遇到更好的选择，唐晶晶立马就会把云子翰扔到脑后，理也不理。不过在需要云子翰时，又会想起来，主动去找云子翰。

    唐晶晶来找云子翰，这一次，云子翰还是见了唐晶晶。

    只是这一次，云子翰的神色有些不一样了，没了以往的热情。以往云子翰对着唐晶晶，眼底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温柔，如今却什么也没有了。

    唐晶晶太了解云子翰了，立时察觉出云子翰的变化。

    唐晶晶奇怪地看着云子翰，“子翰，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你出了什么事吗？还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是，你尽管说出来，我一定会想法子帮你的。”

    唐晶晶语气里的关心，很让云子翰受用，他的脸色柔和了几分，只是面上的神色仍然称不上好看。

    云子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问道，“晶晶，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去别院找佟世子。你对佟世子是不是”

    云子翰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唐晶晶听明白了。

    唐晶晶蓦地冷下脸，好似在她和云子翰之间架起了一条越不过的桥梁，将他们的距离瞬间拉远，“子翰，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知己，是最了解我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是我理解错了。你并没有多了解我。

    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我都知道，但是我没有理会，因为我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必要跟那些爱嚼舌根的人计较。我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不过我现在很失望，我没想到你跟外面那些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你也在怀疑我。子翰，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那么咱们从此不再来往，我”

    云子翰急忙打断唐晶晶的话，“晶晶你说什么呢！你说这样的话，难道不觉得很伤我的心吗？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跟你说外面的流言对你不利，我们是不是想法子消除外面的流言。”

    云子翰的智商一直在线，只是每次在遇到唐晶晶时，他的脑子就不太够用了，不愿意去还怀疑相信什么事，只愿意相信唐晶晶。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是。

 第165章 唐晶晶刷名声（一更）

    唐晶晶的脸色还是冷冷的，云子翰见状，又对唐晶晶说了许多好话，伏低做小。

    过了许久，唐晶晶脸上才浮现淡淡的笑意，方才横亘在唐晶晶和云子翰之间的隔阂冰冷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唐晶晶心下也暗暗松了口气，就连云子翰都怀疑她对佟思罡有什么心思，那别人只会想得更多，更肮脏龌龊。唐晶晶想着，她必须得挽回她的名声才是。

    唐晶晶在云子翰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忽地闪过一丝幽光，心里隐隐有了主意。

    佟思罡和佟思维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凌平县，他们在凌平县耽误的时间也挺长了，他们的目标可不止是凌平县一个。

    佟思罡手里拿着凌平县新上任的南宫县令送的礼单，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而递给一旁的佟思维，“大哥看看，这南宫县令可真是一个妙人，送的礼物可真是价值不菲啊。”

    能让见过诸多好东西的佟思罡说价值不菲，可想而知南宫县令送的礼物有多珍贵了。

    佟思维接过佟思罡递来的礼单，乍然一看，就惊住了，南海夜明珠一对，黄金千两，白银千两......这手笔的确不能不说大。

    “四弟，这南宫县令会不会有所不妥别像上一个公孙县令，自作聪明，做出一堆蠢事，害的祖父也发了大火。”

    佟思罡眼底掠过一抹风流的笑意，一把将手中的玉骨扇挥开，声音却是清醒冷静，“这南宫县令是个聪明人，虽然贪，但是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不会跟上一个蠢货似的。这一点，大哥你可以放心。不过人心易变，南宫县令如今聪明，不代表以后也是如此。

    我这话也有些过于苛求了。以后如何，谁知道呢，起码他现在做得好就是了。这位南宫县令可是深深吸取了他上一任下台县令的教训，一上任，就跟那位万知府的亲生父亲交好关系。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错了。”

    佟思维想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也不多言，忽地，佟思维耳垂一动，听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吵闹声，不禁皱起了眉头，“外面怎么了？为何如此喧哗？”

    佟思罡也察觉到了，挑了挑眉。

    管家脸色难看地进来，“启禀世子，大公子，那唐晶晶又来了。”

    佟思维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两分，“她又来做什么？之前求见，没让她进来，难道这一次她就在外面大吵大闹不成？若真是如此，你们就该早点把人给打出去。惯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此胡闹！”

    管家神色不自然道，“那唐晶晶不是来求见的，她是在外面说说”

    管家一脸欲言又止，脸上的神色又难看了几分。

    佟思罡来了兴致，“哦？那位唐姑娘今日来是做什么的，说吧。”

    唐晶晶今日来，的确不是为了见佟思罡，她是为了来正名声！

    唐晶晶事先把一群百姓聚拢到别院，见人多了，这才扯着嗓子，正声道，“佟世子，你的婢女公孙素盗用我的诗词，以至我名声受损。我这些时日，的确是经常来别院见你，但是我绝不是跟外人所说的一样，打着攀龙附凤，要勾搭佟世子的心思。

    我只是希望佟世子你能将公孙素交给我，还我一个清白！我的要求不过分吧！佟世子，我唐晶晶虽然是贫苦农家出生，但我唐晶晶也是有傲骨的！知道什么叫做荣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唐晶晶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面上的神色圣洁而又坦荡，围观的百姓，还真的有不少被唐晶晶的话给唬住，纷纷议论起来。

    管家支支吾吾地把唐晶晶在外的话说完，佟思罡的脸色还没变，佟思维的立马变了，黑得非常难看！

    佟思维狠狠一拍桌子，面上浮现出怒色，“好一个唐晶晶，她之前几次三番上门找四弟，真当我们看不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吗？四弟懒得跟她计较，只是不见她而已。唐晶晶倒是好，在外面胡说八道一通，说得四弟是在冤枉她，侮辱了她的人品，不知所谓的东西！”

    佟思维是很少发火的，或者说是真正发火，更别提是对一个女子。但是唐晶晶这骚操作真的是令佟思维忍无可忍了，太恶心了！佟思维现在是真的后悔啊，之前就不该放任唐晶晶，该好好教训唐晶晶一顿才是。

    佟思罡没有佟思维的怒火，他在听了管家转述唐晶晶的话后，忍不住低声笑了，不是气极反笑地笑，而是发自内心地真心笑。

    佟思维见佟思罡这个时候还笑，不禁急了，“四弟，你听到唐晶晶在外面胡说八道的话没有，你不生气啊？竟然还笑了？”

    佟思罡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笑声，潋滟风流的眉眼间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大哥，你不觉得很好笑吗？这唐晶晶挺有意思啊。我只当唐晶晶跟京城大多数想要攀龙附凤的姑娘差不多，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差太多了。唐晶晶的手段比她们高啊，而且唐晶晶比她们还敢做。唐晶晶是眼看着勾搭我不成，所以想要名声了，这才有了外面那一出。”

    佟思维冷静后，清醒的头脑回来了，他不能不承认佟思罡分析得极有道理，唐晶晶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唐晶晶想要名声，就非得踩着你？要是外面那些人信了唐晶晶的话，那该如何是好？他们不就认为四弟你是个糊涂，自作多情的人。这”

    佟思维说着，又开始愤怒起来。

    “没事，别人爱如何想就如何想。大哥，别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了，这样你会活得很累的。”佟思罡伸手一拍佟思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佟思维没好气地把佟思罡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拍下去，“我说四弟，我是在为你的名声着急，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急呢。”

    “急什么。咱们没几天就要离开凌平县了。老百姓又不是吃饱了事没事干，成天念叨着这些事，过一段日子，他们自己就忘记了。还有南宫县令又不是傻子，他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如此议论诽谤我不成？他是个聪明的，知道该怎么办事。”

    “那就任由唐晶晶在外面胡说八道，踩着你刷名声？”

    佟思罡耸耸肩，“大哥，难道要我现在出去跟唐晶晶对骂？分出个高低胜负不成？”

    佟思维一噎，想象了一下佟思罡出去和唐晶晶对骂的场景，只觉得不忍直视，“但是也不能任由唐晶晶在外面胡说八道吧。明着不能做什么，暗里总能好好教训教训这唐晶晶吧。”

    佟思罡挑挑眉，万分稀奇地打量起佟思维，“我说大哥，你可真是变了一个人啊。什么时候，你都能想着主动教训女人了？是这唐晶晶太厉害，叫你改变了想法？”

    佟思维没好气道，“你少打岔。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佟思罡正紧起来，面色严肃，“说正经的就是我真的不想管。”

    佟思维急了，“四弟！”

    佟思罡解释道，“大哥，首先我是真的不想跟唐晶晶计较，觉得没意思。再者，大哥你不觉得唐晶晶闹出的这一出很有意思吗？反正我瞧着是挺好玩儿的。说实在的，很久没遇到过那么有意思的人了。”

    是有意思，如果唐晶晶是踩着别人刷名声，佟思维也要说一句有意思，问题是唐晶晶踩得不是别人，而是佟思罡。

    “看在唐晶晶逗乐我的份儿上，其实我是能放她一马的。”

    佟思维已经面无表情了。

    佟思罡笑道，“大哥，你倒是比我这个受害人更急啊。行了，你不想唐晶晶在外面继续演戏，这也不难。管家。”

    佟思罡招来管家，在他耳边轻声吩咐了一番，管家不断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佟思维好奇道，“四弟，你吩咐管家什么了？”

    佟思罡眼底精光一闪，淡淡道，“让唐晶晶离开的话。”

    再说唐晶晶在外面真是越说越激动，她仿佛成了正义的化身，是被压迫冤枉的无助小白菜。

    可能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会当真。唐晶晶如今正是这个情况，唐晶晶觉得她就是被佟思罡冤枉的，外面的人全都误解她了。

    在唐晶晶说的兴起时，紧闭的别院大门终于打开。唐晶晶以为是佟思罡出来了，没想到出来的只是一个管家，唐晶晶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转而，唐晶晶再次激动起来，佟思罡在里面怕是也稳不住了吧，终于有动静了。

    唐晶晶正要开口时，管家忽地凑到唐晶晶面前小声道，“唐姑娘，我家世子吩咐我提醒你，做人要适可而止。你之前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来别院的，天知地知，还有你自己知道，我家世子也同样清楚。”

    唐晶晶心里一慌，张口就想高声反驳，管家提前道，“我家世子说了，看在唐姑娘你今日闹得这一出戏，他看得挺乐呵，所以也不愿意计较唐姑娘你的无理了。唐姑娘还请你点到即止，见好就收，现在赶紧走人。”

    唐晶晶气坏了，一双水灵灵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佟思罡这是什么意思？佟思罡是把她当唱戏的了？还看得挺乐呵？唐晶晶自从穿越至今，从不曾受过如此的侮辱！

    唐晶晶深感她在佟思罡面前就是一个扮丑逗乐的小丑，佟思罡的那双眼里从来没有她，难得正视看她，也是用看小丑的目光，这深深地伤害了唐晶晶的心。

    唐晶晶只觉得一股子冲天怒火一下子冲到了她的天灵盖，让她想要愤怒咆哮，管家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冰冷，“唐姑娘若是还想闹，就请继续。不过请唐姑娘得知道一点，镇国公世子的尊严和威严容不得你侵犯。我家世子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已经很给唐姑娘你脸了。

    若是唐姑娘你实在不愿意要脸，那么我家世子也只能做点什么了。”

    管家的话如同冰凉的冷水瞬间从唐晶晶的头顶倒下，唐晶晶的怒火顿时消失不见了，甚至隐隐有些害怕。别看唐晶晶只见过佟思罡一次。那一次佟思罡没有对唐晶晶发火，也没有跟唐晶晶摆架子，说话的声音也是如风细雨的，但是唐晶晶就是害怕佟思罡。

    唐晶晶觉得佟思罡的那双风流潋滟的眸子跟X光似的，能把人里里外外全都照个清清楚楚，在佟思罡那双眸子下，她好像没有任何秘密。唐晶晶深知佟思罡不是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他是真正的深藏不漏。

    佟思罡原先是懒得跟她计较，要是他真的跟她计较，唐晶晶相信，她绝对不会是佟思罡的对手。无论是双方的身份，地位，甚至是才智，唐晶晶都觉得他们没有半分的可比性。

    唐晶晶向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能让她主动承认不如对方，可真是难得啊。

    唐晶晶是冲动莽撞，甚至只要别人对付算计她，就立马反击。但是唐晶晶都是量力而行的，知道哪些人可以横，可以对付，那些人不可能，只能乖乖服软。

    唐晶晶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好一会儿，唐晶晶才把心中涌起的深深羞辱和挫败感压下去。

    围观的百姓倒是好奇唐晶晶和管家两个在说什么，只是他们的声音都很低，离得又比较远，所以他们什么也听不到。百姓也是有智慧的，围在别院外看热闹还成，要是靠得太近了，指不定就要被贵人抓住打板子。

    “我唐晶晶也不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楚了，那我就告辞了。”唐晶晶说完，不等管家反应过来，便离开了。

    管家一愣，想起唐晶晶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顿时怒了，那唐晶晶真是临走前都要踩着世子刷名声啊。让

    唐晶晶离开了，围聚的百姓见没什么热闹看了，于是也一个个离开。

    唐晶晶离开前说的话，管家自然也去禀报给佟思维和佟思罡了。

    佟思维对唐晶晶十分不喜，佟思罡则是无所谓笑笑，“别想什么唐晶晶了，有那功夫赶紧收拾行李吧。”

    唐晶晶闹得事情比较大，造成的影响还是有的。自从唐晶晶闹过，凌平县的百姓，十个里起码有五个都在讨论这件事。

    南宫县令是个识时务，懂分寸的，自然不会允许百姓谈论这事，先是抓了几个说得厉害的，杀鸡儆猴，打了板子，别的百姓见有人被打板子，顿时不敢说话了。过了几天，没人谈论，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唐晶晶见状，气得不成，那几个说得厉害的，都是她花钱买通的，指望着能把这件事炒得厉害，把她的名声刷好，现在一切都完了！

    唐晶晶这会儿都不知道她闹了那么一通，到底都得到些什么了，难道就是说得高兴吗？

    冷梦凝后来和顾明卿谈论起这件事，也忍不住笑了，“明卿，唐晶晶的胆子真是够大的。佟世子的脾气也是够好的。”

    一般贵人要是被个平民如此算计，早就要那平民好看了，佟思罡却什么也没做。

    “佟世子是不在意，完全没把唐晶晶放心里罢了。”顾明卿和佟思罡吃过一顿面，还有些了解佟思罡。

    冷梦凝想想，似乎真的是这样子，“他们两日后就要离开了。”

    冷梦凝说着，语气有些怅然。

    顾明卿挑挑眉，揶揄道，“是不是不舍得佟大公子啊。不舍得也是正常的，佟大公子是你的未婚夫。你这当未婚妻的不舍得他，人之常情。”

    冷梦凝的脸皮也逐渐锻炼出来了，虽然面上还是火辣辣的，但死死忍着，不露出异样，“就是交好的朋友要离开，我这心生不舍也是应该的吧。”

    “哦”顾明卿把语气拉得长长的，挤眉弄眼道，“佟大公子要伤心了。原来你只是把他当交好的朋友啊。”

    冷梦凝嘟着嘴巴，小女儿情态尽露无疑，“你就知道打趣我，坏死了。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还非要那么说。”

    顾明卿也不逗冷梦凝了，正了正神色道，“梦凝，你现在会舍不得佟大公子，是不是对他有点感情了？”

    冷梦凝想了片刻，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对他到底是不是有感情了。不过他这人的确是不错，虽然古板没有情趣，但他是我未来的丈夫，这就代表了他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男人。也别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了，就这样吧。反正我还要两年左右才嫁给他。”

    “你这心态真是够好的。不过梦凝啊，我对你的建议是，在佟大公子没有爱上你之前，你还是别爱上他了，否则你会很辛苦的。”

 第166章 蒋芷珊有孕（二更）

    佟思维和佟思罡离开了，他们的离开并没有给凌平县造成多大的影响，百姓们还是该如何过日子就如何过日子。

    冷梦凝倒是亲自去送了佟思罡和佟思维，回来后，面色有些惆怅不舍，不过抿着嘴唇，不曾多说什么。过了几天，也就恢复了正常。

    唐晶晶在得知佟思维和佟思罡离开凌平县后，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再见佟思罡了，他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唐晶晶受不住。佟思罡离开了，她也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几日又去了石家看望石严柏和高氏。

    石严柏的伤势彻底好了，眉眼间的阴郁也散去了许多，他开始努力读书，据高氏说石严柏现在读书真能用头悬梁，锥刺股来形容，看得她心疼不已，有时开口劝石严柏停下来休息休息，他也不愿。

    唐瑾睿深知石严柏是把他的话听进去，想着努力读书，考科举，到时候出人头地好为石父报仇。朱举人得知石严柏努力刻苦读书的消息，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劝石严柏什么，这样也好，忙了，有事情做了，总好过一直萎靡不振。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京城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太孙妃蒋芷珊有孕一个月了。

    孝康帝知道后，龙颜大悦，狠狠赏赐了蒋芷珊一番，后宫的妃子也跟着孝康帝赐给了蒋芷珊不少好东西。

    一得知蒋芷珊有孕，蒋芷珊的母亲佟氏立马递了牌子，来东宫求见。太子妃很爽快地同意了，她先见了佟氏，跟佟氏好好叙了一番姐妹情，接着又跟佟氏说，让她跟蒋芷珊说，好生保重身子，别想其他的，只管给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儿就是。

    佟氏对太子妃的话一一应下了，然后就去看蒋芷珊的屋子看她。

    蒋芷珊得知她怀孕后，俏丽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手时不时地就摸摸肚子，温柔而又充满了母性光辉，听下人禀报佟氏来了，忙道，“快请母亲进来。”

    佟氏进来后要给蒋芷珊行礼，蒋芷珊忙道，“母亲真是怪外道的。咱们是母女，不讲究这些虚礼，母亲赶紧来我身边坐下。”

    佟氏笑着点头应了，坐到蒋芷珊身旁，拉着蒋芷珊的手，望向蒋芷珊的眼里满是慈爱，目光更是时不时地落在蒋芷珊平坦的小腹上。

    蒋芷珊俏丽的小脸一红，见佟氏身后立着的丫鬟手里捧着一堆礼盒，心下立即有了数，“母亲，我这里不缺补品，何必带这么多进来呢。”

    佟氏笑道，“这是你父亲和我特地为你精心准备的，是我们当父母的一片心。你得收下才是。”

    蒋芷珊点头应下。

    佟氏又问蒋芷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胃口好不好，太子妃和皇太孙对她如何？还有皇太孙身边的那三个妾室安不安分，有没有作妖。

    蒋芷珊全都一一回答。

    佟氏见蒋芷珊的面色并无为难，想来说的都是真话。

    问完了这些，同时才开始说正经事，“姗姗，有些事情，按理你才诊出有孕，为娘的，我是不该说的。但是有些话，娘是不能不说。”

    蒋芷珊脸上的笑意凝了凝，靠在大红绣着石榴纹的靠枕上，这是太子妃在得知蒋芷珊有孕后，专门吩咐人送来的。石榴示意多子，她这是希望蒋芷珊能生下个大胖小子。

    “母亲，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咱们是母女，不说那些虚的。”

    佟氏这才开口，“姗姗，你如今有孕了，你也该停了顾良媛，黄莺还有绿柳三人的避子汤了。”

    给顾明月，黄莺和绿柳在侍寝后服避子汤，这是太子妃吩咐的。蒋芷珊知道后，心里也高兴了许久，认为太子妃那当婆婆的实在是很贴心，听到佟氏的话后，她不禁有些迟疑。

    “母亲，女儿我也不是那等爱吃醋的性子。容不下太孙身边的妾室，可是女儿这里才刚有孕，说句不好听的，我肚子里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这会儿就给太孙的侍妾停了避子汤，万一我肚子里的是女儿，太孙的长子是从别的女人的肚子里出来，那”

    佟氏又何尝不明白这个理，她叹了口气，“姗姗，你说的，你以为为娘的没有想过吗？姗姗，娘在你出生后就找高人给你算过命。高人说了，你是极为大富大贵的命格，更是宜男之相。那高人算的果然没错，我的姗姗啊，可不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否则也不可能嫁给皇太孙，成为太孙妃，没多久便有了身孕。

    姗姗你就放宽心养胎，你这肚子里的十有八九，不，是肯定是男孩儿。娘啊，就等着抱外孙了。”

    蒋芷珊垂头，俏脸微红，她也觉得自己怀的是男孩儿，不都说酸儿辣女吗？她这些日子可喜欢吃酸的了，反倒是一点辣都不能沾。

    “姗姗啊，你是太孙妃，在这个位置上，你就得学会大度，能容人。如果只有你姨妈还有表哥两人，你在你生下嫡子前，不断她们的避子汤，自然是没人会说什么。问题是，你得看看你在哪儿，你是在东宫，是在皇宫内！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你得让皇上满意你这个太孙妃，满意你这个孙媳妇，你明白吗？”

    蒋芷珊脸上笑意一顿，眼底的神色顿时变得幽暗起来，她不能不承认她娘说的都是对的。

    不到片刻功夫，蒋芷珊便想通了，抬头，对着佟氏道，“娘，您放心，女儿想明白了。就是断了避子汤，那些妾室也不一定能很快怀上身孕，也得看看她们有没有这福气。”

    见蒋芷珊想通，佟氏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真是娘的好女儿，真是聪明。姗姗啊，不止是要停了太孙妾室的避子汤，你如今有孕了，也不方便再照顾太孙了，你得提拔身边的人伺候太孙。”

    在蒋芷珊嫁进东宫前，佟氏就给她准备了好几个丫鬟，那些丫鬟里就准备着将来开脸，给皇太孙当通房的。

    蒋芷珊闻言也不恼，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在东宫更需如此。

    蒋芷珊想了想道，“娘，不如就让绿竹服侍太孙吧。绿竹容色好，而且对女儿是忠心耿耿。女儿最放心的就是她了。”

    佟氏属意的也是绿竹，“你跟娘想到一块儿去了。娘看中的也是绿竹。绿竹对你真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由她伺候太孙，这是再好不过了。”

    佟氏和蒋芷珊在说话，母女间的气氛极好，顾明月就独自一人坐在屋内，一脸阴沉，就像是一副画功极佳的江南天晴图上硬生生涂上了一层乌云，平白地令人心情沉重。

    顾明月死死压抑着心头的心酸，涂着丹寇的指甲抓着身下的床单，反复揉搓，恨不得将床单给揉碎了。为什么蒋芷珊的命那么好！她顾明月梦寐以求的太孙妃的位置是属于蒋芷珊的，皇太孙的宠爱也是属于蒋芷珊的从蒋芷珊嫁进东宫后，皇太孙大多时候都在蒋芷珊的屋子里过夜，蒋芷珊的命还那么好，竟然那么快就有了身孕。

    顾明月心里好恨啊！顾明月自认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无论是容貌，才情还是其他，她都比别人要来的出色。可是结果呢，她却处处低蒋芷珊一头！

    顾明月经常会梦到她在皇太孙面前接连虚恭，出丑的那一幕，让她每每从噩梦中醒来！顾明月好恨啊，偏偏她又找不到害她的人，甚至说不定根本没有人害她，而是她倒霉。活了十几年没遇到的事，偏生在皇太孙的面前发生了。

    顾明月很快收敛起心绪，她不能再自怨自艾下去，她顾明月不会服输的，她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难道还能回头吗？不，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顾明月狠狠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再次睁眼时，那双美丽动人的眸子里精光烁烁，在这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

    顾明月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自怨自艾，怨天尤人，从来就不是她顾明月！

    顾明月在心里盘算着蒋芷珊怀孕后，就是为了贤名，她也会停了妾室的避子汤。蒋芷珊怀孕，皇太孙也会减少在蒋芷珊那里过夜的次数，到时候她就有机会了。

    顾明月的手不自禁地抚向她平坦的小腹，她的肚子里还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相信很快里面就会有孩子的，一定会。

    不止是顾明月打上了怀孕的主意，黄莺和绿柳两个同样打上了怀孕的主意，现在只看他们三个人里，谁运气最好，能最先怀孕了。

    蒋芷珊在皇太孙来她屋子后，就提出要停了顾明月，黄莺和绿柳三人的避子汤。

    皇太孙一开始没同意，最后还是蒋芷珊反复劝说，才勉强同意。

    蒋芷珊被诊出怀孕，皇太孙还是在蒋芷珊的屋子里过了五天的夜，然后才去顾明月等人的屋子。

    等皇太孙再去蒋芷珊的屋子，蒋芷珊就把绿竹开脸，让她伺候皇太孙。

    黄莺和绿柳两个得知蒋芷珊居然把贴身丫鬟开脸给皇太孙当通房丫鬟，心里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惜以她们的身份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里咒骂几句。

    顾明月倒是如常的很，仿佛没听到这消息。

    又过了一个月，顾明月被诊出怀孕，而黄莺等人不曾有孕。

    蒋芷珊得知怀孕的竟是顾明月，眼底闪过一丝阴鹜，“怀上的人怎么会是她呢？”

    要说皇太孙那些妾室里，蒋芷珊对谁最防备，毋庸置疑，绝对是顾明月。

    无疑，顾明月那张脸太美了，美得让人不能不嫉妒啊。

    佟氏得知顾明月有孕，便递了牌子进东宫找蒋芷珊说话。

    佟氏时不时觑着蒋芷珊的脸，似乎是在看蒋芷珊有没有生气，蒋芷珊笑了，“母亲，是担心我生气吗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在停了她们的避子汤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唯一有些郁闷的就是，怎么第一个怀上的是顾明月。”

    佟氏也道，“我也没想到这第一个怀上的竟然是顾良媛！无论是黄莺还是绿柳，她们瞧着可比顾良媛好生养多了。这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佟氏嘴里的好生养就是黄莺和绿柳瞧着比顾明月丰满多了，尤其是臀部。

    蒋芷珊想着顾明月那单薄的身子，不禁很同意佟氏的话，只是叫人没想到的是顾明月的肚子竟如此争气，停了避子汤后，竟然在皇太孙去了她房里后，就怀上了。这运气真是不能不叫人嫉妒啊。

    “姗姗，你可别糊涂。顾良媛肚子里的孩子可没有你肚子里的金贵。你肚子里的是太孙的嫡子！是名正言顺的皇曾孙。这时候，你要是去对顾良媛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皇上知道了怕是会不喜。就是你姨妈和表哥，也不会高兴的。

    男人啊，喜欢的都是贤良大度的女人。”

    说到最后，佟氏一脸嘲讽，但是世上又哪里来的那么多贤良大度的女人，不过是男人自以为的罢了，还有就是女人会装。

    “母亲放心就是，女儿没想对顾良媛做什么。女儿如今也怀着身孕，可不能做有损阴德的事，免得伤了腹中的孩子。况且女儿嫁进东宫的时间到底不长，这东宫还牢牢掌握在姨妈的手里。

    姨妈虽疼我，但顾良媛腹中的孩子也是她的孙儿，要是因为一个庶子就跟姨妈生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佟氏见蒋芷珊话说得条理清楚，不禁满意点头，“真是娘的好女儿。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蒋芷珊不解道，“哦？女儿哪里说错了？”

    “顾良媛能怀上太孙的孩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男孩儿？顾良媛还有这样的福气吗？其实顾良媛生个女儿倒是好，跟她一样的貌美。毕竟顾良媛的美貌，娘也不能不惊叹。”

    “呵呵”蒋芷珊捂嘴轻笑，顾明月怀的如果是个女儿，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佟氏等蒋芷珊笑完了，这才继续道，“姗姗，如今顾良媛怀孕了，你想过提顾良媛的位分不。”

    良媛之上就是良娣，侧妃了。

    佟氏见女儿脸上的笑意消失，叹了口气，“娘知道，由着你说这话，你心里肯定难受。但是只有你提出来，你姨妈和表哥才会记得你的好。还有皇上也会觉得你大度。姗姗，这当女人就得如此。得大度啊，尤其是在男人的心里，你明白吗？”

    “我明白。母亲，我不是那不懂事的。只是我想着顾良媛这才刚刚诊出怀上，如果这时候就给她提位分，那她就是良娣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到时候她生下的是个儿子，那该如何是好？再给她提位分不成？良娣，我暂且可以忍受，但是侧妃就”

    “就是顾良媛生了儿子，提了侧妃，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蒋芷珊不解地看向佟氏。

    还是太年轻了，佟氏在心里道。

    “姗姗，你好好想想。按例，太孙能有三个侧妃七七自己定的，禁不住考究啊，让顾良媛占一个，难道不好吗？

    是，娘不否认，顾良媛是忠勇侯府嫡女，身份高。问题是忠勇侯府离京城多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忠勇侯府能给顾良媛的支持有限。顾良媛在京城就只有宫家当支持。问题是，只有宫家三房愿意跟顾良媛亲近，他们还是存着占便宜的心思，可不会给什么实在的帮助。还有顾良媛在太孙面前出的丑，那是她遮掩不住的污点，娘敢断言，太孙永远不会真心实意爱上顾良媛。

    顾良媛占了侧妃的位置，总比太孙迎进一个身份高贵，对你有极大危险的侧妃好吧。这样的人还是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太孙妃也不能不承认佟氏的话很有道理，只是

    “母亲，你说万一我生的女儿，而顾良媛生的儿子。到时候顾良媛就定会被提为侧妃。一个名下有庶长子的侧妃，那真是会让我寝食难安啊。”

    佟氏这次不再说蒋芷珊是乌鸦嘴了，这是最坏的情况，但是不一定不会发生。

    “姗姗，娘说句不好听的。这时候就得看你敢不敢赌了。看看老天爷会不会眷顾你了。”

    蒋芷珊迟疑不定，“万一输了”

    说白了，蒋芷珊还是下不了决心。

    “娘该说的都说了，姗姗，愿不愿意赌，就看你自己的了。娘不能替你做决定。”佟氏心里其实也没太大的把握，不敢劝蒋芷珊真的去赌。

    顿了顿，佟氏接着道，“你也别太操心担忧了。最要紧的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别因为这等小事影响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可真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蒋芷珊立时停止纷乱的思绪，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别的都可以暂时放一边。

 第167章 顾明月升良娣（一更）

    顾明月送走了来向她贺喜的黄莺和绿柳，绿竹是蒋芷珊的人，所以她不曾来，只是在蒋芷珊发话，吩咐绿竹给顾明月送了一份贺礼，顾明玉自然是感激涕零地收下了蒋芷珊的赏赐。

    顾明月绝美的面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圣洁的金光，面上洋溢着母爱的光辉，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平坦小腹。上天终于厚待了她一次，她竟然怀上了，是太孙女人中第二个怀上孩子的人，老天爷终究是对她不薄啊！

    顾明月不能不感慨啊。

    很快，顾明月收起脸上的笑意，现在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她需要苦恼的事情还有很多。能怀上不是本事，得把孩子安全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顾明月在东宫，无亲无故，身边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身边的丫鬟都是也不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她得有自己的亲信啊。

    顾明月想着，不禁开始沉思，以后的路到底该如何走。

    皇太孙最近很是高兴，他能不高兴吗，蒋芷珊和顾明月都有了身孕，他即将要有儿子了！女儿什么的，皇太孙是不会想的。皇太孙也是孝康帝孙儿中最先成亲有孩子的，其他的堂弟都没还没成亲，更别提孩子，就连所谓的庶长子也没有，他们还是很重嫡庶的，或者说是孝康帝重嫡庶。

    皇太孙先去看了蒋芷珊，自从蒋芷珊诊出有孕，皇太孙每天中午都会陪蒋芷珊用午膳，就是偶尔孝康帝留他用饭，他就会改成晚膳来蒋芷珊这里。

    皇太孙看着一桌的菜，大多都是酸甜口味，备着的梅子，小菜也都是酸的，面上的笑意不禁浓了两分，他可是知道民间的那句俗话，酸儿辣女。蒋芷珊爱吃酸的，这很好啊。

    蒋芷珊羞涩一笑，“是臣妾的不是，臣妾自从有孕来，就极爱吃酸的，所以饭桌上的口味也大多如此。太孙怕是吃不惯吧，要不妾身吩咐人做几道太孙爱吃的菜？”

    皇太孙摆摆手，伸手就捻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是有些酸，不过他吃着高兴，“不必了。这酸的很舒服，我爱吃的很。”

    想到蒋芷珊肚子里的怀着的是儿子，皇太孙就觉得这满桌的酸酸的东西都极为可口，吃着就舒坦。

    蒋芷珊闻言，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饭吃到一半时，她忽然开口，“殿下，顾妹妹也有孕了，臣妾想着要不要提一提顾妹妹的位分。”

    皇太孙吃菜的动作一顿，“哦？珊儿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蒋芷珊继续说道，“一来顾妹妹是妾室里第一个有身孕的。二来顾妹妹的身份不低，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女，一个良媛的位置的确是太委屈顾妹妹了。三来”

    蒋芷珊说着睨了一眼皇太孙，“臣妾觉得太孙应该很喜欢顾妹妹才是。”

    这一句说的跟桌上的菜的味道挺像，泛着一股子酸味。

    皇太孙倒是挺满意蒋芷珊吃醋，笑着道，“在我心里，只有珊儿的才是最重的。”

    女人哪个不爱听甜言蜜语，蒋芷珊也不例外，无论皇太孙这话是真还是假，但是听着很是让人舒服。

    蒋芷珊面红如天边最绚烂的一抹晚霞，咬着嘴唇，轻声道，“殿下就是惯会哄我的。”

    “珊儿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对珊儿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蒋芷珊心里甜甜的，但她还没忘记今天的正事，“殿下还没回答臣妾的话呢。”

    皇太孙想了想，要不要提顾明月的位分，这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不过

    “你跟母妃商量吧，看看母妃的意思。”

    蒋芷珊柔顺道，“是。”

    蒋芷珊就知道顾明月升良娣的事，算是准了。别看太子妃对顾明月没有多喜欢，但是太子妃肯定是喜欢顾明月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顾明月的身份着实不低，升为良娣，一点也不过分。

    事情如蒋芷珊想的一般，在蒋芷珊和太子妃一提升顾明月为良娣的事，太子妃沉默片刻便同意了。

    顾明月升为良娣的事，在东宫传开了。

    作为当事人的顾明月也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她就算要被升为良娣，那起码也得等到生了孩子，没想到那么快就升了，还是太孙妃为她求来的。

    顾明月低垂着眉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眨动，在眼圈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蒋芷珊这是在向她施恩吧，偏偏这恩，她还不能不接。

    孝康帝在知道蒋芷珊主动开口提顾明月的位分，不禁满意点头，对着皇太孙道，“你母妃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太孙妃的确是很好。”

    “孙儿能娶到珊儿这样的好女子，是孙儿的福气。”

    孝康帝不忘提醒皇太孙，“娶了妻跟以往真是不一样了，懂事不少。不过须知道妻者，齐也，对待妻子得好生尊重敬爱。”

    皇太孙正了神色，恭敬道，“孙儿谨记皇祖父的教导。其实孙儿的心里一直很敬佩皇祖父。皇祖母生前，皇祖父对皇祖母敬爱有加。就是皇祖母去世，皇祖父也时常思念皇祖母，更是在皇祖母去世后，一直不曾立后。皇祖父对皇祖母的一片真心，着实是令人动容。”

    听皇太孙提起去世多年的纯懿皇后，孝康帝脸上浮现动容之色，“你皇祖母是朕的发妻，陪着朕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也只有你皇祖母配当朕的皇后。可怜你皇祖母一生都没过过多少好日子，好不容易朕登基当了皇帝，她却撒手人寰，只给朕留下了太子。

    朕精心教养者太子，只盼着太子能成器，担起江山的重担，可谁知你父王也”

    纯懿皇后和太子都是孝康帝心中的痛，如今提起来，心还阵阵抽痛，布满皱纹的眼眶也微微红了。

    皇太孙忙起身请罪，“是孙儿的错，孙儿不该惹起皇祖父的伤心事。”

    孝康帝回过神，见皇太孙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不禁好笑，摆摆手道，“你有什么错，你没错。虽然你皇祖母和父王早逝，好在还有你。你也是争气懂事的，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朕百年后，把江山交到你的手里，也算是后继有人，朕也能去见你的皇祖母和父王了。”

    皇太孙的心狂跳不已，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红着眼道，“皇祖父这说的是什么话，孙儿只盼着皇祖父万寿无疆，让孙儿能好好在皇祖父的膝下尽孝。”

    孝康帝对皇太孙的孝心十分满意，“你跟你父王一样都是孝顺的。好了，朕也不是这会儿就会死，你别如此诚惶诚恐的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你也要当父亲了。”

    皇太孙也趁机跟孝康帝说着对未来儿子的期望，还在孝康帝的面前描述他未来儿子白白胖胖的模样，逗得孝康帝时不时轻笑出声。

    顾明月升良娣的事很简单，都不需要孝康帝下旨，只要顾明月在太子妃的面前聆听教导。太子妃念着顾明月怀着身孕，没让顾明月跪下。

    “你怀着太孙的骨肉，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跟本宫开口。你如今最大的事就是好好保证身子，为太孙生个健康的孩儿。”顾明月也是母凭子贵了，太子妃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儿上，对她说话时，语气也轻柔了不少。

    顾明月低着头，一点也没有因为怀孕而骄纵起来，谦卑道，“多谢娘娘恩典，妾身定会好好保重身子，好好养胎，为太孙诞下健康的孩儿。”

    太子妃对顾明月的态度还算是满意，又说了一句，“你能提良娣的位分，是太孙妃为你求来的，你作为妾室，得好生恭敬太孙妃，时时刻刻记着自己为妾的本分，记住了吗？”这是担心顾明月恃宠生娇。

    顾明月忙道，“妾身自然是时时刻刻都将太孙妃的恩德记在心里，是一刻也不敢忘记。”

    见顾明月态度还算不错，太子妃也不多留她，让她回去好生休息。

    顾明月从太子妃这里回来后，就去向蒋芷珊谢恩。

    顾明月有了身孕，蒋芷珊自然不会让顾明月对她下跪，吩咐人给她拿了一张椅子，两人亲热地说着话，外人看着，定会觉得眼前的一幕十分温馨。

    等顾明月回到她的屋子，皇太孙派来的小太监也来了，说皇太孙中午会来顾明月这里用膳，请顾明月早点准备。

    顾明月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果然是母以子贵啊！

    顾明月感慨了片刻，便吩咐人去东宫厨房准备菜肴，尤其是多准备了几道皇太孙爱吃的。

    自从顾明月有孕的消息爆出来，皇太孙也时不时地会来顾明月这里用膳。不过来顾明月这里的次数远远是比不上去蒋芷珊那儿的。

    中午，皇太孙来了顾明月这里，看到桌上的菜肴大多都是他喜欢吃的，不禁道，“如今你怀着身子，多顾及一点自己的口味。”

    顾明月低头一笑，柔声道，“妾身怀孕还没多久，倒是没什么特别偏爱或是不喜的。”

    皇太孙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言，动起筷子用膳。

    顾明月也小口小口吃着，见皇太孙的心情不错，这才缓缓开口，“殿下，妾身有了身孕后，一直想着娘家亲人”

    说到这儿，顾明月小心翼翼地打量皇太孙。

    皇太孙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是想宫家的人来陪你，还是忠勇侯府的亲人？”

    “妾身和宫家的亲人，到底只是来往了短短的日子，情谊毕竟是不深厚。妾身更想的自然是侯府的亲人了。不过妾身心里也清楚，忠勇侯府离江南甚远，要母亲千里迢迢地来京城，妾身这当女儿的，心里也是十分过意不去。所以妾身是想着，殿下能否通知妾身的娘家，让母亲从家里挑一个丫鬟，以解我思念亲人的心。”

    顾明月只是以良媛的身份来到皇太孙身边，当时她可是一个贴身的丫鬟都没能带着。

    顾明月说的不是大事，皇太孙念着她怀着自己的孩子，略想想就同意了，“这事不难，你写封信，孤待会儿就派人给你送去江南。”

    顾明月立时言笑晏晏，面上的笑容宛若盛开的牡丹，娇艳美丽，动人心魄。皇太孙看得心里一跳，暗暗垂眸，心道顾明月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顾明月很快就动笔写了一封信，派人去皇太孙的书房，交给了他。

    江南忠勇侯府

    顾琴一直惦记着在东宫的顾明月，可惜两地相距得太远，消息传递得太慢，她这里几乎对顾明月的情况是两眼摸黑，什么也不清楚。

    顾明月的消息没传来，倒是传来太孙妃蒋芷珊怀孕的消息。

    顾琴在得知蒋芷珊怀孕的消息后，心里更是沉甸甸的，太孙妃受宠，这对顾明月来说可不是好事啊，她这个当娘的如何能不心疼难受呢。

    顾明心正陪在顾琴身边做络子，她刚打好了一个络子，正想求夸奖呢，只是顾琴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顾明心立时不满了。

    顾明心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络子扔在炕上的小桌上，嘟着嘴巴，一脸委屈道，“娘，女儿我在跟您说话，您到底有没有听到啊！您有没有把我当女儿，我就在您面前，您理都不理的。”

    顾琴回过神，叹了口气，“娘是在想你大姐。你大姐如今在东宫，离得那么远，娘心里担心啊。”

    顾明心跟顾明月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但她也无法接受顾琴的心全在顾明月的身上，她不高兴道，“娘，大姐是何等的相貌，只要男人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您对大姐放心一点，大姐在东宫的日子过得一定很好。”

    顾琴倒是希望事情如顾明心说的一样，顾明月的相貌是不必说，但是顾明月曾经在皇太孙面前出过的丑也是不能忘啊！更别提，顾明月在东宫的位分也不高，还有个名正言顺的太孙妃压着她。

    顾琴不想还好，一想就觉得顾明月在东宫的日子真是糟糕极了。

    顾琴见顾明心不高兴，也不再想顾明月了，集中精神跟顾明心说起其他事情。

    这时，有人进来通传，说是京城来人了。

    沈茂不在侯府，所以是由顾琴亲自去迎接的。

    来人是东宫的一个小太监，他一见到顾琴，立即向顾琴道喜，说顾良娣有了身孕，还提了良娣的位分。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顾琴被砸的脑袋晕晕的，一时间连话也忘记说了。

    还是顾琴身边的嬷嬷回过神，给了来人丰厚的荷包。顾琴也很快回过神，不断问来人顾明月在东宫的情况。

    那人掂了掂荷包，轻轻的，没什么重量，看来里面装的是银票了。对顾家人出手如此大方，来人感到很满意，于是也详细说了顾明月在东宫的情况。

    来人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上到太子妃，皇太孙和太孙妃都对顾明月不错，下面的妾室也是老实的。自从顾明月有了身孕，位分提了不说，而且太孙对顾明月是愈发怜爱了几分。

    高兴啊！真是太高兴了！

    顾琴听着嘴都合不拢，她的明月总算是熬出头了！

    等沈茂回来后，顾琴便迫不及待地通知他顾明月怀孕的消息。

    沈茂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顾明月能如此快怀孕，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顾琴来来回回对着沈茂说顾明月终于在东宫熬出头了，她以后有盼头了，说了许久才想起来，将顾明月写的信交给沈茂。

    顾琴已经提前看过信了。

    沈茂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顾明月的信也没说什么，也就是说她怀孕，在东宫过得很好，以及她思念亲人，希望顾琴好好给她挑个丫鬟。

    沈茂看完信后，便重新将信纸叠好，塞入信封内。

    沈茂一方面为顾明月感到高兴，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父女，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终究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再者，顾明月怀孕，对忠勇侯府来说的确是好事。

    只是沈茂在此时想起了顾明卿，顾明月是熬出头了，无论如何，哪怕她生下的是个女儿，起码在东宫也有个盼头依靠了。顾明卿的路在哪里？她嫁的丈夫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顾明卿得熬到什么时候，才能指望上她的丈夫。

    沈茂想着，幽幽叹了口气，神色凄凉。

    再看一旁的顾琴，她此时完全沉浸在顾明月怀孕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到沈茂的不对头。

    沈茂苦笑一声，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在顾明月和顾明卿之间，顾琴能轻松地做出选择，为了顾明月而舍弃顾明卿。

    苦涩就像丝丝缕缕的线条缠绕在他的心头上，沈茂难以忽略，也不想忽略，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脸上的神色，此时他的脸上满是欣慰喜悦，哪里还有半点苦涩难受。

 第168章 不悦（二更）

    “侯爷，明月在信里说要从家里挑一个丫鬟，您说挑哪一个好呢？”

    沈茂道，“明月身边伺候的丫鬟，我全都不熟悉，不好多言。你是明月的亲娘，你做主吧。”

    顾琴点点头，开始在心里想着哪个丫鬟好，她在心里过滤了一遍，隐隐有了初步的想法，“侯爷，我是这么想的。要去东宫伺候明月的丫鬟，一定得是明月熟悉的，这样忠心自不必说。

    还有得能干精明，可以为明月分忧，最好还能懂点药理，免得明月被谁算计害到。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你这是有想法了吧。”

    顾琴笑道，“我是有想法了。跟着明月一起长大的静兰就是极好的。能干懂事又精明，而且人还聪慧，懂点药理。静兰是个孤儿，全家就只剩下她一个，她对明月更是忠心耿耿。我记得以前明月就在我耳边夸奖过静兰好多次，想来明月也是十分满意的静兰的。”

    沈茂对静兰也有些印象，“是明月身边那穿着蓝色衣裳，总是静静不说话的那丫鬟？那的确是个不错的，你既然如此夸她，相信她定不会叫你失望，就她吧。”

    确定了送给顾明月的丫鬟，顾琴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转而跟沈茂商量起另外一件事。顾琴想要在府里举办宴会，庆祝顾明月有身孕。

    沈茂看了眼一脸兴奋的顾琴，嘴角一抽，无奈道，“明月的身孕还不足三个月，不宜张扬。还有明月到底只是个良娣，她上头还有正儿八经的太孙妃！太孙妃有孕尚且不曾大肆铺张庆祝。你在江南弄这一出，对明月不好。”

    正在兴头上的顾琴终于冷却了一点疯狂的想法，冷静下来思考，“的确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不过相公，就是不以明月有孕为由庆祝，那咱们也可以好生庆祝庆祝。我记得母亲的寿辰也不远了，咱们可以”

    顾琴的话还未说完，沈茂就冷冷打断，“你想如何是你的事，别拿母亲做由头！娘好好地呆在她的院子里，从来不喜大肆庆祝，你这样叫娘如何想？”

    沈茂没说的是，明面上是打着给俞氏贺寿的名头，私下里却是为了顾明月怀孕的事。这不是拿刀子在捅俞氏的心，俞氏能不想起顾明卿，能受得住？

    这些事，顾琴原本是能想得到，可是如今因为顾明月怀孕的消息，顾琴的智力顿时比以往下降了许多。

    顾琴见沈茂动了火，也不敢提什么大肆庆祝的事了，只能私下里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席面比以往要丰盛的多。

    顾明月怀孕，并且被提为良娣的事情，俞氏最终还是知道了。顾琴就算没有大肆宣扬，但是整个忠勇侯府是传遍了，沈茂就是想瞒着俞氏也不能。

    俞氏得知顾明月怀孕，还提了位分，神色一怔，当时沈茂就在俞氏的身边，瞧着很是难受。

    好一会儿，沈茂才干巴巴地劝道，“娘，您别这样。”

    俞氏摆摆手，“我不是见不得人好的，我就是心里难受。我忍不住想起我的妞妞！我的妞妞离得那么远，还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到妞妞。”

    沈茂忙道，“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一定能看到明卿子孙满堂，日子过得好好的。”

    俞氏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泪水压下，“我知道你媳妇这些日子肯定是高兴的很，在府里怕是要好生庆祝。我受不住，我就不参加了。我只要一看到我就想到我的妞妞，我真的受不住。”

    “好！好！娘，您若是不想参加，那就别参加，没人会来打扰您的。要不我给铁夫人下帖子，请她带着彤彤来陪您？”

    俞氏心里堵着慌，也想有个亲近的人陪着说话，便点点头，同意沈茂的意见。

    董妈妈自从送顾明卿出嫁回来，俞氏就把董妈妈留在身边。俞氏偶尔会让董妈妈说起顾明卿在青石村的日子，哪怕已经说过好多遍，但是俞氏每次听，每次都听不腻，因为她能得到的顾明卿的消息实在是太少。

    就是顾明卿也时常给俞氏和林氏等人写信送礼，问题是离得太远了，这送的时间太长。

    林氏得了沈茂的帖子，不禁有些纳闷，跟一旁的铁雄道，“奇了怪了，沈茂特地给我下帖子，请我去跟老夫人说话，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铁雄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下帖子就下帖子呗，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夫人，人家到底是侯爷，你别私底下连名带姓地喊人家。这是不是”

    后面的话，铁雄在林氏逐渐冰冷的面容下，立马咽了回去。

    林氏冷笑道，“呵我就喊了！沈茂！沈茂！沈茂！沈茂......别说私底下，就是见到了，面对面，我也敢连名带姓地喊！我就要连名带姓地喊，怎么了！”

    铁雄不敢在这个问题上跟林氏计较，忙道，“夫人，你喜欢就好。你爱如何喊就如何喊。”

    林氏被安抚住，这才重新拿起沈茂送来的帖子，“我半个月里起码会去看望老夫人两次，按理，去的算是比较频繁了吧。沈茂为何突然特地下帖子给我，要我去见老夫人。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夫人，忠勇侯肯定不会对你存什么歹意，不就是去陪老夫人，你就去呗。当初在村里，老夫人还是很照顾你的。”

    林氏想不出答案，也懒得再想了，第二日，就带着铁彤彤去了忠勇侯府探望俞氏。

    林氏和铁彤彤一进忠勇侯府，顿时察觉到不对头的地方。

    铁彤彤性子直，直率道，“娘，你有没有觉得这侯府的人都好高兴啊。难道是忠勇侯府出了什么喜事？可是没听说啊！”

    铁彤彤一个孩子都能感觉到，林氏这么个大人就更能感觉到了。看看忠勇侯府的下人走起路来，好像都带风，脸上的笑容只差没咧到耳后根！

    林氏和铁彤彤到了俞氏那儿，马上扬起真切的笑容，跟俞氏说着话。

    俞氏却打不起多少精神，她也不是能瞒住秘密的，况且对着林氏，她也不想瞒。这么多年了，林氏跟她女儿也没啥两样了。

    “是我心里堵得慌，他才给你下了帖子。你说，人是不时年纪越大，心就越小。明月有孕了，还提了个良娣的位分。”

    林氏和铁彤彤瞬间变了脸色，难怪忠勇侯府的下人一个个都那么高兴，原来是顾明月有孕了！还提了良娣的位分！

    林氏立马道，“老夫人，您这算什么心小，要不是顾明月和顾琴两个，明卿能嫁去那鸟不拉屎的旮旯底儿，就是我现在每次想起”

    铁彤彤拼命扯着林氏的袖子，林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讷讷闭上了嘴巴，干巴巴道，“老夫人，其实明卿过得也没多差。别的不说，明卿的公婆还有丈夫是真的对她好。这女人嫁人，首先不就得看公婆好不好，其次才是看相公的人品。

    有个好公婆，好相公，那是金山银山也不愿意换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吧。”

    俞氏点点头，“对，我的妞妞是有福气的，她的好日子还在以后。不过我年纪大了，怕是看不到。小若林氏啊，我知道你一直把妞妞当成亲女儿一样看待，跟对彤彤也没啥两样。以后我若是不在了，你就多帮忙照看着点妞妞，我下辈子”

    “呸呸呸！”林氏狠狠“呸”了好几声，“老夫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以后一定是要长命百岁的，您得看着明卿给您生一堆外孙，外孙女。您还得等着外孙和外孙女长大，再给您生外曾孙，外曾孙女呢！”

    “我哪儿活得到那时候。”

    “您一定能活到那时候！”

    俞氏也不再多说，能活，谁会想死呢，她现在也没啥念头想法，只想着她的妞妞。俞氏真的是不相信沈茂，她实在是怕了。沈茂能好几年对顾明卿不闻不问，现在是她还活着，沈茂心存愧疚，等到她也去了，沈茂还能记着她的妞妞吗？

    沈茂在俞氏心里的形象真是渣的可怜。

    林氏和铁彤彤跟俞氏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天黑，才往铁家去。

    一回到铁家，林氏的脸就彻底耷拉下来，阴沉沉的。

    铁彤彤也不高兴，嘀咕道，“她怎么就那么好命！表姐被她害的远嫁给个农家子，她倒是”

    “彤彤！”林氏厉声打断铁彤彤的话，“有些话只能在心里想，绝对不能说出来，明白吗？还有顾良娣有孕的事，你也别往外传，跟谁也别说。忠勇侯府还没放出消息，咱们也别多事。彤彤，明白了吗？”

    铁彤彤也知道好歹，嘟囔道，“知道了。”

    铁雄深夜回来，见林氏还没休息，一时间有些纳闷，有时候他回来的晚，林氏是早就睡下了。

    烛火摇曳，暗黄的烛光照在林氏的面容上，衬的林氏的双眸幽深诡谲，在这夜晚，显得有些吓人。

    铁雄凑近林氏，奇怪道，“夫人，你不是带着彤彤去忠勇侯府陪老夫人说话吗？怎么一脸不高兴？是在忠勇侯府受气了？”

    “自然是受气了！真是气死我了！那顾明月怎么就那么好命，她居然有孕了！她还被提了良娣的位分！你说我生气不生气！我气得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别看林氏对铁彤彤说不许议论，她心里的火气其实一点都不比铁彤彤来的少！

    太孙妃怀孕的消息是传得很快。因为那是太孙妃啊！皇太孙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太孙妃若是生下嫡长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下下任皇帝了，所以消息自然传得快。而顾明月只是皇太孙的一个良媛，她怀孕，顶多是在东宫打了个小浪花，很快就消失不见。

    铁雄算是清楚林氏在气什么，这事情，他也没法子安慰，他伸手拍了拍林氏的手，劝道，“夫人，这话你就在我面前说说算了，在别人面前可是万万说不得的。”

    林氏冷哼道，“这个道理，我还不懂？我就是气那顾明月的命怎么那么好！我看顾明月身上都没二两肉，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能怀上就是天大的福分了，别想生出个带把儿的！顾明月怀的一定是个女孩儿！”

    “嗯嗯！夫人，你说的对，她怀的一定是女儿。”

    林氏又道，“从明儿个起，我就迎一尊菩萨进来，修个小佛堂。我日日在菩萨面前祈祷，保佑顾明月生个女儿。”

    林氏心肠不毒，她实在是做不出诅咒顾明月流产，胎死腹中的恶毒事，但是祈求菩萨让顾明月生个女儿，林氏觉得一点也不过分。

    铁雄动了动嘴巴，想说这有用吗？

    “你想就做吧，不过可别把心里想的事秃噜出来，被人抓住把柄啊。”

    林氏横了眼铁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啊。你放心，我只在心里求，保证不说出来，谁能知道。”

    林氏说到做到，第二日就把小佛堂准备好，菩萨也迎了进来。

    铁彤彤看得大为稀奇，“娘，您什么时候信佛了？”

    林氏睨了眼铁彤彤，“你娘我年纪大了，信佛不成啊？”

    铁彤彤当然不能说不成了。

    林氏就开始了每天求菩萨，希望顾明月生个女儿。顾琴也致力于在江南大大小小的庙宇拜神，求各路神仙保佑顾明月生个儿子。

    这得看是林氏拜的菩萨有用，还是顾琴求的神仙有用了。

    林氏也写了信，告知顾明卿，顾明月怀孕，并且升为良娣的消息。

    顾明卿收到信，在看到顾明月那一栏后，眼神闪烁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瑾睿察觉到顾明卿的神色有些不对，于是问道，“娘子，怎么了？表姨的信上都写什么了？”

    顾明卿幽幽回答，“日常问好，这些没什么稀奇的。比较稀奇的是我那位进了东宫，当了皇太孙良媛的大姐，她怀孕了，并且我大姐如今不是良媛了，她被提了良娣的位分。良娣啊，再往上就是侧妃，太孙妃了。”

    唐瑾睿打量着顾明卿的神色道，“娘子的心情似乎是不太好啊。”

    顾明卿也不否认，“自然不太好。我跟我那位大姐的关系不是很好。还有一点，我嫁给相公，说实话，我跟你相处的很好，爹和娘对我也很好。我的日子过得很幸福。”马氏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那就忽略不计，瑕不掩瑜嘛！

    “但是这不代表我能接受我那大姐算计我的事。我这人一向是比较记仇的。”所以才会在她来青石村前，狠狠算计了顾明月一把，让她在皇太孙的面前接连虚恭，出了大丑。

    顾明卿原本还以为顾明月以后只能在东宫里艰难求生存，现在看来，未必如此啊！顾明月怀孕了，成了良娣。这就不一样。

    倒不是说顾明卿想着顾明月会一辈子不怀孕，这可能性太低了。一男一女正常生活在一起，只要男的没太大问题，女的也没太大问题，怀孕是水到渠成的事。顾明卿唯一没想到的是顾明月能那么早怀孕。

    显然顾明月早早怀孕，成为继太孙妃怀孕后的第二个女人，她在东宫的地位真是水涨船高啊。

    唐瑾睿似乎是在捉摸着该如何劝顾明卿，不过顾明卿自己就看开了，“不过我很清楚，我大姐怀孕，我又做不了什么。离得那么远呢，我更没本事把手伸进东宫。况且，那一点点恩怨，不值得我对一个孕妇下手。我没那么狠。”

    唐瑾睿笑道，“娘子，你算什么狠。”

    顾明卿单手撑着下巴，美眸里流光溢彩，嘴边溢出浅浅的笑容，“相公，你如此看好我啊。”

    “不是我看好你，而是娘子你原就是这样的人。比如大壮的事情，你就可以袖手旁观的，但是你插手了，还把大壮引荐给你的表姨，让大壮和小壮两兄弟的路好走了不少。娘子，这样的你，能狠到哪里去？

    再说四叔要毁你名节，你也不过让他受了风寒，并且写下罪证，事情就那么过去了。惩罚可谓是小的不能再小，你这样若是还叫心狠，那么那些草菅人命的恶毒女子又算什么？”

    顾明卿扯扯嘴角，并没有应唐瑾睿的话。顾明月怀孕，是对她造成了那么一丁点的心绪影响，不过不多，毕竟离得太远，感受不大。

    顾明卿望着身旁正一脸温柔看向她的相公，心里最后的那一点阴霾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管顾明月做什么，平白地让自己难受。该报复的，她早就报复完了。顾明月以后的路，跟她无关了，有那功夫，不如把心思放在她的小家上。

 第169章 皇太孙要去边关（一更）

    进入十一月，大凉也开始攻打边境城池，楚老将军率领着楚家军抵挡大凉的进攻。

    这一次大凉不是小股人马侵犯，而是不断集结军队，可见大凉是打算来一场大的战争。孝康帝也不迟疑，当即从各地调军，前往边境，不止如此，军粮兵器也源源不断送去边关。

    皇太孙在朝堂上厉声痛斥狼子野心的大凉，声称他愿意亲自前往边关，鼓舞士气。

    皇太孙请求去边关的事，瞬间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

    孝康帝私下跟皇太孙说，这一次大凉来势汹汹，他是不愿皇太孙这时候去边关。

    皇太孙却道，“皇祖父，孙儿自幼由您教养长大，不敢说自己有多精彩艳艳，但是孙儿想要为皇祖父分忧，求皇祖父答应。”

    皇太孙说着对孝康帝深深一拜，孝康帝沉默地盯着眼前的孙儿，良久不发一言。

    孙儿有这样的心，孝康帝是满意的，这说明后继有人啊！只是

    “你先下去吧。朕再好好想想。”

    皇太孙还没得到孝康帝的同意，老镇国公就派人给皇太孙传话，请皇太孙来一趟东宫。

    皇太孙第二日就去了镇国公府。

    仍旧是在镇国公府，老镇国公的书房里，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佟思罡，另外一个是佟思维，他们半个月前就回到了镇国公府。

    佟思罡和佟思维面无表情地站在各自父亲的身后。

    当皇太孙来了书房，镇国公等人要给皇太孙行礼，皇太孙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

    皇太孙一坐下，刚有人给他上了茶，老镇国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太孙为何要在朝堂上突然说要去边关鼓舞士气，老夫我对这件事还是一无所知，竟是从你大舅镇国公的口中才知道的。”

    皇太孙在做决定前，不曾跟任何人商量过，起码镇国公府的人是没有一个提前知道的。

    “事出紧急，我考虑的不太周全，还请外公见谅。”

    老镇国公眼里闪过一抹幽深，他现在就是不见谅又能如何？他这个外孙心真是太大了，对镇国公府未必有多少感情。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老镇国公想起今日找皇太孙的目的，也不玩儿迂回婉转那一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太孙为何突然决定去边关。”

    皇太孙在朝堂上说的那番去边关激励将士，鼓舞士气的鬼话，糊弄糊弄白痴就成，朝堂上稍微精明一点的人都不会相信。

    皇太孙也没想用那些官方上的话，老镇国公问得直接，他回答得也直接，“外公，我虽然深得皇祖父的疼爱，但是我终究是太年轻了。我还有三个早就成年的叔叔，他们的长子也与我年纪相仿。

    我只靠着皇祖父的宠爱，到底是有些不够。一个有军功的皇太孙和一个没军功的皇太孙，两者间的差别，不用我说吧。”

    镇国公非常同意皇太孙的话，“父亲，太孙的话很有道理啊。我”

    后面的话在老镇国公的瞪视下，全都咽了回去。

    老镇国公伸手捏了捏鼻梁，语气里满是疲惫，“太孙，你能想到立军功，老夫很高兴。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大凉不是存着小打小闹的心思，大凉最近一直在集结军队，不断涌入边关，可见是要来一场大的。这时候你去，怕是会很危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什么也比不上你的安全。”

    皇太孙一脸不以为意，“外公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正是因为这次这场仗打起来，规模绝对不会小。这样打赢后立下的军功才不会小。”

    老镇国公动了动嘴唇，他该夸皇太孙看得真清楚明白吗？

    “况且”皇太孙的眼神陡然变得危险，狭长的眼里仿佛藏了一把锋利的刀子，“若是再让楚家立下滔天之功，那以后谁不敬服楚家？如今在我大晋军中，怕是只知楚家，不知我燕姓皇室了！”

    从进来书房起，就一直漫不经心，慵懒闲散的佟思罡，眼底忽地划过一丝锐色，抬眸看了眼皇太孙，接着飞快收回视线，仿佛那一眼只是错觉。

    镇国公太赞同皇太孙的话了，“就是！太孙说的太有道理了！咱们镇国公府也是以军功起家的，我至今都忘不了我年轻时候去军营，那些人张口闭口的就是楚家如何如何，好像大晋除了一个楚家会打仗，就没别人了！真是气死我了！”

    因为说的太激动，镇国公一时间都没察觉到老镇国公要吃人的眼神。

    等说完了，镇国公才察觉到老镇国公要杀人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

    皇太孙倒是难得赞同镇国公的话，“大舅舅的话其实也没错。难道我大晋的将军就只有姓楚的不成？镇国公府的祖上也是跟着太祖一起打江山的。偏生的如今去了军中，硬是要排在姓楚的人后面。”

    就是！就是！

    镇国公在心里不断附和皇太孙的话，可不是这个理嘛！可惜这话，不能说，他爹要骂死他的。

    佟建安忍不住说了一句，“楚老将军为人正直，的确是值得人敬佩。”

    老镇国公也道，“太孙，老夫这大半辈子的在朝堂打滚，起起伏伏的，算是把什么都看透了。朝堂上的人大多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要说完全忠君爱国，一点私心也没有的老夫敢说，除了楚英楠楚老将军，就再也没第二个了。

    楚英楠的心里只有大晋的江山社稷，他忠的也是当今皇上。太孙啊，咱们的皇上不是糊涂人，他比谁都看得明白，这也是皇上敢用楚英楠的原因，哪怕楚英楠在军中的名望如此之高，皇上也从未怀疑过他。”

    老镇国公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含蓄，其实他最想对皇太孙说的是，你爷爷的眼睛比你亮多了，你少怀疑楚家人。

    皇太孙对老镇国公的话不以为意，“皇祖父是年纪大了，特别念旧罢了。楚英楠年轻的时候是忠心耿耿，谁知道他如今是个什么想法。当了几十年的大晋军神，他的心会不会”

    如果说这话的是镇国公，老镇国公早就一巴掌打上去！可是说这话的是皇太孙，因此老镇国公什么也做不了。皇太孙真是真是

    老镇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破口大骂，“太孙，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老夫说句不好听的，你如今只是太孙，还没坐到那位置。”

    皇太孙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很快便恢复正常，“外公的意思，我明白。我就是要收拾楚家人，也绝对不会在这时候。”

    老镇国公差点没喷出一口血，你还真存着要动楚家的心思？老镇国公真想抓住皇太孙的肩膀死命晃，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你非要跟楚家人过不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镇国公现在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皇太孙去边关，就照皇太孙这对楚家人不待见的样儿。老镇国公敢说，皇太孙去了边关一定会生事！

    现在大凉大军压境，但是只要有楚老将军坐镇，老镇国公还是相信他的能力，一定能把狼子野心的大凉人给打出去！但是这皇太孙要是去了边关，仗着他的身份，指手画脚，这不是不可能，而是太有可能了！老镇国公完全不敢想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劝皇太孙的话自然是不能太明白，否则皇太孙定会激起逆反心理，甚至对老镇国公也心存怨怼。老镇国公现在真是太看清楚皇太孙的性子了。

    “太孙还是别去边关的好。首先就是安全问题。再者，太孙妃还有顾良娣皆身怀有孕，若是太孙去了边关，等太孙回来，孩子怕是都出生了。太孙若是错过孩子的出生，这不是很可惜吗？还有太子妃也会担心太孙的。”

    皇太孙眼底一动，但还是摇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何能为儿女私情所牵绊。”

    皇太孙见老镇国公还要再劝，一时间不禁有些不耐烦，眉头紧皱，语气里也带出了几分，“外公年纪大了，还是好生休养的好。我已做了决定，就万万不会改变。”

    皇太孙说完，便起身告辞。

    老镇国公眼睁睁地看着皇太孙离去的身影，心里五味陈杂。

    镇国公在皇太孙离开后，嘟囔道，“父亲，其实太孙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出去镀一层军功回来，这对太孙的好处是不用说的。还有那楚家人”

    “闭嘴！你们全都出去，思罡留下来。”

    镇国公，佟建安和佟思维皆退了出去。

    老镇国公靠在椅背上，阖上老眼，有气无力道，“方才太孙的话，你都听到了。说说你是什么想法。”

    佟思罡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孙儿想到了赵括。”

    赵括最有名的就是纸上谈兵了，结果害的赵国大败。

    老镇国公猛地睁大眼睛，如刀子的眼神瞬间射向佟思罡，“你认为皇太孙是赵括？”

    佟思罡摇头，眼底划过一丝讽刺，“不，在孙儿看来，皇太孙连赵括也不如。赵括再如何还会纸上谈兵，熟知兵法。皇太孙似乎对兵书不是很了解。而且赵括的身份远没有皇太孙来的高。皇太孙能造成的影响怕是会比赵括大多了。”

    老镇国公再次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你是很不看好皇太孙啊。”

    佟思罡笑了笑，“祖父，您也不是一样吗？祖父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阻挡皇太孙去边关吧。直言，定是不行的。我相信祖父也应该了解皇太孙是什么性子。别看他瞧着温润，是个好脾气，实际上最过霸道，唯我独尊，刚愎自用。

    方才皇太孙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楚老将军的不待见，等皇太孙去了边关，啧啧

    若是人心不和，这场仗该如何打，胜算又有多少，皇祖父您算过吗？”

    老镇国公看了眼佟思罡，眉头皱得紧紧的，中间的折痕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对皇太孙的评价那么低？”

    “祖父只说，我评价的是否恰当好了。”

    恰当，很恰当。

    “祖父，您记得在我三岁的时候，我娘给我送了一只小黄鸡吗？那小黄鸡身上的羽毛竟然隐隐泛着五彩色，很是稀奇。当时我收到那小黄鸡，很喜欢，简直是爱不释手。”

    老镇国公自然不记得什么小黄鸡了，这么点小事，他不会去记，不过他知道佟思罡这会儿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

    老镇国公用眼神示意佟思罡继续说。

    “我很喜欢那只小黄鸡，所以成天带着那小黄鸡玩儿。有一次，太孙来了国公府，看到我正在玩儿小黄鸡。太孙一眼就瞧中了我手里的小黄鸡，要我把那小黄鸡交给他，不过我不愿意。”

    老镇国公来了兴趣，问道，“后来呢？”

    佟思罡轻笑一声，“那时候是我年纪太小，不懂事。整个天下都是燕家的，我手里的小黄鸡自然也是的。不过那时候的我哪里会明白这个道理。我只知道那小黄鸡是我娘送给我的，我很喜欢，我不想给别人。

    问题是太孙也很喜欢那小黄鸡，见我坚决不把小黄鸡给他，竟然动手抢。后来惊动了我娘。我娘劝我把小黄鸡给太孙，我那时候太小，只觉得很委屈，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喜爱的小黄鸡给太孙，那明明是我的。

    后来还是太孙主动退让，说是他不好，他比我年纪大，不该抢表弟的东西。那时候我娘一直夸赞太孙，说太孙有长兄，仁者之风，不愧是皇上立下的皇太孙。而我保住了小黄鸡，那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老镇国公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就这样结束，否则佟思罡不会特地说起这事。

    “结果三天后，我的小黄鸡就被发现淹死在池塘里。我看到小黄鸡死了，我很伤心，难过了好几天。”

    老镇国公道，“是皇太孙把小黄鸡弄死的？你是如何知道的。”

    “当时不知道，我伤心了好久。不过毕竟只是一只小黄鸡，难道我还能一直难受下去不成。渐渐的，我也忘了这件事了。过了两年，祖父为我身边挑小厮，我选中的一个小厮，给他取名明泰。

    也是巧了，那明泰正好撞见太孙将我的小黄鸡扔在池塘里，太孙眼睁睁看着小黄鸡在池塘里扑棱，最后慢慢沉下去，活活淹死。太孙在确定小黄鸡死后，只说了一句，我得不到的，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得到。然后就离开了。”

    说起往事，佟思罡至今都有些唏嘘。

    “如果是小黄鸡刚死的时候，我知道是太孙弄死的小黄鸡，我肯定要大吵大闹，可是过去了两年，我长大了，懂得也多了，气愤什么的倒是少了许多。我只是吩咐明泰忘记这件事，对谁也不能提起，这件事就一直埋在我心里。”

    说完小黄鸡的事，佟思罡敛起脸上的动容，转而看向老镇国公，“知道是太孙弄死了我的小黄鸡，我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太孙。观察的结果就是我方才对祖父的说。我用的那些词，我并不觉得过分，相反是很恰当。祖父，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有个疑惑，这样的皇太孙，咱们镇国公尽心竭力，忠心耿耿地扶他上位，咱们将来能得到什么？

    我更担心的是，将来等待我们的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了！”

    “太子妃出生镇国公府。思罡你想多了。再如何，镇国公府也不会落到你口中的境地。”

    佟思罡淡淡道，“孙儿也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不过祖父，狡兔三窟，咱们是人，多给自己留条路，这不过分吧。”

    老镇国公锐利的眼神射向佟思罡，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佟思罡并不觉得他说了什么大不了的，“孙儿只是说了实话，说了心里想说的话罢了。”

    可是你这想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要死人的！

    “这些事都先别提了。先看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孙儿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皇太孙去边关。因为孙儿一点都不想当亡国奴。”

    “你就那么不看好皇太孙？”

    佟思罡笑道，“祖父，若是您看好太孙，也不会在太孙还在的时候，绞尽脑汁地想理由，阻止太孙去边关吧。”

    老镇国公一噎，无奈道，“行了，听你老子说话会生气，听你说话，是噎人。你也回去吧。”

    佟思罡行礼告退，在踏出门槛前还是说了一句，“祖父若是决定阻止，还是竭尽全力阻止的好。”

    说完，佟思罡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东宫的女人得知皇太孙自请去边关，心里一个个都担心的不行。太孙是安抚了一个又一个，其实总共就三个，太子妃，蒋芷珊还有顾明月。太子妃是母亲，蒋芷珊是妻子还怀着身孕，顾明月也怀着他的孩子，她们的情绪还是得安抚住的。

 第170章 老镇国公行动（二更）

    东宫的女人如何担心，对皇太孙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因为皇太孙并没有因为几个女人而改变心意，他想去边关的心一点也不曾动摇。

    老镇国公还指望着太子妃和太孙妃能厉害点，劝住皇太孙，结果她们没一个劝得住的。

    太子妃还因为这件事特地召见了老镇国公。

    老镇国公是太子妃的父亲，这些年，太子妃在东宫循规蹈矩，并无一丝不妥，几乎从未召见过老镇国公。几十年了就那么几次，外人也不会拿着这件事说。

    太子妃一见到老镇国公就忍不住嘤嘤哭泣，“夫妻，行儿皇太孙燕行不听女儿的话啊！边关是那么好去的吗？更别提现在边关还在打仗。行儿去了，若是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女儿该怎么办啊！自从太子薨逝，女儿就只剩下太孙一个指望了。”

    老镇国公听着太子妃的哭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太子妃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嘤嘤细哭，就跟苍蝇蚊子叫似的，听着人心烦。

    “你是太孙的母亲，就该好好劝劝太孙。你的话，太孙总是会听的。”

    太子妃吸了吸闭嘴，“我若是能劝的住行儿，今日也不用特地找父亲您了。父亲，您说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行儿是铁了心要去了，我这当母妃的拦不住啊！”

    眼见太子妃又要哭，老镇国公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面上却丝毫不露，“皇上那儿是什么意思？”

    太子妃回答，“父皇那儿是还没有个准确的意思，不过父皇似乎是倾向于行儿去边关的。”

    老镇国公手一紧，最不好的情况就是这个了。孝康帝一叶障目，怕是觉得皇太孙千好万好，有心让皇太孙去边关立功，镀一层军功回来。

    皇太孙若是去边关能老老实实，安安稳稳地当个吉祥物，不插手任何事物，就让楚老将军统领全局，等到打了胜仗，把大凉人赶回去，皇太孙的军功就捞到了。老镇国公自然是对皇太孙去边关万分赞同。

    问题是就皇太孙这样子去边关，哪里会是什么老老实实的人，他摆明是觉得自己是无敌战神，正等着去边关，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本事呢！

    皇太孙这样子，就是再借镇国公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让皇太孙去边关啊！

    可惜这些话不能明着跟太子妃说，在太子妃眼里，她的儿子皇太孙也是千好万好的，哪里能容得别人说皇太孙半句不是，就是他这个父亲也不成！

    老镇国公按下心头的心塞，老脸露出一副伤心难受的表情，“老臣也是如此想的。不止是太子妃您不舍得太孙去边关冒险，老臣也一样不舍得啊！”

    太子妃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连忙道，“父亲，那我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太子妃还是好好劝太孙吧，你是太孙的亲生母亲，你的话，太孙总是能听进去的。”太子妃除了在皇太孙耳边说，也没其他用了，暂时就这样吧。

    太子妃想想，除此之外，她的确做不了其他事，于是点点头，“好，我听父亲的。不过外面的事还得父亲多操心。我只求太孙别去边关犯险。”

    老镇国公随意点点头，心不在蔫地离开了。

    来东宫一趟，老镇国公的心是愈发乱了，只靠东宫几个女人，是没什么用。皇太孙根本不会把她们的话放心上。必须得阻止皇太孙去边关，但是该如何阻止呢？老镇国公心里实在是没个主意。

    皇太孙眼看着是不会改变主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要去边关了，老镇国公再拿担心他安危的话劝，皇太孙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况且这些话，太子妃说的还少了？母亲的分量可比他这个当外公的要重多了。

    决定皇太孙去不去边关的是孝康帝，如果孝康帝不同意，那皇太孙就是再想去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从太子妃露出的意思来看，孝康帝似乎比较倾向于皇太孙去边关的。老镇国公拧着眉头，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打消孝康帝的想法。

    老镇国公总不能去孝康帝面前说什么担心皇太孙的安危，所以舍不得皇太孙去吧。这样的事，太子妃早就做过了，不过孝康帝也只是劝太子妃，太孙大了，该出去长长见识，历练一番。

    老镇国公更不能直接去孝康帝的面前说皇太孙不行，让他去边关，指不定会弄得边关大乱吧！这样的话要是说了，皇太孙不恨死他就怪了，就连孝康帝也不会信。

    老镇国公真是烦得一个头两个大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外孙！

    老振国用毕竟人老成精，他脑筋转得很快，孝康帝还没有真正下决心，总得有个在孝康帝面前极为能说得上话的人去说，孝康帝才能听进去。孝康帝最近召见的重臣不少，老镇国公在那些人面前也是有些脸面的。

    问题是，老镇国公不能一个一个地去打招呼，这样极容易泄露口风，届时皇太孙知道了，就他那比针眼还小的心眼，一定会记恨死他。

    真真是左右为难啊！老镇国公只觉得他这会儿真是走进了死胡同里。

    老镇国公眯着眼，心里隐隐有了个人选。

    万钧正在府邸看着万易彬和万如雪来的信，还有他的外孙和外孙女写的信。万易彬很细心，还派人送了外孙和外孙女的画像。

    万钧苍老的手指抚摸着孙子和孙女的画像，眼底一片温情，就跟普通的老人似的。

    等万钧把信和画来来往往看了好多遍，他才将信和画放下。

    赵管家上前禀报，“老太爷，老镇国公派人来传了一句话。”

    万钧挑挑花白的眉毛，“哦？什么话？”

    赵管家道，“老镇国公希望皇上召见老太爷您说话时，老太爷您能阻止太孙去边关。”

    说完，赵管家忍不住说了一句，“看来老镇国公是很担心太孙的安危啊。”

    万钧嗤笑一声，眼底的讽刺几乎遮掩不住，“有千军万马的保护，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一只老鼠都能被保护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又不用皇太孙亲自披坚执锐，上阵杀敌，他哪儿来的危险。也就那些妇道人家想不到这点，以为去边关就是去送死呢！”

    赵管家不解道，“如果老镇国公不是担心皇太孙的安危，那为何要托老太爷您在皇上面前阻止呢？皇太孙若是去边关立了军功，到时候身份就更不一样了。这对皇太孙来说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

    万钧扯扯嘴角，“对，的确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楚英楠是谁，那是我大晋的军神啊！没有一个人怀疑楚英楠会赢不了，皇太孙去边关，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乖乖待着，等楚英楠打赢了，他就能蹭军功，多好的事啊！”

    赵管家点点头，“老太爷说的很是，多好的事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的就是老镇国公的阻止了。既然皇太孙的安全是有保障的，楚英楠那儿打赢是没问题的。那老镇国公为何要阻止皇太孙去边关？”

    赵管家想不到答案，问道，“还请老太爷赐教。”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老镇国公担心皇太孙去边关会闯祸。而且皇太孙在老镇国公面前已经露出了那么点意思。”

    赵管家一愣，“不会吧？皇太孙去边关能闯什么祸？皇太孙瞧着挺稳重的一个人啊。”

    稳重？皇太孙？万钧的眼底嘲讽一片，不过也没多说什么，他虽然跟皇太孙接触不多，但还是摸准了皇太孙的几分脾性的。

    赵管家见万钧不说了，他也没有继续问，只是道，“老太爷要帮老镇国公这个忙吗？”

    “帮。”万钧想也不想道，“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不过事情不一定能成啊。我总不能明着在皇上面前说皇太孙去边关不成，会闯祸吧。尽力而为吧。看看能不能阻止皇太孙去边关。能，这是最好的。若是不能，那也是天意了。”

    孝康帝时不时就会召见万钧说话，在老镇国公给万钧传信的第二天，孝康帝就召见万钧说话了。

    万钧到了御书房，要给孝康帝行礼，“老臣给”

    孝康帝忙吩咐小太监扶起万钧，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含着嗔怪，“朕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咱们之间无需那么多礼。”话里透着股亲近。

    万钧虚弱一笑，“礼不可废。”

    孝康帝笑指着万钧，“偏生你古板，那么多年了，还是一点也没变。雪儿那孩子就比你要活泼多了。”

    “女儿家的不懂事，也就是皇上你说她好。”

    孝康帝笑道，“好就是好，偏生你谦虚。说起雪儿，就不能不说说你那女婿。你那女婿很是不错啊，是个干练的人，也是个能做事的。”

    因为万易彬是万钧的女婿，所以孝康帝对万易彬也多了几分关注和偏心

    万钧再次谦虚道，“他还年轻，得多历练历练，哪里当得皇上如此夸奖。”

    “你啊，永远都是这样。在朕面前那么小心谨慎。夸你，你谦虚；夸你女儿，你又谦虚；夸你女婿，你照样谦虚。”

    万钧忽地一笑，“皇上若是夸老臣的外孙和外孙女，老臣是一定不会谦虚。他们是那么的可爱机灵啊！也是易彬和如雪两个教得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孝康帝笑指着万钧，“都说隔辈亲，看来这话是一点也不错。你的外孙和外孙女不错，朕打算赐晨翔五品同知的虚衔，佳瑜则封为县主。”

    五品同知的虚衔还不算什么，但是县主历来只有宗室女子才能封，而且如果是关系较远的旁支，那就别想了。

    饶是万钧也震惊了，“这这这叫老臣说什么好！这封赏着实是太过厚重，老臣老臣”

    万钧说着眼底竟隐隐有泪光闪烁，孝康帝好笑道，“多大年纪的人了，就因为那么点事就哭，朕要瞧不起你了。这旨意已经拟好，今日就会发往明安府。朕原本还想着提一提你女婿的官职，不过他在明安干得实在是不错，朕想着让他在明安府再历练个两年，到时候再提拔回京，这样朕再提他官职，也无人会多说什么了。”

    万钧激动起身，颤巍巍地打算跪下，孝康帝仍然吩咐小太监拉起万钧，再次将他按到椅子上。

    孝康帝板着脸道，“不许再跪了！你的身子如何，你自己不知道啊？也是朕对不住你，当年若不是那一箭，你的身子也不会如此”

    万钧打断孝康帝的话，“皇上此言差矣，皇上有何对不住臣的。别说当年臣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还有了雪儿。就是臣当年为皇上而死，那也是臣的福气。是臣命好，遇上了皇上这样宽厚英明之主，这才有臣如今的好日子。”

    被打断话的孝康帝也不恼，这些年，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万钧了。

    “好了，不说以前的事了。前段时间外面进贡了一支品相极好的人参，据说都有八百年了，那人参，今儿个你就带回去。”

    万钧迟疑道，“太贵重了，还是”

    孝康帝不容拒绝道，“朕给你，你就拿着。”

    万钧只能谢恩。

    孝康帝开始跟万钧扯闲话，“万钧啊，你有好女儿和好女婿，又有一对好外孙和好外孙女，但是朕也不差啊。太孙是个极孝顺的，如今太孙妃还有他后院的顾良媛不对，现在是顾良娣也有孕了，朕很快就能当曾祖父了。这一晃眼间，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世上自没有比皇上更有福气的了。太孙是极孝顺皇上的。”

    孝康帝点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

    “朕还记得，当初朕因大凉侵犯边关，导致边关不宁而心烦。那时候太子还小啊，太子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板着张胖乎乎的脸蛋，一脸严肃地对朕说，父皇不要生气，儿臣一定多多吃饭，快快长大，好帮父皇打坏人。一晃眼，太子没了，如今太孙也那么大了。”

    万钧心里一跳。

    孝康帝接着道，“不过当初那个说要为朕打坏人的太子不在了，好在太子如今还留下了一个儿子。太孙跟太子一样，都是好的。太孙跟他的父亲真像啊，前些日子，他也跟着说要去边关。子承父志！子承父志啊！”

    万钧忽然不知该如何劝孝康帝，看孝康帝的意思，是已经决定要皇太孙去边关了。

    万钧动了动嘴巴，想说太孙万金之躯，如何能去边关犯险。但是话只是在万钧的嘴边绕了一圈，便演了回去。

    这段日子，大多数人都是以太孙的安危为由，劝孝康帝不要允许太孙前往边关。

    这样的理由已经不新鲜了，除非能找个更新鲜的，而且能够劝动孝康帝的，否则也是别开口的。

    “太孙年轻，这点，朕很清楚。不过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呢。让太孙去边关历练历练，有楚英楠在，朕还是很放心的。万钧，你说呢？”

    万钧能如何说，难道说他一点都不看好皇太孙吗？这话，就是他也不能当着孝康帝的面说

    万钧忍下心头的心塞，笑着道，“皇上英明。”

    万钧又打起精神陪着孝康帝说了一会儿话，孝康帝见万钧的精神不是很好，于是就让万钧回去了。

    一回到府里的万钧立即派人给老镇国公回话，木已成舟，无能为力。

    短短的八个字很快回给了老镇国公。老镇国公无奈叹气，知道他再做什么也是徒劳无功，皇太孙去边关的事情已成定局。

    果然，没几天，孝康帝就在朝堂宣旨，赐皇太孙尚方宝剑，代天子慰劳边关。

    老镇国公在知道孝康帝还赐了尚方宝剑给皇太孙，头一阵晕眩，皇太孙手里的权力如此之大，他要在边关闹出什么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镇国公倒是高兴的很，这说明孝康帝对皇太孙宠爱有加，皇太孙是简在帝心啊！

    皇太孙在收拾行礼准备去边关前，派人来镇国公府传话，他打算带一佟家子弟一同前往边关。

    老镇国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佟思罡，他想着如果皇太孙真的做了什么，到时候有佟思罡在，好歹能劝几句。

    佟思罡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去也成，不过祖父，我事先声明一下，我的脾气不好，别的事还能忍。如果皇太孙真的做了什么叫我忍无可忍的，我怕是不会给皇太孙面子。”

    这话就彻底让老镇国公歇了让佟思罡陪着皇太孙去边关的心思，无奈下，老镇国公选了佟思维。

    镇国公知道后，还说了佟思罡一顿，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抓在手里，偏生给了佟思维！

    佟思罡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镇国公的话。

 第171章 皇太孙到边关（一更）

    铁雄这里也知道了皇太孙要去边关的事，不过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皇太孙要去边关就去呗，反正打仗的是楚老将军。有楚老将军在，打败大凉人就一点问题也没有。

    铁雄正打算找个机会问江大壮话，谁知江大壮就主动找上他。

    在军营呆了好几个月，并且经历过几次剿匪的江大壮，跟以往真的有十分大的差别。江大壮的相貌变得刚毅了许多，浑身都透着那股杀过人才会有的刚硬，跟以往那老实的江大壮，完全不可以同日而语。

    江大壮找铁雄说，他想去边关参战。

    铁雄就知道是这样，闻言叹了口气，“大壮，我不光是看在明卿的份儿上，还有你这个人我也是很看好，敢拼有勇气，吃得起苦。你要是再多历练几年，我相信你能取得的成就远不止如此。你再想想小壮，你真的打算现在就去边关参战？”

    铁雄提起江小壮，令江大壮的脸瞬间有了片刻的犹豫，但他很快回过神，重重点头，“将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将军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这条命，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他娘的死，桃花还有桃花娘的死，这三笔血债，他还没能找唐晶晶和云子翰两个讨回来！更别提他还有小壮这个亲人，他们都是自己割舍不下的。

    铁雄见江大壮去意已决，也不多劝了，“好，你既然下了决心，那我也就不拦着你了。只盼着你能平安回来，挣上前途。”

    江大壮重重点头，他一定会好好活着的，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希望。

    江大壮就这样离开了江南，跟着大队人马一同前往边关，江小壮知道江大壮要去边关打仗的消息，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管妈妈有些担忧地瞧着江小壮，好多次欲言又止。

    管妈妈对江小壮很好，遭逢大变的江小壮，一直被管妈妈悉心照顾着，他心里也把管妈妈当成了干娘，多了几分真心的孝顺。

    “干娘您放心，我没事的。大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一定会的。大哥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大哥不会出事的。”江小壮像是在跟管妈妈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解释。

    顾明卿和唐瑾睿正去县里探望朱举人和丁氏。

    皇太孙被赐予尚方宝剑，代天子慰劳边关将士的消息就传开了。皇太孙要去边关，倒是没经过凌平县。可就是如此，南宫县令最近也派人整治凌平县，这也是有好处的，凌平县的治安是好了不少。

    唐瑾睿和顾明卿得知这消息时，唐瑾睿刚好给朱举人和丁氏买完糕点，从点香斋出来。

    唐瑾睿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顾明卿也有些讶异，皇太孙是边关啊，这真不是一件值得人高兴的好消息。

    就皇太孙干得事，顾明卿都有些不太敢想他去边关后会如何。

    顾明卿发现她和唐瑾睿愣在点香斋门口的时间有些久了，于是伸手拉了拉唐瑾睿，后者回过神，对着顾明卿轻轻点头，然后跟着顾明卿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唐瑾睿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才开口，“娘子，你说皇太孙去边关，会不会”

    唐瑾睿停顿了片刻，好一会儿才想出一个正确的词，“出事。”

    顾明卿直截了当地回答，“不知道。相公，你也别往坏处想。皇太孙再如何，也不会想要葬送江山社稷吧。你别想太多了。想得多了，伤神。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事情离我们太远了。我们又能做什么？难道跑去边关不成？

    我想皇太孙这次去边关，应该是存着捞军功的心。既然是存着捞军功的心，那皇太孙肯定是想着打胜仗。只要皇太孙存着这个心就好了。”

    顾明卿觉得皇太孙就算是傻子，起码也得存着要打赢的心思吧。

    唐瑾睿经过顾明卿的劝慰，心里舒服了不少，“我其他也不敢想了，只盼着能胜，皇太孙别闹出什么大事就好了。”

    顾明卿忽然想笑，唐瑾睿对皇太孙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这算是根本没要求了吧。不过在知道皇太孙做的事情后，的确是不能对皇太孙产生多高的要求。

    当顾明卿和唐瑾睿去了朱举人家，朱举人还跟他们说起了皇太孙去边关的事。

    朱举人是不知道皇太孙做过的好事，所以他对皇太孙主动请缨去边关慰劳将士，还是很高兴的。

    “皇太孙果然是深知百姓疾苦，能亲自前往边关慰劳百姓，这真是极好的事情。”

    唐瑾睿听着朱举人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也不开口附和朱举人的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丁氏是女人，比较心细，她察觉出唐瑾睿的神色似乎是有些古怪，于是道，“瑾睿，你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不赞同你师傅的话？”

    朱举人的灼灼的目光顿时看向唐瑾睿。

    唐瑾睿低垂着脑袋，难道他能跟朱举人说，皇太孙都做了什么吗？唐瑾睿太了解朱举人是什么性子的人了，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指不定听完，就去外面嚷嚷，要讨个天理公道了！

    如果真是这样，唐瑾睿怀疑万易彬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朱举人。

    顾明卿没有帮唐瑾睿打圆场，唐瑾睿也该学学做戏，如何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了。

    唐瑾睿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一脸疲惫道，“我昨日没睡好，精神不好。一直到现在，头还是昏昏沉沉，恨不得立即倒下呢。是我不好，叫师傅和师母误会了。”

    丁氏关心道，“瑾睿，你怎么会好端端地睡不好？你年纪轻轻的，可别落下失眠的毛病啊！这要是等你年纪大了，你怕是更不好了。”

    丁氏说着又去跟顾明卿道，“明卿啊，你多给瑾睿炖点安神助眠的汤水，像酸枣仁汤就极好，你师傅睡不好的时候，我一般就给他炖这汤，吃一段时间就有效果了。”

    顾明卿笑着接了丁氏的方子。

    唐瑾睿这里也算是岔过去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是在朱举人家用了午饭才回去的。

    边关的战还在如火如荼地打着，各地的兵马不断涌入边关，而皇太孙也到了边关。

    楚老将军认为现在是战时，最重要的是先将大凉人打退，迎接皇太孙什么的，暂时可以放下，毕竟这些都是表面功夫。

    不过楚老将军也不是没脑子的，一点情商都没有的人，他把原因细细跟皇太孙说了。

    皇太孙对楚老将军十分尊重，不但每次都免了楚老将军的礼，而且对楚老将军说的话十分赞同。

    楚老将军对皇太孙如此善解人意，感到很高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大晋的江山真是后继有人啊！

    楚老将军又和皇太孙寒暄了一番，这才匆匆离开，这会儿他们都在军营，战事紧张，一刻功夫也是不能耽误的。

    佟思维正和皇太孙一起，楚老将军在和皇太孙说话时，他也在。

    佟思维在跟着皇太孙来边关前，老镇国公特地把他喊过去，细细叮咛，要他多看着皇太孙一点，若是皇太孙有什么做出格的事情，一定要拦着。

    佟思维之前见皇太孙对楚老将军十分不满，还当皇太孙来了边关后会跟楚老将军杠上，心里还担心着他能不能拦住皇太孙。

    现在，佟思维是一点也不担心了，皇太孙瞧着还是很知道分寸的。看看，皇太孙和楚老将军聊得不是很好吗？看来两人是不会产生什么冲突了。

    佟思维很快就知道他的想法错了。在楚老将军一离开帐篷，皇太孙嘴角扬起的淡淡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立时阴沉下来。佟思维的心顿时一咯噔。

    佟思维小心开口道，“太孙这是”

    皇太孙还是很相信佟思维的，因为佟思维是他的亲表哥，镇国公府是他的外家，一直尽心尽力效忠他。尽管有时候老镇国公比较烦，但是除此之外，镇国公府还是很不错的。

    因此皇太孙在佟思罡面前也不愿遮掩他的情绪，更别提他现在的确是很生气，一点也不想掩饰。

    皇太孙双眼阴鹜，咬牙切齿道，“好一个不知所谓的老匹夫！”

    此时帐篷内只有佟思维和皇太孙的贴身太监小栗子在，他们全是皇太孙相信的人。

    佟思维一愣，方才不还是相谈甚欢吗？皇太孙为何

    “孤可是堂堂的皇太孙！皇祖父赐给孤尚方宝剑，代他慰劳边关将士！孤如今是什么身份，那老匹夫难道不知？孤从京城千里迢迢，日夜兼程地赶来，那老匹夫竟不设宴迎接孤，只说了那么几句干巴巴的话，他的眼里还有孤吗？”

    佟思维一愣，忍不住道，“太孙，方才您不是同意楚老将军的话？”

    皇太孙横了眼佟思维，“孤那是说场面话，是谦让！但是那老匹夫居然就这么顺着应了？这简直是不知所谓！目无君主!”

    佟思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皇太孙的贴心太监小栗子，将皇太孙的东西归置好后，立马屁颠屁颠凑到皇太孙身边，舔着脸附和皇太孙的话，“殿下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可不就是这个理！殿下，有些话，按理不是奴才有资格插嘴的，但是奴才实在是忍不住，不吐不快啊！”

    皇太孙冷冷道，“说！”

    小栗子这才道，“殿下，奴才看着那老匹夫真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奴才瞧着都为殿下您心酸难受啊！殿下，您看看这老匹夫给您准备的帐篷，寒酸简陋的奴才都看不下去了！那老匹夫分明是看殿下您年轻，根本没把殿下”

    “小栗子！”佟思维大喊了一声，喝住了小栗子的话，才对皇太孙道，“殿下，军营的情况本就不好，跟咱们往常自然是没得比。可是我看了，楚老将军为殿下准备的帐篷已经很好了，放眼看去，就没有比殿下您的好了。就是楚老将军的也多有不如殿下的。这说明楚老将军对殿下您还是很尊重的。”

    如果不是当着皇太孙的面，佟思维都想好生教训教训小栗子了。皇太孙喊楚老将军“老匹夫”也就算了，因为他毕竟是上位者。小栗子不过就是个太监，他竟然也敢喊“老匹夫”，谁给他的胆子！？

    佟思维知道小栗子这是摸准了皇太孙的想法，顺着皇太孙的心意说话。可皇太孙本就对楚老将军十分不满了，再叫小栗子火上浇油，到时候真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小栗子嘀咕了一句，“若是真的看重殿下，好歹把这帐篷弄的好一点吧。看看这帐篷里要什么没什么，连个火盆也不多放，也不知道用些虎皮毛裘，万一殿下冻着了怎么办？唉，殿下，您也别怪奴才多嘴。奴才是您的奴才，奴才不懂那么多，奴才只知道为殿下着想，只想着殿下能舒服一点，能好一点。”

    皇太孙还是很满意小栗子的，他的话算是说进他的心里了，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佟思维则是恨不得缝起小栗子的嘴巴，再叫他说下去，皇太孙只会对楚老将军越来越不满！当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佟思维倒是不怪楚老将军。楚老将军的心思都放在打仗，保卫边关上了，他能跟那些钻营的小人似的，处处想得体贴周到吗？别说楚老将军了，就连他方才也没看出皇太孙那张含笑的面容下隐藏的对楚老将军的深深不满。

    佟思维在心里捉摸着，待会儿还真是得去提醒一下楚老将军，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万一让楚老将军对皇太孙起了嫌隙，那该如何是好。

    佟思维真是越想，脑袋越痛，这一趟出来，真是太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楚老将军不知道佟思维正在心累呢，他这会儿的心情倒是挺不错的，原本还担心皇太孙是个娇生惯养，蛮不讲理的。但是跟皇太孙聊了一下，楚老将军觉得他真是想太多了。

    在楚老将军的帐篷里，他的长子楚冠军和次子楚冠勇正等着。

    楚冠军为人沉稳老练，善谋；楚冠勇力大无比，在战场上杀敌勇猛，是员虎将。楚冠军和楚冠勇担心皇太孙是个不好相与的，原本还打算跟楚老将军一起去皇太孙那儿，还是楚老将军拦住了他们。

    楚冠勇是个急性子，一见楚老将军便问，“爹，皇太孙没给您气受吧？”

    楚老将军没好气地拍了下楚冠勇的后背，“说什么呢！你把皇太孙想成什么人了。皇太孙是个宽厚的，他能理解现在正在战时，不宜铺张搞花头。”

    楚冠军和楚冠勇都松了口气，他们就担心皇太孙手里有御赐的尚方宝剑，仗着身份，就在军营里作威作福，到时候他们这仗还怎么打？

    楚老将军觉得皇太孙那儿没什么大问题，于是正了正神色问楚冠军，“冠军，浩民和浩云那儿如何了？”

    楚浩民和楚浩云是楚冠军的长子和次子，这一次楚老将军派他们为先锋，去打探敌情。

    楚冠军回道，“浩民和浩云那儿还没消息传来。父亲，大凉那儿一直都在集结军队，这一次集结的人数比以往都要多。这还不止，大凉最近也只是派出小众的人马骚扰，并不曾大规模进犯，这着实是令我有些担心。”

    楚冠勇有些羡慕地看着楚冠军，“大哥你真是好福气了。浩民和浩云两个孩子多好，你的两个孙子一看就是继承了我楚家的勇武之风！哪里像我家浩然，我楚家的武功倒是学的不错，但是不喜欢打仗，就知道成天在外四处游逛，我真是后继无人啊。”

    楚冠勇有一子一女。女儿楚颜嫁到了京城，丈夫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嫡幼子，早已生下一女。还有一子楚浩然，今年十六岁，偏生不喜从军，就喜欢四处游玩，结交好友，可是令楚冠勇生气的紧，长长感叹后继无人。

    楚老将军最疼的就是楚浩然这最小的孙子，哪里能听得楚冠勇当着他的面说楚浩然的不是，“浩然不想从军就不从。咱们楚家的男儿也不一定全要从军。浩然那孩子生性喜欢自由，他年纪最小，上头有两个堂哥护着，就让他过自己喜欢的日子。你说说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当的？只会说孩子的不是。”

    别看楚冠勇早就当外公了，但在楚老将军面前还是个十分孝顺的儿子，一点也不敢违抗楚老将军。

    楚冠军笑着道，“爹，您别看二弟嘴里一直在埋怨浩然，但是最疼浩然的还就是他。有时候弟妹给浩然的银子，有不少都是二弟给的。”

    楚老将军笑笑，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儿子有多疼浩然。

    父子三人说了一会儿笑，又重新开始说起正事。

    －－－－－－题外话－－－－－－

    啦啦啦，八月的最后一天了！

 第172章 皇太孙的不满（二更）

    皇太孙自从来了军营，心情是一日差过一日。

    首先就是楚老将军不曾举办迎接皇太孙的宴会，再者就是帐篷问题，在皇太孙的眼里真是太过寒酸简陋。皇太孙自认也不是那等不知道轻重的，也不是要提什么无理要求，但是按照小栗子说的，这屋里多摆几盆火，再准备点虎皮毛裘难道过份了？

    皇太孙也不自己主动提，就是静静等着，结果倒好，楚老将军真是完全没想过这茬！把他这个皇太孙当成什么了！楚家人的心里果然是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啊！

    这些先不说，每日送来的饭菜真是气得皇太孙火冒三丈！

    这会儿，小栗子愁眉苦脸地端来了饭菜，只见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米饭，还配着一碗肉，大多都是白花花的肥肉，瞧着就油腻的很，让人一点胃口也没有。还有一盘就是腌制的咸菜，黑乎乎的，更是叫人倒胃口。

    小栗子苦着脸将饭菜放到桌上，嘴上忍不住嘟囔，“殿下，奴才真是看不下去了。您可是堂堂的皇太孙，皇上赐您尚方宝剑，代皇上来慰劳边关将士。您的身份多贵重啊！

    可奴才看着您如今过得日子，心疼的很啊！这住的不说了，这吃的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还请殿下恕罪。”

    “说，恕你无罪。”

    小栗子这才开口，“殿下，奴才真是忍不住了。这些饭菜是殿下您能吃的吗？这饭菜，在东宫，就连地位最低的太监也是不吃的。”

    佟思维正好进皇太孙的帐篷，把小栗子的话听了个正着，立时气道，“小栗子，你混说些什么！这是哪里？这是军营，不是东宫！你拿东宫跟军营比什么比！

    殿下，我知道军营的伙食不好，但是这已经是军营最好的伙食了。您若不相信，大可以去看看楚老将军，他们的饭菜。他们吃的全都是粗粮饭，菜里连片肉都没有。楚老将军是真的尊重殿下，将能给的最好的，都呈给殿下了。”

    皇太孙不说话，小栗子偷偷嘀咕了一句，“奴才也不是那个意思。奴才只是想着，楚老将军若是真的心里敬重殿下，不该去打点野味，要么去附近的农家弄点鸡鸭和猪肉来，虽说那些东西也登不了大雅之堂，但是勉勉强强也够了。”

    佟思维顾忌着这里是军营，说的这些话又比较敏感，所以不敢拔高声音，因此一直将声音压得极低。

    佟思维忍着气，低声呵斥，“现在是什么天气？边关冷得要死，去哪儿打什么野味！那些野物早就自己躲起来过冬了！咱们现在是在打仗，谁有那功夫去打什么野味！”

    佟思维真是越看小栗子越觉得不顺眼，以前他只当小栗子是个心思活络的，喜欢猜测皇太孙的心思，然后顺着皇太孙的心说话办事。

    佟思维只当小栗子是个谄媚小人，没把他当一回事。如今他才知道，这小人有时候比恶人还要可恶百倍！小栗子真是为了顺皇太孙的心，什么也不顾了。

    皇太孙本就对楚老将军很不满了，再让这小栗子成天挑拨来，挑拨去。皇太孙怕是会对楚老将军厌恶透顶！

    佟思维不是没想过私下里提点小栗子几句，但是他找不到机会！小栗子几乎时时都待在皇太孙身边伺候，就是出去拿饭，因为人多，佟思维不想让人知道他私下提醒小栗子，所以一时间没找到机会。

    佟思维在军营呆了几天，他真的是很佩服楚老将军。佟思维如今才能真正明白，为何楚老将军能成为大晋的军神，因为他值得，他配！

    小栗子似乎是被佟思维吓到了，身子一哆嗦，颤抖着声音道，“奴才失言，还请太孙恕罪。奴才奴才就是心疼殿下。奴才恨不得代太孙受苦啊！”

    皇太孙对小栗子的忠心还是很满意的，柔声道，“行了，孤也没怪你。表哥你也太严肃古板了。小栗子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何必这样小题大做。”

    佟思维的心一咯噔，皇太孙的话说明他是认可小栗子的话，他的心顿时凉了。

    佟思维还想劝时，皇太孙已经端起饭碗，皱着眉头吃起饭来，偶尔夹一点咸菜就饭，要么将那盆肉里少有的几片瘦肉夹出来吃。

    “殿下既然不喜军中伙食，要不我派人去附近的百姓家买些鸡鸭和猪肉回来，给殿下改善伙食？”

    皇太孙摆摆手，“表哥的好意，孤心领了。不过这事还是算了。孤若是主动派人去买，军中怕是要传出孤吃不得苦头的传言了。再让那老匹夫抓住孤的把柄向皇祖父告状，孤就更讨不了什么好了。”

    皇太孙这是完全把楚老将军当成阴险无耻的卑鄙小人啊！

    佟思维现在完全不懂该如何劝皇太孙了，该劝的话，他几乎是来来回回反复地劝，几乎是掰碎了，揉烂了。但是每一次只要他一说，皇太孙的不耐烦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佟思维也是仗着他是镇国公府的人，他是皇太孙的亲表哥，知道皇太孙不会拿他如何，这才硬着头皮一次次反复说。

    不过佟思维深知皇太孙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他若是再说，怕是会过犹不及，更增添皇太孙对楚老将军不喜。

    佟思维现在是真的后悔，他不该跟皇太孙来的，该是四弟佟思罡跟着皇太孙来才是。四弟是聪明人，他应该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吧。

    佟思维私下里没找到机会提醒小栗子，但是他找到了机会跟楚老将军说话。这的确是不容易，楚老将军每天都忙着军事，几乎没有空闲的机会。

    今日是楚老将军去后面看送来的粮草军械，佟思维提早打探到消息，也借口去看粮草军械的理由，过去了，这才找到机会跟楚老将军单独说两句话。

    佟思维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清楚明白，他只能提醒楚老将军，皇太孙毕竟是皇太孙，而且是代表皇上而来，这待遇是不是高一点。比如帐篷里弄些虎皮毛裘，比如皇太孙每日的饭食可以好一点，去附近的农家购买点鸡鸭和猪肉。

    楚老将军听懂了佟思维的话，因为佟思维虽说是提醒，但是话里的意思还是挺明显的。

    楚老将军道，“佟公子，老夫看皇太孙是个善解人意，温和待人的。老夫不是不想礼遇皇太孙，只是军营条件实在是有限。虎皮毛裘去哪里弄？

    山上的野兽早就猫冬去了，不好打！边关冷得几乎结冰，这时候上山，山体陡峭难走，对士兵的生命有极大的威胁。总不能为了几张毛皮就让士兵犯险吧。

    还有去附近的人家买鸡鸭和猪肉？唉，佟公子，这得看看实际情况啊。离军营最近的百姓人家，起码有上百里的路。而且边关的百姓多穷苦，他们大多都不会养猪和鸭，最多养只鸡，下点鸡蛋，自家吃吃，或者去市集上换。

    我就是去百姓家买鸡，能买到的也不会多。不满佟公子，老夫原本是想着如果皇太孙是个讲究人，哪怕条件再难，实行起来再麻烦，我也会做到佟公子说的。但是老夫见皇太孙是个好人，知道军人苦的，老夫就不浪费这些力气了。

    不过，老夫在此还是多谢佟公子，你的提醒。”

    佟思维一时间找不到话说，难道要他对楚老将军直言，皇太孙已经对你很不满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以后怕是会出事端？

    只是这话，以佟思维的立场真的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楚老将军见佟思维没话了，又去清点粮草和军械了。

    佟思维在原地呆了片刻，刀子似的冷风刮在脸上，只觉得又冷又疼。

    佟思维却觉得脸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

    佟思维深深叹了口气，眼前出现一团白雾，苦笑着转身离开。

    大凉这些日子也总是用小股人马进犯，每一次都被打了回去，这些只能算是小胜，可就是如此，也能鼓舞军心了。

    这更给皇太孙一种“大凉人其实不过如此”的想法。

    这一日，楚老将军把军官召集在一起商讨对策，皇太孙身份贵重，他自然也是在的。

    楚老将军还是很尊重皇太孙的，于是请皇太孙率先发言。

    皇太孙难得对楚老将军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好感，总算还有点眼力，知道何为上下尊卑。

    佟思维一直盯着皇太孙，自然是没有错过皇太孙眼底的那一抹满意，他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皇太孙来边关就是想立下大功，好好给他身上镀一层金的，他来前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在来了军营后，他也是观察了很久，他还真是有不少想法。

    皇太孙正了正神色，朗声道，“孤认为咱们前几次击败了大凉多次，正是我军士气大涨，而大凉士气低迷之时。咱们正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直捣黄龙，率领大军狠狠击败大凉，将大凉彻底打下去！”

    皇太孙说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目光将帐篷里的人一一扫过，想从众人的眼里看到对他的惊叹。

    可是皇太孙最终只能失望了，所有人都沉默着，面上也并无皇太孙所想的惊叹。

    楚老将军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还是熟读兵书的，对战事的确是有自己的独特看法，老臣佩服。”

    在座的将军，有性子直的，担心楚老将军真听了皇太孙的话，当即就有人开口，“太孙这话不妥！如今大凉的军队还在慢慢集合，并未集合完，准确的说如今的并不是大凉的主要战力，咱们这会儿去打，固然能得到胜利，可是后面的？得到的远远不及我们付出的！这只是其一，还有”

    “咳咳咳咳咳”楚老将军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打断开口人的话。

    开口的人是楚老将军的心腹，姓彭，嘴边满是络腮胡子，一脸粗犷豪气。

    彭将军方才也是急坏了，这才一点也不宛转地开口，如今见楚老将军提醒，他便立即闭上了嘴巴，反正说了那么多也够了。

    皇太孙心里不悦至极，面上的笑容却是温和，“不如举手表决吧。同意孤方才意见的人举手吧。”

    皇太孙话落，只有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将军举起手，其余人全都保持沉默。

    举手的人姓戚，地位只在楚老将军之下。不过戚老将军极为不服气楚老将军，他跟楚老将军算是一辈人，明明是一样上阵杀敌，明明他的能力，还有立下的军功都不比楚老将军差，但是军中人信奉的就只有楚老将军，从来不知他！

    戚老将军更生气的是，世上只有楚家军，却无戚家军！这是戚老将军最不服气的事！

    在皇太孙来边关后，戚老将军心里涌起了希望，若是能入了皇太孙的眼，那他取楚老将军以代之就有机会了！

    所以戚老将军哪怕心里清楚，皇太孙口里说的计策，不是那么妥当，但是也没算有多错，同意一下也是可以的。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不同意皇太孙的情况下，他同意了，那皇太孙对他岂不是更加另眼相看了。

    戚老将军的心开始火热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他的登天之路！

    果然，皇太孙看着在场那么多人，居然只有一个人举着手，这简直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打得火辣辣的疼。

    侮辱！奇耻大辱！

    皇太孙心里涌起铺天盖地的愤怒和羞辱，这一个个怎么敢！

    佟思维在一旁看得担心不已，经过这段日子，他也了解皇太孙是什么性子的人，看着宽容大量，其实最是小心眼的人。如今这一出，在皇太孙眼里，怕是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脸吧。

    戚老将军举手同意皇太孙的意见，不少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彭将军的性子是最直爽，藏不住话的，他冷着脸，高声道，“我说老戚你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吧！你别跟老子说这些年的仗你全都打到狗肚子上了，现在是出兵的好时候吗？我看你真是年纪越大，脑子越不清醒！”

    戚老将军气得双眼喷火：

    佟思维一看皇太孙抿起的嘴角，心里一跳，高声道，“彭将军失礼了！你方才的话是说戚老将军，还是在暗指皇太孙？我不能不提醒彭将军一句，皇太孙是君，皇上赐他尚方宝剑，代天子慰劳边关将士，太孙如今等同于圣上！”

    知道的人当彭将军说的是戚老将军，不知道的，或者是心思狭隘的怕是会以为彭将军是在影射皇太孙。

    彭将军是心粗，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是这不代表他是傻子，一听佟思维的话，立即慌了，“我不是那意思!我心里是对皇太孙很尊重的。皇太孙跟老戚肯定不一样。皇太孙年轻，他以前也没打过仗，所以说出什么不太好的对策，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佟思维不禁觉得头痛，他理解彭将军话里的意思，但是这些话落在皇太孙耳里，他怕是会理解成，彭将军在含沙射影，说他是一个黄毛小子，什么也不懂，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佟思维也算是了解皇太孙，还真是猜对了。

    皇太孙心里恨极，这一个个真是好！真是好啊！

    楚老将军当即开口打圆场，“太孙恕罪，彭将军性子急，直肠子，他绝非对太孙不敬。”

    皇太孙很快收拾好情绪，歉意一笑，“楚老将军无需解释，孤都明白的。方才是孤想得不周到，军事上还是楚老将军更清楚，一切还是听楚老将军指挥的好。”

    在场于是立即响起了恭维皇太孙的话，只是皇太孙心里并不知有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里。

    皇太孙一直面带笑容，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他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佟思维心里却升起不好的预感。

    楚冠军在商议结束后，也私下对楚老将军说，“爹，皇太孙那儿会不会不高兴？”

    楚老将军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太孙心月匈广阔，哪里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你少胡说了。”

    楚冠勇也道，“就是！大哥，你实在是太小心多疑了。我看皇太孙人也挺好的，一点架子也没有，脸上的笑容又那么温柔。”

    楚冠军皱着眉头，他倒是没有楚老将军和楚冠勇两个如此乐观，皇太孙给他的感觉总是有些怪怪的，说不出奇怪。

    皇太孙这厢回到自己的帐篷，佟思维跟着进来，果然就看到皇太孙一张脸彻底阴沉下来，眼底狂风暴雨，汹涌一片，双手紧握成拳放在案桌上，手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显然是恨到了极点。

    佟思维的心一点点下沉，果然如他想的一样，皇太孙不是不气，而是他在外面一直忍着，如今回到帐篷，没外人了，他自然就忍不了了。

 第173章 日益担心（一更）

    皇太孙虽然气愤到了极点，好在还记得他此时在哪里，所以死死忍着。

    天知道皇太孙有多想狠狠将帐篷里的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有多想大声咆哮，有多想......

    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皇太孙也实在是太想发泄了，可是如今除了忍还是忍。

    小栗子方才也一直跟着，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见皇太孙的脸色不好，当即劝道，“奴才真是看下去了，边关这一个个野蛮人，如此不敬殿下，这还”

    “小栗子！”佟思维忍无可忍地打断小栗子的话，“什么叫野蛮人？那些全都是在边关奋勇杀敌，保卫边疆的将领，是值得尊敬敬佩的人，你说他们是野蛮人，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如何看殿下！”

    佟思维再次产生把小栗子的嘴巴给缝上的冲动。

    小栗子还是有些怵佟思维的，被佟思维一呵斥，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了。

    见小栗子终于闭上了嘴巴，佟思维才对皇太孙道，“殿下，边关的将士大多是没读过多少书，不通礼仪教化，但他们的心绝对是好的，也绝对没有看不上殿下的意思。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粗人，殿下何须跟他们计较。”

    佟思维也算摸准了皇太孙的一点心理，不能当着皇太孙的面说他不好。不好的永远不会是皇太孙，肯定都是别人啊！

    别提，佟思维这想法很对，皇太孙还真的被佟思维的话给安抚了一些，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眼底的狂风暴雨也消散了许多，冷笑一声，“表哥说的很是，一群粗人罢了。孤跟他们计较的确是有失身份。”

    小栗子插嘴道，“殿下，也不是所有都是粗人的。比如那戚老将军，人就不错。”

    佟思维再次想用眼神杀死小栗子。

    皇太孙若有所思地点头，“姓戚的？他的确是不错。”

    佟思维心里一惊，立即道，“殿下，戚老将军虽然是跟楚老将军一辈的，但是他在军营里的口碑着实不是很好。”

    皇太孙的脸上满是不以为意，显然是没把佟思维的话放在心上。

    “殿下，戚老将军的能力不如楚老将军，而且听说他有些好大喜功，对手底下的将士也是不够好，他”

    皇太孙摆摆手，“表哥，这些只是小节罢了，无需在意。”

    佟思维很想，这些如果只是小节，那什么才是大节？

    小栗子立即附和皇太孙的话，拼命点头，“就是就是！殿下说的太有道理了，这可不就是小节！只要戚老将军对殿下忠心，其他的无妨。”

    皇太孙满意一笑，显然是小栗子的话又说到他的心上了。

    佟思维的心渐渐凉了，他曾经深埋在心里的疑问再次跳出来，这样的皇太孙，如果他真的登基了，会是大晋之福吗？大晋在他的手上真的会有希望吗？

    佟思维真的是非常的怀疑。

    这一日，顾明卿和唐瑾睿去了她的庄子。

    话说，顾明卿买的庄子，她直到现在才去，因为那是一处温泉庄子。泡温暖，当然是得等到天冷了，再去泡，那才是最舒服的。

    顾明卿还挺满意黄真办得事。黄真挑选的佃户还有庄头都是极为老实的，给顾明卿的租子都是老实交的，从没有偷奸耍滑。

    顾明卿是看唐瑾睿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这才带他来泡泡温泉，放松放松心情。顾明卿自己也很想泡温泉了，她都好久不曾泡过了。

    温泉是由石头围着，足够三四人在里面游玩嬉戏。顾明卿还特地吩咐庄头在温泉中间弄了一处石墙，能遮住人的身子，看到人的脑袋。这是顾明卿想着带唐瑾睿来泡温泉，到时候他们就能一起泡，一点也不会尴尬。

    要说顾明卿想的还是很周到。

    唐瑾睿从小到大都不曾泡过温泉，以前也只是在书上看到，如今亲眼看到那热烟袅袅的温泉，还亲自进温泉里泡了泡，说实话，这泡温泉的确是非常舒服。

    当身子浸在温暖的温泉中，冰冷似乎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由内而外的舒服。唐瑾睿惬意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泡温泉的舒适。

    顾明卿在下温泉的那一刻，也觉得舒服的很，泡温泉真是太舒服了，尤其是在这大冷天的时候泡。

    顾明卿抽空看了眼唐瑾睿，见他眉眼松开，脸上满是惬意悠然之色，挑了挑眉道，“相公，现在不烦恼，不难受了吧？”

    唐瑾睿缓缓睁开眼睛，隔着那石墙，他只能看到顾明卿的脸，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

    “娘子，我一直都很好啊。我哪里烦恼难受了？”

    顾明卿扁扁嘴，可能是泡温泉泡得太舒服了，她脸上的神色生动了许多，“相公，你真当你瞒得过我。我可是你娘子，是你最亲近的人。从知道皇太孙被赐尚方宝剑，代天子慰劳边关将士后，你就一直愁眉不展的，不高兴。

    别说我了，爹和娘其实也发现了。爹和娘都私下里问过我，你到底怎么了。”

    “娘子，你是如何回答的？”

    顾明卿直言道，“跟爹说的实话。爹只让我多开导开导你，其他的就不曾多说了。至于娘嘛我就没说实话了，因为有些事情，娘不知道。倒不是我想瞒着娘，而是娘的日子过得平凡舒心，何必让那些事情烦着娘呢。所以我只说你读书太累了。

    娘其实也怀疑我的话，不过不曾追问。”

    顾明卿说着，用手掬起一捧水淋在身上。

    唐瑾睿闻言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娘子，你这样很好。不好的是我，我让爹，娘担心。”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当父母的哪里有不为儿女操心的。不过说真的，相公你还在担心边关？其实边关最近挺平静的，没听说边关那儿闹出什么事。”

    唐瑾睿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边关的确是没什么事，按理，我是该放心的。可是一想到皇太孙，我这心就放不下。娘子，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边关出事，梦到大凉铁骑冲入我大晋，挥着手中的弯刀肆虐杀着我大晋子民......”

    唐瑾睿说话时，声音里满是颤抖，眼底也流露出淡淡的惊恐。

    顾明卿心里一跳，安慰道，“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相公你别想太多了。况且还有楚老将军这个大晋军神在，边关不可能出事的。”

    顾明卿在了解了楚老将军这个大晋军神的存在后，她也是很佩服楚老将军，他相信楚老将军一定能守住边关，保卫百姓的。

    唐瑾睿的神色却忽然激动起来，眼底猩红一片，“娘子，我原本也跟你是一样的想法。我在梦到那些情景后，我不断在一旁呐喊着楚老将军，却一直见不到人。我喊了好久好久，直到大凉贼子将一城的大晋子民都杀光了，大笑着扬长而去，楚老将军都都不曾出现过。

    娘子，你说这梦是不是有什么预示？这些日子，我每次只要梦到这些事，我就心慌。”

    别说唐瑾睿心慌了，就是顾明卿听着唐瑾睿的话，她也忍不住惊慌起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顾明卿只能安慰唐瑾睿，“相公，这到底只是你的梦。你别想多了。你得相信楚老将军。”

    除了这干巴巴的安慰，顾明卿也找不到安慰的话了。难道要跟唐瑾睿说，你这梦可能是真的，楚老将军会出事，边关也会出事。然后呢？顾明卿很想问问然后，然后能做什么？

    谁会相信？难道就凭唐瑾睿的梦？说出去笑掉人大牙好嘛！不止如此，到时候还会被人冠上扰乱军心的罪名。

    不过被唐瑾睿这么说说，顾明卿的心还真是觉得有些沉沉的。

    明明是带唐瑾睿来庄子散心，唐瑾睿的心倒是没散好，顾明卿的心也被弄得沉甸甸的。

    顾明卿是打算和唐瑾睿在庄子待三天的。顾明卿来前就跟庄头说了，只要把房间打扫得干净整洁就行，吃食什么，也只要味道清淡就成，不用特地去弄肉食。

    顾明卿就是把租子定的比较低，但是那些佃户的日子又能过得好到哪里去？要吃肉，顾明卿在家天天有的吃。

    庄头听了顾明卿的吩咐，每天的饭食都是普通的农家菜。不过那咸菜腌得真是很不错，看着清爽干净，颜色鲜亮，味道也是酸酸甜甜。

    别说顾明卿爱吃了，唐瑾睿也喜欢吃。

    “这咸菜腌的不比娘做得差。”

    顾明卿点点头，对唐瑾睿的话深以为然，“这咸菜，等我走的时候带一罐子。我花钱买吧。”

    庄头忙道，“夫人说哪里的话，咱们都是靠着夫人给饭吃。夫人仁厚，租子定的那么低，咱们感激夫人还来不及。不就是一点咸菜，小的让家里的婆娘拿出两罐孝敬夫人。”

    顾明卿挑挑眉，“没想到这咸菜是庄头你的夫人做的，很好吃啊。两罐有点多了，一罐就成。我先谢谢庄头了。”

    庄头笑着应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在温泉庄子待了三天才回去，走前还带着庄头送的一罐咸菜。

    顾明卿回去没两天，冷梦凝就派人来请她。

    顾明卿想着也有些日子没见冷梦凝了，欣然赴约。

    因为天气冷，这次冷梦凝就不是在亭子里招待顾明卿，而是在室内，屋内又有火盆。

    冷梦凝这次倒是没准备什么点心，桌上摆的都是热乎乎的菜肴。大多都是碧绿碧绿的蔬菜，肉食只占一两道。

    在这大冷天的能看到碧绿碧绿的蔬菜，可真是难得，“梦凝，你家弄出那么多蔬菜啊。这大冬天的，看着这些菜，也舒服不少啊。其实我也弄了一点。

    我嫁妆里有一处温泉庄子，不过面积不是很大，种植出来的青菜不是很多，也就够我一家人吃一点新鲜的。”

    别小看古人。古人其实也是很有智慧的，普通百姓是没条件，大冬天吃不了什么新鲜的蔬菜。但是大户人家需要啊！

    大户人家既然需要，自然有人去满足他们的需求。像是在温泉边，气温比较高的地方种植蔬菜，这样成活率很高。

    顾明卿也是见人弄了，这才吩咐人种植一点，不过数量不多，只够他们一家子吃的。

    冷梦凝怪异地看了眼顾明卿，试探道，“你不知道啊？”

    顾明卿奇怪地眨了下眼睛，“我知道什么？”

    冷梦凝这才道，“看你这样子，就是真的不知道了。我家在天冷时，也是会弄一点蔬菜，不过数量不多。要在大冬天弄这些蔬菜，本就是麻烦的很。况且我家又不用做这生意，没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弄，也就是弄点自家吃罢了。桌上的这些菜啊，不是我家种的，而是买来的。”

    顾明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唐晶晶。”

    冷梦凝狠狠一拍手，给了顾明卿一赞赏的眼神，“聪明。一猜就中啊！”

    顾明卿笑笑，“不是我聪明，而是事情本就很好猜。这些菜买来不便宜吧。”

    “自然是不便宜。话说唐晶晶是真有本事啊。明卿，我是越来越想不通，一个农家女，从小从未读过书，而且一直在家里干活，她到底是哪儿来那么多的本事。

    那些新鲜吃食不说了，那些令人惊艳，拍手叫好的诗词也不说了。如今唐晶晶有本事的，都能在这冬日大量种植出青菜，这本事可真是不小。你知道唐晶晶这些菜，定价多少吗？”

    顾明卿老实道，“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价格一定很高。”

    “这些菜，十两银子一斤。”冷梦凝咋舌道。

    冷梦凝是千金小姐，她自认是没有把银钱看得有多重，但是在看到唐晶晶把一些青菜卖的价如黄金，她也忍不住惊叹了。

    顾明卿也惊叹了，完全是为这价格。

    太贵了！真的是太贵了！唐晶晶这价格真是不过唐晶晶想来走的就是高端路线，卖给县里的大户人家。这菜钱是贵，但是大户人家肯定是很舍得花钱的。

    “明卿吃啊，这菜若是冷了，就不好吃了。”

    顾明卿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真是托你的福了。”

    “那就多来我家陪我，我天天请你吃，如何？”

    顾明卿笑笑，“我倒是想天天来陪你啊。可我若是天天来陪你，我相公不就没人陪了。到时候，我相公就成了深闺怨男了。”

    “噗嗤”冷梦凝忍不住笑出声，“明卿啊明卿，你可真是促狭的。还深闺怨男呢，你可真是敢说。”

    顾明卿心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冷梦凝肚子也有些饿了，举起筷子吃起青菜，“明卿，你说唐晶晶是怎么在这大冬天种出青菜的？”

    “不知道。”应该是现代的大棚技术吧。

    顾明卿虽然对唐晶晶的人品不是很看得上，但是有一点，他是不否认的，唐晶晶很厉害啊。会做吃食，会背那么多诗词，连种菜也会，这简直是十项全能啊！顾明卿自认为是比不了啊。

    “我也觉得奇怪。唐晶晶靠卖大冬天卖青菜赚了不少呢。县里的大户人家，不是做这行的，倒是不怎么关心，他们只关心能不能买到菜。可有些就是做酒楼生意的，那可真是眼红了。”

    顾明卿笑道，“哦？他们盯上唐晶晶种菜的法子了？”

    “山一样的银子啊！谁会不动心。不过唐晶晶保密功夫是做得挺好的。反正我是没看到谁弄到唐晶晶种菜的法子。这种菜的法子，也就这大冷天的能赚钱，等到开春了，青菜什么的就不稀罕了。到时候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野菜，傻子才花十两银子一斤的价格买青菜。”

    的确，这就是时令性的东西，过了那时候就没法子赚钱了，除非等到明年天冷的时候。

    冷梦凝忽地叹起气，眉眼间一片惆怅。

    顾明卿奇怪道，“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烦心事不成？”

    冷梦凝也不瞒着顾明卿，把她心里难受的事情说了，“明卿，我是心里有些难受啊。你知道吗，佟大公子陪着皇太孙一起来边关了。”

    顾明卿震惊，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也是，皇太孙才是主角，佟思维说白了就是一个陪衬，能传开才奇怪了。也就是冷梦凝是佟思维的未婚妻，所以才能得到消息。

    “佟大公子给你来信了？所以你得到消息了？”

    冷梦凝好笑道，“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给我来信呢？是镇国公府来信，告知了我父亲一声。然后我父亲才告诉我的。我从知道消息后，这心里就总是放不下啊。边关啊，还要打仗，他可不是武人，他去了会不会”

    “你想太多了，又不用佟大公子上去打仗，他在千军万马之中，只要别脑子有问题地披坚执锐，上阵杀敌，他连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题外话－－－－－－

    啦啦啦，九月了！

 第174章 大凉国师（二更）

    顾明卿说的是佟思维，可实际上心里想的是皇太孙。

    皇太孙只要能老老实实呆在边关，别做什么蠢事糊涂事，也别自作聪明地指手画脚。等到楚老将军打赢了，凭着皇太孙的身份，他起码也能分一半的功劳。

    只是皇太孙真不是一个能令人放心的，一个为了银钱，就把盐贩卖到大凉的人，一个几乎连家国底线都没有的人，他能做出什么，顾明卿真是不愿意深想。

    在庄子时，唐瑾睿说到他梦到的事，顾明卿不是不惊心的，如果边关破了，那么大凉人的铁骑是不是会打到凌平县呢？

    顾明卿想到这点，心里竟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如果真到了那时候

    顾明卿心里存着事，回到唐家后，开始打量起唐家的地窖。

    唐立仁在起房子时，保留了农家人挖地窖的习惯，地窖通风，人也能在里面居住，也准备着食物，可以说是准备的挺充足。

    唐立仁见顾明卿打量地窖，忍不住问，“明卿，你咋对家里的地窖感兴趣了？”

    顾明卿也不瞒着唐立仁，将她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爹，我这心里一直放不太下。这皇太孙去了边关，万一出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大凉人如果攻破边关，到时候定会长驱直入，凌平县怕是很有可能被波及到。”

    唐立仁一惊，他对楚老将军也是很相信的，一听顾明卿的话，他也有些吓到，迟疑道，“不会吧，有楚老将军在。楚老将军率领楚家军都在镇守边关几十年了。这几十年来，边关一直安安稳稳的，从未出过什么事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一次不一样，有皇太孙在。对皇太孙，我实在是不放心。”

    见唐立仁的神色变得沉重，顾明卿柔声道，“爹，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的。我说的只是最糟糕的情况罢了。按理，事情是不会到最糟糕的情况的。您也别着急。

    只是我想着，无论什么时候都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这总归没错吧。咱们在地窖多存储一下便于存放的粮食，还有弄一大缸子水。以及这地窖可以修的隐秘点，别叫人发现。

    没什么事，这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是真的出什么事情。咱们好在也能保全自己不是吗？”

    唐立仁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到时候我找人弄个机关，把地窖的入口，进去后，就能封死。然后再挖一处离开的地儿。这也是算给咱们一家子留下的退路吧。但愿不要用到。”

    顾明卿也期盼着，绝对不要用到。这种退路，顾明卿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要。

    边关军营

    皇太孙的心情是一天差过一天，佟思维每每都看得心惊胆战，不是怕皇太孙那阴鹜的神色，而是担心皇太孙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皇太孙自从第一次提出计策被否决后，他就好像跟人赌气上了，每次商议，皇太孙都会提出新的观点。结果，每一次，皇太孙提出的新观点，通通都被否决掉。

    一开始，楚老将军还会否决的比较婉转，但是大凉那里的主力渐渐集合完毕。楚老将军要带着将士商讨抗敌对策，时间紧迫。

    如果皇太孙提出的意见是好的，是有参考价值的。楚老将军自然会虚心接纳，甚至采取。问题是皇太孙真的是对打仗一窍不通，甚至可以说是一点不懂。

    皇太孙提出的那些意见全是他自己白日做梦想出来的，可能他自己还觉得他提出的意见是多么的精彩艳艳，是多么多么的好。

    楚老将军不可能拿那么多将士的命去奉承皇太孙，逼着手底下的士兵去死！

    渐渐的，楚老将军对皇太孙的态度也强硬起来，别的可以随便，但是在军事上是一点也不能随便！作为主帅，你这里随便了一点点，付出的可能就是底下成千上百的将士的命！

    这是楚老将军完全不能接受的！

    皇太孙也因此每每被气得脸色铁青，回到帐篷后，他便低声嘶吼，嘴里反复骂着“老匹夫该死！老匹夫大胆！”

    佟思维每次都劝皇太孙，楚老将军是为将士负责。皇太孙也的确是年轻，不懂兵法，不如多听别人说说。

    佟思维无论是用词还是语气都十分委婉，其实佟思维最想对皇太孙说的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能别不懂装懂，成天在那里胡说八道吗？

    不过佟思维的劝说跟以往一样，还是没有任何用处。尤其是一旁有个小栗子成天在那里煽风点火，气得佟思维都有想找个机会弄死他的想法了。

    可惜的是没机会！

    这一日，皇太孙提出的想法再次被楚老将军不留情面地个打了回来，皇太孙气得中途就离开了。

    皇太孙今天也是气急了，握拳，狠狠在案桌上一敲，发出了不小的响声。要知道皇太孙平时就是再气，他也不会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佟思维无奈劝道，“殿下，楚老将军身经百战，他对军事到底是比殿下要懂得多。如果殿下的计策真的可行，我想楚老将军是不会拒绝采用殿下的计策。”

    佟思维只差没说，皇太孙啊，你的计策是真的不行，所以楚老将军才不采纳。

    皇太孙是不会想他有哪里不好的。要知道皇太孙从小就是在夸奖中长大的。

    孝康帝十分疼爱太子留下的唯一孩子，这也是孝康帝和纯懿皇后唯一的嫡亲血脉了，这叫孝康帝如何能不疼爱他？更别提皇太孙的相貌有三分像纯懿皇后，这更是令孝康帝爱的不行，只觉得太子哪哪儿都是极好的，哪哪儿都让他爱。

    教导皇太孙的太傅们，因为皇太孙在读书上的确是挺有天赋的，再加上孝康帝宠爱皇太孙，还有皇太孙本身的身份，太傅们自然是直夸皇太孙了。

    后宫的女人看在孝康帝的面子上，自然也是把皇太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太子妃更是把皇太孙这唯一的儿子，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自然是儿子无一处不好的。

    ......

    总之皇太孙从未被人如此否定过，更没有被人如此打脸过！作为天之骄子的皇太孙能容忍这一切就怪了！

    皇太孙狞笑一声，“孤看那老匹夫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早就忘了坐在京城金銮殿里的皇祖父了！”

    佟思维大惊，“殿下！”

    “表哥，无需多言！”皇太孙抬手，阻止佟思维开口，“表哥，你实在是太单纯了。你看那老匹夫是个好的，殊不知不过是那老匹夫会做戏！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他好。就连皇祖父也被那老匹夫给骗了！”

    佟思维急地都要冒冷汗了，“殿下，楚老将军的忠心毋庸置疑，您不能因为楚老将军不采纳你的计策，就说楚老将军有异心啊！如今正是与大凉对战之时，若是传出主帅有异心，这会动摇军心的！”

    皇太孙冷冷道，“表哥放心就是。孤自然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就是要动那老匹夫，也绝对不会是现在。外面还有大凉虎视眈眈呢。如今不宜起内讧。”

    佟思维的心一点也没放下，反而是更加沉重。皇太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他是说等到打退大凉，他就要对楚老将军下手了？

    “殿下，有楚老将军在，边关才得安稳太平，若是没了楚老将军，这”

    “哗啦”

    皇太孙手一挥，将案桌上的书籍等物扫下案桌，面色冷凝，不悦道，“孤还就不信了，除了那老匹夫，我大晋就没有个会打仗的人了？难道我大晋军中的都是废物不成？”

    小栗子一边收拾被扫落下的书籍，一边奉承皇太孙，“殿下说的极是！难道离了那张屠户，还不吃猪肉了不成？”

    “话糙理不糙。表哥，连小栗子这个太监都懂得的道理，你作为堂堂的国公府公子，反倒是不明白，孤很是失望啊。”

    呸！佟思维用了全身所有的自制力才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回去。

    会打仗的人，大晋不少，但是军魂只有一个！那就只有楚老将军!

    真当军魂是那么好有的吗？那必须得经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经过血与泪的磨炼，被将士爱戴，能凝聚士气，这样的人才配当大晋军魂！

    佟思维还想再劝，但是见到皇太孙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他将话重新咽了回去。现在的皇太孙听不进去任何说楚老将军好的话。

    佟思维也不想在皇太孙的帐篷里继续待着，他只觉得这帐篷带给他无限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佟思维向皇太孙告退，然后出了帐篷。

    边关的天阴沉沉的，刀子似的凛冽寒风刮在脸上，让人的脸生生的疼。

    佟思维抬头看了看那阴暗的天，忽然觉得他的心好似比那阴暗的天空更加阴暗，仿佛被层层乌云包裹着，完全看不到半点光明。

    佟思维在寒风中站了许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踏步离开。

    楚冠军在讨论完军事后，私下里跟楚老将军说，“父亲，您这样接二连三地扫了皇太孙的面子，是不是不太好？我看皇太孙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楚冠军没说的是，有时候他看到皇太孙那阴鹜的脸色，实在是令他心惊肉跳。

    楚老将军摆摆手，显然是没把这事放心上，“如果是其他事情，我自然会尽量顺着皇太孙。但是打仗的事能这样吗？我要是真的顺着，死的就是咱们大晋的将士了！除非我采纳皇太孙的计策，否则得罪皇太孙是避无可避的。”

    楚老将军不会天真地以为，在他驳了皇太孙那么多次后，皇太孙对他还能有什么所谓的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楚冠军一脸忧色，“父亲，皇太孙毕竟是下一任的帝王，您这样”

    楚老将军板着脸，严肃道，“听好了！咱们楚家军效忠的是当今圣上！是保卫我大晋的百姓！咱们是军人，只需关心打仗的事，别的不必多想！皇太孙还越不过当今圣上！圣上还是相信我们楚家的！”

    楚冠军闻言，不再多说，心里不断念叨，希望事情能如楚老将军说的一样。

    大凉军营

    在主帐里有三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腰间别着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年约四十，是这次大凉主帅铁木。

    还有一人，体格比铁木还要健硕，身上的皮裘将他裹得紧紧的，却显出一块又一块健硕的肌肉，年约三十，满脸傲气，这是铁木的心腹将领赤那。

    另外一人虽然穿着大凉服饰，却是一副人模样，年纪也轻，瞧着只有二十三四。这人的容貌更像是大晋人，有大晋人的风度翩翩，俊朗潇洒，只是男子的五官显得更为深刻立体。这是大凉的国师，少数人知道他姓康，但是他的名字是什么，除了如今的大凉帝，就再无其他人知道。

    大凉人也清楚，国师是大凉帝最信任的人。

    赤那性子最急，“大帅，咱们的兵力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进贡大晋了！那些大晋人弱无用，在我们大凉勇士的铁骑弯刀下，简直是不堪一击！”

    国师正坐着品茶，他不是很喜欢大凉人平时喝得奶茶，他最喜欢的是大晋的碧螺春，如今他杯子里泡着的正是碧螺春。

    国师抿了口茶，冷笑道，“大晋人弱无用？如果本国师没记错的话，大凉与大晋交战数次，可是结果呢？每一次都被灰溜溜地打回去。几十年了，可从未踏进大晋一寸土地啊。”

    铁木和赤那的脸色瞬间一僵。

    铁木双手住在桌角，恨不得将桌角掰断。

    赤那更是红着一双眼，怒声质问，“国师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大凉的雄武之军吗？”

    赤那可是很看不惯国师这个弱书生，长得跟大晋的人一样，听说国师就是个混血人，身上既有大凉的血统也有大晋的血统。这点，大多数人都相信，看国师那张脸就知道了。

    国师被质问了，也不生气，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淡淡道，“什么意思？实话而已。赤那将军难道是认为本国师说错了。如果是，你就说说，咱们大凉的军队在这几十年间何时踏足过大晋的土地。只要你说得出，本国师向你敬茶认错，你说这样如何？”

    赤那张了张嘴巴，很快又重新闭上，这让他怎么说？国师的话是难听，问题是还真没有说谎！事情还真是如国师说的一般，他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赤那只能梗着脖子，僵硬道，“这一次是不一样的！这一次，我大凉的铁骑一定会踏平大晋的土地！这一次皇上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所以才会不断从各地调兵遣将！”

    国师又笑了，“每一次出兵，我相信咱们都是存着这样的心思，铁骑踏平大晋的土地。问题是，每次想是想了，但是没做到。这就有些叫人想笑了。”

    打脸！国师的话就是在打脸！

    铁木也忍不住了，“国师未免过份了！你这话是看不上我大凉的将士不成！？还是国师认为这仗，我大凉一定会输？”

    国师淡淡回答，“我是大凉国师，我如何会看不起大凉的将士呢？只是我这人喜欢事实其实，最讨厌的就是自欺欺人。活在真实里，总比活在虚妄的美梦里要强多了吧。”

    铁木冷笑容，“照国师的意思，你是想说，我大凉这次必败了！？”

    “有楚英楠在，咱们的确是必败无疑。大帅先别急着否认。好好想想再回答。”

    铁木还还真是不能张口就狂妄地来一句，楚英楠算个屁！

    楚英楠带领的楚家军真是所有大凉人的噩梦。就是有楚英楠率领的楚家军镇守边关，这才一次又一次地将大凉铁骑打回去！

    铁木也跟楚英楠多次交手。自然，铁木每一次都是输，不是说铁木没本事，而是楚英楠的确是太有本事了。

    作为敌对双方，铁木是恨楚英楠的，作为大凉第一勇士的他，一次又一次输在楚英楠手里，这令铁木无法不恨。但是铁木又忍不住敬佩楚英楠，因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军人，作为军人，铁木是极为敬佩楚英楠的。

    赤那道，“楚英楠老了！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把楚英楠给打趴！”

    回答赤那的是国师的一声冷笑，“老虎老了，不代表它就没有了力量。大晋有句话说的很好，老当益壮。楚英楠是老了，但是他的可怕和威胁不会因为他的老而消失的。甚至他的威胁只会更大，除非等到哪天老得动不了的时候，那时候才能说楚英楠老了，无用了。

    不过那时候，楚英楠肯定也调教出了能够接替他的人，成为新一代的大晋军魂。”

 第175章 大凉国师的阴毒（一更）

    赤那梗着脖子，嘶声吼道，“国师这话是在危言耸听！若是国师的话传出去，我大凉的勇士怕是要未战先衰，到时候还打什么仗!”

    国师淡淡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听到我话的人也只有大帅和赤那将军，若是传出去了，那就是你们两个中的一个了。”

    “呸！”赤那狠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凶狠宛若野狼的眼神死死盯着国师，“国师这是什么意思？我赤那就是个武人，不懂你们人的那些歪歪绕绕，更不会你们人说话，恨不得绕个九曲十八弯！不过我赤那不屑做那说人是非的小人！大帅更不会！”

    铁木拦住赤那，给他一个眼色，示意他安静，赤那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到铁木身后，不发一眼，却仍然用那双眼死死盯着国师。

    铁木沉声道，“国师到底想说什么，说了那么多，不会只想表明楚英楠有多厉害，我大凉铁骑在楚英楠的面前不堪一击，这一仗我们输定了吧。”

    “如果楚英楠在，那这一次跟以往不会有什么差别，一定是输的。”

    赤那一听国师的话，又忍不住骂骂咧咧，“照国师的意思，这场仗干脆别打了！咱们直接带人回大凉得了，反正都是输的！”

    国师轻轻一笑，“赤那将军太急了，本国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有楚英楠在，这场仗八成会输，但如果楚英楠不在了。没了楚英楠的大晋军队，还有什么可怕的，更不会是我大凉勇士的对手。”

    赤那没好气道，“楚英楠哪里不在了，他不还活得好好的！”

    国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寒意，如三角眼镜蛇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那就得咱们多做点什么，让楚英楠不在了。”

    铁木眸光一闪，沉声道，“国师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咱们得多做点什么，让楚英楠不在。”

    国师淡淡回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帅可知这次皇上为何要从各地调兵遣将，攻打大晋？”

    赤那想也不想地回答，“这自然是为了打胜仗！”

    国师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白痴”

    铁木没赤那如此单纯，他想的比赤那多，其实他一开始也是有些怀疑的。自从楚英楠镇守边关起，这都好几十年了，大凉从未有一次真正大规模进宫大晋，每一次都被楚英楠带人打跑。所以大凉这些年大多时候都是小队兵马在边关附近搜掠一番，然后就跑，像是这样大规模的调兵，真的是很少，最近的一次就是二十年前。

    那一次大凉是存着一定要攻进大晋的心思，可惜有楚英楠在，那时候楚英楠手底下的人几乎死绝，可就是这样他也带着一千人死守城池，守了一个月，最终等来了援兵，在楚英楠的指挥下，他再次将大凉人赶出大晋。

    那场战，是楚英楠的成名之战，奠定了楚英楠大晋军神的地位。那场站铁木也参加了，他恨楚英楠，但是也不能不敬佩他。楚英楠的确很了不起，作为军人，铁木无法不钦佩楚英楠。

    如果楚英楠不是大晋人，而是大凉人，那该有多好。铁木不止一次产生过这样的念头。可惜，这终究是只能想想，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些想法只在铁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回过神，面上不露丝毫，“赤那有句话说的很对，我们都是武人，不懂人的那套歪歪绕绕，我们更猜不到国师你心里的想法，所以还请国师直言。”

    国师扯扯嘴角，没理铁木这暗含讽刺的话，淡淡说道，“其实这一次是我劝皇上大兴兵马攻打大晋的。”

    铁木心道，都说国师最受皇上宠幸，此言果然非虚。

    “国师方才还一口一句有楚英楠在，这场仗，我们便必输无疑。那国师为何要劝皇上大兴兵马攻打大晋。”

    国师目露嘲讽，似笑非笑道，“大帅的记性似乎不太好，我才说了，得让楚英楠不在啊。只要楚英楠不在了，大晋顿时失去了他们的军魂，定然会军心涣散，犹如一盘散沙。那时候的大晋军队在我们大凉铁骑面前就是不堪一击，攻入大晋，到时候就是指日可待了。”

    “可楚英楠现在还是在啊！”赤那忍不住嘀咕道。

    国师冷冷肃杀地开口，“那就让他死！让楚英楠死！”

    铁木沉声道，“这些年，我们不是没想过要楚英楠死，暗杀投毒，这些我们都派人做过。可是楚英楠的命硬的很，他本身武功也极高。还有大晋皇帝极为信任他，竟将难得的宝贝避毒珠赐予楚英楠。”这也是为何毒杀楚英楠，从未成功过的原因。

    铁木私心里还是挺高兴，楚英楠至今都还活着。铁木是想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打败楚英楠，可不想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铁木倒是也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国师忽地放低了声音，里面含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暗杀投毒不成，那就得使有用的手段。”

    铁木心里一跳，“国师口中有用的手段是什么？”

    “借刀杀人。”

    铁木和赤那都是读过兵书的，知道国师口中的“借刀杀人”是什么意思。

    “我是个愚钝的，还真是听不懂国师的话。国师有什么话还请直说吧。借刀杀人，借谁的刀。”

    国师勾唇一笑，那一笑更显风流潇洒，此时的他仿佛正立在巍巍高山上，谈笑间指点江山，“大帅可知道这一次大晋皇帝派了皇太孙来边关吗？”

    铁木不明国师为何说起这件事，但还是点点头，“自然是知道的。这又如何？”

    “大帅可知道皇太孙为何会起心来边关？”

    铁木皱眉，脸上隐隐有了不耐烦，“本帅又不是大晋的皇太孙，我如何能知道，等等”

    铁木忽地看向国师，语气里隐隐有些震惊，“国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大晋皇太孙，是不是这次大晋皇太孙来边关，有国师你的一份功劳。”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跟笨人说话要舒服多了。国师在心里腹诽，想着，还扫了一眼赤那，这个笨蛋显然到现在就什么也没有反应过来。

    “对啊，本国师为了能让皇太孙来边关，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大凉在大晋皇宫的暗线几乎都动了，买通了不少能在皇太孙面前说上话的人，在皇太孙的耳边吹风。

    吹什么风呢，那些人不停地在皇太孙的耳边说着，如果皇太孙去了边关，立了军功，他皇太孙的位置就会愈发牢靠，定能更得圣心。”

    “不止如此吧。”

    国师轻轻一笑，看向铁木的眼神里含着一丝赞赏，“大帅果然聪明。对啊，既然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如何只能说那么一点小事呢。我还叮嘱那些人在皇太孙的耳边说楚英楠。

    说楚英楠什么呢，他是大晋军魂，他在大晋军队中的地位是无人可比的，甚至就连大晋皇帝也比不上。”

    铁木攥着的拳头蓦地紧了两分，好歹毒的手段！他哪里看不出国师这一招的狠毒之处！

    铁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更沉重了几分，“大晋皇太孙就是对楚英楠起疑，对这场战事也无济于事。大晋皇帝虽然年老，但是据说身体不错，他还能活许久。楚英楠就算遭大晋皇太孙猜忌，那也得等到皇太孙登上皇位才成。”

    国师用一种惊喜，甚至是似乎满足的语气喃喃说着，“按理是这样的。可是现在情况有变啊。大晋皇太孙如今就在大晋军营！大晋皇帝是真的很宠爱他的皇太孙啊，竟然还赐了他尚方宝剑。这样的皇太孙就很有分量了。”

    “就算大晋皇太孙对楚英楠心有猜忌，但是如今我大凉大军压境，大晋皇太孙只要脑子没被驴给踢过，我就不信他敢对楚英楠做什么。”

    国师笑笑，没有正面回答铁木的问题，“在确定大晋皇太孙来边关后，皇上才从大凉各地调兵遣将，立志要打一场大仗。大帅知道这是为为什么吗？理由很简单啊，因为有大晋的皇太孙在。无论是皇上，还是我，都相信一点，那就是大晋皇太孙的作用远远比我们想的大。”

    赤那原本在一旁还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明白，但是渐渐的，他好像听出一点东西了，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赤那紧张地吞着口水。

    “本帅始终觉得大晋皇太孙不会蠢到自掘坟墓，在还未打赢我大凉人后，就对楚英楠动手，这不可能。”

    “大帅听过一个计策吗？”

    铁木心里正烦，听到国师的声音，不禁愈发烦闷，“国师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反间计。”

    铁木猛地睁大眼睛，国师这话就是在回答他之前的话，他一而再再而三强调皇太孙不会蠢到在还未打赢时就对楚英楠下手，不过皇太孙若是中了反间计，那就

    “在大晋军中的细作传出消息，大晋皇太孙提出的每样计策都被楚英楠打回，听说最近的一次，大晋皇太孙气得商讨到一半就独自离开。不止如此，大晋皇太孙身边有个小太监，是叫小栗子的，他私下里也经常嘀咕楚英楠的不是。

    太监都是没根儿的东西，如果不是他的主子露出这样的意思，他如何敢。所以我很确定，反间计一定行得通。”

    别说国师觉得行的通了，就是铁木也觉得这计策很能行得通。

    “可是可是可是我是想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打败楚英楠，如今用这样卑鄙无耻的手段去陷害楚英楠，让他死在政局倾轧之中，我”

    国师沉着脸，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大帅慎言！本国师说句不好听的，你跟楚英楠交手过多少次，你有赢过吗？这说明你想的什么光明正大地打败楚英楠是行不通的。

    大帅更得清楚，这不是你和楚英楠两人之间的事，而是大凉和大晋，两个国家之间的事！这动辄就是我大凉的万千好男儿的性命！卑鄙无耻又如何，有用就行。本国师真是十分庆幸，有大晋皇太孙那么个蠢货。

    大晋皇帝是真的相信楚英楠啊，反间计，离间计，各种陷害污蔑，各种朝楚英楠泼脏水的行为，都没让大晋皇帝怀疑楚英楠一分啊。好在，大晋皇帝没教出一个好孙儿，反倒是教出一个蠢货出来，还把他那蠢货孙子派到边关，更赐给了他尚方宝剑。

    真是天赐良机啊！若是失去这个机会，怕是再也等不到能除了楚英楠的机会了。”

    国师嗤嗤地笑着，风流潋滟的眼底隐隐涌动着疯狂之色，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楚英楠死亡的景象。

    铁木明白国师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的这一关，“本帅做不到！楚英楠是个了不起的军人，他”

    “闭嘴！”国师大斥一声，同时从怀中拿出一明黄色的绢帛放到铁木面前。

    铁木拿起绢帛一看，在看到上面大凉皇帝的玉玺印，心倏地往下沉，上面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要求铁木在铲除楚英楠的事情上，全权听国师吩咐。

    国师见铁木的脸色一片灰败，这才慢悠悠重新开口，“大帅，本国师也跟你说句心里话好了。对楚英楠，不止是你敬佩，我也敬佩。不论双方立场不同，楚英楠的确是个值得人敬佩的人，哪怕是作为敌人，也无法不为楚英楠气度胸襟所倾倒。”

    铁木喃喃道，“既然国师也敬佩楚英楠，那你为何”

    “为何要用这种阴谋诡计除掉楚英楠是吧。其实大凉用的阴谋诡计也不少了，挑拨离间没做过吗？暗杀毒杀没做过吗？只是没能弄死楚英楠罢了。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大帅是觉得本国师如今能借大晋皇太孙的手杀了楚英楠吧。”

    铁木一噎，他的确是觉得楚英楠很有可能被国师的计策给弄死。

    “大帅，你想的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打败楚英楠，哪怕那时候楚英楠死在你的刀下，你虽会难过，但会觉得楚英楠死得其所。若是楚英楠是死在这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下，你怕是无法接受吧。”

    铁木不能不承认，国师说中了他的心。

    “大帅好好想想如今是什么时候。大帅应该了解大凉如今的情况吧。今年草原各部多地受寒，大批的牛羊死去，牧民无以为生。国库空虚，皇上能拿出多少钱财赈灾？死的那些全是我大凉同胞，本国师只问大帅一句，你是不是大凉人，会不会为大凉的子民感到痛心难过。”

    铁木眼底闪过挣扎之色。

    国师继续说道，“大帅，我之所以请皇上从各地调兵遣将，兴兵攻打大晋，也是希望能从大晋的手里抢到物资钱财，这样大凉才能度过此次难关。大帅，你若是为了一个楚英楠，而忍心不看那些可怜死去的大凉子民，就当本国师的话没有说过。

    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大帅这一次大可以不听皇上的吩咐。如果没有大帅你的全力配合，就是那大晋皇太孙再愚蠢，我的反间计使得再高明，怕是也很难成功。大帅，到底要如何做，你自己决定吧。”

    铁木的眼底的挣扎之色更浓，几乎要将他活活劈成两半！

    最终，铁木颤着手拿过了桌上明黄的绢帛，“臣遵皇上圣命，国师有命，莫敢不从。”

    铁木这就是做出选择了。

    国师满意一笑，慢悠悠看向赤那，后者只是默默站在铁木身后，低着声，“赤那只听大帅的。大帅要我如何做，我就如何做。”

    这也算是表态了，国师也不多做强求了。

    “国师究竟想做什么，还请明言，需要本帅如何配合，国师直说就是。”

    国师没有直接回答铁木的话，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大帅可知道每年都有一大批从大晋来的盐卖进大凉。”

    铁木不解国师为何突然说起这件事，但还是点头道，“知道。大凉缺盐，所以从大晋卖进大凉的私盐不少，大大小小的私盐都有。不过有一批数量极大，我也听说过一些。国师提起这件事做什么？”不过那些盐还是不够，大凉的子民是不如大晋多，但那也是一国的百姓，需要的盐的数量是很大的。

    偏生大凉缺盐，每年从大晋那儿，官方贸易得来的盐，数量着实是太少，就是加上那些私盐贩子弄来的，也是不够。

    “那最大的一批卖进大凉的盐，他的幕后似乎隐隐指向大晋镇国公府。”

    铁木皱着眉头，“大晋镇国公府？如果本帅没记错的话，大晋镇国公府，似乎是大晋皇太孙的外家。那些私盐不会和皇太孙有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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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佟思维心累（二更）

    国师点点头，眸里掠过一丝笑意，“大帅记得不错，大晋镇国公府的确是大晋皇太孙的外家。不过后面一点，本国师就不确定了。那些盐是不是大晋皇太孙做主卖进大凉的。”

    国师心里还是很倾向于是大晋皇太孙主使的，毕竟大晋镇国公府又不是缺钱缺疯了，他们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弄那么一大批私盐卖进大凉，要知道这可是通敌卖国的罪名啊！

    国师能想到的，铁木也能想到一点，要说那些盐跟大晋皇太孙一点关系也没有，大晋皇太孙一点也不知道，铁木不相信。

    铁木真心觉得有些可悲，如果国师的计策能够成功，那么大晋的一代军神楚英楠就要死去，他的死，真得多谢大晋皇太孙的大为出力。大晋皇太孙这叫什么？是叫坑自己人吗？

    铁木心里一阵古怪，要说孝康帝，铁木还是佩服的，是个英明厉害的君王，就是不明白为何他亲自教养的皇太孙居然是那么一个德行，真是叫人想不通。

    铁木心想，幸好他们大凉的皇子没一个跟皇太孙一样。大晋有皇太孙这样的继承人，前途堪忧啊！不过这对大凉来说是好事。

    国师察觉出铁木眼底的嫌弃鄙夷，勾唇一笑，不止铁木鄙夷大晋皇太孙，他也一样鄙夷，真真是蠢货啊！蠢货其实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明明是蠢货，还一天到晚地觉得自个儿是最聪明的，没人比他聪明。呵呵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到最后

    国师想着，眼底的笑意又浓了两分。

    好一会儿，铁木才压下心头的不屑，出口问道，“国师提起那盐做什么？”

    “皇上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出那盐跟大晋镇国公府有关系，所以我来军营前，皇上与我定下计策。想通过那盐的渠道做些什么。”

    铁木不解，“通过那盐渠能做什么？”

    国师眼底精光一闪，“能做什么？能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比如传点消息啊。”

    铁木当然不会以为是传普通的消息，联系到国师说的要除掉楚英楠，难道这就是

    “大晋的人不会就这样相信的吧。”铁木有片刻的失神，喃喃说道。

    “我不需要别人相信，我只需要一个人相信。”

    铁木缓缓道，“大晋皇太孙。”

    国师笑着点头，“不错，就是大晋皇太孙。要说除掉楚英楠里最关键的人是谁，那还真是大晋的皇太孙了，没了他，事情就非常难办了。”

    铁木追问国师打算如何做，国师却不再开口，只说先看看第一步能不能成功，看看效果再说，这才能确定下面该做什么。

    大晋军营

    皇太孙再次从议事的帐篷里气冲冲地出来，这一次比以往出来的都早，甚至从议事的帐篷里传出了争吵声，仔细听，分辨一下，还能发现吵架的人是皇太孙和楚老将军。

    皇太孙愤愤回到自己的帐篷，心里的怒气拼命往上窜，几乎窜到他的天灵盖，差点没把他烧死。以往皇太孙还不会在帐篷里闹出多大的动静，给人听到，但是这一次，皇太孙忍不住了，将案桌上的书籍砚台笔墨，以及茶碗通通狠狠扫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皇太孙尤不嫌足，还起身狠狠踢着案桌，那沉默的响声，无端令人心里一跳，好像皇太孙踢得不是案桌，而是人。

    小栗子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不发一言。

    佟思维正在议事的帐篷里给楚老将军和其他将军道歉，说皇太孙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一时间情绪激动了一点。除此之外，佟思维也找不到其他借口了。

    众人自然不会跟佟思维计较，那毕竟是皇太孙，是君，他们作为臣子，再如何也不能给君难看，只是皇太孙提出的那些计策，实在是叫人没法说，太幼稚，太不可行。现在大凉的主要军队几乎集结完毕，在外异动频频，他们每天都要忙着商量对策，如何行兵布阵，皇太孙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成天在那里浪费时间。

    最近更好了，皇太孙是越来越不耐烦，态度也越来越强硬，今日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非逼着楚老将军同意他的计策。

    楚老将军怎么可能同意皇太孙那幼稚的计策，那真是送无数将士去给大凉人砍！一开始，楚老将军还忍着气，想要细细跟皇太孙解释，但是皇太孙听不下去啊！态度强硬至极，楚英楠也只能开始强硬至极。

    就这样，楚老将军和皇太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吵起来了。

    皇太孙气急下，甚至想拿出孝康帝赐给他的尚方宝剑来强令楚老将军同意，还是佟思维发现皇太孙的态度不对，不断压着皇太孙。

    可能皇太孙还剩下最后一点理智，这才硬生生忍下来，最后怒气冲冲地扭头离开。

    佟思维在这里给皇太孙善完后，就立马朝皇太孙的帐篷去，他真的是快受不了了，他宁可直接被大凉人的弯刀砍下啊脑袋，也不想再留在皇太孙的身边。太累，真的是太累！

    佟思维私下里偷偷给镇国公府送信，可惜这里是边关，距离京城太远，一来一往，出变故的可能也太大，因为佟思维只能以信鸽的形式送信。现在佟思维只希望赶紧能有从京城来的信，老镇国公能教教他该如何做，或者老镇国公能劝一劝皇太孙，毕竟他是皇太孙的亲外公，长了皇太孙两辈。

    佟思维怀着沉重的心来到皇太孙的帐篷外，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发出的剧烈声响，让他本就沉重的心，不禁愈发沉重。

    佟思维进来时，皇太孙刚发完火，满脸阴沉地坐在案桌前，小栗子瑟瑟发抖地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佟思维又要开始老生常谈了，其实那些话，别说皇太孙听腻了，他自己都说腻了好吗？只是就算再腻歪，他还是得说。

    “殿下，论打仗，还是楚老将军厉害。殿下就是天纵奇才，之前毕竟从未涉及过军事。所思所想到底是有些缺漏，楚老将军没有采纳殿下的意见，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殿下，也不该因此就记恨上楚老将军。”

    佟思维一番苦口婆心的话，皇太孙自然是没有听进心里，他握拳狠狠一砸桌案，也亏得那桌案结识，否则定会被皇太孙给砸断裂不可，“那老匹夫分明是没有将孤放在眼里！孤一次又一次容忍他，在众人面前如此尊敬他，可那老匹夫是如何做的？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给孤没脸！还敢当众顶撞孤！他简直是该死！”

    正在收拾的小栗子，忙抬起头附和皇太孙的话，“就是！就是！就凭那老匹夫对殿下这不敬的态度，要是放在东宫，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小栗子！”佟思维阴测测地盯着小栗子。

    皇太孙有些不悦，“表哥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吓唬小栗子！小栗子虽说只是个太监，但是他忠心护主，跟孤一条心，想孤所想，表哥对他也别太严苛了。”

    有了皇太孙撑腰，小栗子顿时不怕佟思维了，还特地离皇太孙的位置近了一点。

    佟思维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小栗子的问题不是最严峻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皇太孙对楚老将军的感官太差，简直是把楚老将军当仇人了！这才真是最令人头痛的。

    佟思维现在很希望老镇国公赶紧收到信，给他支招，或者是劝皇太孙什么的，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老镇国公最好赶紧把皇太孙给弄回京城。

    “殿下，楚老将军是对您不敬。不过现在外面还有大凉人虎视眈眈，楚老将军别的不说，有一点，您是得承认吧，他会打仗。一切事情，咱们等到楚老将军打完仗再说，把大凉人打退了再说。到时候再好好跟楚老将军算账，算他对您不敬的账，您说好不好？”

    皇太孙冷傲地抬起下巴，“表哥，孤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就算那老匹夫对孤不敬，但是外敌当前，还是得先解决外敌才是正经的。”

    佟思维松了口气，好在皇太孙的脑子没真的被浆糊给糊住，知道什么叫做一致对外。

    佟思维只希望皇太孙的脑子能一直这么清楚才好，万一气急了，真的做出什么，那时候就想到那场景，佟思维的腿都有些发软。因为这种事，实在是皇太孙能做得出来的。

    佟思维也没法子去劝楚老将军对皇太孙的态度柔和一点，尊敬一点。要说楚老将军对皇太孙的态度真心是不错了。但是涉及军事，涉及到将士性命，楚老将军就无法对皇太孙柔和，这是半点也不能马虎的。佟思维对此是真的敬佩楚老将军，越相处，他就越敬佩，也越能理解楚老将军是如何成为大晋军魂的。

    至于被佟思维给予厚望的鸽子，是不可能如佟思维想的一样，飞到京城了。

    因为那鸽子在飞到凌平县青石村时，正好被路过的唐晶晶带着她新买的丫鬟清荷在观察她的大棚蔬菜，有一只鸽子正好飞来，唐晶晶最近有些馋鸽子肉，问题是这大冬天的还真买不到，一见鸽子停在不远处的河边休息，就对清荷吩咐，清荷你不是会用石子打人吗？赶紧把那鸽子打死，晚上咱们就能吃红烧鸽子了！

    清荷听唐晶晶的话，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就打昏了停在河边休息的鸽子。

    唐晶晶过去捡鸽子，见鸽子底下绑着小竹筒，心里暗道，这还是信鸽啊！她从鸽子的脚下将竹筒拿下，谁知鸽子正好醒来，在唐晶晶的手里扑棱，唐晶晶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下紧紧抓着鸽子，而手中的竹筒就掉进河里，随波逐流了。

    唐晶晶“呀”了一声，原本是想去捡信封的，但是那小小的竹筒早就漂得看不见了。

    唐晶晶就把那竹筒的事抛到脑后，专心和手中的鸽子对抗，这鸽子闹腾得还真是厉害，唐晶晶两只手都抓不住，于是只能喊清荷帮忙。

    当天晚上，那鸽子就被唐晶晶做成红烧鸽子，进了唐晶晶一家人的肚子里。

    佟思维一直盼着的京城回信是遥遥无期。

    这一日，小栗子忽然偷偷对皇太孙说，在大凉卖私盐的人那儿得到消息，说大凉这次打算从困龙岭突袭。

    小栗子能得到的消息，佟思维这里也得到消息了。传消息的人自然是没问题的，那被派去大凉管私盐生意的，那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只是这消息到底准不准，那就叫人怀疑了。

    皇太孙却深深相信了这个消息。

    佟思维道，“殿下，这消息的真实性还有待商榷。毕竟那人在大凉的地位也不高，只是一介商人，他是如何得到如此重要的消息这件事得三思。”

    皇太孙却提出完全相反的看法，“表哥，孤倒是觉得这件事还是很值得相信的。那人在大凉虽然只是一小小的商人，但是他周旋在大凉的权贵之间，能得到的消息就不少。指不定他在哪里就得到了消息。

    那人的忠心，我相信表哥也是确定的吧。而且那人在大凉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谁会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孤和镇国公府。

    所以孤觉得这个消息还是值得相信的。”

    理是这个理，但是佟思维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殿下，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这一个弄不好，到最后就是万劫不复啊。”

    皇太孙皱着眉头，他对佟思维最近一直在他耳边忠言逆耳，实在是感到厌烦了，如果不是还记着佟思维是他的表哥，他怕是早就发火了。

    “表哥当孤是什么人？真当孤是那种轻举妄动，不知好歹的人不成？这件事，自然是要派人细细调查，如果是真的，那倒是好事。能提前知道大凉的动静，那就能针对大凉的布局狠狠打击，届时大凉必败！”

    皇太孙说的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万一出问题，那也是大晋无法承受的。

    佟思维无论如何想，也觉得这消息来得实在是太巧了，让他的心里慌慌的。还有京城那儿为何一点信都没有传来，按理他的信鸽应该早就到京城了。

    这种专门训练的信鸽，佟思维这次也只带了一只。佟思维没法子多带，他跟在皇太孙身边，若是有什么信要传回京城，皇太孙那儿自然会帮他传，能私带这么一只信鸽不被皇太孙发现，这已经是极幸运的事了。

    皇太孙果然派人去调查，很快就有人来回禀，有不少大凉兵在困龙岭那儿偷偷摸摸，徘徊不定。

    皇太孙闻言更相信了消息的真实性，佟思维却是觉得愈发奇怪。事情实在是进行得太过顺利了。

    突然之间，在大凉的人就传来了消息。然后皇太孙开始调查，立马就确定消息是真实的。

    佟思维心里不好的预感更浓了。

    皇太孙没看到佟思维难看的脸色，他正沉浸在兴奋喜悦中。皇太孙深恨自己被楚老将军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脸，丢面子。这一次他提前得到了困龙岭的消息，只要针对这消息，早一步确定战术，到时候他就能越过楚老将军，立下不世奇功！

    一想到这个，皇太孙的心顿时火热一片，就连双眸都变得红彤彤。

    皇太孙正打算跟佟思维商讨，把计策确定下来，明日他就要狠狠打楚老将军的脸。

    佟思维见皇太孙一脸兴奋，忍不住小心提醒，“殿下，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我始终觉得这件事”

    皇太孙正兴奋呢，哪里能容得人给他泼冷水，脸当即拉了下来，“表哥，孤不是不小心！孤已经派人将事情来来回回地查过了！这件事的可信性很高！你为何就不能相信孤一回。那老匹夫看不起孤，不相信孤，如今就连表哥你也一样吗？”

    佟思维深知皇太孙对他的容忍也算是到了极限，他若是再开口多说什么，皇太孙怕是会对他不客气。

    佟思维只能将劝诫的话重新咽了回去，跟皇太孙一起讨论起对策来。佟思维心想，楚老将军身经百战，他肯定能看出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皇太孙和佟思维皆是一晚未睡。

    到了第二日天明，皇太孙仍然是精神烁烁，眉眼间说不出的神采飞扬，接过小栗子递的毛巾，擦了擦脸，简单用了早膳后，皇太孙就和佟思维去了议事的帐篷，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进来。

    皇太孙是第一个开口的，没办法，谁让皇太孙的身份最高，而且手中还有尚方宝剑，更是代天子慰劳边关将士。哪怕楚老将军一直觉得皇太孙开口是在浪费时间，也只能强忍着每次都让皇太孙先开口。

 第177章 困龙岭消息（一更）

    这一次开口，皇太孙自认为是作了万全的准备，信心十足，当着众位将领的面是侃侃而谈，神采飞扬。

    楚老将军一直静静听着皇太孙的话，虽然之前皇太孙提出的计策都很幼稚，根本没有任何可行性，但皇太孙是君，作为臣子，没有打断皇太孙说话的理，所以他每次都是等皇太孙说完，才会开口。

    佟思维在皇太孙开口时，就一直紧紧盯着楚老将军，眼见着楚老将军花白的眉毛越皱越紧，脸上的担忧之色几乎溢于言表，他就知道皇太孙所得意的计策，还有一直确信不疑的消息，怕是很有问题。

    好不容易等到皇太孙说完，楚老将军才开口，“殿下，老臣不知殿下到底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是大凉打算从困龙岭偷袭我军。”

    皇太孙撇了眼楚老将军，耐着性子回答，“孤的消息来源绝对是可靠的，这点，楚老将军可以放心。不止如此，孤还派人去困龙岭周围查探过，的确是有不少大凉人在困龙岭附近偷偷摸摸，行为鬼祟。这就更让孤相信这件事了。”

    楚老将军沉声道，“皇太孙到底是从哪儿得的消息，老臣就先不问了。只是老臣觉得这消息怕是不准。”

    皇太孙含笑的容颜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阴冷一片，“哦？是吗？楚老将军这平白无故地说孤的消息是假的，这又是有何依据。”

    “困龙岭地势险要，只有一个峡口作为出口。因此困龙岭作为偷袭埋伏之地是很有可能的。但若是跟皇太孙所说的，大凉人是打算大军通过困龙岭，以此来偷袭我军，这不可能。

    困龙岭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若是真的有大军过困龙岭，我军怕是早就能得到消息，这何谈偷袭？若是我军前后夹击，将大凉大军堵在困龙岭，到时必能歼灭大凉大军。还有此次大凉主帅是铁木，老臣与他对战过多次，深知铁木为人，最是小心谨慎不过。

    试问这样的铁木，如果他真的打算按照皇太孙所说的一样行事，他会傻乎乎地派人在困龙岭行事鬼索，叫人发现？”

    佟思维对军事不是很懂，之前跟皇太孙一起纸上谈兵，虽然心里存着疑惑，但是心里还想着，皇太孙的计策还是不错的。但是经过楚老将军的一番话，佟思维才知道战争不是那么简单，里面涉及的学问太多了。

    此刻，佟思维不能不承认，那所谓的消息一定很有问题，还有皇太孙所说的计策，更是行不通。

    皇太孙的心却是瞬间沉了下来，他真是恨透了楚老将军，眼前的这个老匹夫一次又一次地当着众人的面否决他，无论他提出什么，他从来都只会否决，不会说一个“好”。

    这一次，皇太孙自认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一夜未睡，好不容易想出的计策，又被眼前的老匹夫否决！

    再看到帐篷仪事的将军，大多都是看向楚老将军，显然是赞同楚老将军的话，而没有把他这个皇太孙放心上，想到这些日子所受到的羞辱，皇太孙心里的恨意是蹭蹭往天灵盖上窜。

    戚老将军这时候发话了，“老夫倒是觉得皇太孙的计策可行。如果铁木正好是反其道而行，利用咱们的以为，认定了大凉不会派大军通过困龙岭袭击，这样到时候大凉若是真的如此行事，那咱们反倒是被动了。”

    皇太孙给了戚老将军一个满意的眼神，这里面总算是还有一个忠心的，不是人人都被那老匹夫给迷惑了!

    楚老将军皱着眉头，深深看了眼戚老将军，最后冷冷移开视线，“就算这事真的会发生，这也无妨，可以只派小队人马驻守在困龙岭附近，若是发生异动，咱们就能及时作出对策。”

    其实楚老将军最想说的是，小队人马也不需要，若是困龙岭那里真的出现大量大凉军队，大晋这里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哪里需要小队人马守在那里。不过楚老将军还是顾忌了一点皇太孙和戚老将军的面子让那，算是给他们一点台阶下了。

    皇太孙对此却不是很满意，“咱们既然早知道大凉要派大军经过困龙岭，然后偷袭我军。咱们可以先率大批人马去困龙岭来一个瓮中捉鳖，趁着大凉没有防备之时，将大凉人一举歼灭！这样就能狠狠打击大凉人的士气，鼓舞我军的士气。

    若是能歼灭大凉的主要人马，届时就能一鼓作气，彻底打败大凉人！”

    皇太孙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心情激荡，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胜利的曙光！

    楚老将军没像皇太孙想的那么好，事情若是成了，那不必说，自然是极好的。问题是，楚老将军一点也不认为事情能成。

    “殿下，老臣以为这样不妥。困龙岭地势险要，若是大凉是故意将我军引入困龙岭，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将我军全歼呢？以困龙岭的险峻地势，的确是一处极好的偷袭之地。老臣以为皇太孙说的不妥。”

    皇太孙正有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豪迈激荡，浑身的血液也在燃烧澎湃，楚老将军的话却如一桶冷水狠狠从他的脑袋上泼下，让他浑身冰冷。

    继冰冷后，皇太孙涌起的就是滔天怒火！

    皇太孙所有的忍耐都到了极点，尤其是对楚老将军的，他猛地起身，狠狠一踢身下的椅子，椅子被踢倒，众人皆被皇太孙的动作搞得吓了一跳。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皇太孙猩红着眼，伸手指着楚老将军，“楚英楠，你大胆！孤是皇太孙，被赐予尚方宝剑，代皇祖父慰劳边关将士！孤此刻代表的就是皇祖父！而你楚英楠，一次又一次地下孤的脸，不把孤放在眼里，你这是看不起孤，还是看不起皇祖父，你给孤说明白！”

    楚老将军起身，缓缓跪在皇太孙的面前，皇太孙心里一阵得意，看你楚英楠无论多得意，多嚣张，你始终只是臣子，你只配跪在孤的脚下！

    楚老将军跪下了，帐篷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佟思维想劝皇太孙别太过分了，好歹得给楚老将军留点面子，但是他深知此时的皇太孙是听不进去了，他整个人都处于半疯状态。

    皇太孙心里得意完，高昂起脖子，“既然你楚英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那么现在就听孤的，孤决定就照孤方才说的”

    楚老将军突然开口打断皇太孙的话，“殿下，请恕老臣无法听从殿下的。”

    皇太孙大怒，拔出手边的尚方宝剑，就要朝楚老将军砍去，佟思维惊恐之下，连忙上前死死抱住皇太孙，“殿下冷静啊！”

    佟思维的力气极大，皇太孙挣脱不开，只能回头狠狠瞪着佟思维，不过这时候他也冷静下来了。楚老将军毕竟极得孝康帝的信任，在军中地位极高，他若是真的杀了楚老将军，对他不利。

    有了台阶的皇太孙就势停下砍人的工作，冷哼一声，“楚英楠，孤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能知错就改，迷途知返，孤”

    “老臣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老臣只知道必须得对皇上尽忠，保卫大晋的江山，对大晋千千万万的将士尽心。老臣不能明知道皇太孙的决定是错误的，还推身边的将士去死！那老臣算什么？老臣宁可被皇太孙当场斩杀，也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大晋江山的事！”

    楚老将军抬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虽然楚老将军跪着，他的身影却是那么的高大威猛，远远比站着的皇太孙不知强了多少倍。

    楚冠军和楚冠勇早在皇太孙拔剑要杀楚老将军时，就跪到了楚老将军身边，与楚老将军一起，抬头死死盯着皇太孙，大有皇太孙要杀楚老将军，就先动手杀了他们的架势！

    不止是楚冠军和楚冠勇，在场的将领大多都是楚老将军的心腹，要么就是敬佩楚老将军的为人。他们一开始惊讶于皇太孙竟拔剑要杀楚老将军，等反应过来后，立时一个个地围在楚老将军面前。

    彭将军的性子最急，直接堵在最前面，牛眼一瞪，高声大喊道，“我的命是楚老将军救的！皇太孙今日若是要杀楚老将军，不如就先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皇太孙恨极，看着眼前一个个围着楚老将军的将领，心里恨得牙痒痒。

    事情闹到如今这地步，皇太孙半点也不觉得是他做错了，相反他觉得这些人果然是心怀不轨，一个个的不安好心。尤其是楚英楠那老匹夫，在军中的声望真是无人能及啊！他这个皇太孙在这些粗人的眼里，怕是远远比不上楚英楠！

    皇太孙心里正愤怒，又听到彭将军的话，心里认定了彭将军是在威胁他！

    皇太孙心道，孤不能拿楚英楠那老匹夫如何，难道还不能对你动手不成！

    皇太孙手中的尚方宝剑指向彭将军，冷声道，“好！你想死是不是？孤就成全你！”

    眼见着皇太孙手中的尚方宝剑要朝彭将军砍去，佟思维更是死死抱着他，“殿下三思啊！”

    此时的皇太孙哪里还冷静得起来，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只想用着手中的尚方宝剑拼命乱砍，能砍死多少人就砍死多少人。

    皇太孙原本没有那么冲动的，可是自从来到军营，他的不满就一日又一日地挤压在心里。到了今时今日，皇太孙心中的不满再也压抑不住，直接爆炸。

    佟思维还真是控制不住发疯的皇太孙，眼见局势越来越乱，佟思维做了他这一生最大胆的事，一个手劈刀，狠狠劈向皇太孙的后脑勺，发狂的皇太孙终于安静了。

    小栗子差点惊呼，“大胆！”

    不过小栗子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知道这时候他要是开口了，指不定被砍死的人就轮到他了，所以他只能讷讷闭上嘴巴，什么也不敢说。

    佟思维扶着昏迷的皇太孙，对着楚老将军等人道，“太孙最近休息不好，所以情绪失控，还请诸位将军见谅。现在战事紧急，还请诸位将军赶紧商讨对策，打退大凉人。我这就带皇太孙离开。”

    佟思维说着，就扶着皇太孙离开议事的帐篷，小栗子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佟思维等人一离开，跪着的将军们纷纷起身，彭将军嘀咕了一声，“皇太孙还不如这佟大公子脑子清楚，他”

    楚冠军瞪了眼彭将军，沉声提醒，“老彭！”

    彭将军知道他的话是有些越矩，于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楚冠军的心却沉甸甸的，皇太孙今日都能拔剑杀父亲，可见对他父亲的不满。今日能拔剑，接下来会做什么呢？楚冠军忽然有些不敢想象。

    再说佟思维送皇太孙回去，将他扶到床上后。

    小栗子就开始指责佟思维了，“佟大公子，不是奴才要说你。皇太孙是君，是主子，你怎么能对皇太孙动手呢！你这是大逆不道，以上犯下！就算佟大公子是殿下的亲表哥，这也是”

    “你给我闭嘴！”佟思维的脑子正一片混乱，小栗子又跟苍蝇似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他真是烦透了！

    佟思维瞪着小栗子，眼神冰冷，“小栗子，你这段时间在太孙的耳边说了不少楚老将军的坏话啊。你的胆子真是不小。殿下对楚老将军有意见，你作为贴身太监，正该好生劝着殿下才是。

    而你呢？只顾一味地顺从，讨好殿下。你想过后果吗？这里是军营，是要打仗的地方！若是我大晋败了，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你知道吗？殿下身边”

    佟思维想说，皇太孙身边不能留着小栗子这样的奸佞小人。只是如今是在边关，佟思维也没有权力处置东宫的太监，所以只能忍着。不过佟思维打定了主意，等回了京城，禀告祖父，定要将这小栗子从皇太孙的身边赶走！

    小栗子被佟思维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小栗子心惊胆战时，床上昏迷的皇太孙的眼皮子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小栗子惊喜道，“殿下，您终于醒了！奴才真是担心死您了。”

    刚醒来的皇太孙，脑子还有些昏昏的，先是看了看一脸惊喜的小栗子，接着又看了看佟思维。昏迷前发生的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

    皇太孙咬牙切齿地瞪着佟思维，“你大胆！佟思维，你莫非以为你是孤的表哥，孤就能一直容忍你不成！”

    佟思维早在下手打昏皇太孙时，就知道等皇太孙醒来后，他一定会被兴师问罪。

    佟思维从善如流地跪在皇太孙的床前，“臣知罪。不过臣还是想说一句，殿下，咱们对军事都是一知半解，真正能打仗，会打仗的人是楚老将军，他既然说了困龙岭的消息有误，怕是真的有什么误会。所以”

    “住口！”皇太孙高声咆哮，如果不是手边没有趁手能打人的物件儿，皇太孙早就一手抓过来狠狠朝着佟思维打过去。

    佟思维无奈闭嘴。

    “楚英楠那老匹夫看不起孤，你是孤的表哥啊，你也看不起孤！那楚英楠那老匹夫究竟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们一个个的全都站在他那边！尤其是那些将领，他们是我大晋的臣子，效忠的该是皇祖父和孤！可他们呢？居然一个个的只听楚英楠的，这大晋的江山究竟是姓楚还是姓燕！”

    “殿下！楚老将军对大晋忠心耿耿，他与那些将领生死与共，肝胆相照，是可以相互托付性命的存在！这在军中是好事。只有军队里上下一心，这才是无敌军队！

    殿下，臣说句不好听的。您的皇祖父，也就是当今圣上，他是个英明之主，他的眼光和能力都不是现在的殿下您可以比得上的。既然皇上相信楚老将军，那么殿下也该相信楚老将军才是。”

    佟思维的话可以说是非常不客气。平时佟思维劝皇太孙，都是尽量婉转着来，但是婉转来根本没用！

    佟思维现在也豁出去了，他不婉转着来了，就干脆直截了当，明明白白地对皇太孙说，你不行，你不如楚老将军，也不如孝康帝，你就乖乖老老实实地什么也别做，等到楚老将军打胜仗后，你分功劳就成了！

    皇太孙被佟思维直白的话气了个半死，月匈口上上下下剧烈起伏，不断喘着粗气，颤着手指指着佟思维，“好！好！真是好啊！佟思维你可真是孤的好表哥！孤就不信，孤不如楚英楠那老匹夫！孤一定要证明给世人看，孤比楚英楠强，大晋也不是就一个楚英楠会打仗的！”

    佟思维大惊！

    －－－－－－题外话－－－－－－

    最近写的是大事，对以后的情节发展起着重要作用。男女主存在感很低目前，因为他们身低，大事目前插不了手。

 第178章 佟思维下药（二更）

    “殿下您清醒一点吧！困龙岭的消息很有可能是假的，怕是大凉人故意传出来的。楚老将军都说了，这消息”

    皇太孙大怒，“你给孤住口！楚英楠！楚英楠！你除了说楚英楠还会说什么？孤在你眼里就是个黄毛小子，根本比不上楚英楠是吧！孤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赶紧给孤滚出去！”

    如果说困龙岭消息有假的人不是楚老将军，皇太孙可能还能听得进去，但是谁叫说的人是楚老将军，皇太孙那真的是一点也听不下去了，只要有人提起来，他就觉得生气愤怒！

    佟思维还想再劝，皇太孙已经完全不耐烦听了，“你给孤滚出去！孤现在也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殿下，楚老将军对大晋是忠心耿耿，您不能因为私人原因就”

    “滚！”皇太孙咬牙切齿道，手一指门口方向，“孤叫你滚！佟思维，你必以为你是孤的表哥，孤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你信不信，孤的尚方宝剑没能杀了楚英楠那老匹夫，却可以杀了你！在孤还能压下火气前，你赶紧给孤滚！孤不想看到你！”

    佟思维知道皇太孙不是在吓唬他，而是在说真的，因为皇太孙眼底的杀意是那般明显，让他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佟思维心想，如果能用他的死换皇太孙的清醒，他是真的愿意的，只是他很清楚，就是他死了，也做不了什么，所以

    佟思维缓缓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皇太孙的帐篷。

    在出了帐篷后，佟思维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空，只觉得他的心比此刻的天空还要阴沉的多。送去京城的信，没有半点回复，佟思维不知道是信鸽出了问题，还是京城那儿没有反应。

    佟思维现在也不抱着京城那儿能有什么回应了，就是有，怕是也晚了。皇太孙是彻底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了，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佟思维想不到，也完全不敢去想。

    佟思维心里忽然下了一个决定，接着他苦笑出声，嘴角的笑容比黄连还要苦上三分。

    佟思维心想来边关一趟，真是把他辈子没做的事情都做了。原本佟思维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敢对皇太孙动手。但是现在佟思维还要对皇太孙动手，在军营里，想要皇太孙受伤，这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皇太孙的饮食可以下点功夫，弄些让人头昏脑涨的迷药，让皇太孙一直在帐篷里睡着，一直到战争结束，这绝对是好事。

    就是要弄迷药，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里是边关，佟思维哪里知道他在军营会有用上迷药的一天，他手里没有，只能想法子去弄。军医的手里有的大多都是伤药，迷药什么的不可能有，佟思维只能派心腹去城里买，用最快的时间，骑着快马去城里买。

    被佟思维惦记的京城镇国公府，此时也不是多平静。

    老镇国公从皇太孙和佟思维去了边关后，心情就没有平静过，一直担心两人在边关会出什么事。主要是担心皇太孙，对佟思维，老镇国公还是相信的，那是一个有分寸懂事的。

    老镇国公这段时间唉声叹气的次数都多了不少。

    镇国公得知老镇国公这段日子总是唉声叹气，胃口都差了好多，因此时常都来看老镇国公，一起来的还有佟思罡。

    镇国公动手给老镇国公切了个冻梨，递给老镇国公，“父亲，您就别担心了。皇太孙和思维两个是去边关，有楚英楠在，他们的安全肯定不用担心。”

    别看镇国公话语里对楚老将军有多看不上，有多不服气，但是对楚英楠的本事，他是真心佩服的。

    老镇国公接过镇国公手里的冻梨，咬了一口，冻梨脆甜可口，是他十分喜爱的水果，“安全什么的，我是不担心。我就是担心皇太孙去了边关，跟楚英楠有什么冲突，到时候再出什么事，那就”

    镇国公皱着眉头，“不会吧。现在边关正在跟大凉人打仗，皇太孙不会那么没分寸的。”

    沉默的佟思罡忽然道，“别人可能会有分寸，但是皇太孙难说的很。”

    镇国公瞪了眼佟思罡，“你胡咧咧什么！皇太孙哪里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你也别太看低皇太孙。你个小子，从小就不跟皇太孙亲近，长大了，倒是开始说太孙的坏话了。太孙就算是你表哥，跟咱们是亲人，也得注意个分寸。”

    老镇国公心里存着事，手中的冻梨仿佛也失去了滋味儿，于是将手里的冻梨放到一旁，“思维那儿怎么都没个消息传来。若是皇太孙在边关真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该写信回来说一声啊。”

    镇国公认为老镇国公完全就是在瞎操心，“父亲，这没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皇太孙那儿一切正常啊。既然一切正常，思维那孩子送什么信回来。还有父亲，边关那儿不是一直有情报送到京城嘛！

    情报里也没说什么不好的事，楚英楠还在送来京城的情报里夸过皇太孙，这说明太孙在边关还是很不错的。”

    佟思维扯扯嘴角，淡淡道，“楚老将军总不能在情报里指责太孙吧，若是楚老将军真的这么做了，皇上心里怕是会十分不悦。”

    谁都觉得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更别提皇太孙几乎是孝康帝一手带大的，他在孝康帝心里的地位那更别提了。楚老将军就算是只会打仗，对人情世故不是很懂，也不会傻乎乎地在情报上写皇太孙有什么不好。

    镇国公没好气地瞪了眼佟思罡，“你闭嘴！你非要拆你老子我的台是吧。还是巴不得你的皇太孙表哥在边关做错什么事是吧。”

    佟思罡努努嘴，淡淡道，“儿子不敢。儿子真的很希望皇太孙在边关什么也没做，老老实实地待着。等楚老将军把大凉人打退，皇太孙起码能分上一半的功劳，然后皇太孙跟大哥一起平平安安地回到京城。这才是儿子最希望的。”

    这又何尝不是老镇国公最希望的。

    国师，铁木和赤那再次聚集在一起商讨，这时，国师的人进来禀报，“启禀国师，前方斥候来报，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派出他心腹之人连夜骑快马去了城中药铺买了迷药。”

    国师挑挑眉，眼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哦？在军营里用得着迷药吗？他的迷药是买给谁用的？”

    铁木和赤那也好奇。

    国师心里倒是隐隐有猜测，“不是说皇太孙和楚英楠闹得很厉害，有传言皇太孙都拔剑要砍死楚英楠了。”

    议事帐里发生的事，自然是不会往外传了，更别提楚英楠也不会让这些事情传出来，扰乱军心，所以事情都是死死瞒着的。不过到底是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不过被楚英楠死死控制着，没有传开，更没有闹大。

    铁木眉头一跳，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国师的意思是那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买迷药是为了皇太孙？”

    国师点点头，“除此之外，本国师是想不到第二个人选了。呵那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胆子还真是不小。本国师记得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是叫佟思维吧，有胆识啊。”

    铁木心里却是唏嘘不已，镇国公府作为皇太孙的外家，按理是全力支持皇太孙的。可现在佟思维都要买迷药迷皇太孙，可见那大晋皇太孙做出来的事是有多么的叫人失望了。

    国师右手食指弯曲，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一道精光从眼底一闪而过，“佟思维的这一手，还真是帮了本国师啊。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大晋皇太孙怕是已经忍到了极点，冲动暴躁易怒的皇太孙才更有利于我们成事。因为这样的人已经没有理智，不会思考了，他们只由冲动支配着行事。”

    铁木对国师想做的事，隐隐有些猜测，“国师是想把佟思维买迷药，要给皇太孙下药的事情告诉他？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国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告诉大晋皇太孙做什么。一来，皇太孙这次带来边关的人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咱们的人不在其中，要给大晋皇太孙传递消息，要付出的代价怕是不小。何必呢，这又不是多要紧的事，浪费人力物力去做，这可不好。”

    铁木是越来看不懂国师了，可能论打仗，他还算个人物，但是要说谋略算计人什么，他是真的比不过眼前的国师。

    “那国师打算将消息传给谁。”

    国师勾唇一笑，眼底闪动着神秘之色，“当然是要传能派的上用场，有用的人了。”

    佟思维派去买迷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也带回了佟思维要的迷药。

    佟思维将迷药紧紧攥在手心里，手心里甚至冒出了汗。佟思维深吸一口气，如今他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了，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后退。

    佟思维去了伙房。

    皇太孙身份尊贵，所以他一人独用一个灶台。

    佟思维到时，给皇太孙做的饭正好做好。

    佟思维早就跟小栗子打了招呼，今天由他给皇太孙送饭。

    在拿到皇太孙的饭后，佟思维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飞快将迷药下在菜里饭里，保证饭菜看不出异样后，这才若无其事端起饭菜，若无其事地朝着皇太孙的帐篷而去。

    皇太孙在佟思维进来后，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收回视线。

    佟思维将饭菜放到皇太孙的案桌上。

    皇太孙眼神不明地盯着案桌上的饭菜，忽地道，“表哥怎么忽然帮我送饭了。这是小栗子的活，哪里需要表哥你来做。不是平白地降了表哥你的身份吗？”

    佟思维神色不动，淡淡说道，“上次对殿下动手，是臣的错，所以臣今日特地来向太孙请罪。”

    “表哥真的知道错了？”

    佟思维低头应道，“是，臣做错了。”

    皇太孙忽地冷笑一声，一挥手，将案桌上的饭菜通通挥到地上，然后很快就有两个人进来将佟思维压下，迫使佟思维跪在地上。

    皇太孙起身来到佟思维面前，伸手捏住佟思维的下巴，逼着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表哥啊表哥，如果是别人要害孤，孤还不会如此生气。就是楚英楠那老匹夫对孤动手，孤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怒。表哥，你真是太让孤失望了！表哥，你在饭菜里都下了什么？说！

    孤相信表哥你是不会想害死孤的，饭菜里下的肯定不是什么能要人命的东西。说说吧，表哥，你到底都在饭菜里下了什么东西。”

    佟思维不明白，事情明明是他暗地里进行的，接手的就只有他的心腹，再无其他人，皇太孙是如何知道的。佟思维倒是不担心他的安全，皇太孙再狠，也不会要了他的命，因为他是镇国公府的人。皇太孙还需要镇国公府的支持。

    皇太孙既然发现了，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佟思维开口承认，“饭菜里放了迷药。”

    皇太孙深吸一口气，捏着佟思维的手狠狠一甩，气急败坏道，“表哥，你给孤一个理由！孤不愿意相信你会背叛孤，你会在孤的身后捅刀子。说啊！孤给你机会，给你申辩的机会！说啊！是不是楚英楠那老匹夫逼你做的，是不是！”

    “不是！”佟思维大声否定，抬起头，与皇太孙血红一片的眼睛对视，“没有任何人逼我做。这件事跟楚老将军更是没有半点关系！表哥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你的饭菜里下迷药是不是？好，我告诉你，我是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我是为了大晋边关的万千将士！我不希望因为表哥你的一时意气，因为你对楚老将军的偏见，而造成大晋大败，让我大晋的将士无端丧命！表哥，你醒醒吧！你”

    回应佟思维的是皇太孙重重的巴掌，佟思维的脑袋都被皇太孙打得歪到一边，嘴边溢出鲜红的血液。

    佟思维只觉得喉咙间腥甜一片，他死死将鲜血重新咽了回去，心里一片悲哀。

    “佟思维，原来你跟楚英楠那老匹夫一样，你们都看不起孤。都觉得孤没本事，无用，是在战场上乱指挥。你说，你们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说别人的否定，皇太孙是愤怒气急。那么如今再加上佟思维，这真是压垮皇太孙最后一根理智的稻草！现在的皇太孙，完完全全成了一只疯狂暴怒的野兽。

    佟思维悲哀地看向皇太孙，“殿下，你从小就是由皇上抚养长大。无论是皇上还是教过您的太傅，无不是对您夸赞有加。说您天纵奇才，武双全。能被那么多人夸赞的您，如何能是无用之人。

    殿下，您现在是对楚老将军的偏见太深了。殿下，您冷静一点，您好好想想，楚老将军打过的仗有多少，他能成为大晋军魂不是浪得虚名的。您别因为自己心中的那点偏见就彻底否决楚老将军，您冷静点”

    “闭嘴！你给孤住口！”

    佟思维的话可以说得上是真心诚意，掏心掏肺，可是如今这些对皇太孙是没有用的。皇太孙如今只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佟思维要给他下药！这是皇太孙无法接受的！

    皇太孙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想要杀死佟思维的心，“你放心，孤不会杀你的。你毕竟是孤的亲表哥。孤不会狠到要你的命的。孤要你好好活着，要你好好看着孤是如何成功的。楚英楠是大晋军神？这可真是笑话！孤要全天下的人知道，孤才是大晋的军神，孤才是最厉害的！”

    佟思维激动起来，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开压着他的两个人，“殿下，您别发疯！那困龙岭的消息肯定是假的，是大凉人故意放出来的！您不能上当啊！这若是出了差错，死的就是我大晋的万千将士啊！殿下，您醒醒啊！”

    皇太孙却不想再听佟思维的声音，他对佟思维是彻底失望了。

    皇太孙摆摆手，“你们带他下去。佟思维你不是要孤吃迷药，整天昏昏沉沉吗？孤看这倒是很适合你。孤也不弄什么迷药了，麻烦。你们两个给我好生看着佟思维，把人给我绑着。每天除了一日三餐让他清醒，吃了饭后，就把他打晕，让他睡着吧。”

    “殿下，您醒醒啊！困龙岭的消息一定是假的，您不能一意孤行！置我大晋将士的性命于不顾啊！殿下，您想想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是您的地位也保不住啊！殿下！”

    “让他给孤闭嘴！你们愣着做什么！”皇太孙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也愈发冰冷。

    抓着佟思维的人立马给了他一个手劈刀，佟思维晕了，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第179章 软禁（一更）

    佟思维被带出去后，帐篷里顿时安静了。

    皇太孙重新坐下，小栗子给皇太孙倒了杯水，觑着皇太孙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递给皇太孙，轻声道，“殿下别生气了。不是奴才多嘴，实在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太过分了！他不能仗着是殿下您的表哥，就给殿下您下迷药啊！

    奴才说句不好听的，这一次下的是迷药，谁知道下一次下的是什么呢？”

    小栗子不愧是跟一直跟在皇太孙身边的，他真是摸准了皇太孙的心，最后一句话是真真切切说进了皇太孙的心。这一次可以下迷药，下一次若是再遇到什么事情，怕是真能给他下毒药了！

    小栗子见皇太孙的脸色好看了两分，这才继续说道，“殿下，好在还是有人对殿下您是忠心耿耿的。奴才是一个，这军营里的戚老将军也是一个。

    戚老将军可比那老匹夫强多了，知道何为上下尊卑，知道尊重殿下。不像那老匹夫”

    察觉皇太孙的脸沉了下来，小栗子当即转移了话题，“殿下，不是奴才多嘴，要管殿下您如何做事。那戚老将军对殿下您如此忠心尊重，依奴才的愚见，这样的人是可以用用的。”

    小栗子说完就不说了，他之所以为戚老将军说好话，一来是戚老将军的所为的确是很合乎皇太孙的心思。就是这次佟思维派人去买迷药，给皇太孙下药，也是戚老将军发现的，然后派人来通知皇太孙。

    二来就是戚老将军是个会做人的，他私下里可是给小栗子送了不少的钱财，尤其一边有个楚老将军做比较，那老匹夫可是什么也没给他送过呢！小栗子也不介意卖戚老将军一些好。

    皇太孙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栗子也不敢再说什么犯忌讳的，只是轻声道，“殿下，您什么也没吃，要不要奴才去伙房里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给您拿些来。”

    皇太孙摇摇头，“不用了。孤没什么胃口。”

    小栗子急道，“殿下，这哪儿行呢！您可是千金之躯，如何能不用膳呢。您的身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皇上会难受，就是奴才也会伤心的。”

    皇太孙见小栗子一副急得都要哭出来的模样，郁闷的心情好了一点，有气无力地点头，“去拿吧。”

    小栗子应了一声，就要去伙房拿饭菜。

    在小栗子要出门口的一刹那，皇太孙忽然开口喊住他，“小栗子。”

    小栗子停住脚步，转过身，恭敬道，“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说佟思维说的是真的吗？那困龙岭的消息一定是假的。”

    小栗子一噎，差点没傻眼，这叫他怎么回答啊！他哪里知道那什么困龙岭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要问小栗子如何观察主子的脸色，如何讨好谄媚主子，小栗子保证能给你滔滔不绝地说上一天一夜都不带重复的。但是你要问小栗子怎么打仗，他跟在皇太孙身边，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他不懂啊！

    小栗子的脑子倒是转得快，想了一个怎么回答都不算错的答案，“奴才不懂那么多，奴才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奴才只听殿下的。”

    皇太孙点点头，挥挥手让小栗子离开。

    小栗子再出了帐篷后，虚弱地抬手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刚才可真是吓死他了。

    小栗子离开后，皇太孙的心里仍然是犹疑不决。如果佟思维只知道一味说什么楚老将军多厉害，他一定不会有错的，有错的是自己......这样的话，只会激起皇太孙的反感，让他更坚定自己心里的想法是正确的。

    不过佟思维说到他的地位，这就不能不令皇太孙多想了。

    皇太孙对自己的地位还是很在意的，没有什么比他的地位稳固更重要的了。

    皇太孙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位继承人，但不代表皇太孙一定能登上皇位。皇太孙还有三个早就成年的叔叔去了封地，他们在封地上经营多年，势力庞大。

    不止如此，宫里还有年幼的皇子，虽说年幼，但是他们也正在慢慢长大。比如五皇子燕冲，那可是宫中的德妃所出，身份不低啊，而且嘴巴甜，在孝康帝的面前向来会讨好。

    虽说燕冲没有自己受宠，但是总归还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啊。

    想到这些麻烦，皇太孙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疯狂暴躁的心也逐渐冷却下来，冷静缜密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不是说皇太孙意识到他的做法是错的，不认为他辛辛苦苦一夜没有睡，想出的计策是错的。皇太孙只是担心万一失败了，万一出了错，到时候他皇太孙的地位怕是不保。

    太子尚且可以废，更别提皇太孙了。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皇太孙想想还是不甘心啊！楚英楠那老匹夫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没脸，不止如此，整个军营就没多少人能看得上他。这还不是最令人生气的，就连他的亲表哥，他极为倚重相信的人都看不起他，居然还对他下药！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只要一想起来，皇太孙的心里就在喷火！刚冷静下来的心再次变得暴躁疯狂，还是皇太孙死死忍着，拼命压抑。

    等小栗子重新端了饭菜，因为时间急，重新做是没那功夫了。所以小栗子只能挑拣一些干净的，能入口的给皇太孙。

    送来的饭菜比皇太孙之前吃的还要差，不过这会儿皇太孙也懒得挑了，将就着吃吧。

    吃完后，皇太孙想出去散散心，在这帐篷里呆得的确是太闷了，仿佛叫人喘不过气。

    皇太孙带着小栗子在军营里闲逛。

    军营里的人全都各司其职，如今大战当前，更是没有一个闲着乱逛的。也就是皇太孙身份尊贵，他有这权力。

    皇太孙也没特别想去哪里，就是随意逛着，没有目的地。

    “你们听说了没有，皇太孙好像跟楚老将军吵起来了！”

    一道声音吸引住皇太孙，让他驻足停下，小栗子见那几个士兵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讨论，没有看到皇太孙，更别提行礼了，正想出声提醒，皇太孙一个眼神过来，小栗子当即闭上了嘴巴。

    “当然听说了。据说还不止一次呢，皇太孙好像跟楚老将军吵过不少次呢！不过有一次吵得最凶，听说皇太孙把皇上赐的尚方宝剑都拔出来了，差点没砍了楚老将军！”

    “真的吗？皇太孙为什么要砍楚老将军啊？楚老将军人多好啊，对我们底下的士兵也好。皇太孙怎么能无缘无故砍人呢！”这话里是浓浓的抱怨，而抱怨全都是冲着皇太孙的。

    “你们不懂。我告诉你们，其实是皇太孙没用，好好地来军营就来呗，当个吉祥物，稳当当的多好！那皇太孙却非要显摆自己多有本事，成天在议事的时候第一个说话，说的那些计策简直是叫人笑掉大牙啊！听说皇太孙说的那些计策幼稚的不得了，比咱们都不如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响起，笑得肆无忌惮，声音宏亮。

    小栗子小心觑着皇太孙，见皇太孙面无表情，但是他清楚皇太孙这会儿是气得不行了，所以才没表情的。这一个个的真是作死!

    “还是咱们楚老将军厉害，不买皇太孙的账！你说那皇太孙年纪也不大，难道在京城里被人夸了几句武双全，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还能打仗不成？真真是笑死人了！看看，不照样被咱们的楚老将军给制住了，连个屁也不敢在军营放！哈哈哈哈哈”

    小栗子忍无可忍怒吼，“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非议皇太孙！”

    正在谈笑的几个将士这才注意到皇太孙和小栗子，他们是不认得皇太孙和小栗子的，但是在军营里跟别人穿得都不一样的人就只有皇太孙了，于是纷纷朝着皇太孙跪下。

    小栗子还想斥责眼前胆大包天的人时，皇太孙摆摆手，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事。你们都起来吧。天冷，你们就这么跪在地上，小心伤了膝盖。小栗子，咱们走吧。”

    皇太孙说完，抬脚离开，小栗子忙跟了上去。

    被抓到的几个士兵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就这样过关了？没想到皇太孙的脾气那么好啊。

    经此一遭，皇太孙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带着小栗子重新回到帐篷。

    小栗子见皇太孙是愈发的面无表情，着急道，“殿下，别跟那些卑贱的士兵计较。那些卑贱的人懂什么啊！奴才这就派人狠狠教训他们一番，居然敢诽谤殿下，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皇太孙面色淡淡地摆手，“教训他们做什么。以孤的身份跟这些底层士兵计较，是平白跌了身份。况且教训了他们又有什么用？说这种话的不止他们吧。孤相信一定还有其他人。”

    小栗子提议道，“殿下，要不派人在军中好生调查，只要查到敢侮辱殿下的，通通抓起来！”

    皇太孙摇摇头，“不，法不责众，此路行不通的。他们全都看不起孤啊，连个最低贱的小兵也看不起孤。好，很好啊。孤若是不做些什么，让他们知道孤的本事，那孤就枉为皇太孙了！”

    顿了顿，皇太孙吩咐小栗子，“找个机会去见戚老将军，让他晚上来孤这里，记住避着点人，别叫其他人发现了。”

    小栗子低声应是。

    入夜，戚老将军果然避者人来到皇太孙的帐篷。

    戚老将军进了帐篷后就向皇太孙行了大礼。原本心情糟糕的皇太孙在看到戚老将军对他如此尊敬后，心情好了一点。

    皇太孙吩咐戚老将军起来，还让他坐下。

    等戚老将军坐下后，皇太孙便开门见山道，“戚老将军，孤这次找你，其实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句准话。你跟孤实话，孤说的在困龙岭瓮中捉鳖，这到底行不行的通。”

    戚老将军想也不想地回答，“行得通！”

    戚老将军早就恨透了楚老将军，他明明跟楚老将军是一辈人，他杀的敌人，立过的功劳都不比楚老将军少。

    可结果呢，外人提起来知道的就只有楚老将军，作为大军军魂的也只有楚老将军，有谁知道他这个姓戚的！

    戚老将军心里恨啊！简直是恨得牙痒痒啊！在戚老将军心里，他一点也不认为他有哪里比楚老将军差，他唯一不如楚老将军的，怕是他没有楚老将军得孝康帝的信任。

    孝康帝年纪大了，戚老将军深知他是不可能再得到孝康帝的信任了。既然不能得到孝康帝的信任，那得到下一任皇帝皇太孙的信任也是可以的。

    从皇太孙来了军营，戚老将军就打上了皇太孙的主意。

    这也是每次皇太孙提出那一个个幼稚的提议时，戚老将军大为捧场的原因。

    这一次，戚老将军也是仔细想过的，就算困龙岭那儿容易埋伏偷袭，但是只要确定大凉人真的是打算从困龙岭经过，到时候将大凉人一举歼灭不就得了，这完全不会碍什么事。

    这也是戚老将军直接同意皇太孙计策的原因。

    皇太孙见戚老将军说的肯定，他也信了戚老将军，心中的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想要建立不世功勋的念头，这念头在心里逐渐扩大，很快便占据了他整颗心。

    “好，戚老将军既然说可以，那孤就信了戚老将军。若大事成，那么戚老将军将是此战最大的功臣！”

    戚老将军被“最大的功臣”五个字给迷得晕头转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菊花。

    不过戚老将军很快回过神，“殿下，军中的事情全由着楚英楠做主，末将是有心无力啊。”

    皇太孙脸上的笑容也散了几分，是啊，最大的问题不是别人，正是楚英楠。

    皇太孙的眼神在昏暗的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诡谲幽深，好一会儿，他才狠狠开口，“楚英楠那老匹夫若是不答应，那就叫他昏着，别说话好了。”这还是从佟思维那儿得到的灵感。

    戚老将军迟疑道，“殿下想如何做？”

    皇太孙开始跟戚老将军细细说起来。

    翌日，皇太孙和戚老将军去了楚老将军的帐篷，同时还叫了楚英楠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孙子，以及楚英楠的心腹将领。

    其实楚英楠真的是没那个功夫陪着皇太孙浪费时间，但是皇太孙拿着尚方宝剑下令，如果是关系到将士生死的大事，楚英楠就是抗命也一定不会同意，但这不是，君毕竟是君，楚英楠还是得听皇太孙的。

    皇太孙吩咐人给楚英楠等人上茶，皇太孙给的茶能不喝吗？很快，帐篷内的人都喝下了皇太孙给的茶水。

    皇太孙见众人将茶水都喝了，眼神一闪，再次提起困龙岭的事。

    楚老将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皇太孙居然到现在还记着这件事。

    楚老将军也不委婉了，直截了当地表明皇太孙的想法不行。

    皇太孙的脸色随着楚老将军的话渐渐沉下，最后阴沉一片。

    “楚英楠，你是真的不听孤的命令了？”

    楚老将军不为所动，坚定道，“如果是其他事，哪怕殿下要直接要了老臣的命令，老臣连眼皮子也不会眨一下。但是殿下若是要送将士去送死，请恕老臣无法从命。”

    皇太孙扫视了一圈众人，冷冷问道，“你们呢，也是如此吗？”

    众人保持沉默，这就是对皇太孙的无声抗议。

    皇太孙忽地笑出声，原本做的时候，他还有一丝犹豫，可是如今，他真的是半点的犹豫也没有了，这全是这些人活该！

    “你们既然不听孤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帐篷里，别出去了。”

    随着皇太孙的话，楚老将军等人发现他们逐渐失去力气，无法控制四肢，这让他们十分惊慌！

    茶！众人不悦而同想道。

    楚老将军失望地看向皇太孙，竟是眼前的人给他们下了迷药，失去了力气，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老将军等一众将军都病了，无法处理军务。孤宣布，从此刻起就由戚老将军掌管军中一切事务。”

    戚老将军其实还是有些害怕担心的，但是皇太孙的声音瞬间让他振奋，他高声谢恩。

    楚老将军等人就是再迟钝，也明白皇太孙想做什么了。

    楚老将军伤心欲绝，竭力嘶吼，但是因为没力气，喊得声音有气无力的，“殿下，你不能糊涂啊！大凉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咱们军中不能乱啊！不能乱啊！困龙岭困龙岭的消息一定有误，您不能相信啊！”

    －－－－－－题外话－－－－－－

    明天，男女主终于出来了！我都快男女主给写丢了

 第180章 夺权（二更）

    皇太孙冷冷盯着老泪纵横，哭得难以自抑的楚老将军，心里是浓浓的厌恶，“孤要如何做，就不关你的事了。你就好好在帐篷里待着。孤要你亲眼看着孤是如何立下不世奇功，是如何打退大凉人的。”

    依皇太孙的真实心思，那当然是直接弄死楚老将军了，不过皇太孙心里还是有点分寸，知道贸然弄死边关将领，哪怕他是皇太孙，到时候也得不到什么好，所以皇太孙放弃了。

    第二日，皇太孙便召集军中将领，手持尚方宝剑，宣布楚老将军等人突发恶疾，因此军中事务皆由戚老将军掌管。

    皇太孙的这一决定，自然是令人其他人惊讶不已。

    虽说楚老将军的心腹将领也一起被皇太孙给软禁起来，但是在军营中，大多数人都是敬佩楚老将军的，哪怕不是楚老将军的心腹，但是敬佩一点也不少。

    于是当即就有人指出疑点，昨日见楚老将军等人，他们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楚老将军就得了急病。

    面对众人的质疑，皇太孙面不改色，脸上只有睥睨天下的无边霸气，他将手中的尚方宝剑拔出，冰冷的剑身折射出银色的光芒，像是在震慑众人。

    “孤说了楚老将军等人得了重病，无法在管理军中事务。孤是为了军中的稳定，才将军中事务全都交给了戚老将军。你们都给孤看清楚了，孤手中的是皇祖父赐予的尚方宝剑，孤是代天子慰劳边关将士！孤的决定轮不到你们质疑！

    若是还有怀疑孤的话的人，现在就给孤站出来！孤手中的尚方宝剑会给你们答案！”

    皇太孙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皇太孙就是在告诉众人，你们若是再敢多一句话，他手中的尚方宝剑就会直接哟啊了你们的性命！

    不是所有人都是楚老将军，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如楚老将军，更没有楚老将军那种能豁出去一切的心，这也是楚老将军为何能成为大晋军魂，而他们不能。

    戚老将军就这样代替了楚老将军，当他坐在以往楚老将军的位置上时，只觉得心情一阵澎湃，激动地连身子也在微微轻颤！

    戚老将军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不会比楚英楠做得差！不，他一定要比楚英楠做的好！他一定要世人都看到他比楚英楠强！

    于是戚老将军开始了掌管军中事务，楚老将军等人被牢牢软禁在帐篷里，除了每日送饭的人，再无其他闲杂人等能进去。

    皇太孙宣布楚老将军突发疾病，军中事务由戚老将军掌管，众人不是不惊讶的，底层的将士更是讨论得翻了天。

    不过皇太孙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议论，违者军法处置！

    尽管明面上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但是私底下的议论还是不绝。

    江大壮这里私下里也讨论得厉害，不过他们全都躲在自己的帐篷里议论。

    江大壮自从来了边关后，每次大凉人进犯，他总是战在最前线，虽说危险，但是立下的军功也是实打实的。在楚老将军的军下，是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冒领军功的龌龊事。所以江大壮如今已经升为了小旗，手里被分配了十个士兵。

    江大壮手下的十个士兵，全都是他自己挑选的，绝对能靠得住的。

    江大壮和他手下的十个人也正在商讨楚老将军病重，如今由戚老将军掌权的事。

    江大壮身边一黑脸小子，年约二十，一副沉稳精明的样子，这是江大壮手下人里心思最活络，脑子最好的，名叫孙传根。

    孙传根率先开口，“我觉得这件事很有问题。楚老将军的身体如何，大家应该都看得到，哪里有前一天还精神奕奕的，这第二天就突然生了重病。不止如此，如果只是楚老将军一个人突然生了重病，还有那么一点可信。

    问题是不止楚老将军一个啊，他的两个儿子还有两个孙子，以及对楚老将军忠心耿耿的将领都病了。这病得是不是太齐全了。若说是会能传染人的疫病，我还信一点。

    不过若真的是疫病，那人早就该被移出军营。疫病是会传染的！而且动辄就是成千上百，甚至是上万的死亡。”

    江大壮字啊军营里历练了那么久，在江南时，有铁雄照看着，但是铁雄也做不到无微不至，所以很多时候江大壮也会被人欺负，受人刁难。江大壮的心智也在这期间不断成长。

    江大壮觉得孙传根的话很有道理，“传根，你的话很有道理。而且之前不是传出皇太孙和楚老将军不合的消息吗，甚至有流言说皇太孙差点拔剑砍了楚老将军。”

    有一脸颊长了不少麻子的人迟疑开口，“大壮，你的意思难道是皇太孙软禁了楚老将军他们吗？”

    这人叫李土宝，性子在这十人里是最憨厚老实的，就连他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我怀疑，但是没有证据，而且这些话我也只敢在咱们兄弟间说说。外面戚老将军的那些人正忙着抓扰乱据军心的贼子。”

    说起戚老将军，有一性子火爆，长得虎背熊腰的男子立即骂咧咧道，“呸！那姓戚的哪里比得上楚老将军！自从那姓戚的开始管事，他就开始任用他的亲信，有啥好事，全都往自己身上捞。还有些人仗着姓戚的，在军中狐假虎威，欺压底层士兵。老子撞到过一次，要不是大壮你拦着，我差点没一拳头哄死他们！”

    开口的人叫陈老虎，年纪最大，今年已经三十，就因为他的脾气暴躁，虽说立得军功多，但是都被他易冲动的性格给抵了，每次刚立一点功劳，他转头就能因为他的火爆脾气闯祸。

    不止是陈老虎不满，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人对眼前的情况满意的！现在的军营简直能用乌烟瘴气来形容！

    “就是不知道楚老将军等人如今怎么样了。还有皇太孙和戚老将军不知是怎么想的，打算两日后率大军去困龙岭围剿大凉人。我记得有传言，皇太孙曾经提出过困龙岭的事，但是被楚老将军否决了。”

    江大壮一开口，当即有不少人附和，因为他们也听说过这事。

    江大壮眉头皱得死紧，眉眼间的折痕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困龙岭，我曾经去过一次，那里的地势险峻，易于埋伏。我怎么也无法想象大凉人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会让大军从困龙岭经过，来攻打我军。”

    孙传根满脸忧色，“大壮，军中再被皇太孙和姓戚的两个这么乱搞，这不行啊！还有两日后的那仗，我们一定不能参加！不是我贪生怕死，这明知道是去送死，我们干啥要去！因为两个蠢货的自作聪明去送死，我还不如买块豆腐自己撞死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也是如此想的。

    江大壮深吸一口气，“我当然不会兄弟们白白送死。我这里有些银子，到时候去贿赂上面的人，将我们的名字从战役中划掉。自从姓戚的上台，军中的风气是越来越差。以前哪里会有这样恶心的事。”

    众人听到江大壮的话也是唏嘘不已。

    江大壮又道，“兄弟们，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军中不能再由着皇太孙和姓戚的两个胡搞了，否则总有一天咱们肯定会被坑死。所以我打算，两日后，皇太孙和姓戚的要带大军去困龙岭，到时候楚老将军他们的帐篷肯定会守备空虚，我想找个机会进楚老将军他们的帐篷，看看情况，如果有可能的，我想看看能不能把楚老将军他们救出来。”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一个弄不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江大壮见众人面上迟疑，于是说道，“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兄弟们若是不不愿意，那我不会勉强。”

    陈老虎最讲义气，当即狠狠一拍月匈口，高声道，“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况且，我老虎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楚老将军，就是为了楚老将军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陈老虎这一发声，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孙传根却说起另外一件事，“大壮，你还记得皇太孙的表哥，就是那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佟思维。”

    陈老虎狠狠啐了一口，骂咧咧道，“皇太孙和他那表哥，我看都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啥好东西！我说传根，你提起他干啥！”

    孙传根抬手示意陈老虎冷静，“我是听说了一件事，佟思维是给皇太孙下迷药，结果事情没成，被发现了，这才被皇太孙给关了起来。”

    李土宝讷讷问道，“真的还是假的啊!“

    孙传根皱着眉头，黝黑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肯定，“应该是真的。这消息是从皇太孙的那贴身太监小栗子的嘴里透出来的。况且无缘无故的，皇太孙没必要把自己的表哥关起来吧。”

    陈老虎也信了，但是他更想不通了，“不对啊，佟思维图啥啊！给皇太孙下迷药干啥？”

    江大壮眼底精光一闪，若有所思道，“佟思维一直跟在皇太孙身边，可能他已经察觉到皇太孙会在军中闹出大乱子，所以才提前下手给皇太孙下迷药，若是他成功了该有多好啊。”江大壮的话里满是可惜。

    陈老虎嘀咕了一句，“没想到佟思维倒是挺不错的，起码比皇太孙要强上了个千百倍。”

    国师难得喜形于色，眉梢眼底间的喜色几乎化为实质，“真是没想到大晋的皇太孙竟能做到这地步啊！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前方的斥候来报，说是楚老将军及其心腹将领病重，现在军营的一应事务都由戚老将军掌管。

    国师虽然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很确信，楚老将军肯定不是病重，一定是皇太孙在其中做了什么。

    铁木和赤那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国师瞥了眼铁木，含笑开口，“大帅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铁木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是，本帅的心情的确不是很好。我宁可楚英楠被大晋皇太孙逼着去困龙岭，哪怕最后他战死，他也死得其所，起码他似乎以一个军人的身份死去的。

    几日后，我们胜了，到时候楚英楠就是以一个俘虏的身份而死，这是对楚英楠的折辱。”

    国师笑笑，对楚英楠，他也不能不说一声可惜啊。那的确是个值得人敬佩的人。

    “楚英楠就算被抓，成了俘虏，本国师也不会折辱他，会给他体面的死法，然后以军中葬礼埋葬他。楚英楠值得。”

    铁木诧异地看了眼国师，显然是没想到国师会说出这样的话。

    提起楚英楠，国师脸上的喜色也散去不少，语气里有些可惜感慨，“大帅不必如此看着本国师。有的人，虽然是敌人，立场不同，但是他的人品为人的确是值得人敬重。楚英楠就是这样的人啊。

    本国师就很敬佩他。其实不止是本国师，就连皇上也是如此。别看皇上每次提起楚英楠都是一副咬牙切齿，恨得不行的样子，但是本国师知道，皇上心里也是敬佩楚英楠的，对楚英楠是既恨又爱啊。其实本国师很希望能够活捉楚英楠，然后让楚英楠投降，效忠大凉。”

    铁木摇头苦笑，“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谁都有可能，但是楚英楠没可能的，一点可能也没有。”

    国师也不恼，“的确是不可能。本国师也不是一个喜欢做美梦的人，没想到如今也开始做美梦了。很快，楚英楠这个大晋军魂就要死了，本国师应该开心的。本国师也的确开心，但是也难掩辛酸复杂啊。”

    国师没了继续跟铁木商谈的心情，起身离开了帐篷。

    终于到了皇太孙和戚老将军带大军率领大军去困龙岭，留在军营里的仅仅只有五千人。

    别以为这五千人很多，要知道如今军营整整有十万大军，皇太孙和戚老将军两个差不多是把所有兵马都带走了。

    江大壮等人也依计行事，他们费了极大的功夫，用了许多银子才买通了给买通了给楚老将军等人送饭的伙头兵，他们正打算进去给楚老将军送饭。

    这时，外面传出震天的马蹄声。

    江大壮等人一惊，眼底纷纷闪现惊恐。

    “是大凉人打进来了！皇太孙和姓戚的是死的啊!让大凉人打进来了！”陈老虎大骂！

    以军营里现在五千的人马是绝对不可能跟外面几万大凉人打，而且军营里根本没有一个能指挥的，继续留着只有死路一条！

    江大壮不怕死，但是绝对不想被皇太孙和戚老将军两个蠢货给害死！这两个蠢货如果不是在困龙岭大败，大凉人能打进军营？

    “走！咱们赶紧走！”江大壮很快就下了决定。

    孙传根也急，“但是当逃兵是要处死的！”

    江大壮咬牙道，“那咱们就找个护身符！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佟思维！咱们去救他！赶紧的！”

    “那楚老将军呢？”陈老虎着急道。

    江大壮急道，“没时间了！楚老将军那儿守着的人多，就咱们十个人是救不了的。但是佟思维那儿的帐篷里只会有两个人守着，咱们十个人足够能救他出来了！”

    陈老虎还要再说，江大壮气急败坏道，“别再说了！再说，咱们也只能留在这里送死了！”

    江大壮等人定下计策，很快就去了佟思维的帐篷，杀了看守佟思维两个人，带着佟思维离开。孙传根是个细心的，还从伙房搬了许多炊饼，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一袋，然后迅速离开了军营。

    就是江大壮等人的行动够快，但是大凉人已经冲进来了，好在先头人马不多，江大壮等人一路杀着大凉人，总算是跑出了军营。

    军营里的五千人，既然被留下，自然不是什么骁勇善战的，像江大壮那些看得明白，故意留下的不多，所以大凉人解决起来很容易。

    一直到太阳西下，余晖遍洒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国师和铁木才占领了军营。

    国师第一时间派人将楚老将军等人提过来，见这些人全都软绵无力，心里顿时了然。

    虽说楚老将军等人是俘虏，但无论是国师还是铁木，他们都没有折辱楚老将军及其家人的意思，他们没有绑住楚老将军和他的家人，也没有让他们跪下，反而是搬了张椅子，请楚老将军及他的家人坐下，至于其他的将领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全都被捆绑着，带了下去。

    楚老将军在看到坐在高处的国师和铁木，就知道大势已去，皇太孙和戚老将军真是作的一手好死，他们葬送了多少将士的性命啊！

 第181章 大败（一更）

    铁木看向楚老将军的眼神里真是难掩复杂，堂堂的大晋一代军魂，居然被大晋皇太孙害成了如今这样子？

    想到大晋皇太孙，铁木的心里愈发不屑，只觉得大晋皇太孙是做得一手好死，他就没见过那么能作死的人！虽说正是因为有了皇太孙这样能作死的人，大凉这次才能取得如此大的胜利，但是铁木对皇太孙没有半点的好感，要说有，就只有恶心不屑了。

    可惜那皇太孙人是又渣又蠢，不过跑得倒是快，国师和铁木下令要活捉皇太孙，但是皇太孙见大晋军败如山倒，二话不说带着人转身离开，跑得比兔子都快，不对，比草原上跑得最快的骏马都快，转眼就看不到人了。

    国师和铁木也下令追皇太孙，只是到现在都没追到。

    铁木看向楚老将军的眼神难掩复杂，同样，国师看着楚老将军的眼神也同样难掩复杂，还有极淡极淡的可惜。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本国师听说过不少楚老将军的事迹，可惜从未见过楚老将军。没想到如今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楚老将军像是没听到国师的话，双眼迷惘，三魂七魄仿佛一下子没了一半。

    国师也不恼，继续道，“无论是本国师，还是我大凉的皇上都十分敬佩楚老将军的为人。本国师可以在这里给老将军一个保证，只要老将军你愿意投降效忠我大凉，老将军在我大凉的地位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子孙后代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铁木也直勾勾盯着楚老将军，他很希望楚老将军能点头，投降大凉，尽管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楚老将军回过神，没有正面回答国师的话，只是问道，“困龙岭那儿发生了什么事。”

    国师也不恼，楚老将军问了，他也就一五一十地回答，没有半点隐瞒。反正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说了也没有任何关系。

    话说皇太孙和戚老将军率大军去了困龙岭后，戚老将军到底是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脑子还算是比较清醒的，他没有脑子发昏地直接率大军进困龙岭，而是离困龙岭有一段距离。

    可是当一批大约有千人的大凉人从困龙岭出来后，戚老将军也忍不住有些动摇，那一千人自然是很容易就被灭了。接下来，又陆陆续续地出了好几批大凉人，人数加起来足有五千人。

    接连灭了五千人大凉士兵，戚老将军的心也膨胀了，他逐渐相信了皇太孙的话，大凉人果然是想从困龙岭来袭击。所以戚老将军就带了整整六万的人马进了困龙岭。

    这一进去，结果就不用说了，困龙岭早就有埋伏，戚老将军连同那几万人全都死了，一个不剩。

    至于皇太孙身边还有三万多人，那真不算什么，更别提皇太孙压根儿不是一个多好的将领。当大凉人从侧面冲出来包围皇太孙的军队，将大晋人跟砍菜似的砍了一个又一个，皇太孙慌了，在一众心腹的保护下，拼死才逃了出去。

    戚老将军死，皇太孙逃，群龙无首，剩下的将士更是没了主心骨，一个个的士气皆无，最后下场真是不用说了。

    国师难得起了一点尊老的心，所以没把场面描述得太详尽，可就是如此，楚老将军也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大晋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地死在大凉人手下，漫天的血红，怕是把半边的天都染红了，那都是他的同胞的血啊！

    向来坚持流血不流泪的楚老将军，从穿上盔甲后，他就真的不曾再哭过，但是这一次，楚老将军哭了，为了那些无辜枉死的将士哭了。

    楚老将军没有痛哭尖叫，只是默默流泪，但是这种无声的哭泣，更能感染人心，楚冠军和楚冠勇哭了，接着楚老将军的两个孙子也哭了。

    国师没有多说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楚老将军你对大晋是忠心耿耿，毫无异心。这场仗是如何输的？我大凉又是如何赢的？我相信楚老将军心里有数，如果不是你们大晋的皇太孙如此之蠢，我大凉不可能胜的。你们大晋是输在自己人的手上。”

    “呸！你们大凉这群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你们有本事就真刀真枪的跟我们打，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算计，你们大凉人到底要不要脸！”楚冠勇浑身无力，但还是死撑着朝国师和铁木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铁木脸上火辣辣的，再看一旁的国师，他真是淡定的很，完全不为楚冠勇的话所动。

    “嗯，楚二将军的话很有道理！不过算计你们的是谁？好像是你们大晋的皇太孙吧。我大凉人可没有拿着刀子逼迫皇太孙给你们下药，还软禁你们。”

    楚冠勇瞬间被卡住了喉咙，说到底，还是皇太孙不争气没用，否则也不会给了大凉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楚冠勇还想骂，楚老将军对着他轻轻摇头，楚冠勇瞬间闭上了嘴巴。

    国师继续对楚老将军说，“楚老将军，这样的大晋值得你效忠吗？你看看你的儿子，看看你的孙子。难道你舍得他们陪你一起死吗？我记得大晋有一句话，叫做蝼蚁尚且贪生。楚老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本国师真的是很少有这样的耐心劝人。希望楚老将军你能够珍惜。”

    楚老将军虽然浑身无力，但是他身上的气势仍然不小，那是从战场上经历了无数的战争所造就的气势，是属于大晋军魂的独一无二的气势。

    “我楚家就没有怕死之人！国师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老夫是不可能投降的。老夫生是大晋的人，死是大晋的鬼，这一点永远不变。如果国师真的如你说的一样敬佩老夫，请国师不要再说了。”

    楚冠勇眼眶一红，死死盯着楚老将军，大笑一声，因为虚弱，笑声并不大，“父亲说的对！死有什么好怕的！早就从进军营的第一天起，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不怕！”

    楚冠军笑了，“是！我们楚家的人就没有怕死的！死有什么好怕！下辈子，我们还要当父子，当兄弟！”

    楚冠军的两个儿子眼眶红红，眼底泪光闪烁，但还是死死咬着嘴唇，嘴角咧得大大的。

    在场的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里皆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铁木移开视线，他知道楚家人今天是一个也活不了，国师固然会同情不舍，但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楚家人的性命。

    “楚家一门忠烈，真是叫本国师佩服。人人都在意家族传承，不曾想楚老将军你不在意啊，你的两个儿子，你的两个孙子，若是他们没了，楚家就断根了吧。不，楚家还有一个男丁，好像是叫楚浩然吧，不过他不曾从军。

    楚家好歹留了一条根啊。”

    国师感慨完，问道，“楚老将军，虽然你们一家很令本国师佩服。但是本国师不会忘记自己要做的事，今日，你们一个都活不了。楚老将军说说还有什么遗言吧。如果在本国师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本国师会为你们做到的。”

    “多谢国师了。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在我们死后，国师能将我们的尸首葬在大晋与大凉的交界处。我死后也一定会留下一缕魂魄，等待我大晋将你们大凉人赶回去！”

    国师嗤笑一声，“我真是没想到楚老将军到了这一刻，居然还对大晋忠心耿耿。好，这个要求，本国师答应了。大帅，送楚老将军一程的事情还是交给你吧。以你所谓的军人方式，这也算是对楚老将军最后的尊重。”

    国师说完，起身离开。

    铁木也真的给了楚老将军等人最后的尊重，是他亲自拿起剑，将楚家三代人杀了。

    铁木下令厚葬楚老将军等人，就葬在大晋和大凉的交界处，同时下令不许任何人在楚老将军等人的墓地放肆，否则军法处置。要知道大凉人有不少对楚老将军恨之入骨的，他们对楚老将军更多的是恨，可不是所谓的敬佩。

    杀了楚老将军等人，铁木把自己关进帐篷里，谁也不见。直到夜深了，国师才不请自入。

    国师自顾自地坐到铁木的一边，睨了一眼铁木，“在为楚老将军等人的死难受伤心？”

    铁木点头，“我想国师的心里也不好受吧。”

    国师很自然地承认了，“这是自然的。不过我比你好，伤心，难过，感慨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吧。风吹吹就散了。大帅，你可是我大凉的主帅啊，千万别意气用事。留给你伤心感慨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一晚而已。到了明天，你就得恢复正常了。”

    铁木重重点头，沉声道，“国师尽管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伤心感慨只有今晚。过了今晚，什么也不会有。”

    国师还是相信铁木的，只是面上勾起一抹嘲讽，“大晋那里有人投降了，还招供出不少大晋边关城池的军略部署。”

    铁木的眼底划过一丝浓浓的厌恶，在有楚家三代宁死不投降在前，那投降的大晋将领真是恶心的叫人想吐。

    “这样的小人其实越多越好。就像大晋的皇太孙，如果不是他的傻，他的蠢，我们如何能取得今日的胜利呢？还有投降了的大晋将领，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也是极为有利的。

    说句实话，本国师真的不是很恶心那人。毕竟像楚老将军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大晋为何会败，不全是因为那大晋皇太孙。看看大晋皇太孙来了军营短短的日子都发生了什么，简直可以说是把军营搞得乌烟瘴气。”

    铁木明显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国师也不再多说，转而说起，“你可还记得大晋皇太孙的那大表哥佟思维吗？”

    铁木皱起眉头，“不是说他要给大晋皇太孙下药，结果失败被关了起来。国师特地提起他，不会是他如今不在军营吧。”

    国师摇头，“还真的不在，可能是被人救走了。应该不是那大晋皇太孙救的，他没那良心。”

    “他很重要？国师为何要特地提起他？”

    国师拍了拍手臂，淡淡道，“重要倒是没有多重要吧。只是感慨一下罢了。要说重要的还是大晋皇太孙，若是能活捉大晋皇太孙，到时候我们与大晋谈判，就更有筹码了。可惜啊，那皇太孙其他本事没有，逃跑的本事倒是很大，直到现在，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国师忽而嘲讽一笑，“我忽然觉得就是抓到那大晋皇太孙，也未必能得什么好处了。”

    铁木不解，“国师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这一次因为皇太孙，而导致大晋十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这是多大的罪啊！他皇太孙的位置还保得住吗？就是大晋皇帝再宠爱这个亲手带大的孙子，怕是也容不得他了吧。不过我真的很希望大晋皇帝能继续容着他。毕竟有这么个蠢货，咱们大凉以后能得到的好处才会越多。”

    铁木对此不发一言，他现在几乎是只要提起大晋的皇太孙就觉得恶心。可怜大晋的一代军魂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因皇太孙那小人而死，真是可悲。

    再说江大壮等人好不容易背着佟思维来到附近的城池，找了户民家留宿。

    佟思维没有被下药，但是一个正常人每天除了吃饭，都被强制打晕，佟思维的身体也立时虚弱了下来。

    等佟思维醒来后，见自己处在陌生的坏境，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人江大壮，当即便直起身子，试探道，“这是哪里？你是”

    江大壮递给佟思维一只破瓷套碗，里面装的是地瓜粥，地瓜多，白米少。同时将他的身份，还有皇太孙和戚老将军大败，以及大凉人攻进军营的事都说了。

    佟思维手里的粥立时一个拿不稳，差点掉下来，还是江大壮及时拿住了碗，才避免了粥洒一片的下场。

    佟思维紧紧抓着江大壮的胳膊，着急问道，“楚老将军！楚老将军怎么样了！”

    佟思维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抓得江大壮并不痛，江大壮并没有甩开佟思维的手，只是淡淡回答，“不知道。皇太孙以楚老将军及其家人，还有对楚老将军忠心耿耿的将领得了急病，将军中的事务都交给了戚老将军。但是我怀疑楚老将军他们是被皇太孙给软禁了。还有困龙岭一战，差不多十万人马全军覆没。皇太孙是还活着还是被抓了，我就不清楚了。”

    佟思维抓着江大壮的手无力垂下，整个人的三魂七魄仿佛顿时没了一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佟思维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皇太孙了。

    江大壮重新将手中的碗递给佟思维，“佟大公子，赶紧把粥吃了，明日咱们就得启程，你得尽快回到京城才行。”

    佟思维回过神，喃喃自语道，“回京城？我回京城做什么吗？那些人的死有我的一份。如果不是我没用没能劝住皇太孙，那些人都不用死的，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佟思维说着，疯狂地开始打自己的脸。

    江大壮只能先将手中的碗放下，双手死死抓着佟思维的手，“佟大公子你冷静一点！那些士兵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把所有的错误都算到自己的身上。这样活着，你不累吗？要说错，那就是皇太孙的！皇太孙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能跟皇太孙比吗？你已经做了你可以做的一切了。”

    佟思维无力地重新躺回床上，两眼无神，“回京城？我回京城做什么？我要留下来，现在大凉人已经攻进了大晋境内，就是楚老将军怕是也凶多吉少。守城将领才能虽然有，但是要抵抗大凉人，怕是还没有这个本事。我得留下来，我”

    “佟大公子就你一个人，能有什么用？我说句难听的，楚老将军死了，我大晋有一下子损失了差不多十万人马，大凉士气正盛，更别提如果不是一直有楚老将军镇守边关，我大晋怕很难是大凉人的对手。如今更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还是留着自己的命，回京城吧。”

    佟思维瞪着江大壮，“你也是一个兵，你怎么能贪生怕死，你”

    “我是一个兵！我不怕死！如果是死在战场上，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要我为了皇太孙的愚蠢去死，我不干！我还有一个弟弟在等着我，我还有自己的事情没有做。我手下十个人，跟我情同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白白丧命！

    佟大公子，我承认我救你是存了私心，我看中了你的身份，知道只要把你平安送回镇国公府，我和手下的十个兄弟就不会出事。佟大公子，边关死的人够多了，你是不是还要再多增十一条冤魂！”

 第182章 顾明卿传消息（二更）

    佟思维的脑袋嗡嗡做响，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江大壮。

    江大壮把碗塞到佟思维的手里，粗声粗气道，“赶紧喝粥！”

    佟思维下意识地紧紧捏着手中的碗，慢慢喝起粥来。地瓜甜甜的，粥暖暖的，喝进嘴巴里，让佟思维苦涩的心也微微缓解了几分。

    佟思维很快将一碗粥喝完，江大壮拿过空碗就要离开，佟思维拦住他，“咱们现在不能回京城。”

    眼见江大壮要发火，佟思维沉声道，“你听我说。大凉攻破边关城池，攻进大晋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消息。大凉一定会趁着朝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先大肆抢夺杀戮一番。所以我们必须得提醒他们。

    咱们去明安府，那里朝廷安排了有两万守军，算是驻扎兵马比较多的地方。还有明安府的知府万易彬，他是万家的入赘女婿，身份不一般，以他的能力应该能调来更多人马。能保住多少人就保住多少人吧。”

    江大壮沉默了，明安府也算是他的老家。江大壮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老家的一切了，因为每次想起来，更多的都是仇恨。不过老家也是有值得怀念感激的，唐家的三叔和三婶，唐瑾睿还有顾明卿，他们都是大好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和小壮就彻底毁了。哪里还有今天的他。

    佟思维担心江大壮不同意，紧接着道，“现在咱们总共就十二个人，这里离京城有多远，我相信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大凉人眼看着就要攻进来了，我们真的能平安到达京城吗？不如先去明安府，我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万易彬看在我的身份，会庇护我们的。”

    江大壮挣扎了一番，才缓缓点头。

    佟思维一喜，脑海里的思绪也变得更加清楚，“先去凌平县，我的未婚妻就在凌平县，由他们通知万知府，比我们要好得多。现在就去吧。”

    江大壮惊道，“现在？你不用养身体了？你”

    “养什么养！赶紧启程上路，多耽误一刻，就可能有更多百姓死去。我都被昏迷了那么多天，早就睡够了，咱们连夜赶路。你们有没有马匹？如果没有，拿我身上的玉佩去换。”

    皇太孙虽然把佟思维软禁，但是佟思维身上的佩饰都还在。

    “不用了。我们在离开军营前，带走了军营里的六匹马，两个人骑一匹马就行。”

    这就好，佟思维现在只想赶紧赶到凌平县。

    大凉人在经过一夜休息后，就开始攻城。正如佟思维说的，守城的将领才能只是平庸，根本抵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大凉人。大凉人打败了楚老将军，更是士气大涨的时候，真能用士气如虹来形容，因此边关的城池一座又一座被攻陷。

    大凉人一进了城池，就如同草原上最饿极了的野狼，见人就杀，见妇女就侮辱，金银珠宝，粮食布匹，他们看到就抢。一时间，凡是被大凉攻陷的城池就成了地狱一般的存在。

    国师也没有拦着，铁木也一样没有，他们这一仗本就是打着以仗养仗的想法，不叫士兵们抢东西，如何能养活这些士兵。

    不过最大的粮库，国师和铁木下令不许士兵去抢，那些都是要当军粮的，还有一些献了全副身家的，国师和铁木也饶了他们全家的性命，这也是给以后的人做榜样。

    国师还封锁消息，严格注意着天上往来的信鸽，不许任何人给京城传消息。国师打的就是时间差的主意，在京城反应过来前，多抢一些地方，多抢一点东西。

    国师的这一招很显然是奏效了，连着十天，京城那儿都不曾得到消息。不过国师心里清楚，能死死瞒住十天这已经是极好的了，再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

    国师也不失落，就这十天，都算是赚到的。而且大凉就是要重新调兵遣将跟大凉打，那也是需要时间的，趁着这时间空段，国师和铁木能攻打的地方就多。要知道很多地方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大凉人打过去，就能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了。

    佟思维和江大壮等人真是披星戴月的赶路，骏马的脚力不弱，他们整整赶了差不多七天的路，才赶到了凌平县。这期间，佟思维等人曾经好几次碰到过大凉人，然后双方打了起来，江大壮这里整整牺牲了四个人。每晚，他们只敢找个僻静的山洞休息一个时辰，就再次连夜赶路。

    佟思维等人到达凌平县时，他们就跟乞丐没什么区别了。

    佟思维还记得去冷家的路，挣扎着朝冷家而去，他们的骏马如今也只剩下三匹了。

    顾明卿这一日正好在冷梦凝的家中。

    冷梦凝请顾明卿用锅子，四周还摆着火盆，哪怕外面寒冷，吃几口热锅子，也立马暖起来了。

    顾明卿见冷梦凝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于是柔声问道，“梦凝，你这是怎么了？我瞧着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啊。”

    冷梦凝心不在蔫地点头，“我最近老是做噩梦，睡不好。我梦到佟大公子在边关出事了。明卿，你说这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我太担心他了，所以老是做噩梦。”

    顾明卿眸光一闪，冷梦凝天天做噩梦，梦到佟思维不好？顾明卿忍不住想起唐瑾睿，这段时间，他也几乎不曾怎么睡好，总是半夜惊醒。

    一个两个地都在做噩梦，顾明卿实在是不能多想，是他们想太多了，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呢。

    顾明卿不能在这时候更增添冷梦凝的负担，她承受的压力也实在是不小了，她正要笑着劝时，有好几个丫鬟嬉笑着路过。

    “你们说是不是好有意思，一群乞丐，其中一个居然好意思说是小姐的未婚夫，还说要见小姐。你们说那乞丐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我真是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

    “就是！就是！咱们小姐的未婚夫可是堂堂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怎么可能是乞丐呢！我看那些人真是想攀高枝想疯了。就是那些乞丐可真是顽固，家丁赶他们走，他们都不走，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

    顾明卿听力好，虽说这些丫鬟离她们有段距离，但她还是听到了，“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小姐的未婚夫？”

    被顾明卿指着的丫鬟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了一番，这才迟疑着来到亭子，一穿着粉色衣裳的丫鬟小声禀报，“外面来了一群乞丐，其中一个说是您的未婚夫，家丁赶他们走，但他们怎么都不走。奴婢们方才是在说这件事。”

    冷梦凝渣渣眼睛，“佟大公子不是在边关吗？他怎么可能来凌平县。什么乞丐啊，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一点的借口，还”

    顾明卿着急打断冷梦凝的话，“梦凝，快把人喊进来，那可能真的是佟大公子。”

    边关还在打仗，佟思维按理应该在边关，可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凌平县，那就只可能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冷梦凝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佟思维会出现在这里，但她还是听了顾明卿的话，吩咐人将那些乞丐带进来。

    佟思维和江大壮等人进来后，顾明卿和冷梦凝真的把他们当成了乞丐，他们现在跟乞丐真没任何区别，脸上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头发混乱一片，身上的衣服也黑不溜秋，好多破着洞。

    江大壮却一眼认出了顾明卿，他惊喜道，“弟妹！”

    弟妹？顾明卿皱眉看去，这声音有些耳熟啊，好像是

    江大壮见顾明卿看来，忙用手擦了擦脸，不过脸上是越擦越脏，因为他的手就是脏的，“弟妹，我是大壮啊！”

    对，这就是江大壮的声音，顾明卿也隐隐从那黑乎乎的脸上，看出熟悉的五官。

    顾明卿不可置信道，“大壮，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该是在江南吗？”

    江大壮正要开口回答时，佟思维忽然说道，“快派人去明安府通知万知府，大凉人已经攻破了边境许多城池，很有可能会打进明安府。让万知府赶紧做准备。对了，南宫县令那儿也要通知，让他把凌平县的人都安排起来，还有快去通知周围县的人。快啊！”

    在佟思维开口时，无论是顾明卿还是冷梦凝都相信了眼前人的身份。虽然眼前的人邋遢狰狞，但是这声音就是佟思维的。

    顾明卿和冷梦凝关注的重点不一样，冷梦凝对佟思维成了眼前这模样感到不可思议，“佟公子，你究竟是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

    “快照我说的做！来不及了！你听到没有，大凉人快打进来了！”佟思维厉声嘶吼！

    顾明卿反应的比佟思维要快多了，她抓住有些被佟思维严厉语气吓到的冷梦凝，“通知万知府的事情交给我。万知府的爹娘就在浪平县，他派人保护着。由那些人通知万知府，比我们要快得多。

    梦凝，你赶紧去通知你的父兄，让他们赶紧回来。

    佟大公子，请你赶紧洗漱整理一番，弄干净去了去找南宫县令。”

    “如今还有什么功夫洗漱！大凉人”

    顾明卿顿时化身母夜叉，“呸！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说你是个乞丐，这话真是半点也不过分！谁相信你的身份，谁相信你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你先整理干净再去见南宫县令，否则谁听你的！凌平县的南宫县令，才能没多少，阿谀奉承的本事一等一！你指望他在这危急的时候能做什么，你做梦吧你！”

    顾明卿说完，也懒得理会佟思维怎么想了，二话不说带着巧巧，坐上马车，朝朱举人家去。

    顾明卿跟风似的离开，佟思维也回过神，请冷梦凝赶紧给她准备水清洗整理一番。

    冷梦凝平时镇静，但是遇到如今的情况，她也吓住了。直到听到佟思维的话，她才回过神，开始安排一切，先派人去弄热水，再去弄些饭菜，又派一些人去将不在家的父兄找回来。

    巧巧驾着马车完全就是拼命驾驶，除了顾忌街上的行人，其他的真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因此马车内的顾明卿被颠得不行，五脏六腑都要翻出来了。

    不过顾明卿这会儿也没工夫继续管身体上有什么难受的，她也因佟思维带来的消息而心慌到了极点。

    大凉人是如何打进大晋的，楚老将军去哪儿了？还有佟思维不是跟着皇太孙在边关吗？怎么落魄得跟个乞丐似的。

    顾明卿逐条开始分析。如果楚老将军在，只要他还存着一口气，他都不可能让大凉人打进边关。作为大晋的军魂，楚老将军给人的信心真不是一点点。

    不过如今大凉人打进来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楚老将军死了。

    楚老将军怎么死的，这是一个大问题。战死的顾明卿觉得这可能太小，大晋和大凉双方的兵马相差不大，以楚老将军多年领兵对抗大凉的经验，楚老将军战死的可能性极小。

    不是战死的，那又该是怎么死的。被大凉人毒死杀死？顾明卿认为这可能性也是极小的。如果大凉人能做到，楚老将军怕是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不用等到现在。病死的可能性也是极小的，什么时候不病，偏偏这时候，那也天巧了。

    皇太孙！

    顾明卿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个名字。

    顾明卿和唐瑾睿从在知道皇太孙要去边关后，他们的心里总会升起不好的预感。

    顾明卿原本还一直在安慰自己，皇太孙只要不是傻子，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待在边关，他什么都别做，按照他的身份，等楚老将军打赢了，他能白分一半功劳！

    结果皇太孙那天下第一大傻帽还真的在边关闹出事，而且闹得不是小事，楚老将军死了，大凉人打进来了，竟然都能打到凌平县，可见这一次大凉人的来势有多凶猛。

    如果皇太孙此时在顾明卿的面前，以顾明卿淡定，从来都不喜欢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人，都恨不得给皇太孙几巴掌，再举着刀子把皇太孙给砍成无数段！这个混蛋！这个畜生！

    可惜时间太紧急，顾明卿没时间问佟思维，边关到底出了什么事。皇太孙那傻帽到底都做了什么蠢事，才把事情弄糟糕到这地步。

    顾明卿又注意到一件事。佟思维该跟皇太孙在一起的，为何佟思维如今不在皇太孙身边，中间一定有事！

    顾明卿就这么想想，心里就忍不住骂粗话了！皇太孙那害人害己的混蛋，他把自己害死了没关系，他将那么多大晋百姓害了。

    顾明卿气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爆炸了！

    这时，巧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说是朱举人家到了。

    顾明卿二话不说下了马车，却没有朝着朱举人家奔去，而是转身去了离朱举人家不远的一处二进宅子。

    这还是顾明卿之前发现的。每次顾明卿和唐瑾睿来找朱举人，她发现这宅子的人暗地里总是若有若无地在打量偷窥朱举人家。

    原本顾明卿还担心这户人家是心存不轨，还跟唐瑾睿找上门过。那人可能是认识顾明卿和唐瑾睿，知道他们跟万易彬是见过面的，所以坦诚道，他们是万易彬派在朱举人他们身边，保护他们的人。

    顾明卿大力拍门，很快就有一中年男子开门，他在看到顾明卿的那一刹那，眼底有些惊讶，“唐夫人这是”

    顾明卿二话不说进门，转身就把门给关上。

    “听好了，镇国公府大公子佟思维从边关来到凌平县。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传来消息，边关大败，大凉人很快就要打进来了。你赶紧给万师兄送信，让他做好准备。还有立马把师傅和师娘带走，送他们去万师兄那儿。”

    顾明卿噼里啪啦，语速极快地将事情说了，不过中年男子听清了顾明卿的话，同样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边关有楚老将军在，如何会出事？大凉人怎么可能打进来。等等，还有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你确定没弄错人，你”

    顾明卿心里也烦，她哪里有功夫跟中年男子瞎啰嗦，现在真是到了时间就是生命金钱的时候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脑子发昏，还是我傻了。这时候，我跟你开这种玩笑。还有那人的身份我很确定，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绝对不会错。你现在赶紧传信给万师兄，然后立马带着师傅和师娘走。你们这些人抵挡不了如狼似虎的大凉人，把师傅和师娘的带去万师兄那里，由万师兄保护。”

    中年男子有些迟疑，“可我等是下人，如何能对老太爷和老夫人动手，万一”

    －－－－－－题外话－－－－－－

    被我冷置许久的女主终于出现了o╥﹏╥o

 第183章 顾明卿救人（一更）

    顾明卿懒得跟人打花腔，冷笑一声荣，“行！那你就继续愣着吧！等大凉人打进来，看看你们能不能保护得了师傅和师娘。你们命不好，被大凉人杀了，那就不说了。要是活着，万一师傅和师娘出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活！”

    顾明卿说完，转身就离开，根本不管身后的人说什么。

    顾明卿心里清楚的很，那人想一会儿后，一定会立马给万易彬传信，然后请朱举人和丁氏去万易彬那儿。就算朱举人的牛脾气发作，不愿意。在这种紧要的时候，那人顶多就是装模作样地劝一下，一下子就劝好，那自然是最好的，当然，如果劝不好的，那就只能使用一点非常手段了。

    被万易彬派来的人也是要命的，性命攸关的时候，谁还在意那些小事。

    顾明卿想着幸好她不放心，早就将家里的地窖更弄好了，里面储存了不少的粮食被褥还有衣服，就是一些应急的药也准备了。当时就是存着万一的心思，那时候她心里真是不希望这所谓的万一出现！但偏偏

    顾明卿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回去才是真的。

    在经过镇上时，顾明卿想起了石严柏和高氏两个，高氏如今怀着身孕，等大凉人打进来，她该怎么办？

    顾明卿咬咬牙，吩咐巧巧去石严柏家。

    开门的是个老仆，顾明卿小跑进了石家，高氏见到急匆匆进来的顾明卿，眼神一闪，“明卿，你这是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急切？”

    “嫂子你听好了，大凉人很快就会打进来。你和石师兄有没有能躲的地方？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隐秘的地窖之类。”

    要说大凉人打进来，最危险的是哪里，不用怀疑，肯定就是官衙，县里还有镇上，因为这些地方的人有钱啊！有东西抢啊！

    相反乡下地方还能安全一点，去乡下的大凉人不会多，当然要说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大凉人既然打进来，肯定要把一个地方的东西全都抢光才甘心。

    高氏大惊，手捧着高高的肚子，满是惊慌，“明卿，你不是开玩笑吧。我”

    “嫂子，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石师兄呢，他人呢！”

    顾明卿正说着，石严柏就进来了，他还不知道顾明卿来了，有女客上门，他自然不能大咧咧地进来。

    顾明卿一见到石严柏，当即就重新把事情说了一遍。

    石严柏经历丧父的痛楚后，人一下子成长了许多，他没有追问顾明卿事情的真假，当即就信了，“地窖？我家里是有，但是根本藏不住人，而且里面也没放什么食物药材，我和娘子若是在里面该如何”

    顾明卿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既然她起了善心来了石家，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石严柏和高氏出事，如果没来，那自然就不说什么了。问题是，如今她来了。

    “石师兄，你赶紧把你家里的银票带着，还有能带的金银首饰也带着。对了，嫂子怀着身孕，安胎药什么的，也带着。快点，收拾好东西后就跟我走。”

    石严柏也不多说，只是记住了顾明卿的好，在这种时候，顾明卿的心意难得可贵，这是要救他们的命啊！

    石严柏很快就把家里的银票和能带的金银珠宝都带走，还有就是带了几件衣服，以及高氏的安胎药。石家总共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老仆和高氏的丫鬟。

    石严柏实在是无法舍弃他们。

    顾明卿也不多说，带上他们，一起上了马车。

    高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但是这会儿得到大凉人要打进来的消息，她十分害怕，大凉人啊，她是听说过，从未见过。

    大晋人对大凉人的印象就是，他们茹毛饮血，凶残恶毒，杀人不眨眼，甚至会生吃人肉......完全是把大凉人给妖魔化。

    等顾明卿到了家，唐瑾睿，唐立仁，周氏，马氏和唐大柱也在，她当即把得到的消息说了。

    马氏还有些不相信，“不会吧！大凉人咋可能打进来！有楚老将军在”

    “闭嘴吧！大凉人能打进来，那就说明楚老将军一定出事了！爹，之前准备的地窖绝对是用得上了，你们赶紧一个个的下去，还有再弄点炉子，师嫂怀着身孕，她的情况有些不好，怕是需要熬药。这天一直吃冷的也不是事。娘的身子怕是受不住。正好也能弄点热吃食。”

    唐立仁当机立断，以及将家中所有的银票还有金银珠宝都先放到周氏的身上，叮嘱他们一个个先下地窖。

    石严柏和高氏对着顾明卿深深一拜，“弟妹，救命之恩，我们定牢记于心，永不敢忘。”

    顾明卿此时心情正糟，她只随意点头，便不再说话。

    顾明卿发现唐瑾睿此时的表情有些糟糕，于是伸手握了握唐瑾睿的手，柔声道，“相公，先别想那么多，先下地窖吧。再怎么样，都得先把命保住，才能想别的。”

    唐瑾睿回神回握住顾明卿，对着她轻轻一笑，示意他没事。

    唐立仁看着人一个个下了地窖，这才道，“你们都先下地窖，我得去趟老宅。”

    顾明卿想也不想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这时候，外面传出喧哗声。

    顾明卿觉得有些不对，示意巧巧跃上墙头看看。

    巧巧很快就白着脸回来，“有大凉人在村子里杀人。”

    众人大惊。

    顾明卿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大凉人怎么可能来的那么快！

    等等

    “大凉人一定是从偏僻小道冲进来的，不过这样人数一定不会多。在咱们村子里的人更不会多。赶紧的，都快下去地窖！”

    现在也就只剩下唐瑾睿，石严柏和高氏了。

    唐立仁和顾明卿是打定主意要去老宅一趟了。唐立仁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张氏和唐栓去死，顾明卿则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待她如父亲一般的唐立仁送死。况且顾明卿有把握，首先村子里的大凉人不会多，再者以她的功夫，一个人都能对付十个。

    唐立仁之前存了心思，所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三把好刀，这一次要去老宅，他拿了出来。

    顾明卿直接拿了一把给巧巧，吩咐她在这里守着。

    巧巧却道，“小姐，奴婢要跟着您一起！”

    “你在这儿守着。巧巧，我的相公和我娘交给你了，你的使命重大。爹，咱们赶紧去老宅。”

    “娘子，我跟你一起去。”

    顾明卿拒绝，“相公，你不会武，你去了做什么。你放心，就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十个大凉人，不会有事的。”

    顾明卿和唐立仁是爬梯子离开的唐家，大门不能开，好在为了安全，家里制的是铁门，砍是别想砍的。

    一离开唐家，顾明卿当即将梯子给推下，外面的大凉人证砍菜似的杀着人，一眼望去，天空似乎也被染红了。

    顾明卿心里涌起浓浓的愤怒，恨不得挥动手中的刀，把大凉人给一个个砍死。但是大凉人数目虽然不多，但是也有百来人，顾明卿知道她不能意气用事。

    好在大凉人根本不认路。

    顾明卿趁机弄死了两个大凉人，拔了他们的衣裳，她和唐立仁分别穿上，脸上又抹了一把泥。大晋人看到大凉人自然是惊惧不已，大凉人对着自己人，肯定是不会挥刀子。

    好不容易来到唐家老宅，顾明卿和唐立仁到时，已经有好几个大凉人冲进去了，唐立孝和唐立义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对付大凉人，虽说是拼了命，但是双方武力值相差太大。

    有几个大凉人还要欺负女人，唐玉已经被抓了，被大凉人扒衣裳，差点就被欺负，好在顾明卿和唐立仁及时赶到，一刀子结果了正在欺负唐玉的大凉人。

    唐家老宅总共就只有五个大凉人。在顾明卿连着杀了两个后，另外三个终于回过神，在他们要大喊时，顾明卿手中的刀子更狠地朝着他们落下，他们的惨叫声梗在喉咙里。

    老张氏真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吓怕了，唐玉更是一脸呆滞，还是顾明卿反应过来，扒了大凉人的衣裳，给她披上。

    “老三你来了！老三你来了啊！”老张氏真是被吓坏了，那天杀的大凉人啊，连她一个老太婆也要欺负！要不是老三来了，他们就全都出事了！活不了了！

    唐立仁也心疼老张氏他们，但这会儿不是心疼的时候，“娘，你别哭。赶紧扒了这些大凉人的衣服披在身上，我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见大家还愣着，顾明卿没好气道，“你们赶紧醒醒啊！现在什么时候，再愣着，真是连命都要没了！”

    大家回过神，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命，没了命，真是什么也别说了。

    只有五个大凉人，但是这里有八个人，不够的就两人合用，有大凉人的衣裳，好歹算是个护身符，那些大凉人都忙着去抢钱，侮辱女人呢！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披上了衣裳，顾明卿和唐立仁带着众人离开。

    唐家老宅的人都被大凉人吓破了胆子，在看到顾明卿眼睛都不眨地一下子杀了好几个大凉人，他们是真的佩服顾明卿了，下意识地以顾明卿为主心骨。

    唐立义更是被下破胆子了，他这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就遇到这样的事，大凉人在冲进来的那一刻，他吓得真是心都要跳出来了！尤其是当他的妹妹被大凉人欺负，而他只能无能为力。

    唐立义平时从未吃过苦，这一次真是把一辈子的苦都吃了，这也给唐立义的生命观和价值观带来极大的冲击。以往在唐家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之前还觉得有多大不了，可是在生死面前就显得那样的单薄。

    唐立仁找了一条极为偏僻的路走，一路上只遇上了两三个大凉人，都被顾明卿解决了。

    唐立仁看着顾明卿，再一次感慨他有一个好儿媳妇，真的是能能武啊！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这里的大凉人不多了，顾明卿举起刀子跟五六个大凉人砍在一起，而唐立仁趁机拿出钥匙开门。

    几乎是在顾明卿将最后一个大凉人解决掉时，最后一个人进了屋子，顾明卿也跟着进去，然后迅速反锁铁门。

    巧巧正焦心地守在地窖处，见顾明卿一身是血地回来，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巧巧咽下关心的话，安排老张氏等人一个一个地下去。

    唐立仁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在唐立仁下去后，他就将地窖的开口处彻底封死，就是大凉人在上面砍，放火烧都碍不到地窖。

    地窖很大，里面装满了粮食，还有三大缸水，被褥衣服也都是全的。

    唐瑾睿在地窖焦急不已，担心顾明卿会不会出事，在发现顾明卿浑身是血地进来后，心一跳，忙上前抓住顾明卿的手，担忧道，“娘子，你身上的血？”

    顾明卿柔声安慰唐瑾睿，“没事，这不是我的，都是那些大凉贼子的。”

    顾明卿说着将身上大凉人的衣裳脱掉，扔到一旁，但是里面的衣服也沾染上血迹，她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打算绕到大缸后把衣裳换下，在看到依偎在老张氏的怀里，瑟瑟发抖，一脸恐惧的唐玉，她叹了口气，又拿了件干净的衣裳给老张氏，“奶帮姑姑换衣裳吧。”

    顾明卿说着便去换了衣裳。

    老张氏果然也扶着唐玉去了另一处大缸后面，换衣裳。

    这地窖是通风的，呼吸问题不用担心，就是出口也有，是通往村里一处河边的。

    顾明卿很快换好衣裳，坐回到唐瑾睿身边。

    紧闭的铁门能拦住大凉人一时，但是不代表能拦住一辈子。大凉人肯定不会允许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有什么漏网之鱼，最后就是翻墙也会进来。

    高氏的情况果然有些不好，石严柏正在那里为高氏熬安胎药。

    唐瑾睿见顾明卿一脸疲色，于是为顾明卿拿了晒干的地瓜干还有饼子，又用碗接了水给顾明卿。

    “娘子，吃点东西。”

    顾明卿接过唐瑾睿手里的东西，慢慢吃起来。这种又冷又硬的东西真是难吃，平时她更是绝对不会吃这种冷水，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得学会适应。

    尤其是在外面看到那么多的死人，鲜血遍流，她更知道活着有多难得。不就是喝冷水，吃冷食，这有什么关系。

    忽然上面传来巨大的响动，顾明卿挑挑眉，知道这是大凉人终于闯进来了。怕是正在上面翻箱倒柜，随意乱踢乱砍吧。

    顾明卿狠狠咬着手中的饼子，像是把嘴里正在咬着的饼子当成了可恶的大凉人。

    其他人吓得不行，一个个哆嗦不已。

    好一会儿，剧烈的动静才逐渐消失，众人狂跳不已的心才微微放下。

    马氏不停吞咽着口水，她有满肚子的疑问，“大大大两人是咋打进来的？楚老将军呢？我记得我娘小时候就跟我说，不是说有楚老将军在边关，咱们就不用担心大凉人打进来吗？为啥大凉人这次打进来了？”

    顾明卿口中吃着地瓜干，忽然有想笑的冲动，就连马氏都知道边关有楚老将军才能保平安无事，如此简单的道理，皇太孙那头猪却不懂。

    顾明卿也想到了，要么是皇太孙那头猪以为自己天纵奇才，想着自己比所有人都强，所以好大喜功，指不定做出什么蠢事。要么是皇太孙有上位者的通病，嫌楚老将军功高震主，所以做了什么。

    如果是后面一种，顾明卿都想弄死皇太孙了。你就是嫌楚老将军功高震主，也请你看看那是什么时候，起码得等到把大凉人打退，你早搞内讧吧。蠢到皇太孙这样的，顾明卿真是找不到话来形容他了。

    顾明卿又开始把嘴里嚼着的地瓜干当成皇太孙，只恨不得把皇太孙给咬得粉身碎骨，半点不剩下。

    唐立义忽然来到顾明卿身边，对着她俯身一拜，“以前的事，是我混账是我糊涂，如今我真心向你道歉，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是以后若是有我能做得到的，我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顾明卿抬眸看了眼唐立义，在这昏暗的地窖里，顾明卿能察觉到他灼灼明亮的眼神。

    顾明卿点点头，“四叔严重了，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四叔如果真的想通了，以后就好好当个男人吧。看看爷，奶的年纪都多大了，还有姑姑”

    顾明卿说着看向唐玉，她跟完全傻了一样，只依偎在老张氏的怀里瑟瑟发抖，目露惊恐。

    顾明卿叹了口气，她知道大凉人给唐玉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也不知唐玉什么时候能走的出来。

    “四叔是男人，以后好好支撑起自己的家吧。”

    唐立义眼眶通红地看向唐栓，老张氏和唐玉，心一阵阵抽缩，他忍不住想，如果他能有用一点，是不是妹妹就不会遭受这样残忍的事，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第184章 躲进地窖 局势不妙（二更）

    “我们该咋办啊？我们要一直留在这地窖里？这地窖里安全不？还有吃的啥够不？”马氏说着拼命四处乱看，见到地窖里人那么多，她担心粮食不够吃。

    别人也就算了，都是唐家人，马氏就是不想给他们，这话也不能说出来。但是石严柏等人，马氏是看不上的，他们谁啊！凭啥来分粮食！

    石严柏自然是注意到了马氏挑剔嫌弃的眼神，不过他也知道他们现在就是托庇于唐家人，他没资格开口。

    顾明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淡淡道，“大嫂，我们不会一直呆在地窖里。等大凉人抢完，他们就离开了。最多也就是是一个月罢了，绝对不会再多。再者，地窖里存储的食物够多。够咱们这些人吃上半年都行。所以你不用担心了。”更可以收起你那嫌弃的眼神了。

    马氏这才放心，不知为何，在这种时候，她真的特别相信顾明卿，要知道刚才顾明卿进来的时候可是一身血，她手上拿着的刀子也不断在滴血，可见顾明卿是杀了人的。

    别看马氏平时挺横，但是在遇到顾明卿这样敢杀人的狠人，她就不敢横了，俗称欺软怕硬。

    “石师兄，嫂子怀着身孕，给她的吃食都用锅子热热吧，否则凉凉的吃进去，她怕是受不住。还有那被子你们多拿一床，铺在地上，让嫂子舒服一点。”

    石严柏有心想说不用，他知道他和夫人不是唐家人，能借个地方呆着就很好了，可是他又无法拒绝顾明卿，实在是高氏怀着身孕，真是太需要这些了。

    石严柏对着顾明卿感激道，“大恩不言谢，弟妹，你和唐师弟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远记在心上。他日若有吩咐，就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唐瑾睿的精神不太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师兄严重了。在我心里，你同我的兄长并无区别，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我倒是担心师傅和师娘，县里若是出事，他们该怎么办。”

    石严柏也跟着一起担心起来，是啊，朱举人和丁氏若是出事，那该如何是好，可惜他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躲在这地窖中。

    “师傅和师娘不会有事的。我在回来前，最先去的就是师傅家。师傅家有万师兄派的人保护，我让那些人向万师兄传递大凉人即将打过来的消息。还有让他们护送师傅和师娘去万师兄那里。

    那么多人保护师傅和师娘，他们不会出事的。更别提万师兄那里终归是有不少人马，师傅和师娘在万师兄那儿才是最安全的。”

    唐瑾睿和石严柏这才松了口气。

    顾明卿忍不住想起冷梦凝，她那儿绝对不会出事，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就不少，更别提大户人家更喜欢弄什么狡兔三窟了，她这儿都有一个隐秘地窖，冷家那儿肯定也有。

    顾明卿相信冷梦凝是不会出事的。更别提佟思维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凭他的身份，南宫县令就不敢薄待，冷家得到的关注也会不少。

    安全的，肯定是安全的。

    顾明卿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天下来，真的是太累了。

    唐栓忽然开口，“老大他们不会有事吧。”

    唐栓是气唐立忠这个儿子没用，还养出了唐晶晶那么个气死人的东西，但是他真的从未想过要儿子去死。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世间最痛苦的事了。

    唐立仁不忍道，“爹，大哥他们应该会吉人自有天相。况且就是我想去救，也没法子。大哥他们都不在凌平县。”就是唐立忠等人还在村里，唐立仁也不会去救的。不是唐立忠冷血无情，而是得看看实际情况啊！唐立仁可以拼命去救他的爹和娘，这还是有顾明卿这么个得力的儿媳妇帮忙。

    能救出唐栓和老张氏等人已经是极幸运的，再多救唐立忠他们，唐立仁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没错，唐晶晶一家人都不在凌平县。不是唐晶晶得到消息，举家出逃。而是唐晶晶去了外地谈生意，至于李氏一个孕妇怎么也跟着一起去。还是李氏听说唐晶晶去的地方有个高人，什么能保证孕妇肚子里的一定是男孩儿。

    虽说李氏很确定她肚子里的一定是男儿，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于是李氏肚子里都挺起来了，还硬是要跟着唐晶晶去，李氏去了，唐立忠也跟着一起去。唐来娣一直是唐晶晶的跟屁虫，当然也跟着了。唐盼睇也觉得就她一个人呆着，太闷，于是也要跟着一起去。

    唐晶晶见状，干脆把一家人都带去了，就连家里的下人也都带走，只留了个丫鬟守家。

    顾明卿想起唐晶晶，忍不住想，唐晶晶所谓的穿越女光环，这次能不能闪耀发光，保她一家平安无事，或者是遇到什么贵人相助。

    唐瑾睿忽然道，“不知道南宫县令能不能把那些大凉人打出去。”

    顾明卿挑挑眉，却没说什么。

    很快，唐瑾睿就自己找到了答案，“难！怕是很难。南宫县令如果是一个有作为有能力的，就不会让这些大凉人偷偷进了县里。哪怕大凉人是从偏僻小道进来的。这也说明南宫县令对县里的防护工作做得不到位。

    一个连防卫工作都做的不好的人，他能组织县里人手抵抗大凉人吗？”

    难！真的是太难了！这话唐瑾睿没有说，只是从他那紧闭的眉头可以看出来，他对南宫县令的能力一点也不报什么期望。

    唐瑾睿真的是好恨，他恨自己的弱小没用！如果他能有用一点，他就不用跟个废人似的呆在地窖里。唐瑾睿好后悔自己没有学武，他宁可举着刀子，跟他的娘子一样狠狠砍死那些大凉人！

    “有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我在冷家见到他时，他就跟乞丐一样。这说明他是费了极大的波折困难才赶到凌平县报信的。相公你想想，别的暂且不说，佟大公子的心是好的，他也肯定会想法设法保住百姓。而且佟大公子身边还有”

    最后一句话，顾明卿是贴在唐瑾睿的耳边说的，“大壮也在佟大公子身边，我看大壮真的比起以往要成熟了许多。怕是在战场上练出来了。”

    唐瑾睿一怔，显然是没想到江大壮会陪在佟思维的身边。唐瑾睿还是相信顾明卿的判断的。

    顾明卿也的确是没有判断错，佟思维和江大壮等人一整理干净，立即就去了县衙。

    不过当佟思维去时，县里已经有小批的大凉人冲进来，开始杀戮百姓，抢夺店铺。

    南宫县令在知道大凉人打进来，顿时吓傻了，他想到的第一点不是带人去救百姓，抵抗大凉人，而是清点自己的家产，打算赶紧带着自己的家产离开。

    佟思维到的时候正好撞到南宫县令打算携家产离开的一幕，佟思维气疯了！

    佟思维立即压下南宫县令，以他镇国公府大公子的身份暂时统领县衙。

    好在南宫县令手下的人大多还是有良心的，没打算跟南宫县令一样，收拾东西离开，要知道外面都是大凉人，你就是要跑，你能跑到哪里去？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他们的家人可都在凌平县，他们能一走了之，家人该怎么办。

    江大壮对打仗还有些见解，孙传根也提出他的意见，“凌平县并非什么富裕的县城，所以来的大凉人不会很多，大凉人应该更多的是朝明安府的方向。所以要保住凌平县并不是很困难。衙门里有不少差役，这些是可用的力量。

    还有咱们可以通过冷家将县里大户人家的家丁和护院集中起来，一同对抗大凉人。就算是大凉人凶猛，三个打一个总成了。就是用人海战术也能拖死大凉人。”

    佟思维深以为然，立即如此吩咐下去。

    万易彬这里也得到了大凉人朝明安府进军的消息，甚至有小批的大凉人居然还涌入了周边的县城肆意杀戮。

    万易彬心里清楚，边关一定是出了大事，而且消息还被封锁住了。

    皇太孙！

    万易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太孙！在皇太孙去边关后，万钧特地写信通知万易彬。没想到如今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万易彬最担心的还是他的父母，他们在凌平县不会出事吧，他留着的那些人能保护他爹娘吗？就在万易彬着急万分时，他派去保护朱举人和丁氏的人来信，告知大凉人要进攻明安府的消息，并且说他们打昏了老太爷和老夫人，将他们带回明安府。

    万易彬松了口气，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不用担心父母的安全，万易彬的脑子就冷静下来，他打算派人将万如雪和两个孩子送去京城，没有什么地方比京城更重要了。

    明安府有两万守军，兵权是不在万易彬手里，但是如今要护着明安府，这两万兵马必须行动，拼死抵抗！只有两万兵马是不够的，那些兵就为作战，要他们跟大凉人打，万易彬真是有些不确定，他们的战力能有多好。

    至于从附近调兵，大凉人都打过来了，哪个地方不需要兵，这时候就是傻子也不会把自己的兵借出来。

    万易彬没法子，只能强行征调成年男子，以及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临时组织军队抗敌。好在明安府消息得到的比较早，城中并未有大凉人闯进来。

    万易彬连着好几天都不断在部署，并且给万钧写信，用最快的速度传出去。

    这时，朱举人和丁氏也被送来了，万易彬打算一起送他们去京城。援兵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救援，万易彬不确定。万易彬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守住明安府，他不能留着父母在这里冒险。

    “相公，我和孩子都不会离开的。”

    就在万易彬觉得吧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万如雪端着刚炖好的燕窝粥而来。

    万易彬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万如雪那浅浅的含笑容颜，好像她一点也不为大凉人要攻城的事感到担心。

    “如雪，别任性。你跟孩子安全了，我才能放手一搏。而我不能弃城逃跑。尽管事后，可能有父亲保着我，我不会出什么事，但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最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

    在家国大义面前，万易彬宁死不屈！

    万如需将燕窝粥朝万易彬的方向推了推，“燕窝粥趁热才好吃，赶紧吃了。相公，你听我说。你是能派人送我和孩子离开，可是你想想，你能派多少人护送我们离开？你能保证我们中途不遇到大凉人吗？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我们待在明安府不离开，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万易彬拧起眉头，开始考虑万如雪的话，他不否认，万如雪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

    万如雪见万易彬面色松动，又道，“相公，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能有你这个好相公，老天爷对我真的不薄。我很感激老天爷。我在确定了孩子留在明安府对他们是最安全最好的后，我就没打算离开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万如雪说着伸手握住万易彬的手，保养得宜的白皙玉手此刻仿佛充满了力量，她似乎是想用这一握告诉万易彬的她的决心。

    万易彬回握着万如雪的手，“娘子，你的第一个理由说动了我。我不会再派人送你和孩子回京城了。娘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愿意入赘万家，除了是想出人头地，其实还因为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万如雪眼底有晶莹之色一闪而过，“没有。相公，若是我们这次能够平安无事，我要你每天都说给我听。”

    万易彬眼底温柔缱绻，露出淡淡的宠溺，“好，我答应你。我忽然也觉得我说的真是太少了。娘子，我想跟你说一辈子，说到我们白发苍苍。”

    大凉攻进大晋的消息终于传开了，瞒了十日，这已经是国师的本事了。

    京城也瞬间因为大凉人打进来的消息而震动沸腾！

    万钧更是撑着病体，进宫求孝康帝救援明安府。万易彬求救的信，他已经收到了，大凉人开始围攻明安府了。明安府的兵马不足，他怕是守不住。

    就是万钧没有来，孝康帝也不可能允许明安失守，明安府的地理位置重要，而且物资丰富，水路通达，绝对不容有失。

    孝康帝当即下令派兵援助明安府，与此同时，孝康帝的圣旨接二连三地由京城传出，命京城各地守军对抗的大凉，还令藩王带着藩地兵马对抗大凉，甚至允许藩王率兵离开封地去对抗大凉人。

    孝康帝下这道圣旨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要最快打退大凉人，莫过于藩王的兵马好用。好在各地藩王的兵马最多的也不过是一万，有能力出兵的也不多，敢出兵的更不多，这样算下来，这道圣旨也不算出格。

    其实孝康帝之所以下这道圣旨，想的最多的还是他三个成年儿子，他们在封地经营了几十年，而且因为他疼爱儿子，允许在他活着时，在他们的封地上允许他们养五万人马。当然等他驾崩后，自然是要裁军。

    孝康帝要烦恼的事情太多，他还担心皇太孙至今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他此时人在哪里。孝康帝可能是平时真的太相信，太宠爱孙子了，到这会儿，以他的智商还没想到是皇太孙惹祸导致边关出了大乱。

    孝康帝没想到，暂时还没人提醒他，因为事情太多太乱，再加上顾忌着皇太孙在孝康帝心中的地位，还真没有人敢在孝康帝的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万钧倒是很想在孝康帝面前说什么，但他现在正担心女儿，孙子，孙女还有女婿！真没工夫搭理皇太孙！万钧从未那么恨一个人，现在真是把皇太孙恨得咬牙切齿！

    万钧跟顾明卿的想法一样，你在边关老老实实的会死啊，闹出那么多事！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就连他的女儿，孙子，孙女还有女婿如今在明安府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

    万钧好在脑子还算清醒，深知女儿，孙子和孙女如今在明安府，指不定还是最安全的，要是万易彬将他们送到京城，人手不足，万一遇到大凉人或者劫匪那该如何是好。可就是这样，万钧还是担心。

    这样的皇太孙，糊涂至极！江山若是真的交到这样的人手里，那就彻底完蛋了！万钧从未如此清醒认识到这一点。就是不知道孝康帝何时能清醒认清楚这一点。

    万钧太了解孝康帝了，年轻时候的他杀伐果断，因此亏欠纯懿皇后许多，纯懿皇后去世，就将这份情寄托在太子身上。等太子又去世，就把纯懿皇后和太子两人的情都寄托在皇太孙身上，更别提皇太孙是孝康帝一手带大。

 第185章 燕锦要见顾明卿（一更）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念旧情，做事拖拖拉拉，犹豫不决。这是很多人老了以后会出现的情况。

    万钧希望孝康帝不要出现这样的情况，皇太孙真的是不配做未来的一国之君。大晋落在皇太孙的手里那就彻底完了！

    万钧在心里打定主意，就算是孝康帝真的念旧情，糊涂到最后令皇太孙上位，那他也一定要把皇太孙给推下来！

    万钧想起孝康帝早就成年，去了封地的三个王爷，以前他从未想过这事。因为万钧想着皇太孙就是不争气，但是做个守成之君还是可以的。

    不过万钧现在心里很清楚，皇太孙连守成之君的本事都没有，真让他登基了，大晋就完了！

    万钧在这里已经想着到底跟哪位藩王联系，镇国公府也是乱成一团。

    老镇国公在得知大凉人打了进来，气得活生生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整个人病倒了。

    佟思罡也差点没有气死，大凉人打进来如果跟皇太孙没关系，打死他也不信！那个混账东西！

    镇国公这段日子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老镇国公病了，皇太孙那里没有一点消息，他真能用六神无主来形容。

    镇国公慌张地对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老镇国公道，“父亲，您得赶紧好起来啊！咱们家还需要您主持大局啊！现在这情况到底该如何是好啊！边关究竟是怎么弄出这么多事的？楚英楠难道是死了，任由大凉人打进来？

    边关到底出了什么事啊！现在消息还没传过来，皇太孙去哪儿了？儿子儿子现在真是要烦死了！”

    老镇国公看着惶然无措的镇国公，悲哀地闭上了眼睛，落下了两行老泪。

    老镇国公没有回答镇国公，佟思罡回答了，“大凉人能打进来，这说明楚老将军是凶多吉少了。至于父亲问的皇太孙恕儿子说一句，如今大凉人能打进来，皇太孙怕是在其中居功至伟。”

    镇国公不傻，毕竟是受了那么多年的精英教育，可就是因为听懂了佟思罡的话，他才觉得惊悚，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事实究竟如何，还没个定论呢！你如何就能说一切都跟皇太孙有关系？”

    老镇国公挥了挥手，有气无力道，“你给我出去，思罡留下。”

    镇国公不服气，但还是点点头，走了出去，离开前还狠狠瞪了眼佟思罡，似乎是在不满他胡说八道。

    “思罡你说的对啊，我当初怎么就没听你的！若是早知道皇太孙去了边关，会闯出这样的大祸，我就是死也要拦着他。我错了，我真是错的太厉害了！”

    佟思罡眼眶一红，压下眼底的泪意，“祖父，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您该想想以后怎么办。祖父，这样的皇太孙，你说他能当大晋的下一任帝王吗？等皇太孙登基，我镇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我怕是看不到。我能看到的是我们怕是很有可能成为亡国奴！这一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老镇国公紧紧抓着月匈前的中衣，只觉得呼吸一阵困难，“你姑姑是太子妃，咱们是天然的太孙党。况且，这些年咱们帮着皇太孙往大凉卖了多少私盐，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所以这生意必须立即断了。祖父，我知道咱们镇国公府身上的太孙党标签太重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逐渐远离皇太孙，让人忘记我们是太孙一党的人。祖父，就算这一次太孙运气好，没有被废。

    我们也不能继续站在皇太孙这条船上了，皇太孙那条船终究是会沉的。”

    “那你想上谁的船？”

    佟思罡那个冷声道，“自然是下一任帝王的船。”

    “下一任帝王？谁？宫里的五皇子？还是早就去了封地的三位王爷？”

    这些问题，佟思罡早就想过了，“五皇子年纪到底是太小，势力不大。孙儿更倾向于早已去了封地的三位王爷。至于投靠哪位王爷，孙儿并未想好，实在是难以抉择。但无论是谁，都不能是皇太孙。咱们实在是不能继续跟皇太孙一条黑走下去了。”

    一条黑？老镇国公的心一阵狂跳，说的对啊，可不就是一条黑。

    “思维呢？他不是跟着皇太孙一起去的边关，他为何不劝着太孙。还有他手里不是带了一只信鸽，为何不传信！咳咳咳咳咳”老镇国公说得太急，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佟思罡苦笑，“祖父，你说以皇太孙的性子，他会听大哥的劝吗？大哥能劝得住皇太孙吗？至于大哥为何没传信，我怀疑要么是中间出了事，要么是大哥怕是遇到了危险，根本没机会传信。”

    老镇国公一想到佟思维可能会出事，一颗心几乎痛得都没有了感觉。

    “你先下去。这些事让我好生想想，再做决定。”

    佟思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无论老镇国公有没有下决心，他的决心是彻底下了。

    被所有人都念叨了一番的皇太孙，此时真是狼狈的很。

    困龙岭大败，皇太孙见情况不好，当即带着三万人马逃离。，

    大凉人紧追皇太孙，三万人马渐渐被杀居然只剩下了一百多人。幸好剩下的一百多人里都是皇太孙从京城带来的心腹，对皇太孙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皇太孙正是靠着那些人的保护才冲出了大凉人的包围，一路逃亡，朝着京城的方向奔去。

    这一日，皇太孙一行人还不容易能停在破庙休息几日。

    皇太孙想到这几日受的苦，眼底涌上了泪水，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宛如丧家犬一样的被大凉人东追西赶，身边的人也渐渐死去，如今只剩下身边这不到五十的人。

    这些日子受的苦还不算什么，最令皇太孙害怕的是回到京城后，他该如何是好！边关的事情瞒不住的，到时候他软禁楚老将军等人，将军中事务全都交给戚老将军，导致困龙岭大败的事情，别人一定会知道！

    皇太孙深知道如果他做的事情被孝康帝知道，他的皇太孙之位怕是会保不住！被废的皇太孙是什么下场，要么是全家幽禁，要么就是死！两样都不是皇太孙想要的。

    这些问题，皇太孙之前是没有机会想，成天被人追杀，光想着活命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工夫想其他的。如今好不容有一点空闲，皇太孙自然是思考起了以后的处境。

    必须保住太孙之位！这是皇太孙心里唯一的念头！

    “你们听好了，在我们一路往京城去的路上，你们就传，困龙岭之所以大败，就是楚英楠做了错误的决定，冒失轻敌，导致十万大军败在大凉人手里！记住，这消息一定要传出去，而且要传开！”

    幸好现在跟在皇太孙身边的人全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否则怕是有人要大逆不道地站出来狠狠骂皇太孙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把他的过错全都推到楚老将军的身上！

    皇太孙身边的人照他的吩咐，一路上果然开始不断散布消息，一开始还是小范围内流传，没人相信，最后流言越传越广，声音极大。

    正所谓三人成虎，就有人开始动摇起来，心里也开始犯嘀咕，难道这次边关大败，真的是因为楚英楠吗？

    这就是流言的威力，一件明明是假的事，但是说的人太多，听得久了，你也很有可能被说动，开始怀疑起来。

    孝康帝许藩王带兵离开封地，去打大凉人的旨意传达天下后，大多数藩王都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封地，压根儿没有想离开封地，带兵去打大凉人。

    倒是有人想去打，问题是他们手里没多少兵马啊！多的也就一万人，拿着一万人去打大凉人，鸡蛋碰石头，找死吧！他们才没有那么傻呢！

    结果出兵的藩王，果然如孝康帝想的一般，只有他的三个成年儿子，他们各自率了四万人马离开封地，去跟大凉人作战。

    转眼，顾明卿等人就在地窖里呆了快有半个月了。要说顾明卿在地窖里是如何知道时间的，那是因为顾明卿的身上带着一只小巧的怀表。

    这是从西洋来的怀表，价值极高，还是顾明卿出嫁时，沈茂特地给她准备的嫁妆。

    如果不是有这怀表，顾明卿真是会在地窖呆的连时间都不知道。

    不过就是如此，顾明卿在地窖里呆的也是快要发疯了。人要吃喝拉撒，尽管地窖里是有马桶的，但是那味道还是很难闻。

    顾明卿都有些忍受不住，更别提高氏这个孕妇了，每天都脸色惨白。

    顾明卿道，“我出去看看吧。这几天外面的动静是越来越小，如今几乎更是没有了。我想大凉人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唐瑾睿拉住顾明卿的手，“娘子，你别去。我去。”

    上一次顾明卿要去，唐瑾睿没能拦住她。这一次，唐瑾睿希望自己能够拦住顾明卿，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能让自己的妻子去外面冒险。

    巧巧说道，“小姐，姑爷都别去。我去才是最好的。”

    马氏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弟妹，就让巧巧去吧。巧巧只是你的丫鬟，她就是死了也没啥关系，你”

    顾明卿厉声呵斥马氏，“大嫂！”

    马氏被骂得呵斥地脖子一缩，不敢多说什么了。

    “巧巧你留着，我去外面看看。”

    “不，奴婢去，小姐留着。”

    顾明卿和巧巧争执起来。

    最后巧巧很硬气拿了把刀子，在顾明卿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钻进了出口，顾明卿赶过去看时，巧巧早就爬的看不到人了。

    顾明卿暗暗咬牙，没想到那么老实的巧巧跟了她几个月，也变得狡猾了。

    巧巧既然已经去了，顾明卿再去也没什么用了，只能安静地在地窖等着。

    顾明卿在这里担心着巧巧，想想外面如此安静，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一个荒凉的村子肯定是没什么好抢的了，大凉人按理是都该离开了。

    就算巧巧真的倒霉遇到大凉人，只要不是超过十个大凉人，以巧巧的力大无穷，要解决几个大凉人按理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许久，出口那儿才有动静。

    巧巧一脸欣喜地出现在出口，兴高采烈道，“小姐，姑爷，那些大凉人都不在了。奴婢在外面遇到了大晋的将士，那些士兵说楚王的二公子，他带了两万人马，先是去明安府，帮助万知府打退了大凉人。后来楚王二公子就带着人来凌平县了。”

    顾明卿听到楚王二公子，是燕锦吧，眸光一闪。楚王正是孝康帝三个去了封地的儿子之一。藩王及其子嗣，无诏令不得离开封地。燕锦会带兵去明安府，又来凌平县。那一定是孝康帝下旨了。

    “太好了！”马氏喜极而泣，终于不用再呆在地窖了，这些日子在地窖呆的，她都快疯了。

    确定外面安全了，大家都一个个朝出口走。

    石严柏和高氏离开后，对着顾明卿和唐瑾睿道谢。

    顾明卿又将马车借给石严柏，让他们一家人坐马车离开。

    唐立仁送唐栓和老张氏等人回了老宅，顾明卿等人就朝家去。

    顾明卿等人到家后，都被眼前的狼藉所惊到。狼藉一片，能砸的全被砸了，能被抢的也都被抢走。

    眼前这哪里还是家，分明像是乱葬岗。

    马氏“哇”的一声哭出来。

    顾明卿伸手拍了拍马氏的肩膀，“大嫂，别哭了。好在咱们这些人都在。没什么比命更重要了。”

    马氏仍然在哭，“我我我光是心疼家里这些东西。还有我爹娘他们。我爹娘他们有没有来得及躲开，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顾明卿没话说了，难道要她劝马氏说，马氏的家人一定没事。话说出来，顾明卿自己也不信。

    别看，顾明卿等人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什么尸体。那不是因为没人死，而是士兵将尸体清理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对视一眼，两人正打算自食其力，打算整理屋子，外面有人进来，竟是来找顾明卿和唐瑾睿的。

    楚王二公子燕锦要见顾明卿和唐瑾睿。

    顾明卿皱起眉头，楚王二公子忽然要见她和唐瑾睿做什么？再看唐瑾睿也是一脸疑惑。

    燕锦派人来请，顾明卿和唐瑾睿自然不能不去，不过他们都连着半个月都不曾洗漱，身上实在是脏污的很。

    顾明卿提出不如等她和唐瑾睿洗漱一番，再去见贵人。

    士兵直言道，“不必如此。二公子说了，如今情况特殊，无需在意这些礼节。”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顾明卿和唐瑾睿只能跟着士兵去见燕锦。

    一路上，顾明卿都在想，燕锦为何忽然间要见她和唐瑾睿。对楚王二公子来说，无论是她，还是唐瑾睿，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吧，根本不值得被燕锦注意到。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燕锦还是从佟思维的嘴里知道了顾明卿，这才来了兴趣，想见见顾明卿，光见一个女子，担心外人说闲话，所以才把唐瑾睿一起叫上。说白了，唐瑾睿就是个陪衬，顺带的。

    话说燕锦好不容易带着人马解了明安府之危，后来得到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佟思维在凌平县的消息，再加上万易彬告知他，这次明安府能如此快得到消息，还是佟思维传的。

    燕锦又从底下人的嘴里得知凌平县的情况不太好，这才带着人来帮忙。

    有了燕锦的军队，凌平县之危很快就解了。

    佟思维也不是那等一点也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燕锦解了凌平县之危后，他就设酒宴招待燕锦。

    宴席上，燕锦夸赞佟思维反应能力快，处理应急情况的本事也不小，明安府那儿如果不是及时得到消息，怕是会损失不小。

    佟思维没有揽功的想法，直接说了这一切都得多谢顾明卿。

    燕锦在听到顾明卿这个名字时，眼神一闪，听着有些耳熟啊。

    还是身边的人提醒了燕锦，顾明卿就是忠勇侯府的嫡女。那个嫁到乡下的。

    这么一说，燕锦就想起来了。

    顾明卿的事情传得还挺厉害，大家一般都是存笑话的心思听的。当时燕锦听了顾明卿的事后，只是一笑就过去了。心里暗暗给顾明卿打了一个傻子的标签。

    燕锦默默下巴，忽然觉得他好像看错顾明卿了。佟思维嘴里的顾明卿可一点都不像是傻子，相反很有胆识，很有谋虑，也很厉害。在燕锦见过的众多闺秀中，顾明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就凭她临危不惧，处理事情的能耐，就比许多自认为厉害了不起将门虎女强多了。

    这么一想，燕锦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顾明卿了。

 第186章 燕锦满意（二更）

    燕锦见到顾明卿时，她的形象实在是称不上有多好。

    顾明卿浑身脏污，虽然在地窖里，顾明卿偶尔会用帕子沾点水擦擦脸，但是脸上也没多干净。要不是顾明卿每日都用手当梳子梳头，头发怕是也要打结。不过在地窖里呆了半个月，顾明卿很怀疑她的头上会不会长虱子。

    燕锦也没有多看顾明卿，他一直盯着一个已婚妇人看，别人会传闲话的。

    只看了顾明卿一眼，燕锦便移开了视线。

    顾明卿也飞快抬头看了眼燕锦。燕锦年约十六，剑眉飞扬，容貌英俊，眉眼间是不羁的洒脱。从面相上看，燕锦的个性应该是不拘小节的。

    顾明卿飞快在心里盘算着。

    燕锦也没让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一直站着，吩咐人给他们拿了两张椅子，让他们坐下。

    顾明卿和唐瑾睿坐下后，燕锦才又看向顾明卿，“从佟大公子的口中，本公子得知这一次万知府能如此之快得到消息，得多谢唐夫人的当机立断。唐夫人称得上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唐夫人值得人钦佩。”

    燕锦说起顾明卿的语气里满是欣赏，这不是说燕锦对顾明卿一见钟情，有了所谓的男女之情，那还真没有。燕锦对已婚妇女没有任何兴趣。二来，燕锦觉得他的性格比较强势，所以他喜欢的女人该是温顺听话的。

    顾明卿这样刚强厉害的女子，欣赏就可以了，别的还是算了。

    “二公子谬赞了，民妇其实也不曾做什么。”

    燕锦一笑，说不出的爽朗不羁，“唐夫人太谦虚了。本公子长了眼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本公子还真的是有些好奇。以唐夫人的本事，按理”

    稍微心眼通透明白的人，哪一个看不出顾明卿是为了顾明月嫁到乡下的，说白了，就是被牺牲的一个。不过这话，不太好当着顾明卿的相公直接问，燕锦就把话咽了回去，转而看向唐瑾睿。

    燕锦摸着下巴的，打量唐瑾睿，嗯，虽然瞧着不怎么好，有些脏兮兮的，不过也能看出唐瑾睿的五官不错，还有些气度。比他曾经见过的酸腐书生要强多了。

    “唐公子，本公主记得你如今已经是秀才了吧。”

    唐瑾睿点点头，“二公子好记性，在下如今的确是个秀才。”

    燕锦挑眉，“唐公子，你说说这次大凉攻破边关，打进来的原因。本公子想听听你的高见。”

    顾明卿心里一跳。

    唐瑾睿却比顾明卿想得要端的住，“二公子是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燕锦好笑道，“这还分真话假话的。本公子忽然发现，跟唐公子你说话真的是很有意思啊。这样吧，唐公子就先说说你所谓的假话吧。”

    “假话就是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只会读书，这种军国大事，如何能是我一个小小的秀才可以知道的。”

    燕锦问道，“那真话呢？”

    “不敢说。”

    燕锦拍了拍身上的盔甲，自从带兵打仗以来，他身上的盔甲就不曾脱下过，要说顾明卿和唐瑾睿身上的味道不好闻，其实他身上的味道也没有好闻到哪里去。

    “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没有第四个人。我们说的话呢，也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唐公子可以畅所欲言。本公子可以跟唐公子保证，今日唐公子你的话入了我耳，就再也不会出我口。”

    唐瑾睿抬头看向燕锦，那双含笑不羁的眸子里，是浓浓的认真。

    唐瑾睿深吸一口气，接着吐出，然后沉声道，“我想说的实话就是，边关大败，大凉人打进来，一定跟皇太孙脱不了干系。”

    顾明卿的心再次重重一跳，心道她这个相公还真是敢说，他就真的信了燕锦，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燕锦眉眼不动，好看单薄的嘴唇轻启，“唐公子继续啊。本公子还在听呢。”

    “楚老将军镇守边关多年，不曾出过半点差错。可就是这一次，皇太孙去了边关，结果边关大败。这令在下实在是无法不去想，这一切是不是跟皇太孙有关系。而且，根据在下所了解的皇太孙，他在边关闹夭折子，闯出大祸的可能性极大。”

    燕锦眯着眼睛，抓住了唐瑾睿话里的关键词，“你所了解的皇太孙？唐公子，本公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皇太孙一直都在京城。凌平县离京城有多远？你是如何了解皇太孙的？

    就是皇太孙这次来边关，也不曾经过凌平县啊。你是从哪儿了解皇太孙的？”

    唐瑾睿沉默了，像是没听到燕锦的话。

    燕锦也不恼怒，半点也没有被冒犯的意思，“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一点，本公子能够理解。这样吧，唐公子不防跟本公子说说，你所了解的皇太孙是什么样的。”

    “自私自利，自以为是，不顾家国大义。”

    “唐公子啊唐公子，你可真是敢说。你可知道，这样的话传出去，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不止是你的脑袋，你全家的脑袋都会保不住的。”

    唐瑾睿丝毫不为燕锦的话而感到害怕，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二公子不说了，今日我们三人的话，不会再有第四个人听到。我相信二公子的话。”

    “唐公子竟然如此相信本公子啊。本公子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本公子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值得人相信啊。唐公子难道不怕本公子现在就治你们的罪？凭你方才侮辱议论皇太孙，本公子现在就可以将你们夫妇二人拿下。唐公子，你害怕吗？”

    最后一句话，燕锦的声音虽然轻，却充满了危险，就像是染了剧毒的蛛网，下一刻就把你网住，而你下一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信二公子你这个人。你不会的。”

    燕锦深深看了眼唐瑾睿，随即鼓起掌来，“不错不错！”

    燕锦拍着手，看向了顾明卿，“唐夫人，说句实在话。本公子一直觉得唐公子配不上你。以前是身份配不上。不过有时候身份很重要，有时候身份也不是那么重要的。英雄莫问出处。

    今日微寒，谁知来日不能一飞冲天。今日见到唐夫人，本公子心里就琢磨着，唐公子是更配不上你了。不过现在跟唐公子说了几句，本公子觉得自己想错了。唐公子还是能配得上唐夫人的。你们夫妻很配。”

    顾明卿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淡淡道，“多谢二公子夸赞。”

    燕锦摇摇头，“不是夸奖，而是实话。”

    燕锦说着起身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唐瑾睿是吧。名字很好，愿你真的能如你的名字一般，是块美玉瑾是美玉的意思，睿智通达。但愿你不要令本公子失望。”

    唐瑾睿回道，“在下不会令二公子失望的。”

    燕锦满意一笑，“不过你的身份还是太低了。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你这年纪考中秀才，而且还是第一，其实也算不错了。但是还远远不够。本公子希望等再见到你时，你可以令本公子多高看几分。唐瑾睿，别让本公子失望了。”

    “在下明白。”

    燕锦笑笑，重新回到他的座位上，“你们怕是不知道，本王带兵一路来明安府，可是听了一则很有意思的流言。那流言传得很厉害，传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啊。唐公子，唐夫人，你们知道那流言是什么吗？”

    唐瑾睿皱眉，顾明卿低眉思索。

    燕锦不会无缘无故说什么流言，除非那流言跟现在的情况有关系顾明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唐瑾睿心里也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线，牵着他去想，只是他不能完全确定。

    燕锦眸光一闪，笑道，“唐公子和唐夫人心里是不是有所猜测了。”

    顾明卿没有开口，唐瑾睿说道，“在下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猜测。二公子口中的流言是不是跟皇太孙还有楚老将军有关系。”

    燕锦这回是真的对唐瑾睿刮目相看了。

    不错，不错，真的是太不错了！真想不通，一个乡下秀才如何能如此钟灵毓秀，一点即通啊。

    燕锦也不再考验唐瑾睿了，淡淡道，“其他地方最近是传出了一则流言。说的是边关大败都是因为楚老将军好大喜功，轻敌冒进，才导致十万大军在困龙岭大败。

    至于传出这流言的人，本公子的查到了，是皇太孙一路朝京城逃时，一路散播的。”

    果然如此！

    顾明和唐瑾睿心里最不好的预感得到了验证。唐瑾睿藏在宽大袍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低着头，眼底闪过刻骨的恨意。

    燕锦说着，也叹了口气，“本公子在听到这一切时，说实话，心里不是没有感触的。本公子对那些流言是一句话都不信。本公子小时候还见过楚老将军，由楚老将军教过本公子一些时日。楚老将军算是本公子的半师吧。还有楚老将军一直镇守边关，是我大晋军魂，他值得人敬佩。”

    唐瑾睿抬头看向燕锦，似乎是在问燕锦，“你不是佩服楚老将军吗？为何由着人在他身上泼脏水？”

    唐瑾睿眼底的意思太好懂了，燕锦一眼就看懂了。

    燕锦扯了扯嘴角，心道，还是太单纯。也是，在这乡间哪来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

    “唐公子，政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本公子是皇室中人，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跟你透句准话吧。别看皇太孙这次犯下大错，但是皇太孙会不会被废，这还真是未知之数。还有就是皇太孙要被废，也不能由本公子，或者是本公子的父王插手。

    否则事后，皇祖父又念起皇太孙的好，还有纯懿皇后以及太子，那么楚王一脉就不妥了。唐公子你明白了吗？”

    燕锦也是看重唐瑾睿，这才愿意跟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依照燕锦的身份，这样做，可以说是礼贤下士了。

    燕锦不再看唐瑾睿，转而道，“按理，唐夫人算是立下了大功，应该嘉奖的。不过本公子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京城正乱，就唐夫人的这点功劳报到京城，怕是掀不起什么浪花的。指不定还会徒生烦恼。

    所以本公子决定先隐下唐夫人的功劳。不过，本公子喜欢有功当赏，有过当罚。”

    燕锦撤下身上的一块碧玉玉环，没交给顾明卿，而是递到了唐瑾睿的手里，“以后你们若是有麻烦，就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本王。本王会帮你们一次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谢过燕锦，唐瑾睿将燕锦的玉环郑重收入怀中。

    说了那么久的话，燕锦也累了，起身打算离开，在经过唐瑾睿身边时，再次伸出手重重拍了下唐瑾睿的肩膀，“唐公子，别让本公子失望啊。本公子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的身份能高一点，起码能让本公子看在眼里。”

    “定不负二公子所望。”

    顾明卿和唐瑾睿正要离开，江大壮找了过来。

    江大壮比初次见面时，要好多了，脸上总归没那么乌漆嘛黑，虽然身上还是脏，但是能叫人认出来了。

    唐瑾睿见到江大壮，眼底划过一丝喜意，“大壮，你跟以往真是不一样了。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江大壮爽朗一笑，“瑾睿，我是个粗人。可受不住你这绉绉的一套。咱们好久没见了，你们刚从二公子那里出来吧。不如去我那里，我们聚一聚。”

    唐瑾睿看向顾明卿，这是问她的意思。顾明卿轻轻点头，表示她这里没问题。

    唐瑾睿这才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瑾睿也很想知道边关那儿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江大壮把唐瑾睿和顾明卿带去他的房间，又吩咐人送了一点小菜。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动了动筷子，吃了一点。

    “大壮，这次边关之战，你是参与了吧。如果可以，能否告诉我边关到底都出了什么事。”

    江大壮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把手中的筷子放下，“我就是个小兵，要说我知道的多详细，那还真是没有。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吧。”

    江大壮说着沉沉叹了口气，似乎是在犹豫该从哪里说起，好一会儿，可能是组织好了语言，他才缓缓说道，“在皇太孙没来边关前，是不断有小股的大凉人进犯，但是楚老将军每次都派人打了回去，没让大凉人占到便宜。

    自从皇太孙来了，我听说每次议事时，皇太孙提出的意见，都会被楚老将军否决。闹得最凶的时候，传出皇太孙拔出尚方宝剑要砍了楚老将军。不过这些，我也只是听说过，不曾真正亲眼见过。不过我觉得这还是很可信的。”

    随着江大壮的话，顾明卿和唐瑾睿虽然未曾亲眼见到那场景，但是想也能想象到边关的情形有多么严峻。

    皇太孙果然就是只搅屎棍，去了边关军营就开始捣乱。

    “后来就是佟大公子忽然被关起来，皇太孙的人派人说是佟大公子病了，身子不适。再接着，就是楚老将军及他的家人，还有对楚老将军忠心耿耿的将领都被关在了帐篷里。

    皇太孙说他们是病了，有人质疑，皇太孙就拔出尚方宝剑。那些人不敢跟皇太孙硬抗着作对，于是军中的大权就被皇太孙交给了戚老将军。”

    江大壮可能也是愤怒了，手握拳狠狠在桌上一砸，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戚老将军别看跟楚老将军是一辈人，可是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唐瑾睿问道，“这话怎么说？”

    “自从那姓戚的上台后，军营里就乱七八糟，一堆乌烟瘴气的事。姓戚的任人唯亲，有什么好处只往自己身上捞。那些肮脏龌龊事，我真是不想提！以前楚老将军在的时候，哪里会有这样的恶心事！姓戚的上台后就是困龙岭之战了。

    我和我身边的兄弟觉得困龙岭之战危险，就花钱买平安，不曾出战。我们想的是趁机混入楚老将军的帐篷里，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把楚老将军等人救出来。谁知道就在我们正要行动的时候，大凉人打了进来。要知道皇太孙和姓戚的几乎把军营里的人都带走了，只剩下了个几千人，而且又没人指挥，大凉人打进来，就只有等死的路。

    我和我手下的兄弟不想等死，又担心当了逃兵被发现会被处死，于是就去抢了佟大公子。来凌平县是佟大公子的建议，我想着你们，也不愿你们在凌平县真的出事，所以就同意了佟大公子的意见。”

 第187章 唐瑾睿的野心（一更）

    江大壮看着眼前的顾明卿和唐瑾睿，他再次庆幸听了佟思维的话，来了凌平县。如果眼前的两个人死在大凉人手里，他会难过痛苦一辈子的。

    江大壮来到凌平县后，除了对抗大凉人，他还想过找云子翰和唐晶晶两人报仇。

    可惜唐晶晶举家早就离开凌平县了，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至于云子翰，他倒是在凌平县，可是他一直躲在县衙，身边还有云家的家丁和护院保护着，从未有一刻，身边无人保护。

    江大壮想找机会了结云子翰，嫁祸给大凉人，都没有找到机会。后来大凉人的攻击愈发凌厉，他光想着对付大凉人，还真没功夫继续想云子翰如何。因此江大壮只能暂时先把云子翰抛到脑后。

    如今大凉人被打退了，江大壮再想找机会弄死云子翰，就没了机会。江大壮不可能为了要杀云子翰，就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局面就此毁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江大壮已非当初的江大壮，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渣滓毁了自己的一生。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没有发现江大壮走神，他们面面相觑，在知道边关发生的事后，忍不住叹息，心里的情绪可以说是万分复杂。

    唐瑾睿和顾明卿又坐了片刻，这才起身跟江大壮告辞。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唐家后，马氏，唐大柱还有周氏早就开始动手整理屋子。

    唐瑾睿和顾明卿也上前帮忙。

    许久，唐立仁才回来。

    周氏问，“爹和娘那儿怎么样了？”

    唐立仁回答，“还能咋样，老宅的粮食银钱都被可恶的大凉贼子给抢光了。我给爹他们留了三百两银子，还有地窖里的粮食也先搬一部分过去给他们。

    现在这情况，怕是有钱都难买到粮食。这大冷天的，地里也没什么产出。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居然出这样的事。”

    今年这个年，注定是过得不安生啊。

    马氏好奇那楚王二公子都跟顾明卿和唐瑾睿说啥了，于是贼兮兮地开口问。

    顾明卿淡淡回答，“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些平常事罢了。”

    马氏才不信顾明卿的话，这明摆着是在敷衍她！她有那么好敷衍的吗？

    眼见马氏又要开口问，周氏沉声道，“有功夫问这个问那个，你还不快点抓紧收拾。”

    周氏这个婆婆发话了，马氏就不敢多说什么了，低着头，闷闷重新干起活来。

    这时候的京城也不平静，皇太孙历经千辛万苦，重重磨难，终于回了京城。

    皇太孙也不去洗漱，就这样邋遢，犹如乞丐地去找孝康帝。

    皇太孙一见到孝康帝，立即跪下，哭得涕泗横流，伤心不已，“皇祖父，孙儿一去边关，就按照皇祖父的旨意，不敢插手军务，更不敢多说什么。军中所有事务都是听楚英楠的。

    孙儿知道皇祖父信任楚英楠，孙儿也信任他。谁知道楚英楠他轻敌贪功，不知从何处听到困龙岭的消息，竟将十万大军葬送在困龙岭啊！

    孙儿也是劝过楚英楠的，但是楚英楠对孙儿毫不恭敬，一副孙儿年纪太轻，从未打过仗，看不起孙儿的模样。楚英楠就这样把孙儿的意见打了回去。孙儿想着楚英楠毕竟是沙场老将，所以也不曾多说什么。”

    皇太孙说着，不禁哭得更加伤心，“皇祖父！孙儿错了！孙儿不该如此相信楚英楠啊！否则也不会葬送了我大晋十万精兵啊！皇祖父，孙儿也险些丧命，如果不是有身边忠心耿耿的护卫保护，孙儿怕是再也见不到皇祖父了！皇祖父！”

    皇太孙哭得头埋在地上，如丧考妣，身子颤抖得厉害。

    从皇太孙开始哭诉起，孝康帝就一直冷眼盯着皇太孙，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心疼，也没有高兴孙儿平安归来

    孝康帝忽然有些记不起皇太孙小时候的样子了。孝康帝还记得小时候的皇太孙是那样的玉雪可爱，聪明伶俐。孝康帝犹记得他将皇太孙抱着举过头顶时，皇太孙那“咯咯”笑着的模样。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从前那“咯咯”笑着的可爱孩子不见了，只剩下在地上痛哭流涕，推卸责任的皇太孙了。

    皇太孙竭力哭着，控制着不去偷看孝康帝，这样的沉寂，令人心惊胆战，无所适从。

    皇太孙受不住了，他抬起头，还想哭诉。

    孝康帝已经悲哀地闭上了眼睛，疲惫而又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朕不是傻子。虽说年纪大了，但是眼睛没还瞎，耳朵也没聋。边关出了什么事，虽然暂时没准确的消息传过来，但是绝对不会是你说的这样。楚英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比朕更清楚的了。

    轻敌冒功？这绝对不会是楚英楠，若是你，朕倒是相信的。”

    “皇祖父！您就真的不相信孙儿吗？孙儿从小是由您一手带大的！您就”

    “你真当朕没法子知道事情真相是不是？你身边的那些人，朕派人用点手段，保证他们能一五一十地招供出来！还有你一路来，派你身边的人散播的楚英楠轻敌冒功的流言，你真的当朕一点都不知道？你若是心中无愧，你何必如此做！你真的非要朕把你脸上最后一点脸皮也撕下来，你就真的一点脸皮也不要了是不是！”

    孝康帝冲着皇太孙怒吼，举起桌上的白玉砚台朝着皇太孙狠狠砸去。

    白玉砚台狠狠砸中了皇太孙的身子，被砸中的地方很痛。但是皇太孙觉得远远没有他的心来的痛。

    皇太孙的心里涌起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皇祖父这是不相信他了吗？他真的被皇祖父抛弃了吗？他的太孙之位真的保不住了吗？

    皇太孙立马哭得比之前还要伤心绝望，挪动膝盖向前，来到孝康帝面前，伸手抓住孝康帝的明黄色绣着金龙的衣摆，“皇祖父！您想想皇祖母，想想父王啊！孙儿从小就是由您一手带大的啊！”

    孝康帝的脑海里浮现温柔贤惠的纯懿皇后，想到出色，却英年早逝的嫡长子。

    孝康帝的心更是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来人啊，送皇太孙回东宫！”

    很快就有人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不甘的皇太孙离开。

    皇太孙一直被人这么抓着送去了东宫。东宫的女人在皇太孙出现后，忙上前凑到皇太孙面前，满脸担忧。

    蒋芷珊和顾明月的肚子都大了，两人在孕期保养的也没多好。实在是在孕期得到边关出事，皇太孙生死不明的消息，她们两个就开始担惊受怕。

    直到现在皇太孙平安回来，两个孕妇才勉强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蒋芷珊和顾明月还有其他担心的事。蒋芷珊有娘家，她的父亲吏部尚书就隐晦地告诉她，这一次边关大败，皇太孙怕是在边关闯了大祸，皇太孙的位置怕是不保。

    顾明月没人提醒，但是顾明月实在是长了一颗聪明的脑袋，她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事情，哪怕不能全都猜中，但是也能猜中了三四分。就是那三四分，就足以吓坏顾明月了。

    顾明月这些时日，天天以泪洗面，她不知道她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了那么久，到底都折腾出什么了，眼见着她即将一无所有。

    东宫这里哭成一团。

    一直到晚上，顾明卿等人才收了手，家里实在是太乱，就那么几个人根本收拾不少。天黑了，唐立仁开口让大家停下，明早再弄。

    顾明卿实在是受不住自己浑身上下臭烘烘的，拖着疲累的身子打算去烧热水洗澡。

    巧巧见顾明卿累得不行，柔声道，“小姐，您和姑爷去休息吧。奴婢帮您去烧热水。”

    顾明卿拍拍巧巧的肩膀，“你今儿个也太累了，不能光你一个人做。我跟你一起吧。多烧点，你也洗洗。”

    等到洗完澡，顾明卿累得直接趴在床上。

    躺在床上，明明很累，顾明卿却没有什么睡意，一旁的唐瑾睿也是如此。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唐瑾睿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娘子，你没什么话要问我吗？”

    顾明卿笑笑，“相公，你要想说，即使我不问，你也是会说的。要是你不想说，那就算我问了也没什么用不是吗？不过，我相信相公你会说的。因为我是你娘子。”

    唐瑾睿单手枕在脑后，暗夜里，他的眸子是那样的明亮，仿佛是夜幕中最明亮的星辰，“娘子，你那么聪明。今天，你看出什么了？”

    顾明卿侧身看向唐瑾睿，虽然在暗夜里，她看不清唐瑾睿的容貌，但是那隐隐约约的轮廓映在她的眼里，让她能勾勒出唐瑾睿的相貌。

    “我不聪明。不过我是你的娘子，我了解相公你。相公你今日是向楚王二公子投诚吧。相公，你就那么看好楚王二公子吗？”

    唐瑾睿就知道他的这点心思不会瞒得过顾明卿，尽管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瞒，“娘子，我在楚王二公子的眼里，看到了跟我一样的东西。”

    顾明卿不解道，“什么？”燕锦有什么跟唐瑾睿是一样的吗？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

    唐瑾睿眼底忽地闪过一丝幽光，“野心。我在二公子的眼里看到了野心，深藏在他眼底深处的野心。”

    顾明卿仔细回忆着白天见燕锦发生的事，燕锦眼里的野心吗？顾明卿心里隐隐是有种感觉，但是她并不确定。唐瑾睿是如何确定的？还有唐瑾睿说他和燕锦像的地方，这意思是说，他也有野心吗？

    顾明卿望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有些迷惘，她之前可从未在唐瑾睿的眼里看到过野心，就是日常相处中，也没发现唐瑾睿是什么有野心的人啊。

    像是感受到了顾明卿的疑惑，唐瑾睿的声音忽地变得缥缈而有悠远，“娘子，你是不是好奇，我什么时候有的野心？”

    顾明卿低声应了一声，“嗯。”

    “我的野心啊可能是在爹和你去救爷和奶他们时，我却只能无能为力的时候。可能是在地窖里待着的那半个月里，听着外面大凉人烧杀抢掠，我却只能无能坐着的时候。亦或是，因为我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而皇太孙高高在上，在边关搅弄风云，导致边关大败，大凉人打了进来。这时候，我一个小小的秀才又能做什么？

    野心啊，都是在我无能为力，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时产生的。娘子，我现在是一个充满野心的人，你会害怕吗？”

    唐瑾睿说到最后，语气隐隐有些颤抖。

    顾明卿笑了，伸手握住唐瑾睿的手，当她把唐瑾睿的手握在手中时，还能感受到他手心里粘腻的汗水，以及他的抖动，“害怕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你了。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的。因为我是你娘子，而你唐瑾睿是我相公。”

    唐瑾睿蓦地伸手捏住顾明卿的手，很用力，似乎恨不得将顾明卿的手融在他的手心里。

    “相公是不是很感动啊？不过你也先别感动。我告诉你，我是个很冷情的人。刚嫁给你的时候，我心里是想着，日子过得舒服，那就一起过下去。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会连累到我，我一定头也不回地跟你分开，免得你牵累到我。”

    顾明卿从不否认她的自私自利，无私奉献什么的，距离她远得很。

    唐瑾睿也不恼，“我知道，你刚嫁给我时，我能感受得到。不过后来娘子你变了，你越来越融入了咱们这个家，把你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娘子，说句实话。按照你的性子，那时候爹要去救爷和奶他们，你是不会跟去的。明哲保身，趋利避害，这是你为人的准则。”

    顾明卿笑了，“对啊，那时候我不该去的，因为有危险，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冒险了。可是那时候没想那么多，我就选择跟着爹去了。因为我担心爹会出事。我是真的把爹当爹了吧。”不仅仅只是嘴上喊上那么一声。

    顾明卿觉得在唐家的日子，她过得很开心，很快乐，唐立仁和周氏是真的把她当女儿，平日里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温情快乐，平时可能还察觉不到，但是到了关键时候，你才能发现，那些东西原来早就刻在了你的骨子里。

    顾明卿也不排斥这种感觉，前世今生两辈子，她又有了可以值得托付，相互依靠的家人，这滋味儿不错。

    顾明卿想着摇了摇头，“不说我了。相公，继续说你吧。有野心也不是坏事。你之前就想着凭借考科举当官，然后慢慢当大官，为百姓造福。其实这就是野心。不过现在驱动你往上的动力，不止是这些了而已。相公，你怎么就选择了楚王二公子。只因为他跟你一样有野心吗？”

    唐瑾睿沉默了片刻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娘子，我之前其实通过各种渠道，是了解了一下如今皇室的情况。”

    顾明卿诧异道，“什么时候？”为何她一点也不清楚。

    “在我和师傅去明安府找万师兄回来后，你建议我多读读史书和兵书。我就趁着那时候，开始了解皇室的情况。”

    暗夜里，顾明卿看不到唐瑾睿的脸，但是她觉得唐瑾睿真的是成长了不少啊。不是别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有一点自己的主张，自己没有一点的思考能力，这样的你，要说能取得多少成就，怕是很困难。

    唐瑾睿不一样啊，之前的性子是还有些单纯，但是现在真的是历练出来了，在顾明卿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唐瑾睿竟成长到，她有些认不出的感觉了。

    顾明卿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开口，“说说看。”

    “太子早逝，只留有襁褓中的皇太孙。皇太孙是由当今皇上亲自抚养长大。对皇太孙的评价，一般都比较高，说皇太孙聪颖好学，甚得皇上和太傅的夸奖喜爱。呵”

    从唐瑾睿最后的“哼”，顾明卿真是能感受到他对皇太孙的万般不屑。

    “不过也能看出皇上对皇太孙的宠爱，皇太孙的地位稳固，圣宠优渥。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

    顾明卿挑挑眉，“哦？这是什么意思。”

    “皇太孙是嫡长孙，又得皇上宠爱，他的地位就是太稳固了。如果皇太孙是个好的，哪怕他没有多少才能，只能做个守成之君也就罢了。问题是，按照皇太孙为了银钱向大凉贩卖私盐；去边关，不顾大局，导致边关大败，大凉人打了进来，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这样的皇太孙若是登基了，大晋会如何？废皇太孙，大晋才可能有未来。可我担心当今皇上重情，不舍得废皇太孙。”

    －－－－－－题外话－－－－－－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到了七七的生日！

 第188章 皇室情况（二更）

    顾明卿玩味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不舍得？”

    唐瑾睿深深叹息，“是啊，不舍得。我虽然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带大过一个孩子。但是我光想想就能知道，如果我自己真的带大一个孩子，对那孩子我一定会舍不得的。

    不止是皇上亲自带大了皇太孙。皇太孙还是纯懿皇后唯一的孙子，先太子唯一的嫡子。纯懿皇后是当今皇上的结发妻子。皇上从纯懿皇后去世后，就再也不曾立过皇后，由此可见皇上对纯懿皇后的敬重和思念。

    先太子是皇上的嫡长子，皇上对早逝的嫡长子的感情，也不必说。纯懿皇后和先太子已经去世，他们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只会更重。皇太孙是他们唯一留下的后人，皇上把对他们的感情也都转移到了皇太孙的身上。所以说，这一次皇上究竟会不会废了皇太孙，我没把握。

    甚至我有一种感觉，皇上会心软，保留皇太孙的位置也是有可能的。”

    对于唐瑾睿说的，顾明卿真的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因为她也是如此想的。

    “如果皇上这一次真的没有废了皇太孙，那还说明一点。那就是皇上老了，真的是老了。”

    “嗯？”唐瑾睿不解道，“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当今皇上的年纪来说，他的确算老吧。”

    顾明卿摇摇头，语气里含了一丝嘲讽，“不止是年纪和身体上的老。我说的老，是当今皇上老糊涂了！”

    “咳咳咳咳咳”唐瑾睿忍不住咳嗽起来，他这个娘子的胆子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大，敢说皇上是老糊涂，他活了那么多年，反正只见识过眼前的这一个。

    顾明卿等唐瑾睿咳嗽完了，才继续慢悠悠地开口，“相公，你对我的话很惊讶吗？其实也不用惊讶的。因为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从当今皇上登基后的一系列作为来看呢，他算是一个比较英明的帝王了。

    相公，我跟你说一句实话吧。别看皇太孙在这边关闯了大祸，我们在心里都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有可能，皇太孙在我们面前，我们还会冲上去狠狠给他几巴掌，甚至狠狠弄死他，都有可能。

    但是皇太孙租在边关做的事，还是情有可原的。皇太孙为什么会在边关闹出这么大的夭折子，相公你想过吗？”

    唐瑾睿思索片刻便说道，“皇太孙不信任楚老将军。”

    “不错，相公你说到点子上了。皇太孙其他的错，暂时不说。皇太孙最大的错误就是一点，他不信任楚老将军。皇室中人都是多疑的，这几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这是无法消除的。

    楚老将军作为大晋军魂，在军队和百姓的心目中的位置，毋庸置疑吧，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有可能，楚老将军在军中和百姓心中的地位怕是比当今皇上还要高。皇太孙可见不是什么能容人的，所以他容不下楚老将军。但是咱们的那位皇上，他容下了。

    楚老将军能成为大晋军魂，固然和他自身的本事能力脱不了干系，其实还有很大的原因是咱们当今皇上的力挺。我心里也琢磨过，要说当今皇上心里一点也不疑楚老将军，那怕是有些不太可能。”

    唐瑾睿心一跳，却不曾插嘴，只是静静听着顾明卿说。

    “帝王多疑，这句话从来不是假的。永远不要把在皇位上的皇帝想得太简单。不过咱们当今皇上敢用人，也敢信人。可能皇上也是经过许久的观察，或者是试过楚老将军。反正不管如何，皇上还是选择了相信楚老将军，给了他极大的权力，允许他在军中独一无二，甚至称得上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以及在老百姓心中大英雄的形象。

    作为一个皇帝，当今皇上能做到这一点，真的是很不容易了。他称得上是英明之君。事实证明，皇上的眼光很好，他没用错楚老将军。楚老将军在边关几十年，就不曾让大凉人踏进大晋的土地，守护边关安宁。”

    唐瑾睿光有野心是没有用的，有野心是一回事，但是还得有跟野心相匹配的能力才行。

    顾明卿从唐瑾睿的话里，能感觉到唐瑾睿可能是用心读了一段时间的史书和兵书后，他的确是开窍了不少，但是远远不够。能在官场上混出头的那绝对都是一等一的老狐狸，唐瑾睿跟他们比，真是差太远了。

    现在有机会，顾明卿就把她知道的教给唐瑾睿。

    唐瑾睿没有出声，顾明卿却知道他一定在仔细听。

    “相公，你知道吗，皇太孙怀疑楚老将军，甚至起了心要铲除出楚老将军，我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更不会生气。”

    唐瑾睿一惊，脱口而出道，“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生气？可是我在地窖里能感受你的生气。”

    “相公，你说我真正生气的是什么？”

    唐瑾睿皱起眉头，好一会儿，脑海中灵光一闪，“娘子你真正生气的是皇太孙在外有大凉强敌的情况下，就搞内讧。”

    顾明卿满意一笑，能那么快想到，唐瑾睿如今的确是成长到叫她惊喜的地步啊。

    “相公，你说对了。皇太孙怀疑楚老将军，甚至起了心要除了楚老将军。这些事，虽然恶心，但是细想想，还是能让人想通的。在皇家，最不缺的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了。

    皇室用了楚老将军对抗大凉人，如今嫌楚老将军功高震主，所以起了心要除了他。说真的，太正常了。历史上这样的例子真的不少。

    但是皇太孙最蠢的就是他不分情况！当时边关正面临着什么，大凉人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正该是众志成城去对抗大凉人的时候，皇太孙蠢到这时候搞内讧，对楚老将军下手，他不是猪又是什么？”

    顾明卿难得起了一丝怒火，就连语气里也带了出来。

    说皇太孙是猪那都是说的好听了，顾明卿深感，皇太孙简直是比猪还要愚蠢！

    蠢！蠢！蠢！

    唐瑾睿也沉默了，心里复杂万千，经过顾明卿这么一说，他才发现，他看的还是太片面了。

    “相公，其实我还有些怀疑当今皇上究竟是怎么教导皇太孙的。当今皇上真的教了皇太孙帝王心术吗？真的教了皇太孙什么是大局观吗？真的教了皇太孙如何当一个好皇帝吗？我现在实在是非常的怀疑。”

    顾明卿想着皇太孙是由孝康帝一手带大的，孝康帝究竟都教皇太孙什么东西了。要是孝康帝没教错，那就是皇太孙是个大傻帽，不知道学成什么东西了。

    这是想到皇太孙的蠢，心情就不好，顾明卿也不想多提皇太孙了，“相公，不说皇太孙了。说说你所了解的皇室情况吧。”

    唐瑾睿正在思索顾明卿评价皇太孙的话，一下子被顾明卿打断了，他也不恼怒，继续道，“皇上早就有三位成年的皇子去了封地。分别是韩王，楚王还有赵王。我觉得这三位王爷里，赵王可以排除了。”

    顾明卿挑挑眉，“哦？为什么赵王可以排除了。”

    “赵王对皇位无意，这几乎是出了名的。赵王喜享受，皇上说过他许多次，但是赵王直言他只是一介藩王，难道还不容他喜享受，生活得奢侈一点？可能是为了表现对皇位真的是一点心都没有，赵王甚至给自己出过活丧。

    这样的举动几乎是断绝了赵王上位的可能性。无论是皇上还是朝臣，我看他们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洒脱不羁的帝王上位。除非皇上的后代只剩下赵王一支吧。”

    顾明卿很赞同唐瑾睿的话，别说赵王是扮猪吃老虎什么的。扮猪，你也得扮在一个度上好吗？出活丧，这真的是把自己上位的可能性彻底掐断。这也说明赵王的确是对皇位没有什么想法。

    赵王的确是可以排除了。

    “还有韩王跟楚王。”

    “韩王我这里得到的消息不是很多。不过韩王对皇位肯定是有心思的。”

    顾明卿问道，“哦？怎么说？”

    唐瑾睿回道，“其实大多数也是我自己想的。因为韩王经常会送礼物进京，表达他对皇上的思念和孺慕之情。我不是说天家真的就一点单纯的父子情也没有。只是很少罢了。我更相信韩王是借那些礼物表孝心，还有提醒皇上别忘记他。”

    “还有呢，应该不止这些吧。”

    唐瑾睿点点头，继续道，“还有就是韩王封地出现过祥瑞，据说是龙凤的遗骸，也不知是真是假。我个人倾向于是假的。世上究竟有无龙凤都不好说，更别提什么龙凤遗骸了。”

    这件事，顾明卿也听说过。据说韩王在封地上发现龙凤遗骸后，可是派人大张旗鼓地送去京城，动静闹得很大，很为人津津乐道了一阵子。

    “龙凤是什么？龙为天子，凤为皇后。韩王的封地出现了这样的吉兆，是不是说明韩王将来有可能”

    唐瑾睿的话没说全，顾明卿却懂了，“我的相公真是长大了，看问题看得很透彻啊。韩王说不定就是故意的，有些看不透的人，怕是很容易会觉得韩王是有大福气的人，是真龙天子的命啊。韩王借着这一手，怕是能给他拉拢不少人。还有指不定到了某些关键的时候，皇上也会多考虑考虑韩王。

    相公，这说明韩王深谋远虑啊！看他想得多远，一下子就想到那么远去。”

    “太急了。”

    顾明卿挑眉问道，“怎么说？”

    “当时皇太孙地位稳固，也不曾犯错，皇上对皇太孙宠爱有加。韩王就那么着急地跳出来，这不是一个聪明人。”

    的确不是一个聪明人，过早的暴露自己的野心，不懂得韬光养晦。顾明卿也不怎么看好韩王。

    “相公看来是不看好韩王啊。那么楚王呢。”

    “楚王算是藩王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没有赵王荒唐，也没有韩王爱表现。我却更欣赏这样的楚王。据说楚王的封地，治理的是最好的。由此可见，楚王的能耐。所以在确定皇太孙登基非社稷之福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楚王。”

    顾明卿想，唐瑾睿想到楚王，怕不是最近发生的。是从她的嘴里知道皇太孙卖私盐？还是在大凉人打进来，他们躲在地窖里呢？都有可能吧。

    顾明卿淡淡提醒，“楚王可是立了世子的。”言下之意，你是不是投靠错人了。你该投靠的是楚王世子才对，难道只因为你先见到了燕锦，还有燕锦眼里有跟你一样的野心吗？

    “楚王世子据说身子有些弱，偏不重武。”

    “只要那位楚王世子不是弱的快死，或者对子嗣有碍，那么楚王换世子的可能性很小。”

    唐瑾睿的声音忽地变轻，在这暗夜里听来给人无端的心惊胆战，“娘子，如果只是一个藩王之位，那么想改立世子很难。但如果将来楚王更上一层楼，登上了皇位呢？那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

    顾明卿轻笑出声，虽然在这暗夜里不能看清楚唐瑾睿的容貌，但她相信此刻的唐瑾睿一定是神采飞扬，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自信。

    “还有呢，相公。”

    “楚王二公子也是嫡出，他是嫡次子，身份也不低。娘子，我之所以选择投靠楚王二公子，除了是在他的眼中看到野心。更是觉得楚王二公子的确配当下一任帝王。

    楚老将军怕是凶多吉少了，边关没有了楚老将军镇守，大凉人定会蠢蠢谷欠动，以后大凉进犯大晋，怕是不会少了。以后若是没有一个强势喜武的君王，大晋怕是真的会逐渐被大凉打垮。到时，山河沦陷，大晋又有多少人能保全。

    当大晋真的有一天亡了，所有的大晋子民都成了亡国奴，那时候你我又何去何从。可能在你我活着的时候，我们不会看到那天。但是当我们死了呢？难道要我们的子孙后代当亡国奴吗？”

    唐瑾睿的声音不高，但是顾明卿能感受到唐瑾睿的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是声嘶力竭地呐喊，每个字都浸着唐瑾睿的心血！

    如果唐瑾睿不说的话，顾明卿不会想到那么多，可是如今她说了，顾明卿不能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大晋的确是需要一个武皇帝啊。

    “相公，你今日还不曾被楚王二公子真正纳为自己人。我相信，这一点，你应该是明白的。楚王二公子如今只是看中你，但是你的身份还是太低了。

    一个秀才，对你来说真是远远不够。”

    “我明白。娘子，我会继续往上考的。下一届乡试，我会去参加。考中举人后，我就去京城参加会试，还有殿试。我一定要考中。”

    唐瑾睿说的是一定，而不是努力。因为唐瑾睿觉得自己的时间真是越来越少，身份太低而带来的掣肘，他真是再也不想尝试了。

    顾明卿也不再说什么，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的话。就是顾明卿说，唐瑾睿也不会听进去的。况且她顾明卿的相公，不会连乡试，会试都通不过的。

    皇太孙回到东宫后，接下来的日子，他仍然不死心去求见孝康帝，但是每一次都被拒绝。

    皇太孙的心越来越乱，尤其是之前孝康帝下旨，允许藩王带兵离开封地，抵抗大凉人。

    赵王，韩王还有楚王都亲自率兵离开封地去对抗大凉人，而且都立下了大功。

    攻进大晋的大凉人，有绝大多数都被赵王，韩王还有楚王给灭了。

    在皇太孙越来越不受孝康帝宠爱，甚至被冷落时，三个封地藩王竟立下大功，这令皇太孙如何能不急！

    皇太孙现在恨不得抓住他手中拥有的一切势力！太子妃宣镇国公府的人进东宫，老镇国公是没法子了，他正病着。进东宫的是镇国公。

    太子妃现在对东宫的情况也是六神无主，除了丈夫死的那天，太子妃觉得天塌下来。这些年来，她就再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如今又有了！

    太子妃不断跟镇国公哭诉，说镇国公府是皇太孙的外家，他们一定要想法子保住皇太孙的地位啊！

    镇国公被太子妃哭得头痛，这些日子，佟思罡也将皇太孙在边关做的事说给他听了。边关的事是瞒不住了，皇太孙去边关后是如何跟楚英楠不睦，是如何夺了楚英楠的权力，交给姓戚的，还有困龙岭一战，死了十万人马......

    那么多事，要是换了一个人，那人怕是早就死了个千八百遍！也就是皇太孙还能好好活着。

    就是皇太孙逃亡京城的路上不断派人把责任推到楚老将军的身上，是有不少糊涂的百姓相信了，但是皇上肯定不会糊涂啊！皇上不会信啊！

    －－－－－－题外话－－－－－－

    生日啊，又长了一岁啊！

 第189章 关系（一更）

    镇国公向来是皇太孙的坚实拥护者，可是这一次，他也难得对皇太孙产生抱怨。你脑子有问题啊，你就是要对楚英楠做什么，你就不能稍微忍忍，起码忍到打退大凉人以后再说。

    镇国公本就不是什么多有能力的人，平时大事都有老镇国公给他出主意，小事上才需要他自己做主。现在老镇国公病了，事情全都堆积在他的肩膀上，东宫的处境越来越不好，他真是快要烦死了！

    “大哥，你一定得帮帮行儿啊！东宫和镇国公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大哥你不能不管我们啊！”太子妃现在能抓住的也就只有娘家人。

    要不是还记着太子妃的身份，镇国公都想冲太子妃吼一句，你自己不会想法子，非要赖上我做什么！

    镇国公忍住心头的火气，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有了！”

    太子妃立即希翼地看向镇国公。

    “你去求情，要是皇上不愿意见你，你就跪在外面哭。”

    太子妃皱眉，不解道，“哭？哭有用吗？”

    镇国公冷声道，“单纯哭自然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所以你就不能单纯哭。”

    眼见着太子妃不明白他的意思，镇国公继续说道，“皇上心里一直挂念着纯懿皇后和先太子。你嫁给太子时，纯懿皇后早就去世，要说你跟纯懿皇后有多深的婆媳之情，这似乎有些不对头。皇上那么精明的人也不会相信。

    所以你就哭太子，你就在外面哭太子早逝，只留下皇太孙一人，你的日子过得有多么多么的苦，多么多么的难受。还有太子在世时，对皇太孙寄予厚望，总对你说当太孙出世后，他会怎么怎么样。”

    太子妃问道，“什么怎么样？”太子在世时就是一个很合格的储君，每天跟着孝康帝学习政务，就是回到东宫，也只是跟太子妃相敬如宾。

    太子妃怀上时，太子固然是高兴，但是要说多温柔自然是没有的，可能太子天生就不懂如何对一个女子温柔吧。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太子妃，镇国公真想冲着太子妃骂一句，你是猪啊！这也要他教！

    镇国公现在特别想跟老镇国公说，你总是看不起我这个儿子，赶紧过来看看太子妃吧，看看这人有多蠢！

    好在镇国公忍住了这种冲动，“你就哭太孙一直说，等到孩子出生后，他要亲自教导孩子习习武，看着孩子成才。反正你就说一堆太子对皇太孙的期望就行。记得哭得伤心绝望一点。”

    太子妃连连点头，只要能保住儿子的地位，现在叫太子妃做什么都行。

    太子妃换上了太子妃的正装，去了孝康帝那儿求见。

    孝康帝没有见太子妃。

    太子妃就按照镇国公说的做，高声哭太子，高声说着当年她怀太孙时，太子对皇太孙有多大的期望。

    没有见太子妃的孝康帝，听着人禀报太子妃的哭喊，眼眶一红，想到了英年早逝的嫡长子，心痛不已。明明他的嫡长子是那么的出色。皇太孙在太子去世后，是由他这个祖父亲手带大的，为什么他的儿子如今成了如今这样子！老天爷能不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他教的不好吗？

    孝康帝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同时他的心也渐渐动摇了。

    老镇国公得知太子妃的所为后，看了眼在他床榻前的镇国公。

    “这主意谁给太子妃出的。”

    镇国公嘟囔一句，“我啊。太子妃一直缠着要我法子，我哪里有什么法子。我要是能左右皇上的心意那就好了。问题是我没这样的本事啊。可是偏偏太子妃求了我。我也不能拒绝，就想到这法子了。哭哭先太子能有用就好了。可惜，如今看来是没什么用。”

    佟思罡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镇国公，“未必没用。”

    镇国公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太子妃哭先太子是有用的？真的有用吗？可是皇上仍然没有见太子妃和皇太孙。听听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的，一个个都说皇太孙闯下大祸，皇上要废了皇太孙了。皇上那儿有一点动静都没有。皇太孙要是真的被废了，那该怎么是好。”

    佟思罡淡淡道，“皇太孙废了，那不是很好吗？”

    镇国公猛地睁大眼睛，没好气道，“你小子是疯了吧！皇太孙要是没了，咱们镇国公府也就一落千丈了，你到底懂不懂啊！”

    佟思罡扯了扯嘴角，“皇太孙没了。我们不还是镇国公府，这有什么两样的吗？我怎么一点都不清楚。父亲，一个家族的前途还是得靠家族里的男儿去拼。光想着靠关系什么的，那么家族注定是走不远的。”

    镇国公来了气，又想教训佟思罡，老镇国公见状不耐烦地摆手，“吵什么吵！是不是生怕我这个老头子活得太久，碍到你们眼了？你给我出去！思罡留下。”

    镇国公心里不服气，只觉得老镇国公偏心孙子，一点也没有把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不过他也不敢跟老镇国公顶嘴，乖乖离开了。

    镇国公离开后，老镇国公才说道，“你认为皇太孙被废是好事？”

    “是。”佟思罡想也不想地回答。

    老镇国公苦笑，“不过这一次你父亲怕是歪打正着了，戳中了皇上的心了。皇上对纯懿皇后和先太子的心，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别看皇上到现在也没召见太子妃和皇太孙，但是他直到现在也不曾提废皇太孙的事，这说明他心里在犹豫。皇太孙会不会被废掉。这真是未知之数。”

    “孙儿明白。孙儿虽然很希望皇太孙被废，但是不会在其中多做什么的。要做什么的人够多了，多孙儿一个不多，少孙儿一个也不少。”

    老镇国公望向佟思罡，“你一直都是聪明的，也是一个能看得透的。可你天生不喜权势，所以从来不掺和其中，能避则避。可是思罡啊，你自己也说了，一个家族的前程还是得靠家中的男子打拼啊！你既然有这份本事就不应该浪费掉。”

    这一次，佟思罡没有再躲避，而是直言回答老镇国公，“祖父，以前是孙儿着相了。孙儿正是因为生在镇国公府，所以才能享受到别人一生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既然享受了别人享受不到的，孙儿也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祖父您放心，孙儿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孙儿不会忘记的。”

    老镇国公老眼含泪，“好！好！你能想得通，祖父就高兴了。这一代有你，镇国公府总不至于落寞了。”

    “还有大哥。大哥这一次去明安府报信，并且守住了凌平县，打退了大凉人。由此可见大哥的本事。祖父，镇国公府不会落寞的，您放心。”

    提起佟思维，老镇国公含泪点了点头，“对，你大哥也是个好的。我只是担心你大哥去了边关，他心里怕是转不过弯来。”

    佟思罡明白老镇国公的意思，但是不知该如何劝，只能道，“大哥年纪也不小了，祖父您别把大哥想得太无用。”

    “嗯。你说的对。这人老了，就容易开始了胡思乱想的。”

    “祖父，哪怕皇太孙这一次不被废，我也不会支持他。我会按照我之前说的，从三位早已去了封地的藩王，选择支持一个藩王。”

    老镇国公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成拳，好一会儿紧握的拳头才慢慢松开，“好。这天下始终是你们年轻人做主的。祖父老了，没有这个本事能拦着你。该如何做，你自己选择吧。你只要记得一点，三思而后行，想想你身上担着的是镇国公府的担子。”

    佟思罡重重点头，对今天老镇国公能同意他的意见，他真的是意外的，他没想到祖父这么快就能接受，这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燕锦和佟思维在凌平县倒是聊得不错。燕锦有心相交，佟思维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对燕锦也是客气的很。

    冷梦凝跟顾明卿咬耳朵时，都忍不住酸了两句，“别看他如今在凌平县，可是我见他的面，和他在一起说的话，那真是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

    顾明卿伸手轻轻一刮冷梦凝的鼻子，“原来某人是吃醋了。吃谁的醋？吃楚王二公子的醋吗？”

    冷梦凝没好气地推了一把顾明卿，“我就知道你是个促狭的。偏生喜欢打趣我。吃醋？我吃一个男人的醋做什么？我有那么无聊吗？他在京城可是有伺候的姨娘，唯一没有的就是庶子罢了。我要吃醋，怕是吃不过来的。我早就想通了。”

    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平常。只有穷的吃不起饭的老百姓才会一夫一妻。顾明卿想起唐瑾睿，在古代能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真的很少，而她很幸运地遇到了，并且顾明卿相信唐瑾睿是一定能做到的，一定能。

    这么一想，顾明卿潋滟的水眸里划过浅浅的温暖笑意，如冰雪初融。

    冷梦凝发现顾明卿眼底那暖暖的笑意，问道，“明卿，你是想到什么了？我看你笑得好暖啊。”

    “想到，我们现在都还能活着，这真是太幸福了。你难道不觉得吗？”

    冷梦凝脸上的笑容渐渐退散，眼底慢慢浮现一抹沉痛，“明卿，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但是如今我才知道，我以前活得真是太天真了。

    冷家还算是好的，借着佟大公子的关系，我们一起去了县衙，不止是官府的衙役，还有县里的成年男子，还有县里大户人家的家丁护院也全都围在县衙，总算是没有让那些大凉人抢走县衙粮仓里的粮食。

    那时候我躲在里面瑟瑟发抖，听着外面刀剑相碰的铿锵声，听到不知是大晋人还是大凉人发出的惨叫声，还有周围的人的脸上也是一片惊恐。进来的人，身上也溅染了鲜血。那血好红好红啊，红得刺眼，让人心惊肉跳。还有那血腥味，更是恶心得让人想要呕吐。”

    这些事，哪怕已经过去了，冷梦凝再次提起来仍然难掩心悸。

    顾明卿伸手拍拍冷梦凝的肩膀，柔声劝道，“你可比我好多了。起码有一堆人护着。我那段日子都是缩在地窖里，哪儿也不能去。地窖里昏昏暗暗的，每天只能吃又冷又硬的馒头还有地瓜干，喝的水也都是生的。”

    这回轮到冷梦凝同情顾明卿了，“听起来，你的确是比我要倒霉。”

    “也没什么倒霉不倒霉的。在那种情况下能保住一条命，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梦凝啊，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当然，也不是真的没有这样的人，不过极少。人啊，总是会到各种各样的波折磨难，这时候考验你的时候就到了。

    要是能遇到贵人帮忙，那自然不必说，这是好事。可你若是找不到人帮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梦凝，你以后是要嫁去京城镇国公府的。你的娘家离你很远，再加上两家的门第相差的实在是有些大，你娘家能给你的帮助有限。”

    说有限都是好听的。说白了，冷梦凝嫁去镇国公府后，怕是只能依靠她自己了。

    “明卿你说的，其实我心里有数。我心里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其实仔细想想，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后宅的事情，我是经历过的。我自己家就有。不过我娘厉害，有我哥和我，所以把底下的妾室压得死死的。”

    顾明卿见冷梦凝是真的懂，也就不多说了，“小妾还只是其中一个问题，还有别的。梦凝啊，你别忘了，你嫁进镇国公府，就要给人当娘。“

    冷梦凝的脸色有些下沉，她不是怪顾明卿提起这个，而是想到她真是嫁过去就当了后娘，心里有些不舒服。尽管冷梦凝已经无数次在心里跟自己说，这没什么，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后，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梦凝，我知道对大多数女子来说，给人当现成的娘，她们心里都不会多舒服。不过镇国公府不一样，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还有你前面的那位的娘家也在，他们还就在京城。他们一定会死死盯着你，看你对孩子怎么样。”

    冷梦凝以前只要碰到孩子的事，就立马略过不去想，可是经过顾明卿提起来，她这才发现，她真的不能不想啊，“明卿，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依我的意思，你不能对原配留下的孩子太亲近，当然也不能不闻不问，中间这个度你需要把握好。对孩子太好，有人会疑心你是不是想捧杀孩子，把孩子教导成纨绔。如果对孩子不闻不问，有人又会嫌弃你这个当后娘的不精心。总之一句话，后娘难当，这话不是说着好玩儿的。“

    冷梦凝苦笑出声，“我听你说的，都不敢嫁了。以后烦恼的事情怕是不是。”

    “梦凝，这些其实你早就该想了。你是个聪明通透的女子，这些你不是想不到，而是你不愿意去想。作为朋友，我是希望你能好的。所以直接跟你提了这件事，你若是不喜”

    冷梦凝忙抓住顾明卿的手，“明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这简直是拿刀子戳我的心了。难道我是那种好赖不分的人？你若不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你会跟我说这番话？放心，你我的情谊我全都记在心里。我是不会误会你的。

    明卿，我在凌平县的朋友不少，但是大多不曾交心。要说这些年我真正交心的朋友只有你。可惜啊，等我嫁去京城，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来往的机会。”

    顾明卿水眸里划过一丝笑意，反手握住冷梦凝的手，“可见你是个傻的，瞧你说的傻气话。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相公？我相公以后一定会去京城考会试，要是运气好，参加殿试后，名次在前，可是会留在京城的。到时候我们难道就不能在一起说话了？”

    “这也是，我的确是糊涂了。我说错话了，今天，你就留下来用顿午膳，就当是我跟你赔罪，这总行了吧。”

    顾明卿故作沉吟，好一会儿才点头，“这也就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我才原谅你啊。这要是换一个人呢，我指定是不会原谅的。”

    冷梦凝笑着道，“是！是！是！”

    顾明卿望着冷梦凝的笑脸，眼底深处有幽幽的光泽一闪而过。唐瑾睿既然有野心想往上爬，顾明卿自然是会帮他的。

    必要的人际关系，这是不能缺少的！

    冷梦凝将来会嫁进镇国公府，想想佟思维和佟思罡的为人，顾明卿觉得他们是有交好的可能性。夫人外交有时也是很重要的。

    这不是说顾明卿对冷梦凝的心不真，心是真的，但是其中掺了一点其他东西。不过顾明卿可以保证，她不会存什么对冷梦凝不好的心思，更不会去害冷梦凝。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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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降生，本是福禄双全旺全家的好命格，结果

    被扔进深山老林？

    不怕，有大猫贴身保护！

    被捡回家却没奶吃？

    哎呀，有哺乳的野羊送上门！

    被扣上灾星之名？

    没事，爹娘出马一个顶俩！

    这是一条锦鲤在在古代农家幸福成长的故事！

 第190章 真相出（二更）

    明安府辖下的县城里的大凉人都被打退，明安府可以说是安全了。

    燕锦和佟思维之所以留下来，更多的是帮百姓重建家园，开粮仓，确保不会有大面积的百姓死亡。

    经过这些事后，燕锦在明安府的名声极好，不少百姓都对燕锦感恩戴德。

    不止是明安府，其他地方的大凉人也陆陆续续被打退。

    国师和铁木见状，也停止了继续攻打大晋的意思。一开始，他们只是占了大晋还没有反应过来，打了个时间差，这才能占了不少便宜。如今大晋反应过来，各地的兵马不断涌来，跟他们作战，还有藩王兵马也陆陆续续前来。

    这段日子，大凉人也是损失不小。不过大凉人所收获的东西远远比他们损失的要多多了。大凉人这一次弄死了楚老将军，大晋想再出楚老将军这样的军魂，起码需要个几十年。还有大凉这次从大晋掠夺的物资更是不少，金银珠宝也抢了个数不胜数。

    高兴啊！真是太高兴了！

    不过要大凉就这样退兵，那是不可能的。

    想大凉退兵，可以！那必须得拿出点东西！

    大凉要求大晋赔偿大凉五十万两白银，粮食一万车，否则大凉绝不罢休！

    大凉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大凉人就是认准了如今楚老将军死了，大晋目前拿不出一个能够统领全军之人。如今跟大凉对抗的大军都是从各地调来，以前还有个楚老将军能让他们心悦诚服，现在他们算是一盘散沙。尤其是那三位藩王的军队，统帅可是王爷！

    这么多大军，需要消耗的粮草就不小。眼看着如今都过年了，眨眨眼，就是开春的日子。

    春天万物复苏，更是农民播种的时候，要是耽误了春耕，这会影响到整个大晋的税收，届时的影响就不是一丁半点了。

    国师正是想清楚这一点，才敢狮子大开口的要赔偿。他们大凉人耗得起！从大晋抢来的粮食就足以当军粮，绝对供得起继续打仗！还有大凉此次大胜，可谓是士气高涨，再打，他们未必会输！

    反倒是大晋这里的情况实在是很糟糕，他们耗不起！

    孝康帝这几日都不能睡好，每每跟朝中大臣在御书房讨论事情都到半夜，每天只能睡上一两个时辰。

    最终，孝康帝还是同意了大凉人的要求，不过有一点，大凉人必须保证五年内不许再攻打大晋。这里所谓的攻打自然是大规模的。像是那种小规模的在边关骚扰抢掠一番，对大凉人来说是常事。就是楚老将军还活着时，这些事也实在是不少。

    国师很痛快地点头答应。五年内，大凉也可以休养生息，这一次从大晋抢了那么多东西，足够了。

    大晋和大凉的国军交换国师，达成协议。

    国师和铁木也召集大凉人马，打算启程回大凉。

    铁木在回大凉前，去了楚老将军及其家人的坟地祭拜。

    铁木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楚老将军的坟墓，良久未发一言。

    这时，国师来到铁木身边，从身边的人手里接过一炷香，恭敬地给楚老将军上香。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

    铁木扯扯嘴角，“国师倒是了解本帅。唉，可怜楚英楠英雄一生，如今身上却顶着污名，也不知何时才能洗刷。”

    铁木说的自然是皇太孙逃亡京城时，一路上让人传得那些流言。至今都不曾有人出来反驳，可能是忙着打仗，或者是顾忌着什么，反正没有人出来为死去的楚老将军一家人正名。

    “快了。告诉大帅你一个好消息，本国师刚收到一个好消息，有人很快就要为楚老将军正名了。就是不知道这名能不能正。”

    铁木拧着黝黑的眉毛，不解道，“国师这是什么意思？是谁帮楚英楠一家正名？”

    国师笑而不语，“大帅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不急。不知楚英楠如今在地底下有没有后悔，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大晋啊，他连一家老小性命都不在意，都要守护的大晋啊！看看这大晋是如何对他的。”

    国师说到最后，语气里难掩讽刺。

    “楚英楠是不会后悔的。因为他是楚英楠！是大晋独一无二的军魂！”

    国师嗤笑一声，倒是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楚英楠是不会后悔的，会后悔的，那就不是楚英楠了。世间只有一个楚英楠能让我们这些敌人，也如此敬佩啊！在他死后，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儿。”国师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感觉了，真是令人心里很不舒服啊。

    “楚家就这么断根了。”国师的声音很轻，在边关这凛冽的冬风中轻的仿佛一阵烟，一下子就散了，仿佛不曾出现过。

    铁木却道，“楚家还有一个男丁楚浩然。不过楚浩然不曾从军，听说他喜欢四处游玩，生性潇洒不羁。楚英楠对这个孙子倒是十分疼爱，他的父亲楚冠勇每次提起这个儿子，就气得咬牙切齿。楚家人出事后，倒是不曾听说过楚浩然的消息，也不知他如今在哪里。”

    “楚浩然若是得知家人惨死的消息，一定会往边关赶的。楚家的男人啊就是现在不喜军事，喜欢自由，可是家逢大变，他以后”国师若有所思地说道。

    铁木道，“你想杀了楚浩然？大晋有个词很好，斩草除根。国师是这个意思吗？”

    “不，楚浩然活着比他死了用处要大多了。楚家唯一剩下的男丁啊！他的分量在一些人眼里该有多大啊。还有楚英楠等人是如何死的，很快，大晋就会传出消息了。那时候的楚浩然会如何呢？唔本国师太期待了，可惜啊，只能听听底下人的禀报，再多的就不能亲眼看了。

    不过没关系，这大晋就要乱起来了。这五年，是大晋乱遭一团的时候，也是我们大凉休养生息，强大自身的时候。五年啊，很快就会过去的，眨眨眼而已。”

    政局上的事情，铁木懂得不多，虽说不算完全白痴，但是跟国师这种浸淫在政局中的人一比，他实在是傻的可怜。

    铁木不懂的事情，也不会多问多管，“以后每年楚英楠的祭日，我都想派人来给他们上柱香，扫扫坟墓。”

    国师看了眼铁木，“你可真是不怕被人猜忌。”

    大凉不少人都恨楚英楠恨得牙痒痒，正是因为有楚英楠，才令大凉人始终无法踏进大晋的土地一寸。铁木还想着每年派人来给楚英楠上香扫坟，被跟铁木有仇不睦的人知道，就可以告铁木一状了。

    “罢了，你若是想，就做吧。这事，本国师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说明的。”

    铁木真心感激道，“多谢国师。”

    国师摆摆手，“不必多谢，每年你派人上香扫坟时，也帮本国师多上一炷香吧。”

    铁木答应了。

    国师和铁木很快便收拢了的人马，再带着大晋赔偿的银子和粮食，浩浩荡荡地回到大凉。

    正如国师所说的一样，很快大晋境内就传出了边关大败的真相，跟最近这段日子传的事情是完全不一样。

    这次传的是边关之所以大败，完全是因为皇太孙猜忌楚老将军，仗着他被赐予尚方宝剑，是代天子慰劳边关将士，便对战事指手画脚，屡屡跟楚老将军吵起来。困龙岭一事，更是由皇太孙率先提出来的。

    不止如此，皇太孙在军营时，甚至还拔剑要砍楚老将军。在楚老将军再一次拒绝皇太孙的提议后，皇太孙联合戚老将军软禁楚老将军等人，夺了兵权。接着就是皇太孙和戚老将军在军营里胡作非为，把军营整的乌烟瘴气。

    最后就是困龙岭一战，皇太孙和戚老将军两个人葬送了大晋十万人马！边关大败，大凉人长驱直入，导致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此流言一出，天下哗然！

    尤其是还站出了一些证人，有的是参加了边关之战的普通小兵，有的是小将领，他们言之凿凿地证明所说的皇太孙罪证都是真的，绝无半点虚言！

    皇太孙在东宫得到消息时，真是快要疯了！

    能不疯吗？首先孝康帝对他越来越冷淡，无论是他求见，还是太子妃求见，他通通不见。

    如今又传出这些不利于他的流言，皇太孙真是能看到他太孙之位不保的一天了！

    皇太孙在东宫大发雷霆！

    皇太孙在东宫狰狞怒吼，“假的！假的！全是假的！都是那些看不惯孤的人在给孤泼脏水！他们要废了孤的太孙之位，休想！”

    太子妃，蒋芷珊还有顾明月都陪在皇太孙身边。

    蒋芷珊和顾明月两个孕妇的脸色十分难看。

    顾明月怀着孩子，心里却一阵悲凉，她跟孩子以后的路在哪里？如果太孙真的被废，等待她的是不是就是幽禁一生？

    顾明月心里疼得几乎在流血，上天给了她倾国倾城的美貌，还有比一众闺阁女子都要出色的智慧，难道就是要她落到这样尴尬难堪的境地吗？老天爷为何要这么对她？

    “母妃，你赶紧传外公和舅舅他们来东宫，发动镇国公府所有的力量给孤摆平流言！尤其是边关大败的事，明明都是楚英楠那老匹夫的错，跟孤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脏水都泼在孤的身上！”

    谎话说了一百次可能就成真了，皇太孙说着说着，也给自己洗脑了，他觉得边关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分明都是楚英楠的错！

    太子妃拼命点头，“嗯嗯！行儿你别急，你舅舅他们一定会站在你身边的。要不是你外公病了，他也会想方设法地为你筹谋。”

    皇太孙又对蒋芷珊道，“你去找岳父。岳父身为吏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请岳父帮忙赶紧把外面的那些流言全都压下来！”

    蒋芷珊动了动嘴巴，她很想问，外面那些真的都是流言吗？难道不是真的吗？

    可惜这话蒋芷珊不能问，她已经嫁给皇太孙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很明白。

    蒋芷珊压下心头的酸涩，“殿下放心，妾身知道该如何做。”

    顾明月不等皇太孙开口便道，“妾身的家世不如太孙妃。但是忠勇侯府在江南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妾身早就写信派人送去江南，请父亲在江南为太孙周旋。还有我去世的祖父和舅舅在军中颇有关系。妾身在信中也请父亲和母亲帮忙，找那些军中故交，帮殿下澄清流言。”

    皇太孙当即满意地看向顾明月，心里对他的感官好了不少。

    皇太孙看着顾明月挺起的肚子，柔声问道，“你腹中的孩子还好吧？”

    顾明月点头，柔柔一笑，“谢殿下关心，妾身和孩子都很好。”

    顾明月心里难受得在流血，但她这会儿除了忍还能做什么，她已经是东宫良娣，皇太孙倒霉了，她就会跟着一起倒霉，不动用身边的一切力量帮皇太孙，她又能如何？

    心里再难受，顾明月也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面上还得笑着。

    在皇太孙各方势力的努力下，两种说法颇有种势均力敌之感，谁也压不倒谁。

    最怪的还是孝康帝，他也不表明态度，就这样冷眼看着。

    孝康帝的态度难以捉摸，底下的人一时间也不敢表明态度。

    双方就像是竞赛一样，你喊得凶，我比你更凶！你吵得厉害，我吵得比你更厉害！你拿出所谓的人证物证，我第二天保证比你拿出更多的人证物证！

    老百姓听着两种说法，也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假的。

    有些离边关较远的百姓，先听到的是皇太孙叫人传出的，正所谓先入为主，他们就比较倾向于相信皇太孙传出的流言，认为边关大败的元凶是楚老将军。

    离边关近的百姓，他们对楚老将军的敬仰那真不是说着玩儿的，他们坚定相信导致边关大败的人是皇太孙！

    临近过年，明安府下了一场雪。

    下雪时，唐瑾睿打开窗户，立在窗口，看着外面纷纷飘落的白雪，眼神莫名。

    顾明卿见唐瑾睿穿得不多，于是给他拿了一件皮裘，是一件白狐毛皮制成的皮裘。上面的白狐毛皮颜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顾明卿把皮裘给唐瑾睿披上，柔声道，“天冷，你穿得这样单薄立在窗口，小心着凉。”

    唐瑾睿笑笑，伸手拍了拍顾明卿的手，接着自己系上了皮裘的带子，“不冷，比不上如今的局势冷，也比不上心冷。”

    顾明卿立在唐瑾睿身边，也在看那鹅毛大雪，听到唐瑾睿的话，挑了挑眉，“这是说的你自己，还是什么？”

    “都有。最近很热闹啊。导致边关大败的人是楚老将军还是皇太孙。刚刚恢复了点正常的酒楼里，茶馆里，处处都在说书。说的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唐瑾睿口中的说书，他曾经带着顾明卿去听了。没有所有的地方都去听一遍，地方不少，真要一个个听过去，要费不少时间。

    唐瑾睿也就是挑了两家最出名的，因为正是一个说楚老将军是导致边关大败的人，另一个说的是皇太孙才是。

    说书人的口才就不必评论了，要是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听那些人说说，还真有可能被洗脑。一个个的讲事实，摆道理，吐沫横飞，义愤填膺，那叫一个感同身受。

    顾明卿想着，睇了眼唐瑾睿，“相公，我以为你在听到有人污蔑楚老将军，你会很生气的。”

    按照唐瑾睿以往的性子，他一定会生气的，而且会暴怒，甚至可能会当场发作，为楚老将军讨公道。

    唐瑾睿的神色淡然，就如同外面飘着的冰冷白雪，“我生气啊。我当然生气啊。一代名将，就这样陨落。死后还要被人泼脏水，如果事情定板，甚至还要遗臭万年。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不过我生气有什么用。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秀才，我的怒火再大，哪怕烧死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

    更别提那些话不止是在凌平县传，怕是在大江南北，大大小小的角落里传着。娘子，其实我心里是有预感的，以皇太孙的为人，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竟一点也不感到奇怪，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顾明卿叹了口气，那皇太孙究竟得让人失望到何种地步，唐瑾睿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唐瑾睿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句，“太急了。”

    顾明卿挑眉道，“相公你说的是皇太孙吗？”

    唐瑾睿摇头，“不是。是传导致边关大败的人是皇太孙的人太急了。那人以后是能就此把皇太孙给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我觉得他太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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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关系（一更）

    顾明卿问道，“怎么说？为什么说那人太急了？”

    “做这事的人，我看八成是赵王，楚王还有韩王中的一个，只有他们才有可能把事情传得那么广，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势力。不过会这么做的人，肯定是对皇位有心思的，赵王可以排除了。赵王对皇位无意，哪怕是对皇太孙失望，他也不会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不可能的。”

    顾明卿点点头。

    唐瑾睿接着道，“我更倾向于韩王，从韩王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韩王做出这样的事，真的是很有可能。就像是之前的龙凤遗迹。”

    顾明卿笑问道，“为什么不是楚王呢？可能楚王也会急啊。”

    “不像是楚王的手笔。娘子，你还记得我们去见楚王二公子时，他所说的话吗？他说了皇太孙就是有错，暂时也不能由楚王一脉的人来揭发。由此可见楚王的态度了。楚王不会那么急的。我更相信是韩王。韩王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皇太孙拉下来啊。

    我如今却觉得韩王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太急了，反倒是帮了皇太孙一把。”

    唐瑾睿说着眉头紧紧皱着，眉眼间的担忧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说。”

    “皇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如今外面两种说法传得那么厉害，究竟是皇太孙导致边关大败，还是楚老将军导致边关大败。别人说得再厉害都影响不了什么，真正下决定是皇上。皇上任由外面吵着，说明他心里下不了决心，他还无法舍弃皇太孙。”

    唐瑾睿说着叹了口气，“娘子，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把自己想象成皇上。我站在皇上的角想这件事。韩王迫不及待地站出来揭露皇太孙的罪行，一副要把皇太孙拉下马的咄咄逼人态度，皇上心里会如何想？皇上心里会不生气吗？皇上心里会没疙瘩吗？

    皇太孙毕竟是皇上亲手带大的，感情是不一样的。韩王的举动会给皇上一种错觉，有人对皇太孙不怀好意，虎视眈眈地想要吧皇太孙拉下马，想要害皇太孙。皇上会想到等到皇太孙真的被废，皇太孙真的能活吗？就是能活，也会失去尊严，生不如死地活着。

    作为一个疼爱孙儿的祖父，皇上能受得住吗？我想，这是皇上现在犹豫的最大原因之一吧。所以我说韩王太急，他这步棋走错了。”

    顾明卿深深看了眼唐瑾睿，抬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相公，你想得很对，说得也很好。说句实话，你说的，有些我还没想到。”

    在顾明卿根本没有察觉的时候，唐瑾睿真的是成长到了令她震惊，刮目相看的地步。

    唐瑾睿笑笑，“娘子，你太夸奖我了。其实我怀疑有没有韩王弄得这一出，皇上都会心软的。只是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皇太孙一时间怕是很难被废。娘子，可能你真的说对了，皇上老了，老糊涂了。”

    “老糊涂”三个字，唐瑾睿念得很轻，仿佛轻的化作风中，叫人听不真切，不过顾明卿离唐瑾睿近，所以她听到了。

    老糊涂？可不是老糊涂了。

    顾明卿静静陪唐瑾睿站了一会儿，有时候雪花会飘在脸上，凉滋滋的，她也没有伸手去擦，淡淡开口“相公，你想往上爬，想过以后该怎么办吗？”

    唐瑾睿回答，“努力考科举，还要争取好名次。”

    顾明卿反问道，“就这样？”

    唐瑾睿不解，“还要如何？娘子，我已经选定了要效忠的人，我想为了自己的眼光赌一把，我相信楚王二公子会是明主。”

    在某些方面还是不开窍啊，顾明卿在心里感叹道。

    “相公，想要往上爬，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很关键的东西。那就是需要关系，尽可能把你身边所能拉拢到的所有关系，都笼络住。”

    唐瑾睿不是傻子，他听懂了顾明卿的话，只是他很奇怪，“娘子，关系？我知道关系是很重要，问题是我周围有所谓的关系可以笼络吗？”

    顾明卿嘴角一抽，她这相公竟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真不知让她说什么是好了。

    顾明卿正要开口时，外面有人敲门，打断了她的话。

    来的人还是熟人，不是陪着顾明卿出嫁，一路来到青石村的黄真又是谁。

    顾明卿能一眼认出黄真也是她的本事，因为现在黄真看起来真是邋遢落魄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儿逃难来的。

    黄真看到顾明卿差点喜极而泣。

    顾明卿把黄真请了进来，吩咐巧巧给黄真倒茶，又弄了热水让黄真洗漱。

    等黄真弄干净了后，顾明卿才开始跟黄真说话。

    黄真这才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大凉人打进来的消息传到江南了，俞氏和林氏知道后，急的在家差点没晕过去。

    只有小股的大凉人打进了江南，但是很快就被打出去，所以江南那一片还是安全的。

    沈茂知道顾明卿这里遭殃后，也是心急的不得了，还要照顾着俞氏，只能派人来顾明卿这里看看有没有事。

    沈茂是想着黄真来过青石村一次，再来，就比较熟悉路程，因此才派黄真来。

    黄真接到沈茂的吩咐，险些没直接晕倒！

    黄真后悔没有装病，实在是在沈茂的视线下，他没有机会装病啊！黄真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大批的护卫来的。

    就是这样，黄真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一路上遇到过大凉人，好在人数不多，最后都平安过来了。

    直到来到明安府，得知明安府是被大凉人包围过，后来楚王二公子燕锦率军来救援，因此解了困。所以明安府是安全的。

    明安府既然安全了，青石村那儿肯定也是安全的。

    黄真就没带什么护卫来找顾明卿，得知唐家分家了，问了人，才找到地方，独自一人来了。

    黄真也没工夫梳洗什么，就这样邋遢着来见顾明卿。

    得知俞氏和林氏因为担心他而病了，顾明卿心里担忧，忙道，“大凉人虽然打了进来，但我比较幸运，家里有比较隐秘的地窖。在地窖里躲了一个多月，没受伤，也没受到什么惊吓。倒是累得长辈为我担忧，我这心真是过意不去。

    我这就给父亲和奶奶他们写封信，你带回去吧。”

    黄真连连点头，这一次，沈茂就是为了确定顾明卿是不是安全，打着的是万一顾明卿有危险，让黄真等人去救的心思，所以自然没有带什么礼物不礼物的。礼物哪里有人的性命来得重要！

    顾明卿不止写信，还跟黄真说，让他多留几天，她要准备些礼物，劳他带去给沈茂和俞氏等人。黄真立马就应了。

    只有顾明卿和唐瑾睿时，顾明卿才对唐瑾睿说，“相公，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关系。如今你看到了吧。”

    唐瑾睿很快反应过来，“娘子，你说的是岳父大人？可是你大姐不是给皇太孙当了良媛，不对，你大姐不是怀孕了，如今是皇太孙的良娣了。按照你大姐的关系，岳父大人应该是站在你大姐一边吧。”

    顾明卿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幽深，“你错了，相公。你真是太不了解我父亲了。我父亲有些地方是很渣，但是有些方面，他的确是很好。

    比如大多数入赘女家的人会自卑，总有这样那样的别扭。可是我父亲没有，他很坦然，他不留恋侯府的荣华富贵，他之所以愿意入赘，是因为当初失忆受伤，母亲救了他，他跟母亲有了感情。

    怎么说呢，我父亲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的责任心不止体现在小家上，大爱上那就更加不缺了。在知道皇太孙做的事后，他只会对皇太孙彻底失望。指望我父亲为了我那个当良娣的大姐，就站在皇太孙那条船上不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提起沈茂，顾明卿心里的感受不是不复杂的。原主顾明卿就是因为沈茂多年的不闻不问，而被顾明玉推下池塘，一命呜呼。要说沈茂真的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那还真不是，他只是对不起原主。

    顾明卿摇摇头，把心里对沈茂的复杂压了下去，“相公，以后跟江南那里的关系要走起来。我父亲还有我表姨父那儿，都该多送送礼物，就是不送礼，多写几封信，双方间的关系都好好打理。我表姨父虽然是武官，有时候武之间隔了一天堑，但是有时候这武之间也是隔得很近的。否则哪里有将武连在一起的说法。”

    唐瑾睿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知道自己所缺少的，每次顾明卿提起相关话题，他也不闪避，而是虚心听着，虚心学习。

    “相公，你手里的人脉也该好好处理。”

    唐瑾睿正想着自己的事，顾明卿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他反手指着自己，颇有些不可思议道，“我手里的人脉？我手里有什么所谓的人脉？我怎么不知道？”

    顾明卿摇了摇头，无奈道，“相公，你怎么就忘了师傅。”

    “师傅？师傅的人脉大多都是在凌平县，这有什么大用吗？”唐瑾睿倒不是瞧不起朱举人，要说朱举人的人脉，唐瑾睿大多都知道。

    朱举人对唐瑾睿来说真是一个好师傅。朱举人几乎带着唐瑾睿去见过他大多的老朋友了。

    顾明卿见唐瑾睿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才无奈道，“相公，我说的是师傅的儿子，万师兄啊！”

    唐瑾睿沉默了。

    顾明卿却继续开口，“相公，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着万师兄入赘了万家。在师傅面前提起万师兄，他就生气。你也不想借着师傅那儿跟万师兄那儿有所联系。”

    唐瑾睿强调道，“娘子，我不是抹不开面子。只是师傅对万师兄的偏见太深了。师傅的年纪也不算小了，我不能狠狠戳师傅的心啊。万师兄那儿，我看是拉不上多深的关系。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相公你记住了，你以后在官场上，不能因为那么一点点困难，那么一点点挫折，就立即放弃。你知道官场上那些人为了求得一点关系，是如何求爷爷告奶奶的吗？做官，最要紧的一点就是你必须得脸皮厚！”

    “我就是脸皮厚着，我也法子跟师傅说，师傅，我想往上爬，所以想走万师兄的门路，你帮帮我吧。我要是真这么说，师傅早就大棍子把我打出去了。”

    顾明卿直言道，“直说啊。”

    唐瑾睿一愣，“娘子，你说什么？”

    “我说直说。相公你心里是如何想的，就如何跟师傅说。把你的抱负，把你的理想告诉师傅。相公你记住了，我们不是在利用，欺骗师傅什么。我们对师傅坦坦荡荡，我们心里想什么，都跟师傅说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师傅若是拒绝，我们无话可说。若是师傅同意，那咱们更不应该拒绝了。”

    “这”唐瑾睿还是有些犹豫，不是面子问题，是真的担心朱举人。

    顾明卿又喊了一声，“相公。”

    唐瑾睿皱眉道，“娘子，我考虑几天再说。”

    顾明卿也不催促唐瑾睿了，她相信唐瑾睿能做出选择的。

    江南忠勇侯府

    沈茂刚从俞氏那儿出来，顾琴派来请他的人就到了。

    沈茂伸手按了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他是刚刚劝了俞氏一通。沈茂跟俞氏说，现在大凉人已经全都离开大晋了，顾明卿那儿肯定没事了。顾明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只是俞氏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每晚闭上眼，就梦到顾明卿被大凉人杀了，醒来前的每一幕都是满眼的鲜血，吓得她心惊胆战，生怕顾明卿真的出什么事。

    俞氏一直喃喃说道，“不该让妞妞嫁过去的，要是妞妞不嫁过去，就不会出事。要是妞妞这次真的出了啥事，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我陪妞妞一起死。”

    沈茂大惊，“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明卿一定还活着，就是她真的出事，她也希望您好好活着啊！娘，您舍得留儿子一个人留在世上嘛！”

    俞氏看了眼沈茂，很快移开视线，“你有妻子，有儿子，有女儿，不缺我个老婆子。但是妞妞在地下会孤单的，我得去陪她。前半辈子，我最重要的人是你。后半辈子，我要为我的妞妞活。”

    接下来，沈茂再说什么，俞氏都听不下去了。俞氏之所以还有活下去的勇气，那是因为顾明卿的消息还没传来，她得撑着！

    沈茂刚从俞氏那儿受了挫，顾琴这又找来，沈茂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还不能不去。

    沈茂去找顾琴，后者一见到沈茂，立即道，“侯爷，如今该怎么办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啊！皇太孙历来稳重，朝中多有夸赞，就是皇上也对皇太孙赞不绝口，皇太孙怎么可能是导致边关大败的人呢！这一定是假的！”

    沈茂找了个位置坐下，脑袋往后一靠，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就连疲惫都没有，“那照你的意思，导致边关大败的就是楚老将军了，你是这意思吧。”

    顾琴一噎，她不相信是皇太孙做的，也不相信是楚老将军做的。当年老忠勇侯在世时，和楚老将军有几分交情。顾琴还记得她曾经被楚老将军抱在怀里，举过头顶的事。

    “是不是是不是搞错了。跟皇太孙没关系，也跟楚老将军没关系。”

    沈茂嗤笑一声，连回答顾琴的心思都没有，更没有去戳破顾琴的自欺欺人。

    以沈茂了解的皇太孙，他会在边关软禁楚老将军等人，再夺权，轻敌用军，这实在是很有可能。

    这些话就没必要跟顾琴说了，跟顾琴说了，只会激起她的反弹。沈茂从俞氏那儿出来，实在是太累了，没工夫，也没心情跟顾琴争论辩驳什么。

    顾琴见沈茂不开口，主动道，“侯爷，如今该怎么办啊！”

    沈茂仍然没有顾琴，淡淡道，“什么怎么办？”

    顾琴急道，“皇太孙如今的地位啊！明月来信了，要咱们帮忙澄清关于皇太孙的流言，还请我们帮忙联系父亲还有大哥交好的一些军中之人，要我们”

    沈茂终于坐直身子，懒懒看了眼顾琴，摇头道，“不能。”

    “侯爷！”

    沈茂无奈地看着顾琴，他真没心情跟顾琴解释什么，可是不解释又不行，“岳父还有大舅子他们死得光明磊落，是为大晋而死！是大晋的英雄！我心里是佩服岳父和大舅子的。他们在军中的人情以及留下的威望，那都是他们拿着性命换来的！

    你现在要为了皇太孙的事，动用这些关系。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想岳父和大舅子他们在九泉之下都闭不了眼睛！”

 第192章 顾琴的绝望（二更）

    顾琴要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父亲和大哥的面容在她脑海中不停交织，让她的心都痛了。

    良久，顾琴苦笑一声，“侯爷，你这话也是认定了是皇太孙在边关闯了祸，才令边关大败，大凉人打了进来吧。”

    沈茂直视着顾琴，不许她躲避，“你拍拍自己的心口说一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觉得边关出的事和皇太孙没关系？”

    顾琴张口就想说，边关的事当然和皇太孙没关系，但是话到了嘴边，在撞到沈茂那明亮透察的眼神后，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顾琴转过脸，捂着嘴痛哭，“唔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其实是都知道的！可我忍不住啊！侯爷，我的明月该怎么办啊！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怀着孩子，难道要明月以后的日子都在幽禁中度过，只能暗无天日，毫无希望地活着嘛！侯爷，我心疼啊！明月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顾琴作为一个母亲，她为顾明月心疼，这固然是令人动容。只是沈茂的心里却掀不起丝毫的涟漪，顾明月是顾琴生的，所以她心疼。那么明卿呢，因为明卿不是她生的，所以她就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明卿吗？

    沈茂没有安慰顾琴的心思，他的眼眶一红，自嘲一笑，“明月再怎么还能活着，身边有个孩子，起码有盼头。明卿呢？大凉人打进来，明安府在没被救援时，大凉人在明安府辖下的县城里杀人无数，明卿是不是也

    黄真那些人去了明卿那儿，却一点消息都还没传过来。我刚从娘那儿回来。娘现在就是撑着一口气。娘说了，要是明卿真的去了，她也会跟着一起去。我沈茂如果没了一个亲生女儿，连带着就会失去亲生母亲。”

    顾琴的哭声一顿，转头看向沈茂，她跟沈茂夫妻多年，除了她算计顾明卿的名节，逼着顾明卿履行婚约嫁到千里之外去，她见沈茂红了眼睛哭过，她就再也不曾见过。

    可是今日，沈茂又哭了。

    沈茂那红红的眼眶，眼底涌动着的泪意，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了顾琴的心，令她的心瞬间一抽，痛不欲生！

    “侯爷始终是怪我的。我知道，尽管从明卿离开后，你一直不曾说过什么，但我知道，你是怪我的。”

    沈茂摇头，喃喃开口，“我不怪你。我该怪我自己才对。如果我这个父亲能做得像样一点，如果我能多关心明卿一点，如果我能多为明卿争取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一切都太迟了，都太迟了。

    夫人，其实我不怪你。相反，我还能理解你。明月是你生的，你心疼，这很正常。明卿不是你生的，你对她没有真心，这也是情理之中。我有什么资格责怪你。”

    “呵呵”顾琴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难听，如同晚间夜枭的鸣叫，“侯爷说着不怪，可还是在怪我的。”

    “我心里难受。我我真的承受不住，在失去亲生女儿的同时，连带失去母亲。我真的受不住！”沈茂说着失控地双手抱住脑袋，顾琴能清楚地感受到沈茂的痛苦。

    顾琴想要安慰沈茂，她想跟沈茂说，俞氏可能只是在吓唬你，她不是说真的。话到了嘴边，顾琴就咽了回去。因为顾琴知道俞氏不会开玩笑，如果顾明卿这一次真的出事，俞氏定会生无可恋地去了。

    顾琴苦笑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哪怕屋内还点着火盆，屋内暖暖的，她的心却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冷得刺骨。

    顾琴想不通啊，她到底是走到这一步的！以前她明明和沈茂夫妻恩爱，她的日子过得顺心舒畅，可是自从顾明卿出嫁后，她的日子就全变了。

    夫妻间貌合神离，疏离不已。

    长女当众出丑，名声尽毁。

    眼见着长女还不容易怀孕，在东宫站稳了脚跟，皇太孙又在边关闯下大祸，皇太孙的位置眼看着要保不住了。

    顾明卿嫁去的地方，被大凉人肆意杀戮抢劫，顾明卿现在生死未卜。

    顾琴现在真的是不敢想，如果顾明卿出事了，俞氏跟着我顾明卿而死，她和沈茂间就彻底完了。

    一桩桩一件件事压在顾琴的肩膀上，她真的是快要发疯了！她真的是要活不下去了！

    “啊！”顾琴崩溃大喊，“我该死！最该死的是我！老天爷啊，你要夺命的话，你就夺我的命好了！”

    顾琴宁可死，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她受够了！

    顾明航正好来找顾琴，得知沈茂在，就在外间等，听到顾琴崩溃大喊的声音，担心沈茂和顾琴起争执，于是连忙冲了进来。

    顾明航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顾琴，又看了看颓废失落的父亲，心里叹息不已，上前扶起顾琴。

    顾明航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顾琴不想累到儿子，顺着顾明航的手，自己起来。

    顾明航知道沈茂心里难受的是什么，这段日子，他也常去俞氏的床边尽孝，“父亲，您别难过了。二姐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不会出事的。”

    顾明航这会儿也只能说这些干巴巴的安慰话，他深知如果顾明卿这次若是真的出事，父亲和母亲的夫妻情就真的走到头了。

    沈茂不想儿子担心，随意点头，“你还记着你二姐，这很好。”

    沈茂又看了眼顾琴，心里难掩苦涩心酸，夫妻间走到这一步，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仿佛说什么都是错的。

    “夫人，皇太孙那儿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皇上至今都未有决断，这说明皇上心里也是犹豫的。皇太孙在皇上心里的分量的确是重。皇太孙究竟会不会被废，这一点难说的很。”

    顿了顿，沈茂又对顾明航说，“多陪陪你母亲吧。夫人，该说的我都说了。岳父和大舅子在军中留下的人脉和关系，你心里都清楚。你若是想找他们为皇太孙说话，你尽管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你都不在意岳父和大舅子的名声了，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毕竟他们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顾明航心里一惊，却没有多说什么。

    沈茂也不想多呆了，起身离开。

    顾明航扶着顾琴坐下，见顾琴还在晃神，他忍不住开口劝道，“母亲，我年纪小，但是有些事情，我也懂了。边关的事，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皇太孙而大败。”

    顾琴看了眼顾明航，苦笑连连，“你也是那么想的。”

    顾明航抿了下嘴巴，“不是我如此想的，而是楚老将军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儿子不怕告诉母亲，我联络了外祖父和大舅舅生前的军中旧部。江南也派兵去了边关，有人参加了边关一战，侥幸活着回来。他把边关发生的事都告诉儿子了。皇太孙错得太厉害了，外面传得全是真的，没有半点虚言。”

    外面传得都不用添油加醋了，光皇太孙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皇太孙都洗不干净了。

    顾琴心里最后一点庆幸，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你大姐以后该怎么办啊！皇太孙这次若是被废了，你大姐以后”

    顾琴紧紧抓着衣领，哭得难以自抑。

    顾明航低声念叨了一句，这样的皇太孙还是赶紧废了的好，否则这大晋迟早要亡了！顾明航想起沈茂离开前所说的，心里纠结不已，皇上不会真的对皇太孙心软吧，还想保留着皇太孙的地位？

    顾明航如果不是还顾忌着在东宫里怀着身孕的顾明月，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联合外祖父和舅舅的军中旧部势力，赶紧把皇太孙给拉下台！皇太孙那样的人若是真的当了君王，那真是天下人的不幸！

    顾明航的想法，在看着为顾明月担心不已的顾琴后，顿时压了回去，他心疼他的母亲。算了，他还小，这些事情就不掺和了。

    过了几日，顾琴还是下了决心做了决定，派人找了老忠勇侯和她大哥在军中的旧部以及交好的人，不是请他们帮皇太孙澄清，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已经死去的楚老将军身上。而是请他们帮忙压一压军中对皇太孙不利的言论。

    在军中，大多数人还是很相信楚老将军的，他们怎么也不相信导致边关大败的人楚老将军，更倾向于是皇太孙！

    沈茂知道顾琴做的事后，扯扯嘴角，不再说话。顾琴这样也算是折中了，一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二来也算是对在东宫的顾明月有个交代。

    黄真在确定顾明卿没事，虽说他还要继续在青石村待一段日子，等顾明卿将礼物和信准备好，但是他在确定顾明卿没事后，立即就写信报平安，派人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送去江南。

    沈茂在收到黄真的信后，有那么一瞬间的胆怯，他担心信上说的事情是他无法承受的。

    沈茂一人呆坐在书房里大半个时辰，许久才颤着手打开了信。

    好在黄真开篇没有什么废话，直接点名顾明卿平安无事，她的夫家也好好的。

    沈茂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

    沈茂来不及看信，当即抓着信去找俞氏。

    “娘，明卿没事，她好好的。”

    俞氏只当是沈茂在哄她。

    沈茂见俞氏不信，忙道，“娘，儿子说的都是真的。黄真去了明卿那儿，见到明卿了，说明卿没事。这是黄真来的信。娘，我念给你听。”

    沈茂一确定顾明卿没事，就飞快来找俞氏，甚至都没来得及将信看完。

    俞氏听沈茂念信，见他脸上的欣喜不是装出来的，这才有了几分相信。

    俞氏浑浊的老眼溢出泪水，嘴唇翕动，喃喃道，“我的妞妞没事，我的妞妞没事啊！这事得赶紧通知铁府一声，他们也担心的很啊。”

    沈茂连连点头，“嗯嗯！娘，您只管放宽心，不会有事的。娘，您得好生保重身子，要是明卿知道您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她该有多心疼。”

    “嗯嗯!我要好好保证身子。我的妞妞就只剩下那么几个惦记她的人了。要是我不在了，还有谁惦记着我的妞妞。”

    沈茂的心像是瞬间被人戳了一刀子，他的亲娘是一点也不相信他。他这个儿子在俞氏的心里到底是有多失败。

    沈茂甚至不敢在俞氏的面前争辩什么，从顾明卿进了侯府，一直以来对她不闻不问的人，不是自己又是谁。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没资格抱怨！

    沈茂将心头的酸涩压下，派人去铁府传信，告知他们顾明卿平安无事的消息。

    顾明卿很快就将送去江南的礼物准备好，还有给各人的信也分别写好。

    黄真得了这些物件儿，真是片刻的功夫都没有耽搁，就启程回江南。

    唐瑾睿在黄真离开没多久，就同顾明卿说要去看望朱举人和丁氏。

    朱举人和丁氏也从明安府回来了。

    朱举人和丁氏的家也被抢劫一空，他们回来时，家里乱得不行。还是万易彬派来的人帮他们收拾，重新归纳整理。

    在此期间，丁氏一直盯着朱举人，生怕朱举人发起火，把人给赶出去。

    出乎丁氏预料的是，朱举人居然没有生气，任由那些人整理着。

    顾明卿和唐瑾睿来时，朱举人的家早就整理好了，家里瞧着十分整洁干净。

    丁氏说道，“这些日子我和你们师傅在明安府，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我们心里一直担心着你们。现在看来一切都好。损失点身外物倒是没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人平安。”

    顾明卿有些不好意思道，“师傅，师娘，你们去了明安府，这事我知道。我从佟大公子的口中得知大凉人打了进来，就想着要给万师兄报信。我知道万师兄一直派人保护着师傅和师娘。我想着，对师傅和师娘最好的就是去万师兄那儿，这样安全才有保证。”

    顾明卿没说的是，那些人会强制性把朱举人和丁氏带走，其中有她的一份功劳。

    朱举人侧眸看了眼顾明卿，后者还当他要破口大骂，谁知他一言未发。

    顾明卿挑挑眉，难道朱举人改性了？脾气居然那么好！真是太叫人不可思议了。

    朱举人察觉到顾明卿不可思议的眼神，没好气道，“感情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糊涂透顶的人不成？你和瑾睿对我的孝心，我能感受到，心里更是清楚的很。我还没那么糊涂啊。生死关头，还计较那些小节做什么。”

    天啊！这是朱举人说的？顾明卿心里惊讶不已。

    不止是顾明卿，就连唐瑾睿也是惊讶不已，实在是这话太不该从朱举人的嘴巴里说出来了。

    丁氏直接拆朱举人的台，“现在说的真是好听。也不知道是谁到了明安府后，破口大骂，吵着嚷着要叫人把你送回来的。现在倒是说得好听的很。”

    对啊！这才该是朱举人应该有的表现才对啊。

    朱举人被揭了老脸，面色一红，没好气道，“你就知道拆我的台！非要我在小辈的面前下不了台是不是？是，我到现在还是看不惯那逆子的所作所为，我从小是怎么教他的？我就想不通，我怎么就教出这样的儿子！”

    朱举人在提起万易彬时，心里还是有一团火在烧，有些事情他至今无法忘怀，提起来就是满肚子火气。

    丁氏却是有些诧异，今天朱举人提起儿子居然没跟以往一样怒气冲天，火冒三丈，这可真是奇迹啊。

    唐瑾睿心底发出了和丁氏一样的感慨。

    朱举人见他们全都盯着他，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我提起那不孝子，没有大发雷霆，你们还不习惯了不成。”

    唐瑾睿无奈道，“这跟师傅以往的确是很不一样。”

    朱举人叹了口气，“原本是很生那逆子的气。甚至想着就没那个儿子。但是这一次去了明安府，心里倒是有诸多感慨。那逆子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他的行为处事，他的人品道德，我一样都看不上。甚至怀疑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丁氏没好气道，“他不是你亲生的，又是谁亲生的。你个老头子真是越来越糊涂，说的什么混账话。”

    朱举人横了眼丁氏，“我在说话呢！少打岔！”

    唐瑾睿笑道，“师傅这次明安府，是对万师兄改观了吧。在大凉人围攻明安府时，万师兄一直坚守，毫不退却。可见万师兄在大是大非上，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朱举人满意地看向唐瑾睿，“还是瑾睿明白我的心啊。的确，那逆子就是千不好，万不好，总归他还有底线。罢了，人无完人，我何必对他如此苛求。他既以入赘万家，借万家之势，爬了上去。我也不必在对他指手画脚，多说什么。只要他能心中不忘大义，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193章 朱举人帮忙（一更）

    唐瑾睿忽地起身来到屋子中间，朝着朱举人跪下。顾明卿紧随其后，跪在了唐瑾睿身旁。

    朱举人和丁氏一惊。

    丁氏忙道，“你们两个孩子突然跪下做什么？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朱举人也惊讶，但他没立即让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起来，“瑾睿，你是为师教出来的。无端端你是不会突然下跪的。说说吧，你想说什么。”

    唐瑾睿朝着朱举人重重磕了一个头，“师傅，弟子不肖，承蒙您多年的悉心教诲和栽培，可是至今都一无所成。师傅，您可知这一次边关大败，是谁造成的？”

    朱举人一路上也听了不少，见唐瑾睿提起，挑挑眉，沉声道，“现在外面两种说法闹腾得厉害。一个说是楚老将军做的，一个说是皇太孙的原因。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只是楚老将军镇守边关多年，谨慎小心，为师实在是不愿意相信楚老将军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这着实是太令人难以相信了。如果是皇太孙，那么为师会更加的失望。有这样的储君，以后大晋该如何是好。”

    朱举人是难受得连想也不敢去想。

    唐瑾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底闪过深深的恨意，“师傅，边关大败，一切都是因为皇太孙。外面所说的没有半点错。”

    朱举人心里其实是有些预感的，但是听到唐瑾睿说得言之凿凿，他还是忍不住怀疑了，“瑾睿你确定？无凭无据，你为何如此说。”

    唐瑾睿沉声道，“师傅，不是无凭无据。我有一同乡也参加了边关之战，不过他活着回来了，他将边关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我。师傅，有件事，您怕是不知道。

    当初石伯父的死，我们去了明安府找万师兄。万师兄跟我们说不要管，我们管不起。师傅最后是为了石师兄和我一家的性命才放弃回来。师傅，您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娘子知道，她将一切都告诉了把我。“

    顾明卿将镇国公府贩卖私盐，而且很有可能将那些私盐卖去大凉的事情说了，隐隐指出镇国公府的背后是皇太孙。

    朱举人大惊。

    丁氏更是惊讶地张口结舌，“皇太孙的胆子也太大了！他他他怎么敢这么做啊！”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仿佛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一眼望不到头，“师娘，有什么是那皇太孙不敢做的。他都敢在外有大凉强敌的情况下，将楚老将军等人软禁，夺了军中大权。这样胆大妄为的人，他做出什么，我都不奇怪。

    皇太孙为何如此相信困龙岭的消息，我怀疑是太孙在大凉贩卖私盐的人传给他的。既然那人能被派去大凉做这等心腹之事，忠心自是不必说的。我怀疑那人怕是被大凉人发现了，借着他，给皇太孙传了假消息罢了。而皇太孙却信了那假消息。”

    这一出出的，可真是太令人受不住了！丁氏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厉害，她得缓缓。

    如果是在去明安府之前听到这些消息，朱举人怕是早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喧嚷着要将事情闹出来。可是现在的他却很冷静地坐在椅子上，在明安府他看到了很多血腥，很多的家破人亡，很多的凄厉嘶嚎......

    朱举人忽然发现以往他所坚持的一切，在那些真实的惨况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有时候，做人做事不是凭着所谓的真理正义就能解决。

    朱举人现在无比相信这一点。如果真理正义有用，那么在大凉人打进来后，所谓的真理正义能救下可怜的百姓吗？

    唐瑾睿和顾明卿也正是因为发现朱举人变了，从明安府回来后，可能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亦或是看到了人间惨剧，因此没有那样的冲动易怒。不说朱举人变得多圆滑，但是跟以往比，总是好了不少。

    朱举人看向跪在地上的唐瑾睿和顾明卿，问道，“瑾睿，说说吧，你这突然跪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地就要朝我跪下来吧。”

    唐瑾睿又朝着朱举人磕了一个头，“师傅，其实在石伯父死的那件事上，我就感受了自己的无力弱小。在大凉人打进来后，我一个弱书生除了躲在地窖里，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

    在地窖里的日子很难过，但是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此时占据高位，如果我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有说话的份儿，我还会如此无力吗？师傅，弟子很确定以后的路该如何走，我想往上爬，我想位极人臣，我想为天下百姓做点事！

    师傅，以前的我还有时间慢慢做这一切。慢慢读书，慢慢考科举，慢慢做官......一步一步地慢慢来。可是师傅，现在的我真的是没有功夫再慢慢来了。”

    朱举人皱眉，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唐瑾睿抬头直视朱举人，眼底有一抹深深的沉痛，“师傅，皇太孙在边关做的事，我想知道尚且都可以。您说当今皇上，他知道吗？”

    朱举人漠然，作为一国之君，大晋至高无上的存在，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能知道的。

    “师傅，皇上肯定是知道一切的。可是皇上的表现，师傅您也看到了。任由外面两种声音吵翻天。有的说是楚老将军的原因导致边关大败，有的说是因为皇太孙的原因。真正因为谁的原因，导致边关大败，皇上的心里明明是清楚的，可是他什么也不说。“

    唐瑾睿的话可以说是大不敬了，朱举人所受的是忠君爱国的儒家教育，因此隐隐有些不喜，“瑾睿，你这话太过了。”

    唐瑾睿何尝不知道他的话太过了，只是

    “师傅，您扪心自问，您在知道这一切后，心里是什么想法。”

    朱举人一噎，讪讪道，“皇上有可能是因为事情太多。毕竟之前太忙了，大凉人都打了进来，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唐瑾睿苦笑，“师傅，之前可以说是要打退大凉人的关系。可是现在呢？大凉人早就整兵离开大晋了。皇上也算是闲了下来吧。可皇上做了什么？楚老将军一家都死了，皇上有何封赏？还有对外面争论不休的两种流言，也该对外澄清，说清楚到底是谁导致边关大败吧。

    师傅，做这些事情需要多长时间，需要耗费多少功夫。这只是皇上的一句话而已，一句话而已！皇上难道真的忙得连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嘛！”

    唐瑾睿一直在等着，等着当今的皇上发话，可是他什么也没等到。渐渐的，唐瑾睿的心是越来越凉，他心里很清楚，他怕是等不到他想要的了。

    朱举人就是再想维护孝康帝，在唐瑾睿声声泣血的质问下，他也找不到任何话来辩驳。

    “师傅，您也想到了，对不对。皇上很有可能会牺牲楚老将军他们的名声。如果狠一点的，皇上会将边关大败的原因全都推到楚老将军的头上，让他为皇太孙顶罪。这说明皇上是一定要保下皇太孙。”

    朱举人面上纠结不已，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瑾睿，当今皇上是圣明之君，他不会如此糊涂的。”

    唐瑾睿很想冷笑，可是对着朱举人，他忍住了，“师傅，皇上年轻的时候很有可能是圣明之君。但是皇上现在老了。年纪越大的人，心就越软。皇太孙是由皇上一手带大的，其中还有纯懿皇后和先太子的情分，皇上怕是很有可能会为了保住皇太孙而舍弃一些东西。”

    唐瑾睿最想说的是皇上现在就是个老糊涂！不过担心气到朱举人，他硬生生忍下了。

    朱举人还想为孝康帝辩解，但是辩解的话到了嘴边，他也说不出口了。就凭孝康帝现在拖着的表现，如何能看不出孝康帝的态度。拖得越久，说明孝康帝是越想保住皇太孙。

    “若是皇上真的如此糊涂，我就是死，也得为楚老将军讨个公道！我可以去边关的每一寸土地，让当地的百姓按手印，为楚老将军伸冤，动员我所认识的一切友人。我不相信皇上还能不顾天下之人的悠悠之口！”

    “师傅，您好天真。皇上要做的事，所谓的天下之人的悠悠之口是拦不住的。这就是皇权。师傅如此做，的确不会出事，不说万师兄那儿，就凭法不责众四个字。皇上也不会如何。可也就是如此了，不会如何而已。事情不会改变的。师傅，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皇上的良心上。

    有时候帝王可以很有良心，但是有时候帝王可以很没有良心。”

    朱举人深深地盯着唐瑾睿，似乎要将唐瑾睿的内内外外全都看个彻底，“瑾睿，你变了。”

    唐瑾睿直言道，“是，我变了。师傅，我想往上爬，我不想再感受这样的无能为力了。师傅，将来皇太孙若是真的登基，大晋危矣！”

    朱举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不断涌动的酸涩，无力道，“我有一个好徒弟，他心怀仁义，心存天下百姓。他还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好，有这样的徒弟，我不亏。瑾睿，你和你媳妇起来吧。你们想求我什么，直说就是。”

    唐瑾睿和顾明卿起身。

    唐瑾睿欲言又止地看向朱举人，后者好笑道，“方才不是在我面前慷慨陈词，说得义愤填膺吗？这会儿为何不敢说话了？你不说，就叫你媳妇说。”

    唐瑾睿这才道，“师傅，我想往上爬，这不能只局限于嘴巴上说说。每次科举选拔了多少人，可到最后真正能爬到最顶层的又有多少？徒弟只是个普通农家子，若是无人脉无关系，我在官场上很难走远，最起码短时间内是如此。”

    朱举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听明白了，“你想靠那逆子你想靠你那万师兄？”

    唐瑾睿想说的是他盯上的是万易彬身后的万钧，不过这话他是怎么也不敢说了，真的说了，那一定会气坏朱举人的。

    朱举人却道，“你靠他，还不如靠他的岳父来得强。瑾睿，你有这心，师傅很高兴。可能是师傅真的老了，你们年轻人要做的事情就放手去做吧。这大晋的江山社稷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等会儿就给你万师兄写封信，不过他会不会帮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个当爹的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那还真不一定。”

    丁氏没好气啐道，“把儿子说的多没良心似的。儿子对你已经是够有良心的了。儿子心里是有咱们两个的。你若是真的求他什么事，他不会不管的。瑾睿是个好孩子，他若是当官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官的。易彬作为师兄，帮帮瑾睿，也是好的。”

    朱举人难得没跟丁氏抬杠。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没想到这一行会如此成功。

    朱举人也如他说的一般很快提笔写信，没找其他人送信，就是找了万易彬派来保护他和丁氏的人去送。

    要是以前朱举人知道万易彬派人在他们周围，朱举人只会当万易彬是心存不轨，是故意监视他们两个老的。这会儿，他倒是没多反感，在就在呗，这也是儿子派来保护他们的人。

    朱举人的信很快就送到了万易彬的手里。这些人心里清楚，万易彬对朱举人和丁氏有多在乎，朱举人和丁氏的事必须严肃对待，绝对不能马虎啊！

    万易彬收到朱举人的信还真是有些惊讶，虽说他能感受到朱举人在离开明安府前，对他的他态度是缓和了一点，但是那么快就给他送信，这可真是不正常。

    万易彬怀着好奇心打开了信。

    朱举人的信通篇都没什么废话，直言目的。

    原来是为了唐瑾睿。

    对唐瑾睿，万易彬是有印象的，那么一个孝顺他父亲和母亲的人，他心里是感激的。还有这次顾明卿在危急情况，当机立断做出决定，让那些保护他爹娘的人将他们送来明安府，他心里是感恩的。否则让那些人推诿迟疑一下，指不定就发生什么事了。

    万易彬看着这信，心情有些复杂。初见时，那还很单纯稚嫩的人，如今像是成长了不少，起码有了野心啊。

    尽管朱举人的信上没提这一切都是唐瑾睿说的，但是万易彬能想到，他这爹可不是什么能主动帮人铺垫前程的人，谁也不可能。除非是有人提出来了。

    万易彬想想，忍不住笑了，这时万如雪端着补品进来，见万易彬笑了，不禁道，“这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万如雪将补品放在桌上，万易彬将手里的信递给万如雪。

    万如雪接过信看起来，看完后，峨眉微微蹙起，“父亲对那唐瑾睿倒是上心的很啊。”

    自从万易彬入赘万家，朱举人可是从未跟万易彬有任何联系，更别提求什么了。如今为了一个唐瑾睿居然主动写信，这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万易彬感慨道，“唐师弟的确是个好的。他待我父母不下于亲生父母了。”

    万如雪把信还给万易彬，问道，“夫君打算帮忙吗？”

    “帮！无论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唐师弟的确是个人才的份儿上，我一定帮。”

    万如雪不曾多话，只是静静听着万易彬说。

    “不过我想父亲看上的可不是我，而是岳父大人。父亲这一次可真是拉的下脸。只是就算我有心相帮，唐师弟的身份还是太低了，等他考中举人，去了京城参加会试，再说别的吧。”

    万易彬的话也就是保证在唐瑾睿考中秀才后，会帮他引荐了。要知道多少人想走万家的门路，却一直不得其门而进。

    “夫君打算就这么回父亲？”

    万易彬点头，“自然。不这么回父亲，还能如何回。父亲也会理解的。”

    万如雪也不再多言。

    朱举人收到万易彬的回信后，也不生气。万易彬是直接说事实讲道理，把事情揉碎了讲。朱举人也不是那等蛮横不讲理的，瑾睿如今只是个秀才，这身份的确是有些低了。还是去京城参加会试时再说吧。

    朱举人没再给万易彬回信，这就是同意的意思，同时很快通知了唐瑾睿。

    唐瑾睿也不失望，事情能到这一步，他已经是非常满足了。前方的路总算是铺平了不少，唐瑾睿在乡试前最该做的就是努力充实，不断提升自己，争取在乡试和会试上考取好名次。

 第194章 韩王世子燕鸿（二更）

    燕锦和佟思维将明安府辖下的县城一应事务处理好后，便打算一同离开。

    佟思维打算带着江大壮等人回京城。江大壮等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逃兵，不过他们救了佟思维，只要镇国公府出面保他们，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顾明卿和唐瑾睿得知江大壮要离开，还为江大壮准备了一些行程。燕锦得知唐瑾睿和顾明卿来了县衙，起了心思，又召见了他们夫妇。

    燕锦没问其他，只问他们对这段时间的两则流言是什么看法。

    这是唐瑾睿和顾明卿早就私下里讨说过的。

    唐瑾睿也不隐瞒，直接将他对韩王的猜测说了出来。

    燕锦锐利的视线瞬间扫向唐瑾睿，眼底隐隐有些赞赏。燕锦这么问唐瑾睿，心里就是打着考察唐瑾睿的意思，也没指望唐瑾睿能说得多好。没想到唐瑾睿倒是又给了他一大惊喜。

    唐瑾睿的答案，正是燕锦和手下幕僚商讨出来的，他们的答案几乎是差的八九不离十了。

    燕锦摸摸下巴，觉得这次来凌平县收获不少啊，随意起了心思要见的人，没想到都给了他很大的惊喜。不错，不错，真的是很不错啊。

    “你很好。本公子期待下一次见到你时，你的身份会比如今更高。”

    唐瑾睿点头应道，“在下不会令二公子失望。”

    “我和佟大公子，都将在三日后离开凌平县。我听说你们跟那佟大公子身边的将领，是叫江大壮的有些关系是吧。到时候你们也来给送行吧。”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应了。

    转眼就到了，燕锦和佟思维等人离开的日子。

    在他们要离开时，发生了一件事，耽误了他们的行程。

    韩王世子燕鸿带着兵马朝凌平县而来。

    佟思维皱起眉头，“韩王世子这个时候来凌平县做什么？”

    佟思维算是问出了在场人心中的疑问。

    的确，现在大凉人都已经退出大晋，明安府等地也恢复了正常，燕鸿的确是没有必要再亲自来凌平县。

    如果凌平县有什么值得燕鸿来的，那么大家还没那么惊讶。

    燕锦有些疑惑地看向佟思维，后者倒是略有奇怪地看向燕锦。

    燕锦是怀疑燕鸿是为了佟思维而来，佟思维则是怀疑燕鸿是为了燕锦而来。

    很快，燕锦和佟思维就觉得是他们想太多了。

    燕锦心道，佟思维虽然出生镇国公府，但他不是世子，而且出生镇国公府二房，不值得燕鸿千里迢迢为他而来。

    佟思维想的是韩王世子燕鸿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同辈之中，除了皇太孙外，还没有其他人能被燕鸿看在眼中。就是楚王世子，燕鸿都不一定能看得上，更别提燕锦这个楚王二公子了。

    不是为人，难道是为事而来不成？凌平县如今还有什么事？

    佟思维想得多了一点，难道是为了私盐的事，所以才惊动了作为韩王世子的燕鸿的大驾？这个念头在佟思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如果只是这件事，根本不值得燕鸿特地来一趟。

    因为韩王世子燕鸿的到来，燕锦决定再在凌平县留上几日，理由也是现成的，他作为堂弟，明知道堂哥要来，岂能不见一见，叙一叙兄弟之情呢。

    佟思维也有些好奇燕鸿究竟是为何而来，因此也决定再留下几日。

    燕鸿的人马离凌平县不远，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进来，燕锦吩咐人准备酒宴，不过不许过于铺张浪费。凌平县这次元气大伤，要缓过劲儿，起码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他们作为皇室中人，不是正该厉行节俭吗？

    反正燕鸿自己不是个很喜欢铺张浪费的人，打仗时，每顿饭能有肉就不错了，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唐瑾睿和顾明卿心里也起着疑，他们跟江大壮说了会儿话，这才告辞。

    也是巧了，顾明卿和唐瑾睿刚离开县衙，远远地看到迎面而来的仪仗。

    领头之人高坐在骏马上，手拉缰绳，穿着大红绣金线锦袍，外面披着深褐色大氅。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容貌，依稀能看出是个十分俊朗非凡的男子。

    顾明卿心道这应该就是韩王世子燕鸿吧。

    顾明卿的视线很快投到燕鸿身边的女子。那女子骑在一匹雪白的马匹上，外面套着深紫色貂裘，虽然离得远，可是那容貌太让人熟悉了。

    顾明卿盯着远处的女子打量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开口，“相公，那骑着白马的女子我怎么瞧着似乎很像是唐晶晶啊。你说我是不是看错了？”

    别说顾明卿觉得像，唐瑾睿也觉得像，不过他不太敢确定。

    一个人不敢确定，两个人也一样不敢确定，那就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等到人再近了一点，顾明卿和唐瑾睿都看清人了，那骑在白马上，差不多跟韩王世子燕鸿并骑而行的女子就是唐晶晶啊！那眉，那眼，那熟悉的五官，绝对是不会有错!

    顾明卿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呆住了！

    可不是要呆住。

    顾明卿真是找不到话来形容她的心情。

    唐晶晶真的是穿越女主吗？她还真勾搭上了王爷世子，该说她的运气太好吗？

    顾明卿是真的服气了，太福气了。

    顾明卿为什么确定唐晶晶是勾搭上燕鸿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看看燕鸿时不时看向唐晶晶的眼神里满是宠溺，眼底的爱意几乎要隐藏不住。

    顾明卿敢说燕鸿绝对是对唐晶晶有意思，没得跑！

    其实顾明卿特别好奇，燕鸿的脑子到底是不是被驴给踢了！王府的美人应该不少吧，怕是随意挑个二等丫鬟，容貌应该都能胜过唐晶晶。燕鸿怎么就被唐晶晶给吸引勾搭住了？

    难道燕鸿也是被唐晶晶与众不同的性格，超凡脱俗的魅力所吸引？如果是，顾明卿真想说一句，唐晶晶的穿越女主光环实在是太耀眼！

    顾明卿在心里忍不住跟唐晶晶比较起来。顾明卿觉得她和唐晶晶一比，真的是挫爆了！唐晶晶都有两个爱慕者了，一个云子翰，一个燕鸿。

    顾明卿再看看自己，真心觉得她太没用了，她好像就身边的这一个，她名正言顺的相公。

    顾明卿忽而觉得好笑，她怎么开始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比这些东西做什么。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能遇到唐瑾睿这样的好相公，顾明卿觉得很幸运。

    不止是顾明卿在这里确定了那女子是唐晶晶，唐瑾睿也确定了，他比顾明卿都要来得震撼。

    顾明卿还能以唐晶晶是女主光环太闪耀来安慰自己，唐瑾睿就是完全想不通啊！唐晶晶究竟是如何跟燕鸿扯上关系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太震惊了，两人身处在凛冽寒风中，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傻乎乎地在那儿站着。

    终于，燕鸿一行人来到县衙。

    “大胆！见到世子，竟然不下跪！谁给你们的胆子！来人啊！把他们”

    “二哥！二嫂！”唐晶晶下了马后，高兴地大喊。

    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心思都不在唐晶晶的身上，而是在方才喊话的人身上。

    徐世恩！

    哪怕顾明卿和唐瑾睿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徐世恩，但是他们两个都不曾忘记过这人。

    徐世恩更不会忘记唐瑾睿和顾明卿！

    徐世恩阴鹜的眼神死死盯着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似乎恨不得将他们瞪出两个窟窿！

    徐世恩恨啊！真是快恨死眼前的两个人了！

    天知道，徐世恩偷完家中钱财，然后离开凌平县后，他都吃了多少苦！很多时候，徐世恩心里都存着要不就这么死了的想法，但是到最后徐世恩全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老天爷对徐世恩还是厚待了一回。

    徐世恩在一次因缘巧合下竟然救下了被甩下马的韩王世子燕鸿。从此燕鸿将徐世恩带在身边。徐世恩于是成了燕鸿的小厮。

    燕鸿身边伺候的人不少，徐世恩在其中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好在徐世恩会揣摩上意，嘴巴甜，终于挤掉了他前面那些人，成为燕鸿的贴身小厮。

    这一次，燕鸿要来凌平县，徐世恩是高兴万分啊！凭他如今的身份总算是可以报仇了吧！一个小小的秀才有法子跟王府作对吗？

    唐瑾睿看着徐世恩，心里也是难言的复杂。

    物是人非啊！如今再见到徐世恩，像是隔了一辈子。

    触到徐世恩眼底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唐瑾睿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徐世恩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也是，如果能知道自己错了，那就不是徐世恩了。

    唐瑾睿心里正在无限唏嘘时，唐晶晶笑着跑到他面前。

    唐瑾睿叹了口气，“你如今喊我二哥不合适。”

    唐晶晶一愣，她总对自己被赶出家门没有任何感觉。当然了，摆脱了老张氏和唐栓那样的极品亲戚，唐晶晶是很高兴的，要是他们敢端长辈的架子对自己指手画脚，唐晶晶就立马拿分家说事。

    可是唐晶晶一直对唐家三房的人很友好，他们都是好人啊！她可不想因为分家而跟他们断了关系。唐晶晶也相信唐家三房的人不是这样迂腐的人唐晶晶自己脑补想象的

    唐晶晶思索片刻，她虽然不在意，但是在外面面前还是得注意一二的。唐晶晶心里叹了口气，古人啊，有时候就是太在意这些东西了。

    “好，那我以后就不喊你们二哥，二嫂了。我就直接喊你瑾睿，喊你明卿得了。这样直接喊名字，是不是还显得亲近了许多。”

    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燕鸿也下了马，踱步来到唐晶晶身边。

    顾明卿和唐瑾睿给燕鸿行礼。

    燕鸿摆摆手，对唐晶晶认可的人，他还是很宽容的，也愿意礼贤下士一番，“不必多礼，你们是晶晶看中的人，也就是本世子看中的人。”

    顾明卿低垂着脑袋，嘴角飞快一抽，这要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听了这话，心里也不知会怎么想。对了，燕鸿可能也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吧。

    再次抬头时，顾明卿终于看清了燕鸿的相貌。

    要说皇室中人的相貌真是不错啊。

    燕锦就长得很好，如今这燕鸿长得也不错。只是燕鸿脸上的高傲令人见之不喜。

    作为皇室人，你身份尊贵，你的确是有高傲的资本。然，凡事都有个度，你要是高傲过了头，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比如燕鸿如今就是属于高傲过了头。

    骄兵必败！

    望着燕鸿，顾明卿的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这个词。

    燕鸿一下马，徐世恩自然是贴心地屁颠屁颠跟着，那狗腿的模样，似乎是恨不得替燕鸿用身子将前方道路擦干净。

    顾明卿心道，也难怪徐世恩能成为燕鸿的贴身小厮了，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殊不知，徐世恩面上笑着，心里却恨得不行。原以为这次回凌平县，就能有仇报仇了！他第一个想报复的就是眼前的两个人。

    可谁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竟然跟唐晶晶有关系！

    要说徐世恩当初想算计唐瑾睿时，那是好好将唐瑾睿家里的事情调查过，不过那时候他压根儿没把唐晶晶放心里，就那么听了一耳朵就放下了，真没什么印象。

    现在想想，一个唐晶晶，一个唐瑾睿。两个人都姓唐，还真有亲戚关系！

    徐世恩对唐晶晶的感官也不好，甚至私下里腹诽过燕鸿。

    话说唐晶晶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吧，就连美人都够不上。天地良心，从王府里随便挑出一个大丫鬟，都不知道比唐晶晶要强多少。

    徐世恩很怀疑燕鸿的口味，怎么就看上唐晶晶了？徐世恩原本还以为燕鸿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所以想换换口味来吃点清粥小菜。

    问题是，一路上的清粥小菜也不少啊，也没见燕鸿对其她女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唯一的不一样全都给了唐晶晶。

    怎么说呢，徐世恩真心是看不上唐晶晶。说话没忌讳，更没点上下尊卑，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更是能噎死人！

    徐世恩自问这样的女子，送他，他也不会要。也就是燕鸿的口味太奇葩了，就是看上了唐晶晶。

    唐瑾睿最后找了借口离开，回到唐家后。

    顾明卿忽然问道，“相公，你觉得那韩王世子如何？”

    “太傲了。不是说傲不好，但那韩王世子傲得太厉害了。他”唐瑾睿实在是不看好一个如此傲气的人。

    顾明卿点点头，她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唐瑾睿又道，“我原本还在想韩王世子无端端地来凌平县做什么，现在，我心里倒是有个猜测。不会是为了唐晶晶吧。”

    顾明卿心里其实也隐隐有这个想法，如果是，要么只能承认唐晶晶的魅力大，要么只能说燕鸿是那等为博美人一笑，就不惜耗费一切的人。

    “罢了，不想了。这些事离我们远得很。难道我们还能阻止韩王世子跟唐晶晶有瓜葛不成。娘子，我今日看见徐世恩，心情倒是委实复杂的很。”

    顾明卿也同样如此，“相公，我跟你一样。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徐世恩居然成了韩王世子的贴身小厮，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啊。”

    “徐世恩恨我们。”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讽刺，嗤笑道，“是啊，徐世恩恨我们。在徐世恩心里，我们怕是他不共戴天的大仇人，属于那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有些人啊，明明是自己先对不起别人，但是他从来不会想到这一点。他能想到的都是别人如何如何对不起他。而他是不会有任何错的。”

    顾明卿说着，眼底的嘲讽更深了。

    “娘子，你说徐世恩会不会想报复我们。我今日见到他那恨不得除我们而后快的表情，心里是愈发的不安。”

    “他不敢的。起码现在不敢。相公你难道没发现他有些顾忌唐晶晶吗而且他就算得了韩王世子的信任，但他只是一个小厮，他能做的事情有限。不过留着这么一颗毒瘤，这也是麻烦。不能因为他现在心存顾忌，而就放任不管。最好能”

    顾明卿说着，眼底寒光一闪。

    唐瑾睿心中一凛。

    顾明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唐瑾睿，“相公，你是不是心软了？还念着以往的情分？还想着你们的同窗之谊。或者是觉着徐世恩还没做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所以不忍心下手。相公，你想做的事，容不得心慈手软。”

    唐瑾睿眼神复杂，最后长叹一口气，“我没有。娘子，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是在想就是要先下手为强，但是如何下呢？徐世恩如今一直伴在韩王世子身边，要对他下手，这怕是不容易。”

 第195章 燕锦和佟思维离开（一更）

    顾明卿蹙眉，心里还真是有些犯难。

    徐世恩是不算什么，麻烦的是韩王世子燕鸿。今日看徐世恩那狗腿的模样，顾明卿敢说徐世恩对燕鸿是寸步不离，怕是燕鸿上茅厕都要跟着。就是晚上睡觉，徐世恩怕是也要睡在离燕鸿最近的房间。

    要对付一个徐世恩不难，最难的是要燕王世子燕鸿。

    打狗还得看主人！动了徐世恩，惹了燕鸿这个大麻烦，那就万万不妙了。

    顾明卿在心里捉摸着，该怎么在不惊动燕鸿的情况下，除了徐世恩呢。

    想了一通，顾明卿还真是没想到什么好主意，似乎哪哪儿都行不通啊。主要是徐世恩如今在县衙，她在县衙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更没有能够帮忙的人。

    不对，倒是有一个能帮忙的人。

    江大壮就可以！

    只是——

    为了一个徐世恩，就请江大壮出手，这是不是不太好。

    顾明卿原本帮江大壮，只是看江大壮被唐晶晶给坑得太惨了，出于同情的心，也出于想看看江大壮能走到哪一步的微妙心理，所以她出手帮忙了。

    江大壮成长得倒是很出乎顾明卿的意料之外。在重新见到江大壮的那一刻起，顾明卿就知道江大壮不一样了，他能走到哪一步还真是不好说，更别提江大壮还得了镇国公府的庇护，那就更不好说了。

    江大壮贸然去动燕鸿身边的人，如果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那自然不必多说什么。但是万一泄露了什么风声，叫人知道了什么，对江大壮的前程怕是有很大的影响。

    在江大壮和徐世恩之间，顾明卿当即就选择了江大壮。为了一个徐世恩，把江大壮给搭进去，顾明卿觉得非常不值得，她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只是徐世恩该如何呢——顾明卿开始琢磨起来。

    燕锦和佟思维都好奇燕鸿来凌平县做什么。

    一开始，燕锦和佟思维得到消息，说燕鸿是特地为了一个女子时，他们都不相信。

    直到亲眼见到那女子，燕锦和佟思维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

    佟思维比燕锦多了一份震惊，因为他认出那女子是谁了！唐晶晶啊！要说佟思维对唐晶晶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想不深刻也难，那么能闹腾折腾的女人，他有生以来只见过唐晶晶一个。唐晶晶可真是够有本事的，居然搭上了韩王世子。

    这一刻，佟思维也不能不佩服唐晶晶的本事，同时怀疑燕鸿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甚至产生燕鸿是不是需要请个大夫看看眼睛的念头。

    唐晶晶也是一眼就认出佟思维了，她高昂起下巴，身子特地朝佟思维靠近，然后挑衅地看向佟思维。

    佟思维很快就明白了唐晶晶的意思，一时间不禁觉得十分可笑。

    燕锦为燕鸿准备了酒席，燕鸿让唐晶晶坐到她一边。

    燕锦玩味地打量着燕鸿和唐晶晶，燕鸿对唐晶晶如此不一般，他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

    只是燕锦有些怀疑燕鸿的品味，身在皇家，他们从小就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

    燕锦对唐晶晶的评价就是清秀小佳人，属于那种王府三等丫鬟级别的，属于各个地方一抓一大把的。只说外貌，唐晶晶实在是不怎么出众。

    撇开外貌，燕锦只从唐晶晶的身上看出一股——怎么说呢，就是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

    燕锦还真是好奇了，就是官家千金也少有唐晶晶这样自信的，眼前这人凭什么。

    燕锦心里产生了诸多疑惑，不过没多说什么，端起酒杯与燕鸿敬酒，说着场面上的好听话。

    酒过三巡，燕锦像是醉了，迷蒙着双眼睨着唐晶晶，随即笑道，“二堂兄，不知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是——”

    燕鸿一脸柔情地介绍唐晶晶，“她姓唐，名晶晶。三日晶。四堂弟，你有所不知啊，晶晶真是一个奇女子。”

    燕锦嘴角一扯，说实话，他真的没怎么太看出来，这唐晶晶到底哪里奇了。

    正在给燕鸿倒酒的徐世恩，差点没端稳酒壶，好在最后拿稳了，心里腹诽道，唐晶晶还奇女子？奇女子要是唐晶晶这样，那天下所有女子都能称得上奇了。

    燕鸿开始夸赞唐晶晶了，夸赞唐晶晶的话里，一百句里都不带重复的。

    就是燕锦听得不耐烦，想要打断燕鸿，但燕鸿还是兴致勃勃地继续。这让燕锦摸不准，燕鸿究竟是扮猪吃老虎，知道自己有意试探，所以故意拿唐晶晶当挡箭牌。还是他心里真的是喜欢唐晶晶，所以才故意这样的。

    最后还是燕锦和佟思维忍无可忍，说他们喝多了，这才离开。

    燕锦是在军营里历练出的酒量，那点酒，对他来说完全就不算事，他派人将佟思维请来，开门见山道，“佟大公子似乎认识那位唐姑娘啊。”燕锦可没有错过佟思维在看到唐晶晶时那微妙无语的眼神。

    唐晶晶的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的，佟思维轻轻点头，“嗯，勉强算知道吧。”

    “哦？不知那位唐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其实燕锦要查，还是能查到的，没有直接问佟思维来的方便省时间。而且燕锦起了心想要拉拢佟思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佟思维脸上再次浮现一言难尽的表情，像是再忍耐什么，好一会儿，才纠结地开口，“那位唐姑娘——怎么说呢，她是个很奇怪的人。”

    燕锦来了兴致，挑挑眉，“奇怪？这话怎么说？”

    佟思维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思考又从何说起，过了片刻才道，“二公子见过唐瑾睿了吧。说来这唐晶晶在血缘上是唐瑾睿的堂妹。不过唐晶晶已经被赶出唐家了，不是唐家人了。”

    一开始得知唐瑾睿和唐晶晶是堂兄妹，燕锦还真是有些震惊，不过在听到后面的话，他有些奇怪。

    “哦？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赶出家门？”

    佟思维回答，“原来唐晶晶不叫唐晶晶，而是叫唐招娣，听说她性格懦弱，就是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女。后来有一次她受了伤，醒来后，性情大变，坚持改了唐晶晶这个名字不说，而且还一下子精通许多本事。

    唐晶晶做了很多稀奇的菜肴，什么皮蛋，凉皮，水煮鱼反正是各式各样的美食，说实在的，那些东西，可能是我孤陋寡闻吧，我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燕锦眼里也有一闪而过的疑问，皮蛋？凉皮？水煮鱼？那是什么东西，为何他也没听过。

    “不是佟大公子孤陋寡闻，而是那些东西的确稀罕，我也不曾听说过。”

    佟思维笑着摇头，“味道还不错。唐晶晶是跟天香楼合作的。二公子想来还要在凌平县待上几天，大可以去天香楼擦尝尝这些美食。不过那皮蛋里有黄丹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不过二公子只是尝一尝，那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燕锦可有可无地点头，“这么说，那唐姑娘精通厨艺了。我那二堂哥向来眼高于顶，如果只是一个精通厨艺的农家女，他不会如此喜欢那唐姑娘的。”

    “那了唐姑娘之所以被赶出家门，是因为她弄了很多衣裳卖给青楼女子。那些衣裳都是——”佟思维红了红脸，最后别扭道，“都是一些伤风败俗，大多都是女子的肚兜，里衣。”

    最后几个字，佟思维说的声音比苍蝇还要轻，但是燕锦听到了，他眼神莫名，仔细看，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鄙夷。

    “唐姑娘赚钱的本事是不小，就凭这些，她赚了极多的银钱。”唐晶晶弄了反季蔬菜的事，佟思维不知道，那时候他不在，就是来了凌平县，谁还有那功夫吃菜，每天忙着打大凉人呢。

    顿了顿，佟思维又加了一句，“其实还有一点，我倒是不知该不该跟二公子你说了。”

    燕锦笑道，“我以为这段日子跟思维你不说有过命的交情，但是咱们还是有几分的交情吧。有什么但说无妨。”

    “那位唐姑娘还是位不知道是不是的才女。”

    饶是燕锦自认为理解能力不错，但是也没有听懂佟思维的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佟思维解释道，“说那位唐姑娘是才女，因为她能作出许多精彩绝伦的诗词。我四弟就是一极喜爱诗词的人。问题是四弟怀疑那些诗词根本不是那位唐姑娘写的。我和四弟都查过那位唐姑娘，她根本不曾读过书，一夕之间如何会写诗词的？

    我四弟曾经想请唐姑娘留下墨宝，结果那唐姑娘百般推脱。怕是那唐姑娘根本就不会写字。只是那些诗词到底是从何而来，这的确是令人想不通。能写出那样出色的诗词，绝对不是普通人。偏偏怎么查都查不到。”

    燕锦眯着眼，心里道，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止这些事，那位唐姑娘也是我见过的最能折腾闹腾的女子。”佟思维说着将唐晶晶踩着佟思罡刷名声过得事说了。

    燕锦挑挑眉，“很大胆的姑娘。”也就是佟思罡的脾气好，否则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真当国公世子的尊严是如此好欺的嘛！

    “我虽然不喜那唐姑娘，但不能不承认那唐姑娘偶尔会语出惊人。那些话听着还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另有所感。只是我实在是想不通，那些话很不像唐姑娘能说出来的。”

    那怪佟思维说唐晶晶奇怪了，果然是处处奇怪啊。

    燕锦也就是因为燕鸿而关心唐晶晶，从佟思维这里知道的这些就差不多了，别的他没想再问，也没去查，算是表现出对佟思维的信任了。

    燕锦深信燕鸿来凌平县是为了什么事，所以耐着性子等了燕鸿两天。佟思维也是如此。

    谁知燕鸿每天就是去找唐晶晶，要么就是带唐晶晶在县里乱逛，偶尔还会去其他县。

    一开始燕锦和佟思维都当燕鸿是拿唐晶晶当幌子，后来他们才知道，是他们错了。燕鸿对唐晶晶是真心真意的！

    燕锦只觉得脑子天旋地转，难道他们大晋皇室出了情种吗？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燕鸿就为了一个唐晶晶，而放弃许多大事，专门陪着唐晶晶玩儿？

    以前燕锦读史书，看到“周幽王宠褒姒，烽火戏诸侯”只觉得可笑至极，没想到这可笑的场景居然会出现在他面前，这真是太可笑了。

    燕锦发现自己错了，他怎么能拿燕鸿跟周幽王比呢。起码周幽王的眼睛没问题，褒姒是个绝色倾城的大美人啊。唐晶晶则是连个美人都算不上。

    燕锦和佟思维呆了三天后，觉得他们有些犯蠢，二话不说，第二日就打算离开。

    顾明卿和唐瑾睿得了消息后，又去给他们送行，他们送的还是江大壮。

    再见江大壮，他跟以往变得有些不同，他像是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野兽，想要拼命挣脱铁笼，却无能为力，只能猩红着眼，在铁笼中做无谓挣扎。

    唐瑾睿稍微想想，就明白了江大壮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子，“大壮，有些事情只能一步一步来，你别太急了。”

    江大壮苦笑一声，道理他都懂，可是他做不到啊！

    江大壮原以为他要找云子翰和唐晶晶报仇，那只剩下时间问题，只要他再往上走一点，他就能报仇了。

    可在江大壮见到唐晶晶和燕王世子燕鸿相处甚密时，江大壮深知，报仇再次离他很远很远。

    这令江大壮如何能不泄气！江大壮在心灰意冷之下，甚至产生了现在就冲出去直接给云子翰和唐晶晶一刀，把他们弄死后，他再自杀得了！

    这个念头只在江大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江大壮就死死忍住了，图一时之快是没有用的。

    顾明卿见江大壮难以忍耐心中的恨意，也淡淡开口，声如清凉的微风吹散了江大壮心头的烦闷，“大壮，在你还没有离开凌平县时，那时候云子翰对你来说就如高山一般。可是如今呢？云子翰对你来说还是高山吗？

    所以今日你看燕王世子是一座难以攀越的高山，指不定等什么时候，你再去看时，他也不算什么了。”

    真的可以吗？真的会有一天，他看燕王世子时，他也不算高山吗？江大壮对此很怀疑，但此时他只能相信。因为江大壮深深知道这会儿他只能忍，为了他的前途，为了小壮，他只能忍！

    翌日，燕锦和佟思维就要离开凌平县，燕鸿还特地来给他们送行，唐晶晶就在燕鸿的身边。

    江大壮死死盯着燕鸿身边的唐晶晶，心里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唐晶晶皱着眉头，他察觉到了那强烈的视线，在找到那一束目光后，她更奇怪了，心道，这人是谁啊，老盯着她做什么。

    唐晶晶是真的没有认出江大壮，实在是江大壮和她认识的那个老实憨厚的江大壮，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现在的江大壮经历了战场的磨炼，他是杀过人，见过血的，那气质，那容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只要是熟悉江大壮的人，在见到江大壮后还是能认出他的。但是唐晶晶没认出来，她也一点不想认出江大壮。

    对唐晶晶来说，江大壮就是一个早就离开了凌平县，远离了她生活的陌生人，既然都是陌生人了，她为何要记住。

    唐晶晶只觉得盯着她的人真是莫名其妙的，心里不悦了片刻，就不看这人了。

    江大壮忽然想笑，唐晶晶这是完全没有认出她来啊！

    唐晶晶这没心没肺，无耻之极的女人，她害死了他娘，害死了桃花和她娘，她居然那么快就忘记了被她害死的人的家人！

    江大壮发誓，他一定要唐晶晶后悔，他一定要唐晶晶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燕鸿这里表示了一番对燕锦的不舍，燕锦就跟燕鸿开始打官腔，你来我往一番后，燕鸿便带着人离开了，佟思维紧跟其后。

    燕锦和佟思维的目的地不一样，两人走了一段相同的路后就分道扬镳。

    佟思维带着江大壮等人朝京城而去。

    燕锦和佟思维离开后，燕鸿仍然留在凌平县，还是没有做其他什么事，仍然陪着唐晶晶四处玩乐。

    徐世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子好，他才能好！

    徐世恩小声劝道，“世子，咱们要不要启程去王爷那儿？”

    徐世恩其实特别想跟燕鸿说，现在凌平县还有什么好留的？一个大凉人都没了，善后的事，燕锦和佟思维也都做了，还留下来做什么？要知道燕鸿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五千的人马呢！那么多人驻扎在凌平县做什么。

 第196章 徐世恩出手害朱举人（二更）

    燕鸿面露迟疑。

    私心里，燕鸿心里清楚，他最该做的就是赶紧带着手下的兵马与韩王汇合，毕竟他此时在这里的确是没有什么事情。在外人看来，燕鸿就是在凌平县浪费时间。

    尽管燕鸿觉得不是，燕鸿觉得他前面十几年过得真是太压抑，太难受了。作为韩王世子，燕鸿从下就被他的父王和母妃盯着，要求他文武双全，要求他样样出类拔萃。

    燕鸿也一直按照韩王和韩王妃的要求做，作为王府的嫡长子，燕鸿可以说是文武双全，是令韩王和韩王妃面上有光的儿子！

    可是谁能知道燕鸿心里的郁闷，每天枯燥的学习生活，身边所谓的朋友都是在对他奉承讨好，要么就是带着目的靠近他。

    燕鸿每次看到那一张张虚伪的假脸，他心里就十分难受！但就是难受，燕鸿也只能咬牙忍着。

    直到这一次遇到晶晶。

    燕鸿的眼底浮现一抹浓浓的爱意，他忘不了他和晶晶相遇时的场景。

    那时候大凉人正在大晋各处作乱，唐晶晶他们势单力薄，哪儿有能力可以护住自己。唐晶晶自然是想方设法地要保命了。

    在唐晶晶仓皇出逃时，竟然遇上了便装的燕鸿。那时候燕鸿就挡在唐晶晶的面前，燕鸿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女子，那双水灵灵的，大大的，犹如麋鹿般的眼睛，瞬间就击中了燕鸿的心。

    还有唐晶晶对燕鸿不假辞色（逃命时候，谁还会对在面前挡路的人有好脸色），燕鸿只觉得唐晶晶是那样的活泼可爱，不做作，是他见过的最真的女子。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说了，燕鸿立马表明身份，将唐晶晶一家都护在羽翼下。唐晶晶知道燕鸿的身份后，先是一惊，然后二话不说地投入燕鸿的保护。

    唐晶晶再次在燕鸿的面前发挥了什么叫做女主光环。唐晶晶时不时说的能令人震惊的妙语，还有那精彩绝伦的诗词，还有唐晶晶能用最简陋的食材做出最可口的饭食

    这些无一都不让燕鸿更加喜爱唐晶晶，只觉得唐晶晶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燕鸿只觉得唐晶晶是他十几年生命中最灿烂的一束阳光，是他枯燥黑白的生活中最艳丽的花束，是

    如果顾明卿和徐世恩知道燕鸿此时的想法，这两个仇人很有可能会心有灵犀一点通，呕——好恶心！

    徐世恩见燕鸿犹豫，还想再劝，“世子，咱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该去跟王爷汇合了。您——”

    燕鸿皱着剑眉，抬手阻止徐世恩继续往下说，面上的挣扎之色愈浓，最后一咬牙道，“再在凌平县待一段时间，我要多陪陪晶晶。”

    徐世恩差点吐血！又是为了唐晶晶！

    徐世恩可不是那等喜欢说忠言逆耳的忠臣，他只是为了燕鸿的地位着想，现在燕鸿明摆着做了决定了，他才不会多说什么，免得惹得主子不喜。

    燕鸿每天只忙着跟唐晶晶谈情说爱，你侬我侬。燕鸿经常嫌徐世恩多余，因此只许身边的人离他远远的，免得打扰他和晶晶。

    徐世恩也不做那讨人嫌的事，每次都离燕鸿和唐晶晶远远的，包括保护的人也是如此。不过虽然离得远，但是燕鸿那里如果发生什么事，保护的人都能最快时间就冲上去。

    徐世恩闲下来就开始琢磨报仇的事。

    徐世恩对那无情无义的家人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他不再认那些家人，不过看在他们生养了自己的份儿上，将从徐家拿的银子，双倍还了回去，从此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徐世恩也是恨的。徐世恩当然想对他们动手，但是中间夹着一个唐晶晶，看燕鸿对唐晶晶如此上心。徐世恩为了自己的地位，于是放弃了对顾明卿和唐瑾睿做什么，免得这把火到时候烧到自己就不好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不能报复，徐世恩就把主意打到了朱举人的身上。

    徐世恩恨朱举人！徐世恩恨朱举人偏心，为什么明明都是农家子，朱举人却只疼爱唐瑾睿，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唐瑾睿，眼里从来都看不到他！

    不止如此，朱举人这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还将他赶出私塾！徐世恩恨朱举人恨得不行！徐世恩一定要报复朱举人！

    徐世恩双眼射出如毒蛇一般阴冷的幽光，心里默默盘算着该如何对付朱举人。

    五日后，顾明卿和唐瑾睿来县里看望朱举人，正好撞到朱举人一旁的宅子出现一中年人，他正满脸怒火。

    顾明卿眸光一闪，认出了来人，他就是万易彬派来保护朱举人的人，上次将朱举人打晕带走的人也是他，他姓余，单名巳。

    余巳正好也看到了顾明卿和唐瑾睿，脸上的怒容收了收，对着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唐瑾睿也知道这人的身份，于是也回以点头。

    唐瑾睿奇怪道，“这是遇到了什么事？竟这般生气。”

    不说还好，一说余巳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余巳看了看四周，人比较多，有些事不好在这里说，于是就道，“唐公子，唐夫人，不如进我的院子说说话。”

    唐瑾睿和顾明卿对视一眼，然后唐瑾睿点头道，“好。”

    余巳给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倒了茶，接着就开始愤愤道，“真是气死我了！这新上任的佘县令也不知道脑子是被驴给踢了，还是怎么了！”

    南宫县令在大凉人打进来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卷包袱逃走，佟思维将他暂时关押起来。如今各的战事都停了。

    孝康帝虽然在皇太孙的问题上犹豫不定，迟迟下不了决心，但是在其他问题上，还是很刚毅果断。凡是在大凉人打进来后，打算弃城逃跑的官员，要么杀，要么流放，无一例外。

    南宫县令算是命比较好的，命还留着，落了个全家流放的下场。

    要说这凌平县的县令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南宫县令的上一任公孙县令不也是全家流放，现在南宫县令也是。不知道如今的这位佘县令会如何。

    唐瑾睿问道，“那位佘县令怎么了？”

    余巳咬牙道，“就在昨日，县衙居然来人，说什么老太爷藏了反书，他们要进去搜查，如果老太爷真的藏了反书，就要把老太爷他们带回去审问！”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有些惊讶。

    余巳没注意到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表情，继续恨恨道，“幸好大人早就在衙门里安排了自己的人，提前通风报信，我们去衙门运作了一番。昨日才没有人上门。可结果那佘县令今儿个还不死心，我们已经派人去跟那佘县令交谈了。

    真是气死我们了。信已经传向明安府了，可是信送到要几日时间。这几日里，老太爷要是被那不开眼给逮到大牢里，我们还能有脸去见大人吗？”大人不狠狠责罚他们就怪了!偏生的那佘县令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态度强硬，若不是他们的态度也强硬着，朱举人真是早就被带走了。

    唐瑾睿眉头皱得紧紧的，中间的折痕几乎能掐死一直苍蝇，“说师傅收藏反书，我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余巳也道，“就是！咱们老太爷一心一意地教书育人，家里的都是四书五经，这些能是反书吗？真不知道那佘县令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与我家老太爷有什么仇怨，非要这样害我家老太爷！”

    顾明卿美眸一转，幽幽说道，“可能不是那位佘县令跟师傅有什么仇怨，而是另外的人呢。”

    唐瑾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她不太敢相信，如果是真的，那他究竟是有多丧心病狂！

    余巳一听，眼睛一亮，忙道，“听唐夫人的意思，你似乎是知道什么。还请唐夫人赐教，在我家大人得到消息前，我们这些人是必须得保住老太爷，不能叫那些不开眼的东西让老太爷受了委屈！”

    顾明卿将心里的猜测告诉余巳，把徐世恩说了出来。

    余巳闻言皱眉，迟疑道，“不会吧。那徐世恩再如何说也是老太爷的弟子，说是被赶出门下，但是老太爷还是给他留了一层遮羞布。所以在外人眼里，他还是老太爷的弟子。这当弟子的，怎么可能会陷害师傅呢？”

    余巳的怀疑很正常。古代讲究的是天地君师亲，师只排在君后，可见这当师傅的地位了。

    唐瑾睿却道，“我也赞同娘子的话。徐世恩他——以他的性子极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这并不令人奇怪。”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是一样的说法，这让余巳不能不重视。

    “两位不知有什么好法子，若是有，可否告知在下。在我家大人收到信前，我必须得保证我家老太爷不被那些小人所害啊。”

    顾明卿美眸一转，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事情究竟是不是徐世恩做的，这还不一定。现在说的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到底是没有什么证据。不过，你现在什么都不做，这也不好。

    徐世恩现在靠的就是韩王世子，仗着的就是韩王世子的势力。所以我觉得与其去试探徐世恩，不如直接跟韩王世子说。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定能见到韩王世子。”

    余巳有些犹豫，“问题是还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徐世恩在其中搞鬼，我现在就去找韩王世子，如果弄错了那该怎么办？”

    倒不是说万易彬真的害怕燕鸿，不敢跟韩王世子怼。如果真的是燕鸿要弄死万易彬的亲爹，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万易彬要是还不做什么，那就要被官场上的人笑掉大牙了！这是面子原则问题！

    还有万家的脸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如此羞辱践踏！就是万钧也不会同意的！

    只是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次害朱举人的人是韩王世子燕鸿，那就没问题了。就算不是燕鸿主动出手，而是徐世恩狐假虎威，借着燕鸿的势对朱举人下手，那也没问题。

    可万一要是弄错，这丢的脸可就不是一点点了。余巳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拿不住主意。

    顾明卿低垂着眸子，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幽幽说道，“自然不是对韩王世子直言了，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引着韩王世子注意这件事。等到韩王世子注意了，他就定会查，如果真的是徐世恩做的，韩王世子只要不是傻子，就定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贴身侍从跟万师兄对上，没这个必要。

    如果不是，那也没什么事啊。你们不小心弄错了，搞错了。而且你们对韩王世子说了什么吗？你们是直言一切都是徐世恩做的了？”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余巳立时恍然大悟，对着顾明卿拱手道，“唐夫人厉害！在下明白该如何做了。多谢唐夫人指教，在下感激不尽。”

    眼见余巳恨不得立即就按照顾明卿说的做，但是唐瑾睿和顾明卿这会儿还在，余巳也不能将客人落下，自己去办事。

    唐瑾睿体贴道，“我和娘子还要去见师傅和师娘，就先告辞了。”

    余巳再次挽留，唐瑾睿和顾明卿还是执意离开。

    唐瑾睿和顾明卿前脚刚踏进朱家，余巳就立马从他的宅子离开。

    从朱家离开后，等青石村的家，唐瑾睿才深深看了眼顾明卿，叹气道，“娘子，你是故意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顾明卿听懂了。

    顾明卿勾了勾嘴角，径直点头，“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我一直想着怎么除了徐世恩。现在好机会主动送到我的手上，为何要放弃。我敢断言，这次师傅藏反书的事一定是徐世恩做的。一个连曾经悉心教导过他的师傅都能毫不犹豫地陷害。那样的人还能算是人吗？”

    对徐世恩陷害朱举人的事，唐瑾睿心里也是痛的。藏反书是什么罪名？徐世恩难道不知道吗？他这是要害的师傅一家都去死啊！

    顾明卿忽而问道，“徐世恩知道万师兄的事吗？”

    唐瑾睿回答，“他应该不知道。师傅和万师兄的事，师傅从来不曾对外人说过，一直都瞒得好好的。我能知道，也是碰了巧，正好撞上万师兄来找师傅。”

    顾明卿若有所思地点头，笑道，“我想徐世恩也不知道。如果徐世恩知道就肯定不会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法子算计师傅。”

    唐瑾睿不再多言，他明白顾明卿想做什么。等到余巳等人找上韩王世子燕鸿。等燕鸿起了疑心，他肯定就会查这件事。

    等到燕鸿发现是徐世恩狐假虎威，借着他的势头对付朱举人，他一定会发火。

    一个举人还不算什么，但是朱举人身后的万易彬，更准确的说是万家，那可不是燕鸿想要轻易招惹的。就是韩王都不会轻易招惹万家。因为万钧在孝康帝面前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届时，怒火中烧的燕鸿会对徐世恩如何呢？倒霉一点，徐世恩会死。命好一点，徐世恩就是能保住命，从此也别想得到燕鸿的信任了。

    这一切都是徐世恩自作自受！如果不是徐世恩先起了害人之心，他如何会落到尴尬难堪的境地。

    顾明卿更希望徐世恩能直接死了。像徐世恩这样的阴险小人，别看他暂时落入谷底，但是只要给他一丁点的机会，他都会抓住，然后一举翻身。

    像徐世恩这样的人，还是一巴掌直接拍死，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果然，余巳很快就找了燕鸿，跟燕鸿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

    在要告辞前，余巳对着燕鸿深深一拜，“我家大人因为不能在老太爷膝下尽孝，心里十分不安。所以一直十分牵挂着我家老太爷。若是不知道我家老太爷有哪里碍了贵人的眼，让贵人生气动怒。还请贵人直言，我家大人一定会亲自来跟贵人道歉。”

    余巳当着燕鸿的面一口一个“贵人”，燕鸿心里只觉得怪异的不得了，这说的要不是他，那才奇怪了。

    只是燕鸿跟奇怪的是，他什么时候对付一个小小的举人了。燕鸿还是知道万易彬的，万钧的女婿啊！凭这身份就足以燕鸿注意了。

    对万易彬的亲爹，燕鸿还真不知道，更没那功夫去注意调查，因为不值得。只是燕鸿没想注意调查万易彬的亲得，但是更没想过去对付，这样不就跟万易彬结死仇了，他又不是傻子，好端端地去得罪万家做什么？

    燕鸿这段时间忙着跟唐晶晶到处游玩，真的从未在意过其他事。现在突然被人找上门，燕鸿整个人都是傻的。

    真有种人在家中坐，倒霉事忽然掉头上的感觉。

    燕鸿对事情不了解，余巳又没有明说，他也只能打着哈哈，说朱举人是万易彬的父亲，他定然是会好好的。

 第197章 徐世恩离开凌平县（一更）

    余巳离开后，燕鸿也没派人去细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查是需要时间的，还不如直接找佘县令问。

    燕鸿一声吩咐，佘县令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忙不迭地来到燕鸿面前，“下官见过世子。”

    佘县令长得白白胖胖，瞧着一副和气可亲。

    燕鸿沉声道，“万知府的亲生父亲，就是住在凌平县，那姓朱的举人是怎么回事？”

    佘县令当即回答，“世子放心，下官已经给那姓朱的罗列好罪名了。要不是保护姓朱的那些人态度有些强横，下官早就派人将那姓朱的给抓起来了！既然世子吩咐了，下官待会儿就吩咐人将姓朱的一家子抓起来！”

    燕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听到了什么？唐晶晶不在燕鸿的跟前，燕鸿的脑子还是很够用的。

    燕鸿消化了一下佘县令的话，终于反应过来了。佘县令这厮是说得了他的命令，才去跟万易彬的父亲对着干啊！

    想想也是，佘县令虽然才当了凌平县的县令没多久，但是万易彬的人肯定是跟他打过招呼了。这也没什么，万易彬只是希望当地的父母官多照看照看他爹娘，不算什么事。

    佘县令知道朱举人的身份，但是还敢对朱举人动手！这就耐人寻味了！最耐人寻味的是，眼前的人居然说是奉了他的命！？

    如果要说燕鸿此时心里是什么想法，那就是有无数匹草泥马在奔腾！

    燕鸿深信他很年轻，更没有得什么所谓的失忆症，他确信他绝对没有给佘县令什么命令，让他对付万易彬的父亲。

    佘县令见燕鸿久久不发一言，顿时心跳如鼓，以为是他哪儿做得令燕鸿不满意了。佘县令仔细想想，他目前也就只有朱举人的事情没能最快做到。

    于是佘县令道，“世子放心，下官这就派人去朱家抓人，保管将姓朱的一家子都关进大牢，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官——”

    燕鸿终于回过神，回应佘县令的是燕鸿将面前的茶杯狠狠砸向佘县令。

    佘县令被砸了个正着，他倒是没被砸痛，就是脑子被砸蒙了。如果有动画表现，那么佘县令的双眼里一定全是蚊香圈。

    燕鸿气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还敢污蔑本世子！谁给你的胆子！本世子什么时候给你下过命令，让你去动朱举人的！啊！你说！本世子什么时候下过命令的啊！”

    气得不行的燕鸿还把话重复了一遍，他实在是被气了个不行，他这是被人栽赃了！这简直是挑衅他作为韩王世子的尊严啊！要是被他发现那人是谁，他一定要那人好看！

    佘县令特别傻乎乎地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吞咽了好几下口水，艰难道，“世子，难道不是您指使下官对那朱举人动手吗？”如果不是得了燕鸿的命令，借佘县令十个胆子，他也不会动朱举人啊！

    佘县令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万易彬可是他的顶头上司，明安府的知府呢！要不是燕鸿的身份太高，佘县令是万万不敢做什么的。

    “呸！”燕鸿气急，竟然开始爆粗话，起身，狠狠提了下面前的桌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当着本世子的面胡说八道！本世子什么时候给你下了命令，让你动姓朱的一家？好你一个凌平县县令啊，本世子看你官儿不大，这胆子倒是不小啊！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本世子面前胡言乱语！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是不是有人故意要你对姓朱的一家动手，然后栽赃给本世子。好挑起我韩王府跟万家人作对！好深的心机啊！说你这个县令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你若是敢有一字虚言，本世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说燕鸿的脑洞开得也真是够大的，从小在王府长大的他，不吝于用最恶毒的心思猜测任何人。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正是佘县令方才说的，现在燕鸿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佘县令。

    佘县令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白白胖胖的脸上一片惊恐，“世子明鉴啊！这明明是世子您吩咐下官，否则下官——”

    “闭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到现在还敢污蔑本世子！你是打量着本世子现在还不能弄死你是吧！”燕鸿满眼阴鹜地打量佘县令，正在心里捉摸着，该从哪里弄死眼前的人。

    佘县令心里委屈，差点没哭出来，“世子，明明是您派了贴身小厮跟下官——”

    燕鸿皱着眉头，打断佘县令的话，狐疑道，“你说什么？本世子派了贴身小厮给你传话。”

    佘县令拼命点头，“是啊！是啊！就是世子身边的徐世恩，他明明跟下官说世子您看不惯姓朱的一家子，要下官好好教训姓朱的一家子啊。”

    燕鸿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佘县令，见他脸上除了惊慌急切外，并无任何心虚慌乱，这说明他说的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徐世恩!

    燕鸿心里恨恨道，这个狗奴才居然狠狠摆了他一道！

    燕鸿挥手让人将佘县令带下去，转而派人把徐世恩带上来。

    不等徐世恩行礼，燕鸿已经一个窝心脚踹了上去，把徐世恩给踢得踹飞到门口。

    燕鸿也是气急，这一脚是用了全力！直将徐世恩给踹得吐出鲜血。

    徐世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绝对是大事不妙了，于是硬撑着重新爬了进来，忍着痛道，“奴才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世子只管惩罚奴才就是，无需亲自动手，免得伤了世子的身子。那奴才才是真的罪该万死了。”

    燕鸿闻言，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徐世恩见燕鸿脸色回缓，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也难怪徐世恩得燕鸿的信任了，实在是徐世恩在燕鸿面前太会说话，所有事情都顺着燕鸿的心意说。

    “哼！你还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啊！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徐世恩啊徐世恩，本世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胆子那么大。你跟本世子说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借着本世子的名头，让那佘县令对朱举人一家动手。你可知道，你差点给本世子闯了大祸！”

    徐世恩一惊，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件事。徐世恩低着头，眼底满是不解，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啊。别看举人在凌平县的地位还算不低，但是在王府面前，一个小小的举人真心不算什么。

    要说徐世恩做的事也不算出格，哪个贵人面前的奴才不会仗着主子的势，趁机对付一些跟自己不对头的人。徐世恩想不明白，那么一点小事，燕鸿为何会生气。

    很快燕鸿就给徐世恩解了疑惑，“你可知道那朱举人是谁？那朱举人倒是没什么了不得的，不过就是一个个小小的举人罢了。但是朱举人他有一个好儿子！他的亲儿子，如今入赘了万家，是万钧的女婿！

    你打着本世子的名头去对付朱举人，你这是要本世子跟万家结仇不成！”

    燕鸿越说越生气，又抬脚狠狠踢了下徐世恩一脚。

    徐世恩一惊，跟在燕鸿身边，他也将大晋一些主要的达官贵人记了个遍，他当然知道燕鸿说的万家是哪一个万家。

    徐世恩万万没想到朱举人居然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子！以前怎么从未听他说过！徐世恩心里恨得不行，在徐世恩看来，朱举人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把他当成徒弟，所以才不告诉他这件事。徐世恩不相信，唐瑾睿会不知道这事！

    偏心！偏心！太偏心了！

    徐世恩心里恨极，但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就是先安抚住徐世恩，若是不能安抚住，他这辈子就算彻底完蛋了！

    徐世恩跪在地上，拼命朝着燕鸿磕头，“都怪奴才！都怪奴才！是奴才的错，奴才愿以死赎罪！世子有所不知，奴才原是那朱举人的弟子，可是他却——”

    徐世恩说着不由地哭了。

    燕鸿还真不知道徐世恩是朱举人的弟子，乍然之下，还真是有些惊。

    “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本世子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若是敢有半分隐瞒，本世子要了你的命！”

    徐世恩开始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睁着眼睛说瞎话。

    在徐世恩的说辞里，朱举人就是一个偏心至极的人，因为他是个农家子，所以朱举人处处看不起他，更是时时打压他。甚至还因为他交不起束脩，竟然就将他赶出私塾，断他前程！

    徐世恩是很想把唐瑾睿扯进来的，不过中间夹了一个唐晶晶，徐世恩就不敢了，只能一个劲儿地说朱举人的坏话。

    燕鸿听着皱起眉头，“那姓朱凭什么为人师表，看看他做的那些恶心事！姓朱的不仁不义，也难怪你个当徒弟的恨不得他死了。”

    徐世恩哭得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哽咽道，“都是奴才的错，奴才给世子惹麻烦了。世子是奴才的再造恩人，没有世子，奴才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奴才万万不敢给世子惹祸，还请世子将奴才交给万家的人，这样韩王府也就不会跟万家结仇了。”

    徐世恩这忠心耿耿的态度一表，燕鸿心里大半的火气几消了，但是在听到徐世恩后面的话。燕鸿有些不喜，韩王府的确是忌惮万家，不想与万家交恶。但是这绝不代表韩王府怕了万家！

    徐世恩的心紧紧提起，他知道他的生死就在燕鸿的一念之间。

    燕鸿摆摆手，沉声道，“起来吧。这次的事是你糊涂莽撞了。不过本世子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儿上，不会要你的命。”

    不用死了！徐世恩骤然松了一口气，又拼命给燕鸿磕起头来。

    “不过你现在也不能继续待在凌平县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万易彬毕竟是明安府的知府，他若是把事情查清楚，真要你的命，那么本世子也不好做什么。你带几个人先回韩王府。回了韩王府后，你给本世子老老实实的。若是还敢做什么，那就休要怪本世子不念旧情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徐世恩回去后，请了大夫诊治，他生怕燕鸿会改主意，伤还没养好，第二日就带了几个人回韩王府。

    万易彬这里收到信后，感到十分奇怪，韩王世子燕鸿无端端地针对他父亲做什么。

    万如雪见万易彬愁眉不展，柔声问道，“相公，出什么事了？我看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万易彬把手里的信递给万如雪，后者接过一看，产生了跟万易彬一样的疑问，“父亲怎么可能得罪燕王世子？不是说燕王世子到了凌平县后，就一直陪一位姓唐的姑娘四处游玩吗？”

    燕鸿在凌平县的事情真不是什么秘密，该知道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万易彬也觉得奇怪，但是他派去保护朱举人的人都是他的心腹，不会胡言乱语。

    万易彬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亲自去一趟凌平县吧。”

    万易彬离开了明安府，去了凌平县。

    万易彬直接找上余巳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几天，余巳可是把事情弄了个清清楚楚，当即就把事情说了。

    “徐世恩。”万易彬念叨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余巳点头，“大人，没错，这一切都是徐世恩做的。之前韩王世子是不知晓。可是等到韩王世子找了佘县令问，就知道了徐世恩做的事。后来韩王世子有没有惩罚徐世恩，属下不知。不过第二日，徐世恩就带人离开了凌平县，是朝韩王封地去。”

    万易彬冷哼一声，“好一个韩王世子啊。在韩王世子的眼里，他家的一个奴才都比我父亲要来的尊贵！还有那徐世恩就是个白眼狼，亏得我父尽心竭力地教导他。可结果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父亲！”

    余巳低声道，“大人，要不要趁着徐世恩还没到韩王封地，咱们先趁机——”

    余巳说着做了一个刀子比划脖子的动作，言下之意就是要弄死徐世恩。

    “徐世恩如今到哪儿了？”

    余巳回答，“虽说还没有到达韩王封地，但是徐世恩一路上倒是够精明的，住的都是驿站，而且沿途有人保护，他每到一个地方，还跟当地的某些人联系。属下怀疑那些应该是韩王府的人。”

    的确是够精明的。万易彬在心里腹诽。

    “大人，虽说现在要弄死那徐世恩，的确是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只要费一番功夫，还是能弄死徐世恩的。”

    万易彬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弄死一个徐世恩不难，目前看来是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但是徐世恩背后站着的是韩王世子。韩王世子许徐世恩这会儿离开凌平县，不就是要保他的意思了。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去弄死徐世恩，定会惊动韩王府。为了一个小小小的徐世恩跟韩王府结仇，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那时候万易彬能直接给万钧送信，请他出头，是朱举人的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现在是徐世恩要害朱举人，但是没成，以后他也不会有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万易彬实在是无法做到豁出一切跟燕王府对上。

    不过——

    万易彬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韩王府嘛——很好。这一笔，我记下了。”

    余巳心里一跳，深知万易彬如今是有些恨上韩王府了。要说韩王府也不冤，你都愿意为了包庇一个奴才，踩万易彬的脸了，就该做好万易彬心里会有龃龉不舒服的想法。要余巳说，那韩王世子就是个傻子！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得到了徐世恩离开凌平县的消息。

    顾明卿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发现我真是小看徐世恩了，他可真是厉害啊！起码他拍韩王世子马屁的功夫真是不小。”

    唐瑾睿也是这样的想法，他道，“娘子，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了？”

    顾明卿挑挑眉，惊讶道，“相公，我真是没想到会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你什么时候变得心狠了。”

    唐瑾睿冷声道，“对有些人就不能不心狠。徐世恩都可以狠到对师傅下毒手，我跟他是再无一丝师兄弟情谊。他能对师傅下手一趟，就会有第二趟，这个不能不防。”

    “目前是不可能了。起码得等到韩王登基，韩王世子成了太子，徐世恩才有这胆子。那还早得很呢。而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现在要想弄死徐世恩，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人都跑远了，怎么弄死。

    这说明徐世恩命不该绝啊！为什么总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

    顾明卿忍不住感慨。

    唐瑾睿也不禁叹了口气，这话还真是没错。

 第198章 压抑的团圆饭（二更）

    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日子，只是这个年，可以说大晋的家家户户过的都不怎么热闹。

    大凉人打进大晋，烧杀抢掠，就是活下来的人，也有不少亲人被大凉人给杀死。

    孝康帝这一次就没有在宫里大肆举行宴会，只是露了一个面，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孝康帝的态度令众人的心里都惴惴的，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皇太孙原本还打算趁着过年的机会好好对孝康帝表孝心，说他知道错了，再哭早已去世的纯懿皇后和先太子。但是孝康帝根本没有给皇太孙这个机会。这令皇太孙的心又下沉了几分。

    孝康帝这段日子对皇太孙的冷淡，众人都是看在眼里，他们纷纷开始怀疑皇太孙究竟能不能保住太孙的位置。以前皇太孙深受孝康帝的宠爱，他的地位自不必说。可是如今——

    皇家尚且如此，其他地方过年的气氛也是淡了不少。

    青石村就是如此。

    这一次过年，唐立仁带着一家子去了唐家老宅过。

    马氏心不在蔫的，因为马氏的娘家死了许多人，这令她如何能不伤心。平时马氏还斤斤计较，老是想占便宜，这会儿因为家人的死，马氏连占便宜的心都没有了。

    周氏看着马氏，心里叹了口气，过年本该是喜庆的日子，但是马氏这样子，真是——

    周氏也不忍心说马氏，家里死了那么多人，这才过去多久啊！马氏能立即回复，那才奇怪了。

    唐家老宅的气氛也不好，虽说门口贴了新的春联，挂了红灯笼，但是一进唐家老宅，就能感受到那压抑的气氛。

    唐立忠也带着身怀六甲的李氏来了。李氏的肚子大大的，像是一个大大的西瓜。

    李氏的脸上也是既高兴又难受。高兴自然是不少大夫都说她怀的是儿子，难受的是这次她的娘家也有人被大凉人杀了。李氏喜悦的心情就打了个折扣。

    唐立忠来了后，双手不停放在身前摩擦，不好意思道，“爹，娘，孩子们最近都被吓到了，所以我就没带他们来老宅。”

    其实是唐晶晶压根儿不想来老宅过年，她才不想大过年的跑去看老张氏那臭脸，瞧着就恶心！唐晶晶原本是想跟燕鸿一起过年的。这样也浪漫！

    问题是燕鸿为了唐晶晶留在凌平县的日子已经够长了，他是拖了再拖，如今是实在不能拖下去了，所以燕鸿早就启程离开凌平县了。

    唐立忠和李氏是绝对要去老宅过年，家里就一堆下人，唐晶晶心里不舒服。唐来娣见状，主动提出留下来陪伴唐晶晶。

    唐招娣也在，不过她对唐晶晶向来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阴阳怪气的。唐晶晶才懒得看她呢。

    老张氏耷拉着眼皮，懒懒扫了眼唐立忠，干裂的嘴唇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那有本事的闺女不来，我还能安生过个年。她要是来了——呵——”

    唐栓淡淡道，“她早就不是唐家的人了，你说她干啥。”

    老张氏嘴角一撇，“老头子你说的对。唐晶晶早就不是唐家的人了。我说她干啥，平白的生气。”

    唐立忠和李氏尴尬不已。

    一家人都围着大桌子坐下，男女混坐在一桌。以前在唐家，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一家人，不分男女，一起坐在桌上。

    顾明卿发现唐玉有些不对头，不止是顾明卿发现了，桌上所有人都发现了。

    唐玉紧紧贴着老张氏，一双眼忐忑不安地望着桌上其他人，要是有人朝她看去，她就立即躲到老张氏身后。

    唐瑾睿迟疑道，“祖母，姑姑这是怎么了？”

    老张氏眼底似有泪光闪过，吸了吸鼻子，嘴唇翕动，最终没说什么。

    唐栓心里也难受，强忍着眼底的酸意，“你姑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唐立忠奇怪道，“玉儿咋成这样了？我记得以前玉儿的胆子挺大的。”眼前这胆子跟小白兔似的姑娘，唐立忠真心有些不敢认。

    除了唐立忠和李氏外，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唐玉曾经经历过什么事。

    唐玉可是差点被大凉人欺负了！虽然说没有到最后一步，及时被人救了，但是留在唐玉心里的阴霾，这是永远挥之不散的。

    无论是唐栓还是老张氏，都没打算告诉唐立忠和李氏事情。唐立忠和李氏是老实，但是他们有个极不老实的闺女唐晶晶！有什么事情被唐晶晶知道，那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唐栓和老张氏不敢冒这个险。

    唐栓看了眼唐立忠，淡淡道，“大凉人打进来杀人，玉儿被吓破了胆子。”

    唐立忠有些狐疑地看向唐娇娇，虽然唐娇娇这会儿的状态也不是多好，显得有些瑟缩害怕，那是比起唐玉来那就好太多了。

    唐立忠奇怪道，“咋娇娇比玉儿瞧着好多了？”她们不是一起看到大凉人杀人的吗？

    唐立义没好气道，“大哥，你这是啥意思！你是不是盼着我家娇娇变得跟玉儿一样是不？我家娇娇胆子大，所以显得正常，不行啊！”

    唐立忠见唐立义发了火，忙解释道，“二弟，你别误会，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该是玉儿的胆子比娇娇大多了吗？”

    唐立义一噎，最后挤出一句，“大哥，以前咋没发现你话那么多！现在是吃团圆饭的时候，你能闭上嘴巴不！”

    唐立忠心里还是奇怪。

    顾明卿说道，“姑姑的胆子，平时瞧着是比二姐大。可这胆子啊，还是得真正碰到事后，才知道是真大，还是假大。姑姑这样子，明显就是一个假大胆。如今看来，还是二姐的胆子比较大。”

    这个解释，唐立忠接受了，原来玉儿是假大胆啊!

    唐立忠还是很心疼这唯一的妹妹，柔声道，“玉儿，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扯漂亮布料做衣裳的？大哥那儿有几匹鲜艳的绸缎料子，明儿哥带给你好不好？”

    唐玉像是没听到唐立忠的话，仍然紧紧抓着老张氏，片刻也不松手。

    唐立忠皱眉，又道，“玉儿，你不喜欢衣裳，那首饰呢？大哥那儿新买了很多好看的首饰，明儿个带给你好不好？”

    唐玉还是没反应。

    老张氏愈发心疼地搂着唐玉，她恨不得代她的玉儿受苦啊！那些天杀的大凉人！

    “娘，玉儿看过大夫了没有？玉儿这样子太不正常了。就是被吓破了胆子，也没有——”

    老张氏打断唐立忠的话，斩钉截铁道，“玉儿就是被吓破了胆子！没有啥没有！你啥也不知道，少在这里胡吣！玉儿也就是一时这样，等时间长了，她就好了！”

    老张氏也没把握唐玉到最后能不能好，但是这会儿，她只能这样说！

    唐立忠向来怕老张氏这个亲娘，老张氏发火了，他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闷闷道，“明儿个我就把首饰和料子送过来。玉儿多穿些鲜艳的，可能心情会好点，能早点恢复正常。”

    顾明卿却知道那些所谓的首饰和衣裳是不能治好唐玉的。唐玉现在不是生理上的病痛，完全是心理上的。古代哪里有治疗心理病的。怕是找遍明安府都难。

    顾明卿有些同情唐玉。女人遭到这样可怕的事情，实在是值得人同情唏嘘。只是顾明卿也对唐玉的情况束手无策，她不是学医的！

    顾明卿是会一些粗浅的催眠术，但真的是很粗浅。反正顾明卿是做不到催眠唐玉，让她忘记那段不堪的记忆。

    顾明卿想了想道，“祖母，姑姑晚上是不是都睡不好？人不能长时间的休息不好，这样身子肯定是撑不住的。所以我想着不如请大夫给姑姑开些好的安神汤。休息好了，身体才能养好，姑姑也能早日走出来。”

    老张氏眼睛一亮，急迫道，“真的吗？这样有用吗？”

    顾明卿其实也不确定有用没用，反正能睡好，这肯定没错吧，于是在老张氏殷切明亮的目光下，缓缓点头，“嗯，应该有些用。祖母可以问问大夫。毕竟我不是学医的，懂得不是太多。”

    唐娇娇这时也弱弱问道，“二嫂，喝安神汤真的有用吗？能睡好吗？”

    唐娇娇最近的日子过得也真是快要疯了，她只比唐玉好一点，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些日子，唐娇娇天天做噩梦，想到大凉人冲进来后，发生的一切！每一次，唐娇娇都会从噩梦里惊醒。

    赵氏立时担忧地打量唐娇娇，着急道，“娇娇，你咋了？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唐娇娇低声哽咽道，“我——我——我害怕，我晚上一直睡不好。”

    看来有心理疾病的不止一个唐玉，唐娇娇也有，只是没有唐玉这样严重。

    唐立仁看着妹子和侄女鹌鹑似的模样，心下叹气，柔声开口，“去县里请个好大夫把脉，开副好点的安神汤吧。”

    一顿饭团圆饭，大家都吃得没什么滋味儿，实在是之前大凉人带来的浓浓阴霾还未散去，谁也没有哪个喜庆的心思，也完全喜庆不起来。

    吃完了团圆饭，唐立仁就带着家人离开，唐立忠和李氏也离开了。

    唐立忠和李氏回家后，唐晶晶这里也吃好了。

    唐晶晶斜晲了眼唐立忠和李氏，“这大好的日子，不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饭，你们非要跑去老宅吃，非要去老宅看那些臭脸，也不知道你们是咋想的！”

    唐立忠似是要发火，但想到唐晶晶的性子，还有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于是硬生生忍了下来，“那是你爷和你奶！你咋能那么说话！”

    唐晶晶冷哼道，“我都已经被赶出唐家了。他们算我哪门子的爷和奶，我凭啥要尊重他们。”

    李氏眼看着唐立忠要和唐晶晶吵起来，于是连忙开口打圆场，“你们两父女也别吵了。晶晶，那毕竟是你爹的亲爹娘。这次去老宅也没啥，就是你姑姑有些不好。”

    唐晶晶挑挑眉，“哦？唐玉不好？唐玉有什么不好？”

    对唐晶晶直呼唐玉名字的行为，唐立忠感到很不满，沉声道，“玉儿是你的姑姑！你咋能直接喊她的名字！你姑姑好像是被大凉人给吓坏了，吃饭的时候一直抓着你奶。那模样瞧着可怜极了。”

    唐晶晶是一点也没有同情唐玉的意思，她此时对唐立忠的话感兴趣，“唐玉被大凉人吓坏了？不可能吧。”

    唐立忠没好气道，“这咋不可能。我在老宅看到你姑姑，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认，实在是跟以往差的太多了。”

    唐晶晶问道，“唐娇娇呢？”

    唐立忠老实回答，“娇娇倒是比玉儿要好一点，没那么瑟缩胆小。”

    唐晶晶觉得更奇怪了，“这就更不对头了！唐玉的胆子比唐娇娇要大多了。为什么唐玉表现的比唐娇娇还不如。我觉得其中一定是有问题。唐玉仅仅只是被大凉人给吓了吗？”

    李氏见唐晶晶仍然皱着眉头沉思，忍不住劝道，“晶晶，你想啥呢！你姑姑不是被大凉人给吓了，还能是啥。行了，你也别多想了。”

    唐晶晶没理会李氏，她只觉得其中一定是有问题。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房间后，顾明卿就吩咐巧巧去把灶上炖着的红枣炖角米拿过来，唐立仁和周氏那儿送一些过去，唐大柱和马氏也送一点。

    在唐家老宅吃饭，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尤其是在看到唐玉那样子，更没有人能有胃口吃东西了。

    顾明卿见唐瑾睿都没吃多少东西，这才打算拿些甜汤来吃。

    红枣皂角米端来后，唐瑾睿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顾明卿道，“相公，你是为了姑姑的事情难受？”

    唐瑾睿点点头，“其实不止是为了姑姑。姑姑其实还算是幸运的，毕竟她还没有真正被大凉人给欺负。那些真正被大凉人欺负的无助女子，她们又该如何？已经嫁为人妇的，她们能有勇气再面对她们的夫家吗？那些不曾嫁人的清白女儿家，她们——”

    唐瑾睿深知没了清白的女子，她们的下场会有多悲惨。能保住一条命，这已经是极好的。大多数都会含恨上吊自尽。就是活下来的人，从此也会活得很辛苦艰难。

    顾明卿闻言，嘴里甜甜的羹汤顿时失去了滋味儿，反而透出了几分苦味。

    古代的女子活得苦，这从来不是说着玩儿的。

    “相公，你是任重而道远啊。你要走的路很难。”

    唐瑾睿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要走的路很难。以前我只是为之努力，但是现在我很清楚，我必须要非常努力，哪怕经历常人所不能经历的苦难，我也要成功。”

    顾明卿莞尔一笑，身旁这有自信有毅力的男子是她的丈夫。嗯，老天爷对她还是很不错的，给了她这么一个好相公。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你就去做吧。我是你娘子，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唐瑾睿伸手抓过顾明卿白皙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手中，紧紧包住。顾明卿能清楚感受到从唐瑾睿手心里传来的热度，那更像是唐瑾睿心的热度。

    唐瑾睿此时就是充满着雄心壮志，想要用他的一片热忱和真心温暖大晋土地上每一个百姓。

    “娘子，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娘子。真的是我最大的幸福。”

    顾明卿眉眼含笑，仿佛春日最温柔宜人的桃花，“相公，能嫁给你这么好的相公，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有丝丝缕缕极浅极浅的情丝在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周边萦绕，更是将他们的心牵连在一起，让他们彼此靠得很近很近。

    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都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们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顾明卿忽然道，“相公，如今过年了。眼看着没几天冷了，过两日，咱们不如去我的温泉庄子，泡泡温泉怎么样？泡温泉最是能放松心情的。”

    唐瑾睿有理想，并且一直为之努力奋斗，这固然不错。但是顾明卿有时候看着，都觉得唐瑾睿实在是把他自己逼得太紧了一点。

    顾明卿希望唐瑾睿有时候能放松一下。

    唐瑾睿想着顾明卿很喜欢泡温泉，偏生大冷天的，也没去几趟。本来是可以多去的，但是出了大凉人打进来的事情。

    唐瑾睿想着顾明卿能趁着春天来临前，再去泡泡温泉也不错，于是点头答应了，“好，过两日，我就陪娘子你去温泉庄子。”

    两日后，顾明卿和唐瑾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温泉庄子。

 第199章 楚浩然（一更）

    庄头也早就得了顾明卿和唐瑾睿要过来的消息。

    不过跟上一次一样，顾明卿还是没让他们准备什么，饭食什么的也都是跟上一次一样，普通清淡的就成。

    顾明卿和唐瑾睿简单用了一顿午饭，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便打算去泡温泉。

    顾明卿和唐瑾睿来到温泉处，只见不远处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人皆吓了一跳。

    唐瑾睿虽然害怕，但是想着他好歹是男子汉大丈夫，他总不能躲在女人身后吧！尽管唐瑾睿心里也清楚，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胆子不是一点，功夫不是一点高，但是身为丈夫，作为男人，他就该勇敢地站出来！

    唐瑾睿忍着惊慌一步一步慢慢上前，就跟缓步前行的蜗牛似的。

    顾明卿瞧着不禁觉得好笑，不过也没阻止。那人眼看着身受重伤，唐瑾睿就是再弱，肯定也能制伏得了，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况且顾明卿觉得被丈夫护着，这滋味儿挺不错的，所以她很坦然地等着。

    唐瑾睿好不容易来到那浑身是血的人身边，见他趴着，于是用力帮他翻了一个身子，是个男子，看相貌挺英俊豪迈的，而且还很年轻，也就比他大了个几岁吧。

    唐瑾睿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人到底是谁，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不止是唐瑾睿有疑问，顾明卿心里也有疑问。

    唐瑾睿不知男子的身份，所以想看看男子的身上有没有能证明男子身份的物件，这一搜，从男子的身上搜到了一枚方形血玉，上面雕刻着一个“楚”字。

    唐瑾睿对“楚”这个姓氏，实在是太敏感了！

    唐瑾睿抓着手中的血玉，转头对着顾明卿道，“娘子，他——他——他很有可能是楚家人！”

    顾明卿挑挑眉，来到唐瑾睿身边，接过唐瑾睿手中握着的血玉。那血玉上凹凸不平的字迹，可不就是一个“楚”字。

    不能说有“楚”字玉佩的人就一定是楚家的人，但是不能不承认的是，眼前浑身是血的男子是楚家人的机会很大。

    顾明卿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该是唐晶晶碰到这人才对啊！按照种田穿越女主定律，唐晶晶除了要邂逅富家公子，王爷世子，像是什么将军啊，什么身怀血仇的男子，这也是唐晶晶该遇到的。

    顾明卿心里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堆，眼神莫名。

    直到唐瑾睿伸手推了一把顾明卿，后者才回过神，“娘子，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啊？”

    顾明卿回过神，淡淡道，“没想什么。在想这人的身份。”

    唐瑾睿忙道，“娘子，我们必须救他啊！楚老将军一家都为保护边关而死，如今咱们碰到一个很有可能是楚家的人，我们必须得施以援手！哪怕他不是，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明卿扫了眼满身是血的男子，很快收回视线，对唐瑾睿道，“救！不过这男子是你表哥。”

    唐瑾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表哥？我什么表哥？娘子，他很有可能是楚家——”

    顾明卿打断唐瑾睿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是你表哥！家道中落，于是来投奔娘，但是命不好，在半路上遇到打进来的大凉人，因此受了重伤。”

    顾明卿几句话就将男子的身世编好了。

    唐瑾睿也渐渐回过神，很快道，“我知道了，他是我表哥。”

    很上道嘛！顾明卿在心里道。

    既然唐瑾睿上道了，顾明卿立马就吩咐巧巧，将男子搬到屋里，又派了庄头去请大夫，说词就是方才对唐瑾睿说的那一套，男子是投奔他们而来的表哥。

    大夫来，还需要一段时间，顾明卿就吩咐庄头给男子清洗，换衣裳。衣裳是庄头拿出来的普通棉布衣裳，那还是他因为过年，才舍得特地做的新衣裳。

    大凉人打进来，顾明卿的这处温泉庄子也损失不小，不过再如何，好歹保住了性命，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顾明卿看着庄头拿出的衣裳，心里有了数，心想，在离开的时候，多给庄头一些银子，也让庄子里的人能过得好一点。

    很快大夫就来了，给男子诊脉。

    好一会儿，大夫才道，“这位公子受的都是外伤，好在年轻底子好，没伤到里子，只要好生调养一番，就没事了。不过这我公子需要卧床休养七天，多吃些补血的东西，像是红枣，阿胶，乌鸡汤什么的，可以多给这位公子做做。这是金创药，可以给这位公子敷。

    这可是最好的金疮药，是老夫的独门秘方。”

    请来的大夫，别的医术先不评价，但是听说他治疗外伤的本事那的确是很有一手，据说这大夫以前是军医，后来年纪大了，才回了乡下给人治病。

    顾明卿给了诊费和药钱，接着又给了庄头五十两银子，让他去外面买些红枣，阿胶还有乌鸡，东西只管往好的买，钱若是没了，大可以再跟她开口。

    “是，小的一定不负夫人的吩咐。”

    顾明卿和唐瑾睿原本是打算只在这庄子里待两天，但是现在出了眼前这个意外，还得等他醒过来才行。

    于是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在庄子里住下了。

    两天后，男子才醒了过来，当时唐瑾睿正守在男子的身边，见他醒来，顿时一喜。

    “你醒了？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请大夫来帮你看看？”

    男子刚睁开眼，眼里还有些茫然，渐渐的，眼底才有了些许神采，沙哑着嗓子问，“这是哪里？”

    唐瑾睿回道，“这是明安府下凌平县的一处村子，不知兄台是——”

    男子挣扎着要起身，刚一动，就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嗞——”了一声，唐瑾睿忙扶着男子重新躺下，“你还是先躺下，你的身体还没好。”

    “不行，我要去边关，我爷爷，大伯，父亲还有两个堂哥都在边关，我要去找他们。”

    男子醒来的消息，顾明卿也知道了，她很快就过来，正好听到了男子的这句话。

    顾明卿来到唐瑾睿身边，打量着要挣扎起身的男子道，“你是楚家人？楚老将军共有两子三孙一孙女。如今楚老将军和他的两子两孙都已去世。你难道是楚浩然？”

    顾明卿也是了解过楚家情况的。现在楚家也就只剩下楚浩然和嫁在京城的楚菁了。

    床上的男子一怔，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满是打量，还有淡淡的防备。

    唐瑾睿也察觉到男子的防备，说道，“你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顾明卿忽然想笑，唐瑾睿这么一说，还真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我和我相公要是想害你，就不用等到现在了。见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毫无反应，真要害你，早就可以一刀子砍死你。你连醒来的机会都不会有。还有这玉佩还给你。”

    顾明卿把从男子身上搜到的血玉还给男子。

    男子慌忙地抓过顾明卿手里的血玉，紧紧抓在手里，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

    “我是楚浩然。谢谢你们救了我。”

    真的是楚浩然啊！

    唐瑾睿听到男子承认自己的身份，先是一惊，继而有些兴奋，“你真的是楚家人？我没想到我居然还有机会见到楚家的人。那个我叫唐瑾睿，只是一普通秀才。这是我的娘子。”

    楚浩然对着他们点头，也算是见礼了。

    “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也一定会报答两位。只是如今我得去边关。”

    唐瑾睿有些迟疑地开口，“楚兄，你的身体还没好。还是先留下来把伤养好，再去边关吧。”

    顾明卿却道，“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不会去边关，”

    唐瑾睿和楚浩然齐齐看向顾明卿。

    “很惊讶吗？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楚公子，你现在去边关做什么？给楚老将军他们上香吗？还是为楚老将军他们报仇？如果你想的是报仇的话，那你歇歇吧。”

    楚浩然苍白的脸色瞬间爬上一抹红晕，那不是羞的，完全是气的！

    唐瑾睿尴尬地咳嗽两声，小声道，“娘子。”

    顾明卿面色丝毫不变，好像根本没发现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年头，连实话都不能说了吗？楚公子，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你知道边关因何大败吗？”

    楚浩然想也不想道，“这一定跟我爷爷他们没关系！我爷爷是最谨慎小心不过的人，他不可能轻敌冒功的！绝对不可能！”

    “我不知道楚公子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但是我相信楚公子你一定知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两则流言了吧。一则说边关大败是楚老将军害的，一则说是皇太孙。楚公子你说是哪一种。”

    “不是我爷爷，那就一定是皇太孙！”

    顾明卿嘴角一抽，这个理论也是有些意思的，不是什么什么，就是什么什么。他怎么不想想还有没有第三种情况。这个楚浩然瞧着似乎有些太正直啊。

    “楚公子，你很幸运，因为的确是没有第三种情况。害的边关大败的人就是皇太孙。流言里传的什么皇太孙不满楚老将军，软禁军中将领，轻敌冒功，十万大军葬在困龙岭，这些全是皇太孙干得。”

    楚浩然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燃着滔天怒火！

    自从得到爷爷等人的死讯，楚浩然就忙着往边关跑。尽管那一路并不平静，两则流言他都听到了，但是他不相信他爷爷会做出那样不谨慎的事！于是跟人大吵！如果不是心念着要去边关，他一路上怕是得光忙着跟人打架了！可就是这样，楚浩然也没得什么好。

    楚浩然一路上还遇到了很多大凉人，那些大凉人对无辜的妇孺百姓举起屠刀，楚浩然向来是侠义心肠，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大凉人在他的眼前屠杀无辜百姓妇孺，尽管他只有一个人，但是也干掉了不少的大凉人，但也因此受了不小的伤。

    等到大凉人离开大晋，楚浩然就撑着伤势，一路来到了这里，最终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顾明卿掰着手指头，淡淡道，“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楚公子你的仇人，一个是大凉人，一个是皇太孙。

    楚公子你不如说说你想如何报仇。现在大凉人已经离开了大晋，回到大凉。你是打算冲进大凉杀几个小兵，然后就被抓起来处死吗？用你一个人的命换几个大凉小兵的命，你觉得值得？如果你觉得值得，那我真想说一句，你不配当楚家人。”

    距离楚浩然比较近的唐瑾睿能清楚地感受到楚浩然心情的不平静，此刻他正喘着粗气，显然是被顾明卿的话给气了个不行。

    顾明卿像是没看到楚浩然要吃人的眼神，继续凉凉开口，“至于你第二个仇人皇太孙。说句实话，你想杀了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楚浩然猩红着一双眼，嘶声怒吼，“我要上京城，告御状！为我楚家人讨个公道！”

    顾明卿真是有些不忍心打击楚浩然了，但是该打击的还是得打击，“告什么御状？是告诉皇上，皇太孙做的好事？楚公子啊楚公子，你以为当今皇上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那怎么可能！就连我们夫妇都能清楚的事情，皇上只会更清楚。你说皇上做什么了吗？

    皇上任由外面两种流言传得厉害，却什么也不说。还有皇太孙还是皇太孙，目前可没传出皇上要废了皇太孙。”

    楚浩然不是傻子，就算他性子比较豪迈，不拘小节，但是他也不是傻子，顾明卿都把话说清楚到这地步了，他哪里会不懂。

    楚浩然只觉得他的心被重锤狠狠锤着，心都疼得麻木了，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楚家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不会连个公道都不给我们楚家的！不会的！”

    顾明卿叹了口气，幽幽道，“楚公子，我知道事实很残酷，但事实就是事实。”

    唐瑾睿不满道，“娘子！”

    顾明卿原本还想开口的，但是对上唐瑾睿不满的眼神后，不说话了。

    看来对楚浩然这个楚家人，唐瑾睿还是很维护的。

    “我要去京城！我要——”

    顾明卿都打算不说了，但是没想到楚浩然还在那里倔强着，难受总比送命好吧。

    “楚公子，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老老实实地待着，先离京城远远的。可能你所谓的能够伸冤的地方，下一刻就很有可能成为你的催命符。”

    唐瑾睿不可置信道，“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楚公子，皇上如今在犹豫，他最终会选择的是给你们楚家一个公道清白，还是选择维护皇太孙。未曾下棺定论前，谁也不知道会如何。不过，说句实话，皇上拖得越久，那就说明他越有可能保皇太孙。”

    “我们楚家的人就都白死了？我爷爷，我大伯，我爹，我两个堂哥，还有那些楚家军，他们就全都白死了！？”

    楚浩然的声音很低，但是每一句每一字都是带着血的呐喊质问，更像是千千万万的楚家军齐声发出的呐喊！

    顾明卿心里一动，她清楚楚浩然的痛，因为就连她这么一个外人都不由地动容难受，更别提楚浩然这个楚家人了。

    “你活着，他们还有不白死的可能。但若是你也出事了，可能他们就真的白死了。”

    顾明卿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就像是尖锐的刀子，直插人心，“楚公子，你去了京城，如果皇上选择的是楚家，那自不必多说。但如果皇上最终选择的是皇太孙，你还成天地在那里叫嚣着是皇太孙害的边关大败，为了保住地位，皇太孙极有可能会对你动手，就连皇上也有可能会——”

    反驳的不是楚浩然，而是唐瑾睿，“娘子，如今楚家只留楚兄一个男子，皇上如何会——”

    顾明卿打断唐瑾睿的话，正色道，“相公！我曾经跟你说过，永远不要指望一个帝王能多有良心！要是你指望帝王的良心，那么最终你很有可能会输的一败涂地，连命也没有！”

    唐瑾睿再也找不到一句反驳顾明卿的话，他是想说顾明卿所讲的都是危言耸听，可实际上，他心里也隐隐有这样的猜测。

    不能不说，顾明卿的确帮唐瑾睿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哈哈——哈哈哈——”楚浩然忽然低声笑起来，趴在床上，拼命捶打着床铺。

    楚浩然的脸上的笑似狂，似悲，又似绝望！

    看着这样的楚浩然，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心里都有些酸酸的。

    “楚公子，我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原谅。如今楚家就只剩下楚公子一人，报仇固然重要。但是楚家的香火就不重要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望楚公子莫要绝了楚家的香火，断了楚家的精神。”所以去京城什么的，你暂时歇歇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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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给楚浩然的建议（二更）

    顾明卿和唐瑾睿没有多留。

    顾明卿将巧巧留下来照顾楚浩然。看楚浩然的样子也不是会乖乖吃饭喝药的人。

    回到房间后，唐瑾睿面上的神色有些沉重，顾明卿正对着镜子卸掉头上的首饰，她从铜镜里清楚看到了唐瑾睿那沉沉的脸色。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眨眼天就黑了。

    顾明卿一边取下头上的簪子，一边说道，“相公，你不高兴啊？是不是觉得我对那位楚公子说的话太过分了？”

    唐瑾睿道，“娘子，我不是怪你。你说的话也不是过分，而是实话。不过楚兄受着伤，身子又没好，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缓着来啊。”

    顾明卿头上的首饰卸掉了，开始取耳环，正好听到唐瑾睿的话，潋滟的水眸划过一丝讽刺，“相公，我就是故意的。我不想缓着来。”

    唐瑾睿皱眉道，“这是为何？”他了解顾明卿的为人，真不是什么刻薄，难以相处的。

    顾明卿卸完了首饰，坐到唐瑾睿身边，眸子直视着唐瑾睿，眼底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为何？相公，楚老将军死了，他的两个儿子也死了，两个孙子也死了。现在楚家真是只剩下了楚浩然一个男子了。”

    唐瑾睿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口道，“的确如此。不过娘子，这跟你故意对楚兄说那些狠话有关系吗？”

    “有啊！太有了！相公，楚老将军死了，大晋的军魂没有了。你说，军魂重要吗？大晋是不是需要一个新的军魂。”

    顾明卿一说，唐瑾睿就反应过来，心里甚至隐隐有了猜测，“娘子，你不会是想说，你希望楚兄能成为新的大晋军魂吧。”

    顾明卿坦然承认，“对啊，我就是这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瞧着顾明卿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唐瑾睿觉得有些噎住，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子，我不是对楚兄有什么偏见，也不是看不起楚兄。只是我听说楚兄跟其他的楚家人不一样，他不喜欢从军，他喜欢的是自由，四处游玩，行侠仗义。这样的楚兄，能成为大晋新一代的军魂？”

    “不能。”顾明卿直截了当地回答。

    唐瑾睿皱起眉头，“那你——”

    “相公，你口中的楚浩然当然不行。如果楚老将军还活着，或者他的儿子还有人活着，亦或是他在军营里的两个孙子，还有人能活着。那么军魂的事，我绝对不会想到楚浩然。因为他不适合。不过如今是什么情况，相公你也该清楚，楚家的人，除了楚浩然外，都死了。所以只有楚浩然得站出来，承担他的责任了。”

    顾明卿说着，默默移开视线，眼神缥缈不定，也不知在看哪里，虚无一片。

    唐瑾睿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但还是道，“娘子，楚老将军的确是大晋的军魂，但是这不代表一定得是楚家人才能当大晋的军魂。我看以楚兄的性子怕是有些承担不了这重大的责任吧。”

    “以现在的楚浩然肯定是承担不了的。相公，的确没有谁天生就能当大晋的军魂，不过我属意楚浩然而已。首先，楚浩然是楚家人，这就是楚浩然最大的优势。再者，楚浩然忽遭大变。

    大多数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要么一蹶不振，要么就是咬牙挺过，浴火重生。我方才就是故意趁着楚浩然最脆弱的时候，将最残忍，血淋淋的真相在楚浩然的面前撕开。如果楚浩然能挺过这一关，他接替楚老将军成为大晋军魂的事，我觉得很有戏。要是楚浩然挺不过去，那就当我那番话白说。”

    唐瑾睿想想，顾明卿说得的确是很有道理。

    转而，唐瑾睿有些狐疑地看向顾明卿，“娘子，你为何对楚兄能不能成为大晋新一代的军魂如此积极？娘子，你大多时候，遇到事情都是淡淡的，漠不关心的。只有遇到咱们一家人的事情，你才会积极主动。”

    跟顾明卿当了那么多年夫妻，唐瑾睿还真是有些了解顾明卿了。

    顾明卿深深凝视着唐瑾睿，声音极轻，却足以令唐瑾睿清楚听到，“相公，你不是一直想着往上爬，为百姓谋福祉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啊。文武不分家，如果楚浩然能成为新一代的大晋军魂，对你要做的事会很有帮助的。”

    唐瑾睿心中一凛，在触到顾明卿眼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时，仿佛有种东西，一种早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的东西，似乎长得更快了。

    “娘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在救楚兄时，心里真的不曾想过其他。”

    顾明卿笑道，“相公，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能不清楚吗？我当然知道你在救楚浩然时，你心里不曾想过别的。只是人自己出现在你面前，你又救了。顺便想想以后的事情，这没什么不好吧。咱们也没存着什么利用人的不好心思。”

    顿了顿，顾明卿又道，“况且，咱们也不是利用楚浩然什么，顶多是互利互惠。楚浩然如果想报仇，按照我说的，成为大晋新一代的军魂，对他来说才是最有用的。”

    没权势，还想报仇，做梦去吧！

    一开始，楚浩然像是被打击到了，不吃饭不吃药。

    巧巧是顾明卿派来照顾楚浩然的，她才不会由着楚浩然，到了吃饭喝药的时间，楚浩然不吃，她就直接灌下。

    第二天，楚浩然就乖乖吃饭吃药了。

    三日后，顾明卿和唐瑾睿又来看楚浩然。

    按时吃饭吃药的楚浩然，脸色好看了不少，也有可能是楚浩然身体不错，修养一阵子就恢复了。

    楚浩然看了眼顾明卿，然后飞快移开视线，“我该怎么做？”楚浩然深知，要说玩儿什么阴谋诡计，人心谋算，他怕是还比不过眼前的女人。就是那女人的相公比起她来，怕是也有所不及。

    顾明卿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等。”

    楚浩然皱起英气的眉毛，不解道，“等？等什么？”

    “自然是等皇上的处理了。如果皇上选择给楚家公道，废了皇太孙。那么你就能大大方方去边关，想去京城也随你。天下之大，没哪里是你不能去的。”

    顾明卿说的这个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了。

    楚浩然心里也清楚，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最不好的可能，“如果是皇上想要保皇太孙，而放弃我们楚家呢？”

    “那你不能去京城，边关也不能去。你一旦露面，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因为你是楚家仅剩的男丁，你所代表的意义，就是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吧。

    皇太孙在边关做出的那些糊涂事，你如今也清楚了。那样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荣，弄死你一个芝麻绿豆的小武官，真是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楚浩然也不是平民。楚浩然虽然没从军，但是也去考了武状元，孝康帝看在楚老将军的份儿上，在兵部给楚浩然挂了一个五品的官位。不过就是虚衔，因为楚浩然天生不喜欢，他喜欢的是四处游玩，好打不平。

    “不止是皇太孙。要是皇上也存着斩草除根的念头，那你的命怕是真的难保。顾明卿看向楚浩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全家差不多死光了，明明存着天大的冤屈，申不了冤不说，还得担心着自己的小命不保。

    封建社会就是存着那么多的不公平委屈啊！

    楚浩然低声嘶吼，宛如被困的野兽，凄厉绝望，“那我就只能一辈子隐姓埋名，一辈子藏在乡野？只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命？我呸！要真是这样活着，我宁可冲去京城，跟皇太孙同归于尽！”

    唐瑾睿忙上前安抚楚浩然，“楚兄，你别激动。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上苍是有眼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哈哈——这都是骗人的！皇太孙那乌龟王八孙子，他背负着多少条人命？困龙岭，大晋十万大军都葬在那儿啊！皇太孙那乌龟王八羔子就是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吧！可皇太孙呢？他不还是活得好好的，照样当着他的皇太孙！”

    楚浩然力气极大，唐瑾睿一个文弱书生一时间还真的制不住他，要不是楚浩然重伤未愈，唐瑾睿怕是已经被楚浩然给掀趴下了。

    顾明卿淡淡看了眼激动的楚浩然，“天不收！你收！”

    楚浩然一怔，喃喃道，“我该如何收？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孙，而我呢？我就是去了京城，指不定我连命都保不住！我收？我如何收！”

    “卧薪尝胆的故事听过吗？当年越国大败于吴国。勾践为图复国，可是在吴国当了好几年的奴隶，甚至还亲自尝了吴王夫差的粪便，历尽了千辛万苦，这才重新回到越国。回到越国的勾践，挂了一颗蛇胆，每天都舔一下，以此来激励自己不忘在吴国所受到的屈辱。

    最终，勾践终于打败了吴国，后来还成为春秋时期有名的霸主。”

    卧薪尝胆的故事，楚浩然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不确定，他能做到吗？

    “楚浩然，你还是不是男人？还没做呢，就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果你真是那么不自信，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也是给你的忠告。你还是赶紧的，麻溜的放弃你所谓的报仇吧。你这样没自信的人，想报仇那真是天方夜谭。”

    “娘子。”唐瑾睿小声提醒顾明卿，知道你是在激将，但是这也太过了吧。

    顾明卿瞪了眼唐瑾睿，对楚浩然，现在就得下重药！不下不行！

    “想想你祖父的血，想想你大伯的血，想想你父亲的血，想想你两个嫡亲堂哥的血！楚浩然，难道你要你亲人的血全都白流吗？”

    楚浩然的眼前浮现过一个又一个亲人，有疼爱他的祖父，有视他如亲自的大伯，有总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经的父亲，有一直包容，甚至替他挨打的堂哥楚浩然的眼里流下两行热泪，像是有一把满是荆棘的藤在扎着他的心，每一下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疼痛。

    楚浩然深深吸气，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床单给抓破，“无论多难，我都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我不会让我的亲人白死的，一定不会！”

    有这决心就好！若是连心都没有，那一切就白谈了。

    “楚公子，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养好自己的身子，这才是正经的。况且，事情不一定会到坏的情况，万一咱们的皇上秉公办理，给了楚家一个公道。世事无绝对，没到最后盖棺论定的时候，那就别轻易放弃。现在楚公子要做的就是等。

    我和相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庄子，后日就要回去了。楚公子就请待在这庄子里好好养伤吧。”

    楚浩然点头，对着顾明卿和唐瑾睿道，“多谢两位点醒我。如果不是两位给我当头棒喝，我怕是不知要多久才能清醒过来。”

    “楚公子是聪明人，哪怕我不说。你也是能想清楚的。我和相公要离开，不如就让巧巧留下来照顾楚公子好了。”

    楚公子摇头，“不必。男女授受不清，我担心损了巧巧姑娘的名声。况且我的身体好了不少，过两日都能下床走动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两位为我请大夫买药，还有我这几日所用的补品，想来是价值不菲。在下现在的确是身无长物，可是我日后定会偿还。”

    唐瑾睿道，“楚公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楚老将军一直在守卫边关，若不是有楚老将军在，我们又哪来这样安详舒适的日子过。楚兄是楚家唯一的后人，我们救楚兄这花的一点银两，只是我和娘子的一点小小心意罢了。楚兄却如此见外，把我们夫妻二人当成什么了！”

    楚浩然抱歉一笑，“是我不会说话。两位对我的大恩大德，的确是不能用一点银两就还清。好，两位的恩，我记在心里了。楚浩然今日就交了你们两个朋友！”

    顾明卿通知楚浩然，现在他叫周登，他在庄子里行动时，可别喊错了名字，他现在是我家相公的嫡亲表哥。

    楚浩然点点头，表示明白。

    顾明卿离开庄子前，又给了庄头一锭银子，让他给楚浩然准备饭菜时，多准备一些好的，红枣，阿胶还有乌鸡汤什么的也别停下。银子没了，只管找她要就是。

    庄头道，“哪里不够，夫人给的还多了。”

    “多的，庄头就收下吧。给田里的佃户发点银钱也行，或者饭食里添点油水。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在战后，更是满目疮痍。

    庄头眼眶一热，“我们真是不知道积了哪辈子的福，才能摊上夫人这样的好主家。”

    顾明卿笑笑，没说话，好人？她还真不确定自己算不算什么好人，只是见到了，力所能及能帮一把，那就帮吧。

    佟思维这里也回到了镇国公府。

    就在佟思维刚回镇国公府不过一个多时辰，宫里就来人传话，宣佟思维明日觐见。

    原本还有一堆话要问佟思维的镇国公，在太监走后，要问的话立即抛到脑后，满脑子都是明日孝康帝要见佟思维的事了。

    镇国公就在老镇国公的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看得人头晕，“皇上这时候召见思维做什么？我知道了，一定是问思维边关的事。”

    老镇国公也靠在大迎枕上，无奈地瞪着镇国公，“你给我停下！老老实实坐着！老是走来走去做什么！”

    镇国公无奈地坐到椅子上，抬头看了眼沉默的佟思维，“思维，明日皇上召见，你可想好该如何回答皇上。”

    佟思维淡淡道，“实话实说。”

    镇国公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还实话实说？真实话实说了，皇太孙就完蛋了！镇国公也是倾向于相信外面传的关于皇太孙的流言。

    “你疯了！”

    佟思维再次淡淡回答，“没疯。其实也不用我实话实说什么，外面传的那些事情就挺全，也没怎么夸大。”

    佟思罡诧异地一挑眉，继而就恢复了平静，皇太孙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啊！

    老镇国公心里有了准备，倒是没有完全接受无能，只是问道，“思维，边关发生的事，你怎么不传信回来？”

    佟思维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祖父，你们没收到我写的信吗？看来我送的信在中间是出问题了。”

    现在也没人追究出什么问题了。要说信鸽都是训练好的，但是也不能保证在送信的过程中一点问题都不出。佟思维的信在中途出了问题，只能说明，这运气实在是有些太差。

 第201章 佟思维的变化（一更）

    老镇国公问佟思维，“思维，你在边关都做了什么？”皇太孙在边关做的事情，已经不用问了，佟思维给了答案，外面传的那些就是。

    佟思维淡淡回答，语气里颇有些心灰意冷，就像是迟暮的老人，“做什么？我除了劝着皇太孙，我还能做什么？只是皇太孙根本听不进我的劝。每次，我多说两句，皇太孙都会给我脸色看，对我多几分不喜。

    皇太孙身边的小栗子更是摸准了皇太孙的心思，知晓皇太孙对楚老将军不喜，一个劲儿地顺着皇太孙的意思贬低抹黑楚老将军。”

    说到最后，佟思维的语气里还是带了深深的愤慨，有些事情，不是随着时间的流淌就能忘记的。佟思维恨，真的是很恨。

    镇国公质问道，“那你怎么就不劝住皇太孙！”

    建安不满了，“大哥，我家思维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劝住皇太孙？”

    镇国公一噎，他也知道他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佟思罡忽地问道，“大哥，你在军营里还经历了什么？”佟思罡觉得佟思维在边关一定还有其他事。

    佟思维语气又变得冷漠下来，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还经历了什么？我不想皇太孙再继续跟楚老将军作对，我有预感，若是再这样下去，皇太孙到最后怕是会做出什么无法弥补的错事。所以我决定给皇太孙下迷药。”

    镇国公眼睛一亮，“下迷药？你下成功了吗？”

    佟思维自嘲一笑，“大伯，你说我下成功了吗？”

    镇国公再次被噎，后知后觉到他说了什么蠢话，如果佟思维成功了，指不定边关就没那么多事了。

    “我给皇太孙下药，中途不知出了什么岔子，皇太孙提前知晓，我便被关押起来。每天除了吃一日三餐，其他时候都是被人打昏。后来是江大壮等人在大凉人打进军营时，救我出去。

    祖父，江大壮等人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逃兵。以后万一有人抓着这一点做文章，他们怕是不得好。所以还请祖父帮忙。”

    老镇国公道，“这不算事。他们既然救了你的性命，而且还跟着你去了明安府报信，令万易彬在明安府早做准备，还在凌平县打了大凉人。这些功劳加起来，足以抹掉那逃兵的瑕疵了。”

    老镇国公既然开了口，那么就绝对没问题了。

    镇国公不担心什么江大壮不江大壮的，就算是侄子的救命恩人，到时候给点好处就能打发回去了，现在关键的是佟思维明日要进宫见孝康帝。

    “思维，你明日进宫打算如何跟皇上说太孙的事？”

    佟思维皱起眉头，同样的话，镇国公已经问了一遍，佟思维也回答了，现在再听，他实在是有些烦，“我说了实话实说！”

    镇国公激动得唾沫四溅，“你疯了！你知道皇太孙对我们镇国公府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皇太孙对我们镇国公府有多重要吗？你知不知道这段日子皇上对皇太孙有多冷淡，外人都在猜测太孙的位置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佟思维不着痕迹地移了移脚步，远离镇国公那飞溅的唾沫，“皇上怎么就没直接废了皇太孙。”

    佟思维的语气里难掩可惜，他也的确是觉得可惜。

    镇国公的眼睛立时瞪得跟牛眼一般大，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佟思维，脸上满是痛心，“思维！我以前还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没几年也到而立之年了，你怎么还那么不懂事！我都跟你说了，皇太孙对镇国公府有多重要！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佟思维定定盯着镇国公，忽而一笑，“我明白伯父的意思。不过伯父，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想法吗？我从边关一路朝明安府去，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大凉人如何举起弯刀屠杀我大晋的百姓。

    那血好红啊，几乎把人的眼也给染红了，眼底除了一片红，似乎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地上流淌着的鲜血几乎能汇成一条小河。伯父，你知道那是死了多少人，才能有那么多血呢？

    就是我，在前往明安府的路上，也多次险些丧命。我如今能活着，真的是老天的庇佑。”

    佟建安听着儿子的话，眼眶一红，心疼道，“思维你受苦了。”

    镇国公有些不自然道，“思维，你受了很多苦。这点，伯父心里清楚。就是伯父也不能不承认一点，皇太孙对你太过分了。你放心，伯父一定会去跟皇太孙说，让他好生弥补，你的苦绝对不会白受的。你要是不相信，伯父可以对天发誓的！”

    镇国公说着举起三个手指，作发誓状。

    佟思罡嗤笑一声，“受的苦可以弥补，那些死去的将士呢？那些无辜被大凉人屠杀的百姓呢？他们的命难道还能还回来？”

    镇国公横了眼佟思罡，没好气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闭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们这样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你们如何能——”

    “伯父！”佟思维忽地高声打断镇国公的话，眼底寒光四溢，“我知道什么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问题是如今是成什么大事？大凉人践踏我大晋的土地，杀我大晋的子民！这时候，只要是有点热血的大晋人都该拿起手中一切可以拿起的东西去抵抗，去拼命！否则就只有被杀，更严重的就是当亡国奴！”

    佟思维说着眼眶忽然变得通红，声音哽咽道，“如果皇太孙是为了铲除异己，或者是为了保住太孙的地位，他做了什么心狠手辣，甚至伤及无辜的事。我虽心里不赞同，但也不会说什么。皇太孙所处的位置，就容不得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佟思维说着停了下来，似是在酝酿心中的翻腾的情绪，半晌才继续说道，“但他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他的骄傲自负，狂妄自大，边关死了多少人？我大晋又死去了多少无辜百姓！这样的人，不是什么不拘小节，是不分轻重！糊涂之际！愚蠢不堪！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他若是登基成为帝王，那是我大晋的灾难！亡国怕是不远矣！”

    佟思罡心里也有佟思维这样的感慨，但他到底不曾亲眼见到成山成海的尸体，不曾看到大凉人屠杀大晋人的悲惨场面，只听人说，毕竟有些不实，自己想象也有所差距。

    镇国公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太孙会改的，他已经知道错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思维，太孙毕竟是你的表弟，你别对他这般严苛。”

    佟思罡冷声道，“有些错，可以犯，甚至可以一犯再犯。但是有的错，这辈子都不能犯！”

    镇国公再次投给佟思罡一眼神，那就是“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镇国公还想劝佟思维时，老镇国公却开口了，“别说了，你们都下去。我跟思维说，思罡你也留下来。”

    镇国不放心道，“父亲，您得好生劝思维，别让他犯糊涂啊！”

    “出去。”

    镇国公这才扭扭捏捏地跟着佟建安一起出去。

    “思维，明日，你见皇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祖父，不拦着你。”

    佟思维眼底迅速溢满泪水，嘴唇翕动，跪到了老老镇国公面前，“祖父！”

    “皇太孙在边关做了什么，还有他是如何对你的，你想说就都说吧。不过有一点，你必须得记住，不能主动求皇上废了皇太孙。”

    佟思维不解，“祖父，这是为何？”

    佟思罡若有所思，眼底精光烁烁，“祖父是不是看出皇上并无废了皇太孙的心。”

    老镇国公点头，“人老了，就会念旧。咱们的这位皇上也不例外。尤其是皇太孙对皇上来说，那更是不一样的存在。”

    佟思维心下一沉，这段时日，孝康帝久久都没什么举动，他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数，只是从老镇国公这里听到，他的心不禁愈发沉重。

    佟思罡忽然道，“大哥，听说你在凌平县见到了楚王二公子还有韩王世子。不知他们两人如何？”

    佟思维顿时看向佟思罡，他不信佟思罡会忽然提起这个，毕竟这话题太敏感了。

    “楚王二公子我跟他共事了一段时间，他的确是个很有胆识本事的人。”

    老镇国公老眼里精光一闪，若有所思道，“你对楚王二公子的评价不低啊。”

    老镇国公还是了解佟思维的。别看佟思维平时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可实际上，他的心气也不小，能让他真正看中的人不会多。

    “不是孙儿评价不低，而是楚王二公子的确好。”

    老镇国公叹了口气，“那就可惜了。二公子始终是二公子，上头还有一个世子。可怜他晚生了几年。”

    佟思罡说道，“听说楚王的世子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

    老镇国公摆摆手，“楚王世子的身体只是说不好，可没差到要病死。楚王世子就是体弱，骑射功夫方面不如常人，其他还是正常的。”

    过了片刻，老镇国公似乎是不想在楚王世子和楚王二公子的问题上多计较什么，换了一个话题，“韩王世子呢。”

    佟思维的表情立即变得古怪起来。

    老镇国公皱眉道“难道是那韩王世子有什么不妥不成？”

    “在韩王世子来了凌平县后，楚王二公子和我都在凌平县多停了几天。我们原以为韩王世子来凌平县是为了什么。结果我们全都想错。韩王世子特地来凌平县，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姑娘。”

    老镇国公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显然是对佟思维的话感到十分的不可置信，“姑娘？哪个姑娘？长得有多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佟思维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同时暗暗看了眼佟思罡。

    佟思罡被佟思维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大哥，你看我做什么？不是说那姑娘吗？我难道还能跟那什么姑娘有关系不成？”

    佟思维点头，“四弟你还真认识那姑娘。”

    佟思罡也诧异了，他在凌平县认识的姑娘？

    佟思罡有印象的姑娘也就只有未来大嫂冷梦凝，还有一个已经嫁人的顾明卿。这两人被韩王世子看中的几率太低，可以忽略不计。

    等等，佟思罡发现他漏了一个人。

    “大哥，韩王世子钟情的那位姑娘不会是唐晶晶吧。”

    佟思维点头，回应了佟思罡的话。

    老镇国公不知道唐晶晶是谁，于是问道，“你们说的是谁？唐晶晶？”

    佟思罡简单跟老镇国公介绍了一下唐晶晶。老镇国公听得皱眉不已，“韩王世子的眼睛怕是很有问题。”

    佟思维和佟思罡想笑，又死命忍住，脸上的表情颇为怪异。

    佟思罡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那位唐姑娘——怎么说呢，她跟一般的姑娘的确是有很大的差别，她热情，活泼，浑身都写满了对俗世间的反抗。我不否认，有时候看那位唐姑娘，她是挺吸引人的。韩王世子看上那位唐姑娘也不奇怪。”

    老镇国公嗤笑，“那韩王世子算是废了，以后不用关心他了。”

    佟思维奇怪道，“祖父，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虽说我没见过那什么唐晶晶，但是从你们的叙述中，心里也算有了一点印象。不说那唐晶晶如何，就说那韩王世子，他是藩王世子！作为藩王世子，他就得承担起他的责任。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还向往什么自由，无拘束，还什么要反抗世俗？一个连自己身份都拎不清的人，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老镇国公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韩王世子的看不上，他也的确是很看不上韩王世子燕鸿。

    老镇国公的心也渐渐地偏向了楚王。尽管楚王世子体弱，楚王二公子强横。楚王那儿怕是不会平静，但是也好过韩王的世子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至于赵王，老镇国公也率先将他排除了。

    赵王是真的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不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

    老镇国公眼神莫测，一颗心起起伏伏，就像如今不平静的局势。

    “你们都回去吧。思维一路回来也累了，都下去休息吧。思维，要是你大伯父找你，你不见就是。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养足了精神再去见皇上。”

    佟思维点头，然后跟着佟思罡出去。

    镇国公想再找佟思维说话，果然是连人都见不到了。

    皇太孙得到消息，也是极想找佟思维通个信，让他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但是皇太孙不敢，最近孝康帝对他已经十分不满，他担心他再在孝康帝的眼皮子底下多做什么，被孝康帝发现后，他的地位就更加不稳了。

    皇太孙现在只盼着佟思维知道好歹，别再孝康帝的面前拖他的后腿！

    皇太孙如今也开始后悔起来，当初为什么没有听佟思维的话，或者他该对佟思维多包容一点的。

    转念一想，皇太孙觉得他对佟思维很不错了。佟思维都敢给他下药了，他都没治佟思维的罪，这难道还不够吗？

    太子妃不知皇太孙和佟思维在边关发生的恩怨，笑着道，“思维那孩子向来是懂事听话的，他在皇上面前一定会为你说话的。”

    皇太孙没跟太子妃说他和佟思维的事，只是他心里仍然七上八下的，糟糕极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回到唐家后，就立即找了唐立仁和周氏说了楚浩然的事。

    唐立仁倒是不反对顾明卿和唐瑾睿救了楚浩然，对楚家人，他也是真心敬佩的。

    周氏也不反对顾明卿说楚浩然是她的侄儿，“这事不难，我就在村里说说，有侄儿来投奔我。其实如今这事也不少见。大凉人打进来后，多少人家破人亡，无奈之下只能投亲靠友。我这里多出一个侄儿，不会有人多说什么的。”

    顾明卿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说。

    跟唐立仁和周氏谈好，周氏吃过午饭后就出去唠嗑，跟人说他有个侄子来投奔他。不过受了重伤，如今正在顾明卿的庄子里养伤。

    大家听听也不觉得是什么事，这样的事，最近发生不少，没什么稀奇的了。

 第202章 孝康帝的决定（二更）

    翌日，佟思维去见孝康帝。

    当佟思维进宫后，在游廊走道里遇上了皇太孙。

    佟思维给皇太孙行礼，心里清楚，皇太孙这是特意来见他的。

    佟思维忽然有些想笑，他真是没想到皇太孙居然还会有怕的时候，这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不是吗？

    佟思维行完礼后，抬头直视着皇太孙。

    只见皇太孙的身上穿着一件明黄的锦袍。明黄色，在大晋只有两个人有资格穿这样的衣裳，一个是孝康帝，另外一个就是皇太孙。

    佟思维算算，他也真的是好久不曾见过皇太孙了。

    再次相见，佟思维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皇太孙变了很多，跟佟思维印象中的有很大的差别。

    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巴还是那个嘴巴五官没有变，变得是气质，还有皇太孙身上的傲气似乎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焦躁不安，还有惶恐。

    佟思维有些恍惚，他犹记得以前他想起皇太孙，第一件想到的还不是皇太孙的容貌，而是他周身散发的浓浓自信。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的皇太孙变得太多了，而现在，跟以往也有很大的差别，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佟思维心里感慨不已，但这些都只是在他的心里一闪而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眼底的那一阵恍惚就跟轻烟一般，吹吹便散了。

    佟思维觉得这更像他和皇太孙的关系，曾经他是真的将皇太孙当成嫡亲的表弟，从内心多了一份亲近，可是如今——

    佟思维心里的想法，皇太孙不清楚，他现在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佟思维马上要去见孝康帝，他担心佟思维乱说话。

    “大表哥，许久不见了。”

    佟思维淡淡道，“是，的确是很久不见了。”

    佟思维规规矩矩，一本正经地回答皇太孙的问题。

    皇太孙不自禁地皱起眉头，他能察觉到佟思维话里的不对头，尤其是语气里那隐隐的疏离，更是让皇太孙十分不喜。

    在皇太孙看来，虽然我在边关的确算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对不起你，但是别忘了，他是君！而佟思维只是一个小小的臣子。君要臣死，臣还只能去死！佟思维这是什么态度！

    皇太孙心里气得不行，但是想到佟思维很快要去见孝康帝，硬是忍下了心头的愤怒，脸上挂上了和蔼的笑容，“是啊，大表哥说的很是。我们两表兄弟是很久不见了。孤一直牵挂着你呢。大表哥，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咱们的关系不比亲兄弟差到哪里去。

    大表哥，你可千万别做什么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大表哥，你明白孤的话吗？”

    皇太孙自然是想把事情说得清楚明白的，问题是如今不止有他和佟思维两人，身边还有一个带路的小太监，所以有些话皇太孙只能说得含糊。

    只是聪明人说话，从来不需要明明白白，只要起那么一点头，对方就能明白了。

    佟思维是聪明人，皇太孙也是聪明人。

    带路的小太监觉得自己太可怜了，他是奉命带佟思维过去的，但是皇太孙在这里拦着路，他就不能直接带着佟思维过去，这可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头痛的事。

    带路的小太监只希望皇太孙赶紧把要说的话说完，然后他好带着佟思维去见孝康帝。

    “哟！原来是太孙和佟大公子啊！”

    一道隐隐有些公鸭嗓的男声响起，男子正处于变声期。

    皇太孙一听到这声音就忍不住皱起眉头，眼底一阵厌恶。

    只见一穿着碧青色锦袍的少年带着小太监朝着皇太孙而来。

    少年也就十三岁，相貌俊朗，只是眉眼间含着一股傲气，尤其是在看向皇太孙时，眼底的那股子傲气和不喜更是遮掩不住。

    少年便是五皇子燕冲，今年十三岁。

    燕冲上前后，对着皇太孙行礼，皇太孙道，“五叔多礼了，咱们叔侄哪来那么多的虚礼。”

    佟思维也给燕冲行礼。

    燕冲听到皇太孙的话，扯了扯嘴角，忽地靠近皇太孙，低声道，“太孙殿下，礼不可废，我哪里敢不给你这个皇太孙行礼呢。而且我担心我以后没机会给你行礼了。你现在是皇太孙，我得给你行礼，若是你不是了呢？所以我得抓紧机会不是，你也得好好抓紧机会享受。”

    皇太孙锐利的视线顿时射向燕冲，后者不甘示弱，虽然人比皇太孙矮，但是他浑身的气势一点也不比皇太孙来的弱！

    佟思维淡淡提醒，“启禀殿下，五皇子，微臣还要去见皇上。”

    燕冲恍然大悟般地点头，“佟大公子要去见父皇啊！看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呢！本皇子没耽误佟大公子的时间吧。太孙殿下，真不是本皇子要说你什么，你明知道佟大公子是奉了父皇之命去见他，你怎么就堵在这里，耽误佟大公子的时间呢？

    父皇要是等得不耐烦，生气了，到时候，这笔账该怎么算呢？这也不能怪佟大公子，那到时候是不是该怪——“

    燕冲说着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望着皇太孙。

    皇太孙真是恨不得将燕冲的嘴巴给缝上，燕冲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叫他生气！

    “这就不劳烦五叔你担心了。孤和佟大公子是嫡亲的表兄弟。孤许久不见佟大公子，所以留他说几句话，就是皇祖父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五叔真是操心太多了。

    也是，五叔你年纪小，考虑事情不周到，这也是人之常情。五叔等再过几年，你就能长大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敢在他的面前摆谱！什么东西！

    燕冲脸一黑，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当孩子看！他算什么孩子！他早就长大了！不止是皇太孙，就连父皇也一直拿他当孩子看！燕冲心里好恨啊！

    皇太孙成功气到燕冲，得意一笑，转而对佟思维道，“大表哥，皇祖父还等着见你呢。你还是赶紧过去吧。大表哥，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可是嫡亲的表兄弟。”

    当着燕冲的面，皇太孙更不可能说什么，所以就只能不断提醒佟思维，他们的关系，让佟思维在见到孝康帝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燕冲也顾不得生气了，忙道，“佟大公子，你该知道什么是欺君吧。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皇太孙冷冷提醒，“五叔，镇国公府的九族可包括皇家。”

    佟思维听着皇太孙和燕冲跟妇人一样吵嘴骂架，一时间只觉得头也大了，这两个人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最终皇太孙和燕冲都担心耽误佟思维见孝康帝，先让带路的小太监领着佟思维先走。

    佟思维一离开，皇太孙和燕冲各自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孝康帝是在御书房见的佟思维。

    佟思维行礼后，孝康帝就让他平身，然后让他坐下。

    “你跟朕说说，边关到底都出了什么事。”

    佟思维恭声回答，“其实不必微臣跟皇上多说什么了，外面的那些流言，皇上想必已经得知。外面传的那些关于皇太孙的流言大多都是真的。”

    孝康帝无限悲凉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宛如老了十岁地靠在椅背上，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故意不去求证，好像这样就能给他留一点希望。

    可是这最后一点希望都被佟思维的话给打破了。

    “你呢，太孙在边关是如何对你的。”

    佟思维也没瞒着，把他是如何劝皇太孙，甚至打算给皇太孙下药的事也说了。

    得知佟思维要给皇太孙下药，孝康帝诧异地看了眼佟思维，“你给皇太孙下药？”

    “是，臣打算给皇太孙下药。只是臣没本事，提前被太孙察觉了。”

    孝康帝深深凝视着佟思维，好久才叹息道，“你的胆子不小啊。”

    佟思维起身打算谢罪，孝康帝摆摆手，“不必起来了，坐下吧。”

    佟思维起到一半的身子重新坐了下去。

    孝康帝又问，“下药失败后呢？”佟思维下药肯定是失败了，如果成功，边关怕是不会出那么多事了。

    佟思维老实回答，不曾隐瞒，也没有夸大皇太孙的所为。

    “你恨太孙吗？”

    佟思维回道，“臣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会，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怨的。不过也难怪你，任凭谁遇上这样的事，肯定都会有怨。”

    佟思维抿着嘴，不说话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困龙岭的消息，太孙是从哪儿得到的。朕还是了解太孙的，如果不是他认为困龙岭的事一定是真的，他绝对不会如此一意孤行，不撞南墙不回头。”

    佟思维心里一凛，皇帝果然是皇帝，那么短的时间就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或者是这段时间，也足够孝康帝将所有的事情想清楚，弄明白了。

    佟思维没打算欺瞒孝康帝，对着当今皇上说谎，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当然，佟思维更不会傻乎乎地把所有事情全都说了，那更是傻帽。

    佟思维起身跪在御书房中央，“臣有罪。困龙岭的消息其实是镇国公府派去大凉做生意的人传来的。”

    京城的高门大户在大凉做生意，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大晋的一些稀罕物放到大凉，那更是价值不菲。

    “你不信，太孙就那么信了？”

    佟思维点头。

    孝康帝也不知有没有信了佟思维的话，只是冷冷吩咐佟思维起来，然后让他回去。

    在佟思维转身的刹那，孝康帝忽然问，“你说朕该不该废了皇太孙。”

    佟思维心里一凛，按照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那当然是该废了皇太孙！但是想到老镇国公的叮嘱，佟思维忙惊惶转身，跪在孝康帝面前，“皇储废立，只有皇上才有资格定夺，臣何德何能，能对此发表意见。况且，太子妃出自镇国公府，臣不敢多说什么。”

    孝康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时不时地捏着鼻梁，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佟思维。

    就在佟思维心惊胆战，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月匈腔时，孝康帝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来吧。你是个懂事的。你在凌平县做的也很不错，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回去吧。”

    “谢皇上。”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又是半月过去，寒冷的冬日已经过去，温暖的春天已经到来，荒凉的土地上也冒出了阵阵青色，令人瞧着非常喜爱舒服，只是心里的创痕伤疤，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过去。

    孝康帝对皇太孙的处置也算下来了。说是算，那是因为根本没有处置！

    没错，孝康帝没有处置皇太孙。皇太孙仍然是皇太孙。

    孝康帝最终还是选择保下皇太孙。如果孝康帝做得狠一点，大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楚老将军。

    不过不知道孝康帝是还剩下那一点良心，亦或是心存有愧，他没有下旨明诏天下，反倒是疯了楚老将军为忠威侯，楚冠军和楚冠勇两人也封了伯爵，楚老将军死去的两个孙子，也封为大将军，重新为他们在边关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因为楚家人只剩下一个楚浩然，孝康帝又将楚浩然官升几级，一下子成为正三品武官，袭忠威侯爵，更赏赐了黄金千两，在京城还赐了他一座五进的大宅子。可以说是极尽殊荣。

    嫁在京城的楚菁更是被封为柔康郡主，她的女儿也被封为县主。

    楚家一时间煊赫无比，只是这所谓的煊赫都是用楚家人的鲜血铸成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得了消息后，就又去了温泉庄子，对外说是看看在庄子里养伤的表哥，身体恢复了没有。实际上，是告诉楚浩然京城发生的事，庄子上的消息毕竟比较闭塞。

    楚浩然听完顾明卿和唐瑾睿所说，笑得无比讽刺，“忠威侯？官至三品？黄金千两？五进大宅子？真是好丰厚的赏赐啊！我爷爷，大伯，父亲，两个堂哥，还有那么多死去的楚家军。他们的死就换了这些东西？我是不是现在就该去京城谢主隆恩啊！”

    楚浩然的心在滴血！他现在只恨不得手里有一把刀子能冲到京城，杀了皇太孙，就连龙椅上的那狗皇帝，楚浩然也想杀！

    楚家忠心耿耿几十年，最终换来的就是这个！

    孝康帝是不是还觉得他这个所谓的皇帝当得有多仁义，他是不是觉得他没有下明旨昭告天下，是楚家人害的边关大败，这就是他的仁慈，就是他顾忌着君臣之义？

    呸！楚浩然简直恶心得想吐！

    孝康帝是拿着那些追封，身外之物来玷污楚家军！他的爷爷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孝康帝的这番作态落在别人眼中，只当孝康帝是顾念着楚老将军一直镇守边关，立下了许多功劳。就算一时大意，导致边关大败，但是人死如灯灭，那些错也随着楚老将军的死而消散了。孝康帝还是一位大方的君王，不记错，只记功。

    楚浩然只觉得心里有一头野兽在嘶吼，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恨！他真的好恨啊！

    唐瑾睿见楚浩然一双眼都变得腥红一片，心里只觉得钝痛钝痛的，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楚浩然。

    难道要唐瑾睿对楚浩然说，你现在好歹是侯爷了，而且还是三品高官，简直得到了别人想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这话，唐瑾睿可不敢说出来安慰楚浩然。因为唐瑾睿深知这话不是安慰，而是刺激。

    唐瑾睿忍不住想，如果换成是自己，他能接受这一切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这是屈辱，难言的屈辱！比死还要难受的屈辱！

    顾明卿冷眼看着情绪近乎崩溃的楚浩然，良久，才幽幽开口，“楚公子，你心里的痛，我和相公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我们也是能理解一二的。恨，痛苦，难受这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楚浩然狞笑，笑容里又透着浓浓的苦涩，“那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可以做什么？凭着一个侯爷的爵位，还是凭着我身上的三品官位？这些都是狗屁！那狗皇帝封我忠威侯，赐我三品官位，那都是虚的！实际上，我手里什么也没有！”

    顾明卿心道，幸好每次来见楚浩然，顾明卿就让所有的佃户都离得远远的，这些话随便传出去一点，那都是要死不少人的。

    不过楚浩然说的没错，他的侯爷之位，三品官位可不都是虚的。说白了，听得好听，实际上一无用处。

 第203章 指点楚浩然（一更）

    “楚公子打算就这样放弃了？不打算报仇了?任由百姓脑补边关的事，将困龙岭葬送了十万大军的事都算到楚老将军等人的头上？”

    楚浩然高声反驳，“当然不！只要我活着，哪怕我只留下一口气，我也一定要为我爷爷他们报仇！”

    顾明卿点点头，“楚公子有这心自然是最好的了。楚公子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以后该怎么办？楚浩然的眼底浮现出迷茫，他是真的没想过。

    刚得到祖父他们出事的消息，楚浩然就疯了一样往边关去。后来听了顾明卿的一番话，他决定等，等孝康帝会做出什么选择。

    其实楚浩然心里也存着那微弱的希望，他只盼着孝康帝能选择楚家人，废了皇太孙，给楚家一个公道。

    只是楚浩然最终失望了，孝康帝选择的是他一手带大的孙子，而不是一直忠心耿耿，守卫边关的楚家人。

    该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更准确的说该怎么报仇。楚浩然一时间真的是想不到任何法子，整个人都傻傻的，仿佛身处在茫茫迷雾中，无论前后左右都看不清方向，只能呆呆地站着。

    “我该怎么办？”楚浩然忍不住喃喃说道。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没有开口，任由楚浩然自己想着。

    许久，楚浩然的眼底才浮现一抹清明，他起身，朝着唐瑾睿和顾明卿郑重一拜，“两位见识非凡，希望两位能为我指点迷津。”

    唐瑾睿扶起楚浩然，低声道，“楚兄严重了，我和娘子未必能指点你什么。不过楚兄，我心里的确是有一个想法，你可以听听。若是你不愿，就当我不曾说过，你不曾听过。”

    楚浩然直视着唐瑾睿黝黑的眸子，坚定道，“唐兄请说。”

    “如今楚老将军等人都已经去世，楚家就只剩下楚兄一个男子。楚兄有没有想过接替楚老将军成为大晋新一代的军魂。”

    唐瑾睿说的，真是太出乎楚浩然的预料了，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成为大晋新一代的军魂？我可以吗？”

    顾明卿说道，“若是楚公子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行，那这件事还是别说了。一个连自信都没有的人，想必是连尝试的勇气也没有。那么这件事只能算了。”

    “唐兄，嫂子，我不明白我成为大晋的军魂，跟我报仇有什么关系。”

    顾明卿道，“楚公子，你难道忘记了你们楚家的精神了吗？忘记楚老将军的信念了吗？”

    楚家的精神，楚家的精神。

    楚浩然的眼底一阵晃神，他的祖父心心念念的都是大晋，想着都是如何保护大晋的子民，大晋的土地。可是祖父得到了什么？就连祖父一直忠心耿耿效忠的帝王最终也背弃了他。

    楚浩然眼底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差点没有喷涌出来，“我楚家早就没有了什么信念和精神了，他们全都背弃了我祖父。我祖父这一生真是太不值得了，到最后，竟连一个公平的待遇都没有得到。这令我如何能不恨。”

    顾明卿和唐瑾睿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皆闪过“果然如此”的眼神。

    顾明卿接着说道，“我和相公不能干涉楚公子你的想法。我和相公希望楚公子能成为新一代的大晋军魂，楚家的信念和精神尚且是一回事，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对楚公子你报仇有用啊。”

    楚浩然不解道，“这对我报仇有用？有什么用？”

    “楚公子，你的仇人是皇太孙，大凉人，可能现在你还恨上了当今皇上。他们对你来说就是高高的大山，是你难以攀越的高山，你在他们面前，如今就是小小的蝼蚁。楚公子，你不壮大自己，你拿什么跟他们抗衡。

    尤其是大凉人，你要杀大凉人报仇，还有比战争更好的机会吗？”

    楚浩然顺着顾明卿的话想，他不能不承认顾明卿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只是——

    “以前是我一直混沌度日。我只当楚家以后有我两个堂哥撑着，我就能自由自在地过喜欢的日子。所以那些年，我向来是四处游荡，不曾在军营历练过。如今我就是去了军营，想慢慢往上爬，那也得耗费极大的功夫。我有那个时间吗？

    我不是不能吃苦，只要能报仇，我就是吃再大的苦，我也心甘情愿。但是别说时间了，我就连机会也不会有。当今的皇上，不会允许我起来的。”

    顾明卿挑挑眉，她是真没想到楚浩然看得还挺清楚的。

    唐瑾睿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在顾明卿跟他说起后。

    孝康帝以前可以毫不忌讳地用楚老将军，那是因为他敢用。现在的楚浩然，孝康帝敢用吗？唐瑾睿觉得孝康帝不敢。

    在皇太孙如此坑害了楚家，孝康帝又选择包庇纵容皇太孙后，孝康帝心里也清楚，楚家人不可能再一心一意地效忠了。

    帝王本就多疑，有哪个帝王敢用对他不满，又心怀恨意的人，再大方的君王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当今皇上执政期间，想成为大晋的军婚，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皇上是不会给楚公子你崛起的机会的。当今皇上这里不可以，那自然就只有下一任帝王了。”

    楚浩然立即皱眉，“皇太孙？”

    顾明卿嗤笑道，“楚公子，我可能让你效忠于害死全家的仇人吗？我没那么蠢。而且你说皇太孙这样的人能当下一任帝王吗？如果皇太孙当了下一任帝王，那真是大晋的灾难!“

    楚浩然渐渐的，也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颇为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明卿，“嫂子可真是女中豪杰，你的意思是下一任帝王不能是皇太孙。那么敢问嫂子，你希望下一任帝王是谁？”

    顾明卿眉眼不动，心道，她希望的下一任帝王当然是楚王了，楚王之后再是燕锦。谁叫唐瑾睿看中投奔效忠的是燕锦呢。

    最好的情况是燕锦越过楚王上位，不过这可能性太低，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顾明卿当然不会当着楚浩然的面直接推荐燕锦了，那就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楚公子的问题，可真是问倒了我一个小小女子。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什么军国大事。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得看楚公子的。

    楚公子就算前面几年都是在外面游玩，但是该知道的事情应该知道不少吧，该选择效忠谁，楚公子自己会做决定的。”

    楚浩然苦笑道，“这是我想就有用的吗？我想效忠谁，人家未必会愿意要我。”

    唐瑾睿说道，“楚兄，你太妄自菲薄了。你的价值远远比你自己想的要大太多了。你是楚家唯一剩下的男丁。当年楚老将军在大晋军中是何地位，你心中应该也清楚。那些人情如今全都在你身上。

    还有我相信你既然身上留着楚家的血，那么你一定也继承了楚家人的骁勇善战和决策千里。楚兄，相信你自己吧。你做得到的。”

    顾明卿心道，她这相公还真是相信楚浩然。

    楚浩然经过唐瑾睿的鼓励，也觉得浑身的血液正在沸腾，好像他体内的楚家血脉正在呼啸，他真的可以做到吗？楚浩然的心里涌起了浓浓的自信。

    “楚公子，你好好想想该如何做吧。我们夫妇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楚公子如果想好要做什么，打算离开，可以先给我们夫妇告个别吗？毕竟大家认识一场，也让我们夫妇为楚兄你饯别。”

    楚浩然重重点头，“嫂子放心，若是我要离开，定会通知你和唐兄。你们二人对我的大恩大德，救命之恩，我是万万不会忘记。不告而别，这种事，我不会做的。”

    以楚浩然的性子，既然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顾明卿不担心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房间后，一坐下，唐瑾睿就问，“娘子，你让楚兄自己做选择，如果他选择的是赵王或者是韩王，那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想也不想道，“不会。”

    唐瑾睿惊讶道，“你那么确定？”

    顾明卿的眉眼间满是自信，粲然一笑，“这是自然。赵王不说了，他的名声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了。我相信楚浩然一定也听过，他得多想不开才会去选择赵王。至于韩王——那的确是不一定，但是有楚王在，那就不用担心了。”

    唐瑾睿愈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有楚王在，就不用担心楚兄选择韩王。”

    “你忘记楚王二公子说过，楚老将军曾经教过他吗？这么说来，楚王二公子也算是楚老将军半个徒弟。有这么好的关系在，楚浩然会不选择楚王，而选择韩王，那他没得救了。”

    唐瑾睿一时间还真是没有想起这一茬，“楚兄会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不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否则楚王二公子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就连外人都知道的，我不信楚浩然会不知道。相公，你说等到楚浩然选择了楚王二公子。咱们给楚王二公子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他们会不会很高兴。”

    唐瑾睿却是有些担忧，“我倒是有些担心，万一他们不接纳楚兄，那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相公。你劝楚浩然的时候，不是说的很好吗？怎么这会儿自己反倒是担心起来。不会的。楚王只要不是傻子，他就一定不会放过楚浩然这么一块肥肉。有了楚浩然，楚王就等于手掌了一柄利器。”

    万钧在孝康帝下旨追封楚家人的第二天就进宫求见，孝康帝见了万钧。

    万钧坐在椅子上，满目沉痛地望着高坐在上首的孝康帝。

    孝康帝这几日像是一下子老了不少，浑身的精气神好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整个人犹如垂暮的老人。

    许久，孝康帝才沙哑着声音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朕做错了。”

    “老臣不敢。”

    万钧嘴上说着不敢，可是眼底的意思却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万钧的眼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皇上，您这次真的是错得太厉害了！老臣也看不下去了！”

    孝康帝没有再开口，只是拿起桌上一道已经写好的圣旨，交给身旁的大太监陈忠。

    陈忠忙接过孝康帝手中的圣旨，然后拿去给万钧。

    万钧狐疑地接过，展开一看，在看清圣旨上写的是什么后，他震惊不已。

    这圣旨上写的不是其他，正是孝康帝废皇太孙的圣旨！尤其是圣旨上还盖着孝康帝的玉玺印！

    万钧还发现一件事，这圣旨是孝康帝亲自写的。

    没有人比万钧更熟悉孝康帝的字迹了。尽管这圣旨上的字迹跟孝康帝平时的似乎有所不一样。但是万钧能感受到孝康帝是怀着怎样的沉痛不舍的心情才写下这么一道废皇太孙的圣旨。

    今日来见孝康帝前，万钧心里有千百句想要质问孝康帝的话。

    万钧想问孝康帝，为何皇太孙犯了这样的大错，你仍然要包庇他。

    万钧想问孝康帝，你觉得这样的皇太孙配当一国之君吗？

    万钧想问孝康帝，你真的不在意大晋的江山社稷了吗？真的打算毁了这万里江山吗？

    ……

    来时，万钧真的有太多想问的，但是在看到这道圣旨后，万钧真是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他甚至隐隐有些心疼孝康帝。

    在看到孝康帝两鬓银白的发丝，看着孝康帝脸上倍显的老态，万钧真的问不出口。

    “你想问的，朕都知道。朕心里也全都明白。”

    万钧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叹气道，“老臣明白，皇上什么都清楚。那些话，就是老臣不说，皇上心里也有数。只是老臣还想问一句，皇上既然都写下了这道废太孙的旨意，最后却仍然选择保住皇太孙。”

    “作为帝王，朕的确是该废了太孙。但是作为祖父，面对亲手带大的孩子，朕真的是做不到。”

    孝康帝此时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更像是一个无助，想要保护爱孙的可怜老人。

    万钧心里一颤，他知道自己没有想错，孝康帝是真的老了，在江山和感情之间，他选择的明显是感情。

    “不止是太孙。还有纯懿。当年朕还没登基，纯懿跟着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等到朕登基后，纯懿却没福气跟着朕享福。朕愧对纯懿。”

    万钧对孝康帝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一个皇太孙还不会令孝康帝弃江山于不顾，还有纯懿皇后，对了，先太子也是。

    果然，孝康帝接下来就提起了先太子，“还有太子。纯懿去了，只给朕留下了太子。太子是朕的嫡长子啊，他是那样的聪慧能干，朕想过等到百年之后，江山传到太子的手中，朕也能放心了。可是老天爷就是这样的残忍，先是夺去了纯懿，又连太子也夺去了。只给朕剩下了太孙。”

    万钧淡淡道，“在皇上心里，太孙不止是太孙，还代表着纯懿皇后和先太子吧。对纯懿皇后和先太子，老臣不敢多说什么。老臣只有一句话想问皇上，如果皇太孙执迷不悟，一直如此呢？那么皇上还打算保皇太孙，甚至将万里江山都传给皇太孙吗？皇上，您先是一国之君，再是纯懿皇后的丈夫，先太子的父亲，皇太孙的祖父。”

    顿了顿，万钧苦笑出声，“其实是老臣逾越了。只是老臣实在是不忍看到万里江山倾覆，看到大晋——”

    后面的话，万钧没有说，但是孝康帝也明白了。

    像是有无数的箭刺向了孝康帝的心，痛得他的心几乎失去了知觉，连带着他整个人仿佛也没有了灵魂情感，他麻木开口，“朕只会给皇太孙这一次机会。纯懿，先太子还有皇太孙他们三人加起来，才足够朕给他们这一次机会。

    有且仅有这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孝康帝像是在跟万钧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孝康帝此时的话说得很动听，但是人能有一次感情用事，就很有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孝康帝真的能说到做到吗？

    万钧不能再质疑，哪怕跟孝康帝的情分再不一般，有些话，他有资格问一次，但是没有资格问第二次，第三次。

    万均举起手中的圣旨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理这道圣旨。”

    “留着。若是皇太孙接下来再做出什么——那就是这道圣旨见天日的时候。”

    －－－－－－题外话－－－－－－

    下面开启新一卷

 第204章 冷梦凝准备出嫁（二更）

    皇太孙的地位保住了，东宫的人自然是欣喜不已。

    正身怀六甲的蒋芷珊和顾明月，也是齐齐松了一口气。这段日子，她们一直提心吊胆的，甚至影响到了腹中的孩子。因为担心，蒋芷珊和顾明月的精神不济，脸上也显得蜡黄蜡黄。

    现在皇太孙的地位保住了，蒋芷珊和顾明月心头的大石也终于放下了。

    皇太孙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自然是如今他保住了地位，担心的是以后。

    孝康帝在下了决定后，终于见了皇太孙了。

    孝康帝很明确地告诉皇太孙，边关的事情既往不咎，他不会再问，也不会再查，但是他只会给这一次机会！

    皇太孙至今也无法忘记孝康帝的眼神，那眼神是那么的失望，那种失望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网，瞬间笼住了皇太孙，让他无处可逃，心里也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恐慌。

    皇太孙有种预感，如果以后他再做错了什么，孝康帝是一定不会原谅他，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被废！除此之外，再无第二条路!

    皇太孙忍不住问自己，难道他以后的日子就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吗？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得等到孝康帝驾崩，他成为新帝，才能彻底结束。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中扎根，就飞速成长，在不久的日子里，便长成了参天大树，成为皇太孙心中的魔障。

    太子妃也高兴，这段日子，她愁的可是一直都没睡好，如今可终于是雨过天晴了，“事情总算是过去了。行儿，你以后可万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否则你皇祖父怕是——”

    这一次也真的是吓到了太子妃。

    皇太孙对着太子妃可有可无地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将太子妃的话放在心上。

    太子妃又道，“这一次你外公家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对了，还有你大表哥。那一次，你皇祖父宣召你大表哥觐见，你大表哥肯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行儿，镇国公府跟你是一条心，你以后得多厚待他们。”

    太子妃对娘家人还是很有感情的。

    提起佟思维，皇太孙来了一点兴致，他也倾向于佟思维没在孝康帝的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否则孝康帝怕是真的早就废了他了。

    对佟思维的识相，皇太孙还是很满意的，“嗯，母妃放心，儿子知道该如何做。”

    东宫这里高兴不已，与东宫利益相关的人也是喜悦沸腾，有些人却是恨得咬牙切齿。

    尤其是对皇位虎视眈眈，巴不得早早拉下皇太孙的一干人等更是如此。

    镇国公府

    镇国公高兴啊，在老镇国公的病床前眉飞色舞，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很高兴”四个大字，“爹，太孙的位置保住了！我这颗心啊，总算是放下了！今晚，我也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老镇国公面色淡淡，靠在枕头上，“嗯。”他都没好意思打击镇国公，一时保住了地位，不代表能一直保住。

    镇国公见老父的反应冷淡，再看亲儿子，他的这张脸比老父还要冷淡，他就跟佟思维分享喜悦的心情，“思维啊，你比你那不争气的四弟真是要好多了。你还知道什么叫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很好。”

    镇国公显然也是当佟思维去见孝康帝时，没说皇太孙的坏话。

    佟思维的心里却是十分难受，孝康帝终究是选择了皇太孙。对镇国公的夸奖，佟思维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没听到。

    佟思维的态度冷淡，镇国公也不恼，只是对老镇国公道，“父亲，思维不是跟冷家姑娘定下了亲事。我看最近咱们府里真是有些霉运照头，不如让思维成亲，让咱们镇国公府也喜庆喜庆。”

    佟思维皱眉，现在成亲？佟思维心里不是很乐意。

    老镇国公心里一动，他倒是有些动心。

    “也好，这婚事提前个一两年办也没什么。冷家的姑娘年纪也到了。通知冷家一声，让他们送姑娘来京城吧。你也择一个好日子，让他们把婚事办了。对了，让冷家别急着把姑娘送来京城，就拼命赶路，免得姑娘家在路上病了。”

    镇国公痛快地应了，“爹，您就放心吧。这么一点小事，儿子一定会给您办得妥帖，保证一点差错也不会有。”

    老镇国公挥挥手，镇国公立马会意，转身就离开。

    镇国公一离开，佟思维就道，“祖父，我的婚事还不急，我——”

    老镇国公抬手打断佟思维的话，“不急什么不急。你虽说是续弦，现在成亲也没什么。你早日成亲，再给我添个大胖孙子，这才是正经的。思维，你不想现在就成亲，不会是对那冷家姑娘有什么不满吧。难道是那冷家姑娘有什么不妥？”

    佟思维见老镇国公误会了，忙解释道，“没有！祖父，冷姑娘是个好姑娘。只是我如今没心情成亲。楚老将军他们——”

    “思维！你跟楚家没关系！没有楚家人死了，你反倒要守孝的道理。你大伯父现在要你成亲，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你现在成亲也好。”

    佟思维闻言不再说话。

    老镇国公又看向佟思罡，“你的年纪也到了，婚事什么的是可以看起来了。”

    佟思罡没想到这把火会好好地烧到他的头上，他立马道，“祖父！我还年轻呢！我的性子还没稳，说什么成亲不成亲的。我——”

    “我什么我！一个两个的，让你们成亲，就拖拖拖！又不是叫你现在就成亲，也不是随便给你拉个人配对。你的婚事，我交给你娘。你娘会好生帮你相看着。别人你不相信，难道还不相信你娘？我也是想着，等我闭眼时，你们身边都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老镇国公说着，脸上落寞不已。

    佟思罡忙安慰道，“祖父，您老当益壮，还得看着我的儿子娶妻生子呢！可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

    老镇国公笑笑，“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能看你们看到什么时候？还看你儿子娶妻生子，那你还不赶紧娶一个回来。”

    佟思罡不想提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祖父，卖去大凉的那些盐是不是要停了？”

    老镇国公脸上淡淡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冷凝，“停了，以后都不许做。”

    佟思维皱眉道，“祖父，太孙那里怕是不会同意的。我觉得太孙这会儿更是不会同意的。太孙可能会担心自己地位不保，所以拼命地想要搂钱，用以笼络大臣。”

    佟思维在深入了解了皇太孙的性子后，还真能猜出皇太孙接下来会做什么事。

    老镇国公冷笑道，“我说停就停！这生意之所以能做，是靠我们镇国公府的人脉关系！皇太孙要是想做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做！他要是能折腾得起来，他就去折腾！我不拦着！皇太孙要是找你们说什么，就直接告诉我，我来跟他说！”

    顿了顿，老镇国公又想起了他那不争气的儿子，面上的怒容更深，“还有思罡他父亲，他要是还敢动，你们也告诉我。我就是老了，但拿起拐杖抽他的力气还有！”

    佟思维和佟思罡忙劝老镇国公别再生气。

    佟思罡想了想道，“祖父，完全不做，这有些不好。毕竟京城的高门大户，私下里都会做一点私盐生意。咱们也做一点，这样混在其中，倒是不显眼了。”

    老镇国公想想有理，于是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做。”

    冷家很快就得到了镇国公传来的消息，他们要迎冷梦凝去京城，和佟思维成婚。

    先来的是报信的人，后面还有迎亲的队伍。

    镇国公这次对佟思维很满意，所以有心给佟思维面子，好好准备佟思维的婚礼。

    冷梦凝倒是还有些惊，没想到那么快就要嫁人了。

    顾明卿也得了消息，于是去了冷家看望冷梦凝。

    顾明卿到时，冷梦凝正在绣嫁妆。

    顾明卿站在冷梦凝面前，啧啧称奇，“啧啧——快来看看我们的冷大小姐，真是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啊！看这针线做的可真是好看。”

    其实顾明卿压根儿就没看到冷梦凝绣的东西。

    冷梦凝没好气地将手里绣着东西一扔，美眸一瞪，“我说你就会打趣我。我自己的刺绣功夫如何，我心里清楚。顶多也就是能看吧，要说好，那还真没有。”

    顾明卿笑着坐到冷梦凝一边，冷梦凝特地移了移身子，给顾明卿留地方。

    顾明卿拿起冷梦凝方才绣的东西，是大红的鸳鸯戏水盖头，只见盖头上的鸳鸯真是绣得活灵活现，就跟真的似的。

    顾明卿惊叹道，“这叫绣得不好？那在你眼里，什么是绣得好？”

    冷梦凝好笑道，“我说明卿，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里一片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冷梦凝见状，炸了眨眼，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啊。

    冷梦凝解释道，“这红盖头上的图案哪里是我绣的。这都是绣娘绣好的，我拿着针只是在上面随意绣上两针，也就是意思意思。大户人家办亲事，说是要待嫁的女儿绣嫁妆，实际上就是随便动两针，意思意思而已。

    明卿，你应该知道的啊！你不是侯府——”

    说到一半，冷梦凝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明卿。冷梦凝真是恨不得狠狠打自己的嘴巴子两下，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故意戳顾明卿的伤心事了。

    冷梦凝着急解释，“那个明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说你嫁到唐家是下嫁，所以不用准备那么多。呸呸呸！我不是说你下嫁，嫁的不好。我看你相公对你很好，他也是个很体贴温柔的人，你——”

    顾明卿看着冷梦凝一副着急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她随意摆手，“行了行了，看你越解释越乱，我都嫌替你累得慌。你急什么，难道是当我会误会？放心好了，我没误会。”

    顾明卿出嫁的时间急，嫁妆什么的本来就没工夫好好准备，沈茂他们只能把最实用的银钱塞给她。嫁衣，盖头什么的都是要绣娘绣，然后让顾明卿随意动两针的，但是时间急，哪来的工夫做这些。

    原主以前在忠勇侯府又是小透明一个，也没什么交好的朋友闺蜜。关系最好的就是铁彤彤了，问题是铁彤彤年纪比原主还小，她能知道这些吗？林氏怕是觉得原主年纪还小，不适合太早跟她说这些。

    所以顾明卿是真的不知道女子出嫁所谓的绣嫁妆，就是在已经绣好的东西上随意动两针，意思意思。大户人家是如此，但是小户人家的绣嫁妆，那就真的是亲手绣。小户人家哪来那么多的钱去请绣娘绣，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

    冷梦凝还一直小心觑着顾明卿，担心她心里有疙瘩。

    顾明卿好笑地一拍冷梦凝，“我说你看什么呢。真当我是陶瓷娃娃，碰一碰就碎啊。我真没什么。我就是有些伤感，你说说你怎么那么快就要出嫁了。我原以为你再快也得一两年以后啊。”

    说起这个，冷梦凝也有些疑惑，“我也觉得奇怪，这婚事怎么忽然就提前了。原本我们冷家跟镇国公府的默契也是一两年后。谁知镇国公府突然派了人，说要接我进京成亲。

    原本我爹娘还说这些东西可以慢慢准备，现在急了，只能花大价钱请人做。大件的嫁妆什么，我娘是早就帮我准备起来了，现在不急。就是嫁衣和红盖头什么的比较急。”

    顾明卿忽地促狭一笑，潋滟的水眸里更是狡黠一片，她凑到冷梦凝的耳边小声道，“不会是佟大公子主动跟长辈提的吧。如果是，那你以后有福气了，这说明佟大公子心里有你。人家迫不及待地想娶你啊。”

    冷梦凝面上羞红一片，如三月盛开的桃花，美艳得不可方物，哪里还有以往冰美人的模样，她没好气地推了下顾明卿，“偏生你最促狭！你最会欺负我了。”

    顾明卿跟冷梦凝推搡起来，闹了一会儿，两人梳得整齐的发髻都有些散开，面颊绯红一片。

    笑闹后，顾明卿才正了正神色道，“我说真的，如果是佟大公子主动提出要早日跟你成亲。那就说明佟大公子把你放在心上了。你以后在镇国公的府日子不会难过的。”这当丈夫的把妻子放在心上，自然会处处护着。

    冷梦凝伸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摇着头，“我倒是希望如你说的一样，是他主动提出要提前婚事的。可是明卿，这真的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觉得他可能是经历了边关的事，所以人变得更加沉默，心里似乎藏着很重的心事。这样的他，就更不可能主动提出提前婚事了。”

    顾明卿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心里总是存着那么一点希望。存着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来得好。不过经过冷梦凝这么一说，那最后的一点希望顿时没有了。

    顾明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梦凝，我虽然跟佟大公子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是对他也有一点了解。同大公子的人品不用说，那绝对是正的。”

    冷梦凝点点头，很赞同顾明卿的话，佟思维的人品的确是没的说。

    “这样的人呢，对你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如果你嫁给他，我相信他会好好尊重你这个妻子，给予你正妻该有的一切。但是坏处就是，这样的男人不容易爱上哪个女人。”

    随着顾明卿的话，冷梦凝又开始回想起他和佟思维相处时发生的事，好像真的如顾明卿说的一样，尊重有余，亲切不足，一点也不像是未婚夫妻。

    冷梦凝想着沉沉叹了口气。

    “还有梦凝你方才说的，在经历边关的事情后，佟大公子变得更加沉默，心里藏着很重的心事。这说明他现在更不会让人轻易走进他的心里，他对人的防备之心会很重。我想着这其中也包括了你这个即将与他成婚的人。”

    冷梦凝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轻颤不止，在眼底投下一圈暗暗的光影。

    顾明卿也知道她说的话有些残忍，但是这些话不能不说，她希望冷梦凝这个朋友嫁去京城后，能够幸福快乐。

    “梦凝，我给你的意见是你以后跟佟大公子相处时，多几分耐心。你要相信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佟大公子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只要你的真心足，日积月累下，他会被你打动的。只是可能这过程会比较长。不过梦凝你一定不要放弃。要相信坚持就是胜利。胜利的曙光就在你的面前。”

 第204章 冷梦凝准备出嫁（二更）

    皇太孙的地位保住了，东宫的人自然是欣喜不已。

    正身怀六甲的蒋芷珊和顾明月，也是齐齐松了一口气。这段日子，她们一直提心吊胆的，甚至影响到了腹中的孩子。因为担心，蒋芷珊和顾明月的精神不济，脸上也显得蜡黄蜡黄。

    现在皇太孙的地位保住了，蒋芷珊和顾明月心头的大石也终于放下了。

    皇太孙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自然是如今他保住了地位，担心的是以后。

    孝康帝在下了决定后，终于见了皇太孙了。

    孝康帝很明确地告诉皇太孙，边关的事情既往不咎，他不会再问，也不会再查，但是他只会给这一次机会！

    皇太孙至今也无法忘记孝康帝的眼神，那眼神是那么的失望，那种失望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网，瞬间笼住了皇太孙，让他无处可逃，心里也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恐慌。

    皇太孙有种预感，如果以后他再做错了什么，孝康帝是一定不会原谅他，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被废！除此之外，再无第二条路!

    皇太孙忍不住问自己，难道他以后的日子就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吗？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得等到孝康帝驾崩，他成为新帝，才能彻底结束。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中扎根，就飞速成长，在不久的日子里，便长成了参天大树，成为皇太孙心中的魔障。

    太子妃也高兴，这段日子，她愁的可是一直都没睡好，如今可终于是雨过天晴了，“事情总算是过去了。行儿，你以后可万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否则你皇祖父怕是——”

    这一次也真的是吓到了太子妃。

    皇太孙对着太子妃可有可无地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将太子妃的话放在心上。

    太子妃又道，“这一次你外公家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对了，还有你大表哥。那一次，你皇祖父宣召你大表哥觐见，你大表哥肯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行儿，镇国公府跟你是一条心，你以后得多厚待他们。”

    太子妃对娘家人还是很有感情的。

    提起佟思维，皇太孙来了一点兴致，他也倾向于佟思维没在孝康帝的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否则孝康帝怕是真的早就废了他了。

    对佟思维的识相，皇太孙还是很满意的，“嗯，母妃放心，儿子知道该如何做。”

    东宫这里高兴不已，与东宫利益相关的人也是喜悦沸腾，有些人却是恨得咬牙切齿。

    尤其是对皇位虎视眈眈，巴不得早早拉下皇太孙的一干人等更是如此。

    镇国公府

    镇国公高兴啊，在老镇国公的病床前眉飞色舞，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很高兴”四个大字，“爹，太孙的位置保住了！我这颗心啊，总算是放下了！今晚，我也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

    老镇国公面色淡淡，靠在枕头上，“嗯。”他都没好意思打击镇国公，一时保住了地位，不代表能一直保住。

    镇国公见老父的反应冷淡，再看亲儿子，他的这张脸比老父还要冷淡，他就跟佟思维分享喜悦的心情，“思维啊，你比你那不争气的四弟真是要好多了。你还知道什么叫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很好。”

    镇国公显然也是当佟思维去见孝康帝时，没说皇太孙的坏话。

    佟思维的心里却是十分难受，孝康帝终究是选择了皇太孙。对镇国公的夸奖，佟思维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没听到。

    佟思维的态度冷淡，镇国公也不恼，只是对老镇国公道，“父亲，思维不是跟冷家姑娘定下了亲事。我看最近咱们府里真是有些霉运照头，不如让思维成亲，让咱们镇国公府也喜庆喜庆。”

    佟思维皱眉，现在成亲？佟思维心里不是很乐意。

    老镇国公心里一动，他倒是有些动心。

    “也好，这婚事提前个一两年办也没什么。冷家的姑娘年纪也到了。通知冷家一声，让他们送姑娘来京城吧。你也择一个好日子，让他们把婚事办了。对了，让冷家别急着把姑娘送来京城，就拼命赶路，免得姑娘家在路上病了。”

    镇国公痛快地应了，“爹，您就放心吧。这么一点小事，儿子一定会给您办得妥帖，保证一点差错也不会有。”

    老镇国公挥挥手，镇国公立马会意，转身就离开。

    镇国公一离开，佟思维就道，“祖父，我的婚事还不急，我——”

    老镇国公抬手打断佟思维的话，“不急什么不急。你虽说是续弦，现在成亲也没什么。你早日成亲，再给我添个大胖孙子，这才是正经的。思维，你不想现在就成亲，不会是对那冷家姑娘有什么不满吧。难道是那冷家姑娘有什么不妥？”

    佟思维见老镇国公误会了，忙解释道，“没有！祖父，冷姑娘是个好姑娘。只是我如今没心情成亲。楚老将军他们——”

    “思维！你跟楚家没关系！没有楚家人死了，你反倒要守孝的道理。你大伯父现在要你成亲，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你现在成亲也好。”

    佟思维闻言不再说话。

    老镇国公又看向佟思罡，“你的年纪也到了，婚事什么的是可以看起来了。”

    佟思罡没想到这把火会好好地烧到他的头上，他立马道，“祖父！我还年轻呢！我的性子还没稳，说什么成亲不成亲的。我——”

    “我什么我！一个两个的，让你们成亲，就拖拖拖！又不是叫你现在就成亲，也不是随便给你拉个人配对。你的婚事，我交给你娘。你娘会好生帮你相看着。别人你不相信，难道还不相信你娘？我也是想着，等我闭眼时，你们身边都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老镇国公说着，脸上落寞不已。

    佟思罡忙安慰道，“祖父，您老当益壮，还得看着我的儿子娶妻生子呢！可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

    老镇国公笑笑，“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能看你们看到什么时候？还看你儿子娶妻生子，那你还不赶紧娶一个回来。”

    佟思罡不想提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祖父，卖去大凉的那些盐是不是要停了？”

    老镇国公脸上淡淡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冷凝，“停了，以后都不许做。”

    佟思维皱眉道，“祖父，太孙那里怕是不会同意的。我觉得太孙这会儿更是不会同意的。太孙可能会担心自己地位不保，所以拼命地想要搂钱，用以笼络大臣。”

    佟思维在深入了解了皇太孙的性子后，还真能猜出皇太孙接下来会做什么事。

    老镇国公冷笑道，“我说停就停！这生意之所以能做，是靠我们镇国公府的人脉关系！皇太孙要是想做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做！他要是能折腾得起来，他就去折腾！我不拦着！皇太孙要是找你们说什么，就直接告诉我，我来跟他说！”

    顿了顿，老镇国公又想起了他那不争气的儿子，面上的怒容更深，“还有思罡他父亲，他要是还敢动，你们也告诉我。我就是老了，但拿起拐杖抽他的力气还有！”

    佟思维和佟思罡忙劝老镇国公别再生气。

    佟思罡想了想道，“祖父，完全不做，这有些不好。毕竟京城的高门大户，私下里都会做一点私盐生意。咱们也做一点，这样混在其中，倒是不显眼了。”

    老镇国公想想有理，于是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做。”

    冷家很快就得到了镇国公传来的消息，他们要迎冷梦凝去京城，和佟思维成婚。

    先来的是报信的人，后面还有迎亲的队伍。

    镇国公这次对佟思维很满意，所以有心给佟思维面子，好好准备佟思维的婚礼。

    冷梦凝倒是还有些惊，没想到那么快就要嫁人了。

    顾明卿也得了消息，于是去了冷家看望冷梦凝。

    顾明卿到时，冷梦凝正在绣嫁妆。

    顾明卿站在冷梦凝面前，啧啧称奇，“啧啧——快来看看我们的冷大小姐，真是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啊！看这针线做的可真是好看。”

    其实顾明卿压根儿就没看到冷梦凝绣的东西。

    冷梦凝没好气地将手里绣着东西一扔，美眸一瞪，“我说你就会打趣我。我自己的刺绣功夫如何，我心里清楚。顶多也就是能看吧，要说好，那还真没有。”

    顾明卿笑着坐到冷梦凝一边，冷梦凝特地移了移身子，给顾明卿留地方。

    顾明卿拿起冷梦凝方才绣的东西，是大红的鸳鸯戏水盖头，只见盖头上的鸳鸯真是绣得活灵活现，就跟真的似的。

    顾明卿惊叹道，“这叫绣得不好？那在你眼里，什么是绣得好？”

    冷梦凝好笑道，“我说明卿，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里一片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冷梦凝见状，炸了眨眼，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啊。

    冷梦凝解释道，“这红盖头上的图案哪里是我绣的。这都是绣娘绣好的，我拿着针只是在上面随意绣上两针，也就是意思意思。大户人家办亲事，说是要待嫁的女儿绣嫁妆，实际上就是随便动两针，意思意思而已。

    明卿，你应该知道的啊！你不是侯府——”

    说到一半，冷梦凝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顾明卿。冷梦凝真是恨不得狠狠打自己的嘴巴子两下，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故意戳顾明卿的伤心事了。

    冷梦凝着急解释，“那个明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说你嫁到唐家是下嫁，所以不用准备那么多。呸呸呸！我不是说你下嫁，嫁的不好。我看你相公对你很好，他也是个很体贴温柔的人，你——”

    顾明卿看着冷梦凝一副着急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她随意摆手，“行了行了，看你越解释越乱，我都嫌替你累得慌。你急什么，难道是当我会误会？放心好了，我没误会。”

    顾明卿出嫁的时间急，嫁妆什么的本来就没工夫好好准备，沈茂他们只能把最实用的银钱塞给她。嫁衣，盖头什么的都是要绣娘绣，然后让顾明卿随意动两针的，但是时间急，哪来的工夫做这些。

    原主以前在忠勇侯府又是小透明一个，也没什么交好的朋友闺蜜。关系最好的就是铁彤彤了，问题是铁彤彤年纪比原主还小，她能知道这些吗？林氏怕是觉得原主年纪还小，不适合太早跟她说这些。

    所以顾明卿是真的不知道女子出嫁所谓的绣嫁妆，就是在已经绣好的东西上随意动两针，意思意思。大户人家是如此，但是小户人家的绣嫁妆，那就真的是亲手绣。小户人家哪来那么多的钱去请绣娘绣，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

    冷梦凝还一直小心觑着顾明卿，担心她心里有疙瘩。

    顾明卿好笑地一拍冷梦凝，“我说你看什么呢。真当我是陶瓷娃娃，碰一碰就碎啊。我真没什么。我就是有些伤感，你说说你怎么那么快就要出嫁了。我原以为你再快也得一两年以后啊。”

    说起这个，冷梦凝也有些疑惑，“我也觉得奇怪，这婚事怎么忽然就提前了。原本我们冷家跟镇国公府的默契也是一两年后。谁知镇国公府突然派了人，说要接我进京成亲。

    原本我爹娘还说这些东西可以慢慢准备，现在急了，只能花大价钱请人做。大件的嫁妆什么，我娘是早就帮我准备起来了，现在不急。就是嫁衣和红盖头什么的比较急。”

    顾明卿忽地促狭一笑，潋滟的水眸里更是狡黠一片，她凑到冷梦凝的耳边小声道，“不会是佟大公子主动跟长辈提的吧。如果是，那你以后有福气了，这说明佟大公子心里有你。人家迫不及待地想娶你啊。”

    冷梦凝面上羞红一片，如三月盛开的桃花，美艳得不可方物，哪里还有以往冰美人的模样，她没好气地推了下顾明卿，“偏生你最促狭！你最会欺负我了。”

    顾明卿跟冷梦凝推搡起来，闹了一会儿，两人梳得整齐的发髻都有些散开，面颊绯红一片。

    笑闹后，顾明卿才正了正神色道，“我说真的，如果是佟大公子主动提出要早日跟你成亲。那就说明佟大公子把你放在心上了。你以后在镇国公的府日子不会难过的。”这当丈夫的把妻子放在心上，自然会处处护着。

    冷梦凝伸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摇着头，“我倒是希望如你说的一样，是他主动提出要提前婚事的。可是明卿，这真的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觉得他可能是经历了边关的事，所以人变得更加沉默，心里似乎藏着很重的心事。这样的他，就更不可能主动提出提前婚事了。”

    顾明卿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心里总是存着那么一点希望。存着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来得好。不过经过冷梦凝这么一说，那最后的一点希望顿时没有了。

    顾明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梦凝，我虽然跟佟大公子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是对他也有一点了解。同大公子的人品不用说，那绝对是正的。”

    冷梦凝点点头，很赞同顾明卿的话，佟思维的人品的确是没的说。

    “这样的人呢，对你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如果你嫁给他，我相信他会好好尊重你这个妻子，给予你正妻该有的一切。但是坏处就是，这样的男人不容易爱上哪个女人。”

    随着顾明卿的话，冷梦凝又开始回想起他和佟思维相处时发生的事，好像真的如顾明卿说的一样，尊重有余，亲切不足，一点也不像是未婚夫妻。

    冷梦凝想着沉沉叹了口气。

    “还有梦凝你方才说的，在经历边关的事情后，佟大公子变得更加沉默，心里藏着很重的心事。这说明他现在更不会让人轻易走进他的心里，他对人的防备之心会很重。我想着这其中也包括了你这个即将与他成婚的人。”

    冷梦凝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轻颤不止，在眼底投下一圈暗暗的光影。

    顾明卿也知道她说的话有些残忍，但是这些话不能不说，她希望冷梦凝这个朋友嫁去京城后，能够幸福快乐。

    “梦凝，我给你的意见是你以后跟佟大公子相处时，多几分耐心。你要相信一句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佟大公子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只要你的真心足，日积月累下，他会被你打动的。只是可能这过程会比较长。不过梦凝你一定不要放弃。要相信坚持就是胜利。胜利的曙光就在你的面前。”

 第205章 冷梦凝出嫁（一更）

    顾明卿现在也只能一直鼓励冷梦凝，让她信心多多，否则等到冷梦凝嫁去镇国公府，遇到冷漠的佟思维，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女人啊，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心冷，觉得过什么日子都无所谓了。

    顾明卿叹了口气，想到佟思维在边关经历了那么多，看了那么多的流血，他原本淡漠的心，怕是更加淡漠了吧。

    顾明卿想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始鼓励冷梦凝。

    顾明卿回到唐家后，问巧巧她嫁妆里有一套红宝石头面，如今放在哪里。

    顾明卿这么一说，巧巧就想起来了，“是那套极为贵重的红宝石头面吗？奴婢把小姐平时用不到的首饰都藏在箱底。用大铁锁锁着，就是大凉人打进来后，那些东西还是好好的。小姐现在是要看吗？奴婢这就去帮小姐您拿。”

    红宝石头面还是顾琴送给顾明卿的，那真的是十分珍贵。红宝石鲜艳如鸽子血，听说是用一整块完整的红宝石制成的，光华夺目，华丽异常。

    红宝石头面的价值自然是不必说了，但是太华丽，顾明卿觉得她是嫁在乡下，平时就是去县里，也不必戴这么华丽的首饰。所以就一直放在那儿压箱底。

    不过这一次冷梦凝要嫁去镇国公府，顾明卿决定把这套头面送给冷梦凝。冷梦凝是绝对用得到那红宝石头面，京城就是看人下菜碟的，你要是没几套能拿出去见人的首饰，别人肯定会低看你几分。

    巧巧很快就帮顾明卿将红宝石头面找了出来，第二日，顾明卿就带着红宝石头面去看冷梦凝。

    冷梦凝诧异顾明卿明明是昨日才来过，怎么今日又来了。

    看出冷梦凝眼底的诧异，顾明卿好笑道，“不会是不欢迎我吧。”

    冷梦凝啐道，“偏生就你喜欢挤兑我。我像是不欢迎你的样子？这几日来看我的人不少，不过我觉得她们说话都酸酸的，我听她们说话，心里可不舒服的很。”

    顾明卿坐到冷梦凝身旁，笑着道，“她们是羡慕你能嫁去京城，而且还是嫁到镇国公府。她们别提有多羡慕你了，所以才对你酸言酸语的。”

    冷梦凝撇撇嘴，“我就是讨厌她们的酸言酸语。要是敢明着来，直说羡慕嫉妒也就算了。一个个的非要绵里藏针，戴着面具，你说她们这样有意思不？反正我看着是恶心得不得了。她们还不如公孙素呢，虽说公孙素也一直装着吧，但是偶尔还会露出真性情，总比她们——”

    冷梦凝说着，脸上又是一阵鄙夷。

    继而，冷梦凝对顾明卿道，“明卿还是你好。你跟我相处时，真的很自然。跟你说话，我心里舒坦，总好过跟那些人虚以为蛇的。”

    顾明卿莞尔一笑，“梦凝，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你的嘴巴那么甜啊！行，今儿个我被你奉承得心里那叫一个舒服啊，所以我有赏赐。”

    冷梦凝也不恼，顾明卿这明显就是跟她闹着玩儿的，她也乐得配合顾明卿，“有赏赐啊！？行，拿出来给我看看。这要是不贵重，我可是不会依的。”

    顾明卿笑着将带来的红宝石头面递给冷梦凝。

    冷梦凝狐疑地接过顾明卿递来的大红祥云纹的长方形锦盒，然后打开，只见打开的一瞬间，屋内瞬间光华璀璨。冷梦凝都有些被那璀璨的红宝石给闪了眼睛。

    “太贵重了。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冷梦凝将盒子重新盖上，转而递还给顾明卿。

    顾明卿郑重地将锦盒推到冷梦凝面前，“这是给你的添妆，赶紧收下。贵重又如何，难道比得上你我的情谊不成？你要是不收下，可就是看不上我这个朋友了。”

    说到最后，顾明卿都有些板下脸。

    冷梦凝叹了口气，“什么看不上，你看看你送的东西。成色那么好的红宝石，说实话，我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是太贵重了。”

    冷家自从跟镇国公府定下亲事，冷老爷为了女儿嫁去京城后，不丢人，所以是专门弄了不少好东西给冷梦凝开眼界。可就是冷梦凝见过不少冷老爷弄来的好东西，也被顾明卿的大手笔吓到了。

    “就是因为贵重才送给你的。”顾明卿郑重解释道，“我知道伯父和伯母给你准备的嫁妆肯定不菲，金银首饰不会缺。但是有些首饰，真不是钱能买到的。比如我送你的这套红宝石头面就是。梦凝你以后是要嫁去京城的，镇国公府里的长辈妯娌不会少，还有你出门交际，遇到的人更不会少，没几套能撑得住场面的首饰，你怎么弄？

    这套首饰你收着，这就是给你撑场子的。你也别想着拿了我那么好的东西，以后该怎么还。我以后总是要去京城的，你若是得了好的，再送我也是一样的。”

    冷梦凝心里一暖，眼底一酸，“也就你还一直想着我。这些事情，就是我爹和我娘也是想不到的。倒不是说他们不关心我这个当女儿的，而是他们大半辈子几乎都在这小小的凌平县，从未去过京城，对这些事怕是不了解。”

    最后，冷梦凝还是收下了顾明卿这套头面。

    杨氏见到顾明卿送给冷梦凝的头面，顿时一惊，“也不枉你跟她交好一场，人家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啊。”

    冷梦凝点头，顾明卿是真心对她，这点她当然清楚了。

    很快就到了冷梦凝出嫁的日子，穿着大红嫁衣的冷梦凝，多了几分惊艳，增了几分炫目，以往的清冷也减了不少。

    都说女子出嫁是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现在顾明卿是相信了，现在的冷梦凝的确是很美。

    冷梦凝含泪跟父母，兄长还有嫂子告别，还想跟顾明卿道别两句，顾明卿拦住了，“可不用跟我道别了。我以后肯定是会去京城的，到时候咱们再见。“

    冷梦凝想到唐瑾睿回来京城参加会试，到时候她们的确是有相见的机会，“好，那我就在京城等着你来见我了。到时候你若是来了京城，可一定得来找我。”

    顾明卿点头，她当然会来了。

    顾明卿凑到冷梦凝的耳边小声说道，“你要嫁去京城了。太子妃出自东宫，指不定你以后有去东宫的机会。若是去了东宫，你就有见到我那大姐的了。等你见到我那大姐，你就知道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大姐有多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话了。”

    冷梦凝噗嗤一笑，经过顾明卿这么一说，倒是少了不少离别的愁绪，她笑道，“好，我一定要找机会见见你的大姐，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你说的一样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若是没有的话，等你到了京城，我一定要找你算账。”

    顾明卿笑笑，“你一定不会失望的。”别的不说，顾明月那张脸绝对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饶是顾明卿前世见过那么多的大美人，都忍不住为之惊艳。

    就这样，冷梦凝还是坐上了大红的花轿，随着唢呐声，锣鼓声的响起，大红花轿抬起，向着远方而去。

    顾明卿一直目送着送嫁的队伍离开，直到长长的队伍渐渐变小，直到缩成一个小点，甚至消失不见。

    顾明卿在这里最说得上话的朋友就是冷梦凝了，如今她离开了，她还真是有些失落。

    冷梦凝嫁到京城后，一开始镇国公府的规矩大，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不过好在她咬牙撑了过来。

    在新婚第二日，太子妃居然传话让佟思维和冷梦凝进东宫见她。

    冷梦凝戴上了顾明卿送的红宝石头面，然后跟着佟思维进东宫。

    太子妃原就喜欢娘家的侄儿，又知道佟思维没在孝康帝面前说皇太孙的坏话，不禁对佟思维更加满意。当然要是太子妃知道佟思维是如何在孝康帝面前告皇太孙的状，怕是会恨死佟思维，绝对不会有现在的和颜悦色。

    太子妃这里还喊来了蒋芷珊和顾明月两个，其他的妾室就没让她们过来，不够格。

    冷梦凝偷偷打量着顾明月，她以前虽然从未见过顾明月，但是顾明月怀孕，而且容貌出众，真是一眼就能知道是谁。

    冷梦凝在见到顾明月时，是真的相信了顾明卿的话，顾明月真是个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啊！虽然怀着身孕，脸色有些不好，但是也难掩姝色，反倒是增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感。

    美！真的是美！

    冷梦凝看着都不禁有些晃神动，连她这样一个女人都如此，男人看了怕是连魂都要丢了吧。

    冷梦凝在偷偷打量顾明月，后者也在看冷梦凝，更准确地说是在看冷梦凝的带着的首饰，这首饰有些眼熟啊。

    太子妃跟佟思维说了几句话，又赏赐了冷梦凝一些首饰，发现顾明月在看着冷梦凝，不禁问道，“明月啊，你一直盯着思维媳妇做什么？”

    顾明月回过神，恭声道，“启禀母妃，妾身是看佟大奶上戴着的首饰有些眼熟。”

    冷梦凝回道，“顾良娣，我头上戴的首饰是我好友所赠。我那位好友正是顾良娣的妹妹。”

    原本顾明月还有些摸不准，但是一听冷梦凝的话，立时恍然，“佟大奶奶说的可是我的二妹顾明卿？对了，我二妹嫁去的地方可不就是凌平县。佟大奶奶你也是凌平县人。”

    冷梦凝点头，“是，的确是明卿。”

    顾明月又问了冷梦凝一些关于顾明卿的事，比如顾明卿如今过得好不好之类的。

    提起顾明卿，佟思维也不禁有些晃神，他想起了那时候他落魄来到冷家，顾明卿从他口中得知边关发生大变后，当机立断的模样。那的确是个女中豪杰啊。

    顾明月听冷梦凝说顾明卿在婆家过得很好，心里也是唏嘘不已。顾明月对顾明卿不是一点歉疚都没有的，虽说她们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但是好歹算是一起长大，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仇怨。

    顾明月是不会认为她踩着顾明卿刷名声，这是多么过分的行为。甚至在顾明月看来，这还是顾明卿的荣幸呢！

    顾明月在决定要顾明卿代替她嫁给一个农家子时，心里是愧疚的，甚至她想过等到她成为太孙妃，好好拉扯妹夫一把，让顾明卿能够妻凭夫贵。

    这些念头，仿佛还发生在昨天。

    顾明月心中唏嘘不已，但是面上一点也不显露。

    正说着话，皇太孙派人来宣佟思维。

    于是冷梦凝留着跟太子妃等人说话，佟思维去见皇太孙。

    这还是皇太孙和佟思维许久后的第一次见面，皇太孙将周围不相干的人都打发了出去，于是只有他和佟思维两人。

    皇太孙欲言又止地看着佟思维，后者也不主动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格外怪异尴尬。

    良久，还是皇太孙主动先开口，“大表哥，许久不见了。”

    佟思维回道，“的确是许久不见了。”

    这样的回答，真是尴尬的不能再尴尬了。

    “大表哥如今是在生孤的气？”

    佟思维淡淡回答，“臣不敢。”

    皇太孙对佟思维的态度很不满，他都主动称呼“大表哥”了，对方却用“臣”来自称。

    “大表哥看来对孤的怨气实在是不小啊。大表哥，孤承认，孤在边关的确是错了，也错待，薄待了你。”

    佟思维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诧异之色，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怀疑眼前的人真的是皇太孙吗？他听到了什么？他竟然在皇太孙的嘴巴里听到他认错？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有些话一旦说了，那就没什么难的了，皇太孙接下来的话就流利顺畅的多了，“大表哥，孤知道你是一片忠心，只是在边关时，孤太过任性妄为，一意孤行。”

    佟思维刚开始的惊讶退去后，心里就忍不住浮现一个念头，皇太孙这话有没有跟孝康帝说过。孝康帝愿意原谅皇太孙这一次，是不是也是因为听了皇太孙这深刻的反应自责？

    “殿下，你对楚老将军——”

    皇太孙的面色大变，佟思维也立时闭上了嘴巴。

    皇太孙地声咆哮，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不要跟孤提他！永远都不要跟孤提他！不止是他，任何一个楚家人都不要提！孤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楚家人的事！”

    “殿下为什么不愿意提？殿下说你知道愧对臣，那么楚老将军他们呢？其实殿下你最愧对的人是他们。”

    “佟思维！孤的话你没有听懂吗？孤叫你闭嘴！孤叫你永远你不要再提楚家人！孤不想听！永远都不想听！你为什么要在孤面前提起楚家人，你这是为了提醒孤，那老匹夫是对的，而孤是错的！孤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嘛！

    孤是处处都不如那老匹夫是不是？就那个老匹夫能！那老匹夫就是一介武夫，打仗本就是他该做的！堂堂的边关大将，若是连仗都不会打，那他还活着做什么！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佟思维因为皇太孙主动跟他道歉认错，而产生的那一点点动摇立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佟思维觉得他真的是太天真，太愚蠢了，他怎么就相信了皇太孙会改好呢？

    现在看来，皇太孙仍然是皇太孙。

    至于皇太孙为什么会对佟思维认错呢？佟思维心里也有了猜测。皇太孙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吧，所以想要尽可能地抓住手中所拥有的一切。镇国公府更是重中之重了。

    发泄了一通，皇太孙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他也意识到他方才是失态了，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忍不住，他——

    楚英楠那老匹夫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不提还好，别人只要稍微提及，皇太孙就忍不住情绪失控，他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皇太孙平复了一下情绪，继而对佟思维道，“大表哥，以后别再提起楚家人了，孤不想听。”

    佟思维从善如流，并没有跟皇太孙抬杠，“是。”

    佟思维的态度令皇太孙满意，他接着道，“大表哥，镇国公府是孤的外家。咱们表兄弟们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人都道胳膊得往里拐，大表哥可千万不要做糊涂事。孤知道，大表哥对孤还是有兄弟之情的，否则在皇祖父面前就不会替孤说话了。”

    皇太孙也不知道佟思维对孝康帝说了什么。

    佟思维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但他忍住了，目前皇太孙还是皇太孙，不宜跟皇太孙撕破脸，“殿下放心，臣一直都很清楚该怎么做。”

    皇太孙皱眉，因为佟思维还是一口一个的“臣”

    算了，感情终究是有了破裂，以后花点时间精力慢慢弥补就是。

    皇太孙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一旦破裂，那就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第206章 藩王进京（二更）

    皇太孙虽然保住了地位，但是他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以往孝康帝和皇太孙单独相处时，孝康帝看着皇太孙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仿佛皇太孙就是世间最稀罕的珍宝。可是如今，孝康帝和皇太孙私下里相处时，孝康帝看着皇太孙的眼神总是欲言又止，眼底带着淡淡的不满还有丝丝的惆怅。

    皇太孙敏锐察觉到孝康帝态度的变化，这令皇太孙十分不安。

    皇太孙曾经想过对着孝康帝认错，说他知道自己在边关做错事了。但是每一次，皇太孙都打了退堂鼓，因为他害怕，有些事情还有一层薄薄的遮羞布遮着，皇太孙还可以自欺欺人，他可以告诉自己，别人不知道，事情没发生，那就这样过去好了。

    一旦说了，有些事情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皇太孙着急地想要讨好孝康帝，但是孝康帝没有给皇太孙这个机会，皇太孙做得再多，孝康帝眼底深处那一抹淡淡的失望仍然没有消失。

    皇太孙正百般着急时，镇国公府那儿也传了消息，说以后不会再碰私盐。

    皇太孙大惊，当即就找了个机会，亲自去镇国公府。

    老镇国公得知皇太孙来了，吩咐人将他带来自己的房间。

    老镇国公坐在床上，对着皇太孙微微弯腰，“老臣年纪大了，如今正生着病，不好向殿下你行大礼。”

    屋内的确是弥漫着浓浓的药味，皇太孙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人端了一张椅子，便将屋内的人打发下去。

    “外公，咱们是至亲，无须如此生分。”

    老镇国公虚弱一笑，“这不是生分，而是老臣想着君君臣臣，这规矩是不能坏的。”

    皇太孙闻言，眉头皱得愈发紧了，“外公，孤知道这次在边关有些对不住大表哥。孤以后会找机会弥补大表哥的。”

    皇太孙只当老镇国公是因为佟思维的事情生气。

    老镇国公定定看着眼前的皇太孙让，心里忽然涌起深深的疲惫，对这个外孙，他竟有种不知从何处开口的感觉。

    “太孙误会了。太孙不是专门为了思维而来吧。”

    皇太孙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外公，孤不懂您为何突然要停止私盐的生意。”

    老镇国公叹了口气，无奈道，“太孙，您能否告诉老臣，如今不停，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外公！你知道孤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吗？皇祖父虽说没有废了孤，但是私下里对孤，一直淡淡的，孤甚至从皇祖父的眼里看到对孤的失望！”

    皇太孙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他的焦急，但是对着老镇国公就没有这样的问题了。皇太孙是真心将老镇国公当成可亲可敬的长辈。

    老镇国公心里无语至极，就你在边关干得好事，孝康帝没直接废了你，还保留着你的皇太孙之位，那真是偏宠你到了极致了！你居然还有脸这样那样不满？

    这些是老镇国公的腹诽，他当然不会对皇太孙说了，就是说了也没什么用，凭白地让皇太孙心里对他存着疙瘩。

    “殿下稍安勿躁。边关的事才发生没多久，皇上就是要忘记，那也是需要时间的。殿下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好好当一个皇太孙，好好当一个孝顺的孙儿。”

    老镇国公原本是打算不再管皇太孙了，甚至默认了佟思维和佟思罡两个另选明主。但是眼前的人是他的亲外孙啊！老镇国公也是看着皇太孙从襁褓大的婴儿一点点长大成人，他舍不得啊！

    老镇国公忽而自嘲一笑，都说孝康帝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可是现在看来，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也一样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更在意这些亲情了。

    皇太孙没发现老镇国公眼底复杂的情绪，他现在很惶然无措，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外公，这样有用吗？”

    老镇国公点头，伸手拍了拍皇太孙的肩膀，柔和的声音里不失坚定，“有用的，一定有用的。只要殿下将老臣的话记在心里，并且做到，那就一定有用。殿下要相信老臣的话。”

    皇太孙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头，“嗯嗯！外公，我听你的。我知道外公你不会害我的。不过外公，为什么要停了私盐生意？”

    感情皇太孙还是没有忘记这茬，老镇国公叹气道，“为什么不停？”

    皇太孙当即说出自己的理由，“外公，现在皇祖父对我不满，我若是再没了那大笔的银钱进项，不能收买朝中大臣为我说话，皇祖父是不是会对我更失望，他会不会真的直接废了我？”

    说到最后，皇太孙的声音难掩害怕颤抖。

    老镇国公板着脸，对着皇太孙厉声道，“燕行！你给我听好了，你是大晋的皇太孙，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你需要的不是什么大臣为你说话，而是当今皇上，也就是你皇祖父对你的认同！你听明白了嘛！”

    皇太孙神色迷惘，眼底隐隐有挣扎之色。

    老镇国公伸手按了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皇太孙是真的不适合当一国之君，大晋若是真的落到他的手里，怕是——

    老镇国公也不跟皇太孙讲什么大道理了，干脆说了一条皇太孙最在意的，“殿下，边关的事情才发生没多久。这一次皇上能原谅您，选择保住您。除了你是皇上亲手带大的，还有纯懿皇后和先太子的情分。这些种种的原因加在一起，您这次才能过关。

    可是皇上终究是皇上，纯懿皇后和先太子的情分也只能有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殿下，您三位早已成年的皇叔，他们在封地经营日久，这一次更是率军痛击大凉人，可以说是立下了不小的军功。您若是再有什么差错，被揭发出来，到时候您的地位才是真的保不住。”

    皇太孙心里一凛，没错，比起那些银钱，皇太孙更在意的还是他的太孙之位！

    “外公你说的对，我——我——我不能再让别人找到机会，我不能让皇祖父有借口废了我！外公，以前的事情会不会被爆出来，赵王，韩王还有楚王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担心他们会查到——”

    老镇国公打断皇太孙的话，双手按住皇太孙的肩膀，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听好了，只要你现在收手，以前的事情就不会有任何问题。这一点，外公跟你保证。”

    皇太孙还是很相信老镇国公的，既然老镇国公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不会。

    就在皇太孙稍稍安心时，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镇国公一脸急色地闯了进来。

    皇太孙落到嘴边的不满立时咽了回去。

    老镇国公皱起眉头，训斥道，“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那么咋咋呼呼的！这是给殿下看笑话不成！”

    镇国公这会儿也没工夫先请罪了，实在是事情太大，他这一得到消息就闯进来打算跟皇太孙禀报，“殿下，大事不好了！皇上刚刚下旨，先是赞了楚王，韩王还有赵王在这次打退大凉人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赏赐了许多东西。这还不止，皇上还下令要楚王，韩王还有赵王来京觐见。”

    皇太孙大惊！

    一般只有过年时，藩王才可能得到帝王的召见，允其进京。但是这样的情况一般也很少，大多时候个各地藩王也只是送上礼物。

    如今年早就过去了，孝康帝却忽然下旨让三位成年藩王进京，这令皇太孙如何能不胆战心惊！

    皇太孙“蹭——”地一下起身，来来回回在屋子里晃悠，还嫌椅子碍事，抬脚狠狠踢了，“皇祖父这是做什么？他这是对孤彻底失望了？所以才让赵王等人进京？皇祖父是不是要废了孤的太孙之位，打算从赵王等三个人里选择一个立为太子？”

    镇国公刚得到消息也是吓得不行，听到皇太孙的话，他也担心啊，“殿下，这事情真是不能不防啊！皇上可能真的有废了您的心思，您得——”

    “闭嘴！”老镇国公大声斥道。

    老镇国公又对暴跳如雷，双眼血红一片的皇太孙道，“殿下，您现在不能急。”

    “不急？外公，你让孤如何不急！皇祖父现在都要废了孤啊！孤若是被废，我以后只能被拘禁在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从此一点自由没有！那孤宁可死！孤——”

    眼见着皇太孙变得跟镇国公一样，老镇国公撑起病体狠狠打了皇太孙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回响，镇国公吓呆了，回过神，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在心里腹诽，他这亲爹可真是有本事，连太孙都敢打！

    “你给我安静下来！皇上废了你吗？不就是召三个藩王进京！这次赵王等人立下大功，皇上召见他们怎么了？说破天，别人也指责不出什么。偏生你如此激动！你听好了，在皇上面前你不能露出一点的不满，反而要对赵王等人表现出恭敬亲热，做足好侄儿的模样。

    只有这样，皇上心里对你满意！才不会起了废了你的心！你若是冒冒失失，在外面真的表现出对赵王等人的不满，那你的太孙之位才是真的到头了！”

    不知是老镇国公的一番话太过振聋发聩，还是老镇国公的一巴掌威力大，皇太孙终于冷静了下来。

    “外公，我知道错了。我会听您的。”

    总算不是无药可救。

    老镇国公吩咐镇国公，“去取冰块给殿下敷脸。”总不能让皇太孙离开镇国公府时，留下巴掌印吧。

    孝康帝召韩王，赵王还有楚王进京的消息迅速传开，一直关注着京城消息的唐瑾睿很快得到消息。

    唐瑾睿在得到消息后，笑得眉飞色舞，跟顾明卿说道，“娘子，皇上这时候召赵王等人进京，他是不是动了要废太孙，立藩王的心？”

    顾明卿不忍心打击唐瑾睿，这人如今最希望的就是皇太孙赶紧下台，但是该分析的还是得好生分析才行。

    “难说。”

    从顾明卿嘴里说出的两个字，瞬间熄灭了唐瑾睿心头的火热，他神色有些黯然，“是我高兴太早了。皇上若是要想废皇太孙，早就废了。万万不会等到现在的。况且如今只是召赵王等三个藩王进京，又没有直接表现出其他什么。”

    “相公你也别难受地太早。皇上的这举动也说明了很多事。连你都能想到皇上是不是要废皇太孙了，你说别人会如何想？”

    唐瑾睿回过神，此时他被喜悦冲昏的头脑总算是清醒了，“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会产生跟我差不多的想法吧。就算那些人想到的不是皇上要废皇太孙，他们也能想到皇上这是对皇太孙不满了。”

    顾明卿点点头，“的确。我也更倾向于后面一种，皇上对皇太孙不满。不满是肯定的，就皇太孙在边关闹出的夭折子，大篓子，皇上肯定会对皇太孙不满。”

    “那为何不直接废了皇太孙呢？！”这是唐瑾睿最不满意的一点了。

    顾明卿轻轻一笑，“因为皇上不舍得喽。尽管皇上最后没废皇太孙，但是对皇太孙的不满还是存在的。咱们距离京城太远，知道的事情有限。但是这一次皇上召赵王等三位藩王进京，这意思可就太明显了。皇上是真的很不满皇太孙。皇上这举动除了表现不满外，其中还少不了敲打皇太孙的意思。”

    “皇上一个举动包含的意思可真是不少。”唐瑾睿忍不住感慨道。

    顾明卿笑了，“皇上是天下之主，他的每个举动自然得包含很多意思了。皇上能让人一下子看透吗？皇上的行为要是能一下子被人看透摸透，那么皇上的——”

    顾明卿说着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唐瑾睿心里一紧，他听懂了顾明卿的言外之意。

    有那么一刻，唐瑾睿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君心似海，深不可测。

    “不过这是好现象。说明皇上对皇太孙的不满非常大，否则也不会有召赵王等三位藩王进京的举动了。”

    唐瑾睿点点头，总而言之，这是好事。

    “相公，其实你也别天天想着废皇太孙。”

    唐瑾睿不解道，“娘子，那样的皇太孙不废了，难道要等到他上位，导致国破家亡，血流成河吗？”

    “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从来没说那位皇太孙是什么好的，他的确不配当一个帝王，从边关的事情看，更是如此。只是相公你可知道，皇储废立，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中牵扯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可以说动辄就是无数人的性命，还有如地动般的朝廷波动。”

    这是唐瑾睿一直忽略的事，如今顾明卿提起来了，他也终于去想了，但是唐瑾睿到最后仍然道，“那也比皇太孙上位要来得强千百倍。是死百人，还是死万人，我相信这个选择不难做。”

    顾明卿诧异地看着唐瑾睿，她真没想到她如今竟然有这样的觉悟。还知道死百人，死万人的问题了。

    唐瑾睿被顾明卿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自信道，“娘子，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相公你说得很好啊。相公，你该多点自信的，说实话，你真的是很出色。”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里仿佛盛满了万千星辉，闪亮耀眼，这么好的男人是她的相公啊！她真是太幸福了！顾明卿再次升起了这样的感慨。

    唐瑾睿有些不好意思，“娘子，我没那么好的，你就是喜欢夸我。”

    “哈哈——哈哈哈——”顾明卿抱着肚子在床上笑成一团，她发现她这位相公真的是太纯洁，太有意思了。

    唐瑾睿有些恼羞成怒，“娘子，你笑什么！”

    顾明卿止住笑，但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噗嗤——”

    见唐瑾睿真的有些生气了，顾明卿才拼命控制住脸上的笑容，“我不笑了。我保证。”

    唐瑾睿见顾明卿的确是在控制脸上的笑，这才不气了，转而继续说起正事，“所以我希望能有一场不流血的皇储更替。”

    顾明卿理了理因为大笑而散乱的鬓发，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异色，“这很难。”

    唐瑾睿也明白，于是点点头，“我明白。但如果上位者能处理好一切，就能减少很多流血。现在的大晋真的是经不起动荡了。内忧外患，如今是真的很齐全啊。”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深意，可不是如此。

 第207章 初闻楚王世子（一更）

    内忧是指大凉人打进来，烧杀抢掠，无数百姓遭殃，各地的经济民生都遭到重创。还有楚老将军等人死了，大晋缺少了军魂。大晋要重新选出一个令军中信服的军魂，这很难，需要时间。

    想到大晋军魂的事，顾明卿想到了楚浩然。现在的楚浩然就在考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考虑好。顾明卿想着不禁有些晃神。

    内忧不止这些，还有皇储更替，现在皇太孙的地位不保，藩王蠢蠢欲动。

    外患是最明显的，大凉人正在虎视眈眈呢！

    就是立下了所谓的和平条约，那又能如何，才五年啊！大凉在休养生息，壮大自己。大晋正在因为皇储的事情搞内耗，此消彼长啊！

    顾明卿很确信，大晋以后是不会太平了。

    顾明卿想着，不禁看向了身边的唐瑾睿。

    顾明卿以前一直认为唐瑾睿就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什么皇位更替，什么波谲云诡的大事应该都不会跟他有关系。等到跟唐瑾睿能沾上边的时候，那时候早就没什么大事了，唐瑾睿也可以安安心心做官了。

    可是如今看来，不可能了。

    唐瑾睿有了野心，而且他经历过自己无能为力，犹如蚂蚁任人宰割践踏的时候，再加上他天生就有种忧国忧民的心。这点不确定，不知道是唐瑾睿真的忧国忧民，还是唐瑾睿被朱举人教导出这性子的。

    反正就是顾明卿要唐瑾睿现在安静地别掺和这些事，老老实实等几年再去科举做官，唐瑾睿怕是也不会答应了。

    不过顾明卿也不想拦着唐瑾睿，她的相公既然有野心有理想，那就去做吧！她这个娘子会支持他的！

    顾明卿想着又忍不住笑了。

    唐瑾睿奇怪道，“娘子，你又怎么了？”

    顾明卿摆摆手，“没事。”

    顾明卿是想到了女主这问题。

    顾明卿在遇到唐晶晶后，一直当唐晶晶拿的是种田文穿越女主的剧本，看看唐晶晶的经历也很像不是吗，摆脱极品家人，发家致富，拿出古今中外脍炙人口的绝世好诗词充当才女，然后遇到各色美男子，获得他们的青睐。

    唐晶晶这简直就是标配啊！

    再反观顾明卿。跟唐晶晶比起来，顾明卿就没出息多了，不过唐晶晶那些所谓的出息，顾明卿也是真的不想要。

    顾明卿才想起楚浩然没多久，他那里就传来了消息，邀顾明卿和唐瑾睿想见。

    顾明卿和唐瑾睿欣然赴约。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好吃好喝的养着，楚浩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换上了新衣裳，更显得容貌俊朗，英气不凡。

    顾明卿心道，该说楚浩然真不愧是军中世家子弟吗？

    唐瑾睿见楚浩然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十分高兴，“看来楚兄的身体是全好了。”

    楚浩然对着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一拜，诚恳道理，“这还得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两位的恩情在下记在心里，将来若是有机会，在下定会报答两位。”

    唐瑾睿道，“楚兄太客气了，不知楚兄有何打算。”

    楚浩然也没想瞒着唐瑾睿和顾明卿，直言道，“我觉得嫂夫人的话很有道理，我是得选择一个王爷支持。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为我指明了以后的路，我也不想瞒着两位什么。我想效忠的是楚王二公子。”

    唐瑾睿有些震惊。顾明卿之前就跟唐瑾睿说过，楚浩然选择的十有八九是楚王，所以对此，唐瑾睿心里是有些准备了。

    但是唐瑾睿唯一没准备的是，楚浩然选择的是居然楚王二公子燕锦！

    顾明卿也有些惊讶，回过神后，问道，“看样子，楚公子似乎是认识楚王二公子啊。”

    楚浩然也没打算瞒着顾明卿和唐瑾睿，直言道，“我的确认识楚王二公子。当年我祖父曾经教过楚王二公子武艺，那时候我还跟着楚王二公子一起学武。”

    没想到楚浩然跟燕锦还算是师兄弟啊！有这么一份情谊在，楚浩然在燕锦那里的分量怕是不轻，更别提楚浩然如今的价值了。燕锦是绝对不会亏待楚浩然的。

    顾明卿故意道，“楚公子，你虽然跟楚王二公子有交情，但他终究只是二公子，上头还有楚王世子和楚王两个人呢。”

    楚浩然直言道，“楚王固然会因为我是楚家唯一剩下的男丁对我另眼相看，但是楚王就藩多年，手底下怕是早已人才济济。我现在投靠过去，我在楚王那儿更多的只能是个象征，而不会得到多少重用。

    有句话说的不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楚王不会轻易任重我个年轻人。”

    看得很清楚啊！顾明卿对楚浩然有些另眼相看了。

    唐瑾睿好奇道，“那楚王世子呢？”

    要知道楚王世子天生就占了大义的名头，难道只因为楚浩然跟燕锦算是师兄弟，所以楚浩然就选择放弃楚王世子？

    楚浩然的面露犹豫，好一会儿才道，“楚王世子他——”

    顾明卿和唐瑾睿等着楚浩然下面的话，等了许久都没等到。

    唐瑾睿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的，笑着道，“看来楚兄是有难言之隐，那就不必说了。”

    楚浩然忙道，“不是。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而已。那楚王世子他——他心性不是很好。而且我跟楚王世子算是有仇吧。”

    “心性不大好？”唐瑾睿有些疑惑，“只听闻楚王世子体弱，但是从未听过他的心性不好。不是说楚王世子性格温厚吗？”

    “性格温厚？楚王世子？”楚浩然的脸上满是嘲讽，他也不继续瞒着顾明卿和唐瑾睿，将当年的往事说了。

    原来当年楚浩然跟着楚老将军去了楚王封地，因缘恰好，楚老将军在楚王的封地多留了几个月。燕锦喜欢习武，对楚老将军很是崇拜，于是想跟着楚老将军习武。

    楚老将军欣然同意了燕锦的要求。燕锦和楚浩然的年纪差不多大，他们就一起跟着楚老将军习武。

    楚浩然性格爽朗，燕锦的脾气大体来说也是属于豪爽类的，两人相处的倒是很不错。

    楚老将军也真的是一位名师，在他的教导下，燕锦的功夫可以说是大有进步。

    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楚浩然仍然是有些唏嘘。

    顾明卿眨眨眼，目前听着，没出什么事啊。

    楚浩然接着说道。

    那时候因为楚老将军要教燕锦武艺，所以他们就直接住在了楚王府。

    有一日，楚王来了兴致，考校几个儿子的文武情况（楚王共有四子，两嫡两庶），因为楚老将军的身份特殊，楚王还邀请了楚老将军一起，当时楚浩然也跟着。

    这也不算什么事，说破天了，就是考校几个孩子的功课，楚老将军在楚王封地是有军务，其中很多事需要楚王的配合，所以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驳了楚王的面子。

    楚浩然也跟着楚王的四个儿子一起被考校。

    文这方面就不用说了。

    楚浩然向来是重武轻文，他们家也只要求孩子读兵书，学布阵，四书五经什么的，高兴学就学，不高兴就算了。楚浩然就是一个半吊子，楚王问的那些问题全都是磕磕绊绊地回答出来。好在楚王知道楚浩然的文化水平不高，所以没问多深奥的，就是问些最普通的，就是这样，楚浩然回答得也很是艰难。

    所以在文这方面，楚浩然就是垫底的，不过他本来就是陪跑的。在文这一项，表现最好的就是楚王世子了。

    接下来就是武艺考校了。

    这就是楚浩然和燕锦的长项了，两人不分伯仲。

    顾明卿问道，“楚王世子最差？还是楚王的两位庶出公子更差？“楚王的两位庶出公子应该是忌讳楚王世子的嫡长子身份，所以不敢比他好。

    楚浩然回答，“嫂夫人睿智。最差的是楚王世子。就是楚王的两位庶出公子因为楚王世子的身份，而不敢跟他争锋，故意示弱，在武这方面，他们也没法子做到更差，否则楚王怕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唐瑾睿有些不可思议，“楚王世子的身体很差吗？”竟然让楚王的两位庶出公子连比楚王世子做得差都做不到。

    “楚王世子的身体没多差啊。”

    顾明卿和唐瑾睿齐齐震惊，这跟外面传得太不一样了，不是说那楚王世子的身体比起一般人要差吗？这才传出了楚王世子身子较弱的话题，为什么在楚浩然的口中，楚王世子的身体并不差呢？

    “我知道你们是在震惊什么，是不是在想我说的跟外面传得为什么不一样。其实楚王世子的身体是有些弱，比起一般人来说。我在楚王府时，听王府的老人说是当年楚王妃怀他时，动了胎气，因此楚王世子的身体是有些弱。

    不过楚王府能找到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多年精心的养护下，楚王世子的身子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弱的，就是比起正常人要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差别真的不大。”

    顾明卿有些不解，“那外面关于楚王世子身体孱弱的话，都是谁传的？”

    “不是谁传的，都是楚王世子自己弄出来的。我就在楚王府呆了几个月，就遇见过好多次楚王世子说自己病发，然后楚王和楚王妃就匆匆赶去看望他。”

    顾明卿嘴角一抽，问道，“当时那位楚王世子年纪多大？”

    “我和楚王二公子同岁，两人都是八岁。楚王世子大我们两岁，十岁了。有一次，我正好听到楚王世子院子里的人在那里嘀咕，说世子又装病把王爷和王妃引去他的院子里。”

    顾明卿和唐瑾睿齐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信，我想验证一下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于是我就偷偷溜进楚王世子的院子。也算是我运气好，楚王世子正把屋子里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于是我听到了楚王世子和他心腹的对话。”

    原来楚王世子根本没有所谓的犯病，只是他不喜楚王赞赏燕锦，就是他的两个庶弟竟然也得到了楚王的夸赞，他的心里不安，因此才故意装病，将楚王和楚王妃吸引过来。楚王世子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他才是最受宠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听得都十分无语。

    顾明卿对那楚王世子更是恶寒至极！装病博宠爱的，这难道不是后宫女人吸引皇帝的路数吗？那什么楚王世子竟然也会用。

    那哪里是什么藩王世子啊！顾明卿只觉得那楚王世子实在是太过小家子气，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唐瑾睿道，“这就是为何楚兄说楚王世子性子不好的原因了？”

    楚浩然点头，“这的确是其中一件事，因为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顾明卿问道。

    楚浩然接着叹气，“方才我不是在说楚王考校文武的事。楚王世子自然是垫底的，后来——”

    随着楚浩然的话，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更加认识了楚王世子。对那楚王世子实在是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

    原来是楚浩然在武艺考校上，明显高出楚王世子不知道多少，在一次出王府时，竟然遇到好几个小混混挑衅。

    要不是楚浩然武艺还行，险些就吃了亏。

    楚老将军可不是那种能眼睁睁看着亲孙子吃亏的人，于是转头就去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楚王世子的头上。

    楚老将军不能任由孙子差点被欺负而一声不吭，于是就去找楚王。

    要说楚王世子的行迹实在是太过简单粗暴，他甚至连遮掩的想法也没有。

    只是当楚王找上他的时候，楚王世子才轻飘飘来一句，这是别人陷害。

    “后来呢？”顾明卿有些好奇后来怎么样了。

    楚浩然苦笑一声，“哪里还有什么后来，楚王给我祖父和我都送了重礼赔罪。我祖父很生气，不满楚王的态度，于是公然查了这件事。就是楚王知道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后来查到的消息是楚王世子原来又犯病了。”

    唐瑾睿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但是对着楚王世子，他也拿不出什么好修养，“这病得可真是巧啊！”

    顿了下，唐瑾睿好奇道，“我有一件事想不通，那楚王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身体不好，不能好好习武，别人超过他又如何？他非要争这个气。”

    楚浩然摇头，“楚王世子是能习武的，只要他愿意下苦功夫，假以时日，他绝对能成为二三流的高手。不过是那楚王世子嫌练武累，吃不了苦，所以每每拿着身体不好说事罢了。”

    “听着那楚王世子的丰功伟绩，我怎么觉得他比皇太孙都不如。”

    那皇太孙再如何，也不会见天地玩儿装病。哦，这跟皇太孙从小身体就很好怕是也有一定关系。但是那皇太孙也不会因为考校武艺输了，就找混混报复人家吧。

    就是皇太孙要报复，也肯定会比楚王世子要做的强多了，最起码不会那么露痕迹。

    唐瑾睿对顾明卿的话深以为然，那楚王世子实在是不知道让人如何形容，太不堪了！这样的人竟是楚王世子!?

    现在唐瑾睿真的有些同情燕锦了，被这么一个没才能，性格扭曲的大哥压在头上。对了，楚王世子能对楚浩然下手，怕是也对燕锦和另外两位庶公子下过手吧。

    唐瑾睿都忍不住在心里比较皇太孙和楚王世子了。原本唐瑾睿以为不会有比皇太孙继承皇位来得更糟糕的人了，但是现在人知道了楚王世子。

    唐瑾睿深深觉得在皇太孙和楚王世子之间做个选择的话，那还是皇太孙吧。

    皇太孙再如何，也比那楚王世子强！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皇位跟皇太孙和楚王世子两个都没关系。

    楚浩然苦笑，“两位如今知道了吧，我跟楚王世子有仇。依照楚王世子那小心眼又爱记仇的样，我要是这真的投靠到他名下，我怕是有的被折腾了。就是投靠到楚王麾下，我也会被那楚王世子找麻烦。”

    顾明卿道，“楚公子，你投到楚王二公子的麾下，那楚王世子还是会找你麻烦的。”

    “我知道，但是最起码离楚王世子远了。再者，我跟楚王二公子好歹当了几个月的兄弟，我相信楚王二公子的为人，他好歹能护着我一点。其实，我除了楚王二公子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听出了楚浩然话中的无奈，心道，还真是这样啊。

 第208章 赵王质问孝康帝（二更）

    接着楚浩然就提出告辞，他打算去楚王封地，等着楚王二公子。

    顾明卿却道，“楚公子就打算这么去？我相信认识楚公子的人怕是不少吧。楚公子可有想过，若是一路上被认出那该如何是好？到时候楚公子若是再想去楚王的封地，怕是就有困难了。不少人的眼睛都会盯着楚公子你的。这对楚公子你以后的路，怕是有所影响吧。”

    楚浩然一愣，他自然明白顾明卿的意思，可他不直接走，那还能如何？

    “实不相瞒，楚王二公子曾率兵解了凌平县之困。楚王二公子还召见了我相公，对我相公颇为欣赏，甚至还留下了一枚玉佩。”

    楚浩然一惊，顿时看向顾明卿，转而又慢慢看向唐瑾睿。楚浩然真是没想到眼前这对夫妇竟跟燕锦有旧。

    楚浩然又想起了顾明卿劝他的那番话，他忍不住怀疑顾明卿就是想引着他投奔楚王。不，更准确地说是投奔楚王二公子。

    楚浩然倒是没有什么被利用的愤怒，这的确是没什么好生气的。别提对方根本就没有利用他做什么，反而救他性命，从一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是坦荡至极，就是话语里稍微有些引诱他做些什么，也没有很明显。总归一切都是楚浩然自己做的选择，实在是不能怪他们。

    更别提，楚浩然的确是得多谢两人，如果不是他们帮忙，楚浩然怕是很难那么快就想通一切，他怕是会一直好沉浸在痛苦中，久久找不到报仇的方向。

    “唐兄能否告知你是如何知道我最终会选择楚王吗？你们就不担心我会选择赵王和韩王？”

    唐瑾睿这会儿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脸皮还没修炼到顾明卿这种地步，实在是觉得有些汗颜，听到楚浩然的疑问，他立即道，“赵王无心皇位，楚公子是不可能选择他的。在楚王和韩王之间，楚王二公子曾经向我们夫妇提起他曾经跟着楚老将军学武，因此我们相信楚公子选择的定然会是楚王。”

    楚浩然挑挑眉，有些意外道，“楚王二公子竟跟你们说起过这事？”

    唐瑾睿点头道，“的确是说过，不过楚王二公子也就是那么一提，并没有多说什么。”

    楚浩然目光悠远，“难得他还记得。我还记得当时我仗着早早就被祖父教导武艺，还让他喊我师兄。那时候他还不服气，说只有我能打赢他，他才愿意喊我师兄。”

    顾明卿好奇道，“后来你们打了吗？”

    “打了。最后我胜了半招。楚王二公子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喊了我一声师兄。事后祖父知道狠狠骂了我一通，于是我也不敢再让楚王二公子喊我师兄了。”

    没想到楚浩然和燕锦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顾明卿心道楚浩然和燕锦两人之间的关系，怕是比她想象的要好不少。

    楚浩然很快收起眼中的回忆，“嫂夫人既然提出这件事，那么想必是有法子解决吧。”

    顾明卿点点头，却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解决这个。不过我相信楚王二公子可以。楚王二公子离开前留下话，若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凭借玉佩去当铺找掌柜的传话。不知楚公子有没有什么只有你和楚王二公子知道的事情，而且要印象比较深刻的。”

    楚浩然想了想道，“有，就麻烦唐兄和嫂夫人给楚王二公子带一句话，就说我这个师兄很怀念曾与他一起吃过的茯苓糕。”

    首先“师兄”这个词就表明了身份，能当楚王二公子师兄的人，怕是屈指可数。再者茯苓糕的事，应该只有楚浩然跟燕锦知道。

    顾明卿和唐瑾睿得了话，便离开了庄子，让楚浩然在这里等消息。

    第二日，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去了燕锦离开前跟他们说过的富贵当铺，这还是一处在战后新开的当铺，背后大柱子自然是燕锦了。

    燕锦倒不是特意为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开的，他也需要银钱，而且凌平县也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在这里设一个地方，不亏。

    富贵当铺的掌柜姓李，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精明男子，留着两撇小胡子，眼底时不时有精光闪耀。

    此时，当铺的生意不是很好，竟只有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

    顾明卿飞快给李掌柜看了眼燕锦留下的玉佩。

    李掌柜的眼神一闪，“果然是好东西，两位请内堂说话。”

    顾明卿和唐瑾睿随着李掌柜去了内堂，李掌柜陪着两人坐下，又吩咐人给顾明卿和唐瑾睿上茶。

    李掌柜开门见山问道，“两位来不知有何事？”

    唐瑾睿道，“请李掌柜给二公子带一句话，就说二公子的师兄如今就在凌平县，很想念和二公子一起吃过的茯苓糕。这件事很急，希望李长掌柜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话传给二公子。”

    李掌柜皱着眉头，主子的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公子能否说得更清楚明白一点，这样我也好给主子传话。”

    唐瑾睿却道，“李掌柜，不是我不想把话说得明白，而是担心消息泄露，万一引起别人的注意那就不好了。不过李掌柜放心，我相信只要二公子知道这件事，他定然就能明白的。”

    李掌柜这才不再问了，跟唐瑾睿保证，会立即将消息传给燕锦。

    赵王，韩王还有楚王也前后脚来到京城。赵王和韩王带了他们的世子一同，只有楚王带的是燕锦，不是楚王不想带世子，而是他那世子是出了名的体弱，这一次率兵攻打大凉人，楚王世子压根儿就没参与，而是坐镇封地。楚王于是就带了燕锦一同前来。

    在赵王等人到齐以后，孝康帝就准备了家宴为他们接风洗尘，皇太孙和宫里的另外三位皇子也参加。

    孝康帝也许久不曾见过已经成年的三个儿子，如今见面，倒是颇有几分感慨动容。

    在看到楚王身边的燕锦时，孝康帝目光顿了顿，伸手招呼燕锦上前。

    身着碧青色锦袍的燕锦坦然上前行礼，“孙儿见过皇祖父。”

    孝康帝见燕锦不卑不亢，姿容出众，仪态不凡，心里更是喜欢上了几分。

    “起来吧。”

    “谢皇祖父。”

    孝康帝打量着燕锦，时不时满意点头，“这次打退大凉人，你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啊。”

    燕锦谦虚道，“皇祖父谬赞，还是多亏了皇祖父和父王的教导，以及手下将士的忠心耿耿，奋勇杀敌。孙儿其实没做什么。”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谦虚了一点。有功就是有功，朕还没老眼昏花，能看得到。”孝康帝说着，不禁对楚王道，“你养的锦儿很好。”

    楚王忙起身谢恩。

    韩王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三皇兄的确是将锦儿养得很好。不过本王怎么记得三皇兄你的世子体弱不堪，时不时地就要病一场。三皇兄啊，不是我这个当皇弟的要说什么，而是你真得好好关心你的世子才行。这万一一个看护不到，你家世子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

    楚王脸色一黑，要不是他为长，不好跟弟弟几句“关心话”太过计较，他怕是真的要好好跟韩王理论了！韩王也就是仗着御座离他们的座位比较远，没人能听到他的话，这才如此肆无忌惮。

    赵王似笑非笑道，“我说老四，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声音压得那么低做什么。你好心关心三弟家的世子，这是好事啊，你该说得很大声，让父皇听到才是。”

    先太子早逝，赵王排行第二，理应是长子。在这个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年代，赵王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挺大，不过赵王对皇位真是半点意思都没有，说话做事全凭心意，这在皇家，也算是十分的特立独行了。

    赵王如今算是长兄，私下里，韩王还敢跟赵王顶着说两句。但是这会儿孝康帝就在上面，借韩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况且要是声音大了，被孝康帝发现，问起他们在说什么。韩王敢把实情说出来吗？这怎么可能。韩王自然知道他那一番明着是关心，实际是不怀好意的话定会惹得孝康帝不喜。

    所以韩王只能认下这个亏。

    韩王讪笑两声，“父皇正在跟锦儿说话，咱们说得太大声算怎么回事。二皇兄休要取笑我了。”

    赵王眼底的讽刺愈发明显，转过头，淡淡道，“既然四皇弟明白这道理，那就别再说什么不该说的，免得惊动了父皇。”

    韩王除了应是，又还能说什么，心里却是愈发记恨起赵王，心里已经在畅想等到他当上太子，怎么弄死赵王一家了。

    楚王向着赵王道谢，赵王摆摆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孝康帝和燕锦这里的气氛倒是好。

    孝康帝原以为燕锦也就在打仗上有几分本事，可是如今问了后，才知道真不是这么回事。燕锦是文武双全。

    孝康帝有心想考一考燕锦，问了他几道比较有深度困难的问题，燕锦思索片刻，很快就能给出答案。

    孝康帝对燕锦愈发满意，看向燕锦的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能溢出眼眶。

    位置距离孝康帝最近的皇太孙，自然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一幕深深刺伤了他的眼睛。

    以前这样的慈爱都是属于他的！皇太孙在心里疯狂咆哮！但是皇太孙的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有露出来，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不禁悄然握成了拳头。

    孝康帝满意之下，还夸了一句楚王，“老三，你养了个好儿子啊！锦儿很不错。”

    楚王忙道，“父皇谬赞了，锦儿这孩子还年轻，当不得父皇如此夸赞。父皇这么夸奖他，小心锦儿这孩子一个骄傲下就狂妄了。”

    孝康帝笑着摇头，“锦儿不是一个狂妄的人。锦儿这次在打退大凉人上，倒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在朕的孙儿辈里，竟是头一份的。”

    孙儿辈里的头一份！无论这头一份是什么，都足以令人忌惮，心里不舒服了。

    皇太孙更是差点没有脱口咆哮，燕锦是头一份，那他算什么！好在这段日子，皇太孙经历了不少事，又被老镇国公提点了，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忍。

    皇太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了心头的酸涩，笑着道，“皇祖父说的很是。四堂弟是我们这一辈里极为出色的人啊，尤其是在武功军事上，更是遥遥领先，我这个当堂哥的，也自愧不如啊。”

    “皇太孙说的很是。锦儿在武功军事上的确是比你出色多了。边关多少年不曾出事，为何皇太孙你一去边关，就立马出事。不止如此，就连楚英楠一家子也死了个精光。哦，说错了，楚家还有一个男子楚浩然活着，一个嫁到京城的姑娘也活着。”

    开口的是赵王，他如鹰隼般的眸子直直看向皇太孙，半点也不避忌。

    皇太孙心里一怒，赵王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是故意在皇祖父面前下他的脸不成！

    楚王和韩王眼里不约而同划过一丝喜意。

    孝康帝因为发现了燕锦这出色孙儿的喜悦心情，也因为赵王的话而骤然失落了许多。

    孝康帝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老二，今日是家宴，你酒喝多了，怎么现在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赵王一步不让道，“儿臣没有胡说八道。儿臣说的都是实话！儿臣心里就是好奇，为何皇太孙一去边关，这边关就立即出了大事。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儿臣心里，儿臣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希望父皇能为儿臣解惑。”

    孝康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皇太孙再也忍不住了，怒道，“二皇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指责孤害的边关大败不成！”

    边关那儿究竟发生了什么，赵王，楚王还有韩王都清楚的很，也真亏的皇太孙能在他们跟前面不改色地质问。

    “听到皇太孙的话，本王还真的想起来了。话说不就有两条传得厉害的流言。其中有一条就是说导致边关大败的人是皇太孙你！皇太孙在边关可做了不少好事，软禁楚英楠等军中将领，夺了军中事务交给那姓戚的老匹夫！还有十万大军葬送在困龙岭，边关一败涂地，导致大凉铁骑冲入大晋腹地，死伤无数，哀鸿遍野，民不——”

    孝康帝大声喊了一声，“老二！”语气里已经含了怒气。

    皇太孙是真想站起来求孝康帝为他做主，但是赵王所说都是真的，他担心要是他真的说什么讨公道，孝康帝会真的查这件事，那他就——

    皇太孙恨极了提起这件事的赵王，只恨不得将赵王给千刀万剐了！

    赵王丝毫不惧孝康帝的怒色，起身，来到大殿中央，宛如毅力挺拔的青竹，宁折不弯。

    “父皇也该知道儿臣的性子，儿臣从小就是极为喜欢较真的人。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儿臣心里存着疑惑，求父皇解答。话说儿臣还真不弄明白父皇的意思。导致边关大败的人究竟是谁。

    若是楚英楠，那父皇为何要厚赏于楚家。哪怕楚英楠曾经立下大功，但是功不抵过。楚英楠以前所有的功劳，凭那一败，就该功过相抵才是！

    若是皇太孙——”

    赵王说着，无不嘲讽道，“那他还配当皇太孙吗？”

    “孤不配！难道赵王你配做皇储不成！”皇太孙也是气急了，竟然当众跟赵王吵了起来。

    赵王嗤笑道，“皇太孙不必拿话激本王。就是皇储的位置送到本王的面前，本王也不会伸手拿的。本王从小就是个爱较真，喜欢享乐的性子。要本王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本王可不愿意受这罪。父皇想必也知道儿臣的性子吧。现在还希望父皇你能为儿臣解惑。”

    能直言对皇位没兴趣的，也就只有赵王了。楚王和韩王可不敢，他们担心要是在孝康帝面前说这样的话，孝康帝就真的信了，那他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孝康帝气得月匈膛上下起伏，死死盯着在大殿中央的赵王。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孝康帝此时身上散发着作为帝王的无限威仪，泰山似的压在赵王的身上，但是赵王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就那么站着。

    “老二，回你的座位坐好！”

    “请父皇给儿臣一个答案。”

    孝康帝气得将桌上的酒水菜肴全都挥落，身旁伺候的宫人，皇太孙，韩王还有楚王等也纷纷跪下，只有赵王仍然站着。

    燕锦跪着时，偷偷看了眼赵王，他这个王叔可真是有胆子，这胆子真不是一丁点的大。

 第209章 燕锦被封瑞郡王（一更）

    孝康帝死死盯着在殿中央的赵王，好一会儿才冷哼道，“今日的家宴就此结束！锦儿这次立下大功，朕封他郡王，封号——”

    孝康帝说着拧眉沉思，封号，他暂时还真的没有想到。

    过了片刻，孝康帝才道，“就瑞吧，祥瑞的瑞，只盼着锦儿以后能跟着封号一样。”

    孝康帝离开了，皇太孙的心却冰凉一片，目光阴沉不定地盯着新出炉的瑞郡王。好一个燕锦，得了皇祖父如此夸赞不说，居然还被封为郡王，更是得了如此好的封号，瑞啊！这个“瑞”字代表的含义可真是不少。

    孝康帝离开后，跪着的奴才没有起来，但是主子们一个个都起来了。

    韩王一拍膝盖，眼神莫测地盯着赵王，“我说二哥你可真是有本事，那么多年了，这牛脾气还是没改。你就不担心气到父皇，他会惩处你？”

    赵王丝毫不惧，“这就不劳烦四弟你担心了。本王若是出事，四弟怕是会高兴得很吧。”

    这是自然！但是韩王是不会承认的，“二哥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兄弟，我如何能看着二哥你出事呢。”

    韩王说着，带着燕鸿离开。

    新出炉的瑞郡王也来到楚王身边，两人打算离开。

    楚王在经过赵王身边时，忍不住说了一句，“二哥，你这也太冲动了。方才父皇气得不轻，当时，我是真的替你捏了一把汗。”

    楚王倒是真心诚意的，他知道赵王对皇位没有一点心思，所以他们不是竞争对手。因此楚王对赵王还是存了一份兄弟之情。

    赵王感受到楚王的真心，面上露出一抹笑，伸手一拍楚王的肩膀，“放心，我做事有分寸，父皇不会拿我如何的。首先，我才立了功，父皇若是对我做什么，朝廷上怕是会有不少议论。再者，父皇就是真的忍不住，但他拿什么借口，难道要实话实说？

    父皇心虚，他怕是也不愿意提起楚家人。”

    别看赵王做事鲁莽冲动，甚至敢跟孝康帝正面抗，但他在做之前，肯定是确定他不会出任何事，他才不会那么傻呢！

    燕锦暗暗打量了一眼赵王，很快收回目光，心道，果然皇家中人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楚王叹了口气，“父皇是咱们的父亲，可能不会跟我们这些当儿子的计较。就是生气，但是过去后也就不会多说什么。但二哥你这次还把太孙给得罪了个透，二哥可得小心一点，那太孙可不是一个大度的。”

    赵王笑得更加讽刺。

    皇太孙早在孝康帝离开后不久，便离开了。

    赵王朝皇太孙的位置看了一眼，“本王会怕他？以后登基的是不是他，那都不一定呢！况且就算是他，那又如何？本王是他叔叔！他一个当侄子的，难道要动本王这个叔叔不成？

    他就是想，也得等着！子不改父志，起码得等到三年！况且本王也不是泥捏的，任由人欺负！本王绝对不会跟楚英楠那倒霉蛋似的，被那么一个蠢货害的一家子都没了命！”

    “二哥慎言。”楚王打量了一下周围，他都有捂住赵王嘴巴的冲动了，赵王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赵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而赞赏地看向燕锦，“老三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锦儿很不错。”

    赵王世子努努嘴，“我说父王，你真是够偏心的。我可是你亲儿子，以前也没见你怎么夸过我，如今倒是夸起四堂哥了。”

    赵王弹了下赵王世子的额头，冷哼一声，“你要是跟锦儿一样有出息，不给你老子我丢脸，我就夸你！唉，人都说虎父无犬子啊！可叹我这样的虎父，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犬子。”

    赵王世子直接翻了赵王一个大白眼，“我怎么没发现父王你是什么虎父？”

    燕锦差点没喷笑出声，赵王和赵王世子这对父子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赵王气得抬脚就要踹赵王世子的屁股，可能赵王世子对这一幕见得多了，所以二话不说就躲到了楚王的身后。

    楚王也好笑地来拦着赵王，“二哥，其实堂儿很像你，你也别老是在外人面前贬低他。”

    “今天看在你三叔的面子上，饶过你个兔崽子一次！”

    赵王世子从楚王的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父王你年纪越大，就越喜怒无常。刚才还说我是犬子，现在又说我是兔崽子。那我到底是犬还是兔啊？”

    赵王作势撩起袖子要去楚王的身后抓赵王世子，“你小子欠揍呢！”

    赵王世子撒着腿就跑了。

    楚王忍不住了，终于大笑出声，“我说二哥，你的日子可真是过得有滋有味啊！堂儿可真是像你。看到堂儿，我仿佛看到了二哥你小时候的样子。”

    燕锦憋笑道，“父王，难道二伯父小时候就跟五堂弟是一样的？”

    “嗯，很像。”

    “老子可比那兔崽子要有出息多了。”

    笑闹了一番，楚王才带着燕锦回到他们的屋子。

    孝康帝安排韩王，楚王还有赵王住在宫里，就是他们小时候住的宫殿。

    孝康帝忽然封燕锦为瑞郡王，这其中含了什么意思，这的确是值得人沉思。

    暗黄的烛光下，楚王打量着他的嫡次子，俊朗不凡，气度出众。

    楚王不否认，这个嫡次子是最像他的儿子，也是他最为自豪的儿子。

    只是可惜这偏偏是嫡次子，而不是嫡长子！

    有时候，楚王也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若是现在的嫡长子是嫡次子，嫡次子是嫡长子，两人换一换那该多好。

    可是偏偏——

    楚王不是不知道楚王世子的毛病，瞧着温雅，实际上心胸狭隘，看不得他和王妃宠爱锦儿。楚王念着世子的身体不好，每一次都忍了。

    但是一次两次的，楚王可以忍，次数多了，楚王也不想忍了！可是王妃总说什么世子在娘胎里没养好，导致生下来身体虚弱，他们当父母的多疼疼孩子怎么了。

    楚王这些年见到了次子无数次因为长子受委屈，他不是不心疼的，但是每一次都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都不曾为次子做主。

    一晃眼，次子也那么大了。

    楚王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等到锦儿被封为郡王的消息传回去，世子不知道又要多难受了，到时候怕是又是一场风波啊。不过孝康帝既然下了旨意，那么锦儿的地位就不可能动摇。

    楚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他的后宅其实也是热闹的很。明明世子和次子都是王妃生的，可是偏偏王妃满心满眼就只有世子一个，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王妃傻。

    楚王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笑着对燕锦道，“你皇祖父封你为郡王，这是好事，别想其他。”

    燕锦点头，“儿子也是如此想的。毕竟儿子不久就要跟着父王回封地。”

    “你能明白，那是再好不过。”楚王忽地问道，“锦儿，你心里是不是怨恨父王，觉得父王和你母妃太偏心了？”

    燕锦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明白楚王为什么突然说这话，“儿子不敢。”

    楚王也觉得自己昏了头，怎么好端端地跟燕锦说这些。

    楚王动了动嘴巴，他想跟燕锦说，自己是看重他的，想跟燕锦说以前的偏心，都是有种种顾虑的。但是在看到燕锦淡然的神情，平静无波的眼神后。楚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楚王忽然也觉得累了，摆摆手，疲惫道，“今天出了那么多事，想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父王也累了吧，也早点休息吧。”

    楚王随意点着头，燕锦很快离开。

    燕锦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脸上才挂起了嘲讽的笑容。

    燕锦觉得很可笑，是真的觉得很可笑，他的父王这是觉得对不起他这个儿子，感到愧疚了？所以才想着解释？那么多年啊，燕锦曾经怨恨过，他跟大哥明明是同父同母，但他比起大哥，更像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燕锦知道楚王不是偏心的人，但是有那“病弱“的大哥在前，他不能不顾着，所以只能无奈地无视他。刚开始还有怨怼，渐渐的，燕锦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楚王还有知道愧疚的时候，他的亲生母亲怕是一点也不会有吧，他那母亲的心里就只有大哥！从来没有他这个儿子！

    燕锦压下眼底酸涩的泪意，狠狠一吸鼻子，没什么好哭的，他都那么大了，哭什么哭！没出息！这些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些所谓的亲情，不是早就不在意了吗？他要的是成就万事功业，做那九五之尊！

    燕锦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孝康帝的确是很欣赏燕锦这个孙儿，多次召见燕锦说话，而且赏赐了他不少东西。皇太孙对燕锦忌惮至极，要不是顾忌着孝康帝的想法，他怕是早就出手做些什么了。

    可就是这样，皇太孙的心也是一日不安过一日。

    皇太孙在孝康帝面前虽然极力忍耐，但是孝康帝哪里看不出皇太孙的不安。

    孝康帝叹了口气，虽然对这个长孙失望，但是自己还是心疼他。藩王留京的时间也不短了，孝康帝下旨让他们回封地。

    皇太孙顿时松了一口气。

    韩王和楚王在京城，也不敢随意结交大臣，担心碍了孝康帝的眼，所以只能拼命在孝康帝面前表孝心。

    赵王最随意，除了在孝康帝面前偶尔表表孝心后，就是去找年少时在京城相处好的朋友，一起喝酒吃肉，甚至偶尔还召几个雅女支玩玩儿。日子可以说是过得非常潇洒。

    孝康帝知道了，也就是摆摆头，不曾对赵王的所为多说什么。赵王是什么性子的人，他心里太清楚了。

    赵王，楚王还有韩王是一同离京的，三人都带着孝康帝的赏赐离开。

    原本赵王三人走得还是同一条路，但是渐渐的，他们就慢慢分开，毕竟三人的封地不在一处。

    这一日，燕锦正在房中擦剑，下人进来禀报，“郡王，凌平县那儿有消息传来。”

    燕锦擦剑的动作一顿，挑挑眉，笑道，“哦？凌平县那儿有什么事。”

    “是郡王您曾经给过玉佩的那秀才找李掌柜传的话，就是一句话，那话说的是，世子您的师兄很想念曾经与您一起吃过的茯苓糕。”

    燕锦眼底划过一丝深邃，将手中擦拭的宝剑插入剑鞘，挥挥手，让下人退下。

    如果说燕锦的师兄有好几个的话，那么跟他一起吃过茯苓糕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楚浩然。

    说起茯苓糕还真是有故事。

    楚王妃的一个陪嫁嬷嬷做茯苓糕的本事一绝，别人，以及外面卖的，谁也做不出她的味道。

    燕锦也喜欢吃那嬷嬷做的茯苓糕，楚王世子也喜欢吃。

    不过楚王世子霸道啊，他喜欢的就只能是他的，他不许燕锦吃，否则他又会这里痛那里痛，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的。

    燕锦那时候小，他就是喜欢吃茯苓糕怎么了！凭什么那茯苓糕他就不能吃。所以燕锦还是照常吃。果然，没多久楚王世子的身体又不好了。

    楚王妃那叫一个心疼啊，就支支吾吾地跟燕锦说其它糕点很好吃，让燕锦吃别的。

    燕锦以前都会忍，但是那一次他忍不住了，他冲着楚王妃质问，为什么只要是大哥喜欢的，他就连一点点也不能碰！就连几块小小的糕点也是！

    楚王妃最后气急败坏，扔下一句“你大哥身体弱，你身子好，你让让怎么了！”

    当时只有六岁的燕锦哭得极为伤心，而楚王妃吩咐那嬷嬷只给楚王世子做茯苓糕，其他人一律不许给。

    每一次，楚王世子都会当着燕锦的面吃茯苓糕，眼底满是得意。

    燕锦一开始还会难受，后来就渐渐麻木。

    那时候楚浩然来了，知道楚浩然喜欢吃茯苓糕，燕锦又想起了那时候的屈辱郁闷，于是跟楚浩然说，他知道哪里有最好吃的茯苓糕。

    楚浩然也是胆子大的，跟着燕锦一起去楚王世子那里偷茯苓糕吃，两人把一盘子的茯苓糕全吃完了，只剩下一堆碎屑。

    楚王世子那时候可真是气得不行，他说燕锦是偷糕点的贼！事情闹得挺大，还惊动了楚王。结果因为楚浩然和燕锦两个很精，一点证据也没留下，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燕锦猜测，楚王也是对楚王世子不满意的，楚王世子霸道的只许他一人吃那嬷嬷做的茯苓糕，不许别人吃，这做法太霸道小气，楚王心里是很不悦的。

    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楚王世子忽地“嗤嗤——”地笑了，那时候的他也真是太小了，总想着赌那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他也是幼稚的。

    燕锦摇摇头，不再想当年的事，转而专注起凌平县的消息。

    燕锦很确定，这件事除了他与楚浩然外，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所以说楚浩然现在是在凌平县了。而且楚浩然还跟唐瑾睿认识，关系肯定很不错，否则楚浩然不可能通过唐瑾睿传话。

    想起唐瑾睿，燕锦不禁摸了摸下巴。

    唐瑾睿啊！燕锦不否认，他是真的挺欣赏唐瑾睿的，否则也不会将玉佩留给他。不过燕锦想的是唐瑾睿起码得几年后，才有资格进入他的视线。不曾想，那么快就再次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要说燕锦对唐瑾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他的妻子顾明卿是忠勇侯府的姑娘。忠勇侯府的大姑娘可是皇太孙的良娣。燕鸿喜欢的那个叫唐晶晶的姑娘，那可是跟唐瑾睿有血缘关系。

    这么一算，唐瑾睿跟皇太孙和韩王都有关系。

    只是现在燕锦对唐瑾睿放心了，他在得到楚浩然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这说明唐瑾睿的心是定的，没想过左右逢源。嗯，这很不错。

    再一次，唐瑾睿这个名字在燕锦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楚浩然的事情，燕锦并没有打算瞒着楚王，直接禀告了楚王。

    楚王一惊，“确定吗？”

    燕锦重重点头，“儿子确定。父王，看样子如今楚浩然是打算投奔您。”

    楚王却看着燕锦，这个儿子还跟楚浩然当过一段时间的师兄弟，这才是楚浩然最终选择他的原因吧。

    “楚浩然的身份特殊，他是楚家唯一的男丁了。这个身份如果能用的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燕锦附和楚王的话，“父王英明，儿子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儿子认为，目前不能宣扬楚浩然的消息，否则会引起有些人的关注。”

 第210章 反对娃娃亲（二更）

    楚王对燕锦的话深以为然，“你说的有理啊！的确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楚浩然来咱们封地的消息。”

    作为上位者，他们都有一个通病，那是见不得自己对不起，感到心虚的人。

    皇太孙别说了，楚家怕是他心头的刺，他怕是恨不得所有的楚家人死绝了！边关的事最好能永远成为历史，没有任何人知道。

    孝康帝则是真的心虚了，他对楚家有愧！楚浩然到了京城，可能一日两日的，孝康帝会对楚浩然存着愧疚，但是时间一长，那一点点愧疚定然会消失得一干二净，转而就有些尴尬不舒服。

    说实在的，楚浩然在京城，他的命能留多久那还真的是不一定。

    所以楚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楚浩然来了楚地，绝对不能，事情必须得保密，否则别人知道了，他怕是会有不少的麻烦。

    楚浩然就是一把双刃剑，一面对自己有利，一面又有可能会对他造成麻烦。但是楚王还是打算用楚浩然这把剑。

    燕锦觑着楚王的脸色道，“父王，不如由儿子派人去一趟凌平县，将人带回封地。这样也好神不知鬼不觉的。”

    楚王问道，“能保证能不泄露一点风声吗？”

    燕锦保证道，“儿子可以保证。”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为父相信你。”

    燕锦很快就派了心腹之人，但是又不是那么起眼的人去凌平县办事。

    高氏生了一个儿子，顾明卿和唐瑾睿得到消息后，第二日就打算去石家探望。

    顾明卿又去打了两件银锁和银手镯，小孩子带银制品最好。

    石家

    唐瑾睿去跟石严柏说话，顾明卿则是去看望高氏。

    高氏正在坐月子，高氏的母亲金氏在照顾高氏的月子。

    金氏是个很温婉柔顺的妇人，眉眼间一片慈宁。

    高氏向金氏介绍顾明卿，“娘，这是我和相公的救命恩人。那时候大凉人打进来，如果不是明卿来报信，还带着我们一家去了他们家的地窖躲着，我和相公怕是早就出事了。”

    金氏闻言，立即对着顾明卿福身一拜，顾明卿忙伸手拦住，“伯母不必多礼。嫂子也帮过我和我相公很多。”

    金氏摇头，一脸感激道，“我该感谢你的，若不是你，我就要少一个女儿了。这是救命之恩啊！”

    顾明卿对着金氏满眼的感激，也不多说什么了，转而拿出她给孩子的见面礼。

    高氏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极为精致的银锁和银手镯，“好漂亮的银锁和银手镯啊。仲儿一定会喜欢的。”

    顾明卿疑惑道，“仲儿？”

    高氏解释道，“仲春的仲。这个名字还是我公公生前留下的。我公公还在世时，他就一直说，将来若是有了孙子，就取名仲，有了女儿就取名念。”

    提起死去的石父，高氏眼眶一红，自从她嫁进石家，石父就对她极好，真的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哪怕她嫁进来，迟迟没能有孕，石父也没什么不满。

    金氏见高氏要哭，忙阻拦道，“你怎么能哭呢！这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哭！否则会落下病根的！”

    高氏吸吸鼻子，将眼底的泪意压了回去，“我就是一时间想起了公公，所以有些伤感。娘，您放心好了，我不哭。”

    顾明卿劝道，“石伯父在天有灵知道嫂子生了仲儿这个可爱聪慧的孙子，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石仲虽然才出生几天，但是养得白白嫩嫩的，瞧着的确挺可爱。

    高氏望向儿子的眼里满是慈爱温柔，眼底几乎化成了水。

    金氏也喜欢白白胖胖的外孙，怎么看怎么喜欢，心里高兴，她就对顾明卿道，“明卿啊，以后等你当了娘，你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可爱了。咱们当女人的图什么？

    在家的时候盼着家里好，出嫁了，就指望着丈夫，然后就是孩子了。我看明卿你出落得水灵，你相公也一定是一表人才。你们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极为出色的。”

    顾明卿眼神一晃，她和唐瑾睿的孩子？

    顾明卿忽然有些期待起来了，唐瑾睿长得的确是很不错，顾明卿自认也是一个美人。顾明卿想着她和唐瑾睿两人的孩子一定能结合他们两人的优点，到时候想长差了都难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明卿忽而一笑，没想到她也挺自恋的。不过这自信也不错。

    不过孩子啊——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划过一丝怅然，她和唐瑾睿的孩子怕是还遥远的很啊，他们到现在都没圆房，哪来的孩子。要不现在就——

    顾明卿的心里隐隐有些蠢蠢谷欠动，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念头，这具身体才多大年纪，现在圆房，对身体不好，更别提生孩子了，那更不是这年龄的女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孩子以后会有的，现在就算了。

    顾明卿又在这里逗了一会儿孩子，唐瑾睿才来喊她，让她一起离开。

    石严柏倒是提出要留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吃饭，但是唐瑾睿想着石家才有了新生儿，正是一团乱的时候，他们就别留下来添麻烦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离开石家后，也没了继续逛的心思，直接坐上马车，打算回去。

    回去的路上，唐瑾睿跟顾明卿说，石严柏提出要和他结儿女亲家。

    顾明卿一惊，忙抓着唐瑾睿的胳膊问，“你不会答应了吧！？”

    顾明卿的眼神很危险，大有唐瑾睿下一刻敢说“他答应了”，就立马要唐瑾睿好看的意思。

    感知到危险的唐瑾睿慌乱摇头，“娘子，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没跟你商量过，就答应呢。”

    这就是没答应了，顾明卿松了口气。

    “你怎么回答的？”

    唐瑾睿老实道，“我跟石师兄说，我和娘子你还没孩子，现在谈什么儿女亲事太早了。而且说不定我只有儿子，没有女儿，若是要仲儿一直等着我女儿，这也不好。”

    总归是拒绝了，这一点，顾明卿还是满意的。

    唐瑾睿打量着顾明卿，试探道，“娘子，你似乎不想和石师兄他们家结亲啊。为什么？我知道娘子你不是看不上石师兄。”

    顾明卿好笑道，故意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人？”

    唐瑾睿笑着摇头，“娘子，咱们当了那么久的夫妻，我对你还是了解的。你不是那种人。娘子，你为什么对石师兄家要跟咱们结儿女亲家的事那么激动地反对。”

    “我不是对石师兄要跟咱们结儿女亲家的事反对。我是对任何要跟咱们结儿女亲家的人都反对。”

    唐瑾睿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亲事为什么要从小就定下。要是孩子长大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那到时候该如何是好？不顾孩子的意愿，棒打鸳鸯？还是毁了亲事，让两家结仇？你说说，无论哪样都不好吧。”

    唐瑾睿想想，两种情况，的确是哪种都不好，但是——

    “娘子，但是也有可能孩子两个青梅竹马，互相喜欢。”

    顾明卿淡淡道，“是有这可能。只能说机会是一半一半。反正不想因为那一半，就给孩子定什么娃娃亲。以后要是再有人跟你提起这件事，你一定得跟现在一样搪塞过去，反正就是不能答应。”

    说到最后，顾明卿忍不住严厉起来。

    唐瑾睿原本是对给孩子定娃娃亲不怎么反对的人，但是见顾明卿那么反对，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好，咱们的孩子不定娃娃亲。”

    顾明卿松了口气，原本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口舌呢，没想到不用啊！

    “相公，你觉不觉得我很霸道。”

    唐瑾睿惊道，“娘子，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方才的态度不霸道吗？都没有跟你商量，就直接下了决定，并且要你这么做。”

    唐瑾睿好笑道，“这有什么。娘子你也是为了咱们未来的孩子着想。我觉得这样的霸道很好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娘子，说起孩子，我就忍不住想象你我两人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如果是女孩儿，一定要像你。”

    顾明卿道，“为什么？”

    “像娘子你好啊。因为娘子你美丽聪慧而且厉害，女儿像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吃亏。”

    谈起以后的孩子，唐瑾睿的眼底温柔一片，眼前似乎浮现出跟顾明卿容貌相似的软软嫩嫩的女儿。

    “相公，那你不会觉得我太霸道厉害吧。你有没有觉得跟我生活得很压抑？”

    有不少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太强势，然后他们就去找柔情似水，能安慰他们的女人。

    “娘子，你的话好奇怪啊。娘子，你从来都是该厉害的时候厉害，平时你还是很温柔的。跟爹和娘也相处的很好。我能娶到娘子你这样的好女人，是我的福气。娘子，你今天的话真是太奇怪了。”

    末了，唐瑾睿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顾明卿瞧着唐瑾睿脸上一副“你怎么老是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不由地笑了。

    顾明卿正觉得好笑时，唐瑾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娘子，你不会是想到你就是因为曾经老忠勇侯和我外祖父定了亲事，所以你才会嫁给我。这才那么反对定娃娃亲？”

    顾明卿眨眨眼睛，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唐瑾睿竟然想到了？

    顾明卿没好气地拍了下唐瑾睿，“我说你想到哪儿去了。如果不是你说的，我压根儿就不会想到这个。况且，我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难受。相公说真的，能嫁给你，我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顾明卿的一双眼睛犹如最澄净的湖水，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里倒映着唐瑾睿清隽的相貌。唐瑾睿也是如此，如黑曜石的眸子里也倒映着顾明卿秀丽的面容。

    两人的眼中除了彼此，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唐瑾睿伸手紧紧握住顾明卿的手，坚定道，“娘子，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我现在的日子就过得很好。”

    燕锦的人是在半月后才到了凌平县。

    李掌柜当即就派人偷偷给唐瑾睿和顾明卿传了信，让他们来富贵当铺来一趟。

    顾明卿和唐瑾睿很快便去了富贵当铺。

    来人是燕锦的心腹，年约二十左右，相貌普通，性格看着有些冷硬。

    李掌柜给唐瑾睿和顾明卿介绍，“这是主子身边的苏长风。”

    苏长风对着唐瑾睿和顾明卿一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唐瑾睿和顾明卿也对苏长风行礼。

    苏长风开门见山，直入主题，“两位现在可能带我去见楚公子。”

    顾明卿笑道，“苏公子说错话了，你要去见的可不是楚公子，而是周公子。那人如今叫周登，是我相公的嫡亲表哥，落难来投奔我娘的。而苏公子你是我表哥母家的长随，特地来接我表哥去外家。”

    苏长风一愣，很快回过神，点头，表示明白，“在下明白了。现在这里没有什么楚公子，只有唐公子你的嫡亲表弟，周登。”

    楚浩然的身份的确是不好暴露，最好从现在就开始遮掩住，免得后面露出什么马脚，那就不好了。

    见苏长风明白了，唐瑾睿和顾明卿便带苏长风去温泉庄子找楚浩然。

    楚浩然一直静静在温泉庄子里等待，等了许久都没有什么消息。

    渐渐的，楚浩然有些沉不住气，但他知道，他现在除了等，没有别的选择，独自行动遭遇身份暴露的可能太大，到时候要想再投奔楚王，那真是痴人说梦了。

    孝康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皇太孙更有可能会斩草除根。

    就在楚浩然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终于来人了！

    楚浩然以前没见过苏长风，犹豫道，“阁下是——”

    苏长风自我介绍了一番，“在下苏长风，是郡王身边的人。”

    唐瑾睿不解道，“郡王？”

    苏长风解释道，“皇上封了主子为郡王，封号为瑞。”

    燕锦如今被封为郡王，这可真是其他亲王嫡次子万万不能比的。

    楚浩然也为燕锦高兴，同时他更确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错。追随燕锦，他一定能报仇！一定能的！

    “郡王派我来前，嘱咐我问楚公子一句，当年您抢了他一块茯苓糕，郡王可是一直记着呢。”

    楚浩然一愣，继而忍不住笑了。

    是有那么一回事，那时候楚浩然跟燕锦去偷吃茯苓糕，那一盘子里总共就只有八块。

    本来八块一人一半正好，但是楚浩然那时候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茯苓糕，他又吃得比燕锦快，于是早就吃完了四块，而燕锦正好在吃最后一块。

    馋嘴的楚浩然一把抢过燕锦手里那最后一块茯苓糕塞进嘴巴里，燕锦气得眼睛瞪得极大，但是也没法子。一来，不能闹出太大动静，被别人知道。

    二来嘛，茯苓糕都进了楚浩然的嘴里了，燕锦就是想抢也抢不到了。

    顾明卿眼波一转，心里暗道燕锦果然厉害。燕锦吩咐苏长风一见楚浩然的面就说这话，就是为了勾起楚浩然和他当师兄弟时发生的事情，这样最容易恢复感情。

    燕锦就是告诉楚浩然，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远远比其他人精明。

    顾明卿低垂着眉眼，眼底闪过丝丝深意。

    顾明卿如今很确定燕锦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而且似乎天生就是当帝王的料子。

    燕锦真是太懂得如何当一个上位者，如何收买人心，如何让人忠心耿耿地效忠他了。

    谁不希望能投一个厉害，有作为的主子。

    只是厉害，有作为的主子，一方面虽然能让人敬畏信服，但是又让人忍不住隐隐有些担忧。

    顾明卿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而且算起来，唐瑾睿能选择的余地更少，燕锦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赵王无心皇位；韩王世子燕鸿跟唐晶晶勾勾搭搭，暧昧不清，眼看着不是一个明主；皇太孙更别提。京城皇宫里那些年纪小的皇子，他们上位的可能性太低。

    更别提唐瑾睿已经向燕锦投诚了。若是唐瑾睿真的另投他主，燕锦定然不会放过唐瑾睿。而且唐瑾睿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一个名声尽毁的人，在官场上如何走远？

    所以既然选择了燕锦，那就不要犹豫地一直走下去吧！

    顾明卿的眼底闪烁着浓浓的坚定之色！

 第211章 楚浩然离开（一更）

    苏长风开口道，“不如咱们现在就启程离开吧。我担心夜长梦多，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那就不好了。”

    唐瑾睿却道，“这庄子里的人都知道楚兄是来投奔我娘，但是如今楚兄连我娘都不曾见过，就要离开。这若是传出去，别人怕是会心生疑窦。”

    楚浩然和苏长风一凛，这的确是个问题。

    苏长风心有顾忌道，“但是我担心若是就这样去找唐公子的令堂，一路上，怕是会见到不少人。这万一”

    虽说在这穷乡僻壤，认识楚浩然的人能算零，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苏长风是个谨慎的人，他不能不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到，否则不是辜负了郡王的吩咐吗

    顾明卿思索片刻道，“楚公子可以不去拜访我娘，反一下不就行了。”

    苏长风一时间没转过弯，好奇问道，“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反一下？”

    唐瑾睿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娘子，你的意思是让娘来看楚兄吗？”

    顾明卿点头，“对。”

    楚浩然有些犹豫，“不好吧。伯母是长辈，怎么能大老远地来看我这个小辈，太麻烦伯母了。况且这里能认出我的人太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无需如此吧。”

    唐瑾睿劝道，“楚兄，苏兄的话很有道理，小心无大错。你的身份特殊，在到楚王封地前，都需要小心，不能被其他人发现身份。我娘来看你，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无需记在心上。”

    苏长风也开口劝道，“楚公子，这算是如今最好的法子了。”

    楚浩然这才不多说什么，默认了下来。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没有离开庄子，只是让巧巧偷偷回唐家一趟，请周氏来一趟，对外就说是担心侄子伤势有没有痊愈，这才主动来看。

    巧巧离开后，当天下午，唐立仁和周氏就来了温泉庄子。

    庄子里的人就知道了周氏是担心这个来投奔他的侄子。不过人家现在也不用投奔了，说是好友家的长随找过来，要把人请过去呢。

    第二日，苏长风和楚浩然就打算离开。

    这晚，楚浩然是跟唐瑾睿一家人吃饭。

    楚浩然先是对周氏和唐立仁抱歉道，“伯父，伯母，因为我的事，让两位特地跑一趟，我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唐立仁摆摆手，“这算什么事，我和你伯母又不是年纪大到不能动了。就是不能动了，这一趟，我们也得来不是。”

    唐立仁说着叹了口气，看到楚浩然，就忍不住想起了在边关惨死的楚家人。

    “你要是不嫌弃我是个粗人，乡下人，我就认你当侄儿吧。”

    楚浩然忙道，“伯父这说的是什么话，若不是唐兄和嫂夫人救了我的性命，我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您是唐兄的父亲，把我当侄儿，这是应该的。”

    唐立仁笑着道，“你也别总说是瑾睿救了你，殊不知当初若不是你祖父，我们一家子早就死了。”

    别说楚浩然了，就是唐瑾睿和顾明卿也好奇地看过来，显然是不知道唐立仁说的是什么事。

    “那是几十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小。明安府，不止是明安府，据说附近的好多府城都受了灾，老天爷不下雨，地里长不出粮食。那时候咱们家日子难啊，你们爷奶自己舍不得吃东西，全都省给我们。”

    说起当年的事，唐立仁的眼眶一红，他的爹娘也不是一直偏心眼，蛮不讲理，他们曾经也是很好的爹娘。不过可能是年纪大了，所以更偏爱小的，人也糊涂了，但是咋也没到不把其他孩子当人，非要逼着人去死的地步。

    顾明卿眨眨眼睛，她有点印象，好像是那一次老张氏病了，唐立仁不在，周氏去照顾老张氏时，顾明卿好奇周氏为什么要那么孝顺老张氏。周氏就跟她说起了这件事。

    周氏只说了那么一点，可没说当初那旱灾是怎么熬过去的。顾明卿只当是唐家人勒紧裤腰带，好不容易熬过去的。如今听唐立仁的话，似乎其中还有隐情啊。

    唐立仁吸了吸鼻子，眼底涌动着晶莹的泪水，仿佛是看到了当年旱灾，肚子都吃不饱的场景。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是真的难啊！咱们唐家人多，而且都是小子，要吃的粮食就更多了。可是那时候家里也没多少粮食，因为缺水，地里就更没产出多少粮食。

    眼看着家里就要有人饿死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饿的头昏眼花的时候，楚老将军正好经过凌平县，他是压着一堆军粮来的。

    楚老将军看到百姓饿得头昏眼花，一个老人刚刚因为缺粮食，而活活饿死，咽了气时。楚老将军含泪拿出了一半的军粮分给咱们村的人。”

    居然有这回事！顾明卿和唐瑾睿真的是头回知道这事。

    唐瑾睿迟疑道，“这军粮好像是不能妄动的吧。”

    唐立仁点点头，“对。那时候我还小，我就听到有人劝楚老将军，说要是动了军粮，那是要砍头的。可是楚老将军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仍然选择把粮食给了老百姓。咱们唐家也正是因为有了那些粮食，才好不容易撑过了旱灾，等到了朝廷的赈灾。”

    楚浩然也不知道这事，那时候他根本没出生呢！不过

    “我好像听我爹说过一点，当年祖父动了军粮，被政敌参了一本。是皇上”

    楚浩然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他最不想提的人就是孝康帝。

    楚浩然不否认曾经的孝康帝给了他祖父最大的信任，甚至没有孝康帝，祖父是不可能一步一步成为大晋军魂。但是在祖父死后，孝康帝选择的却是他的亲孙子，他的祖父，父亲还有两个堂兄就带着愚昧世人的鄙夷，以及带着瑕疵的名誉长埋地下。

    顾明卿猜到了，孝康帝最后肯定是放了楚老将军一马，否则当时就治楚老将军罪的话，那么早就没有成为军魂的楚老将军了。

    只是在孙子和楚老将军之间，孝康帝选择了孙子。

    “浩然，你是楚家的子孙。楚老将军一直带领着他的楚家军保卫边关，护佑我们。不是所有的百姓都是愚昧无知，会相信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还是有很多曾经受过楚老将军恩惠的人记得楚老将军，并且相信他的。”

    楚浩然眼角一酸，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楚浩然一开始是怨的，是恨的。不止是恨皇太孙，大凉人还有孝康帝，他还恨那些无知愚昧的百姓！就听了那么几句流言，他们就相信了？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他的祖父是如何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地杀敌，他护了边关多少年的安宁，否则哪里有百姓如今的好日子过！

    但是有些人根本没有记住他祖父的恩德，他们选择相信的是流言！

    夜深人静时，楚浩然会忍不住疑惑，他祖父做的一切值得吗？他以命护着百姓，这值得吗？那些愚昧的人配吗？

    现在楚浩然有了答案，值得的！真的是值得的！

    百姓这中固然是有愚昧之人，但是也有像唐立仁这样一直心存感激，不忘他祖父的人！

    不止是唐立仁，还有唐瑾睿和顾明卿也是如此，他祖父的付出不是全然无用的，也是有回报的！

    楚浩然眼底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嘴唇翕动。

    顾明卿会看一点唇语，他看懂了楚浩然说的话，他说的是，“祖父，您的付出是值得的，是有回报的。”

    这一晚，楚浩然喝得大醉伶仃。

    苏长风知道楚浩然喝得大醉后，太阳穴跳了跳。楚浩然喝成这样，明日如何赶路？

    出乎苏长风意料的是，楚浩然的确是喝得大醉，但是第二日天一亮，他就起来了。

    楚浩然的头虽然还是昏昏的，但是他就是醒来了。

    一大清早，唐立仁就守在楚浩然的房间外，在听到楚浩然房间里的动静后，他就推门进去。

    楚浩然在看到唐立仁时，有些不解，“伯父你这是”

    唐立仁对着楚浩然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表情动作，然后拿了一张银票递给楚浩然。

    楚浩然接过一看，赫然是一张两千两银子的银票，他连忙把银票还给他唐立仁，“伯父，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能要您的钱！”

    唐立仁眼睛一瞪，粗声粗气，但是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你咋就不能要我的钱？昨儿不是说了，你就是我侄儿。我这当伯父的给你钱，难道还不行了不成？快点，这银票收下，还有这是我早就给你准备的碎银子。

    大额银票是让你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碎银子是平时用的。尽管你去楚王那儿，我相信楚王不会亏待你的。但是银子这东西肯定是越多越好。赶紧的，把钱拿着。不拿着，就是不把我这个当伯父的放在眼里。”

    唐立仁边说边将银票和鼓鼓的荷包往楚浩然的怀里塞。

    楚浩然的眼睛酸酸的，倒是没有再他推拒，“伯父，以后这钱我一定会好几倍地还给您！我一定会的！”

    唐立仁笑着一拍楚浩然的肩膀，“我不用你还银子，你能过得好就行。浩然啊，我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要你平静过日。你怕是绝对不愿意。但是伯父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无论啥时候都要记得保重自己。这才是要紧的。”

    “看来爹和娘是跟我们想到一起了。”

    唐立仁和楚浩然回头一看，就看到唐瑾睿和顾明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见唐立仁和楚浩然看过来，唐瑾睿和顾明卿进了房间。

    顾明卿也拿出了一张两千两的银票和一包碎银子给楚浩然，“楚公子，这是我相公和我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吧。以后说不定要楚公子你多多照顾。”

    顾明卿可不是在说客气话，而是在说真的。楚浩然这一去楚王封地，投奔的自然是燕锦。唐瑾睿也早在燕锦在凌平县时就选择了投奔效忠。以后两人算是在同一阵营。顾明卿自然希望能跟楚浩然打好关系。

    收了唐立仁的，楚浩然就不会再拒绝顾明卿和唐瑾睿的钱了。

    “多谢，你们的情谊，我都记在心上了。我不会忘记的。我也一定会混出个名头，不堕我祖父的威名！”楚浩然紧紧抓着手中的银票和荷包，声音虽轻，却难掩坚定。

    唐瑾睿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钱的，这钱是顾明卿拿出来的。

    要说唐瑾睿会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那肯定是不会，在他心里夫妻一体，没那么多计较难受。

    顾明卿等人也没有在楚浩然这里多待，只是又叮嘱楚浩然以后要小心，就离开了。

    楚浩然将钱放好，简单洗漱一番，就出了房门。

    苏长风也才刚起，见楚浩然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模样，诧异挑眉，他是真没想到楚浩然那么快就把所有事情都弄好了，他还当楚浩然昨天喝了个酩酊大醉，今日无法上路呢。

    “苏公子，咱们是不是现在启程？”

    楚浩然既然开口了，苏长风自然是顺着说是了，他也希望能早日把楚浩然带回楚王封地，这样他算是完成了任务。

    楚浩然离开时，顾明卿等人都没有去送，若是去送，那就太过大张旗鼓，动静就大了，那就不好了。让楚浩然这样静静离去，不惊动任何人，这才是最好的。

    楚浩然离开了，顾明卿等人也没立即回去。

    可惜这天如今已经暖起来了，否则泡泡温泉，这是一种享受。

    没过两天，顾明卿等人就启程离开。

    唐瑾睿又开始了努力读书，读的不止是四书五经等科考必考的书，他还喜欢读史书，兵书，甚至一些墨家著作，他也喜欢。

    顾明卿倒是没有拦着唐瑾睿，他都那么大了，早确定了以后的路，他知道该如何做，如何走。

    唐瑾睿也不是一味地闭门读书，偶尔也会出去跟好友聚会，最多的还是带着顾明卿去看望朱举人和丁氏。

    要说唐瑾睿对朱举人和丁氏是真的做到了，敬他们如亲生父母。

    这一日，唐瑾睿回来后，脸色有些古怪。

    正逢吃午饭的时候，周氏看到，便问了，“瑾睿，你这早上出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脸上的表情瞧着怪怪的啊。”

    周氏开口时，顾明卿正给唐瑾睿盛了一碗杏仁猪肺汤。这汤最适合春天喝了，可补益肺气、润肺、化痰止咳。

    唐瑾睿也没想瞒着，“不是遇到什么事，就是大伯家”

    唐瑾睿又欲言又止起来。

    唐立仁挑挑眉，“你大伯家？是那唐晶晶又闹什么事了？”

    “算是跟她有些关系吧。今日我出去跟好友聚会，不是恰逢童生试。咱们就讨论起这件事，有人认识我，就跟我说，大伯也参加了。”

    唐立仁正吃着饭，因为唐瑾睿这一句话差点呛到，“咳咳咳咳咳”

    周氏忙给唐立仁拍背，见唐立仁咳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心疼道，“你急什么急，饭都不好好吃，呛着了吧。”

    唐立仁好不容易缓住了，这才继续问，“你确定？说的是你大伯，而不是你四叔？”

    周氏好笑道，“你糊涂了吧，四弟不是早就是秀才了，他都是秀才了，还考什么童生试。”

    这也是，只是唐立忠居然跑去考童生，这真的是太出乎唐立仁意料了。

    马氏戳戳碗里的饭，心里颇不是滋味儿，“大伯还去考童生？要是大伯能考中，我家大柱也能去考考了。”马氏说着还真的动了心。

    唐立仁惊讶过后，倒是说了一句，“你们大伯要是能考中，那也是好事。”

    唐瑾睿犹豫道，“这怕是很难。”

    周氏问道，“这怎么说？”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的亲戚也参加了这一次的考试。他的考棚正好是在大伯的斜对面，是一抬头就能看到大伯。他说大伯在考场上的表现似乎不太好，可能是觉得试题太难，时不时用毛笔戳头发。”

    马氏顿时一扁嘴，“大伯这样的要是能考中，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唐立仁斥道，“那是你长辈，你咋说话的？这样的话，不许去外面说！听到没有！”

    马氏最怕唐立仁这个公公，他发话了，她就不敢多说什么了，只是心里却在腹诽，她也没说错啊！

    顾明卿觉得唐立忠不会主动去考科举的，李氏正怀着身孕，满脑子都是她的儿子，也不可能劝唐立忠去考。那就只有唐晶晶了。

 第212章 唐立忠考科举（二更）

    唐晶晶是不会无缘无故地要唐立忠去考科举，一定有原因，有目的。

    顾明卿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唐晶晶的心可真是大啊。

    顾明卿和唐瑾睿回到房间后，唐瑾睿继续跟顾明卿说起这件事，“娘子，我觉得大伯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考科举的。”

    顾明卿点点头，“嗯，大伯是不会无缘无故去考科举，八成是有人让他去考的。”

    唐瑾睿问道，“谁？”

    顾明卿笑笑，“相公，你心里有答案的不是吗？”

    唐瑾睿心中的确是有答案，“娘子，你是说唐晶晶吧。我觉得除了她以外，也没其他人了。以大伯的性子是不可能主动去考科举的。只是，我就是觉得奇怪，唐晶晶非要大伯去考科举做什么？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在唐瑾睿心目中，唐晶晶做什么都是有目的，要是没好处的事，唐晶晶绝对是不会去做的。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划过一丝笑意，单手撑着下巴，眉眼间一片慵懒，“相公，你真的想不到唐晶晶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唐瑾睿愈发不解了，“我当然不知道了。娘子，难道有原因不成？”

    看唐瑾睿不开窍，顾明卿就开始提点唐瑾睿了，“因为身份啊！”

    唐瑾睿皱着眉头，因为身份？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卿放下了撑着脑袋的手，叹了口气，唐瑾睿在这方面还真是不开窍。

    “唐晶晶认识了韩王世子。”

    唐瑾睿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对啊，唐晶晶认识了韩王世子，这有什么吗？”

    “韩王世子对唐晶晶很不一样，离开凌平县前，还送给了唐晶晶一个会武功的丫鬟，好像唐晶晶给她取名叫清乐是吧。”

    这事，唐瑾睿也知道，他再次点点头，“对，这事我也知道。这跟唐晶晶要大伯去考科举有什么关系吗？我怎么觉得这两者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开窍啊！不开窍！

    顾明卿在唐瑾睿的额头上弹了一指头，无奈道，“相公，你可真是不开窍啊。我都说的那么明白清楚了，你居然还想不到。韩王世子对唐晶晶有意思，是男女之间的那意思，这你知道吧。”

    顾明卿弹唐瑾睿的额头，自然是没有用多少力气，唐瑾睿在顾明卿弹完后，只是伸手人摸了摸，“这我自然真知道。韩王世子对唐晶晶的情意，只要不是瞎子，怕是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唐晶晶对韩王世子也是很有意思的。”

    藩王世子啊！这身份多高!绝对能配得上唐晶晶这个穿越种田女主了。

    唐瑾睿终于有些明白了，俊朗的面容上是浓浓的不可置信，“不会吧？唐晶晶是想提高身份，然后嫁给韩王世子当正妃？”

    “相公啊相公，你可算是明白了。对啊，唐晶晶心里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太不可思议了！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这怎么可能呢！”

    唐瑾睿真的是有些无法接受。历来当世子妃，王妃的从未有平民出生的女子，大多都是世家贵族的千金，或者是高官之女，从未有过农家女啊！

    不对，还是有的！

    不过那大多都是开国皇帝。农民起义，当皇帝的只是农民，他们的妻子，运气好的，可能是乡绅之女。一般都是都是农妇。

    除此之外，真的是从未见过有普通农家女跃进贵族。

    其实真不是唐瑾睿不开窍，而是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唐瑾睿完全想不到。

    顾明卿笑笑，她倒是能理解的很，这多正常的事啊！

    现代那么多穿越小说，种田农家女成了世子妃，王妃，甚至是太子妃，皇后。唐晶晶有什么不敢想的。不过唐晶晶穿越而来的日子也不短了，可能她渐渐的发现生活是生活，小说是小说。

    小说里有一堆的农女王妃，农女皇后，但是在现实里是一样没有。唐晶晶这才想到让唐立忠去考科举，然后她好提高身份，再名正言顺地嫁给燕鸿吧。

    果然是现实教会你做人啊！顾明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不过要顾明卿说，唐晶晶这一招怕是行不通的。唐立忠没这资质就不说了。就当唐立忠有这资质好了，等唐立忠考上去，起码得好几年吧，燕鸿能一直等着唐晶晶？就当唐立忠考上去了，当官也是要资历的，谁能一步登天，一下子就做到一品大员？

    顾明卿都有些想不通唐晶晶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唐瑾睿这里总算是消化完了唐晶晶带来的巨大刺激，终于回过神，摇头道，“不可能的。”

    顾明卿挑挑眉，“不可能？相公你说的不可能是什么？是大伯在科举上考不出什么名头。还是唐晶晶不可能嫁给韩王世子。”

    唐瑾睿回道，“两样都不可能的。大伯的确不是读书的料子。我不否认，世上的确有大器晚成的例子。但是大伯只认识几个字，你让他从头开始学，除非他真的是天资聪颖，聪慧非凡，否则在科举上很难取得什么成就。

    这一次的县试就是最好的例子。”

    顾明卿来了兴致问道，“相公，你知道大伯县试的成绩了？不是还没出来吗？”

    唐瑾睿有些犹豫，但是在对上顾明卿那亮晶晶的眼神后，说了，“县试的成绩是还没出来。但是大伯的成绩应该已经算是定了。”

    顾明卿愈发来了兴致，伸出手指戳了戳唐瑾睿的胳膊，“说啊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唐瑾睿只觉得被顾明卿戳过的地方有些酸酸麻麻，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我的朋友里有在衙门的。县试完了后，县太爷他们就在加班加点地改卷子。有一份卷子比较特殊，写的字没几个，但是上面画了很多的方方圈圈。

    那张卷子还是县太爷改的。县太爷据说当时气了个不轻，那卷子上的署名就是大伯的。这件事在县衙里闹得还有些大，差不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止是县衙里该知道都知道了，就是外面也小范围地传开了。如果唐瑾睿去的聚会，参加的都是他的朋友，而是有跟唐瑾睿有仇，或则是对唐瑾睿有偏见的，怕是都要拿这件事取笑唐瑾睿了。

    你没学问不可怕，但是你没学问还去参加县试丢人现眼，那就太可怕了。凌平县不是什么大地方，发生的这点小事很快就会传开。唐立忠这次可真是出名了。

    “韩王世子就是喜欢唐晶晶，他也不可能娶唐晶晶，最多是纳。要是韩王世子对唐晶晶情深义重，指不定唐晶晶还能捞个侧妃吧。不能就是姨娘，侍妾吧。”

    顾明卿幽幽道，“指不定韩王世子对唐晶晶情深义重至极，此生非唐晶晶不娶。如果娶不到唐晶晶，他宁可去死，甚至连世子也不当了。为了迎娶唐晶晶为正妃，跟韩王和韩王妃做斗争，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唐瑾睿拼命咳嗽起来，他完全是被顾明卿的话给惊到了。

    顾明卿给唐瑾睿倒了一杯水，唐瑾睿喝下后才止住咳嗽，颇为无奈道，“娘子，这怎么可能。”

    顾明卿反问道，“这怎么不可能。”那些种田里不都是这么写的，男主为了迎娶女主，可以历尽千辛万苦，排除千难万险，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小case好嘛！

    唐瑾睿想象了一下燕鸿按照顾明卿所说的去做，他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抖了抖，“韩王世子如果真的做了那么蠢的事，我觉得他的世子之位差不多到头了，他的世子之位还能不能保住，那可真是未知之数了。”

    就是韩王和韩王妃可能因为燕鸿是亲儿子而心软，无可奈何，但是孝康帝又不是傻的。

    “不止是韩王世子的世子之位到头，怕是唐晶晶连姓名也难保。韩王和韩王妃难道能容忍这么一个妖女将韩王世子迷得失了心智，成了疯子？”

    顾明卿对唐瑾睿的深以为然，可不是这个道理！真当那些王爷王妃是蠢的，不弄死你个始作俑者才怪了。

    顾明卿忽然真的很想知道，燕鸿到底有多喜欢唐晶晶，能不能为唐晶晶做到，宁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地步。

    县试的成绩出来了！

    这一次县试最出名的不是考了第一的人，也不是考了第二的人，更不是考了第三的人！而是一个根本没上榜的人！

    不用怀疑了，那人就是唐立忠！

    原本只有考第一的试卷会被贴在外面，供大家欣赏，也是让人相信第一名是实至如归。

    唐立忠是唯一一个没有考过县试，但是试卷被贴在墙上供人欣赏，不，是取笑。

    佘县令把唐立忠的试卷贴出来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们学识不怎么样，甚至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这都没什么。但是别字都不认识几个，你就跑来参加县试！这是来丢人现眼的！

    有人知道唐瑾睿是唐立忠的侄子，有些跟唐瑾睿不对付的人，还真的拿唐立忠取笑了一番唐瑾睿。不过到底是人，彼此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也都在一个度上。

    唐立仁作为唐立忠的亲兄弟，他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不过好歹在一个度上。

    在经历过大凉人打进来，妹妹差点受辱的打击后，唐立仁就开始努力读书，对一些身外物倒是看开了不少。

    唐立忠现在都不敢来县里了，别说来县里，他都不敢出家门，担心一出门就听到别人的冷嘲热讽。

    唐立忠可以不出门，唐晶晶要出门啊！

    唐晶晶去县里，听到外面那些人说的，差点没气得杀人！

    唐晶晶梗着脖子跟人议论，但是唐立忠写的那试卷就明晃晃贴在墙壁上，那就是铁一般的证据，唐晶晶能狡辩什么！

    唐晶晶愤怒的时候还去找佘县令说理，凭什么这么侮辱人！

    佘县令眼底含着深深的嘲讽，那就是对着唐晶晶的。

    佘县令心里是一百个看不上唐晶晶。唐晶晶算什么东西啊！

    不就是一个农家女，会做一点新鲜吃食，还喜欢捣鼓一些伤风败俗的衣裳穿在女人身上，佘县令还是喜欢的而且还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里跟云家大公子不清不楚的，那里又勾搭上了韩王世子。

    不过韩王世子对唐晶晶也没多喜欢啊，要是真喜欢，难道不该把人带着回韩王府，给个名分。佘县令不知道是唐晶晶不想跟着韩王世子，她不愿意做妾！

    现在韩王世子离开了，眼看着不会再有机会来凌平县，佘县令怕什么？要是连个无名无分，什么都没有的唐晶晶都怕，他也不用在官场上混了！

    不过佘县令还是打算给唐晶晶一些面子的，万一以后韩王世子又想起这唐晶晶了，怎么办。

    于是面对唐晶晶的质问，佘县令叹了口气，万分无奈道，“唐姑娘，你的心情，本官是明白的。可是本官也是有苦衷的。这一次令尊的卷子你在外面也看到了吧，实在是唉！用不堪入目来形容。这不过分吧。

    唐姑娘，你得知道这县衙可不是本官的一言堂啊！不少人都提出要拿令尊以儆效尤。本官也是得顾忌一下别人的意见的。本官知道，唐姑娘你是最善解人意的，否则韩王世子也不会倾心于你，唐姑娘你一定能明白本官吧。”

    到最后，佘县令还给唐晶晶戴了一顶高帽子。

    唐晶晶一张脸一阵红，一阵青。好话歹话，全都被佘县令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唐晶晶最后只能“善解人意”地离开。

    佘县令对着唐晶晶离去的背影冷笑连连，哼！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唐晶晶在佘县令这里没讨到什么好，回去就跟唐立忠吵了。

    唐晶晶真是没把唐立忠当亲爹，简直是当孙子一样的训。

    “你说说你有什么用！就一个小小的县试啊！你居然都过不去，你说你还能有什么出息！我花了那么多银子给你请先生，你也学了那么久，你怎么就考出这种成绩，你可真是好意思！

    现在你的试卷被贴在县衙外的墙壁上，天天有人路过，每个人都会好奇去看一眼！你可真是出名了，就是不知道这种名气你乐不乐意不乐意要！”

    唐立忠被骂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握紧的双拳，手背上爆起的一根根青筋表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唐招娣和唐来娣就在一旁听着唐晶晶骂。

    唐招娣最后忍无可忍地开口，“唐晶晶，你别太过份了！这是咱们的爹，你这态度是对爹的态度吗？还有你不知道爹以前没读过书啊？你真当爹是啥天才，读了几个月的书就能去考科举了？考科举要是那么容易，那么全天下的读书人早就都考中了，也没那么多落第书生了。”

    唐晶晶横了眼唐招娣，“我在跟爹说话，你插什么嘴！”

    唐招娣冷笑，“你那是在跟爹说话？你分明是在训斥爹！唐晶晶，你这样子要是传出去，别人是要戳着你的脊梁骨骂的！”

    “我做什么，轮得到你唐招娣管？你唐招娣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唐招娣，你别当我不知道，这段日子，你拿了我的钱和粮食去接济许清怀，你真当我不知道？我就是顾着那最后一点姐妹之情，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招娣被唐晶晶把她接济许清怀的事情说出来，她半点也不觉得羞愧，这是唐晶晶欠他们的！

    话说许清怀也是够倒霉的，大凉人打进来，也就许清怀机灵躲在猪圈里，虽然猪是被大凉人抢走了，只是猪圈那么臭的地方，大凉人当然不会仔细搜查了。许清怀因此躲过一劫。

    许家其他人就倒霉了，全都死了，只活了一个许清怀。

    唐招娣记着以前的情分，许家所有的钱还有能吃的都被大凉人抢了，许清怀连活下去都难，所以就开始接济许清怀。

    可能真的是患难见真情，许清怀对唐招娣真的产生了几分真感情，两人倒是比成亲时的感情更好了。

    现在也就是许清怀守孝，否则唐招娣早就跟许清怀重新成亲了。

 第213章 唐晶晶的野心（一更）

    对许清怀和唐招娣来说暂时不能成亲这也不算什么，许家如今的情况很不好，许清怀想缓过气，怕是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唐招娣既然跟许清怀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她就一心一意，掏心掏肺地为许清怀着想。

    唐招娣想着，她在唐晶晶这儿，虽然日子过得憋屈不舒服，还成天要对着唐晶晶那张讨厌的脸。但是好处也是明显的，唐招娣可以找机会从唐晶晶的家里弄好东西，然后偷摸着给许清怀。

    唐招娣也能找机会存钱，等到她再嫁给许清怀的时候，她怕是能小有一笔财产。这才是唐招娣一直忍辱负重待在唐家的原因。

    唐招娣深吸一口气，压下继续跟唐晶晶对骂的冲动，转身离开了堂屋。

    唐招娣离开了，唐来娣忍不住劝唐晶晶，“三姐，其实爹已经很努力读书了。这次没能成功，可以等下一次啊。”

    “下一次？”唐晶晶冷笑不已，“我看就是下下次，他也不会成功！来娣，你去县里看看他做的什么破烂卷子，字没写几个，倒是画了一堆的方方圈圈，我看着都替他脸红！偏生的，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羞愧！这脸皮得厚成什么样！”

    唐来娣还想再劝，但是在触到唐晶晶那在喷火的眸子，瞬间不敢说话了。

    唐晶晶越说越来火，“来娣，你说我们的命怎么就那么苦！摊上了那么一个没出息的亲爹！我就是希望他能在科举上考出点名堂，到时候咱们姐妹也算是能有依靠了。可他怎么就那么不争气！成天就知道吃吃吃！其他什么也不会！让你拿个毛笔写几个字都不成，你说说你还有什么能做的！”

    唐来娣本就相信唐晶晶，一听唐晶晶让唐立忠去考科举，还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她，心里不禁愈发感动。同时心里也升起了对唐立忠的厌恶不屑。三姐说的真是没错，他可不是太没用了。

    唐来娣埋怨道，“爹，不是我这个当女儿的要说你。咱们家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不就是让你读读书，考个科举，这有啥难的？你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呢。”

    一直沉默的唐立忠爆发了，“你们两个够了！一个两个都是不孝女！”

    如果只有唐晶晶，唐立忠勉强还能忍，如今又来了一个唐来娣，他真是忍无可忍了！

    “我是你们的爹！是你们的亲爹！没有我，能有你们两个不孝女啊！我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你们就是这样看不起我这个亲爹？早知道你们是这德性，早就该在你们出生的时候就一把掐死你们！如今也没那么多事了！”

    唐来娣被唐立忠吓了一大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实在是唐立忠很少发火，像这样双眼血红，喘气如牛，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唐来娣会被唐立忠吓唬住，唐晶晶可不会！

    唐晶晶冷笑一声，“哈——你现在是在我面前摆爹的架子了？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脸，在我面前充大头蒜！你配吗？以前在老宅的时候，你有多窝囊多没用，你自己不知道？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亲爹，才害的我们姐妹几个日子难过，从小挨打挨骂地长大。

    你还亲爹？呵——你这样的亲爹，我不稀罕！投胎当你的女儿，这才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不过我看你是一点也没感觉出来！”

    唐立忠只觉得有一股怒火在朝天灵盖烧，直把他所有的理智冷静都烧了个一干二净，他愤怒起身，差点把椅子推倒，举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唐晶晶打去。

    唐晶晶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早在唐立忠举起手时，就有一穿着青色褙子的丫鬟抓住唐立忠的手腕，狠狠一甩，将唐立忠掀倒在地。

    唐立忠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唐晶晶满意地看了眼青色褙子的丫鬟，这就是燕鸿送给她的清乐，果然好用啊！

    唐晶晶绕着瘫在地上的唐立忠走，居高临下地俯视唐立忠，“我说爹，我愿意喊你一声爹，这是给你面子。你少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还想教训我，谁给你的胆子？

    我告诉你，我对你可是失望厌恶的很。有本事就冲老宅的人耍横发火啊！你对着我做什么？觉得我好欺负？呸！我严重警告你，我对你的容忍只有这一次，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保证把你赶出去！而且是身无分文地赶出去！不信你就试试看！”

    唐来娣觉得唐晶晶这样有些过分，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唐晶晶的袖子，“三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唐晶晶道，“过分什么过分！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真当他能用亲爹的身份来教训欺负我？做梦吧！”

    “三姐，这样你的名声会不会很糟糕啊？”

    唐晶晶才不在意呢，“来娣你听好了，咱们做人就只有那么几十年，能活到百岁的都少之又少，干嘛不让自己活得开心痛快，非要憋屈自己呢？就是我要把他赶出去，我也能保证自己的名声不受到任何影响！”

    唐晶晶才不会因为一个唐立忠而名声受损呢！唐晶晶现在已经立下了心中的目标，找到了她的白马王子，不对，是黑马王子——韩王世子燕鸿！

    为什么称燕鸿为黑马王子呢，因为燕鸿的爱马是一匹黑马。

    唐晶晶鄙夷地扫了眼挣扎起身的唐立忠，心里对他愈发不屑，轻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唐来娣看了看唐立忠，又看了看走远的唐晶晶，对唐立忠匆匆扔下一句，“爹，三姐已经够累的了。你这个当亲爹的也该为三姐分忧解愁才是。别老是啥忙都帮不上，还老是气三姐。爹，你也争点气！”

    唐立忠苦笑一声，一手握着差点被清乐捏断的手腕，他这哪里是养了一个闺女，分明是养了一个祖宗才是！

    李氏正躺在屋子里养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肚子，说着，“儿子，你以后一定要争气。你就是娘的命根子啊！娘有了你，这辈子才算是有了盼头，有了希望。”

    这样的话李氏差不多每天都要说上好几十遍。

    李氏正说着，唐立忠进来了。

    李氏见唐立忠身上满是泥巴，停下了跟儿子的对话，皱眉道，“当家的，你这是咋了？难道是跟人打架了？是谁跟你打架了？咋下这样的狠手？”

    唐立忠坐到李氏的身边，轻轻抚摸着李氏高挺的肚子，柔声道，“不是跟人打架了，是那逆女。”

    唐立忠说着，把唐晶晶干得好事说了。

    在李氏心里，最重要的除了儿子就是男人，一听唐立忠被唐晶晶的丫鬟欺负，顿时急了，“晶晶那孩子咋能做这样的糊涂事！当家的，你别急，我这就去找晶晶好生说道说道，一定——”

    唐立忠却一点兴致也没有，随意挥手，“别，你难道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唐晶晶压根儿就没把我们这对爹，娘放在眼里。我如今都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啊，我一直在想，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吗？招娣从小到大多懂事，多听话，从来——”

    李氏也沉默了下来，这样的疑问不止唐立忠有，她也有。李氏甚至越来越频繁地觉得唐晶晶根本不是她的女儿。可要是唐晶晶不是，她的女儿在哪里？

    家里又是因为唐晶晶才过上了好日子，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儿子以后也得靠着唐晶晶拉扯。再加上李氏根本找不到答案，她就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仿佛只要不去想，这些疑问就不存在了。

    唐立忠跟李氏不愧是夫妻，他们两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不去想，就好了。

    唐立忠收回放在李氏肚子上的手，沉声道，“我想了很多，唐晶晶是靠不住的。指望他以后拉拔儿子，怕是难的很。”

    李氏心里也与这样的感觉，她叹了口气，“那该咋办？当家的，咱们能给儿子的东西太少了。就是大冷天的时候，唐晶晶弄出了绿油油的小青菜，咱们弄了一点私下里卖，也不过是卖了几百两银子。”

    因为唐立忠和李氏每次弄得分量都太少，唐晶晶还真的没有发现。唐招娣发现了，但是她才不会告诉唐晶晶，反而是插了一手，她也赚了小一百两银子。

    说到钱的事，唐立忠也不住叹气，为啥唐晶晶挣钱那么容易，他挣钱就那么难呢？

    “再说吧，看看唐晶晶接下来想干啥，咱们找机会掺和一手。这样慢慢弄下来，好歹能给儿子攒一份身家吧。”

    李氏点点头，她一向是个没主意的，又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嗯。当家的，你说的有道理。当家的，那韩王世子对唐晶晶好像真的是很不一样，你说韩王世子会不会——”

    唐立忠方才就是被燕鸿给唐晶晶的婢女狠狠下了脸，所以他对韩王世子也没什么好印象。要说燕鸿对唐晶晶真不错，纡尊降贵地来了唐晶晶家，对着唐立忠和李氏也是温和有礼，一点也看不出藩王世子的架子。

    唐立忠和李氏真的很难对燕鸿产生什么敬畏之心。

    “你以为韩王世子真的看上唐晶晶了？我看韩王世子也就是一时兴趣，真要是对唐晶晶有啥心，干啥不直接纳了她？就算是留了一个丫鬟给唐晶晶，这也不算啥。”

    李氏一想，真是这个理，于是也不再多想

    唐立忠和李氏两人对唐晶晶也是越来越疏离，私下里说起她，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完全不见一点亲近，更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不，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因为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对唐晶晶总是带着厌恶，时间越长，这厌恶仿佛就越深。

    唐晶晶这里还不知道唐立忠和李氏正在议论她，她这里有更重要的事。

    唐晶晶现在很烦恼，她确定她和燕鸿是两情相悦，两心相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唯一横亘在唐晶晶和燕鸿之间的就是身份这天堑了！

    唐晶晶好恨啊！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燕鸿如果娶了她，那就是得了一大助力，她一定能帮着韩王府更上一层楼，而燕鸿会从藩王世子成为太子，再成为九五之尊，而她则会陪着燕鸿成为皇后！

    唐晶晶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一片梦幻之色，她仿佛看到了她穿着大红绣金线的皇后礼服陪在燕鸿的身边，然后他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向那至高无上的宝座而去。

    唐晶晶还想着她和燕鸿还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所有人都羡慕她能得到帝王如此宠爱，他们的故事传遍天下，更是为后人所传颂！

    这样的日子真美啊！唐晶晶在心里感慨万分。

    但是梦终究是梦！

    唐晶晶很快清醒过来，现实里是她和燕鸿目前只是情侣关系，不止如此，他们的身份相差太大，唐晶晶想成为燕鸿正妻的可能性太小！

    原本唐晶晶还是很有自信的，凭借着她穿越种田女主的身份，嫁给燕鸿当世子妃，这不是水到渠成，天经地义的事吗？

    唐晶晶在和燕鸿情到深处时，曾经打趣似的暗示过燕鸿，只是燕鸿并没有接话。

    一次两次，唐晶晶可以当燕鸿在这方面不开窍，但是次数多了，唐晶晶也反应过来了，燕鸿怕是根本没有娶她为正妻的打算！

    唐晶晶心里难受啊！非常难受！

    甚至在燕鸿要离开凌平县前，倒是暗示唐晶晶跟她一起回去，他会为唐晶晶争取侧妃之位。

    要说燕鸿对唐晶晶也算是真心了，他的侧妃之位也远远不是一个农女能当的。

    唐晶晶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燕鸿所谓的真心，她能感受到的就是燕鸿对她的羞辱！天大的羞辱！

    在现代生活了几十年的唐晶晶，从小接受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能接受当人的小妾吗？做梦！她唐晶晶只能当正妻，而且燕鸿有了她以后，就不能再有其她女人！

    唐晶晶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跟燕鸿一刀两断，一个都不愿意给她正妻之位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但是唐晶晶当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彻底跟燕鸿撕破脸，而是郑重跟燕鸿说，她唐晶晶只当正妻，也绝不会跟其她女人分享男人！

    唐晶晶犹记得燕鸿眼里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最后，燕鸿什么也没有说，只给唐晶晶留下了清乐，他便离开了。

    想至此，唐晶晶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神色晦暗难明。有些事情是他的底线，就是死，也不能妥协改变的！

    只是唐晶晶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燕鸿真的能为她争取到底，以后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吗？

    唐晶晶知道她哪哪儿都好，唯一的短板就是身份不高，所以她在燕鸿走后，才决定让唐立忠读书考科举。只要唐立忠能在科举上考出名头，唐晶晶可以不计银钱帮唐立忠往上爬。

    等到唐立忠当了大官，唐晶晶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她自此也有了配得上燕鸿的地位，她和燕鸿之间的爱情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阻碍。

    唐晶晶把一切都想好了，也计划得很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唐立忠那么没出息！

    就一个县试罢了，看看他都考了什么东西！那贴在县衙墙壁上的卷子，唐晶晶都没眼看！一堆方方圈圈，字都没几个！

    那时候唐晶晶心里就一个想法，唐立忠难道是猴子派来的救兵，专门来搞笑的吗？

    唐晶晶也歇了让唐立忠继续考科举的心思，唐立忠很明显没这样的本事，指望唐立忠，还不如指望她自己！不过女人不能考科举，至于在现代看的女主女扮男装考科举，最后还考中状元，那真是瞎扯！

    考科举是要验明正身的！男子和女子的生理结构不同，让人一模就能摸出来了。

    唐晶晶对唐立忠愈发不满，她怎么就摊上了唐立忠和李氏这样的父母？一个没本事，又懦弱愚孝，读个书都不成！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应和丈夫，怀了身孕后，就成天儿子！儿子！听得她耳朵都出茧子了！

    直到现在，唐晶晶都没能调教成功唐立忠和李氏，想想也是悲哀！

 第214章 唐晶晶的热情（二更）

    唐晶晶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恨不得将月匈膛中所有的郁闷难受通通呼出来。

    唐晶晶虽然心里也清楚，愚孝爹，包子娘这是种田穿越女主的标配父母，可是在小说里，那些女主好像都没花费什么力气就调教成功愚孝爹和包子娘了啊！

    唐晶晶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她耗费了那么多的功夫，用了那么多的心，都没能调教成功唐立忠呢？

    唐立忠对唐栓和老张氏那对极品爹娘还是掏心掏肺，每一次唐晶晶看着唐立忠对着唐栓和老张氏时那低头哈腰的模样，她就受不了！

    李氏更别提了，整个一包子娘！怎么调教都没用！调教了那么久，还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重男轻女这一点更是一点也没有改变。

    想到李氏摸着肚子，一口一个儿子，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母爱，唐晶晶恶心得就想吐！更别提李氏那无耻的居然还跟她提出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给她所谓的儿子！

    唐晶晶甩甩头，对唐立忠和李氏这对父母，唐晶晶忽然之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跟他们计较，最后气到的一定是自己。这一点不用怀疑了！

    唐晶晶想着唐立忠和李氏，就忍不住想到了唐立仁一家，那是原主的亲三叔，要说唐立仁一家可真是好啊。

    唐立仁有本事，能挣钱；周氏听说是太医后人，也算是系出名门，温柔可亲；唐瑾睿风度翩翩，而且会读书，如今都是秀才了；顾明卿原就是侯门嫡女，身份高贵，性子又好，一点也不骄纵。

    唐立仁一家也就只有唐大柱和马氏两个极品。唐大柱没用，耳根子软，是个极为怕媳妇的人。马氏更别提，整个一搅家精。好在唐立仁有本事，能压得住马氏，不让马氏闹夭折子。

    唐晶晶幽幽叹了口气，如果她爹娘是唐立仁和周氏就好了，那她的人生就真的完美了。

    这个念头一在心里产生，如野草在心里疯长，唐晶晶的眼睛都渐渐绿了。

    是啊，唐立忠不争气，她怎么就不能换一个争气的爹呢！唐晶晶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这一日，顾明卿去了一家珠宝店看首饰，她没有多喜欢买首饰珠宝，不过偶尔也会来看看，若是遇到非常喜欢的，她也会买下。

    顾明卿来过好几趟，算是铺子的大客户，所以掌柜的就把店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顾明卿挑选。

    “夫人，您看看这金臂钏，做工精致，上面还镶嵌了各色宝石，很是华贵，跟夫人您十分相配。”

    顾明卿拿起金臂钏，东西是不错，只是太华丽了。顾明卿比较喜欢清丽淡雅的首饰，过于华丽的不合她的口味。

    顾明卿正要放下金臂钏，唐晶晶就拿了起来，“二嫂，这金臂钏多好看啊。的确跟你很相称啊！二嫂你的肌肤如雪，要是戴上这金臂钏就更好看了！”

    唐晶晶那张如花的笑靥明晃晃地映在顾明卿的眼里。

    顾明卿嘴角一抽，她就那么到灭，出来逛个街就遇到唐晶晶了？不是吧，之前顾明卿也一个人来过，那时候可没遇到过唐晶晶啊。

    顾明卿一个愣神，唐晶晶就要把手中的金臂钏套到她的手上，顾明卿忙收回手，淡淡道，“不用了，这金臂钏太华丽了，我不是很喜欢。多谢唐姑娘的好意了。唐姑娘，你已经不是唐家人了，还是别喊我什么二嫂了。”

    唐晶晶手里仍然拿着金臂钏，嘟着嘴道，“二——好吧，喊二嫂的确不对，那就不喊了。我就先喊你明卿。明卿，我们之间的关系用得着那么疏离吗？就算我不是唐家人，我跟明卿你的情分也是不会变的。”

    听着唐晶晶那自来熟的话，顾明卿浑身一个哆嗦，她真的很想问唐晶晶，我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顾明卿回忆一下，别说唐晶晶了，就是唐招娣在的时候，顾明卿和唐招娣也没什么多深厚的交情啊。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之前也没见唐晶晶主动凑上来，如今怎么就巴巴地贴过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尤其这献殷勤的人是唐晶晶，顾明卿的心里升起浓浓的戒备。

    “唐姑娘，我们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什么来往，要说你我的情分，怕是真的不多。”顾明卿说的还是比较委婉，不是不多，而是压根儿没有。

    顾明卿真的很想跟唐晶晶撕破脸，问题是唐晶晶身后有燕鸿。顾明卿不能不忌惮燕鸿。别看燕鸿人不在，但是唐晶晶的消息，他怕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唐晶晶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她身后的一穿着青色褙子的丫鬟，眼底闪过对顾明卿的不喜。

    “唐少夫人，我家主子以真心待你，你不以真心待我家主子也就算了，竟还用言语伤我家主子，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明卿挑挑眉，“你是——”

    穿着青色褙子的丫鬟冷声道，“奴婢是韩王世子送给唐姑娘的婢女清乐。”

    顾明卿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哦！原来你是韩王世子送给唐姑娘的婢女啊。那你不就是一个婢女身份。我倒是从未见过如此厉害嚣张的丫鬟。也是，你原先是韩王世子的人，你脾气大点，也是能让人接受的。”

    清乐心里不服，还要跟顾明卿吵，唐晶晶却开口拦下了清乐，“清乐，你怎么能跟明卿吵呢！以后不许这样了。”

    清乐还是很听唐晶晶的话，当即就道，“是，主子。”

    唐晶晶又说道，“明卿，不如我买下这金臂钏送你吧。我看这金臂钏跟你很配啊！”

    顾明卿可不想要唐晶晶送的东西，她要不起！

    顾明卿忙道，“我是真的不喜欢这金臂钏，唐姑娘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直接买下。我就买下这手链好了。”

    顾明卿从桌上放着各样首饰的托盘上选了一串紫水晶手链。只见紫色的水晶晶莹剔透，泛着莹润的紫色光芒。

    顾明卿飞快付完钱，简单跟唐晶晶道别，就很快离开了。

    顾明卿离开珠宝铺子后，就直接做上马车，跟巧巧一起离开。顾明卿可真心担心唐晶晶黏上她，看唐晶晶这架势，明显是有所图啊。

    顾明卿一时间是想不到唐晶晶要图她什么。顾明卿仔细想，都想不出来她手里有什么值得唐晶晶惦记的。

    钱什么的，唐晶晶现在根本不缺啊！

    真不懂唐晶晶到底图什么。

    顾明卿回到唐家后，没多久，唐瑾睿也回来了。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今日是去县里逛了，好奇道，“娘子，你不是县里逛吗？我怎么看你的表情有些古怪。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明卿也不瞒着唐晶晶，把发生的事都说了，末了，忍不住奇怪道，“相公，你说唐晶晶怪不怪啊。”

    唐瑾睿点点头，“是很怪。唐晶晶图什么啊，这无缘无故跑来讨好娘子你，肯定是有所图。”

    “我也是如此想的。只是我实在是想不通，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唐晶晶图谋的。”这是顾明卿最想不通的。

    唐瑾睿一时间也想不出答案。

    过了片刻，唐瑾睿才道，“娘子，算了，咱们一时间就先别想了。反正也想不出答案。”

    顾明卿于是就把这件事放下，不去管，不过她也决定这几天先别出门了。要是在出门的时候遇到唐晶晶，那真的是很扫兴。逛街都没兴致。

    过了几天，一家人中午一起吃饭时，马氏头上那闪耀夺目的金簪立即吸引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马氏头上插着一支金簪，是如意祥云图案，嵌着华丽的宝石，瞧着就极为名贵。

    马氏见所有人都看向她，不禁有些得意洋洋，还特地伸手扶了扶头上的金簪。

    周氏有些奇怪道，“大柱，这簪子是你买给你媳妇的？簪子倒是漂亮，可见你是个疼媳妇的。”

    唐大柱不好意思道，“簪子不是我买的。”他就是想买，也没钱啊。他和马氏的钱都由马氏收着。

    周氏有些奇怪地看向马氏，“难得你愿意花钱买首饰。”

    周氏可是知道马氏是什么性子，爱贪便宜，而且吝啬小气。马氏可不舍得花钱买首饰。没想到突然转了性子。

    “娘，这簪子不是我买的。”

    唐立仁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你头上的金簪不是你买的，又不是大柱买的。那从哪儿来的。难道还是别人送你的不成？”

    马氏连连点头，“对啊！我头上的簪子就是有人送给我的！”

    周氏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谁好端端地无缘无故送你那么名贵的金簪？”

    顾明卿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轻声道，“大嫂头上的金簪不会是唐晶晶送的吧。”

    马氏立马承认，“不错！我头上的金簪就是唐晶晶送的！”

    唐立仁顿时把手上的筷子摔在桌上，眼睛一瞪，沉声道，“唐晶晶送你簪子，你就敢收啊！？”

    马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爹，其实这簪子，我原本是不想收的。可是唐晶晶非要把簪子塞给我，那我也没法子啊！所以就只能收下了。”

    实际情况是马氏也很喜欢唐晶晶要送给她的金簪，假意推辞几下后，就半推半就收下了。

    周氏问顾明卿，“明卿，你怎么一下子猜出是唐晶晶的。”

    顾明卿回答，“我前几天去县里逛，正好去了一家珠宝铺子，拿了一个金臂钏看。唐晶晶就忽然出现，对我亲热得不得了。还提出要把那金臂钏买下送给我。我想着唐晶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跟我献殷勤，所以就拒绝了。”

    顾明卿原本还以为唐晶晶是对她有所图谋，可是如今看来不是啊。没看唐晶晶在她这里受挫，就转而攻起马氏。这说明唐晶晶要图谋的是唐家三房。

    这更奇怪了，唐家三房有什么值得唐晶晶惦记的。顾明卿颇有些百思而不得其解。

    以顾明卿的脑子，也没想到唐晶晶是惦记上当唐家三房的女儿。

    顾明卿想到的，除了唐大柱和马氏两个外，其他人全都想到了。

    唐立仁真想狠狠骂一顿马氏，被她气的，午饭都不用吃了。

    “马氏，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把唐晶晶送你的金簪给我还回去！以后无论唐晶晶送你什么，你都不许收下！听到没有！”

    马氏可喜欢唐晶晶送的金簪，她一点也不想还，不情愿道，“爹，这金簪又不是我主动开口要的。是唐晶晶主动送我的！我凭啥不能要啊！这金簪——”

    唐立仁打断马氏的话，冷声道，“你不想还金簪是吧。可以，我不勉强你。东西是你的，谁也不能强迫你还回去。”

    马氏心里一喜。

    不等马氏高兴多久，唐立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还金簪是你马氏的自由。但是要把你们两个分出去，则是我这个一家之主的自由。大柱，你是要分出去，还是休了马氏，选一个吧。”

    轰隆——轰隆隆——

    唐晶晶只觉得耳边有无数道惊雷响起，差点没把她轰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都丢了！

    唐大柱也被惊住了，喃喃道，“爹——爹——爹——那——那——那——那啥，不就一个簪子，没必要吧。”

    唐立仁淡淡道，“有必要。赶紧的，选一个。我可没那么多功夫陪着你们瞎墨迹。”

    马氏哪里愿意分家，不分家，吃住都是家里的，还能占便宜，他们还能从公公手里捞好处。一般时候，唐立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分了家，这些好处就全都没有了！

    被休，马氏更是一万个不愿意，所以就只能——

    马氏忍下心酸，拔下头上的金簪，含泪道，“我去还簪子。”

    唐立仁又警告道，“以后唐晶晶送你什么，都不许收，听到没有。”

    马氏再次点头，“听到了。”

    一顿饭吃得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顾明卿和唐瑾睿回去后，说起这件事，愈发想不通唐晶晶想做什么。

    唐瑾睿不解道，“唐晶晶到底想做什么啊？”

    顾明卿也不委屈自己去绞尽脑汁地想了，再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不知道。相公，咱们也别想了。唐晶晶那人虽然有些那个，但是她不会存着什么害人的心思的。”

    唐瑾睿嗤笑道，“唐晶晶是不会存着什么害人的心思，但她做出来的事，哪一次不害人。桃花和她娘，大壮他娘——”

    唐瑾睿说到最后也不说了，每一次提起这些血粼粼的事，他的心就会沉重万分。

    在马氏把金簪还给唐晶晶后，没过几天，唐晶晶就主动上门了。

    唐晶晶还带着一堆礼物，全是名贵的绫罗绸缎，还有燕窝阿胶什么，一看就是给女人的。

    唐晶晶这些礼物都是送给周氏的。

    周氏看着唐晶晶送的礼物，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对着唐晶晶那灿烂的笑容，她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三婶——”

    周氏无奈道，“唐姑娘，你已经不是唐家的人了。请别喊我三婶。”

    唐晶晶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好，那我就不喊三婶。我喊你伯母。”

    周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应。

    应下，觉得很别扭。不应下，又觉得太扫唐晶晶的面子。无论哪样，都觉得怪怪的。

    周氏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就随着唐晶晶了。

    唐晶晶兴奋地给周氏展示她带来的好东西，“伯母，你看看我带来的绸缎。这可是上好的，摸上去很光滑舒服呢。春日穿是最好的。还有这些补品，女人吃燕窝最好了，很养颜的。

    伯母，我们女人就得对自己好一点，像是燕窝这些好东西，早早就可以吃起来，这样等到咱们五六十岁，还能跟四十岁的女人一样！阿胶补血，女人吃也是极好的。还有……”

    唐晶晶的嘴皮子利落的很，就跟算盘珠子被打得噼里啪啦响一样，听得周氏耳朵都有些晕。

    “行了行了。唐姑娘你的好心，我心领了。但是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你娘不是正怀着孩子，这些补品，你娘可以多用用。这些绸缎，可以给你未出生的弟弟多做几件小衣裳。我就用不着了。”

 第215章 唐晶晶想当三房的女儿（一更）

    唐晶晶一噎，很快脸上又挂上了灿烂亲切的笑容，“伯母，我娘那儿，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是给您的。伯母，那时候唐家还没分家，咱们都住在老宅里，因为我爹和我娘软弱可欺，所以我们大房的人在老宅可以说是受尽欺负。

    我还记得，那时候就只有伯父和伯母对我们大房的人最好。在我心里，伯母比我亲娘还要亲啊！”

    唐晶晶说着，眼底闪涌着晶莹的泪花，感激又感动地望着周氏。

    说起以前的事，周氏叹了口气，“唐姑娘，无论如何，你也是在老宅养大的，你也好好地长大了。做人得知道感恩。你光记得我和你伯父，为什么不想想老宅其他人。做人还是不要一叶障目。”

    顾明卿在一旁听得很奇怪，唐晶晶说什么？周氏比她亲娘还亲。顾明卿好像发现了什么，仿佛有一条线领着她渐渐牵引到了真相，但是——

    “我就记得伯父和伯母对我最好。伯母，这些东西，您就收下吧。您不收下，我心里不安。”

    周氏的态度很坚决，“这东西，还请唐姑娘你拿回去。这无缘无故的，我是绝对不能收你的东西。唐姑娘，说句实话，你既然一直觉得在老宅的日子苦。你现在也分家了，以后就好生过自己的日子吧。”

    唐晶晶身后的清乐觉得唐家这一家子都是不识抬举的，她主子好声好气地说，他们一个个却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清乐自从来到唐晶晶身边后，唐晶晶就对她很好，一点也没把她当下人看，给予了清乐最大的尊重。因此唐晶晶在清乐心目中的地位，简直比她的前任主子韩王世子燕鸿都要高！

    清乐觉得唐晶晶真是委屈大发了，如果不是还记得她婢女的身份，清乐都要开口讽刺了。

    唐晶晶当然不想把带来的礼物拿走，但是周氏态度坚决，一点空子也不给唐晶晶。最后唐晶晶只能无奈道，“伯母既然不想要这些东西就算了，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看伯母。”

    还有下次？周氏眉头皱起，无奈把话挑明，“唐姑娘，你曾经是我的侄女，但是你已经被赶出唐家了。而我还是唐家的媳妇。所以你的身份对唐家来说实在是有些尴尬。如果可以，我们最好不要有什么来往。”

    唐晶晶感到很委屈，“伯母，难道你也认为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吗？伯母，我很伤心。我一直认为唐家最讲理的人就是你和伯父了，你们——”

    周氏抬起手，阻止唐晶晶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我明白。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再提，真的没什么必要。不过说句实话，以前的事不能说只有你一个人错，但是你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唐晶晶心道，她自然是一点错也没有了！要不是心里还念着她要做的事，唐晶晶早就开口反驳了。

    周氏看着唐晶晶脸上的不服气，不再多言，显然唐晶晶是一点也不认为她当初做错了，甚至觉得她自己是一点也没错。

    道不同，不相为谋！

    “唐姑娘，我如今不是你的长辈，我也不好说你什么。你愿意如何想就如何想吧。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两的关系有些尴尬，以后唐姑娘还是能不来拜访就不来的好。”

    周氏最想对唐晶晶说的是，你就别来的好！但是以周氏的性子，还真说不出那么强硬的话。

    周氏的逐客令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唐晶晶也不好再厚着脸皮留下，脸上扯出一抹讪笑，跟周氏告辞。

    唐晶晶带来的礼物，也全都被带走了。

    唐晶晶离开后，周氏忍不住道，“她到底图什么啊！先是要给你送金臂钏，又给老大媳妇送金簪，如今又给我送一堆的绫罗绸缎，燕窝阿胶。她这一出一出的，闹得我是真的没看明白。”

    顾明卿也没看明白，不过——

    “娘，总之无论她送什么过来，咱们都拒绝就是了。”

    的确是这个理，周氏想想也就放下了。

    离开唐立仁的家没多久，清乐憋了许久的火气就再也憋不住了，愤愤道，“小姐，奴婢真是为您感到委屈！您说您对唐立仁一家够好了吧！说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都不为过吧！

    可他们呢，对您的示好一点也不接受，把您当贼似的防着！奴婢看着心疼的很！”

    清乐都能感觉出来的事，唐晶晶就更能感觉到了。

    唐晶晶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没事。有事者事竟成！我相信只要我一直坚持下去，我就一定能看到胜利的曙光！我如今毕竟不是唐家的人了，贸然要当三房的女儿，他们一时间怕是接受不了。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一片真心，他们一定会同意的！一定会的！”

    唐晶晶的话不止是说给清乐听的，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唐晶晶，你想当三叔和三婶的女儿？”唐晶晶身后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唐晶晶皱起眉头，转过身，只见眼前是一穿着粉红色碎花衣裳的姑娘，那人唐晶晶认识，不是唐娇娇又是谁。

    说来，唐晶晶也有许久没见过唐娇娇了，如今两人再次见面，乍然间，还真是有些晃神。

    唐晶晶很快回过神，冷声道，“唐娇娇，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跟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

    唐娇娇经过一开始的惊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心道，唐晶晶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表情。

    唐娇娇也懒得跟唐晶晶多说啥，只是淡淡看了眼唐晶晶，便转身离开了。

    清乐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去警告一下唐娇娇，让她别做不该做的。”

    唐晶晶摇头道，“不必麻烦了。唐娇娇想说就说，我又不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知道了也好。这样，更有利于我想做的事。”

    唐娇娇回到唐家老宅后，赵氏正打算去割山上割猪草喂猪。这猪还是大凉人离开后，唐立孝跟赵氏商量了一下，买了三头小猪仔，又起了个猪圈，细心喂养着，等猪养好了，长大后，年底就能杀猪卖肉了。

    赵氏见唐娇娇回来，柔声道，“娇娇你回来了。”

    自从大凉人离开后，唐娇娇的神情就一直有些不对头。赵氏问了大夫，唐娇娇这样的情况最好让她多出门跟好友聊聊天，这样有利于她的病。

    唐玉也是如此，不过唐玉的情况比唐娇娇严重多了，她得老张氏带着才敢出门。

    好在，这样做真的是很有用，唐娇娇和唐玉都比之前要好许多了。

    唐娇娇还惦记着唐晶晶的事，于是随意点头算是回答赵氏了。

    赵氏停住脚步，拉住唐娇娇，疑惑道，“娇娇你咋了？是不是出去遇到啥事了？”

    唐娇娇想了想道，“娘，我出去的时候遇到唐晶晶了。”

    赵氏也顾不上去割猪草，忙问道，“你遇到那唐晶晶了？她欺负你了是不是？娘这就去帮你讨公道！唐晶晶那天杀的扫把星，还敢欺负你？娘饶不了她！”

    看赵氏气势汹汹地要去找唐晶晶算账，唐娇娇连忙拉住她，“娘！没有！没有！唐晶晶没欺负我！”

    赵氏这才停止疯狂的举动，皱眉道，“那你从回来后就没精打采的干啥？”

    “娘，咱们进屋说话。”

    赵氏就跟唐娇娇进屋说话了。

    唐娇娇把她从唐晶晶那儿听到的事都告诉赵氏。

    赵氏惊得两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确定你没听错！？”

    唐娇娇有些不高兴，这不是明白着怀疑她嘛！

    “娘，我眼睛没问题，不会认错唐晶晶。我耳朵也没问题，更不会听错！就是唐晶晶说了，她要给三叔和三婶当女儿。”

    赵氏现在确信唐娇娇说的是真的，唐晶晶居然真的有这想法啊！

    “唐晶晶疯了吧，她如今都不是唐家的人了，她咋那么会想？还想给你三叔和三婶当女儿，做梦吧她！就是你三叔和三婶眼睛瞎了也看不上唐晶晶啊！”

    唐娇娇点着头，附和赵氏的话，她三叔和三婶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但是三婶伤了身子，所以一直没能怀上，三叔对此是有些失望的，所以也总是念叨着白白嫩嫩的女儿。

    但是有一点是真的，唐立仁和周氏就是再想要女儿，他们也没想过要唐晶晶这样的好吗？

    唐娇娇笃定道，“三叔和三婶肯定不会收唐晶晶当女儿的！”

    赵氏也相信这话，“没错。你三叔和三婶肯定是不会收唐晶晶当女儿的。要不要把这事跟你三叔和三婶说？”

    赵氏开始琢磨起来。

    “说不说都行吧。不说，三叔和三婶最后肯定也能知道唐晶晶的目的，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认下唐晶晶当女儿。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说了，三叔和三婶不还是一样不会认唐晶晶。我觉得这两样没什么区别。

    不过要是问我的话，我觉得暂时不说比较好。”

    赵氏好奇道，“为啥？”

    “让唐晶晶多碰碰壁喽！”

    赵氏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啊！如果唐晶晶要做的事是对唐立仁和周氏有害的，赵氏绝对二话不说就去通知唐立仁和周氏了。

    要不是唐立仁和顾明卿来救他们，他们一家子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赵氏平时是喜欢算计，老是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但是赵氏还是有良心的人，知道啥是救命之恩！

    现在唐晶晶做的事对唐立仁和周氏他们没啥损失，赵氏只是存了要看唐晶晶最后丢脸的心思，这不过分吧。

    最后赵氏很愉快地决定暂时把事情压下去，到时候看唐晶晶丢脸！

    接下来的日子，唐晶晶真是来得越来越勤快，有时候还挑着唐立仁在的时候，话说得那叫一个甜美，嘴上的笑也是甜滋滋的。

    唐立仁虽然能豁得出去脸，但是对一个小姑娘，而且跟自己还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娘，成天对着他笑眯眯，他也不好说什么重话。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不过唐立仁心里的感觉是越来越怪，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差，但是他还真没看出唐晶晶究竟想做啥，他那么献殷勤，究竟是图啥啊！

    赵氏和唐娇娇这里是定下了看唐晶晶最后丢脸的决定，不过她们可没想瞒着唐立孝。

    赵氏想找机会告诉唐立孝，偏生唐立孝这几日早出晚归，忙得很，回来就倒头大睡。

    赵氏没找到几乎告诉唐立孝。

    这一次，赵氏正跟着唐娇娇嘀咕，老张氏正好经过，赵氏和唐娇娇两个说得太投入了，居然一点也没发现老张氏。

    老张氏也没想偷听赵氏和唐娇娇嘀咕啥，只是她们话里的唐晶晶引起了老张氏的注意。

    老张氏停下脚步，就站在赵氏和唐娇娇的身后，冷不丁地忽然问，“你们说唐晶晶咋了？”

    都说人吓人，吓死人！

    赵氏和唐娇娇两个差点就被老张氏给吓死了！

    赵氏拍着月匈膛，吓了一大跳，“娘，您走路咋没声音？这突然出声，吓死我和娇娇了。”

    老张氏没好气道，“是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啥！说啥说得那么起劲儿。我要不是听到你们提起唐晶晶三个字，我才懒得理会你们。等等，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你们给我说实话，唐晶晶咋了。”

    赵氏和唐娇娇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老张氏。

    老张氏一看赵氏和唐娇娇的模样，就知道其中一定有问题，他眯着眼，冷声道，“你们是不是知道啥？快说！要是再敢瞒着我个老婆子，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赵氏心道这也不算啥大事，告诉老张氏也没事，于是就说了，“其实也不算啥事吧。是那唐晶晶异想天开，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居然想当三弟和三弟妹的闺女。我和娇娇就在说这事呢。”

    老张氏差点没跳起来，“你说啥？你给我再说一遍！”

    唐娇娇小声重复了一遍，“我娘说唐晶晶想当三叔和三婶的女儿。奶，就是这事。”

    “啊呸！唐晶晶那扫把星，贱胚子，她还想当我唐家人？她的脸呢？做梦！唐晶晶那扫把星休想踏入我唐家门一步！我唐家没那么个扫把星！”

    唐栓和唐立孝正从外面回来，听到老张氏的骂声，不禁皱起眉头。

    唐栓道，“老婆子你不去看着玉儿，在这里骂啥。”

    老张氏一见唐栓，当即告起状，“老头子！你可不能再让唐晶晶那扫把星进咱们家的大门啊！那唐晶晶要是再进咱们家的门，我就没法活儿了啊！”

    唐栓一头雾水，他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有事慢慢说。”

    赵氏这才小声把事情说了。

    唐立孝皱眉道，“这事咋不告诉我。”

    赵氏忙道，“可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啊。相公你成天早出晚归的，我得有机会告诉你啊。爹，其实也是娘太急了，这事肯定不会成的。那就是唐晶晶剃头担子一头热！三弟和三弟妹又不是傻子，他们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收那唐晶晶当闺女？这事不可能成的。最后丢脸的一定是那唐晶晶。”

    唐栓和唐立孝很认同赵氏的话，事情明显不可能成嘛！

    老张氏却不放心，“不行，我不放心。唐晶晶那扫把星邪门儿的很！万一老三和老三媳妇糊涂了咋办？唐晶晶已经被赶出我唐家的门了，她休想再进唐家门！只要我活着就别想！”

    顿了顿，老张氏又道，“不行，我得去找老三他们说说。要不然我这心就放不下！”

    老张氏说着就要去唐立仁家，好像晚一步，唐晶晶就真的能当唐立仁和周氏的女儿。

    唐立孝望着老张氏离去的背影，对着唐栓道，“爹，娘这样去，会不会——”

    唐栓摇摇头，“没事，你娘想去就让她去吧。要我说，老三和他媳妇不会那么糊涂的，他们就是疯了也不会要唐晶晶那么个闺女。你娘既然不放心，让她去一趟，得个老三和他媳妇的保证，他心里也能舒服不少。”

    唐立孝想想，的确是这理，于是便不再说啥。

    唐栓忽然感到好笑，“那唐晶晶是疯了吧，她到底是咋想的，忽然想当老三的女儿？还有她就那么自信老三会要她当女儿？”

    唐立孝也感到不可思议，说实话，他也没理解唐晶晶心里是啥想法。

    唐立孝忽然意识到，他要是能理解唐晶晶是啥想法，那他不就是跟唐晶晶一样的疯子了。

    这么一想，唐立孝顿时浑身一哆嗦。

 第216章 算计毁（二更）

    唐晶晶这会儿就在唐立仁家。而唐立仁家里，人都是齐全的。

    唐立仁看着桌上唐晶晶带来的大大小小的礼物，太阳穴不禁一鼓一鼓的。唐立仁碰到唐晶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唐立仁也暗里提醒唐晶晶别再来唐家了。

    问题是唐晶晶就当听不懂，该来照来。

    次数多了，唐立仁觉得唐晶晶的行为给他们家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要说最不希望唐晶晶来的人一定是马氏。每一次马氏看着唐晶晶带来那么多礼物，可结果那些礼物都到不了她的手里，她心里好恨啊！恨得都在滴血啊！

    所以马氏现在宁可唐晶晶不来。唐晶晶不来，这样礼物就不会从她眼皮子底下被拿走了。

    唐立仁听着唐晶晶在一旁巧笑倩兮地说着俏皮话，心里只有一种感受，那就是好累。

    顾明卿一直静静听着唐晶晶的话，唐晶晶来的次数不少，顾明卿撞上了好多次。一开始，顾明卿心里还有些疑惑，唐晶晶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

    次数多了，顾明卿觉得她隐隐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心里不太确定。顾明卿觉得如果她心里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唐晶晶是挺疯的。

    唐立仁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唐晶晶的话，“唐姑娘，你这一次两次地来我家。总该有个缘由吧。可别说记着你在老宅时，我们对你还算不错的话了。那么以前你有许多机会来，可我却从未见你登门。”

    唐立仁虽然不知道唐晶晶心里究竟是存了什么想法，但是有一点，唐立仁是非常确定的，那就是唐晶晶几次三番上门，肯定是有所求的。尽管唐立仁并不知道唐晶晶究竟是在求什么。

    唐晶晶也觉得这段日子的铺垫算是差不多了，正所谓水滴石穿，这段日子她在唐立仁家下的功夫也实在是不小了。唐晶晶相信，唐家人再怎么样，也该被她打动了吧。

    唐晶晶鼓起勇气，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一片晶亮，期待地看向唐立仁，“伯父，我知道你和伯母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但是伯母在生了瑾睿哥后，就伤了身子，所以这些年一直没能再怀上。

    伯父，伯母，你们以前在老宅一直照顾我。我对你们是很感激的，我是把你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对待的。不，在我心中，你们比我亲生父母都要好，都要来得重要！”

    顾明卿确定了，她心里的猜测怕是真的没有错，唐晶晶是真的看上了唐立仁和周氏，想换对父母啊！

    要说顾明卿为什么不敢确定呢，因为唐立仁和周氏也没比唐立忠和李氏强到哪儿去。不是说为人，而是身份。顾明卿算是看明白了这段日子唐晶晶一直忙活来忙活去，都是在忙活什么，不就是想提高身份嘛！

    唐立仁又不是什么大官，也不是多有地位的人。要说钱，唐立仁的确是有，但是唐晶晶的钱不比唐立仁少吧。唐晶晶到底看中唐立仁什么了？

    唐立仁和周氏也有些明白了，不过因为太惊讶，也担心是他们想错了，所以一时间还没开口。

    正是因为唐家其他人都没有开口，唐晶晶就越来越有信心，对她要做的事情是愈发的有把握，“伯父和伯母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是无以为报。所以我希望能成为伯父和伯母的女儿，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真的是这样！

    唐立仁和周氏此时的表情无异于像是被雷劈了！唐晶晶的话真是太令人震惊，不可思议了!

    饶是以唐立仁的心智，有那么一瞬间也忘记该如何回答唐晶晶了。

    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周氏当即道，她去开门，然后给唐立仁一个眼神，让他拒绝唐晶晶。

    周氏是想要闺女，但是可不是要唐晶晶这样的。就是没有亲生的闺女，但是有顾明卿这个儿媳妇，周氏其实也挺满足了，再也没想过认个闺女。就是真的要认，也不会认唐晶晶好嘛！

    周氏觉得要说拒绝人，还是唐立仁比较拿手，而且她也不懂该怎么拒绝唐晶晶。唐晶晶实在是太难缠了！

    周氏这里离开了，只留下唐立仁能拒绝唐晶晶了。

    周氏没想过要唐晶晶这样的闺女，唐立仁是更没有想过!

    这件事是一点也不能马虎！

    唐立仁想了下拒绝的话，正要开口时，老张氏就满是怒气地冲了进来。

    “唐晶晶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你早就不是我们唐家的人了，你还想再当我们唐家的女儿！？老婆子我告诉你，你这是做梦！这绝对不可能!谁稀罕你的破烂玩意儿，你立马带着你的破烂玩意儿滚！我唐家没有人想见到你，没有人欢迎你！”

    老张氏伸出手指指着唐晶晶的鼻子，吐沫星子四溅，恶狠狠地瞪着唐晶晶，只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唐晶晶。

    老张氏出现得太过猝不及防，唐晶晶直到感受到老张氏喷到她脸上的口水，她才回过神，伸手一摸脸，只觉得恶心得快要吐了！

    唐晶晶起身后退几步，避开老张氏喷吐的口水，清乐也立马取了帕子给唐晶晶擦脸。

    唐晶晶嫌恶地擦起脸，冷声道，“唐老夫人，我是在跟伯父和伯母说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有句话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觉得这句话很适合唐老夫人你。”

    “呸！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媳妇！他们的事，我这个当娘的不能管啊？唐晶晶，老婆子我就把话放在这，你想再当唐家的女儿，那是做梦！滚！滚！滚！你赶紧给我滚！唐家不稀罕你的东西！更不稀罕你这样的女儿！”

    眼瞧着老张氏是越来越激动，唐立仁和周氏担心老张氏在这里出什么事情，于是一左一右地扶着老张氏坐下，又给老张氏倒了水。

    唐立仁一边帮老张氏顺气，一边道，“娘，您生啥气，别气了，别气了，小心气到自己的身子。”

    老张氏将周氏递来的水一口喝完，心里的火气总算是下了一点，她一把抓过唐立仁的手，紧张道，“老三，你不会收唐晶晶当你的女儿吧？唐晶晶就是一扫把星，咱们唐家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扫把星给赶出去，千万不能再让她回来啊！”

    清乐眼神如刀，冷冷威胁着老张氏，“你个老太婆，你说谁是扫把星呢！再敢侮辱我家小姐，小心我要你好看！”

    顾明卿眼神一冷，“这是唐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唐晶晶看了眼清乐，后者不甘地退了回去，只是仍然用眼神冷冷盯着唐家人，只觉得唐家所有人都是可恶的！就是唐家三房的人也是恶心的很！

    “伯父，伯母，唐老夫人是多不讲理，多自私无耻的——”

    “够了！”唐立仁厉声打断唐晶晶的话，唐晶晶要说别的话，唐立仁还懒得打断，但是当着她的面说他亲娘的坏话，他能忍才怪了！

    唐立仁语气冰冷，眼里更像是结了一层冰，“唐姑娘，这是我娘！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可能容许外人，在我的面前侮辱我的母亲！唐姑娘，你真的不适合当唐家的女儿。

    你说你想当我的女儿。假设一下，你是我的女儿，那么我娘就是你的奶奶。你个当孙女的就是这样对奶奶的？”

    老张氏忙道，“我才不稀罕这样的孙女！有这样的孙女，我肯定得少活十年！”

    唐立仁拍了拍老张氏，示意老张氏别激动，“唐姑娘这样的女儿，我自认是没本事要的。唐姑娘还是赶紧找一个适合你的父母吧。”

    唐晶晶觉得很难堪，她倒没有恨唐立仁和周氏，而是恨上了老张氏。在唐晶晶眼里，经过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唐立仁和周氏对她已经很有好感了，只要她再努力一下，唐立仁和周氏一定能接受她的。

    唐晶晶甚至想着，指不定她方才开口时，唐立仁就会答应，都是老张氏突然跑出来，把一切都打乱了！

    唐晶晶心里好恨啊！

    现在不是恨老张氏的时候，唐晶晶更在意的是她筹划的事，“伯父，我知道我刚才的言语有些过于激动。您放心，等我成了您的女儿，我一定好生孝顺奶奶的。”

    老张氏冷哼道，“别喊我奶奶啊！我要不起你这样的孙女。”

    “死老虔婆，你敢侮辱我家主子！我对你是忍无可忍了！”清乐怒吼出声，当即就要对老张氏出手。

    顾明卿眼神一冷，“巧巧。”

    巧巧很快上前与清乐打起来。

    巧巧经过顾明卿的调教，再加上她天生神力，清乐真不是巧巧的对手。要说燕鸿给唐晶晶的人，的确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再找到的。问题是，燕鸿身边保护他的人，的确是武功高强，但他们大多是男子，很少有女子。清乐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的。

    女人习武本就少，清乐虽然会武，但是真没怎么精通，所以很轻易地败在了巧巧的手里。

    “巧巧，有的奴才嘴巴不干净，好好教教她。”

    巧巧又应了一声，抬手就狠狠给了清乐几巴掌。

    唐晶晶不满了，“明卿，你怎么能对我的丫鬟动手呢！打狗还看主人呢！你——”

    顾明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晶晶，“这句话说的好，打狗还看主人。祖母是我的太婆婆，是爹的母亲，唐姑娘的你的婢女竟然敢骂她老虔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吧。”

    唐晶晶一噎，继而道，“清乐是心直口快，她是个好姑娘，她——”

    唐瑾睿冷声打断唐晶晶的话，“唐姑娘，我想你理解错了什么叫做心直口快，肆意辱骂她人，言辞粗俗，这可不是心直口快。”

    唐瑾睿接着又道，“怕是唐姑娘你私下里竟然辱骂我祖母，你的婢女只是有样学样吧。”

    唐晶晶有些心虚，她私下里都是骂老张氏是“老虔婆”，“死老太婆”总归是没有什么好话。

    “伯父，您也知道我以前在老宅受的苦，我凭什么不能怨恨！我就是私底下发泄几句又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这难道不正常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排挤我，我——”

    “唐姑娘，你已经不是唐家的人了。所以我们管不了你。也管不起你。唐姑娘还是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吧。我不可能认你当女儿的。别说我心目中的女儿不是唐姑娘你这样的，就说你如此对我母亲不敬，我又怎么可能认下你这样的女儿？”

    唐晶晶还想再说，但是在看到唐立仁那满脸的拒绝，她顿时说不出话了，她唐晶晶也是有尊严的！她可是堂堂的穿越种田女主，她是有骨气的！

    唐晶晶最后还是让清乐拿着她带来的东西，灰溜溜地离开。

    老张氏见唐晶晶终于走了，唐立仁也明确发话，不会要唐晶晶这样的闺女，她的心情顿时好了。

    “好了，唐晶晶那扫把星终于走了！”老张氏说着打算起身离开。

    唐立仁拦住她，温声道，“娘，既然来了，吃了午饭再走。”

    老张氏摆摆手，“不了，我回去还得照顾玉儿，还得给你爹和玉儿做饭。”

    “今天家里炖了鸡汤。娘，您既然不留下吃，那就把鸡汤带回去跟爹和玉儿吃。”

    顾明卿也吩咐巧巧，“巧巧，你端着砂锅，送祖母回去。”

    老张氏这才不拒绝。

    回到唐家老宅后，老张氏把唐立孝一家子也喊过来一起吃饭。

    有一大砂锅的鸡汤，足够好几口子人吃。

    炖鸡汤的料也是足的很，放了晒干的香菇，枸杞子还有当归，鸡汤上的油花也都撇干净了，一打开，浓浓的鸡香味窜入人的鼻子里。

    老张氏倒是大方，每个人的碗里都有肉，最好的鸡腿肉，老张氏给了唐栓和唐玉，唐立孝等人也没意见，本就是沾了老张氏的福气才有那么香的鸡汤吃。

    唐栓看老张氏笑容满面，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问道，“老三那儿的事情一切顺利吧。”

    唐立孝等人的耳朵也立即竖起来听，他们对这个也是关心的很啊。

    老张氏一边喝鸡汤，一边点头，“嗯，顺利的很！唐晶晶不要脸的扫把星还想当老三的女儿？做梦吧！老三已经直接拒绝唐晶晶了！我这心啊，总算是放下了。有我在，唐晶晶那小贱人想进唐家门休想！就是我死了也不成！”

    唐立孝道，“娘，您可得长命百岁地活着！让我们好好孝顺您不是。”

    “就是就是！”赵氏附和唐立孝的话。

    老张氏现在心情好，对着谁都是一脸笑。

    唐家老宅这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人人都是心满意足。老张氏，赵氏还有唐娇娇的心情是最好的，因为唐晶晶吃瘪了，唐晶晶想给唐立仁当闺女的事算是没戏了！

    老张氏吃完后，又起了个心思，“不行，我还得去老大家一趟。”

    唐栓吃完饭，给自己点了烟，正一口一口抽着，听到老张氏的话，不禁皱起眉头，“你去老大家干啥？”

    “警告老大啊！唐晶晶是老大的闺女吧，老大不得好好管着她的闺女啊！虽说老三是拒绝唐晶晶了，可唐晶晶是啥人？那脸皮厚的谁不知道啊！得跟老大和李氏说一声，让他们管好闺女。”

    赵氏扁扁嘴，“娘，要我说，您还是别去的好。大哥和大嫂两个能管得住唐晶晶？”

    老张氏一愣，还真是这个理。要是唐立忠和李氏两个能管住唐晶晶，能有唐晶晶想当唐立仁闺女这事？

    老张氏咬咬牙，她还是决定去，“不成！我还是得去一趟！老大和李氏虽说没用，但是再咋样，也能起一丁点作用吧。反正能给唐晶晶添堵就是了！我是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唐栓不拦着老张氏，摆摆手，“你要是想去那就去吧。我不拦着你，想去就去吧。不过让老二跟着你一起去。那里毕竟是唐晶晶的地盘，我担心你吃亏。有老二陪着好点。”

    老张氏点头答应，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唐立忠，让他好生管着自己的闺女了！

    老张氏说做就做，二话不说就起身要去唐立忠那儿，唐立孝忙跟着老张氏一起去。

 第217章 唐晶晶骂唐立忠（一更）

    唐晶晶回到自己家后，脸当即沉了下来，面色扭曲狰狞，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别提有多恐怖了。

    清乐捂着被巧巧打肿的脸，心里更是委屈不已，“小姐嘶不是奴婢要说人是非，可那唐家三房的人实在是太不知道好歹了。小姐您这些日子对着他们伏低做小，掏心掏肺，好话说了那么多，可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把小姐您放在心上。

    奴婢看着真是太心疼了。”

    巧巧打清乐，那可真是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每一下耳光都打到了实处，清乐开口说话时，只觉得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唐晶晶回过神，看了眼巧巧，心疼道，“你的脸怎么伤的那么重？赶紧去上药。”

    清乐听到唐晶晶关心她，顿时感动不已。

    唐晶晶又道，“咱们私下里说那老虔婆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当着三叔他们的面说呢。那老虔婆到底是三叔的亲生母亲，三叔”

    说到最后，唐晶晶不说了，“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是啊，那老虔婆是三叔的亲生母亲，有那老虔婆在，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三叔的女儿。”

    清乐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要不要结果了她。”

    唐晶晶当然明白请了口中的结果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要弄死老张氏！

    唐晶晶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紧张，她在现代生活了那么多年，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尊重生命。她最多在杀过鸡，杀过鱼，人什么的，唐晶晶是从未想过去杀。

    这杀人啥的是不是太狠了？那老张氏也就是嘴欠，偏心，极品了一点，但是也不至于要弄死她吧。

    唐晶晶想象了一下弄死老张氏的情景，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慌乱摇头，“算了算了。那个她她她到底是我血缘上的亲奶奶，我再怎么样，也不能弄死她。清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唐晶晶心里还是有底线的，让她主动去杀人，她做不到！就是死也做不到啊！

    清乐叹了口气，“小姐，您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欺负您。不是奴婢要多嘴，您得明白一个道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啊！”

    这个道理，唐晶晶自然是明白的。不过要唐晶晶杀人，她做不到。

    你说程桃花和她娘，还有江大壮娘的死，在唐晶晶心里算什么？唐晶晶一定会跟你说，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弄死她们的，是她们自己自杀的！

    清乐下去上药了，唐晶晶的心情还是很不好。

    认唐立仁和周氏当父母的路子算是彻底行不通了。

    唉！

    唐晶晶想着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她该怎么办啊！以后的日子真是要烦死了1

    唐晶晶越想越生唐立忠和李氏的气，这两个软包子的没用父母，如果他们稍微争气一点，她哪里会落到这样尴尬的境地！她早就有了好的身份，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燕鸿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靠她努力去争取，唐晶晶觉得她活的好累啊！

    唐晶晶再次忍不住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别的穿越种田女主，只要一穿越过来就能事事顺心如意，事事舒服，可她却一路辛苦，也没个帮衬她的人。

    唐晶晶忍不住想，以她的情况能不能认别人当父母呢？这个想法，唐晶晶以前不是没想过的，但是很快就否决了。

    唐晶晶想着就算面前可以认下别人当父母，问题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终究是少了一份牵绊。唐晶晶觉得这样的关系很靠不住，所以不愿意。

    唐晶晶现在最烦恼的就是如何提高身份了，她和燕鸿明明两情相悦，两心相知，彼此的眼里和心里就只有对方，难道就因为身份，就让他们这对有情人分开吗？

    不！这样实在是太过残忍！唐晶晶死也无法接受！

    唐晶晶正在苦恼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不悦地皱起眉头，这是让她烦上加烦啊！谁那么没有眼力！唐晶晶很愤怒！

    外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唐晶晶忍无可忍地出了屋子，去外面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老张氏带着唐立孝来了唐晶晶家。

    老张氏可是半点都没有进唐晶晶屋子的想法，她就是来找唐立忠和李氏的！话说完，她就走！

    老张氏这里动静闹得不小，附近的人家都跑出来看热闹。

    村里人都是这样，哪家哪户发生点新鲜事，他们肯定都会跑出来看热闹，这是常事！

    唐立忠正在院子里散步，听到老张氏在喊他，当即就小跑到门口。

    唐立忠忙要扶着老张氏进院子，“娘，您咋来了？来了，咋不进来呢。”

    老张氏后退一步，“别！别碰老婆子我。我可不要进唐晶晶的院子，免得待会儿唐晶晶把我给扔出来！那么丢人的事，我可不干！”

    唐立忠的脸一种红一阵白，不少人还对着唐立忠指指点点，住在附近的人就没人不知道唐立忠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他家做主的是唐晶晶这个闺女。

    老张氏也不管唐立忠是丢脸还是啥，自顾自地开口，“老大，唐晶晶早就不是我唐家的人了，所以老婆子我有话也不跟她说。不过你唐立忠还是我老唐家的人吧。我这个当娘的能说你两句吧。”

    唐立忠当即道，“娘，您这说的啥话？您是我娘，您想说啥都成。”

    老张氏冷声道，“中！有你这句话就好，我来，其实就只想跟你说一件事。老大，你还愿意认唐晶晶那闺女，那是你的事。我和你爹懒得管你了。

    不过你既然认唐晶晶那闺女，就好好管着她！我也知道你没本事，你管不住唐晶晶。我也不指望你能咋样，对你也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唐晶晶只能是你的闺女，我老唐家其他人是不会认她的！

    你给我看住唐晶晶，让她少打老三一家的主意！就唐晶晶还想当老三的闺女？做梦吧！只要我老婆子活着，这事就不成！就是我死了，唐晶晶也别想！”

    老张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把唐立忠都给说懵了，好一会儿，唐立忠才回过神，慌乱开口，“娘，您说啥？啥啥啥叫晶晶要当老三的闺女？这是啥意思？”

    唐立孝挑挑眉，好笑道，“大哥，你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唐立忠一头雾水，他该知道啥？

    唐立孝好心解释道，“唐晶晶这段日子一直往三弟家献殷勤，又是送礼物，又是说好话，她想给三弟和三弟妹俩当闺女。”

    “不可能！”

    唐立孝嗤笑道，“我说大哥，这咋不可能了。这是事实。可不是我胡说八道啊，你家闺女可才从老三家回来，那些话，娘可是听得真真儿的。你不信就问娘。”

    老张氏立马道，“老二说的都是真的。老大，我也不管你事前知道不知道，反正我话放在这里，管好你闺女，不许她再去老三那儿！”

    周围看好戏的人，看了那么一场好戏，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你们听到了不，唐立忠的那闺女居然自己找爹娘啊！乖乖，我这活了那么多年，可真是第一次听到那么新鲜的事。”

    “我又不是聋子，能听不到。别说你了，我也是这样诶！你说要是亲爹，亲娘都死了，自己想找爹，娘，那我还不咋好奇。问题是唐晶晶的亲爹和亲娘不是活的好好的。”

    “你们知道啥！唐晶晶肯定是看不上唐立忠啊！我告诉你，我就住在唐晶晶家隔壁，唐立忠家时不时就要吵闹声，大多都是女人的声音，像是在骂人。我怀疑就是唐晶晶在骂唐立忠。你们说有意思不，还有当女儿的骂亲爹的！啧啧”

    “这当女儿的还能骂亲爹？那当爹的不说话啊？这还配当人亲爹？”

    “你们懂啥！唐立忠杆敢在唐晶晶面前横啊？唐立忠家的钱可都是唐晶晶挣的。唐立忠只管吃现成的，用现成的，他能干啥。真是笑死人。”

    ......

    那些议论声时不时传入唐立忠的耳朵里，唐立忠一张憨厚的国字脸涨得通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显然情绪是压抑到了极点。

    唐晶晶是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面那么吵，一出来就看到老张氏和唐立孝，想到在唐立仁家发生的事，立即不悦逐客，“你们来我家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们！给我滚！”

    有围观的人看不过眼，忍不住抱不平，那还是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头发胡子都花白了，“唐晶晶，虽说你被赶出唐家，不是唐家闺女了。但是唐家好歹养了你吧，你喊了你眼前的人十多年的奶。

    别说那是你亲奶了，就算不是，你对一个老人说话那么横，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

    围观的人纷纷附和，哪里有张口就喊老人“滚”的，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老张氏也不是好脾气的，冷哼一声，“谁稀罕进你的院子！我是来找老大的！我要说的话也说完了。你爱咋地就咋地！老大，别忘了我这个当娘的跟你说的话！”

    老张氏说完，转身就走，唐立孝要上前追，不过去追前，还是对唐立忠说道，“大哥，娘说的话你也放在心上。说句真心的，当爹当成你这样子，实在是可怜的很。”

    唐立孝说完，拔腿去追走得极快的老张氏。

    老张氏和唐立孝走了，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了，于是纷纷散开。

    唐晶晶不悦地转身回了院子，只有唐立忠站在门口，茫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他的身影显得那样的寂寥落寞，说不出的沧桑伤感。

    不知过了多久，唐立忠才转身进了院子，门被重新紧紧关上。

    唐立忠找上唐晶晶质问，“你要给你三叔和三婶当闺女？”

    被质问的唐晶晶没有丝毫的心虚，直接点头承认，“不错，我想给三叔和三婶当闺女。”

    唐晶晶承认了！她就这么承认了！

    唐立忠气得月匈膛上上下下起伏，死死瞪着眼前的唐晶晶，“你你你我是你爹!我还活着，你娘也活着！你居然跑去要当你三叔和三婶的女儿，你到底是咋想的！”

    唐晶晶冷笑道，“你问我是怎么想的？你是傻子吗，这都不明白。如果你能争气一点，稍微有出息一点，我需要这样殚精竭力地为自己打算筹划吗？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我有你这个一点用都没有的爹，所以我才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这一切都怪你！”

    唐立忠也不是完全傻的，很快就知晓唐晶晶口中心爱的男人是韩王世子燕鸿了。

    唐立忠这个笨口拙舌的男人，这一次是真的被唐晶晶给刺激到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唐晶晶，你少把所有事情都算到我的头上。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农家女！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啥身份，配得上人家龙子龙孙？

    要我说，人韩王世子就是玩玩儿你，否则为啥不带你回王府，给你个名分？”

    “唐立忠你给我闭嘴！你知道个屁！我告诉你燕鸿是要带我回王府，是我不乐意！是我唐晶晶要求燕鸿明媒正娶我，娶我当世子妃!”

    唐立忠的怒火有那么一瞬间的戛然而止，继而十分无语地盯着唐晶晶，“你疯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啥？还当韩王世子妃？你做梦吧！你也不看看自个儿是啥身份？”

    唐立忠是真没想到唐晶晶的心那么大，居然想当韩王世子妃！

    唐晶晶昂着头，脸上怒火与自信相交，冷声道，“我为什么不能当韩王世子妃？我有哪里不好？我有哪里配不上燕鸿？燕鸿娶了我，才是娶了宝库！我能帮他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我唯一不如人的就是身份问题罢了。而这身份带来的困扰，是你害的！”

    唐立忠忽然觉得他不该跟唐晶晶生气，这人就是个疯子啊！不是疯子，能有这样的想法？

    唐立忠是没读过多少书，连字也不认得几个，但是唐立忠就是再傻，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世子，王爷他们娶妻，肯定得娶千金小姐，哪里有娶农女的，他是连听也没听过。

    唐晶晶真的是疯了。

    唐立忠也不生气了，“得，你爱做梦就做梦吧。我不说啥了。你想嫁给韩王世子当世子妃，你也慢慢想吧。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不过有一点，你奶说了”

    “她不是我奶！我不是唐家的人了！”

    唐立忠也不恼，“行！你不愿意当唐家人那就不当。我也不会勉强你。但你是我唐立忠的女儿，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女儿！你别指望当别人的女儿。就是你想当，也不看看你三叔和三婶愿不愿意要你！”

    唐立忠倒是没怀疑过唐立仁和周氏要抢唐晶晶。如果不是惦记着唐晶晶的钱，唐立忠也早就不想要这个女儿了。唐立仁又不缺钱，干啥给自己找罪受。

    唐晶晶冷哼一声，“有你那亲娘在，三叔和三婶也不会要我当闺女的。这点，我心里很清楚。你放心就是，这件事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唐立忠很想回唐晶晶一句，就是没老张氏在，你也别想得逞！不过唐晶晶既然已经说了不会再缠着老三一家，他也不多说啥了。

    入夜，顾明卿和唐瑾睿洗漱完坐在床上，两人闲话，说起唐晶晶。

    唐瑾睿至今都想不明白，唐晶晶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想到要给唐立仁和周氏当女儿。

    今日，顾明卿没有洗头，唐瑾睿洗了，墨色的头发还是湿湿的，顾明卿就拿起干布为唐瑾睿擦头发，“你管她怎么想的。唐晶晶的一些想法做法，总是异于常人，你想不通才是正常的。”

    顾明卿倒是能想通，毕竟她和唐晶晶来自同一个地方。

    唐瑾睿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对，我的确不该想。我什么时候能想通明白唐晶晶的想法，那我跟她怕是也没什么区别了。这还是算了。”

    “噗嗤”顾明卿喷笑出声，在暗黄的烛光下，顾明卿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暖，看得唐瑾睿心旌摇曳，眼神迷蒙。

 第218章 李氏生子 唐杰（二更）

    在顾明卿盈盈水眸望过来时，唐瑾睿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觉得这房间忽然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就连温度也一下子上升了许多，让他不禁面红心跳，感觉很奇怪。

    唐瑾睿深吸一口气，心道，一定是天气越来越热了，所以他才会这样的！没错！就是这样！

    顾明卿盯着唐瑾睿的耳垂，只见那耳垂尖隐隐有些泛红，她差点没笑出来，她这相公又害羞了。

    “相公，你的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天气太热了啊。”

    顾明卿故意把声音放缓，声音柔得几乎能滴出水，宛若一阵春风吹到了唐瑾睿的心里，使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愈发荡漾。

    唐瑾睿故作镇定，紧张地吞咽了口水，“是啊，最近天气太热了。我我一时间有些热得受不了，所以才会才会耳朵红。”

    顾明卿好不容易才忍不住喷笑，眼波一转，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到了唐瑾睿的手上，她敏锐察觉到在她的手放下的那一刹那，唐瑾睿差点把手收回去。

    饶是如此，唐瑾睿现在浑身也绷得紧紧的，不敢去看顾明卿，只能死死忍耐着！

    顾明卿握住唐瑾睿的手，语气里不再是调笑，而是浓浓的正经，“相公，你是我的相公，我是你的娘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会一辈子好好的。”

    唐瑾睿回头看向顾明卿，心底的热意退去，在触到顾明卿那潋滟，能一眼看到底的水眸时，他鬼使神差地点头，“嗯。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会一辈子好好的。”

    这不止是回答顾明卿的话，更像是对顾明卿的保证。

    这一晚，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心仿佛又近了一点，他们越来越像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越来越亲近，越来越相互信任。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六月底，李氏大晚上的发动。

    顾明卿知道还是因为李氏在天天刚蒙蒙亮时，李氏真的生了一个儿子。

    唐立忠得了儿子后，当即就去了唐家老宅报喜，然后又来了三房报喜。

    吃早饭时，周氏吃着水煮鸡蛋，忍不住感慨道，“大嫂这次是如愿了，总算是生了一个儿子。”

    唐立仁点点头，“嗯，可不是如愿了。没看到大哥来咱们家报信时，那高兴的样子，嘴角只差没咧到耳后根去。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大哥那么高兴。”

    顾明卿对唐立忠和李氏有儿子没什么想法，跟她关系不大，她倒是想到了唐晶晶。也不知道唐晶晶对她这个刚出生弟弟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顾明卿觉得，唐晶晶对她那弟弟应该没有多深的感情，她对唐立忠和李氏两个都没多深厚的感情，更别提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了。

    顾明卿问道，“娘，大伯家的小堂弟出生，洗三，满月什么的，我们要去吗？”

    原本是该去的，但是唐立忠家有个唐晶晶，这就叫人迟疑了。

    周氏看向唐立仁，让他拿主意，“去吧。大哥家添丁毕竟是喜事。去打个小金锁，就当给孩子添盆了。”

    马氏心里不是滋味儿道，“不就生了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村哪儿来那么多的规矩，还洗三呢。”

    唐立仁知道马氏是心里不舒服，她嫁给唐大柱那么多年，可都没能给唐大柱生下个一儿半女的，现在就连李氏都老蚌生珠，她还没怀上，她心里就更难受了。

    唐立仁理解是理解，可容不得马氏在这里继续胡说八道，“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不知道的，还当我们看不得你大伯一家添丁。你也别心里不舒服，你娘家出事，你现在正守着孝。

    守孝的时候，你咋可能跟大柱生孩子。没人会说你啥。别老是心里疑神疑鬼的，我和你娘也不是那等小气，容不得人的。”

    唐立仁当即戳穿了马氏心里的疙瘩，马氏闷闷低着头，不敢再多说啥。

    洗三那日，唐立仁和周氏是带着顾明卿和唐瑾睿去的。唐大柱和马氏两个对李氏生了个儿子，心里还是存着疙瘩。唐立仁担心唐大柱和马氏要是去了，怕是会给人家大喜的日子添晦气，于是干脆不带。

    眼不见心不烦嘛！

    唐家老宅，只有唐立孝和赵氏夫妇来了，无论是唐栓还是老张氏都没来。

    村里来看热闹的人也不少，说是看热闹，主要是看上了唐立忠摆的酒席，乡下人缺油水，尤其是大凉人来村里扫荡一空，他们的日子难过啊！

    也就唐晶晶家现在能大手笔地给一个孩子搞什么洗三宴！不过唐立忠那么大年纪了才有个儿子，是值得高兴。

    开宴的钱不是唐晶晶出的，都是唐立忠出的。

    唐立忠高兴花钱热闹，唐晶晶也不多管，只是对唐立忠的重男轻女有了更明确的认识，对唐立忠是愈发失望了。

    唐晶晶心道，这也不怪她一直不把唐立忠当成亲爹，是唐立忠先没对她付出感情的！她没错！

    唐立仁等人来后，唐晶晶仿佛不记得她之前想着给唐立仁和周氏当女儿的事，或者觉得那根本就不算什么，很自然地上前跟唐立仁等人打招呼，态度亲昵自然。

    唐立仁倒是能从善如流地跟唐晶晶简单招呼，周氏就尴尬的不得了，她脸皮真心没有唐晶晶来的厚。

    唐晶晶也不好一直跟唐立仁说话，周氏那儿又显得尴尬，于是就找上顾明卿了。

    顾明卿有些无奈地看着唐晶晶，她自认她每次跟唐晶晶相处时，都很疏离陌生，尤其是在唐晶晶被赶出唐家，不再是唐家姑娘时，这种态度就更加明显了。

    顾明卿也不懂唐晶晶怎么就对她这样自来熟，不知道的还当她们有多好的关系似的。问题是顾明卿真心不觉得她和唐晶晶有多好的关系。

    顾明卿和唐晶晶两个女的凑在一起说话，唐瑾睿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杵在那儿，只能跑去唐立仁身边，反正唐晶晶也不可能对顾明卿怎么样，这一点，唐瑾睿是很确定的。

    唐晶晶开始跟顾明卿吐槽，“明卿，你是不知道啊，我娘生了个儿子后，我爹有多高兴！兴奋的大半夜都一直在那儿嚎，弄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顾明卿看了眼唐晶晶，见她眼下果然是一圈青黑，看来是真的没睡好。

    “大伯有了儿子，他可是盼了几十年了，能不高兴嘛。”

    唐晶晶皱着眉头，有些不悦道，“儿子怎么了？女儿有哪里比不上儿子的？我最讨厌的就是重男轻女的！没女人，谁给男人生孩子。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女人怎么就不明白！要我说，他们糊涂死了还差不多！”

    “唐姑娘，传宗接代，这得靠男人。外面也的确是有女人立女户，招婿上门，但是那毕竟是少数。”顾明卿知道唐晶晶不喜欢听什么，所以她就拼命说。

    当然，顾明卿也不觉得女孩儿就一定比男孩儿差。男孩儿，女孩儿的确是没差别。只是这里是古代，是封建社会！这里的主流思想就是重男轻女，顾明卿可不想太过标新立异。

    顾明卿不重男，也不轻女，在她心里儿子，女儿是一样的。顾明卿很希望以后能有一儿一女，这样就齐全了。

    唐晶晶一听顾明卿的话，顿时不满了，“明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一直当你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你怎么”

    顾明卿不解地皱起眉头，“我和哪些人是不一样的？还有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一个家有儿子，这样才算是完整，这话没错啊。”

    唐晶晶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可能她也不想在新生儿的洗三宴会上闹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眼顾明卿，然后便转身离开。

    唐晶晶离开没多久，唐瑾睿就重新回到顾明卿的身边，“你跟她说什么了，我看唐晶晶走时，一脸失望。”

    顾明卿也不瞒着唐瑾睿，把她和唐晶晶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唐瑾睿问道，“娘子，你喜欢男孩儿？”

    “我是男孩儿，女孩儿都喜欢。我希望将来能有一儿一女，这是我最希望的。总归要儿子女儿都有。”

    唐瑾睿随着顾明卿的话去想，一儿一女，成了一个“好”字，这真的是很好啊。

    “唐晶晶为什么生气地走了？”畅想了一下未来的儿女，唐瑾睿好不容易回过神，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顾明卿淡淡解释，“唐晶晶觉得我也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唐晶晶其实就是要找一个人跟她一起说大伯的人而已。我没有顺着唐晶晶的话说，所以就很失望喽。这样我也舒服，每次面对唐晶晶，我也累得很。

    真不懂唐晶晶怎么就那么喜欢跟我一起说话。我好想从未表示过对唐晶晶的亲近吧。”

    唐瑾睿朝着唐晶晶的方向看了一眼，与唐立忠的满脸喜悦比起来，唐晶晶脸上的表情就显得很不高兴了。倒不是说唐晶晶板着脸，一脸怒容。

    只是唐晶晶现在脸色平平，嘴角耷拉，心情明显不好。

    “大伯母生了个小堂弟，唐晶晶有了弟弟，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以后大房总算是有个支撑门庭的人。大房的姑娘出嫁，以后也能有兄弟撑腰。这有什么不好吗？

    还有唐晶晶就没想过，因为大伯母连着生了三个女儿，所以村里的人都在说大伯母只能生女儿，不能生儿子，认为唐晶晶三姐妹也都跟大伯母一样。

    一个只能生女不能生儿的姑娘，她的名声怕是会不好，以后嫁人怕是也会这些，唐晶晶都想不到吗？”

    顾明卿扯了扯嘴角，好笑道，“相公，这说的都是废话！唐晶晶肯定是没想到啊。唐晶晶能想到的都是大伯重男轻女，还有就是女儿不比男儿差。有女儿不高兴，生了儿子就欢天喜地的，这就是可恶！”

    唐瑾睿还是无法理解唐晶晶的想法，他总觉得唐晶晶的想法是那样的令人匪夷所思。

    唐瑾睿喃喃开口，“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我跟唐晶晶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唐晶晶的想法总是那样的稀奇古怪，她做的事也是一样。”

    顾明卿心道，相公诶，你真相了！你跟唐晶晶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洗三宴结束后，人群纷纷散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要跟着唐立仁和周氏离开。

    唐立忠今天笑得腮帮子都疼，他问唐立孝，“老二，爹和娘咋没来？”

    唐立孝不知该咋回答唐立忠。

    唐栓倒是想来的，毕竟唐立忠有了儿子，这也算是一件喜事，可是老张氏拦着不许唐栓来！

    老张氏说，“你去干啥！你也不看看人家欢迎你去不！那唐晶晶能是个省油的灯啊！她可看不惯咱们两个老不死的，要是咱们去了她的地盘儿，保管不是被她骂出去就是打出去。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可不去受那闲气！”

    最后唐栓就只拿了个银锁让唐立孝带过去，他人就不去了。

    唐立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唐立孝不说，他心里也猜到了答案，心里很是难受。

    唐晶晶凉凉开口，“人家又不缺孙子，多你的一个不多，少你的一个不少。”

    唐立忠横了眼唐晶晶，后者毫不所动。

    唐立忠将客人都送了出去，酒桌上一片狼藉。

    唐晶晶心里不平，有心想让唐立忠自己收拾！反正是他非要办这个洗三宴的！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还是没过分到叫唐立忠收拾，而是吩咐了丫鬟收拾。

    唐立忠抱着孩子去了李氏的屋子。

    李氏从唐立忠的手里抱过孩子，看着孩子小小的一团，他正睡得香，只觉得一颗心都化了。

    “当家的，咱们还没给孩子取名儿呢！”

    “孩子在老宅算的，是排第四，那就叫她唐四柱好了。”

    “哈哈哈哈哈”唐晶晶正端了一碗鸡汤进来，听到唐立忠的话，大笑出声，“我说爹，你可这是会取名。唐死猪？死猪？哈哈你这取名的本事真厉害。”

    唐晶晶说着竖起大拇指，她是真心觉得唐立忠有才。

    唐晶晶的声音有些响，闹醒了沉睡的孩子。

    眼见孩子要哭，李氏忙晃着他，好不容易又把孩子哄睡了。

    李氏瞪了眼唐晶晶，轻声道，“你那么大声干啥。你弟弟在睡呢！”

    李氏小心地将孩子放到床里侧，那模样就跟对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唐晶晶愈发不屑地翻起白眼，把手里的鸡汤塞给李氏，让她慢慢喝去！唐晶晶觉得她就是个大傻子，她主动给李氏端鸡汤干啥！蠢死了！

    李氏接过鸡汤喝了一口，这才道，“当家的，晶晶的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唐四柱这名儿是不好听。你看三弟家的瑾睿，这名字多好听啊！咱们的儿子也得取个那么好听的名儿才成。”李氏当着唐晶晶的面，是绝对不会连名带姓地喊。

    唐晶晶难得赞同李氏的话，她也不想有个叫死猪的弟弟。

    唐立忠也想给儿子取个好听的名字，但是他肚子里都没啥墨水，这该取啥名啊！

    唐晶晶睇了眼在床里侧的娃娃，若有所思道，“就叫唐杰吧，杰出的杰，希望他以后能做个杰出的人。”

    李氏眼睛一亮，“当家的，晶晶这取得名字真不错。我也希望咱们的儿子以后能是个杰出厉害的人。要不就叫唐杰吧。”

    唐立忠在心里念了几遍唐杰，觉得这名字真的不错，于是就同意了。

    唐立忠的新生儿有了大名，叫唐杰。

    李氏一脸梦幻，期待道，“我就指望着杰儿以后能读书，考科举，当大官儿！那我这辈子就没啥求的了。”

    唐晶晶好笑道，“就那么个奶娃娃？不过他到底是我弟弟，他要是能读的进去书，考得了科举，我这当姐姐的一定供着他。不过唐杰可千万别跟他亲爹似的，只会干些粗活，就是不喜欢读书认字。”

    唐晶晶是不反对自家人出个有出息有本事的，这也是她以后的助力不是。

    唐立忠被唐晶晶揭了底，一张脸顿时黑了，不过想着今天是儿子的好日子，他可不能发火。而且唐晶晶也给了承诺，只要儿子以后能读书，唐晶晶就会供着他！

    唐立忠难得对唐晶晶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点。

 第219章 蒋芷珊生子 顾明月生女（一更）

    就在唐杰的洗三宴过去十天后，又出了一件大事，太孙妃蒋芷珊生下麟儿，普天同庆！就连凌平县这个小县也到了消息，不少衙役敲锣打鼓，走街串巷，还去乡下村庄大肆宣传。

    顾明卿和唐瑾睿当时正从朱举人家出来，正遇到衙役报喜。

    唐瑾睿神色未名，好一会儿才跟着顾明卿重新坐上了马车，朝家去。

    顾明卿看唐瑾睿的神色不是很好看，柔声道，“心里不舒服。”

    唐瑾睿也没瞒着顾明卿，点点头，“嗯。倒不是我看不得太孙妃生子。而是太孙妃这次有子，这是皇室第四代的第一人啊！这意义是不一样的，皇太孙的地位怕是更加巩固了。

    从皇太孙在边关犯了大错，皇上心软，看在纯懿皇后和先太子，以及对皇太孙的情谊上，终究是选择保留下皇太孙。可见皇上是真的老了，对皇太孙——皇太孙尚且如此，这刚出生的皇曾孙怕是更——

    隔代爱！这可真是没说错啊。”

    唐瑾睿说的，正是顾明卿想到的，她心里也不是不担心。

    “相公，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是希望以最和平的方式度过皇储交替。可是有时候和平的方式是行不通的。如果不能和平，那就只能刀剑相撞了。”

    唐瑾睿身子一紧，骤然看向顾明卿，他听懂了顾明卿的话。可就是因为听懂了，心里才愈发的不安。

    没错，唐瑾睿就是希望在孝康帝活着的时候，他亲口宣布废掉皇太孙，重新立下皇储。这样能减少很多流血。可如果孝康帝没有那么做，那么皇太孙登基后，那些对皇位有心思的，可能就会起兵造反，到时候这大晋的江山就真的是要血流成河了。

    这是唐瑾睿万万不想看到的！

    赵王可能不会，因为赵王对皇位无心。

    韩王，唐瑾睿对他不了解，不好说韩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暂时不评价。

    但是楚王——更准确地说是燕锦，他的确是个有野心的人，唐瑾睿之前是因为燕锦的野心而投奔，但是现在——

    如果皇太孙没有在边关犯下这样的大错，导致地位不稳，丧失民心，燕锦也未必会起这个心思。毕竟藩王的势力看着大，但是要跟那九五之尊比起来，终究是不够看。

    唐瑾睿掀起轿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外面的衙役还在那里敲锣打鼓，高声报着太孙妃生下麟儿的喜事。

    那震天的响声，让人的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唐瑾睿抬头看了眼天。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没有阳光灿烂，没有蓝天白云，而是乌云滚滚，太阳更是被乌云遮住。

    唐瑾睿的心蓦地沉了下去，他觉得这就像是未来的局势，暗淡无光，叫人看不真切，不知以后的路在哪里，或者说大晋的未来在哪里。

    蓦地，一只后放在唐瑾睿紧握的手上，唐瑾睿回头看向顾明卿，后者莞尔一笑，“相公，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唐瑾睿握紧的拳头倏地松开，转而握紧了顾明卿的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就像是他们的心正紧紧相连。

    李氏正抱着唐杰哄。

    唐杰刚喝了奶，正冲着李氏无意识地笑，李氏看着唐杰的笑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化了。

    唐晶晶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唐晶晶的心情却不是很好，因为太孙妃蒋芷珊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李氏抬头看了眼唐晶晶，继而低头重新哄着唐杰，“娘的杰儿，你一定是个有大福气的。你想想你出生后没多久，皇曾孙就出世了。这说明你有福气啊！娘就等着你将来考状元，给娘挣个诰命夫人！”

    唐晶晶正为蒋芷珊生子的消息不高兴，李氏的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她的眉眼倏地冷了下来，“真是好笑！世上跟皇曾孙同一天出生的孩子都有，难道个个都是有福气的！？更别提你手上抱着的这个，还不是同一天出生呢!这算什么大福气？

    这样的话，你以后还是少说，平白地叫人笑掉大牙！”

    李氏不解道，“我不就是那么一说，你那么急干啥！小心吓到你弟弟！”

    唐晶晶冷笑，“行！你的心里就只有你手里抱着的这个。你生的三个女儿，我看你是早就忘记了！算了，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行了，你继续抱着你手上的这个做梦吧。我不拦着你了！”

    唐晶晶越说越来火，恨恨起身，离开了李氏的房间，然后狠狠一甩门，剧烈的响声吓到了李氏怀中的唐杰。

    李氏又开始忙着哄唐杰，也顾不上唐晶晶了。

    唐晶晶回到自己的房间，单手撑着脑袋，想着如今的局势。

    要说以前的唐晶晶是不会有这功夫想这些朝廷大事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认识燕鸿了！而且跟燕鸿两情相悦！唐晶晶得为燕鸿着想啊！

    唐晶晶觉得她既然是穿越种田女主，那么她以后的成就绝对是不止局限于一个小小的藩王世子妃的！她还能当上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

    别问唐晶晶是哪儿来那么的自信。唐晶晶会很骄傲地回答你，当然是前世看过的诸多穿越小说了！

    唐晶晶觉得现在的情形真的是对她太不利了。

    皇太孙有了儿子，而且还是嫡子，是皇室第四代的第一人！这就给皇太孙增了多少筹码啊！

    以前唐晶晶对皇太孙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皇太孙是下一任的皇帝，而且年轻，跟她很般配。

    可是后来皇太孙娶了太孙妃，而且还纳了妾。那时候唐晶晶就知道他和皇太孙没缘分了。

    更别提，燕鸿还告诉了唐晶晶边关实情。

    这令唐晶晶对皇太孙的印象就更差了，简直可以用跌到谷底来形容。

    在唐晶晶看来，皇太孙就是邪恶的大反派！而她和燕鸿则是正义使者，终有一天，他们会打倒皇太孙这个大反派，然后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而她唐晶晶则是独一无二的皇后！燕鸿唯一的女人！

    一想到那场景，唐晶晶再次浑身火热，心跳动得极为厉害，更是不停喘着粗气，只希望那一日能够尽快到来！

    唐晶晶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想象是很美丽，但是现实很骨感，她和燕鸿还没能在一起，皇太孙的地位还是很牢固，尤其是在皇太孙有了嫡长子后。

    该怎么让皇太孙下台呢？

    唐晶晶烦恼起来。

    东宫

    蒋芷珊生了男孩儿的第二日，蒋夫人就来了东宫探望蒋芷珊。

    蒋芷珊正靠在大红的大迎枕上，头上戴着深紫色葡萄纹抹额，因为刚刚生产完，所以面色有些惨白，眼底的喜意却是显而易见。

    蒋夫人进来后，正要行礼，蒋芷珊连忙拦了，吩咐下人给蒋夫人搬了绣墩，就在蒋芷珊的床边。

    蒋芷珊挥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下人都下去，她想跟蒋夫人单独说话。

    蒋夫人一脸喜意，“姗姗，你这次一举的男，你以后的地位就稳了！”

    蒋芷珊也高兴他一举生下了男孩儿，“嗯。有了建锋后，女儿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蒋夫人不明所以，“剑锋？”

    蒋芷珊在蒋夫人的手心里写下“建锋”而字，“这是皇祖父给孩子取得名字，只是还没有传开。”

    蒋夫人点点头，“建锋这名字好啊！皇上愿意亲自给皇曾孙取名，可见他心里是看重孩子的。娘之前还担心太孙地位不稳，那段日子一直心惊胆战的！好在现在没什么事。你又生下了皇曾孙，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想到前段日子的担惊受怕，蒋芷珊回想起来，至今心惊胆战，“女儿那时候也害怕。偏生父亲也——”

    蒋芷珊可不会忘记那时候皇太孙地位不稳，蒋芷珊怀着身孕去吏部尚书府求吏部尚书帮忙，可他呢？避重就轻，说了一堆没用废话，就是不给一句准话！

    那时候蒋芷珊就对那所谓的父亲彻底失望了！那人配当她的父亲吗？在他的心里，她这个女儿究竟算什么！蒋芷珊现在是完全不敢想！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想起丈夫的无情，蒋夫人心里不是不难受的，但是她不能让女儿记恨上丈夫，这次来，丈夫对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所以蒋夫人只能对蒋芷珊说丈夫的难处。

    “姗姗，你也别怪你父亲。你父亲也难啊！”

    蒋芷珊眉眼不动，她的父亲是真的彻底伤了他这个当女儿的心！不过蒋芷珊还记得她是蒋家的女儿，知道什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还需要娘家人帮她稳住地位！所以——

    蒋芷珊硬是忍下了心头的恨，扯出一抹释然的笑，“母亲，女儿不是那不懂事的。女儿明白父亲的难处。女儿是不会怪父亲的。”

    真的吗？蒋夫人对蒋芷珊的话感到很怀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蒋夫人还想再劝，但是蒋芷珊不想听了，转而跟蒋夫人说起孩子，“娘，锋儿如今在我婆婆那儿，您去看看锋儿吧。锋儿长得可是像极了我呢。”

    说起孩子，蒋夫人心里一动，她是真的很想看看她的嫡亲外孙，于是叮嘱了几句蒋芷珊，让她好生休息，她去太子妃那儿看孩子。

    顾明月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大大的肚子，她的月份只比蒋芷珊小一个月罢了。

    顾明月的预产期也就在这一个月了。

    静兰给顾明月端了一碗红枣燕窝羹，柔声道，“良娣，您一定也能生个男孩儿。”

    顾明月接过静兰手中的红枣燕窝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调羹晃着红枣燕窝羹，“是儿是女，这要看老天爷的意思。谁能保证呢？就是生了儿子，有太孙妃生的嫡长子在前，我的孩子怕是也得不到多少重视。这一点，我心里早就清楚了。”

    静兰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开口，“良娣，奴婢觉得您最近都怪怪的。像是斗志全无，您都有些不像是奴婢从小服侍的小姐了。”

    静兰是从小就陪在顾明月的身边，可以说是跟顾明月一起长大的。

    顾明月吃着红枣燕窝羹，眼神莫名，语气幽幽，“你说你不认识我。其实我也有些快不认识我自己了。自从我进了东宫以后。静兰，你说我汲汲营营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甚至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也因为我非要跟皇太孙而变得大不如从前。

    我那二妹也是因为才嫁去穷乡僻壤。我究竟得到了什么？一个良娣的分位，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我能顺利熬到皇太孙登基，并且皇太孙的位置一直稳固。那么我现在付出的一切，还是值得的。可是太孙的位置真的稳固吗？”

    说到最后，顾明月的声音因为恐惧而破碎颤抖。

    静兰吓了一跳，“良娣，太孙的位置怎么可能不稳固呢？他可是太孙啊！”

    顾明月不再跟静兰解释，这样的想法，其实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太孙自边关狼狈回到皇宫，那段时间处处传着皇上要废了皇太孙，而皇太孙在东宫更是如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野兽，暴躁不安，打骂宫人的声音更是时时响起。

    那时顾明月身怀有孕，她无比害怕又心凉。害怕皇太孙的地位不保，又心凉于这样没担当，随意发泄怒气的男子真的是他一生的依靠吗？

    哪怕最后皇太孙的位置保住了，看似雨过天晴，顾明月的心却从未放下，她真的害怕。

    可惜困在小小的东宫，她什么也做不了。顾明月苦笑出声。

    这难道是报应吗？

    顾明月忍不住问自己，她为了保住名声，让顾明卿代嫁，她却落到这样难堪的境地？

    半月后，顾明月产下一女，取名燕芷澜。

    顾明月只是生下燕芷澜一个女儿，在蒋芷珊生下燕建锋一个男儿在前，真的是一点水花都没有漂起。

    顾明月在得知生下的是一个女儿后，心里不是不失望的。终究还是男孩儿比女孩儿好啊。

    皇太孙倒是安慰了顾明月一番，他虽然想要儿子，但是好在蒋芷珊已经为他生了。一儿一女，儿女双全，这样很不错了。

    “你好好休养，孤派人回你娘家传信。”

    刚生产完的顾明月面色苍白，海藻般的秀发自然垂落，透出一股楚楚动人的绝美姿态，她柔弱一笑，“多谢殿下。”

    皇太孙一暗，不过顾明月刚生产完，他也不可能做什么。

    江南忠勇侯府很快就得到了顾明月生了一个女儿的消息。

    顾琴难掩失望。

    沈茂没什么失望，也没什么高兴。

    顾琴喃喃道，“怎么就生了一个女儿呢?明月明明是宜男之相啊！她该生下个男孩儿才对啊。”

    沈茂回忆着顾明月的相貌，弱柳扶风，婀娜动人，美是很美，但那是宜男之相吗？顾明月的长相跟宜男之相是完全相反吧。

    沈茂扯扯嘴角，提醒失态的顾琴，“明月生下的是天家子嗣，就是一女孩儿，也不是你可以议论的。”

    顾琴这才重新闭上嘴巴，但是眼底还是时不时流露出失望。

    顾明月生了女儿的消息，林氏也知道了，是来侯府看俞氏时候听她说的。

    林氏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地差点没有仰天长笑，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自己在哪儿，死死忍着，一直等回到自己家才笑出来了。

    铁彤彤这次没跟林氏去忠勇侯府，所以不知道林氏到底是为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娘，出什么事了？你笑得那么高兴？”

    林氏笑着把顾明月生的是女儿的事说了，铁彤彤闻言也高兴的不成。

    “我一看就知道，那顾明月肯定是个没出息的。现在看看，她可不就是一个没出息的！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成了皇太孙的女人，结果就只是一个良媛！好不容易怀孕，结果又生个女儿。我看以她那没福气的样子，就是个生女儿的命！”

    自从顾明月怀孕来，顾琴那得意的脸，林氏只觉得辣眼睛！好在现在她不用难受了，顾明月就只生了一个女儿，看顾琴以后还能得意个什么劲儿!

    “不行，那么大的喜事得写信告诉明卿才行。太孙妃生了皇曾孙，那是大肆宣扬，全天下都没人不知道。顾明月就生了一个女孩儿，谁在意她啊！更别提顾明月就是一个小小的良娣，她生男生女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

    铁彤彤扁扁嘴，她敢说要是顾明月生的是个儿子，林氏保管不会这么说。

    不过好在顾明月生的是个女儿啊！这可真是皆大欢喜了！除了顾明月自己。

 第220章 燕鸿到明临府（二更）

    顾明卿在收到林氏的信后，挑挑眉，对顾明月生了一个女儿的事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什么感触。

    顾明卿将林氏的信递给唐瑾睿，后者接过一看，“娘子，你的大姐给皇太孙生了一个女儿啊。

    顾明卿点点头，“我知道啊，我那大姐生了一个女儿。我觉得我那大姐真是挺有本事的，哪怕身处逆境，也能给自己挣出一条道儿来了。算了，别说她了。她以后在东宫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不会管。让她在东宫慢慢熬着吧。”

    顾明卿既然这样说了，唐瑾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两年过去，如今已是六月。

    唐瑾睿决定参加今年的乡试，正在积极努力备战。

    顾明卿担心唐瑾睿累坏身子，她每天规定唐瑾睿必须早睡，然后第二日早起，每天给唐瑾睿准备一些补品，不上火燥热的，免得唐瑾睿累坏身子。

    日常饮食，顾明卿也都是精心准备。

    要说这两年，顾明卿最大的收获就是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厨艺，能下厨烧两个菜，还能煲汤。

    唐瑾睿的身体被顾明卿照看得真是倍儿棒。

    唐立仁和周氏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十分满意。

    就在唐瑾睿备考时，韩王世子燕鸿跟韩王妃来到了明安府隔壁的明临府，听说那是韩王妃的老家，这一次韩王妃身体有碍，所以想回老家调养。

    藩王妃和藩王世子不能擅自离开封地，韩王特地上了奏折，得到孝康帝的允许后，燕鸿才能陪着韩王妃才能来明临府休养。

    唐瑾睿得知燕鸿的消息，挑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燕鸿现在离唐瑾睿可以说是很远，他也管不到燕鸿来这里是做什么。

    唐瑾睿可不相信燕鸿这次来只是为了韩王妃的身体，肯定有其他目的。

    唔——唐晶晶应该也算是原因之一。燕鸿这两年里对唐晶晶还是很上心的，逢年过节都有礼物送来，可见唐晶晶在燕鸿心里的地位。

    燕鸿的目的，唐瑾睿暂时管不了，也没法子插手，就是想知道燕鸿有什么目的都难，他没势力查不到。

    要说唐瑾睿这两年真不是白过的，他跟江大壮偶有联系，就是去了楚王封地的楚浩然，唐瑾睿也偶尔有联系。

    不过担心楚浩然在楚地的消息暴露，楚浩然给唐瑾睿和顾明卿的信都是夹在燕锦的信里。托楚浩然的福气，唐瑾睿这个名字给燕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是这两年，燕锦也不曾忘记过唐瑾睿，因为身边有一个楚浩然帮忙提醒着。

    顾明卿跟唐瑾睿是完全想到一个地方了，燕鸿来明临府，他们根本管不了，所以还是安心做自己的事才是正常的。

    现在对唐瑾睿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参加乡试。

    朱举人对唐瑾睿这次参加乡试非常看好，他说唐瑾睿的火候已经够了，参加乡试必然能榜上有名，只看唐瑾睿这一次的名次如何了。

    唐瑾睿希望他在乡试的榜单上能够名列前茅，所以最近是愈发的用功努力。

    顾明卿和唐瑾睿对燕鸿来的消息，感官淡淡，但是唐晶晶很激动啊！

    唐晶晶都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燕鸿了，虽然他们时常有通信，但是见不到面，唐晶晶的心里还是没底。

    这一次燕鸿来了明临府没多久，就亲自来了凌平县找唐晶晶。

    好在唐晶晶和燕鸿虽然很少见面，但是他们这两年间的通信可是从未断过，所以两人也没有太生疏。

    燕鸿穿着玄色蟒纹锦袍，显得身材高俊，玉树临风，他从黑马，翻身而下，动作更是利落无比。

    两年多没见，燕鸿出落得更好了！俊美得恍若天人。

    燕鸿也在看唐晶晶，两年多没见，唐晶晶长开了，愈发的娇俏甜美，最令燕鸿动心的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更像是活了一般，仿佛在倾诉着对他的浓浓情意。

    燕鸿对唐晶晶眼底的爱意感到很满意，不枉费他这两年一直想着唐晶晶了。

    唐立忠和李氏对燕鸿还是有些印象的，当即就要跪下行礼，燕鸿跟两年前一样，并未让他们行礼，甚至还亲手扶起他们。

    燕鸿问候了唐立忠和李氏两句，就带着唐晶晶出去说话。

    唐立忠望着燕鸿和唐晶晶离去的身影，喃喃道，“没想到韩王世子还是一个痴情的。那么多年了，居然还记着唐晶晶。”唐立忠早当韩王世子将唐晶晶给抛到脑后去了。

    李氏也感慨万分，“是啊，韩王世子真的是一个痴情的人啊。当家的，你说韩王世子那么看重唐晶晶，这对咱们杰儿有好处不？杰儿以后是不是也能沾韩王世子的光？”

    “不知道。看韩王世子这架势，是对唐晶晶挺有意思的。唐晶晶要是愿意给韩王世子做妾，这肯定行。问题是唐晶晶的心气儿高，她可是说了，她要嫁给韩王世子当世子妃！”

    唐立忠至今记得两年前跟唐晶晶吵架后，唐晶晶所说的话，不是唐立忠的记性好，而是唐晶晶的话太令他震惊了，所以久久难以忘记。

    “啥？”李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话，所以难免震惊。

    唐立忠不再说了，他现在也很看不懂唐晶晶这闺女，谁知道唐晶晶以后会咋样。

    再说唐晶晶和燕鸿出去，在田间小道散步，燕鸿试探地去抓唐晶晶的手，唐晶晶开始还躲闪着，但是燕鸿抓了几次后，她还是把手交给了燕鸿。

    唐晶晶觉得她是真的喜欢燕鸿的，哪怕两年多没见，燕鸿给她的印象还是很深刻，再见燕鸿，她的心一直怦怦乱跳，就像情窦初开的女儿。

    唐晶晶心道，她可不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儿，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呢！就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燕鸿！

    就在唐晶晶胡思乱想时，燕鸿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晶晶，这两年我好想你啊。”

    “你也就是嘴巴说的好听。你说想我，你怎么不来看我。”唐晶晶心里不禁有些委屈。

    燕鸿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晶晶，我是藩王世子，无诏是不能离开藩地的。这一次，我积极向父王争取，才得到这个机会，除了有陪母妃来老家养病，更多的是想来见你。”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了，那就暂时不用说了，免得破坏此时那么好的气氛。

    唐晶晶原谅燕鸿了，听到燕鸿为她做了那么多，心里不禁甜滋滋的，不愧自己心里一直有这个男人，原来他也一直惦记着自己啊。

    唐晶晶关心道，“你母妃身子还好吗？”

    燕鸿回答，“我母妃的双腿曾经受过伤，所以时不时泛疼。母妃说一直想念明临府老家。父王对母妃情深义重，这才上了奏折请求皇祖父让母妃回明临府老家住一段时间。”

    唐晶晶也只能安慰燕鸿，说有名气的大夫不少，一定能治好韩王妃的身体。

    燕鸿却道，“晶晶，我们分离了两年多。这两年多足以我们认清自己的心了。晶晶，我的心里是有你的，你的心里也是有我的。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这一次，你跟我回韩王府好不好？”

    唐晶晶火热的心微微有些冷却，板着脸，“跟你回韩王府做妾吗？燕鸿，我是喜欢你，而且可以说是很喜欢你。但是我有自己的底线，我是绝对不能接受做妾的！”其实唐晶晶还想加一句，她这辈子只能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的丈夫身边绝对不能再有个第二个女人！

    不过燕鸿都还做不到明媒正娶她，所以唐晶晶也不敢赌燕鸿能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暂时就先不提了。

    燕鸿面露难色，以他的心意来说，他是愿意娶唐晶晶为妻的。只是唐晶晶的身份真是太低了，他以后的妻子肯定是京城的名门千金，怎么都不可能是唐晶晶这个农女啊!

    原本还温情脉脉的气氛，倏地冷了下来。

    唐晶晶很想对燕鸿放一番狠话，告诉燕鸿，他如果不能给娶她，那她就会放弃燕鸿。

    只是话到了嘴边，唐晶晶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唐晶晶没有把握，她不确定在她说了以后，燕鸿是会娶她，还是放弃她。

    燕鸿也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是很好，开始转移话题，“晶晶，三日后，我带你去见我母妃吧。我相信你那么好的姑娘。母妃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唐晶晶心里一动，如果她能得到了韩王妃的喜爱，是不是她嫁给燕鸿的可能性又高了一点。

    唐晶晶轻轻点头，小声道，“嗯。”

    唐立仁一家中午吃饭时，马氏满脸不屑的表情。

    周氏见状，挑挑眉，“你这是怎么了？”

    马氏当即道，“娘，唐晶晶跟一个男人一起走着，看着有说有笑的。我方才也去看了一眼。啧啧——唐晶晶脸上的笑容真是叫人没眼看！笑得那叫一个荡漾哦！”

    顾明卿挑挑眉，马氏口中的男子应该就是燕鸿了吧。燕鸿对唐晶晶还真是上心，这才来明临府几天，就迫不及待地来看唐晶晶了。

    你要问韩王是上了奏折请求孝康帝允许燕鸿陪着韩王妃来明临府，可没有说来明安府。这岂不是欺君吗？

    就是再无聊的人也不会抓着这件事说什么，明安府离明临府本就不远。燕鸿作为藩王世子，他想四处逛逛，谁能多说什么，只要这范围不是太离谱，谁会闲着吃饱了饭没事干，去管这个。

    在燕鸿和韩王妃到了明临府后，周围的几个府城的知府，还有当地的县令也上门拜访了燕鸿，女眷大多也去给韩王妃请了安。

    别说燕鸿结党营私，故意收买人心，这是官场上约定俗成的规矩，你不做，那才奇怪了。

    顾明卿淡淡道，“大嫂，你说的那男人应该是韩王世子。”

    马氏吃了一惊，韩王世子啊！这身份得有多高啊！

    等等——

    马氏忽然反应过来，“韩王世子？咋听着那么耳熟？”

    马氏忽然想起来，“对了对了！好像那时候大凉人离开后不久，是来了个藩王世子，好像就是韩王世子吧。那时候韩王世子听说跟唐晶晶就有些不清不楚，我偶尔去县里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事。”

    顾明卿心道，你的记忆还真好。

    唐立仁道，“唐晶晶的事情，以后少说。韩王世子是天潢贵胄，咱们就是普通小民，他们的事情，咱们掺和不起，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

    其实唐立仁心里也挺嘀咕的，那韩王世子的眼神是不是有些问题，看上谁不好，看上唐晶晶，这口味是挺奇特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晚上回房时，唐瑾睿难得的没有温书，烛光下，唐瑾睿的神色有些严峻。

    顾明卿挑挑眉，“怎么了？在想什么。不会是在想韩王世子和唐晶晶吧。”

    唐瑾睿回过神，笑着摇头，“想他们做什么。我没那么无聊。我是在想韩王世子这次来明临府，是不是为了当初私盐的事情来的。”

    顾明卿都快忘记这一茬了，主要是这两年多里，凌平县一直很安静，不曾再见有什么私盐运来。

    云家，陈家还有冷家那三家共用的大仓库，如今也不藏着掖着了，居然大大方方示人。可见这私盐生意是停了。

    顾明卿猜不到是皇太孙主动停下的，还是镇国公府不想掺和了，所以停下的。距离太远，顾明卿也摸不准那些人的心思。

    不过顾明卿更倾向于第二种，是镇国公府不想掺和了。顾明卿也不是无的放矢，就看皇太孙是如何对佟思维的，还有皇太孙在边关闯下大祸，镇国公真的能毫无芥蒂地继续辅佐皇太孙？

    顾明卿觉得是悬乎得慌。

    “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查这个有什么用？还有两年多前，私盐的生意就停了。现在都过去两年多了，以镇国公府的本事那些事怕是早就抹平了吧。怕是一点痕迹都不会留。就是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怕是也牵扯不到镇国公府，更牵扯不到皇太孙的头上。”

    顿了顿，顾明卿加了一句，“就是私盐生意还在做，我看也牵扯不到皇太孙的头上。我是真的看不懂，如果韩王世子是为了私盐的事情来的，他图什么啊。”

    唐瑾睿幽幽说道，“图什么？当然是图把皇太孙拉下马了。当年皇太孙在边关闯下大祸，地位不保。虽说皇上最后念旧情保住了皇太孙的地位，再加上后来皇曾孙出世。皇太孙的地位总算是稍微稳固了一点。

    但是这两年时不时传出皇上对皇太孙不是很满意，甚至偶有训斥的话。还有经皇太孙手里办过的差事，听说经常出错。这令皇太孙的地位就更加不稳。

    现在差的就是一件大事，把皇太孙彻底拉下。如果确定了皇太孙一直在将大量的私盐卖进大凉。你说皇太孙会如何？

    我想就算是皇上想要再保皇太孙，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了。”

    理的确是这个理，只是——

    “是不是太晚了。韩王世子如果是两年前就来查，那我觉得还有可能，八成能查到一点有用的，甚至借着边关的事，指不定能一举拉下皇太孙。

    问题是现在都过去两年多了，而且这私盐生意差不多停了两年多。现在来查什么？”

    顾明卿总觉得这逻辑不通啊，正常人应该不会这样的。不过燕鸿能看上唐晶晶，他就不是一般人。

    唐瑾睿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韩王那儿直到现在才得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所以——”

    是这样吗？

    “我觉得还是不对。我就不信镇国公府帮着皇太孙卖了那么久的私盐，那些藩王就真的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就算是瞒得紧，肯定也会传出些什么。那时候边关的事情一出，多好的机会啊，再把私盐的事情抖落出来。一定能把皇太孙一举拉下。这都过去两年多了，现在跑来再说什么私盐不私盐的。我觉得真的不可能。

    相公，你说会不会是你的思路想错了。韩王世子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私盐的事。”

    唐瑾睿刚才更多的也是猜测，他想了想道，“可能是我猜错了吧。算了，不想了。看看二公子那儿会不会给咱们传信。如果韩王世子这次来真的是有什么大目的，我相信二公子他一定会有所警觉的。”

    顾明卿点点头，两人不再多说，灭了蜡烛，上床歇息了。

 第221章 得到请帖(一更）

    燕鸿和韩王妃就住在韩王妃老家的娘家老宅里。

    韩王妃的娘家如今是封疆大吏，在明临府老家倒是没留多少人，只有韩王妃娘家庶出的四房还留在明临府老宅。

    得到燕鸿和韩王妃要来的消息，吕家四房的人早就将老宅的宅子从里到外都好好打扫了一番，将最好的主院留给韩王妃和燕鸿居住。

    韩王妃只见她梳着涵烟芙蓉髻，头顶左侧斜插着一支梅花琉璃钗，右侧稍低的位置插着一支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手拿一柄牡丹薄纱菱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韩王妃身着一袭象牙白色的窄衣领花绵长袍，脚上穿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正半阖着眸子，慵懒地靠在美人榻上。

    燕鸿进来后，韩王妃很快睁开眼睛。

    “儿子给母妃请安。”

    韩王妃笑道，“起来吧。你们去把舒兰喊来，她不是说给本王妃炖了燕窝吗。本王妃正好有些饿了。”

    吕舒兰，吕家四房的嫡出女儿。

    很快，一穿着蜜合色的缎地绣花百蝶裙，容貌上乘，年华正好的姑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青瓷炖盅，还有两只青瓷小碗进来。

    吕舒兰飞快朝燕鸿那儿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见过王妃，世子。”

    韩王妃对吕舒兰倒是和蔼可亲的很，笑着吩咐人扶起吕舒兰，“那么多礼做什么，咱们都是亲戚。你就喊本啊王妃姑姑就成，喊鸿儿表哥就是。”

    吕舒兰面色绯红，对着韩王妃，小声喊了一声，“姑姑。”

    在喊燕鸿“表哥”时，真真是柔情似水，情意绵绵。

    相较于吕舒兰的亲热，燕鸿的态度就要冷淡多了，只是淡淡喊了一声，“表妹。”

    吕舒兰眼底闪过失望。

    韩王妃见状，也没再多留吕舒兰，很快打发她下去。

    吕舒兰离开后，韩王妃才道，“兰儿毕竟是你的表妹，鸿儿你对兰儿太过冷漠了吧。”

    “母妃，如果您只是要儿子把兰儿当成表妹，那儿子一定会像是对亲妹妹一样对她。但是母妃您不止是希望儿子吧她当表妹吧。”

    燕鸿又不是傻子，韩王妃做得那么明显，他看不出来才怪了。

    被燕鸿直接指出来，韩王妃毫不心虚，点头承认，“不错，亲上加亲也没什么不好的。吕家四房是庶出，他们的女儿给你当正妃，那肯定是不够格，但是当个姨娘，再好一点，当个侧妃也没什么。”

    “吕家是母妃的娘家，让吕家的女儿当妾，这太委屈了。这事，母亲还是别再提了。”

    韩王妃也不恼，似笑非笑地望着燕鸿，“吕家庶出四房的姑娘给你当妾是委屈，那一个农女给你当妾是委屈，还是抬举。”

    燕鸿心里一凛。

    韩王妃继续说道，“鸿儿啊，你对一个农女很上心的事，不止是母妃知道，就连你父王隐隐也听说了。你是世子，你想纳妾，母妃不会拦着你。一个农女罢了，喜欢就纳了，要是你很喜欢，那么抬举一下她的身份，这也不算什么。

    只是你明明中意对方，却不纳。要说你把人给抛到脑后，那也就算了。可是母妃怎么听说，这两年，逢年过节的你就给对方送东西。这哪里是不中意，忘记了，分明是太放在心上了。”

    燕鸿脸色尴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跟韩王妃解释。

    “还有这次”韩王妃意识到屋内的人不少，于是挥挥手，让屋内的下人都退下，等到下人都鱼贯退下后，韩王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大凉人找上你父王，想跟你父王结盟。但如果有大凉人频繁出入封地，难免引起别人怀疑，因此大凉的使者才提出不如要你父王派出可信之人来边关附近之地，这样也能不惹人耳目。”

    韩王妃的老家在明临府，这已经是能找到的距离边关最近的地方了。

    韩王原本是想以韩王妃为借口，到时候派心腹之人跟着，到时候一切就能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是燕鸿知道这事情后燕鸿作为韩王世子，一般有什么大事，韩王不会瞒着他，主动请缨，找韩王说了许多次，终于捞到了这件差事。

    因此才有燕鸿陪着韩王妃来明临府的事。

    韩王妃想起燕鸿对韩王说的话，不禁冷笑。

    冠冕堂皇的理由找了一大堆，说什么他是世子，只有他亲自出马，大凉人才能看到他们的诚意。什么他是母妃的亲生儿子，当儿子的陪母亲去老家养病，这才更值得人相信......

    话说得很好听，但是韩王妃觉得这根本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燕鸿一直惦记那农女。

    原本韩王妃还不敢相信，她精心培养的儿子啊，怎么会那么糊涂！就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农家女！

    可是燕鸿一到明临府，连行礼都没来得及收拾，居然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明安府见那农女。这让韩王妃确定，她的想法怕是一点也没错。

    “母妃，儿子是为了正事，所以”燕鸿动了动嘴，艰难向韩王妃解释。

    可惜韩王妃对燕鸿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母妃，其实晶晶是个很可爱善良的姑娘，您要是见到她，也一定会喜欢她的。要不然，过几天，儿子带着晶晶来见您？”

    真是够上心的！韩王妃在心里冷笑不已。

    韩王妃也不想太扫儿子的面子，对付一个农女罢了，可不值得伤了她和儿子的母子之情。

    “好啊，母妃也很想看看你口中的那晶晶是多可爱善良的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狐媚子，能把他儿子勾得神魂颠倒！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收到了燕锦的信，上面提出，要唐瑾睿尽可能查一查韩王世子这次来明临府的目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在看完信后，立即就把信给烧了。

    这两年只要是燕锦和楚浩然来的信，看完以后通通都是如此，看完就烧，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直到手中信纸的最后一点都被燃烧成灰，唐瑾睿才松了手，然后倒了杯茶，灭了那最后一点火星子。

    唐瑾睿在做完这一切后，才淡淡开口，“二公子这是怀疑韩王世子来明临府的目的了。”

    顾明卿点点头，对唐瑾睿的话深以为然，她也是如此想的。

    “可明安府距离明临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我如何去明临府探消息？韩王世子那里的消息不是那么好探的。”

    顾明卿伸手，似乎是想要抚平唐瑾睿皱起的眉头，劝道，“二公子可能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二公子肯定是交代了他在明临府附近的人盯着韩王府。跟你说一声，怕真的是顺带。”

    唐瑾睿想想，这个可能性很大。

    顾明卿倒是说起了一件事，“听说十日后，韩王妃要邀请明临和明安的官夫人。不过这宴会，据说是专门为了看唐晶晶的。”

    唐瑾睿还真不知道这事，“哦？为了唐晶晶？难道是为了唐晶晶和韩王世子的事？”

    “八九不离十。”

    唐瑾睿又好奇道，“娘子，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顾明卿回答道，“唐晶晶说的啊。我去县里的布庄逛，正好唐晶晶也在那里挑布料，她一边挑着布，一边在那里喃喃自语，说什么韩王妃是喜欢姑娘穿得喜庆活泼点，还是喜欢姑娘穿的成熟稳重一点。还说什么时间太急了，她的衣裳首饰都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办得好。”

    唐瑾睿嘴角一抽，唐晶晶那样子真不像是能守得住秘密的。

    顾明卿又道，“我要是能参加这宴会，去看看韩王妃和韩王世子如今住的地方，指不定能得到些蛛丝马迹。”尽管可能性很小，但是去了总是有好处的。

    唐瑾睿也觉得顾明卿去一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娘子，能去自然是最好的。不能去也就算了。你别太勉强自己。”

    顾明卿点点头，这种事当然是不能太过勉强自己了。

    过了两日，顾明卿又去县里逛，她又撞到了布庄。唐晶晶好不容易买下的一块好布料做成的衣裳居然被毁了！

    把衣服毁了的人就是云子翰！

    顾明卿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云子翰正跟唐晶晶正在布庄里吵。

    幸好唐晶晶长脑子了，知道她和云子翰吵架的内容不能被其他人听到，所以吩咐她的下人将布庄附近的人赶走。

    顾明卿离得比较远，不在被赶的范围内，她也不需要靠近，就能知道云子翰在跟唐晶晶说什么。

    顾明卿懂唇语。

    只见唐晶晶脸上满是愤怒，冲着云子翰质问，“云子翰你疯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挑中的好料子，请了最好的裁缝帮我做的衣裳。你居然拿剪刀给我剪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云子翰比唐晶晶还要愤怒，他双眼瞪得极大，像是要杀人，抓着唐晶晶的肩膀怒声质问，“唐晶晶你有心没心！外面都在传你和韩王世子的事，你把我放到哪里了？亏得我对你掏心掏肺，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我为了你，甚至被父亲失望，失去了继承云家的机会！我为你付出那么多，结果你竟然跟韩王世子勾搭在一起！唐晶晶你简直是无耻！恶心！”

    唐晶晶很愤怒地要挣脱云子翰的禁锢，怒声反驳，“云子翰你少胡说八道，我跟你只是朋友而已！咱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我平时跟你相处，从来没有越过雷池一步！你少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你真是太令我恶心了！”

    唐晶晶和云子翰接下来吵什么，顾明卿懒得再读了。左右不过是云子翰质问，唐晶晶坚持她和云子翰是清白的。

    云子翰从头到尾就只是唐晶晶的备胎。

    唐晶晶找到了燕鸿这样身份高贵的正主儿，哪里还看得上云子翰。

    不过云子翰也不可怜，他也不是什么好的。

    云子翰就为了唐晶晶的几句话，就逼死了程桃花母女，把江大壮下了大牢，江大壮的母亲包氏也因此而亡。

    顾明卿觉得唐晶晶和云子翰其实还是挺配的，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啊！

    就在顾明卿感慨时，云子翰最后愤而放开唐晶晶，大踏步离开布庄。唐晶晶还是又生气又难受地盯着她那被云子翰剪了的新衣裳。

    顾明卿眼波一转，心里隐隐有了想法。

    顾明卿带着巧巧往布庄走，在走近后，因为云子翰离开了，唐晶晶的下人也不拦人了，顾明卿很轻松地靠近了。

    顾明卿笑着对巧巧道，“巧巧，表姨上次给我送的流光锦，那颜色鲜艳，我不是吩咐你帮我做一件衣裳吗？现在做到哪儿了？”

    巧巧心有疑惑，顾明卿是知道她那件衣裳做到哪儿了啊，昨天不是才看过，今天怎么

    不过这几年巧巧跟在顾明卿身边，也算是由着顾明卿给教出来了，她立即回答，“小姐，那衣裳奴婢已经做了一大半了。小姐要是急，奴婢今晚回去连夜做，明儿个就能好。”

    顾明卿淡淡道，“其实我也没什么急的。就是正好来布庄，随口问问罢了。不急，你不用忙着做。”

    唐晶晶正难过她好不容易买到的好料子，如今全都毁了，听到顾明卿说的“流光锦”，唐晶晶的眼睛顿时亮了。

    要说燕鸿也是粗心，不知道女儿家参加宴会需要穿好衣裳，戴好首饰。

    燕鸿过去的两年里，逢年过节是给唐晶晶送了不少的料子和首饰，那些也都是好东西。

    问题是料子上的花样过了一段时间，就不新鲜了，过时了。唐晶晶一般收到燕鸿送的料子，很快就会吩咐人做成成衣。旧衣服什么的，怎么能穿着去见韩王妃。

    燕鸿是觉得给唐晶晶的衣裳和首饰绝对是够用的，所以压根儿没想起来要重新给唐晶晶准备

    唐晶晶也不想拿这些事情麻烦燕鸿，他们的关系毕竟没有真正确定，而且她想留给燕鸿的是坚强独立的形象，只有这样的她才能帮到燕鸿。

    为了小小的衣裳就麻烦燕鸿，唐晶晶觉得她实在是太没用了，她坚决不要！

    唐晶晶正发愁那么短的时间里去哪儿弄好布料，就是弄到了，怕是也赶不及做衣裳了。没想到这里就有现成的。

    唐晶晶忙赶到顾明卿身边，着急道，“明卿，你说你有流光锦？”

    流光锦，唐晶晶还是知道的，那可是好东西啊！燕锦都没送过她呢！实在是产量太少，就是有钱也弄不到。韩王府倒是有，问题是早就被韩王妃，韩王侧妃还有府里的郡主瓜分了。

    顾明卿暗暗勾唇，心道，鱼儿上钩了！

    顾明卿脸上的笑意退了几分，她一般都是用这样的表情对着唐晶晶，“唐姑娘，有事吗？”

    唐晶晶急忙道，“明卿，你说你手里有流光锦，而且还已经制成衣裳了？”

    顾明卿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但还是点头，“的确如此。”

    唐晶晶急切道，“明卿，你能不能把你的流光锦衣裳转给我。我不白要你的，我可以花钱买。你出价好了，无论多少，都可以！”

    “唐姑娘，这真的不是钱的事。我也不缺钱啊。只是唐姑娘你也该知道，我的布料是我表姨托人千里迢迢送来的，是她的一片心。我怎么能践踏我表姨的心呢。”

    “明卿，你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了。只是那衣裳对我太重要了。明卿，我现在真的是很需要你手中的流光锦衣裳。那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啊！”

    顾明卿面露迟疑，“这”

    唐晶晶见有戏，又道，“我知道明卿你不缺钱，这样好了。我手里有韩王妃举办宴会的帖子。我把那帖子给你，明卿你就把衣裳让给我吧！”

    顾明卿心里一喜，面上倒是愈发迟疑，“可是”

    唐晶晶继续哀求，“明卿！”

    顾明卿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这关系你的终身大事，我也不能小气一件衣裳。”

    顾明卿答应了，唐晶晶顿时高兴不已，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唐晶晶当即就跟着顾明卿回去拿衣裳，又派人去她家里将韩王妃举办的宴会的帖子拿给顾明卿。

    一直到晚上，唐瑾睿才知道这件事，不禁感慨道，“娘子，你可真是厉害。”

    顾明卿笑得跟只狐狸，扬了扬手中大红金字的请帖，“也是巧了，我正好撞到唐晶晶跟云子翰吵架。这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凑齐了。这宴会在七日后，我后天启程去明临府。”

    唐瑾睿问道，“可需要我陪着你一起去？”

    顾明卿摇头，“不用。你还要温书呢。况且人越少，越好办事。韩王妃请的都是女眷，你也进不去。”

    唐瑾睿闻言，才不再多说什么。

 第222章 当众刁难（二更）

    唐晶晶得了顾明卿的流光锦衣裳，顿时欣喜不已。衣裳已经做成了大半，还剩下一点，唐晶晶可以吩咐自己的丫鬟做。就是这衣服不是照着她的身材做的，不过这也没什么，顾明卿的身材比她高一点，他们的腰围什么的，都差不多。

    因此这衣裳要改动的地方并不多，一晚上就能全部做好。

    唐立忠等人知道唐晶晶要去参加韩王妃举办的宴会，一个个表情各异。

    唐盼睇冷笑一声，她才不相信唐晶晶这样的人，真能进韩王府呢！就是进了王府，也只能当个身份最低的妾！也不看看她的身份！

    这两年多，唐盼睇留在唐晶晶家，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苦了。不是少吃少穿，而是日日要对着唐晶晶那张得意洋洋，好像其他人都是臭虫的表情，唐盼睇恶心得要死！

    好在，许清怀三年孝快守完了，许家的日子也渐渐上了正轨。唐盼睇也在唐晶晶这儿弄到不少好处，再熬一年，她就可以重新嫁给许清怀，过她的小日子了。

    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唐盼睇真是过够了！

    唐来娣一脸歆羡地看着唐晶晶身上穿的流光锦衣裳，她不自禁地想伸手摸一摸，唐晶晶忙把唐来娣伸出的手打了下去，“来娣，别碰！这衣裳贵重的很！小心摸坏了！”

    唐盼睇愈发不屑，唐晶晶真当自个儿是多高贵的人了！恶心！

    唐立忠和李氏心里琢磨着，唐晶晶这次参加韩王妃举办的宴会，他们能得多少好处。

    唐来娣被唐晶晶打了手，也不难受，只是道，“三姐，王妃举办的宴会啊！我从来都没参加过。你能不能带我去长长见识啊。”

    唐晶晶一愣，继而看向唐来娣，只见她的脸上满是渴望。

    唐晶晶迟疑道，“来娣，我不是不想带你去”

    “那你就带四妹去啊！唐晶晶你不是说了，不是不想，那就是可以了。”唐盼娣阴阳怪气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唐晶晶横了眼唐盼睇，“我在跟来娣说话，可没有跟你说话！你给我闭嘴！”

    唐盼睇刺了一下唐晶晶，努努嘴，终于不再多说什么。

    唐晶晶又对唐来娣说道，“来娣，可是这一次韩王妃请的都是一些官夫人，你以前从来没有学过礼仪，就是衣裳首饰什么的，现在置办起来也来不及了。等三姐这次回来，就给你请一个嬷嬷，教你规矩。

    还有来娣你的名字也该改了。什么来娣，难听死了。咱们取个诗情画意，有涵养的名字。”

    唐来娣一听不能去，心里不是不失望的，但是唐晶晶说了，等她回来就会给她请嬷嬷，教她规矩，那她下次就可以跟着一起去了。

    唐来娣笑成了一朵花，连连点头。

    唐盼睇嗤笑不已，觉得唐来娣真的是太好哄了。唐来娣也不看看，她的名字都用了多久，被叫了多久，唐晶晶之前咋没想到给她改名字，非到了这时候才想到。还有请嬷嬷教规矩的事也是。

    唐盼睇这些年在唐晶晶家，也算是看明白了，唐晶晶对唐来娣其实也没多少所谓的真心。不过是唐来娣最听她的。

    不过这些话唐盼睇是不会跟唐来娣说了，之前她找机会跟唐来娣说过，结果唐来娣转眼就把她卖了。唐盼睇也算是认清楚唐来娣这个妹妹现在只是唐晶晶的妹妹了，自此就死心了。

    顾明卿要去明临府的事，自然要跟家里人说。

    唐立仁和周氏没说什么，马氏却是一脸羡慕，“那啥，弟妹你要去参加韩王妃举办的宴会啊。那啥，我活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过王妃长啥样，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去见识见识？”

    顾明卿肯定是不可能同意带马氏去了，她去是有正经事，正要开口委婉拒绝时，唐立仁先开口了，“老大媳妇你说你要去，你咋去？那是去见王妃，你懂规矩？你知道咋行礼？要是在那宴会上丢了脸，别人看到了，不得笑掉大牙啊。”

    马氏一愣，继而开始失落，她是啥大户人家的懂规矩都不懂，要是去参加韩王妃举办的宴会，去了只能是丢人现眼的。

    拒绝的话由唐立仁说了，顾明卿便只吃饭，不再多说什么。

    顾明卿简单准备了一下，便启程去明临府。

    顾明卿到时，第二日才举办宴会，她就找了个离韩王妃住的宅子比较近的客栈住下。

    第二日，顾明卿起了个大早，去参加这种宴会，不说打扮地多么耀眼夺目，但是也不能失礼。顾明卿穿上了好久之前做的那件粉色缠枝莲纹的蜀锦衣裳，头上就插了一支羊脂白玉的簪子。

    顾明卿中照着模糊的铜镜，看她打扮得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带着巧巧去赴宴。

    今日是韩王府大宴宾客的日子，吕府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马车络绎不绝。

    顾明卿拿出请帖，小厮看过后，很快便请顾明卿进去。

    顾明卿一进吕府，就有婆子领着顾明卿往里走。

    吕府有一处荷花池，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再加上荷花池处有不少遮阴的大树，所以显得十分阴凉，韩王妃的宴会就安排在这里。

    好几桌酒席都摆在这里，主座上还没人，这最尊贵的人自然是要最晚才出现了。

    一眼望去，已经来的人里，顾明卿是没有一个认识的，她只能静静坐着，目光偶尔投向荷花池。现在只是六月，荷花池里的荷花还未完全绽放，不过花骨朵的荷花，还有一些谷欠开未开的荷花，瞧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顾明卿是想来探消息，但是可不会傻到随意走动，找吕府的下人问什么。这样别人立马就能发现不对头的地方。

    渐渐的，人逐渐来多了，一身天蓝色流光锦衣裳的唐晶晶也到了，她就坐在主座上。

    当人全都来齐后，韩王妃才由一年轻姑娘领着，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韩王妃一出现，所有人都要向她行礼，顾明卿也跟着众人向韩王妃行礼。

    韩王妃抬手，“诸位免礼，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宴会，行那么大的礼做什么。”

    顾明卿起身时，眼底划过一丝嘲讽，马后炮！等人都行完礼了，才说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这些上位者啊，果然一个个的假面具戴多了，就再也拿不下来了。

    顾明卿坐下后，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也被端了上来。

    顾明卿一边吃着菜，一边注视着韩王妃和唐晶晶那儿。顾明卿坐的位置离唐晶晶和韩王妃那里稍微显得有些远，不过好在也不算远，隐隐还是能听到韩王妃和唐晶晶的对话。

    韩王妃也没急着跟唐晶晶说话，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唐晶晶。

    说实话，韩王妃心里对燕鸿的眼光也产生了疑问。韩王妃在没见到唐晶晶前，一直当唐晶晶是个怎样倾国倾城的绝色大美人，否则也不会引得燕鸿如此痴心了。

    结果韩王妃真的是大失所望，不是说唐晶晶长得不美。唐晶晶有钱后，还是很舍得在她的脸上花钱，珍珠粉，各种美白护肤的法子，她都往脸上折腾，所以唐晶晶的肌肤白皙，眸光盈盈。的确算是一个小美人。但是离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唐晶晶真不知道差到哪儿去了！就这么一个女人，竟然勾住了他的儿子？

    韩王妃真心想不通啊。

    韩王妃正想开口跟唐晶晶说些什么时，有人禀报燕鸿来了。

    韩王妃皱起眉头，这次招待的都是女客，燕鸿作为男子就不该露面，可偏生的燕鸿来了。燕鸿是为了什么，韩王妃心知肚明。

    这么一想，韩王妃看向唐晶晶的眼神难掩不善。

    燕鸿很快进来，众人又要向他行礼，他只摆摆手道，“本世子来的突然，是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大家就不必多礼了。”

    来的夫人里有把自己女儿带来的，也有带来侄女的。她们见燕鸿相貌堂堂，身份高贵，平易近人，心里对燕鸿是满意的紧。

    可惜双方的身份差得太大，自家女儿侄女若是真要攀扯燕鸿，那也只能做个妾，那她们可不乐意。

    “儿子担心母妃的身体，放心不下，所以特地赶来陪着母亲。”

    燕鸿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真当他多孝顺呢！

    韩王妃心里冷笑连连，拿着关心她的名头来为心上人出头，这也真是够了！太叫她心里犯堵了。

    韩王妃在外面肯定是不会拆儿子的台，于是吩咐主座上的位置动了动，在韩王妃身边给燕鸿空出了一个座位，燕鸿当即坐下。

    顾明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能不感慨一句，燕鸿对唐晶晶的确是很有心了，那么急着为唐晶晶出头。

    “唐姑娘，听说你喜欢行商贾之事，特别喜欢做生意？”韩王妃没有开口，吕舒兰在韩王妃的示意下开口了。

    唐晶晶对吕舒兰有很强烈的敌意，这吕舒兰看向她的眼神里可以说是充满了不屑还有敌意，唐晶晶能对她有什么好印象才怪了！

    而且唐晶晶觉得吕舒兰就是穿越小说里的标准恶毒女配！看吕舒兰和韩王妃的关系那么亲密，想来身份不低，而且吕舒兰在燕鸿出现时，眼底闪过的那浅浅情意，唐晶晶可是一点也没有错过。

    面对吕舒兰的挑衅，唐晶晶微微抬起下巴，脆声道，“我不是喜欢行商贾之事，而是我出生贫寒，不像姑娘你生来就是千金小姐。我若是不努力，我怕是连饭都吃不饱。”

    唐晶晶想过了，她的身份肯定是瞒不住的，她也不打算瞒着。与其被人嘲讽冷笑，不如她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果然，在场的人里，的确有大部分看不上唐晶晶的人，但是也有为唐晶晶的坦率而心生赞赏的。

    燕鸿看向唐晶晶的眼神里更是有浓浓的赞赏，心道，不愧是他看中的姑娘。

    顾明卿看到这一幕，心想，唐晶晶也不是真的大白痴，有些事情，她还是看的很明白的。

    不过

    唐晶晶可别指望她这番大义凛然，坚强自信的话语能打动韩王妃。

    韩王妃作为王妃，高高在上惯了。普通百姓在她眼中就跟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可我怎么听说唐姑娘你做的都是那黑心害人命的生意。”

    唐晶晶还没有开口，燕鸿已经沉下脸不悦道，“表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唐晶晶和吕舒兰的面色骤然一变。

    吕舒兰是看到了燕鸿对唐晶晶的维护，这让她心里十分不甘。

    而唐晶晶则是知道了吕舒兰的身份。

    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啊！

    唐晶晶是愈发确定吕舒兰的身份了，这就是她和燕鸿感情路上的恶毒女配！

    吕舒兰难堪地咬着嘴唇，燕鸿对唐晶晶的维护，更激起了吕舒兰心里的不甘，冷声道，“表哥，我说的都是实话。唐姑娘不是卖过一样叫做皮蛋的东西。那皮蛋是用大量的黄丹粉制作而成，吃了对人伤害很大。不是说一个孩子就是因为吃了唐姑娘你做的皮蛋，结果生病了。唐姑娘，这事情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知道的人可是不少。”

    燕鸿正要发火，韩王妃却淡淡开口，“哦？兰儿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这回事？”

    吕舒兰忙道，“姑姑，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知道的人不少呢。唐姑娘，你说是吗？”

    唐晶晶心里经过一番衡量，很快点头承认，“不错，的确是有这回事。不过我不知道大量黄丹粉对人身体有害。因为那皮蛋我自己也经常吃。我就是疯了，也不会在明知道有毒的情况下，吃它吧。”

    吕舒兰嗤笑一声，“谁知道唐姑娘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有道是无良女干商。那些黑心商人啊，为了赚钱，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哎呀，唐姑娘，我可没有在说你哦。你可不要误会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唐晶晶快要气死了！这吕舒兰果然就是一个恶毒女配！她真是太恶毒了！

    燕鸿面色一冷，不悦道，“表妹，唐姑娘是个好姑娘，她心地善良，为人坚强自立。而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喜欢人云亦云，道听途说的长舌妇！表妹你年纪轻轻的，都还没嫁人。可千万别当什么长舌妇，着实是令人恶心地紧。”

    唐晶晶心里一喜，在她和吕舒兰之间，燕鸿已经明确做出了选择。

    唐晶晶心想，不愧是她喜欢的男人！

    相较于唐晶晶的高兴，吕舒兰就难受了。任谁当众被心上人打脸，再看他柔情呵护另外一个女子，而对自己不假辞色，冷嘲热讽。不难受发疯才怪了！

    吕舒兰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唐晶晶有什么好的，她不就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农家女！而且还抛头露面做生意。她又跟一县里公子勾勾搭搭，不清不楚，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不止如此，唐晶晶嫌贫爱富，因此跟他贫困的未婚夫解除婚约！

    表哥，现在不过是你唐晶晶的那姘头身份高，所以唐晶晶才找上你而已！”

    吕舒兰做不到像泼妇一样大喊大叫，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把心里的不满说出来。

    唐晶晶和燕鸿的脸色瞬间难看不已。

    唐晶晶怒道，“请你不要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你知道对一个女儿家来说，名声有多重要吗？你这样上下嘴皮子一掀，你知道会给我造成多大的影响吗？婚约不是我想定的，是父母之命。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我！

    我如今是遇到了我真心喜欢的男子，我现在身上也没有婚约的牵绊，我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我没错！”

    唐晶晶在说到喜欢的男人时，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燕鸿，任谁都清楚唐晶晶喜欢的男人肯定就是燕鸿了。

    顾明卿心道，唐晶晶还真是敢当众表白示爱啊！没看吕舒兰难受得都要哭了，韩王妃也是一脸寒霜。

    唐晶晶的过往，燕鸿早就知道了，他喜欢唐晶晶能不调查吗？能不直接问唐晶晶吗？这些事，唐晶晶早就跟燕鸿解释过了，燕鸿也接受了唐晶晶的解释。

    燕鸿眼中的冷意和厌恶毫不遮掩，冷冷看向吕舒兰，“表妹，看来是我错了。你如今的确成了只会搬弄口舌，说人是非的长舌妇了。你这样的人，太让我失望了。”

    韩王妃提醒道，“鸿儿！”

    吕舒兰是吕家人，是韩王妃的侄女，燕鸿还是得给韩王妃一点面子，不说话了。

 第223章 套话（一更）

    燕鸿是不说话了，但是吕舒兰有一堆的话要说！

    吕舒兰所有的理智全都被燕鸿无情的话语，还有看着燕鸿对唐晶晶的维护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表哥，你就是被唐晶晶给迷惑了！唐晶晶分明就是一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无耻女子！

    表哥，你清醒一点，唐晶晶没什么好的，她不敬长辈，身份低微，她”

    “吕舒兰，你闭嘴！”燕鸿大怒，眼底覆上了一层寒霜，看向吕舒兰的眼里满是厌恶嫌弃，仿佛吕舒兰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燕鸿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吕舒兰，后者嘴唇翕动，伤心落泪。

    唐晶晶感动于燕鸿对她的维护，同时对吕舒兰更是恨得牙痒痒，世上怎么会有这般讨厌的女子！

    主座上的妇人也都有些尴尬，她们离得近，偏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以她们的立场也没法子劝什么，实在是身份不够。

    吕舒兰在看到唐晶晶得意洋洋地斜晲着她，还有她眼底的鄙视时，再也忍受不住，捂脸离开。

    韩王妃对吕舒兰的表现很是不满，真是上不了台面！到底是庶出四房的女儿，没手段，又愚蠢！真是气死她了！

    燕鸿可以不将吕舒兰放在眼里，但是不能不跟韩王妃解释，“母妃，儿子刚才话说得有些过分，还请母妃见谅。”

    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人，韩王妃真不想给燕鸿面子，很想直接质问燕鸿，你还知道你的行为是不给她这个当娘的面子啊！

    韩王妃运了运气，好不容易才把心头的火气给压了下去，没有当场冲着燕鸿发怒质问。

    唐晶晶打圆场道，“世子，王妃是个和善明事理的人，她肯定能知道谁对谁错，绝对不会包庇自己的侄女的。”

    韩王妃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她这会儿最想的就是直接给唐晶晶一巴掌！这可恶的东西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照唐晶晶的意思，要是她维护吕舒兰这个侄女，就是她不和善明事理了？什么东西！

    韩王妃固然是不喜吕舒兰沉不住气，几句话就被说得泪眼汪汪地当众跑开。但是韩王妃最不喜欢的还是唐晶晶这可恶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吕舒兰的话有一句说错了吗？吕舒兰说的事，韩王妃全都知道，甚至只是借吕舒兰的嘴巴说出来而已。

    韩王妃是越看唐晶晶就越讨厌，就是这样一个无耻，恶心的女子把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给勾走了！真是气死她了！

    韩王妃深吸一口气，她自认养气功夫不差，但是今日实在是快有些忍不住了。

    韩王妃冷声道，“各位自便，本王妃觉得身体不适，就先回屋了。”

    韩王妃说完，立即搭着侍女的手离开，她是一点也不想再留下来，再对着唐晶晶这张脸，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失态的事！

    燕鸿也不好在这都是女人的宴会上多留，在韩王妃离开后没多久，他也离开了。

    今日倒是看了一场好戏，顾明卿在心里道，不过她的目光倒是若有若无地投向吕舒兰离开的方向。

    顾明卿又坐了一会儿，看有些人也因为无聊而离开座位，这才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她这样离开也不算突兀尴尬。

    顾明卿在经过一处假山石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顾明卿挑挑眉，该说她想什么就来什么吗？

    顾明卿朝着哭声处走去，只见对着假山抹眼泪的人不是吕舒兰又是谁。

    顾明卿离得近了，又故意放重了脚步，吕舒兰顿时察觉到，“谁！”

    吕舒兰回头一看，她不认识顾明卿，不过顾明卿身上穿的是蜀锦料子，这个，她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吕舒兰心想，顾明卿的身份应该不低。

    “吕姑娘，我因为烦闷而正四处走动，谁知在这里听到哭声，好奇之下，才走过来的。若是打扰了吕姑娘，那可真是抱歉了。”

    吕舒兰哭得跟小花猫似的，眼睛红红，鼻头红红，泪珠还挂在脸颊上。

    吕舒兰难堪地咬着嘴唇，自嘲道，“你既是来参加姑姑举办的宴会，那你也看到我刚才有多丢脸了吧！我被唐晶晶一个农家女狠狠扫了面子。表哥更是为了唐晶晶，一点也不顾及我是他的表妹，他竟那样说我。呜”

    吕舒兰一想起燕鸿的无情，眼泪又簌簌而下，对在深闺中娇养长大的姑娘，燕鸿那毫不留情的狠心话，无疑是非常大的打击。

    顾明卿拿出帕子递给吕舒兰，“吕姑娘，你别哭了。”

    吕舒兰接过顾明卿手中的帕子，狠狠擦了几下脸，没好气道，“你又不是我，哪里能明白我心里的痛！你这会儿叫我别哭，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吕姑娘，我也是女子。而且你我二人无冤无仇的，我故意笑话你做什么？”

    吕舒兰抬头，望着顾明卿那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潋滟水眸，见里面果然没有一丝嘲笑，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你要是敢看我笑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可是吕家小姐！韩王妃是我亲姑姑！”

    真是养在深闺中，被宠坏的小姑娘啊！

    顾明卿在心里感慨道。

    顾明卿既然来参加宴会，也是调查过。韩王妃的娘家姓吕，留在老家明临府的是吕家四房，是庶出的，专门留在老家打理家业的。

    “是，吕姑娘说的很是。吕姑娘可是千金小姐，从小娇生惯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你自然不是一般的闺阁小姐能比的。”

    吕舒兰被顾明卿奉承得高兴，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得意。

    很快，吕舒兰脸上的得意消失了，她不甘地咬着嘴唇，哀怨道，“那又如何？表哥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唐晶晶，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你说，我就真的比唐晶晶差吗？我比唐晶晶丑吗？”

    顾明卿诚恳道，“你比唐晶晶美。”

    顾明卿真不是奉承吕舒兰，要说容貌，吕舒兰绝对胜过唐晶晶。而且吕舒兰从小就是经过精心培养的，礼仪举止真的都学得很不错。

    不过唐晶晶身上有着一股不同于大家闺秀的洒脱自由，那是现代女孩儿的特征，这真的是大多数古代闺阁女子不能比的。

    难怪燕鸿会喜欢唐晶晶。

    当然了，这话顾明卿是不会跟眼前的吕舒兰说的。

    吕舒兰一听唐晶晶的话，抿嘴笑了起来，她也觉得，她哪哪儿都比那唐晶晶好！可是表哥偏生眼瞎，看不到她的好。

    “可是表哥为什么不喜欢我，而喜欢唐晶晶呢？你说我到底怎么做，表哥才能喜欢我？”

    吕舒兰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她找不到能帮忙的人，她不认识顾明卿，甚至连顾明卿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一根救生浮木。

    顾明卿望着吕舒兰，叹了口气，“吕姑娘，既然韩王世子对你无意，你又何必苦苦执着追求呢。吕姑娘你也是名门千金，身份不低。你若是放弃韩王世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属于你的好姻缘。”

    吕舒兰嘟着嘴巴，“你知道什么。我虽说是嫡出，但我父亲是庶出！我们这一房在吕家本就不受重视。我父亲身上至今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我就算是吕家的女儿，我以后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

    表哥就不一样了，他是韩王世子，以后就是韩王。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是不可能给表哥当正妻的，但是当个姨娘，以后生下子嗣，再升为侧妃，这总可能吧。再说有我亲姑姑在，我以后在表哥身边的日子一定不会难过。”

    顾明卿挑挑眉，她还真是小看吕舒兰了，原以为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小姐，谁知道人家的城府也是不小的，把她这一辈子都打算好了。

    不过还是傻，吕舒兰都不认识自己，就把她的真实情况都说了，真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顾明卿想应该是吕舒兰方才受刺激受的太大发了，自己在她崩溃痛快时给予了她小小的关心，她这才对着自己掏心掏肺的。

    吕舒兰诉苦完苦后，又急切地看向顾明卿，“你说，我怎么做，表哥才能喜欢我呢？”

    顾明卿叹气道，“你就那么想嫁给韩王世子？”只有妻才能说嫁，姨娘侧妃什么的都不能用，不过这会儿顾明卿也不想刺激吕舒兰，干脆就用了嫁。

    吕舒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说的不是废话！”

    “吕姑娘，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我与你甚是投缘。我给你一个忠告，你就算再想嫁给韩王世子，也别动给韩王世子下药，想着生米煮成熟饭。”

    吕舒兰面色一红，不禁有些心虚，有时候表哥对她冷淡万分时，她还真的是想过。尤其是在看到表哥对唐晶晶体贴万分时。

    吕舒兰纠结地拧着手中的帕子，嘟着嘴，“为什么不可以？”

    “吕姑娘，你是吕家的姑娘，是韩王妃的侄女。我不否认，你要是给韩王世子下药，因为你是吕家姑娘，就是顾着韩王妃的面子，韩王世子也一定会纳了你。

    但是你想过以后的日子吗？吕姑娘你想想，换做是你，你喜欢别人给你下药，然后生米煮成熟饭吗？你有多厌恶下药的人，韩王世子心里也同样有多厌恶那下药的人。不得夫婿宠爱，你说你以后的日子能好？

    原本还有韩王妃会因为你是她娘家侄女，顾着你。不过如果你给韩王世子下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韩王妃对你的怜惜怕是也到头了。

    既没有韩王世子的宠爱，又没有韩王妃的庇护，你想过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吗？”

    吕舒兰顿时如坠冰窖，从脚底涌入一股寒气，冷得她浑身发颤，那样的日子她连想也不敢想。

    吕舒兰浑身一个哆嗦，“我我我听你的，我绝对不会给表哥下药的！绝对不会！”

    顾明卿也是真心提醒吕舒兰，阻止一个姑娘干傻事，这也是顺手而为，并没有什么。

    吕舒兰再次迷惘了，“那我该怎么让表哥喜欢我呢？”

    顾明卿挑挑眉，“吕姑娘你可以投其所好啊。”

    吕舒兰不解道，“投其所好？怎么投其所好？”

    “比如打听一下韩王世子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你可以亲手给韩王世子做些他喜欢的吃食，还有亲手给韩王世子做衣裳啊。”

    吕舒兰问道，“有用吗？”

    “有用！肯定有用！吕姑娘你想韩王世子喜欢你，还得争取让韩王世子的朋友喜欢你。只要韩王世子的朋友喜欢你了，他们肯定就会在韩王世子面前说你的好话。韩王世子听多了这样的话，对你的印象不就好了，也会渐渐喜欢你。”

    吕舒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头，“可是表哥从小就在封地长大，他的朋友大多也在封地吧。这里离韩王封地那么远，我怎么讨好表哥的朋友。对了对了，最近倒是一直有个人来找表哥。”

    顾明卿眼睛一亮，语气却没有什么变化，“那吕姑娘就有下手的地方了。”

    吕舒兰眼底一喜，又很快道，“这好像也没什么用啊。那人应该不是大晋人吧，我看他的五官比大晋人要深邃多了。有一次，我偶尔听到他说话，那好像说的也不是大晋话，倒是有些像大凉话。不过表哥和那人一看到我，就立即停了说话。”

    大凉人顾明卿的眼底幽光烁烁，好像有一条线把最近的事情全都串连在一起了。

    “看我这脑子。与其讨好韩王世子的朋友，不如直接讨好韩王妃啊！吕姑娘你想想，韩王妃可是你的姑姑，你们原本就有关系，只要你真心孝顺讨好韩王妃，她一定会更喜欢你。

    吕姑娘，我也是跟你投缘，否则我绝对不会说这样大不敬的话。韩王世子固然身份高贵，但是他能不听韩王妃的吗？孝道大于天！”

    吕舒兰当即就把刚才想起的可能是大凉的人抛到脑后，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讨好韩王妃，让韩王妃更喜欢她，这样她一定能成为表哥的女人。

    吕舒兰激动地一把抓住顾明卿的手，欣喜道，“我真是感激你了！你说的对，我最该做的就是孝顺讨好姑姑才是。你放心，以后我若是真的能得偿所愿，我一定好生谢谢你。对了，这金钗送你。”

    吕舒兰说着拔下头上的金钗，那金钗一看就是分量十足，还镶嵌着蓝田玉，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

    “这可是我娘送给我的。是我娘嫁妆里压箱底的好东西。今天我跟你投缘，这金钗就送给你了。”

    顾明卿从善如流地收下了金钗，“那就多谢吕姑娘了。吕姑娘我姓顾，顾明卿，已经嫁为人妇，夫家姓唐。”

    吕舒兰这会儿哪里还听得到顾明卿的声音，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讨好韩王妃，其他的事情完全顾不上了。

    等到伺候吕舒兰的婆子和丫鬟找来，顾明卿便告辞了。

    吕舒兰的奶嬷嬷问道，“小姐，你头上的那支蓝田玉金钗去哪儿了？那可是夫人”

    吕舒兰不耐烦地摆手，“我送给一个刚认识的朋友了。她可真是一个好人啊。她跟我说要讨好姑姑，这样我才有机会成为表哥的人。”

    吕舒兰急于跟人分享心中的喜悦，把顾明卿劝她不要给燕鸿下药，并且还要讨好韩王妃的事说了。至于吕舒兰提过的那大凉人，吕舒兰那就直接抛到脑后，那是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那么点小事值得说吗？

    奶嬷嬷一听吕舒兰的话，吃惊不已，她家小姐居然存过给韩王世子下药的心，幸好被人给打消了念头。

    顾明卿劝吕舒兰的那些话，奶嬷嬷觉得很有道理。你要是真想当韩王世子的女人，不如在韩王妃的身上多下功夫。这些话，也有人劝过吕舒兰，只是吕舒兰根本听不进去。

    奶嬷嬷想着，那顾明卿能劝动吕舒兰，那蓝田玉金钗给的倒是值得。

    后来吕舒兰果然专注于孝敬韩王妃，真的是一心一意把韩王妃当亲生母亲一样孝顺。

    韩王妃还纳了闷儿，派人去打探，得知是有人劝吕舒兰的，吕舒兰还把她首饰里最珍贵的蓝田玉金钗给送了对方。

    韩王妃笑道，“倒是一个有本事的，居然能劝动兰儿。那蓝田玉金钗给的倒是值得。本王妃的首饰盒里不是有有一套蓝宝石打造的首饰，有金钗，耳环，还有项链，全都一并拿过去给兰儿吧。”

    底下人的心知肚明，是吕舒兰这段日子的孝顺，让韩王妃对她更多了几分喜爱，否则绝不会有这样丰厚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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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通知燕锦（二更）

    韩王妃离开宴会后，派人去打听燕鸿的消息。

    结果底下人来报，燕鸿居然去找了唐晶晶，两人正在一处说话。底下的人也不敢靠近了，免得被察觉。只能远远看着，燕鸿和唐晶晶相处得的确是很亲密。唐晶晶还时不时地拍拍燕鸿的肩膀。

    韩王妃气得浑身哆嗦，“本王妃就没见过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拍男子的肩膀？一看就是个没读过书，不通礼仪教化的野蛮女子！鸿儿是疯了吧，否则怎么会看上唐晶晶这样的女子！”

    韩王妃发了火，没有一个人敢在韩王妃生气的时候多说什么，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要被韩王妃迁怒。

    韩王妃深吸一口气，“让客人都离开，再把鸿儿给本王妃喊过来！”

    隐隐能听出韩王妃咬牙的声音，可见韩王妃是真的气得不行。

    韩王妃的贴身嬷嬷对着来参加宴会的人，说韩王妃身子不适，不能出来招呼各位，请各位自行离去。

    顾明卿早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也没兴趣继续待着。其他人跟顾明卿差不多，除了唐晶晶外，一般都是各回各家了。

    顾明卿上了自家马车后，当即吩咐巧巧回客栈收拾东西，回家。

    顾明卿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唐立仁等人正在用晚饭。

    顾明卿坐下跟着一起吃。

    马氏好奇道，“明卿，王妃举办的宴会是啥样的？热闹吗？王妃是不是跟戏里说的一样，长得跟天仙似的？王妃府里弄出的饭菜是不是那种叫啥来着是琼浆啥的，那好吃吗？是不是吃一口就能多活一年的好东西？”

    顾明卿心里存着事，马氏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嘴巴没有个停下，顾明卿的头都有些被她说得晕晕的。

    顾明卿按下心里的不耐烦，“王妃的相貌自然是出众的。王妃招待我们的用的饭菜其实也就是精致一点，用料名贵一点罢了。没有大嫂你想的那些。”

    “真的吗？明卿，你多跟我说说这些呗，我从来都没见识过，我好奇，我”

    “行了。”唐立仁打断马氏的话，“明卿才从明安府回来，她自己还累得不行呢。你就少东问西的了。让明卿好好休息。”

    马氏这才闭上了嘴巴，心里却在嘀咕，有啥累的，人家是去明临府吃好的，玩好的，是去见贵人的！这多好的事，分明是去享福的！她这公公偏心才对！

    顾明卿和唐瑾睿回到房间后，唐瑾睿就问，“娘子，你在明临府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而且像是存着事。”

    顾明卿当即把从吕舒兰那里听到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在听到大凉人时，眉头狠狠一皱，“那位吕姑娘确定吗？会不会”

    “吕姑娘确定不确定，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不敢细问，更不敢深问，免得引起她的察觉。不过我个人是相信的。咱们猜测过燕鸿无缘无故地来明临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相公你猜过是为了私盐的事。可是这个猜测被推翻了，燕鸿不会那么傻，做出常人完全想不通的事。至于燕鸿单纯是因为孝顺而陪着韩王妃回明临府。这更不可能。

    现在从吕姑娘身上，咱们得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大凉人。韩王应该不会主动联系大凉人，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大凉人主动联系上韩王，而且韩王还动心了。

    这才有了燕鸿陪着韩王妃来明临府的事。”

    顾明卿说着沉沉吐出一口气，缓缓说着她的猜想。

    唐瑾睿怒道，“韩王为何如此糊涂！与大凉人共谋，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顾明卿好笑道，“相公，韩王想的肯定是他只是利用大凉人，绝对不会给大凉人算计他的机会。可是殊不知，到最后谁利用谁，谁更倒霉。”

    顾明卿由此就能看出韩王真的不是一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一个自作聪明的人。

    唐瑾睿真想阻止燕鸿，或者是爆出这件事。

    顾明卿跟唐瑾睿当了几年夫妻，也算是比较了解唐瑾睿了。唐瑾睿这里刚刚动了一点念头，顾明卿就发现了。

    “相公，咱们的力量有限，你可别想着靠自己阻止这件事，不可能的。而且韩王要跟大凉人合作，这件事一定是非常秘密，一旦有一丁点泄露的可能，燕鸿会把所有相关的人都弄死。宁杀一万不错过一个。”

    “娘子，我知道分寸的。凭我一个人爆出这件事，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但是咱们也不能只眼睁睁地看着。”

    “咱们能做的事情不多，可以先把我们得到的消息传信告诉二公子。”

    唐瑾睿目前也想不到什么法子，只能先传信通知燕锦。

    顾明卿见唐瑾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仍然愁眉不展，劝他还是用功读书，马上就是要乡试了。若是中不了举人人，唐瑾睿想做的一切事情就只能是海市蜃楼，看着美丽，实际上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唐瑾睿也明白这个道理，把杂念抛开，专心开始用功复习，争取在乡试上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再说燕锦这里得到唐瑾睿的传信，挑挑眉。

    燕锦忽然觉得他的运气真心不错，当年在凌平县遇到唐瑾睿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自己只是看他顺眼，所以送他玉佩，也是想看看他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不曾想，唐瑾睿真的是没有让他失望啊！这些年，唐瑾睿总是时不时给他惊喜。

    楚浩然的事，还有现在。

    燕锦摸摸下巴，唐瑾睿的确是个人才，而且是个忠心于他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可以好生用用。

    这个念头在燕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开始思索唐瑾睿送来的信。

    唐瑾睿的信上没有说其他的，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燕鸿在明临府见过大凉人。唐瑾睿甚至没有加一句自己的看法，因为他知道光这一句话，燕锦就能明白。有时候当主子的，不需要底下人有太多主见，自作聪明。

    燕锦也不信燕鸿是光因为小心，所以才陪着韩王妃回明临府老家。

    见鬼去吧！

    大凉人，韩王这是要跟大凉人合作了？

    燕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如同出鞘的锋利宝剑，锐利逼人！

    燕锦经常听楚王说韩王不是一个聪明人，以前还没有太大感触，毕竟他只有偶尔在京城时才能跟韩王有一点交集。不过那时候，韩王给燕锦的感觉就不是很好，特别小家子气，喜欢用妇人那些上不来了台面的手段。

    现在韩王做出了要跟大凉人结盟的决定，这更令燕锦清楚，韩王真的是一个蠢人。

    燕锦在心里感慨了一番韩王的蠢，然后就去把这消息告知楚王。

    楚王知道后，眉头一跳，“消息来源可信吗？”

    燕锦回答，“关于燕鸿在明临府见过大凉人，这一点绝对是可信的。”至于其他，就看楚王自己怎么想了。

    楚王也倾向于韩王是打算跟大凉人结盟。

    “韩王真是个糊涂虫！从小糊涂，还总是当自己有多聪明，殊不知他那点手段心机在别人看来，那就是一个大笑话！”

    楚王作为兄长可以直言韩王，燕锦作为晚辈就不能多说什么了。

    “可惜就是知道了，也没法子做什么。”

    燕锦一点也不奇怪楚王的话，的确是没法子做什么。能做什么呢？难道去戳穿韩王吗？

    证据呢？就凭燕鸿见过一个大凉人。开什么玩笑。燕鸿见大凉人怎么了，别看大晋时不时跟大凉打仗，但是偶尔也会开开边贸。就是不开边贸，因为大晋的东西去了大凉能卖好价钱。而大凉的皮子等物来了大晋，那也是好东西。

    大晋和大凉双方都在偷偷摸摸地做生意好吗这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就是吵出来又有什么用。

    没有实证，喊得再大声，别人也只会当你有病！尤其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能提前得到这消息，总归是好事。”

    燕锦对楚王的话深以为然，知道韩王跟大凉人勾搭在一起，起码他们这里是能做点准备。

    “儿子就先告退了。”

    楚王留人，“等等。”

    燕锦抬头，不解看向楚王。

    楚王道，“你皇祖父有意为你大哥，你，赵王世子还有韩王世子择妻。”

    燕锦挑挑眉。这可都是藩王嫡出之子。要说他们的年龄也早就到了能成亲的时候。

    不过是孝康帝一直压着罢了，今年难道终于想开要给他们赐婚了？

    “朝中传来消息，你皇祖父会宣你们几个进京。不过燕鸿怕是不用去。”

    燕锦不解，“这是为何？”

    楚王道，“燕鸿不是陪着韩王妃回了明临府老家。韩王妃不是说要在明临府好好养身子，燕鸿作为孝顺儿子，哪里能为了自己的婚事就特地回京城。你皇祖父也是念到这点，所以才决定不宣燕鸿回京。”

    燕锦忽然想笑，燕鸿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燕锦心里清楚，他们的婚事真的没有多少自己选择的权力。但是他们比燕鸿要强一点，既然去了京城。再如何，孝康帝在指婚前也会问问他们，喜欢不喜欢，他们也能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有所了解。

    好了，到了燕鸿这倒霉蛋，他人不在京城，孝康帝自然是直接给他指婚，给他定下成亲人选。

    燕锦这么一想，真心有些同情燕鸿了。

    楚王看燕锦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没责怪燕锦，因为说实话，他也很想笑。

    “你皇祖父肯定是不会委屈你们的。”

    这也是实话，孝康帝总不会给孙儿挑些歪瓜裂枣，能给燕锦他们当正妻的，最起码得是出生名门，德容俱全，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父王到时也会去京城吗？”

    楚王摇头，“你皇祖父只会召你们去京城。”

    燕锦点点头，表示明白。

    楚王说着有些感慨，抬头看向燕锦，时间过得可真是快，他的儿子转眼就到了能成亲的年龄。

    明明在楚王的记忆里，燕锦昨日仿佛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倏地一下就长那么大了。

    燕锦很出色，楚王为有这么一个儿子而感到骄傲！唯一可惜的就是燕锦只是嫡次子，而不是嫡长子。

    楚王心中再次感慨不已，为什么燕锦不是嫡长子呢！而如今的世子是嫡次子呢。

    楚王动了动嘴巴，转而深深叹了口气，“锦儿，这些年你怨父王还有你母妃吗？”

    燕锦直接回答，“没有。”小时候还有怨，等长大后，真的是一点也不在意了。仿佛那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有更高的追求目标。

    “我的确不是一个好父亲。对你是，对你大哥也是。我经常因为你大哥，而薄待委屈你，这些父王心里都很清楚。至于你大哥，当初可能真的是把你大哥宠坏了。那时候当你大哥的身子弱，我就多疼了你大哥一点，谁知道你大哥”

    这些年，楚王是越来越看清他的嫡长子是个什么性子，那哪里是嫡长子啊，分明该是嫡长女才对！

    那性子骄纵的，楚王有时候都觉得头痛！不说性子了，就说能力，楚王世子也是连燕锦的一半都没有！

    楚王世子心月匈狭隘的，楚王都觉得不屑！

    最明显的就是楚浩然来了楚王封地后，楚王念着楚浩然跟燕锦算是师兄弟，两人的情谊比较深厚。因此将楚浩然分到了燕锦的手下。

    结果楚王世子又病了，病得那叫一个严重啊！

    楚王世子从小就时不时生病，从一开始的关心，到最后的漠不关心，楚王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渐渐死心的。

    可能是在知道楚王世子的身体根本没有问题，是楚王世子在那里装病！故意博取他的怜惜！

    装病争宠不该是后院女人喜欢耍的手段吗？楚王曾有个爱妾就用过这一招，很荣幸的，那爱妾在用了装病争宠这一招后，她就失宠了。

    楚王有了一个喜欢装病博宠的儿子，他已经够够了，实在不想再有一个喜欢装病博宠的小妾了！他可真是要恶心死了！

    扯远了，那一次楚王世子为了楚浩然装病，要求楚浩然到他的手下办事。

    楚王怎么可能同意楚王世子这无理的要求！楚浩然的身份太特殊，他以后是要派大用场的。

    更别提楚王世子跟楚浩然有仇，楚浩然要是真的到了楚王世子的手下，别说得到重要了，不被排挤折腾死，就是楚浩然命大了！

    由此可见，楚王也是挺了解他那个嫡长子的德性。

    谁知楚王世子再被楚王拒绝后，事后竟然要写信去京城，将楚浩然在楚王封地的消息泄露出去。

    信当然没有被传出去，被燕锦拦下了。

    燕锦什么也没说，就是把楚王世子写的信交给楚王。

    楚王那一次是真的对楚王世子发火了，不顾大局，意气用事！这是他未来的继承人？

    楚王在皇太孙坐下不少蠢事后，还在那里感慨，先太子后继无人，怎么就只剩下皇太孙这样的蠢货继承人。

    轮到自己了，楚王才知道他的继承人也没比皇太孙强到哪里去！

    那一次，楚王亲自动手狠狠打了楚王世子一顿，任由楚王妃在一旁哭天喊地，楚王也没有心软。

    也是那一次，楚王真正意识到，楚王世子作为继承人，真的是太不合格了。

    只要给楚王世子机会，楚王很相信，楚王世子犯下的错误不会比皇太孙在边关犯的错来的小。

    如果楚王永远是楚王，那么楚王世子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可是楚王有心大位，当他真的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楚王世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未来的帝王。

    就楚王世子那德性，他真的有救吗？

    楚王心里真的是很怀疑。

    想到这些糟心事，楚王沉沉吐出月匈中的闷气。

    楚王如今才能明白孝康帝的痛苦。在孝康帝知道皇太孙在边关犯下的大错时，孝康帝选择保住皇太孙。那时候楚王还骂孝康帝年纪大了，是个糊涂蛋。

    可是轮到自己了，楚王也无法果断地废了楚王世子，另立燕锦为世子。

    难！难！真的是太难了！

    燕锦看楚王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禁问道，“父王您这是怎么了？”

 第225章 苏劲松 唐瑾睿参加乡试（一更）

    楚王回过神，随意挥挥手，“没事。锦儿，这次你跟你大哥去京城，若是你大哥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你帮着描补一下。你们都出自楚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燕锦应道，“儿子知道该如何做，父王请放心。”

    楚王也没什么其他要交代的了，就让燕锦退下。

    燕锦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眼底闪过一丝喜意。

    楚王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燕锦面前露出那样一副觉得对不起他，对他心怀愧疚的模样了。第一次是在大凉人打进京城后，燕锦跟着楚王进京，然后又回封地的路上。

    后来这两年多里，楚王又偶尔露出过两次这样的表情。

    楚王看来是对楚王世子越来失望了，而且对他是越来越倚重，这就是燕锦要的。

    燕锦从未在楚王面前抱怨过什么，更没有挑拨楚王世子做过什么，一切都是楚王世子自己做的。燕锦不是不想做什么，而是担心雁过留痕，到时候若是被查出来，倒霉的始终是自己。燕锦是一点险也不想冒。

    不过事情跟燕锦想的一样，他是不曾做什么，但是楚王世子还是一直在作死。这些年，楚王世子把自己作的，让楚王对他是越来越失望。

    多失望一点吧，越来越失望，那才是最好的。

    燕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所谓的父母亲情，他对此早已绝望，不期待了，他心里现在有的只是野心！

    至于未来的妻子，燕锦对她的要求也很低，就一点，希望她别跟他的亲生母亲楚王妃一样，他就满意了。

    燕锦忽然自嘲一笑，他对未来妻子的要求竟低到这种地步了吗？

    转眼就到了七月，唐瑾睿要起程去明安府参加乡试。

    原本该唐立仁陪着唐瑾睿去的，只是不巧唐立仁正好得了风寒，于是顾明卿提出由她陪着唐瑾睿去明安府参加乡试。

    马氏却道，“爹，弟妹就是一妇道人家，她陪着能做啥？不如让大柱陪着二弟去明安府吧。”

    唐立仁躺在床上，看了眼唐大柱，对这老实巴交的儿子，他是真的不放心，还不如明卿陪着呢。

    “就让老二媳妇陪着老二去。”

    唐立仁发话了，马氏心里就是再想也没辙。

    顾明卿给唐瑾睿准备的东西都是早早准备好的，问过朱举人乡试都要准备些什么，顾明卿早早准备齐全。这一次，顾明卿要陪着唐瑾睿去明安府，给自己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也没什么需要多准备的。

    第二日，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启程去了明安府。

    一路上花了三四天的功夫，等到了明安府，顾明卿挑的是一处离考场最近的客栈，而且挑了两间最好的房。

    顾明卿和唐瑾睿自然是一间，剩下的一间就是给巧巧了。

    巧巧道，“夫人，奴婢不用住那么好的，奴婢就是住柴房也行。”

    顾明卿好笑道，“住什么柴房。你就住我和相公的隔壁，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也能及时过来不是。”

    巧巧一听，顿时不说话了。

    临近考试，顾明卿给唐瑾睿的饭菜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然后亲手端给他。

    顾明卿可担心有人会给唐瑾睿的饭菜里下什么不该下的，万一唐瑾睿倒霉地摊上这事，那真是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顾明卿一边帮唐瑾睿准备，一边在想，这一次乡试，唐立义也要来参加。话说唐立义自从两年多前大凉人打进来后，他就真的变了很多。

    这两年，唐立义沉下心，静心做学问，没有了以前的浮躁。

    顾明卿心道，这就是受过苦，遭逢大变的人醒悟后，才有的变化。

    唐立仁如果能一直坚持下去，他以后怕是也能取得一些成就。

    顾明卿想了片刻就敛起心神，将做好的饭菜给唐瑾睿送去。

    唐瑾睿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他皱着眉头，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顾明卿一向不主张死读书，唐瑾睿有时候一直待在房里，顾明卿还会劝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顾明卿给唐瑾睿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唐瑾睿面前，小声问，“相公，出什么事了？”

    唐瑾睿道，“我方才读书累了，就出去走了一圈。然后我在走廊过道看到一小厮端着饭菜，然后找了一个隐秘没人的地方，居然从怀里取出一白色瓷瓶，然后往饭菜里倒东西。”

    这倒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要是好东西，为何要避着人。

    “娘子，那小厮还没回来，他好像就是天字四号房的人的小厮。我对他有点印象。娘子，我想帮一下天字四号房的兄台。乡试三年一次，如果他错过这次，那又要等三年了。”

    一个小厮绝对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害主子。一个能住天字四号房，又用得起小厮的人，他的身份绝对是不简单的。小厮给少爷下药，其中肯定牵扯着什么阴司。

    顾明卿对这些后宅阴司，是巴不得能避就避，只是

    顾明卿看到唐瑾睿清澈明亮的眸子，她叹了口气，“你去吧。”

    总不能让顾明卿和巧巧去找个陌生男子说话。

    唐瑾睿原本还在犹豫，得了顾明卿的话，他立即起身去找天字四号房的人。

    唐瑾睿敲门后，一穿着靛青色直缀，年约十八的男子给唐瑾睿开了门，他一脸疑惑地望着唐瑾睿，“不知兄台是”

    “兄台，我是住在天字一号房的人。不知咱们可否进去说话。”

    男子虽然心有疑惑，但是一看唐瑾睿就知道他是个读书人，怕也是参加这次乡试的，于是测过身子让唐瑾睿进来。

    门很快被关上，男子请唐瑾睿坐下，唐瑾睿也没坐，直言道，“冒昧前来，实在是打扰兄台了。只是我方才去外面走了一圈，发现兄台的小厮拿了饭菜后，竟躲在毕竟无人处往里面撒了东西。

    我回到房间后，心有不安，想想还是该来通知兄台一声。”

    男子顿时如遭雷击，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还是唐瑾睿及时扶住男子，关切道，“兄台没事吧？”

    男子稳住身子，对着唐瑾睿感激道，“多谢兄台直言相告。在下感激不尽。兄台还是先回去，等我处置完恶仆，我再上门拜谢。”

    唐瑾睿没有多留，很快就离开了。

    等到晚上，男子敲响唐瑾睿房间的门，唐瑾睿去开门，见到男子，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很快恢复平静，“兄台请进。”

    男子进来后，看到顾明卿，遥遥一拜，“见过嫂夫人。”

    顾明卿还了礼，“公子。”

    “在下苏劲松，谢过兄台的提点之恩。”

    唐瑾睿扶起苏劲松，“苏兄不必如此，我也不曾做什么，只是提醒了苏兄一句而已。在下唐瑾睿。”

    苏劲松仍然对唐瑾睿一脸感激，“唐兄，在你眼里这只是区区小事，但对我而言则是天大的事啊！若是错过这次乡试，我在家族里的处境怕是会更加艰难。说唐兄你是我的再造恩人都不为过。”

    顾明卿挑挑眉，苏劲松的身份不低啊！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家都能称为家族的。还有苏劲松身上穿的料子看似没什么，但是平淡中透着奢华，怕是没有一定家底身份的人是拿不出来的。再看苏劲松的谈吐举止，皆是非常出众。

    苏？顾明卿在脑海里开始搜索，大晋有什么姓苏的高门大户。

    “相公，我看你和苏公子一见如故，不如我去准备点酒菜，你们二人小酌一番可好。”

    苏劲松赧然道，“这会不会太麻烦嫂夫人了？”

    顾明卿笑道，“苏公子客气了，这没什么。”

    顾明卿出去后，把巧巧喊上一起去厨房准备菜肴，有两个人一起做，那就快多了。

    很快，顾明卿和巧巧就弄出了四道菜，又买了一壶酒，不多，马上要乡试的人，喝点酒也就是稍微意思意思。

    顾明卿将菜肴和酒水放到桌上后，就去了一边巧巧的房间。

    顾明卿想着有没有姓苏的高门大户，使劲在脑子里扒拉。

    不过姓苏的有名的人家还真是有不少，顾明卿一时间也不确定。

    马上要乡试了，苏劲松和唐瑾睿两人都比较克制，只是吃了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苏劲松离开后，顾明卿才重新回到房间，巧巧开始收拾桌上的菜盘。

    “相公，你皱着眉头做什么？难道是那位苏公子有什么不妥当不成？”

    唐瑾睿回过神，摇头，“不。苏兄是个极好的，无论是谈吐还是为人处世，都能看出苏兄的不凡。我只是没想到苏兄竟出生名门，身份委实是不低。”

    “哦？那位苏公子是哪家的公子。”

    “苏阁老的嫡长孙。”

    顾明卿方才还在想姓苏的高门大户，苏阁老倒是也想过，但是不确定。

    如今听唐瑾睿说了，还真是有些惊讶。

    顾明卿惊道，“相公，苏公子跟你算是萍水相逢吧。虽说你顺手帮了他一个小忙，他就自报家门了？”

    “娘子，你我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小忙，但是苏兄实在是太客气了。简直把我当再生父母似的。苏兄说这次乡试对他很重要。他在家族的地位尴尬，虽说是嫡长子，但是他生母早逝，如今后院当家的是他的继母。

    苏兄的继母据说刚进门就生了子嗣。年纪也不比苏兄小多少。那继母自然是偏心自己的孩子，原配留下的嫡长子身份压过她生的孩子。那继母心里不甘，于是明里暗里地打压苏兄。

    偏生的苏兄的父亲听说也是一个耳根子软，被枕头风吹得有些糊涂的。苏兄的父亲也不喜他，更喜欢苏兄继母生的孩子。

    爹不疼，娘不爱。苏兄的境况可见一斑。好在苏兄的祖父，也就是苏阁老对苏兄多有看护。苏兄也争气，从小聪敏好学，就是教导他的先生也说，苏兄这次参加乡试，很有把握能中举。”

    唐瑾睿说着，不禁感慨道，“这世间为何有那么多不慈的继母呢。”

    这话，顾明卿可不爱听，“你这话我不赞同啊。说的好像天底下的继母就没有好的。我不否认，世上的确有很多心思不正，甚至是恶毒的继母，但是也有好的。”

    说到继母，顾明卿就想起了冷梦凝，她如今不就是在镇国公府给人当继室，当继母吗？

    唐瑾睿一看顾明卿的神色，就猜到了顾明卿的想法。顾明卿和那位冷家小姐的关系极好。顾明卿就在唐瑾睿的面前提了很多次冷梦凝。唐瑾睿也知道冷梦凝如今嫁去了镇国公府，而且就是给人当继室，当继母的。

    唐瑾睿解释道，“娘子，我可没有说世上所有的继母都是那等心思恶毒的。我知道像娘子你的好友冷姑娘，现在应该称呼为佟大少奶奶，她能与娘子你相好。我相信她的品性一定是有保证的。”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多想的。那给苏公子下药的小厮，是不是被他那继母买通了？”

    唐瑾睿的神色一怔，继而点头，“嗯。苏兄说他已经审了那小厮，还让那小厮签字画押。那小厮也招供了，的确是他那继母担心苏兄这次中了举人，更得苏阁老的青眼。”

    末了，唐瑾睿摇头道，“那些大户人家外面看着金碧辉煌，家庭和睦，可实际上，里面却藏污纳垢，肮脏恶心事不少。”

    “很正常啊。忠勇侯府的人算是比较少了吧。可是里面的算计恶心事可是不少。不过这些事也不光是在高门大户里有，小门小户里其实也同样存在。那位苏公子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他手里有那小厮，还有小厮的供词，那就是他继母的把柄。

    苏公子这次若是能考中举人，然后再把他继母的罪证在苏阁老面前一放，他继母讨不了好的。苏公子的继母就是不被休了，起码也得窝着，安静好一阵子。这对苏公子是很有利的。”

    “娘子，我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是如此想的。”

    顾明卿眼波一转，笑着看向唐瑾睿，“相公，要说你运气还真是不错。这发了好心，随手帮的一个人竟是苏阁老的嫡长孙。”

    唐瑾睿笑笑，“我在帮人前是真没想过这个。”

    那倒也是，唐瑾睿在决定帮忙前，根本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只是想帮就帮了。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呢。顾明卿想着看了眼唐瑾睿，心道，她这相公有时候的确是傻傻的。

    转眼就到了乡试，顾明卿送唐瑾睿去考场，临去前，将考试的用品接连检查了好多遍，生怕出什么错。

    顾明卿一直送唐瑾睿去了考场，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顾明卿叮嘱唐瑾睿，“相公，我就先回去了。一直在轮到你前，你可得注意你的篮子，别让人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你可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要是有人想害你，那绝对是防不胜防的。”

    唐瑾睿一点也不嫌顾明卿唠叨，而是仔细听着顾明卿的话，然后一一记在心里，最后道，“娘子，你放心就是，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会小心的。”

    唐瑾睿去排队后，顾明卿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就等在不远处。

    一直等到唐瑾睿被人检查，顾明卿凝眸望去，见检查的衙役可真是仔细，把唐瑾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清清楚楚，带来的东西更是一点一点摸过去。

    这古代科举检查的可真是严格，顾明卿在心里默道。

    好不容易，那些衙役才检查完唐瑾睿，将唐瑾睿带来的东西还给他。唐瑾睿这才进了考场。

    目送唐瑾睿进了考场，顾明卿才和巧巧离开。

    要说古代的考生跟现代可真是没得比。

    现代的考生那就是全家的宝啊！现代的高考生，他们在学校里考试，很多家长宁可盯着骄阳等在外面，直到考生出来。

    古代的考生就别想了，哪家的父母会一直等在考场外。

    不过这次乡试要一连考上三天，吃喝拉撒都得在考场里。难道家人还能在考场外等个三天？就是你想等，怕是也会有人把你赶走。

    乡试就只能靠唐瑾睿自己，顾明卿在考场外，只能默默祈祷嘱咐，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226章 唐瑾睿中解元（二更）

    顾明卿在客栈整整等了三天，等到乡试结束后，一大早就带着巧巧去考场外等着唐瑾睿出来。

    当考场的大门打开后，许多人都从大门里挤出来，顾明卿踮着脚找唐瑾睿，好一会儿，才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找到唐瑾睿。

    顾明卿忙上前来到唐瑾睿身边他，唐瑾睿看到顾明卿，眼底一喜，“你怎么来了。”

    “我在客栈等着也不放心，还不如亲自来接你。况且，我也想你了。”

    唐瑾睿笑了才，凑到顾明卿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想你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对视一眼，他们两个真是越来越能直白地表达情感了。

    顾明卿耸了耸鼻子，继而蹙起眉头，“我说你身上的味道可真是不怎么好闻。赶紧回客栈吧。我给你准备了热水，还请了大夫。”

    唐瑾睿抬起胳膊，放到鼻下闻了闻，也不怪顾明卿，他身上的味道的确不是多好闻。

    回到客栈后，唐瑾睿首先先去洗了个澡，乡试三天，只能窝在小小的考棚里，简直要把人给窝馊了。

    唐瑾睿把自己浑身上下都给洗干净，出了浴桶，又换上了新衣。

    顾明卿就把早就请来的大夫喊进来，给唐瑾睿诊脉。

    每次考试完，都会有考生生病。所以每当这时候，明安府请大夫的价格就会高上不少，药材价格也会提高。

    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了，顾明卿为了唐瑾睿的身体，自然是很舍得花钱，早一天就花了重金把大夫请来。

    大夫给唐瑾睿诊过脉后，说道，“公子的身体不错，也就是乡试三天，过于疲惫。夫人可以多给公子准备些补身体的饭食，每晚早点休息。过几日，便正常了。”

    顾明卿问道，“不需要开药吗？”

    大夫摇头，“不需要。是药三分毒，公子并没有生病，所以不需要吃药。食补就行了。”

    顾明卿闻言，放下心，让巧巧送大夫离开，又给大夫一个厚厚的荷包。

    顾明卿亲自去端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都是比较清淡可口的，海带排骨汤，早就将汤上的油花撇干净，汤水清澈。一份丝瓜毛豆，还有一份清炒茄子。

    乡试三天，唐瑾睿只能吃硬邦邦的饼，如今看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早就忍不住了，先喝了一口海带排骨汤，然后端起米饭开始吃饭。

    唐瑾睿可能是真的馋了，没多久，就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唐瑾睿满足地躺在床上，舒服地甚至开始叹气。

    刚吃饱饭就躺下，这对身体不好，不过顾明卿念着唐瑾睿才考完试，着实是比较辛苦，所以就没有多说什么。

    唐瑾睿躺了片刻，问顾明卿，“娘子，你怎么不问我这次乡试的情况如何？”

    顾明卿让巧巧收拾桌子，听到唐瑾睿的话后，笑道，“你都已经考完了，我还有什么好问的。好是这样，不好也是这样。何必给你增添什么压力呢。”

    唐瑾睿用手撑着脑袋，望着顾明卿道，“娘子，你可真是看得开。很少人能像你这样。我觉得我这次乡试还是很有把握的。题目虽然比较难，但是我都会做。所以我有信心能考中。”

    “你有信心这样最好。你没倒霉到分在臭号吧。”

    臭号就是厕所旁，科举有这么一个说法，考生如果被分在臭号，那就别指望能考中了。被分到厕所旁，臭都能臭死你了。你没被熏死真的就是你命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集中精神注意力考试吗？这怎么可能！

    顾明卿想唐瑾睿应该没被分到臭号，虽然唐瑾睿出来时，身上的味道不是很好，但是还不算臭，想来是没有被分到所谓的臭号。

    唐瑾睿摇头，“我运气好，没被分到臭号。而且我离臭号还挺远的。”

    看来唐瑾睿乡试的运气还行，总算是没有被分到臭号。顾明卿也担心过唐瑾睿被分到臭号，但你要是被分到臭号，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臭号总有人会抽中。

    顾明卿就给唐瑾睿准备了一个三层口罩，想着那口罩起码能挡一点味道吧，聊胜于无吧。当然能不用到那口罩那是最好的。

    乡试，唐瑾睿是没分到臭号，运气好。

    会试会不会被分到臭号，那就不一定了，所以那口罩还是得备着。

    殿试就不用担心了，是去皇宫考，当着皇帝老子的面，考场上是没有厕所的。

    “四叔和苏公子也参加了这次的乡试。你看到他们了吗？”

    唐瑾睿摇头，“没看到。可能我们离得比较远吧。”

    顾明卿点点头，也不再多问什么。

    还是让唐瑾睿好好休息吧，反正考完了，现在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成绩。

    在等成绩的时候，也多给唐瑾睿做点好吃的，让他把身子养养好。

    万易彬是明安府的知府，但他可不是主考官。不过当乡试的试卷批改好，成绩肯定是要从他这里过。还有名列前十的试卷，也都到了万易彬的手里。

    成绩已经定下，所以到万易彬手中的卷子都是拆封的，并没有糊名。

    万易彬没有先看卷子上的内容，而是找人名，他好奇唐瑾睿这次乡试有没有到前十。

    万易彬很快就找到了唐瑾睿的试卷，原以为唐瑾睿能进前十就很好了，不曾想唐瑾睿竟是这次的解元！这真是出乎万易彬的意料之外。

    万易彬抽出唐瑾睿的试卷开始看。别看万易彬只有秀才的功名，但是他的鉴赏水准绝对不错。

    万易彬看着唐瑾睿的试卷，时不时点头，眼底偶尔还会划过赞赏。

    晚上，万如雪给万易彬送夜宵时，忍不住问道，“相公，听说你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不错。怎么，是有什么好事吗？”

    万易彬也不瞒着万如雪，说道，“唐师弟参加了这次的乡试。唐师弟得了第一，是解元。”

    万易彬口中的“唐师弟”，万如雪当然知道是谁，因为万易彬偶尔会跟她提起。

    万易彬对唐瑾睿还是十分赞赏的，爱屋及乌，万如雪对唐瑾睿的印象也不错，“是吗？这可真是一件喜事。”

    万易彬点点头，又道，“这次苏阁老的嫡长孙苏劲松也参加了会试，他的成绩也不错，考中了第十。”

    万易彬这次最关注的成绩，就是唐瑾睿和苏劲松的。

    “苏阁老这次怕是会很高兴。”

    万易彬眼底划过一丝精光，似笑非笑道，“高兴？高兴是会高兴的，可是苏阁老家里怕是会闹一场。不过以苏阁老的手段肯定不会让事情闹大。”

    万如雪也知道苏阁老家里的事，顿时心领神会，扯扯嘴，不再多说什么。

    翌日发榜单的日子，顾明卿想雇人去看。要知道每次乡试成绩出来，要看成绩的人真是人山人海，你能不能挤进去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巧巧道，“小姐，不如让奴婢去看吧。别看奴婢身板小，但是力气可不小。那些人肯定是挤不过奴婢的。”

    顾明卿看了眼巧巧，知道巧巧说的都是实话，可是

    “你是姑娘家，哪能跟一群男人挤来挤去的。不行，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不许去。”

    巧巧闻言也不多说话了。

    让唐瑾睿去挤，唐瑾睿的身子是不弱，但是跟那么多人挤，唐瑾睿怕是挤不过人家。

    最终顾明卿还是花钱雇了人。

    到了发榜单的那天，顾明卿才知道她压根儿不用雇人。

    成绩没出来时，万易彬作为明安府的知府也不好跟唐瑾睿和顾明卿多接触，但是现在成绩出来了，那就无妨了。

    万易彬也没大张旗鼓地派人来通知顾明卿和唐瑾睿，只是私下里派个人告诉他们。

    顾明卿在得知唐瑾睿得了第一后，欣喜不已，给了来报信的人大大的荷包。

    等人走后，顾明卿也没让巧巧把去看成绩的人追回来，既然去就去了，别人问题，他们也不好说，是万易彬派人通知他们的。

    “相公，你得了解元啊！”

    唐瑾睿这会儿也有些欣喜地快傻了，听到顾明卿的话后才回过神，愣愣点头，“嗯。”

    唐瑾睿回过神后，讷讷道，“娘子，我是真的没想到，我能考出这样的好成绩。我是真的没想到。虽然我觉得我考的是挺不错的。但是我估摸着也就只在前十，但是没想到我竟然能得解元。这真的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顾明卿道，“相公，你这些年那么努力读书，现在就是你收获的时候了。解元就是你最好的收获。不对，接下来还有会试，殿试。我相信到时候你也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这一次乡试高中解元，唐瑾睿也因此增了不是一点半点的信心。

    唐瑾睿相信他在会试和殿试上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顾明卿和唐瑾睿在这里高兴着，等到顾明卿雇的人回来后，再次报了唐瑾睿高中解元，两人早就高兴过了，不过还是给了人厚厚的荷包。

    “倒是不知道苏兄他们考的怎么样。”

    唐瑾睿还有几个师兄来参加乡试，不过他们都没有跟唐瑾睿同行，也不知他们的成绩如何。

    苏劲松那里也知道了成绩，兴冲冲地来给唐瑾睿报喜。

    唐瑾睿见苏劲松一脸喜气，当即道，“看苏兄的样子，就知道苏兄是榜上有病名吧。”

    苏劲松回答，“不才，考中了第十。不知唐兄的成绩如何？”

    唐瑾睿回答，“不才，高中解元。”

    苏劲松一惊，继而高兴道，“唐兄果然是大才啊！我平时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大才，总是为此骄傲自得。但是如今跟唐兄一比，我实在是差的太远。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顾明卿看苏劲松的眼底并无嫉恨，而是真心为唐瑾睿感到高兴，心道，她家相公还真是没帮错苏劲松。

    苏劲松向唐瑾睿道喜后，接着道，“不知唐兄接下来是否要去京城参加会试？”

    唐瑾睿点头，“不错，等回家一趟后，我就要启程去京城参加会试了。”

    苏劲松立即道，“唐兄，到时候不如我们一起作伴吧。等到了京城，唐兄就去苏府住下。”

    唐瑾睿有些迟疑。顾明卿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苏劲松竟会说这个。

    过了片刻，唐瑾睿道，“同行自然是没问题的。到了京城，若是去苏府居住，这是不是太打扰了。”

    “唐兄不必不自在，若不是唐兄，我根本无法参加这次的乡试。那恶仆已经招供，他给我下的药吃了后，会手脚无力七日。若是连路走不了，我如何参加乡试。更别提有如今的成绩。榜上无名才是我最终归宿。”

    唐瑾睿道，“苏兄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那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苏劲松坚持道，“对唐兄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一等一的大事。若是唐兄觉得住在苏府会不自在，我生母在京城也有一处院子，到时候我派人去打扫好，唐兄可以去那院子居住。”

    “太麻烦苏兄了吧。”苏劲松真的是样样都为唐瑾睿想到了，可就是如此，唐瑾睿才觉得不好意思。

    苏劲松道，“唐兄是太客气了。我能帮衬唐兄的事实在太少。还请唐兄给我个机会报恩。”

    唐瑾睿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答应下来，只能道，“苏兄，事出突然。让我好生考虑一番可否？”

    苏劲松自然不会不同意，“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劲松离开后，唐瑾睿才道，“苏兄真是太客气了，他这热情得简直是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招架了。”

    顾明卿却若有所思地望着苏劲松离去的背影，“相公是你太单纯了。我不否认那我苏公子的确是感激你的出手相助。但是他一力邀请你去苏府做客，其中一定有缘由。从那样的大户人家长大的人，心思不会那么单纯的。当然，我不是说那位苏公子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他要做的事，可能对你没什么妨碍，但是对他很有帮助。”

    唐瑾睿一愣，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他无奈叹了口气，“世间最复杂的果然就是人心啊。罢了，我本就是以诚意待人。我指望苏兄也一样能以诚意待我。朋友之间，有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利用，这自然无碍，可若是”

    说到最后，唐瑾睿的面色有些沉重黯然。

    顾明卿安慰道，“相公你也别那么难受。那位苏公子是真心感激你的帮助的。我不是说了，他可能是想利用你做些什么，但是不会伤害你的。那苏公子一看就是一个有底线的人。他不会对恩人做什么。”

    唐瑾睿闻言，也不再多做纠结。

    乡试成绩出来后，接下来万易彬就要举行杏花筵。

    唐瑾睿作为解元自然是要参加的。

    顾明卿给唐瑾睿穿上流云锦袍，腰间配着上好的玉佩，要不是现在是秋季，天气有些凉爽，她还真想给唐瑾睿弄一把折扇。

    那样唐瑾睿可真真是风流潇洒的翩翩公子了。不过就是没有折扇，现在的唐瑾睿也很是俊朗。

    顾明卿吩咐巧巧给唐瑾睿赶车，她就留在客栈里等。

    一直到太阳西下，唐瑾睿才回来。

    唐瑾睿喝得有些多，路都有些走不稳，还是巧巧扶着唐瑾睿走进来的。

    顾明卿早知道杏花筵这样的场合，唐瑾睿不喝酒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唐瑾睿会喝得有些多。

    幸好，顾明卿早就给唐瑾睿准备好了醒酒汤。

    顾明卿和巧巧一左一右扶着唐瑾睿躺到床上，然后给唐瑾睿喂了醒酒汤。

    唐瑾睿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给他擦脸的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柔情，“娘子。”

    顾明卿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几个师兄这次都没有考中。但是四叔考中了，虽然是最后一名，但还是考中了。”

    顾明卿给唐瑾睿擦脸的动作一顿，继而又开始给唐瑾睿擦脸，心道，唐立义竟然考中了，这可真是令人惊讶了。

    不过唐立义能考中，这也是好事。

    “娘子，我跟苏兄约定十月中旬一起去京城。”

    春闱是在明年春天，从凌平县去京城大概要两个月的路程，去了京城，还得适应京城的天气，把一切准备好，总得给自己留下一些时间。

    十月中旬启程去京城，不错。

    算算，唐瑾睿还能在家呆上一个多月。

 第227章 万易彬的提点（一更）

    在杏花筵后，万易彬私下找了个机会见唐瑾睿。

    唐瑾睿面对万易彬时，还是有些拘束。

    万易彬就让唐瑾睿放轻松一点，别把他当知府，就把当普通师兄就行。

    “瑾睿，你这次能考中解元，说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唐瑾睿也道，“我也没想到，我这次竟然能考中解元。我原本只当自己能考中前十就很好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两年你一直努力，考中解元是你努力的成果。瑾睿啊，作为师兄，我也提点你几句。你以为科举就是你的终点了吗？”

    唐瑾睿正了神色，回答道，“师兄，我从来不认为科举是我的终点。不过我很清楚只有考过科举，金榜题名，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必须在科举上考得好成绩。”

    万易彬也不问唐瑾睿想做什么，闻言点点头，看向唐瑾睿的神色倒是又满意了几分，“你能看得透，想得明白这就很好。有多少人啊，活了几十年，却始终是浑浑噩噩，连自己个儿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的人，说实话，真的都是蠢货，他们这辈子想取得什么成就，怕是难得很。”

    唐瑾睿闻言沉默了，不对万易彬的话发表什么意见。

    “对做官的人来说，科举真的可能只是你的起点，考不过科举，你很有可能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当然，如果你出生高门大户，家里能为你捐官，可能你就不需要这个所谓的开始了。或者跟我一样，入赘一个好人家，有能帮你的岳父。”

    唐瑾睿一愣，没想到万易彬能如此坦言他入赘万家的事实。

    虽然唐瑾睿脸上的惊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万易彬也察觉到了，万易彬低声一笑，“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居然能坦言我是入赘万家。一般男子入赘女方家，不是该遮遮掩掩，或者从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

    唐瑾睿点头道，“我是有些震惊。不过我知道师兄是个通透之人，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万易彬难得正色地看了眼唐瑾睿，“瑾睿啊，我今天跟你说些真心话。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你的吗？”

    “是我经常上师傅和师母的门吗？”

    万易彬点点头，“不错。那时候因为我入赘万家，还有我平时的一些行为处事，让我父亲很是看不惯，甚至一点也不愿意认我这个儿子。虽然我父亲不愿意认我，但是我不会忘记，我父亲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成人的恩情。

    所以我一直暗中派人保护我父母。后来你就渐渐入了我的眼睛。”

    万易彬说着，看了眼唐瑾睿，接着又道，“说实话，那时候我对你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我父亲的弟子可不少，你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不过你真的是我父亲弟子里最孝敬他们的人。那时候你入了我的眼睛。每一次我派去我父母身边保护他们的人给我传信，那些信里，总会提到你。”

    唐瑾睿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唐瑾睿是真的一点也不觉得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后来我来了明安府当知府，离得近了，我就派人调查你。我看了下底下人对你的调查结果，我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你的确是赤子之心。你也是真心孝顺我父母。”

    等等——

    唐瑾睿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头的地方，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道，“师兄是怀疑我对师傅和师母有所图？”

    不傻啊！反应得挺快啊！这是出自万易彬的心声。

    万易彬压根儿没有否认的意思，“对啊。处在我的位置，我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那时候我还当你是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的事，所以想要拐外抹角的搭上我，甚至是搭上万家。所以我不能不小心。”

    唐瑾睿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师兄未免太过分了！你说别的事情也就算了！怎么能侮辱我对师傅和师母的一片真心孝敬。”

    “我侮辱你了吗？师弟，现在师兄我就教你一课，在官场上，你必须对任何人都存着戒心。哪怕是你最相信，最信任的人，你也同样要对他心存怀疑。否则，一个弄不好，等待你的很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记住了，官场之上有多少人，就是这样最终被人给害死的。

    我希望师弟你不是下一个。不过你就算是下一个，看在我父母的份儿上，我会为你收尸，最起码能让你做到魂归故里。”

    唐瑾睿差点没噎死，一个人当着你的面说你要死了。别人是什么想法，唐瑾睿不知道，但是这会儿他的心里是膈应的很。

    好在，这两年唐瑾睿长了一点心，压下心头的无语，对着万易彬还能扯出一抹笑，“多谢万师兄提点。”

    万易彬挑挑眉，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含了一分赞赏，“师弟，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想象啊。我原以为我刚才的话一说，你肯定是要火冒三丈，指不定下一刻就要跳起来，怒气冲冲地离开。

    嗯，这说明你会忍。会忍是好事啊。在官场上最要紧的就是一个忍。有句话说的很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看他现在狂妄，但是等过个三十年，你看看笑的是谁。”

    唐瑾睿微微有些出神，他想到了皇太孙。现在的皇太孙自然是高高在上了。可是谁能说皇太孙可以一辈子的高高在上。

    “对了，说到哪里了。说我怀疑你是想搭上我，或者是搭上万家才对我父母恭敬有加是吧。后来，我知道我错了。在此，我也跟师弟你道个歉。在官场上，你想听到我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我父母的问题上，我退一步，道个歉，这没什么。因为我的确践踏侮辱了师弟你对我父母的一片孝心。”

    万易彬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谦卑，唐瑾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万师兄没事。”

    万易彬笑笑，“师弟，你的性子可真是好啊。想我在官场上见过多少得理不饶人的。那些人，有很多最后的结局都不是不好。所以说啊，在官场上你需要谨言慎行。别以为只是小官需要如此，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就是的官也是需要如此的。”

    唐瑾睿的脸上满是疑惑，为什么大官也是如此？在唐瑾睿的想法里，你既然都当了大官了，早就过了看人脸色的时候了，你还需要谨言慎行，还需要处处小心？

    唐瑾睿脸上的表情真是太好猜了，万易彬一眼就看懂了，他叹了口气道，“师弟啊师弟，你可真是太嫩了。官场真是远远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小官要忍的可能只是上官。以小官的品阶他们想在上位者面前露脸的机会很小。

    但是大官就不一样了，他们在上位者面前露脸的机会就太多了。我说这里，师弟你明白了，明白那些大官要忍耐的是什么了吗？”

    唐瑾睿喃喃道，“上为者。”

    万易彬点点头，“说上位者其实也不全对，不仅仅只是上位者。还有诸多同僚。在官场上，政见不一，这是常事。或者有政敌会给你下绊子，因为你做的一件事，或者是无意间说的一句话，人家都有可能做文章，然后让你倒霉。这是属于同僚之间给你制造出的麻烦。

    再说上位者吧。举个最近的，师弟你感触最深刻的一件事。也就是两年前边关大败，大凉人打了进来，真是处处血流成河啊。我在明安府就见到了不少。唐师弟你也见识过吧。”

    唐瑾睿的心一抽，心里再次涌起了当时的深深无力还有痛恨，“记得。”那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边关大败的原因你知道吧。是因为皇太孙。”

    唐瑾睿再次点头。

    “你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师弟，你以为朝廷上的那些人精就不知道吗？不，有很多人知道。那些皇太孙的人就不说什么了，咱们说说跟皇太孙不对付的，还有就是一心为公，为大晋江山着想的人。

    你以为他们心里就没想过要废了皇太孙吗？不，他们是想过的。而且还有人说了，那段日子，朝堂上其实很热闹，提议废了皇太孙的折子简直能将皇上的龙案给淹没。”

    唐瑾睿原本想问那孝康帝为何没有废了皇太孙。后来唐瑾睿还是没有问，不是早就知道原因了。

    “最终皇上因为种种的原因，其实说白了，更多的还是因为对皇太孙的感情。皇上选择保住皇太孙。朝臣们明白皇上的心思后，有很多人都偃旗息鼓，不再提起废皇太孙的事。

    但是有些隶属他方的官员是铆足了劲儿想把皇太孙给拉下来，他们还在努力着。还有那些一心为公的人，他们也不断上奏折。

    师弟，你知道严御史吗？”

    唐瑾睿点头，“知道，据说他是最刚正不阿的御史，他甚至曾当众上指责过皇上喜好奢华，甚是不妥。”

    那大约是五六年前，孝康帝想要盖一座行宫，严御史以盖行宫所耗颇大，上劝谏。一开始孝康帝没有理会严御史，后来孝康帝被严御史给喷得最终收起了盖行宫的想法。

    “严御史就是在皇上明摆着要袒护皇太孙时，上上得最厉害的人，他列举了好几条皇太孙的大罪，然后说如果皇太孙不废，大晋江山危矣。皇上忍了一次又一次，就前一个月，皇上忍不住了，就把严御史打发到一穷乡僻壤当县令了。”

    唐瑾睿一惊，这事情，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这事情你不知道是正常的，才出没多久。若不是岳父来信，我也不会知道。”

    “御史不以言获罪，皇上岂可——”

    “这就是说得好听的，掌握天下生死大权的人是当今皇上。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以前只是他想忍，可是等一个帝王不想忍的时候，他能做出什么就没人知道了。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在官场上必须要谨言慎行的道理了。

    严御史是个好官吗？是的，他真的是一个好官，一心为公的好官，但是严御史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不得好啊！在官场谨言慎行是必须。可能若干年以后，别人会给你写一笔刚正不阿，但那都过去多少年了？做人，还是得先盯着眼前，保全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师弟啊，今天既然跟你说开了，我也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好了。在我心里，严御史就是个傻的，他不断试探皇上，最终把皇上给试火了。我如果是严御史的话，我一定不会跟他一样倔强，我会静静蛰伏起来，积蓄力量，等到最好的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达成自己的目的。”

    唐瑾睿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万易彬又问，“师弟，如果你是严御史，你会如何做。”

    “如果是几年前的我，我想我会跟严御史一样，我也会一道又一道的奏折上去。哪怕结果是死，我也不会后悔。可是如今——我想我会跟万师兄你一样。”

    万易彬起身，来到唐瑾睿的身边，抬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师弟，我没看错你。你真的是很有悟性啊。继续努力吧，首先在科举上弄出点成绩。这样对你以后要走的路很有帮助的。师弟，我忽然也期待你在官场上能走多远了。我觉得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多谢师兄指教。师兄的话，我都记住了。”

    万易彬笑笑，从唐瑾睿身边走过时，忽然来了一句，“不止是要记住，更得做到。师弟啊，你是个聪明人。”

    唐瑾睿见过万易彬后没多久，就跟顾明卿启程回凌平县了。

    青石村那儿，唐瑾睿和唐立义中了举人的消息传来，整个青石村都沸腾了！

    青石村一下子出了两个举人，这可真是了不得！

    唐晶晶也得到了唐瑾睿和唐立义考中举人的消息，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如果是唐瑾睿考中举人，唐晶晶觉得是正常的。毕竟唐瑾睿一直努力，人也正派。但是唐立义算什么啊，他怎么就考中举人了。唐晶晶觉得唐立义一直就是吸家里人血的极品，这种人能考中举人，老天爷真是太不长眼了!

    转而，唐晶晶又开始不服气，没好气地瞪着唐立忠，冷声道，“你说你有什么出息！就连唐立义都能考中举人，结果你连一个县试都过不去，你说你有脸吗？”

    唐立忠正为唐立义和唐瑾睿考中举人感到高兴，虽说分家了，但是唐立忠还是把他们当侄子和弟弟看。

    唐立忠一听唐晶晶的话，顿时皱起眉头，不悦道，“他们了多少年的，我才了几个月的。我能跟他们比吗？我说你可真是有意思，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你咋还——”

    唐晶晶怒声打断唐立忠的话，“事情就是过去一辈子，我也忘不了！你说你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你真是气死我了！”

    唐晶晶心里真的是难受啊。唐晶晶在明临府呆了几天，她一直想要讨好韩王妃，但是韩王妃对她始终是淡淡的。唐晶晶是个敏感的人，她能看出韩王妃是真的不喜欢她，不止如此，韩王妃有时候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含着浓浓的讽刺不屑。

    如果不是还记着韩王妃的身份，顾念着燕鸿，唐晶晶差点没跟韩王妃吵起来！

    唐晶晶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别人看不起她！她可是穿越种田的女主，她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故意看不起她，还欺负她！

    好在唐晶晶还有最后一丁点的理智，死死压抑住心头的恨意。

    不过好几次，唐晶晶都没能忍住，因为韩王妃身边有一个吕舒兰。

    吕舒兰一直在韩王妃身边伺候，韩王妃没女儿，对吕舒兰倒是有几分移情作用，送了吕舒兰好多首饰不说，平时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眼底含着慈爱。

    这样的情景，唐晶晶见过好多次，差点没跟吕舒兰当场吵起来！

    好在唐晶晶忍住了，她故意挑衅吕舒兰，说燕鸿喜欢的人是她，想要激怒吕舒兰，最好让吕舒兰动手打她。

    唐晶晶想得很好，但是事情不如唐晶晶的意，韩王妃居然派了一个婆子伺候吕舒兰，每次吕舒兰忍不住要发火时，那婆子都会劝住吕舒兰。因此唐晶晶的算盘，是一次又一次落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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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唐立义的亲事（二更）

    唐晶晶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扭曲，宛如地狱爬上来的十层恶鬼。

    就在唐晶晶面前的唐立忠见状，不禁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远离了唐晶晶。

    唐晶晶没注意到唐立忠的异样，继续对着唐立忠破口大骂，“你说你有什么用！我有你这样的亲爹，简直是我倒了辈子的霉！我真是——”

    唐晶晶真是越想越想生气，老天爷怎么就不给她安排一个好爹，就是一个能调教成功的得也就算了。问题是唐立忠根本就没有能调教成功的可能！老天爷，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跟她作对呢！唐晶晶想不明白！

    这个问题，唐晶晶想了好一段日子了，她是穿越种田女主，她该是上天的宠儿才对啊！不该是人人都喜欢她，宠着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在她面前。

    如果顾明卿知道唐晶晶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吐槽，你想得真是太多了。

    唐立忠也来了火气，没好气道，“是啊！你就是投胎的时候没瞪大眼睛看清楚，所以才当了我个没出息人的女儿！”唐立忠最想说的是，我也不稀罕要你这样的女儿！

    不对，唐立忠想的是原来的唐招娣，他还是喜欢的，可是这唐晶晶还是算了吧。一天到晚就只知道闹腾，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唐晶晶每天莫民奇妙地发火，然后就冲他这个亲爹发火，这样的女儿真是谁要谁拿走吧。

    唐立忠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要唐晶晶这样的女儿。

    眼见唐晶晶眉毛高高向上挑起，眼看着又要发火，唐立忠秉持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唐晶晶找别人骂去吧！

    唐立忠离开了，唐晶晶一肚子要骂人的话，顿时找不到人骂了，她总不能跑上去追唐立忠，然后冲着他骂吧。真要这样，她还要不要脸了！

    唐晶晶只能一个人留在原地发火，心里恨得牙痒痒。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就先暂时回青石村，苏劲松跟他们约定了一起去京城的日子。唐瑾睿同意。

    唐瑾睿离开前还找唐立义问了，要不要一起回去，唐立义点头说好。

    唐瑾睿在看到唐立义离开明安府时，带着的大包袱，好奇道，“四叔，你这包袱里都是什么？”

    顾明卿也朝唐立义的包袱看了一眼，果然很大很鼓。

    唐立义回答，“都是明安府的一些特产，等我带回凌平县，就能卖一个好价钱。”

    顾明卿挑挑眉，她在老宅住过一段日子，她很清楚唐立义是什么性子的人，他信奉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高。行商贾事的更是下贱中的下贱，这会儿他竟主动行商贾之事。

    顾明卿是真的惊讶好奇了，一个人居然能变得那么多。

    唐立义看出唐瑾睿和顾明卿眼底的惊讶，笑道，“以前是我太蠢了。总觉得最清高，仔细想想，我自从来，一直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还嫌家里给的东西不够。现在回想起这些事，我都觉得害臊。”

    唐立义说着，面庞居然微微泛红。

    唐瑾睿感慨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唐立义摆摆手，“是，总好过一直沉迷不悟的好。”

    唐立义真的是变了很多，顾明卿在心里感慨着。

    在不曾遭逢大变前，唐立义最喜欢的就是走捷径，那时候看中了顾明卿的侯门嫡女身份，所以想玩儿生米煮成熟饭。要说唐立义真的喜欢她，顾明卿是不相信的。

    继顾明卿之后，就是公孙素了。唐立义也不是喜欢公孙素那个人，只是看中了公孙素县令千金的身份。不过可惜，公孙一家倒霉，唐立义只恨不得立即跟公孙家的人撇清关系才好。

    接下来——唐立义倒是没什么目标了，转眼就是大凉人打进来，唐立义目睹亲妹妹差点受辱，一家人都差点死在大凉人的刀下，自此幡然悔悟，洗心革面。

    顾明卿想着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当初的唐立义会成如今这样子。

    顾明卿想着，潋滟的水眸不j kàn向唐瑾睿，会不会有一日，唐瑾睿也会变得让人认不出，意想不到呢？

    唐瑾睿暂时没察觉到顾明卿的打量，他正为唐立义的改变而高兴，问道，“四叔，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四叔是否打算参加明年的春闱？”

    唐立义摇头道，“我可没打算参加春闱。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其实这次能中举人，说句真心话，我就很惊讶了。我来参加乡试前，师傅就跟我说过，我的水平还是还不够。不过还是有机会中的。我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谁能想到就中了。

    乡试尚且是试一试，春闱我是更没有把握了，连试都不必试。我知道我不行的。我还是好好静下心几年，再战春闱。”

    唐瑾睿也没有开口劝唐立义去参加春闱。

    一路去京城的花费就不小，就算唐立义此时是举人，愿意资助他的富户不少，但若是不中，到底会打击唐立义的信心。

    二来，唐立义总清楚自己的水准，而且他已经认定考不中春闱，这怕是就先输了一半，剩下的就跟不说了。

    “瑾睿，你是要参加春闱的吧。”

    唐瑾睿正想着，唐立义的声音不期然地在耳边响起，唐瑾睿点头道，“嗯。”

    “那我在这里就祝瑾睿你金榜题名了。瑾睿，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出发？”

    唐瑾睿回道，“十月中旬。”

    唐立义面上浮现一抹失望，“十月中旬？真是可惜了。”

    顾明卿奇怪道，“四叔，十月中旬有什么不好吗？为何你一脸失望？”

    唐立义摆手道，“十月中旬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我十一月中旬要成亲。我就是可惜你们不能来喝我的喜酒。”

    唐瑾睿和顾明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震惊。

    唐瑾睿惊道，“四叔，我可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啊。你可真是一点风都没有露过啊。”

    唐立yi jiě释道，“不是我要瞒着。而是我跟女方的家人有默契。如果我这次考中了举人，那么婚事就定在十一月中旬。如果我没考中的话，这婚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唐瑾睿闻言皱起眉头，“四叔，不是我这个当小辈的要说未来四婶娘家的坏话。为何一定要四叔你考中举人，才愿意结亲。考不中就不结。这是不是有些嫌贫爱富的意思在里面？”

    顾明卿心里也是这想法。

    “现在婚事差不多定下了。我也跟你们透个底吧。我要娶的是我师傅的女儿。我师傅对我不错。只是我原来是什么样，想必你们心里也清楚。

    我师傅虽疼我，但是见我以前的混账样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我师傅的女儿其实也是可怜，原本早两年前她就要嫁人的，结果那一年她未婚夫惨死在大凉人的刀下，所以守了望门寡。”

    顾明卿摸摸下巴，按照以前唐立义那喜欢钻营往上爬的心思，他师傅的女儿怕是还真入不了他的眼，更别提是曾经跟人定过亲的。

    看看唐立义之前看中的不是侯府嫡女，就是县令千金。一个定过亲的举人女儿，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四叔，你跟你师傅的女儿是如何——”

    总不能女方正守着寡，唐立义渐渐地就发现他喜欢上女方了吧。唐瑾睿怎么想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唐立义知道唐瑾睿是误会了，忙道，“瑾睿，我跟我师傅的女儿向来是规规矩矩的，不曾越雷池一步。只是有一次我带玉儿去县里。那时候玉儿的情绪忽然变得不稳定，我哄不住玉儿，是我恩师的女儿出面才哄好了玉儿。

    其实我对未来妻子的要求没什么，只盼着她能孝顺爹，娘，不嫌弃玉儿这个有点——有点不正常的小姑子就成。”

    说到唐玉，唐瑾睿和顾明卿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惋惜。当年唐玉受到的刺激真是太大了，这都过去两年多了，唐玉至今还是没走出来。平时看唐玉好好的，很娴静，也不多说话，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可是唐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发疯，大闹起来。尽管这样的次数比较少，看了大夫，仍然说唐玉身体没病，那么有病的就是心理了。

    说唐玉不正常，这话是一点也没错。

    因为唐玉的不正常，从唐立忠到唐立义，他们四个哥哥，都挺怜惜唐玉，平时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都往唐玉那儿送。

    “自从那一次，我就对师傅的女儿另眼相看。后来又有几次，我请她帮忙照看玉儿，她都很细心温柔，玉儿也喜欢待在她身边，偶尔还会笑笑。我试探着把玉儿曾经发生的事情跟她说，结果她的眼里并无鄙夷，只有怜惜。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会是一个好妻子。”

    顾明卿面色有些古怪，她有些想问唐立义，你这是找妻子，还是找照顾妹妹的保姆。不过顾明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古代大多是盲婚哑嫁，唐立义这样能明确娶什么妻子，这样就不错了。

    “我跟师傅的女儿表明了心意，她只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就去找师傅说了。师傅便说只要我考中这次乡试，那么婚事就定在十一月。若是不能中，那就再看看。好在这一次我中了。”

    顾明卿忽然问道，“祖母同意四叔你娶一个守寡的女子。尽管那女子并未嫁人。”就老张氏把唐立义看得觉得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她怕是觉得唐立义连公主都能娶，一个守寡的女人能配得上他？

    唐立义回道，“原本不同意的。但是我拿玉儿劝，娘就被我劝住了。以玉儿的情况，这辈子怕是也不能嫁人了。”

    “这么严重？”平时唐立仁提起唐玉时，也会唉声叹气，但是不曾多说什么，所以唐瑾睿真不知道唐玉的情况严重到这地步。

    唐立义的眼底隐隐有水光闪烁，侧过脸，微微点头，“也就爹，还有我们四兄弟，可能是因为是亲人，所以玉儿还不是太排斥。我们能稍微靠近玉儿，碰碰她。但是别的男子只要一靠近玉儿，她就会尖叫发疯。

    其实玉儿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但是偏偏大夫说玉儿不能一直闷在家里，我这才偶尔带玉儿出去一趟，免得玉儿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唐玉这明显就是心理疾病啊。可惜顾明卿不是心理医生，她是真不懂该怎么治唐玉这种病。不过偶尔让唐玉出去接触接触人群，这听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唐立义苦笑道，“就玉儿现在的情况，我早就做好了养她一辈子的准备了。爹和娘活着的时候自不必说，他们一定会管着玉儿。如果等到爹和娘不在了，那我这个当哥哥的就得照顾玉儿。

    我是玉儿的哥哥，我能管着她。但是我未来的妻子呢？她能接受这样的玉儿吗？”

    这就是唐立义挑中在守望门寡的师傅女儿的原因了。

    唐瑾睿闻言，一阵沉默，最后叹气道，“姑姑能有四叔这样的好兄长，也是她的福气。”

    唐立义嘴角扯扯，不再说话，见气氛有些沉默，便道，“其实我师傅的女儿真的很好。我师傅从小便教她三从四德，女戒女则。我师傅的女儿十分贞静贤淑，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其实也是我的福气。”

    几日后，唐瑾睿，顾明卿还有唐立义就到了青石村，两人在村口便分开了，两人的家不在同一条道上。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家后，唐立义领着一家子迎了出来。

    唐立仁激动地拍着唐立义的肩膀，“好！好！瑾睿啊，你考中举人了！你考中举人了！”

    “爹，儿子总算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如今考中举人了。”

    唐立仁很是高兴，又接连对唐瑾睿所了好几句好。

    周氏望着唐瑾睿的眼里也满是慈爱。

    马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看了眼身旁也为唐瑾睿高兴的唐大柱，心里默道，都是同一个爹娘生的，为啥一个那么会，另一个就是木头桩子。老天爷是真真没开眼啊！

    这会儿也没人在意马氏那点小心眼。

    唐立仁提出要大办酒席庆祝，唐瑾睿却拒绝了，“爹，大办酒席什么的，还是算了啊。儿子十月中旬就要启程去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这万一办了酒席，儿子吃坏了肚子，那该如何是好。等来年，儿子在春闱中金榜题名，您再在家里好好帮儿子办个酒席庆祝。”

    唐立仁一想，的确是这个理。现在最重要的是儿子明年的春闱啊！明年办酒席也是一样的。

    “爹，四叔这一次也考中了举人。而且四叔说他十一月就要成亲，那时候儿子不在。还得请您准备礼物帮儿子送给四叔。”

    这不算什么事，唐立仁当即答应。

    顾明卿发现唐立仁并不惊讶，想来他是对唐立义的事情知道一点的。

    周氏却道，“瑾睿，你去京城，你爹不陪着。那你打算自己去？”

    “可去京城的路途遥远，哪里能让爹陪着我一起去。娘，您不必担心。我跟这次在乡试遇到的好友一起去京城，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周氏不放心，又道，“你既然说没危险，那想必安全是没问题了。可是出门在外，可不止是安全问题。谁照顾你，伺候你？就是给你买个童丫鬟，怕是——”

    周氏说着不j kàn向顾明卿，“不如由明卿陪着你一起去京城好了。”

    唐瑾睿惊道，“让娘子陪我一起去京城？”

    顾明卿好笑道，“相公，这有什么不成的？难道你觉得我不行？”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这样太让娘子你辛苦了。”

    唐立仁很赞同道，“你娘说的有道理，就让明卿陪着你去京城。这一次，明卿陪你去明安府考试，一应事情都帮你打理得很是妥帖吧。”

    唐瑾睿点头，的确是很妥帖。

    见唐瑾睿点头，唐立仁当即道，“既然你也觉得你媳妇好，那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让明卿陪着你去吧。不过童什么的，我觉得倒是很有必要。可以帮你买一个。你离去京城还有一段日子，就买个童吧。你们夫妻俩自个儿挑。”16

 第229章 挑书童（一更）

    唐立仁还没来得及跟牙婆说让他带几个好的小厮来他家里选，老宅那儿就传出要庆祝唐立义考中举人的事。

    唐栓还特地上门跟唐立义说了日子，就在十日后。

    唐栓点点头，私下里还给了唐栓了二百两银子，说道，“爹，老四考中举人是好事，是得大半一场。正好，瑾睿说要参加明年的春闱，所以我家里就暂时不办啥喜事了。不过可以借着老四的酒宴一起庆祝庆祝，这二百两就当给老四的。爹，你把酒宴办得大点。”

    唐栓低头看着唐立仁手里的银票，老眼一红，抬手一擦，转头哽咽道，“银票你拿回去。家里的钱够用。老四考中举人后，有不少人来家里送钱送礼，咱们家不缺银子。”

    唐立仁闻言皱起眉头，“爹，老四是考中举人了，有人送钱送礼这也正常。可不是所有的钱和礼都能收的，这万一——”

    唐立仁的话还没说完，唐栓就回头瞪了眼唐立仁，没好气道，“你当老子是傻子啊！老四知道好歹，送来家里的礼物，老四都一一看过，没问题的才收下。要是有问题的，咱们都退回去了。”

    唐立仁一听，顿时放下了心，说道，“老四是真的懂事了。”

    唐栓点头，附和唐立仁的话，“可不是，老四是真的懂事了。我也总算是放心了。老四的婚事你知道了吧。”

    唐立仁道，“知道。老四和他师傅女儿的事，我原先就知道一点了。瑾睿回来后又跟我说了，老四打算十一月成亲。”

    “唉——我也不知道老四娶那守望门寡的女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老四现在是举人了，这不说去啥千金小姐，但是也不用娶个守望门寡的女人吧。我这心里真是——”

    唐立仁一听就知道，唐栓心里是犯嘀咕了。就连唐栓心里都犯嘀咕，更别提老张氏了。

    “爹，其实在知道老四和他师傅女儿的事，我心里也是有些奇怪的。我还找老四问过。我相信老四肯定也跟你和娘说过。爹，娶妻不是光看身份门第的。你说就玉儿现在的情况——我说句不好听的，以后老四娶了妻子，真能一辈子对玉儿好？

    玉儿不止老四一个个。还有老大，老二和我。老大就算了吧。就他家那个唐晶晶，您放心把玉儿交给老大？”

    唐栓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他就是死也没想过把唐玉交给唐立忠。

    “再说老二。老二不是坏人，他就是更爱他自己那个家。老二固然是疼玉儿，但是说句让爹您不高兴的话，老二爱家人绝对远远超过玉儿。玉儿要是交给老二，以后玉儿受委屈的日子怕是不会好。玉儿那情况是要人精心照顾的。

    我家的情况跟老二家其实差不多。我更爱的也是家人。只有老四，从小跟玉儿关系最好。玉儿交给老四是最好的。还有老四现在跟以前比，那真是强太多了。也更值得人依靠相信。老四再娶个好媳妇，能照顾关心玉儿的。老四就没有啥后顾之忧，能专心读书考科举了。”

    唐立仁把事情细细掰碎了跟唐栓说，唐栓听着时不时点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其实老四师傅的女儿，我也见过。说句真心话，那姑娘除了守望门寡，其他的还真没啥不好的。难得的是玉儿在她身边呆得住，她人也温柔。

    就这样吧，现在你们几个的前程我都不担心了，最担心的就是玉儿。老三啊，听你刚才的话，你也没想让玉儿嫁人吧。”

    唐立仁叹了口气，“爹，作为哥哥，我当然希望玉儿能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好丈夫。可是玉儿如今是啥情况，不用我说，爹，您也知道。现在一有陌生男子靠近玉儿，他情绪就失控。您说说，就玉儿这样子的，世上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

    说起唐玉，唐栓眼眶一红，他何尝不知道小女儿如今是啥情况，他心里也难受啊。

    “也是我年纪大了，没法子陪玉儿一辈子。玉儿以后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当哥哥的。老三，以后你多看顾着点玉儿，不管她以前做错了啥，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儿上，多包容包容她。”

    唐立仁重重点头，对着唐栓保证道，“爹，我一定会好好疼爱玉儿。就是哪天我走在玉儿前头，我也一定叮嘱两个儿子照顾玉儿。”

    唐立仁说完后，不想继续这沉重的话题，要将手上的银票塞给唐栓，后者不要。

    唐立仁故意打趣道，“爹，以前您不是想方设法地想从我的手上要钱？现在我主动给了，您为啥不要？”

    唐栓没好气地瞪了眼唐立仁，“你个臭小子！从小就喜欢跟我抬杠。以前是家里穷，老四要读书，花费大，我知道你会挣钱，我不拼命从你手里捞钱，我咋供老四读书。

    现在老四有出息了，不需要我担心了。我还拼命捞钱干啥？老子我没那么爱钱。”

    唐立仁其实也懂唐栓的意思。唐立仁知道唐栓和老张氏两个固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他们真不是啥大女干大恶的人。他们从没想过逼死哪个儿子。

    要说唐栓和老张氏之前对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够坏，大房在老宅时一直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大房的人够可怜吧，被压迫得够惨吧。

    要唐立仁说，大房之前的倒霉还真是有些自找的。唐立孝遭到不公平的事，还知道喊，还知道叫委屈。老张氏每次除了骂咧咧一通，也不会坚持到底。

    但是大房的人不一样啊，无论老张氏说啥，他们都是“好好好”，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老张氏当然以为再让大房拿点东西，让他们再干点活，当然是没关系。

    唐立仁当时就发现这种情况了，特地找唐立忠说过，还让周氏去找李氏说。

    结果——

    要说唐立忠难怪能跟李氏当夫妻呢，他们两个还真是有相通的地方。唐立忠和李氏说的话全都差不多，娘的话得听，咱们得尽孝道，他们是长子（长媳）

    后来唐立仁又看不惯说了两次，人家倒是反过来劝他，一意孤行。

    想起这些，唐立仁也不禁有些唏嘘感慨。

    “那这钱就当是我孝敬爹和娘的。”

    唐栓还是把银票推了回去，“你娘和我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儿。这钱你收着，等我们动不了的时候再拿好了。”

    唐立仁这才不坚持。

    没两天，牙婆就带着小厮来了。

    一共十二个人，每四个一排，总共三行。

    马氏忍不住嘀咕，“爹，既然要给二弟买书童，咱们还可以买个丫鬟嘛！”

    天知道马氏有多想要个丫鬟伺候。

    回答马氏的是唐立仁一记冷眼。

    唐立仁倒是想过给周氏买个丫鬟伺候，最后还是周氏拒绝，说家里的活儿不重，平时就有巧巧帮衬着，她不需要有什么丫鬟。

    这次顾明卿要陪着唐瑾睿去京城赶考，巧巧绝对是要跟着一起去的。唐立仁又提起给周氏买个丫鬟，周氏还是拒绝，她是真心不觉得有买丫鬟的必要。家里的活儿不重，周氏和马氏两个人够了，而且周氏不喜欢家里一下子多个陌生人。

    周氏就是喜欢这样平平淡淡的小家。

    当然，周氏也不是真的太排斥丫鬟。等真的改换了门庭，家里又不缺钱，买些丫鬟来伺候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尤其是马氏巴不得什么也不做，就等着丫鬟来伺候她。这是周氏最不喜的。

    以后就是改换门庭，唐瑾睿当官了。但是唐大柱还是只能留在乡下，就是有些钱，但是就能什么也不做，光等着人伺候？坐吃山空吗？以马氏的性子，这不是没可能，而是非常有可能。

    周氏想着现在还是带着马氏，让她习惯勤奋的好。

    周氏想着唐大柱这都二十有三了，膝下至今也没有个孩子，说不担心，那真的是假的。只盼着唐大柱和马氏能早点有个孩子。

    周氏又担心唐大柱和马氏有了孩子后，他们的孩子会怎么样。唐大柱太老实，马氏心眼太多，这两个人真的能教好孩子？

    什么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周氏现在是非常明白了。

    顾明卿不知道周氏所想，她正在看牙婆带来的小厮。

    第一排的质量明显是最好的，个高，还长得白白净净，长了一张聪明脸。

    第二排和第三排就要差多了。

    不过顾明卿觉得挑小厮不是看长得怎么样，也不是看他聪不聪明，忠心才是第一位的。

    没有忠心，长得再好，再聪明，那也是白搭的。

    唐瑾睿跟顾明卿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也认为小厮最重要的是忠心，别的暂时倒是可以先不管。

    牙婆当即热心无比地给唐瑾睿介绍，“唐举人，这也就是来你们家，否则我肯定不会把那么好的货色都带过来。您看看，中意哪一个？”

    牙婆说得倒是实话，像这些小厮要是卖去大户人家，赚得肯定比在唐家来的多。但是牙婆想着唐瑾睿是举人，这才把好货色都带来了，当然也带了了一些差的，没有差的，哪里能凸显好的呢？

    唐瑾睿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在看到第四排里有一个长得很壮实，脸黑黑的，看着不太像个聪明，反而显得有些笨笨的小子时。唐瑾睿的目光停住了。

    唐瑾睿来到那黑小子身边，温声道，“你叫什么？”

    “我叫黑子。”

    顾明卿嘴角一抽，这名字倒是跟他的外貌挺符合的，黑子，长得可不是很黑吗?

    唐立仁见唐瑾睿居然挑中了黑子，不禁皱眉道，“瑾睿，你不看看其他人？”

    实际上是唐立仁觉得那黑子算是这些人里最差的一个了。

    “爹，我倒是觉得这黑子挺不错的。”

    牙婆嘴角抽得厉害，发现这唐举人的眼光似乎挺有问题的。那么好的放着不好，居然看中了黑子，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咋想的。

    “黑子，我问你，要是我买下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书童。你会对我忠心吗？”黑子的个字跟唐瑾睿差不多高，所以唐瑾睿能跟黑子平视。

    黑子重重点头，“黑子一定听主子的话，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黑子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这时候如果换了一个人，肯定能说得比他好一百倍。

    比如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再比如什么为了主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唐瑾睿却从黑子朴实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认真，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里此时没有其他情绪，有的只是认真。

    唐瑾睿笑了，“就他吧。”

    唐瑾睿既然选中了黑子，唐立仁自然不会说什么。这黑子看着外面是不咋样，但是唐立仁见得人多了，发现黑子有一股子执拗劲儿，认准的事怕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只要黑子真的忠心唐瑾睿，那么唐瑾睿就真的得了一忠心耿耿的书童了。

    买书童的钱，顾明卿出了。唐立仁也没跟顾明卿抢。

    要说黑子的卖身银子可真是便宜，牙婆见唐瑾睿挑中了黑子，就开始说黑子的好话，什么黑子能吃苦耐劳，力气大，听话……简直是把黑子捧成了她手底下最好的人。

    顾明卿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牙婆，等牙婆吹捧完了，才问，“要不要我出十两银子买黑子啊？”

    牙婆眼睛一亮，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十两银子的喜悦中，根本没听出顾明卿话里的讽刺。

    牙婆连连点头，恨不得顾明卿当场掏出银子。

    黑子闷声闷气道，“之前就有人想买我，牙婆说我只要三两银子就成。”

    牙婆狠狠瞪了眼拆她台的黑子。

    以黑子的情况其实三两银子也是高了，黑子之所以到现在都没被买走，想来是牙婆没跟人谈好价钱。

    顾明卿拿出三两银子递给牙婆，后者有些不情愿，“举人娘子刚才还说是十两银子，现在咋才拿出三两银子？”

    这就是嫌少了！要顾明卿加银子，最好再加七两银子，凑足十两银子，那就最好了。

    “牙婆！你得知道这是哪里。我相公如今可是举人了。虽说我相公不喜欢仗势欺人，但是也轮不到别人来欺负我们。你说黑子值十两银子，你这话说着，你良心不痛吗？

    要不要咱们去县衙走一趟，我告一个欺诈，就是不知道县太爷会怎么判了。”

    顾明卿的话不重，但是每个字都打在牙婆的心上。

    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黑子是绝对不值十两银子的。明显是牙婆胡乱开了个天价。

    真要去了县衙，绝对没有牙婆的好果子吃！更别提牙婆跟举人比起来，县令肯定是给举人面子，指不定还要重重惩罚牙婆。

    牙婆讪讪地接过顾明卿手里的三两银子，赔罪道，“是我不懂事，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举人娘子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

    牙婆识趣，顾明卿也懒得跟她计较，双方很快就立下了买卖合约，又弄好了一份黑子的卖身契。

    黑子自此就是唐瑾睿的人了。

    黑子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不好听。

    唐瑾睿有心给黑子改个名字。

    “黑子，你姓什么？”

    黑子回答，“少爷，我姓纪。”

    “做书童最要紧的就是忠心。你既然姓纪，那你以后就叫纪忠吧。我也盼着你能永远记着忠。”

    黑子在心里把“纪忠”两个字，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只觉得他的新名字真是太好听了。

    黑子不识字，支支吾吾地跟唐瑾睿说。

    唐瑾睿拿起毛笔，将“纪忠”两个字写下来交给黑子，“这就是你的名字，纪忠。”

    黑子对手里的纸张爱不释手，连摸也不敢摸一下，生怕他的粗手把纸给摸坏了。

    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在房里说话。

    顾明卿道，“黑子身上的衣服也该换一套新的。不过我问了娘，家里没有合适的料子。黑子这次肯定得陪着咱们一起去京城。所以我想着明儿个去布庄给黑子挑几块料子，再去成衣店买两件。买的料子让巧巧给黑子做几身新衣裳。

    我想着也不单是为了黑子，咱们可以给一家子都买些料子做新衣裳。相公，你的最不能缺。去了京城，京城的人可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这些行头咱们得准备好。”

    唐瑾睿也不反驳顾明卿的话，点点头，表示同意，“娘子，明儿个既然要去县里。要我说，咱们还得去看望师傅和师母才是。这次我考中了举人，也算是不辜负师傅和师母的期望。”

    顾明卿自然应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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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召来京城（二更）

    第二日，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带着许多礼物去看朱举人和丁氏。

    朱举人已经知道唐瑾睿考中解元的消息，正高兴得不行。又看唐瑾睿在回来的第二日就来县里看他，一时间不禁更加高兴。

    “你才从明安府回来，那么急匆匆地来看我做什么。”

    丁氏直接拆穿朱举人，“明明你心里也是高兴地不成，还非要在这里多说一句。你个老头子，真是年纪越大，人越别扭。”

    被丁氏拆了台的朱举人没好气道，“你个老婆子，我看你是年纪越大越不会说话。”

    唐瑾睿道，“本该更早来看师傅的。一直拖到今日才来，是弟子不肖。”

    朱举人也不跟丁氏拌嘴了，笑道，“你很好，能记着来看我，我就十分高兴了。瑾睿啊，你这次考中了解元，师傅心里高兴。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唐瑾睿低头谦虚道，“师傅太过奖了，我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

    朱举人和唐瑾睿又聊了一会儿，丁氏一直欲言又止的，似乎有话要说。

    等到朱举人和唐瑾睿聊完后，丁氏想示意唐瑾睿先离开一下，朱举人却道，“说老婆子你矫情，这话还真是没错。不就是想问瑾睿关于那不孝子的事。你问就是了，难道以为我会拦着你不成？”

    丁氏看了眼朱举人，问道，“你难道不会拦？”

    朱举人哼了哼，“我没那么糊涂。你想问就问。又不是问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躲谁啊。”

    顾明卿心道，怕是朱举人心里也是惦记着万易彬，不过以前把话说得那么狠，现在哪里好意思表现出关心万易彬消息的样子来。

    唐瑾睿没想那么多，见朱举人呢没有异样，这才直言道，“我回来前，万师兄跟我见了一面。师傅和师母可以放心，万师兄很好。”

    丁氏闻言松了口气，孩子明明跟他们离得那么近，偏生的，她对孩子的消息是一点也不知道。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悲哀了。

    “他跟你见了面？瑾睿，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唐瑾睿也没瞒着朱举人，将万易彬跟他说的话，全都一五一十地跟朱举人说了。

    丁氏忐忑地望着朱举人，要知道他这相公最厌恶的就是万易彬这种处事的态度想法。这会儿，朱举人不会又大发雷霆吧。

    朱举人罕见地没有生气，只是看向唐瑾睿，问道，“瑾睿，说说你对那不肖子的话是什么想法。直言就是，为师是不会怪你的。”

    唐瑾睿回道，“师傅，万师兄其实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有些地方虽然有道理，但是我知道，我是做不到的。有些事情可以妥协，但是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朱举人也没问唐瑾睿同意什么，不同意什么，只是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瑾睿啊，为师教导你那么多年。到了今日，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不过有句话你得记牢，做人得不忘初心。为师只盼着你能一直记得自己的初心。”

    不久就是庆祝唐立义考中举人的酒宴，唐立忠和李氏正商量着要给唐立义送啥礼物。

    唐晶晶正憋了一肚子气，哪哪儿都觉得不舒服，进来后听到唐立忠和李氏的对话，一时间更是火猫三丈，“送啥礼？有啥好送的！唐立义压根儿就没把你这个没出息，只会种地的大哥放在眼里。你还屁颠屁颠的凑上去给他送礼物，我看你真是闲得慌！”

    唐晶晶这冲过来，一顿莫名其妙的指责，顿时惊到了唐立忠和李氏。

    唐立忠没好气道，“你又是在哪儿受的闲气，冲着我和你娘乱发火。你四叔是我的亲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你四叔如今考中举人，我这当大哥为他高兴，你少说这些话，免得叫外人听去，还当我这个大哥看不得弟弟好呢！”

    唐晶晶冷笑，“呸！我看你真是个大傻子！你就一点都感受不到唐立义看不起你啊？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一只牛！一只拼死拼活替他干活挣钱，供他读书的大傻牛！还大哥呢，你真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唐立忠气得一口气没上去，差点没气得吐血！

    李氏向来是个好脾气的，可以说是很少发火的，在听到唐晶晶这些难听的话后也不禁动了火气，“晶晶，你太过份了！那是你四叔，是你爹！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你咋能这样说话！”

    “我凭啥不能这样说话。我哪句话说错了？真是好笑。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自欺欺人。蠢货！唐立义也是，不就是考中举人，有啥了不起的，他这举人还是倒数第一，吊尾巴考中的。”

    唐立忠咆哮，“考中举人就是了不起！举人老爷进了县衙，县太爷跟他说话也是和气的很。你四叔考了最后一名，那又咋了？他还是举人！”

    “哼！他可不是我四叔。我如今可不是唐家的人！我早就被赶出唐家了。人家考第一的还没打算办啥喜宴，一个考倒数第一的倒是办得高兴。切——”

    唐立忠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冲唐晶晶怒吼，“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当我稀罕留在你这里！我走就是了！”唐晶晶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唐晶晶走了，唐立忠还是被她气了个不轻。

    李氏忙给唐立忠倒了一杯茶，劝道，“别生气了，不是早知道她是啥性子的人。你继续跟她生气，到最后不还得气到自己。”

    唐立忠接过李氏手中的茶杯，一咕噜全都喝了进去，气喘吁吁道，“我就是早知道她是啥样的人，每次听她说话，我都批命跟自己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可你听听她说的那些混账话，叫人咋不生气。”

    “那几天后去吃酒，咱们还是别带她吧。”

    唐立忠立马道，“肯定不能带她。你听听她都说了啥，真要带她去参加四弟的酒宴，到时候办得就不是庆祝四弟考中举人的酒宴了。爹和娘怕是得被她给活活气晕！”

    李氏心里也戚戚然的，她一点也不觉得唐立忠的话夸大了，反倒是觉得很有这样的可能。唐晶晶不就是这样的人。

    反正唐晶晶都不是唐家的人了，不带她才是正常的。

    唐立忠又生了一会儿气，然后就继续跟李氏讨论该给唐立义送啥礼物。

    转眼就到了庆祝唐立义考中举人的宴会，青石村难得出了举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吃酒宴，县里的大户也送来了礼物，来吃酒宴的人也不少，就是佘县令也送了礼物，不过人没来。

    唐栓和老张氏穿着新做的绸缎衣裳，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活了几十年，他们最敞亮高兴的就是今天了！

    看看唐家今儿个多热闹！再看到穿着新衣，相貌堂堂的小儿子，唐栓和老张氏的眼里满是骄傲，不枉他们辛苦地供着这个小儿子。

    今天的酒宴唐玉也参加了，她坐在主座上，左边坐着唐立义的未婚妻史娉婷，右边坐着周氏。她们两个都是唐玉熟悉的，有她们一左一右跟唐玉坐，唐玉的情绪还算是稳定。

    顾明卿看着坐在位置上，十分安静的唐玉，不禁叹了口气。想想她嫁进唐家时，唐玉那嚣张跋扈的娇气样，再对比如今，真是不能不让人感慨一句物是人非。

    再看唐娇娇，这两年多，她倒是走出来了，人也稳重了许多。

    唐娇娇也定了亲。

    唐立孝和钱氏也不再想着让唐娇娇嫁到高门大户当少奶奶享福了，就找了一户家境比较殷实的庄户人家。钱氏和唐立孝可是把对方的情况都打听透彻了。家里的长辈，还有平辈以及小辈，不说人人好，人嘛——总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不过总体而言那一家子人品都算不错。

    唐立忠和李氏两个来得比较晚。

    老张氏在看到唐立忠和李氏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散了不少。好在唐立忠和李氏只带了唐盼睇和唐来娣两个，没把唐晶晶带来。否则老张氏怕是会一个忍不住，把他们都给赶出去！

    唐栓见老张氏的脸色不好，伸手一拉老张氏的袖子，示意她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别摆着一张脸，让人看了不好。

    老张氏念着今天是唐立义大喜的日子，这才重新挂上了笑脸。

    唐立忠把礼物递到老张氏的手上，笑道，“娘，今儿个是四弟的大好日子。我在这恭喜爹和娘了。”

    老张氏哼哼，“算你有心了。”

    唐立忠和李氏送了礼物后，就入了座。

    总体而言，今日的宴会办得还是成功的，没闹出什么夭折子，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到了十月份，孝康帝下旨宣赵王世子，楚王世子以及瑞郡王燕锦去京城。

    明眼人都知道孝康帝是为了什么召他们去京城的。燕锦等人早就到了该成家立室的年纪。不过是孝康帝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压着他们。

    到了如今，孝康帝可能是顾忌着这些孙子的年纪到了不能拖的地步。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反正是召他们去京城，打算给他们挑媳妇了。

    顾明卿在听到这消息后，忽然笑出声。

    唐瑾睿有些不明所以地快看着顾明卿，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顾明卿笑得肚子都痛了，看了眼唐瑾睿，笑道，“你算一下，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唐瑾睿一愣，然后迅速在心里盘算。这次孝康帝召去京城的都是他的亲孙儿，而且都是嫡出。少了一个——

    唐瑾睿很快回过神，“韩王世子。”

    顾明卿点头，“对啊，就是燕鸿。燕鸿是以陪韩王妃来老家尽孝的名义来明临府的。皇上怕也是顾忌着这原因，所以才没有召燕鸿去京城。

    楚王世子，赵王世子还有瑞郡王，他们的婚事的确是不能由他们自己做主。但是他们人好歹在京城。皇上就是要给他们指婚，再如何也会事先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尽管是形式上的，那也总比没有好吧。

    可惜啊，韩王世子是不会有这样的待遇了，他人在明临府。最后孝康帝选完了，然后最后通知他一声就得了。”

    顾明卿说着又想笑了，“我的天啊，想想韩王世子也挺倒霉的。韩王世子就是现在想去京城，那也是不可能的。韩王世子既然以孝顺韩王妃的名义去了明临府，他就不能为了自己的婚事跑去京城。否则韩王世子的孝顺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燕鸿这一次算是把自己给捆绑住了。

    顾明卿越想越觉得可乐，也不知道燕鸿心里会不会后悔。

    唐瑾睿一开始没想到，如今经过顾明卿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挺好笑的。

    “不止如此，若是在京城的人给韩王世子下点绊子，给他塞一个瞧着好，实际上却不成的女子，那他真是很倒霉了。”

    唐瑾睿算是一个比较宽厚的人，但是对燕鸿的遭遇，他是一点也不为感到同情。

    各为其主，当然是对方越倒霉越好了。

    而且就韩王想跟大凉人结盟，唐瑾睿就十分看不上他们。

    顾明卿突发奇想，脑洞大开，“相公，你说燕鸿会不会提出他想迎娶唐晶晶为世子妃？”

    唐瑾睿伸手，手背贴向顾明卿的额头，好奇道，“娘子，你没发烧吧。怎么尽说糊涂话呢？”

    顾明卿没好气地把唐瑾睿的手打下去，没好气道，“谁发烧了。唐晶晶想当韩王世子妃，别说你没看出来。”

    唐瑾睿回答，“我看出来了。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韩王世子再蠢也不会蠢到那份儿上的。”色迷心窍也是有个度的。

    “未必吧。指不定韩王世子真的被唐晶晶给迷得同意了呢？”

    穿越种田女主的魅力多大啊！指不定唐晶晶真有这个本事。就是不知道唐晶晶能迷得燕鸿答应，能不能迷得韩王，甚至是孝康帝答应呢？

    唐晶晶正巧在明临府。

    唐晶晶自从跟燕鸿认识后，就开始关心起国家大事。在唐晶晶看来，她要帮着燕鸿夺取皇位，将邪恶的皇太孙拉下来！

    这才不辜负她穿越一场！没错就是这样！

    涉及到自身利益，唐晶晶很快就回过神，孝康帝是打算给燕鸿等人赐婚了。

    唐晶晶就是再脸大，她也不会自恋到认为孝康帝会把她指给燕鸿。

    开什么国际玩笑，孝康帝每天忙活国家大事都来不及了，哪里有功夫去关心一个小小的农女。

    唐晶晶是谁？值得孝康帝注意吗？

    所以唐晶晶很确定，如果是孝康帝指婚，那么韩王世子妃的位置绝对落不到她的头上！这是唐晶晶死也无法接受的！

    唐晶晶约了燕鸿见面。

    燕鸿来时，唐晶晶的面上满是泪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悲伤还有绝望。

    触到这样的眼神，燕鸿只觉得一颗心几乎都碎了，他伸手想将唐晶晶揽住怀中，好生安慰她。唐晶晶却避开了燕鸿的手。

    燕鸿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晶晶怎么了？”

    唐晶晶嘴唇翕动，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再次落下两行清泪，“你问我怎么了？我都知道了，你真的当我是傻子，什么也不知道吗？皇上要给你选妃了。”

    这事，燕鸿当然是知道的，他这里也才得到消息不久。韩王妃当即派人喊燕鸿回去。

    只是唐晶晶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邀请燕鸿。

    在唐晶晶和韩王妃之间，燕鸿选择的是唐晶晶。

    燕鸿喜欢唐晶晶，也是花了大力气了解唐晶晶的。燕鸿知道唐晶晶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她很看不起小妾侧室，她一心想当自己的正室。

    如果条件允许，燕鸿也是想娶唐晶晶当他的正室，他也想娶一个他爱的女人为妻。

    问题是唐晶晶的身份真的是太低了！唐晶晶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女，她给不了自己任何助力。

    燕鸿就是再色令智昏，他也没法给唐晶晶娶她为妻的承诺。

    燕鸿叹了口气，“晶晶，你得理解我。我是藩王世子，我的婚事我自己是无法做主的。”就是自己可以做主，燕鸿也无法保证，他愿意迎娶唐晶晶为妻。

    燕鸿确定他爱唐晶晶，甚至唐晶晶可能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但是燕鸿不能不考虑到他要做的事，还有他的地位。

    有时候，燕鸿不禁会埋怨唐晶晶，为什么不知道体谅体谅他呢？她难道就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吗？

 第231章 燕鸿要娶唐晶晶（一更）

    燕鸿看向唐晶晶的眼里也流露出一丝怨怼。

    唐晶晶察觉到燕鸿眼中的怨怼，心痛不已，抓着燕鸿的双手，厉声质问，“你怪我是不是？你是在怪我，是不是？燕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既然喜欢我，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那样的骄傲，我是那样的自信。可我为了你，我想方设法地想要讨好你的母妃。我几乎把能做的都做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那样的抛下自尊。可我为了你，我做了。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吗？”

    唐晶晶声声泣血，字字含泪，她真的是心酸太痛苦了，她为燕鸿付出了多少啊！结果燕鸿竟然用那样怨怪的眼神看她。唐晶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燕鸿原本还有一点怨怪唐晶晶，但是现在是一点怨怪也没有了。

    燕鸿心疼地抱住唐晶晶，柔声道，“晶晶，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怪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唐晶晶依偎在燕鸿的怀里，再坚强的女人在感情问题上，也是会变得软弱无用。唐晶晶如今就是这样的情况。

    唐晶晶想着这些日子在韩王妃那儿受到的委屈，再想到燕鸿很有可能马上会有一个正妃，她不禁心如刀割，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了！谁能了解她心中的苦楚啊！

    唐晶晶狠狠吸了吸鼻子，正想开口时，头顶上方却响起了燕鸿的声音，“晶晶，我知道你很好，你是世上最好的姑娘。你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是你比那些所谓的千金小姐要来的鲜明活泼。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你。”

    任凭哪个女人也无法抵挡这样的甜言蜜语。唐晶晶也是女人，她自然也不能，她靠在燕鸿的怀里，因为燕鸿的几句话而面色绯红，一时间羞涩不已。

    很快，燕鸿的声音再次响起，“晶晶，可你也要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啊。我是爱你，但是我的婚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我的婚事得由皇祖父做主。你让我怎么明媒正娶你为我的世子妃。皇祖父是不会同意的。”

    唐晶晶原本甜蜜喜悦的心瞬间像是被扔进了冰池里，冷得发抖，寒气从脚底一路往上窜，没多久，唐晶晶浑身都冷得发颤。

    燕鸿没察觉到唐晶晶的异样，他继续苦口婆心道，“晶晶，我知道你爱我，你也体谅体谅我。我可以跟你保证，就算你只是我的侧妃，你也是我最爱的女人。将来我的一切都是属于我们的孩子。”

    燕鸿这话就是彻底否定了他未来要迎娶的妻子，以及未来的嫡子。

    唐晶晶在燕鸿的怀里突然挣扎起来，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狠狠一推燕鸿。燕鸿在猝不及防下，被唐晶晶推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好在最后稳住了身形。

    燕鸿还没来得及质问唐晶晶，后者愤怒的声音就响起了，“燕鸿，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我为什么就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如果你真的爱我，你怎么可能舍得我只能当一个妾！

    燕鸿你知道什么是妾吗？立女妾！我一辈子都要低人一头，我的孩子也要低人一头！凭什么啊！我哪里不如别的女人，我为什么一定要低人一头！我不乐意！”

    燕鸿也来了火气，他是天之骄子，从未对人低声下气，他好说歹说，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但唐晶晶还是这样不可理喻。燕鸿顿时气得不行。

    燕鸿怒声道，“晶晶，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

    唐晶晶打断燕鸿的话，“你光知道叫我体谅你，那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还有你总在跟我强调你的无能为力，我就问你一句，你有为娶我努力过一丁点吗？有吗？”

    燕鸿一噎，唐晶晶这话真没说错，他的确是从没有努力争取过迎娶她为妻，因为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不说皇祖父不可能同意，就是父王和母妃两人也是不可能同意的。既然都不可能同意，他开口又有什么意义呢？

    燕鸿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好了解了。

    唐晶晶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反正无论你怎么做都不可能娶我为妻，那又有什么好努力的。燕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紧接着，唐晶晶又幽幽开口，“燕鸿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你知道我对你的心吗？我爱的燕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就算知道前面有荆棘险阻，但他为了达成目标，也会披荆斩棘，挺过所有困难。

    可是现在的你呢？燕鸿你还是我唐晶晶真心爱的男人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燕鸿吗？”

    燕鸿张了张嘴，最后泄气一般地坐在椅子上，头埋在双掌中，闷声道，“那你想要我如何？”

    唐晶晶立即道，“燕鸿，你既然爱我，为什么就不能迎娶我当正妻。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燕鸿，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燕鸿，让我看着你，我知道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不知是不是唐晶晶的话含着诱人的魔力，随着唐晶晶的每个字钻进燕鸿的耳朵里，那些字又一个个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燕鸿在心里问自己，是啊，他连努力都没有努力一下，怎么就知道一定不行呢？燕鸿想为自己试一下，想为心爱的女人试一下。

    燕鸿是抛下韩王妃，而先来找唐晶晶的。

    燕鸿从唐晶晶这里出来后，就去韩王妃那儿了。

    韩王妃等得面色铁青，一脸的不耐烦，见燕鸿过来，劈头就是一顿骂，“你还知道过来啊！你这是从哪儿回来的？我这个母妃喊你，还要等一大半天！”

    燕鸿动了动嘴巴，知道这件事的确是他没理，于是低着头，任由韩王妃说。

    好在韩王妃早就把屋内的人都打发出去了，屋子里只有韩王妃和燕鸿两个，燕鸿的面子算是保住了。

    韩王妃骂了一通燕鸿，心里的火气散了一点，开口时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鸿儿，不是母妃要说你。实在是你最近做的事情很有些不成体统，不符合你世子的身份。”

    韩王妃说的就是燕鸿这些时日时不时地就去找唐晶晶，要么就吧唐晶晶接来明临府。那腻歪的样子，韩王妃都觉得没眼看！

    韩王妃就想不通了，唐晶晶又不是什么大美人，怎么就把她的儿子给勾得连魂也没了！要是个大美人，韩王妃倒是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韩王妃见燕鸿低头不语，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也心疼。

    韩王妃叹了口气，“鸿儿啊，消息你也得到了吧。楚王世子，赵王世子还有瑞郡王如今都去京城了！皇上这是要给你们几个指婚了！偏生的他们都去京城了，就只有你在明临府！当初你就不该来明临府！

    这里的事由你父王派心腹来做不就成了，你作为世子，根本不必来。”

    燕鸿解释道，“儿子是担心父王的大事，还有母妃您的双腿的确是”

    韩王妃冷冷打断燕鸿的话，“鸿儿，母妃年纪是大了，但是还没老到糊涂！你真当母妃是傻子不成？是，母妃不否认你说的是事实。但这些不是全部原因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唐晶晶。鸿儿啊鸿儿，那唐晶晶究竟有什么好的，你就”

    韩王妃在这里窝着火，这一次燕鸿损失的东西太多了！在京城，虽说燕鸿无法阻止孝康帝指婚，但是他到底是能在其中做些什么。或者动用韩王在京城的势力，好好查查要被赐婚的千金小姐。

    亦或是燕鸿可以在京城制造些机会，娶到一个对他有助力的千金小姐。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结果什么也没有了！燕鸿没法子去京城，只能留在明临府！

    韩王妃在这里急得不行，偏生燕鸿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韩王妃心里能痛快才怪了！

    其实燕鸿心里也是不痛快的，不过刚才去见了唐晶晶，因为唐晶晶的事情早就把那点子不痛快给抛到脑后了。

    燕鸿见韩王妃脸上的怒火渐渐消散，又想到方才见唐晶晶时，她说的话，一咬牙，支支吾吾地开口，“母妃，其实晶晶人很好，她若是当儿子的正妃，其实也没”

    “啪”

    怒急的韩王妃突然起身，抬手，狠狠给了燕鸿一巴掌。

    燕鸿从小到大都没有被韩王妃打过，可是这一次，韩王妃是真的来了火，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给了燕鸿一巴掌，打得燕鸿的脑袋偏到一边，嘴角也流出鲜红的血液。

    韩王妃在看到燕鸿脸上浮现的红红的巴掌印时，心里一疼，但是想到燕鸿说的，她的心顿时一点也不痛了，只剩下恼怒。

    韩王妃伸出涂着大红丹寇的手指指着燕鸿，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隐隐发颤，“你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我养了十多年的儿子，没想到这样的不争气！

    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我竟然养了一个痴情种！我的儿子可真是有本事！真是太有本事了！赵王世子他们的正妃都会是京城的名门千金，身份高贵，父兄得力，能给他们极大的助力。

    我的儿子，同为藩王世子，身份不比他们差。结果我的儿子竟然要去娶一个农家女当正妃！？燕鸿你是嫌自己的脸丢得不够大，还是嫌我这个母妃的脸丢得不够大！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你可真是太好了！”

    起来得太急，又因为气急攻心，韩王妃在骂完燕鸿后，身子一晃，差点跌倒，燕鸿连忙扶住韩王妃，将她重新扶到美人榻上坐下。

    韩王妃坐下后，一把甩开燕鸿的手，“不劳你个不孝子扶！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怕是只有早死的命！”

    韩王妃的话太重了，燕鸿无奈地朝着她跪下，“母妃这是要羞煞儿子吗？”

    “羞？你还知道羞？我只当你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羞了！你到底有多昏头才能说出娶唐晶晶为正妃的话！你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难道就没做好会气死我这个当母妃的准备吗？”

    燕鸿在看到韩王妃的反应后，他心里就后悔了。其实燕鸿也知道他的话有多么的愚蠢，以他的身份是根本不应该说出口的。

    燕鸿以往面对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冷静淡然，但是只要一遇到唐晶晶，他所有的理智淡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总会做些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

    燕鸿心想，唐晶晶可能就是他的劫，只要一遇到她，自己便会溃不成军。

    “唐晶晶？呵以往本王妃是真没把一个唐晶晶看在眼里。但是现在看来，是本王妃错了。唐晶晶可真是厉害啊，能让你说出娶她为正妃的话。鸿儿，是唐晶晶坚持要当你的正妃吧。”

    说到最后，韩王妃的语气里难掩杀气，显然那杀气是对着唐晶晶的。

    燕鸿一惊，当即对着韩王妃磕头，“母妃明鉴，晶晶是个好姑娘，她最是善良温柔不过。是儿子希望晶晶如此品貌的姑娘当正妃，晶晶从未提过这样的话。”

    燕鸿深知，如果韩王妃知道唐晶晶想当她的正妃，甚至唆使自己来求，韩王妃怕是真的会弄死唐晶晶。

    韩王妃对燕鸿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她的儿子她清楚，如果不是唐晶晶那可恶的贱人撺掇着，她的儿子就是再被唐晶晶迷惑，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

    唐晶晶

    韩王妃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以前韩王妃只把唐晶晶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想着燕鸿喜欢就喜欢，等过段时间，没了新鲜劲，就会把唐晶晶抛到脑后。没了燕鸿喜爱的唐晶晶算什么？连让她多看一眼都不值得。

    可是现在韩王妃知道错了，燕鸿远比她想的要喜欢唐晶晶啊。

    最好的法子，当然是直接弄死唐晶晶。只有唐晶晶死了，才是彻底断了那祸害。

    可是

    韩王妃的眼神不禁看向跪在地上的燕鸿。

    韩王妃可真担心她的儿子会因为唐晶晶的死而一蹶不振，为了一个唐晶晶毁了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事情，韩王妃是万万不愿意的。

    况且燕鸿如果知道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弄死了唐晶晶，他会不会恨自己呢？

    如果是以前的燕鸿，韩王妃很有自信。

    可是如今的燕鸿，韩王妃是一点也不相信了。实在是燕鸿太让她失望了。

    为了一个唐晶晶，而让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产生裂缝，这是韩王妃半点也不想看到的。

    韩王妃深吸一口气，“起来吧。”

    燕鸿起身，接着就听到韩王妃说，“鸿儿啊，你从小到大有多刻苦努力。母妃都是看在眼里的。母妃也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你如今有喜欢的女子，母妃也为你感到高兴。”

    燕鸿因韩王妃的大度而感动不已，就连韩王妃之前打他的那巴掌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鸿儿啊，你心里也该清楚，以那位唐姑娘的身份，他是不可能给你当正妃的。不过正妃不可能，一个侧妃还是可以的。虽说以那唐姑娘的身份，她连侧妃也不够格。但是你喜欢，母妃也能许她个侧妃之位。”

    燕鸿脸上满是为难的表情，唐晶晶就是不想当侧妃，所以才逼着他想法子。

    韩王妃心里冷笑不已，果然是个心大的，一介小小的农女尽然敢肖想藩王世子妃的位置！她该死！

    “鸿儿，怎么了？”

    燕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韩王妃，难道跟韩王妃直言，说唐晶晶不愿意当正妃？那韩王妃肯定要问，你刚才不还说唐晶晶没有坚持要当正妃吗？话说出来就是自相矛盾，前后冲突。

    燕鸿好一会儿才道，“儿子还没娶正妃，若是就纳了侧妃，以后儿子的岳家怕是会心存不满。”

    韩王妃也不戳穿燕鸿，只是淡淡点头，“嗯，你说的也有理。既然鸿儿你也知道你还未娶正妻，不适有宠妾。那么以后跟那位唐姑娘还是保持点距离。要不然你如此宠爱一个姑娘，这若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贪花好色。你父王怕是也会对你不满的。”

    燕鸿找不到理由反驳韩王妃的话，心里捉摸着，接下来再找机会跟唐晶晶解释吧。

    韩王妃将燕鸿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更是冷笑不已，她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痴情种的好儿子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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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苏劲松的古怪（二更）

    顾明卿这里当然是不知道，唐晶晶说动了燕鸿娶她当正妃的事。

    要是顾明卿知道的话，一定会感慨一句，唐晶晶的本事大，再感慨一句燕鸿对唐晶晶可真是痴情！痴情地让人无话可说了。

    顾明卿这里一直忙着收拾去京城的东西。

    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顾明卿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说话。

    唐瑾睿说道，“娘子，你说我要不要答应苏兄在苏府住？”

    顾明卿头也不抬道，“这简单啊，看相公你是如何想的。你想在苏府住就在苏府住。若是不想，那就别住。”

    “我私心里是不想去住的。我只是帮了苏兄一个小忙，苏兄实在是太过热情，我觉得有些受之有愧。不止如此，苏府是阁老府，家大业大，那么事情肯定也多。

    去了京城，我只想全心全意备考，不想为其他的事情烦心。所以我觉得去苏府住怕是不太好。”

    “相公你想得很好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那就这样吧，不要去苏府住。”

    “不去苏府住，还有理由跟苏兄解释。但是苏兄还提出过要将他母亲的嫁妆里的一处院子借给我们住。我这心里还是拿不定主意。”

    顾明卿问道，“相公，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在想苏公子太热情了？”

    唐瑾睿点头，“嗯，娘子你说对了。我心里还真的是这么想的。京城的院子多贵啊，苏兄一开口就把他生母的院子借出来，我这心里不安啊。”

    顾明卿眸光幽幽，语气淡淡，“相公，其实你也不必多不安。那位苏公子怕是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

    唐瑾睿好奇道，“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的意思呗。相公啊，你在宅斗这方面是一点也不懂啊。”

    唐瑾睿皱着眉头，不解道，“宅斗？这跟宅斗有什么关系？”

    顾明卿笑着摇头，说唐瑾睿对宅斗一点也不懂，这可真不是说着玩儿，而是事实。

    不过唐瑾睿不懂宅斗这才是正常的。唐瑾睿从小生活的环境还是比较单纯的。

    别看老张氏厉害，其实除了一张嘴喜欢天天在那里叽叽喳喳外，别的也没什么本事。要说手段，老张氏更是一点也没有。

    应该说唐瑾睿的生存环境里，好像就碰不到宅斗。

    顾明卿想着，唐瑾睿以前和现在碰不到，那么以后也同样碰不到，他们家里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小妾的。

    “等到了京城，你可能就知道了。”顿了顿，顾明卿又道，“相公，我希望到了京城后，那位苏公子能跟你说实话。”

    唐瑾睿听得心里突突的，“娘子，指不定是你想得太多了呢？苏兄可能只是一片好意，没其他什么意思吧。”

    “我挺希望那位苏公子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如果真没有，那绝对是再好不过了。不过相公，咱们有些时候呢，要做最坏的准备。我觉得我猜的应该没错。所以我才说等到了京城再看吧。

    相公你也不用在这里胆战心惊的。你帮了苏公子是事实。你对苏公子有大恩这同样是事实。只要那苏公子不是真的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他是不可能伤害你的。那位苏公子应该只会在不会伤害你的前提下，稍微利用你一下，达成他的目的而已。说句实话，这并不算错。

    毕竟那位苏公子的处境是有些难。”

    唐瑾睿一直觉得他不是一个笨人，但是这会儿顾明卿说的，他还真的是一句话都没听懂，简直是云里雾里飞来飞去。

    顾明卿想，唐瑾睿此刻的表情，应该是眼里满是蚊香圈。

    顾明卿抬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笑道，“相公，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明天的春闱，你好好把心思放在复习功课上，那才是正经的。那位苏公子的事情别想太多了。”

    唐瑾睿见顾明卿真的不打算再说，这才敛下心神。

    的确，对唐瑾睿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只有春闱。

    到了与苏劲松约定的日子。

    苏劲松一大早就骑着白色骏马来到唐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不过不是之前那一个要给他下药的人。

    苏劲松就没带多少东西，他的家就在京城，等回到京城后，他什么也不用准备，只带了衣裳，准备路上换洗用。若是真的缺了什么，路上可以再用银子买。

    顾明卿和唐瑾睿准备的东西就多了，京城物价贵，一些能在这里准备的东西，他们都打算带上，所以马车上有不少行礼。

    顾明卿想着唐瑾睿不好一直跟她坐在马车里，于是又买了一匹骏马，她教唐瑾睿骑马。

    要说唐瑾睿学骑马还是挺有天分的，没多少天就学会了，不说骑得多好，但是骑着马小跑几圈，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顾明卿和巧巧坐在马车里，外面纪忠驾着马车。唐瑾睿和苏劲松并骑而行。

    因为时间充沛，所以唐瑾睿等人为了安全起见，全都是走得官道，晚上投宿，只要不是实在是没法子的情况下，他们都会选择在驿站住。

    苏劲松是苏阁老的嫡长孙，身份贵重，驿站的人看在苏劲松的份儿上，对他们还是挺热情的，房间给得是最好的，热水热菜也麻溜送过来。

    要知道哪里都不缺看菜下碟的人，就顾明卿和唐瑾睿的身份，他们就连住驿站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让人殷勤招待了。

    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顾明卿和唐瑾睿还能有热水沐浴，晚上躺在床上，顾明卿忍不住感慨，“跟苏公子一路走，咱们一路的生活水准可真是高了不少。”

    住客栈，花钱当然也能有这些。但是有几率会遇到黑店，驿站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赶了一天的路，能有热水沐浴，唐瑾睿也觉得舒服得很。

    累极的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没有多说什么，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江南忠勇侯府

    唐瑾睿考中解元的消息，顾明卿当即就写信通知了沈茂，还有唐瑾睿打算参加这一次的春闱，也一同写在信上。

    沈茂在看到唐瑾睿考中解元的消息，不禁满意一笑，要知道秀才和举人之间的差距何止是天堑啊！唐瑾睿能考中举人，的确能称得上是年少有为了。

    沈茂在拿到信后，立即去跟俞氏分享。

    俞氏得知顾明卿的丈夫有出息，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我的妞妞是有福气的。只盼着她丈夫能考中春闱，以后给她挣个诰命夫人当当。这样妞妞就不用吃苦了。”

    考中春闱怕是就比较困难了，那么多的举人，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录取却只录取那么几百人，可想而知有多难了。

    沈茂心里是有些怀疑唐瑾睿到底能不能考中这一次的春闱，不过这时候俞氏正高兴，他当然不会泼俞氏的冷水了，他顺着俞氏说，“嗯。明卿的相公是个有本事的。这一次一定能金榜题名。”

    俞氏听着笑得更高兴了。

    忽而，俞氏脸上的笑意一顿，有些着急地开口，“这一次明卿要跟着她相公去京城，他们去了京城后住哪儿啊？都说京城是天子脚下，那在那里过日子，怕是要花不少钱吧。花钱还不算啥，我就是担心着这住客栈，到时候客栈人多，会不会影响到明卿她相公读书啊。”

    俞氏担心的事情并无道理，听着俞氏的话，沈茂心里也有些担心了。

    “娘，您不用担心。”

    “我咋能不担心？你这十多年都在江南，你啥时候去过京城，你在京城难道认识人？能帮衬明卿？”

    还真没有。

    江南距离京城也挺远，沈茂的关系还有建立的势力都在江南。也不是说京城一点关系也没有，问题是离得太远他就写信去请人帮忙，人家万一敷衍怎么办。就是不敷衍

    总归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还是离得太远啊。

    沈茂在这里没什么特别好的主意，不过这对顾琴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忠勇侯当初交友广阔，在战场有许多生死同袍，如今一直居住在京城的人怕是就不少。

    沈茂想着，可以找顾琴帮忙。

    沈茂想到就去做，当即去了顾琴那里。

    顾琴正为顾明月担心。

    皇太孙的地位是保住了，但是顾明月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这始终是不够稳妥。所以顾琴心里就捉摸着，顾明月还是得有一个儿子才行啊。

    顾琴为了让顾明月生个儿子，这两年多里，不知道搜集了多少偏方送往京城，还时不时去江南的有名的寺庙烧香拜佛，只盼着顾明月能生个儿子。

    可惜啊，顾明月自从生下一女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顾琴对此不是不失望的。

    希望顾明月生个儿子，这几乎成了顾琴的执念了。

    沈茂到的时候，听到的就是顾琴跟身边的嬷嬷念叨着，希望顾明月能早日生个儿子，这样也算是有依靠了。

    沈茂这两年多里，听顾琴说这些，听得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沈茂也不出声，就静静看着顾琴，他好奇顾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

    结果当然没有让沈茂失望，顾琴就像是没看到沈茂，一直在那里跟嬷嬷念叨着。

    还是顾琴的嬷嬷发现了沈茂。

    在嬷嬷给沈茂行礼后，顾琴这才看到了沈茂，“侯爷，您怎么都不出声？”

    沈茂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要说多久，还有你多久才能看到我。”

    顾琴心虚，有些不自然道，“侯爷快请坐。”

    在沈茂坐下后，顾琴立马吩咐人去上茶。

    沈茂忍不住对顾琴道，“生儿生女是天注定的。缘分到了，明月自然就有了。你也不必太过心焦。”

    顾琴却道，“侯爷，话不是这样说的。虽说生儿生女是天注定的，要看缘分，但是只要我们诚心求神拜佛，我相信菩萨佛祖一定能看到我们的诚心，到时候明月就能生个男孩儿了。”

    沈茂很想对顾琴来一句，你这都求神拜佛两年多了，也没见顾明月生儿子。说明，这一切都是你想太多了。

    这话，沈茂就不说了。

    沈茂开始说起唐瑾睿考中了解元，如今打算去京城参加明年的春闱。沈茂希望顾琴帮忙找一户好地方，给唐瑾睿居住，让他能安心备考。

    结果沈茂话说了，顾琴就像是没听到，她又满心满眼地想着顾明月生儿子的事了。

    沈茂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怪怪的，酸酸的，又有一种果然如此感觉。

    沈茂苦笑一声，“罢了，当我没说吧。”

    沈茂起身后，顾琴才回过神，后知后觉道，“侯爷，您方才说什么了？我我我是想着明月的事情所以才”

    沈茂抬手阻止顾琴继续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想明月的事。因为你是明月的亲娘，你这当亲娘的当然得全心全意为自己的女儿着想了。这是人之常情。

    明卿不是你生的，所以你不关心她，对她淡淡的，这些我都能理解。”

    顾琴一惊，竟然是因为顾明卿的事。

    顾明卿就是顾琴和沈茂之间不能触的炸弹！一个弄不好就会爆炸！让他们夫妻间的关系瞬间破裂。

    顾琴拼命回想方才沈茂跟她说了什么，但她当时一心在想顾明月的事，真的没听。

    还是顾琴的嬷嬷附到顾琴的耳边把沈茂的话重复了一遍。

    顾琴听完后，忙说道，“明卿的丈夫可真是一个有本事的，年纪轻轻的就考中了举人。侯爷您只管放心，我这就给”

    沈茂摆摆手，“不必了。”

    “侯爷，我方才只是”

    沈茂无奈而又失望地望着顾琴，叹了口气道，“不是方才，是一直。我说了，因为明月是你的女儿，所以你全心全意为她。而明卿不是你生的，所以你对她从未真心。其实这也正常，人的心都是偏的。你也别说什么写信了，看来还是我想错了，的确是不能请你安排帮忙。因为你对明卿从不曾真心用心过。我真担心你这一插手，别弄得明卿的丈夫春闱出什么事才好。”

    顾琴惊道，“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以为我会在明卿丈夫参加春闱时动什么手脚不成？侯爷这话未免也太伤人心了！”

    “我没这意思啊。我只是说你对明卿不曾真心用心，同样的，你对明卿的丈夫也不会真心用心。是我想差了，怎么就想到请你帮忙了。就当我没说过吧。你继续慢慢想明月生儿子的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沈茂说完不等顾琴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顾琴想拦都拦不住。

    顾琴顿时趴在炕上哭，“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就是一时晃神在想明月的事，难道我这样就罪无可赦了？他说我因为明月是我亲生的，我对她尽心；而明卿不是我生的，我对她不尽心。那他怎么不问问自己，他又何尝不是！”

    顾明航来找顾琴，刚进来就听到顾琴的哭诉。

    顾明航想着方才在门口跟沈茂撞上，沈茂的脸色的确不是很好，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怕是父母又吵了。

    或者说不是吵，因为沈茂和顾琴很少高声吵架，他们只会淡淡的，语气淡淡，声音平平，眼神淡淡，话里的内容却比什么都要来的激烈。

    顾明航如今也是个十岁了，穿着一身天蓝色祥云纹锦袍，小脸精致，他却爱板着脸，小小年纪就透出一股子威严。

    顾明航经常想劝劝他父母。他父母的关系总是这样不咸不淡，还充斥着一股奇怪的氛围，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但是顾明航不知道从哪里劝，他深知沈茂和顾琴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顾明卿。

    当年顾琴为了保全顾明月的好名声，算计顾明卿，逼着顾明卿嫁给千里之外的一个农家子。

    这件事在沈茂心里扎的刺真是太深太深了。沈茂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顾明航也无法劝沈茂忘记，换做是他，说实话，顾明航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儿，真是太

    顾明航想着，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然后找下人问了情况，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顾明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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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叶浅懿糊涂一世，最后被自己的夫君和亲妹妹合谋害死。

    重生一世，她要报仇雪恨的同时，还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于是开启了漫长的追夫之路。

    “太子哥哥，你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腿，揉揉肩，熬过鸡汤尝尝鲜儿？”叶浅懿满脸堆笑，一脸讨好。

    宇绝期嘴角不停的抽搐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不是死也要跟孤退婚吗？”

    退婚？开玩笑，她家太子爷这么给力，且俊美无涛，宠她入骨，她才不会便宜旁人，定然会死死抱着粗大腿不放手！

    到时夫妻双双虐渣渣，你虐渣来我递刀！

 第233章 唐瑾睿怀疑（一更）

    顾明航见顾琴还在那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奈劝道，“母亲，您别哭了，小心伤身子。”

    顾琴根本听不进顾明航的话，此时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我不就是两年多前想差了。我就对不起明卿那一次，除了那一次，我还有哪里对不起她的！两年多了，我这两年多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难道这还不够吗？难道真的要我把命赔了，他才满意嘛！”

    “母亲别再说这样的赌气话了。当年的事情，孰是孰非，母亲自己心里清楚，何必——”

    顾琴也顾不得哭了，转头怒瞪着顾明航，“你个不孝子说什么呢！你是在说娘做错了？你是谁的儿子啊？你就站在你父亲一边，完全不管我这个母亲！”

    顾明航板着脸，不怒自威地说道，“母亲不要在这里蛮不讲理，儿子是帮理不帮亲。儿子若是一味偏帮母亲，那么儿子也就白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了！儿子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母亲，儿子不问您别的，只问您一句。如果父亲为了二姐，而要毁了大姐的名声，还逼着大姐嫁给千里之外的一个农家子，你会如何？”

    顾琴一噎，心道，她当然是恨死沈茂了。

    顾明航一眼就看出了顾琴面上的想法，继续说道，“如果真的发生儿子口中说的事，母亲定然会恨死父亲吧。可是儿子刚才说的事，是母亲您对二姐做的！二姐不是母亲您生的，只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您让父亲心里该怎么想您？我知道按母亲的心思，肯定是想着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父亲还时不时刺您，伤您，是父亲太小心眼。可要儿子说句公道话的话，儿子觉得父亲没做错。父亲对母亲已经很宽容了，当年父亲几乎是被逼着舍弃二姐。

    母亲只说这两年多里，父亲一直对您淡淡的，时不时刺您。可母亲想过没有，祖母也是日日夜夜思念着二姐，父亲在祖母面前被刺过多少次。这些母亲您都知道吗？”

    顾明航只差没指着顾琴的脸骂，娘诶，你错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别再总说沈茂对你不好。

    顾琴被顾明航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配着满脸的泪水，瞧着可笑极了。

    顾琴的心里被慢慢的绝望痛苦充斥着，只觉得心塞得恨不得立即死了，“照你的意思，我是自作自受，我现在受的一切都是我活该！而且这样的苦，我还得受一辈子了？”

    顾明航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劝道，“母亲也别太自暴自弃，只要母亲真心知错，您和父亲多年夫妻，我相信父亲终有一日是会原谅您的。母亲，不是当儿子要指责您，可是您有些事情的确是做得太过分了。当年您要毁了二姐的名声，这件事过去那么久，就先不提了，

    再说大凉人打进来，二姐危在旦夕，可当时皇太孙地位不稳，您想的仍然只有大姐那里，对二姐是问也不问，提也不提。这一次二姐的丈夫要去京城参加春闱，您满心满眼里还是只有大姐生儿子的事。儿子若是父亲，心里怕是也要心寒。就算二姐不是您亲生的，您的做法也太——”

    后面的话，顾明航也不知该怎么说了，说得太过分，怕是会伤了顾琴。

    “顾明航你胡说些什么啊！母亲哪里做错了，顾明卿又不是娘生的，侯府好吃好喝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就该感恩戴德！顾明卿本就是一个农家女，再嫁给一个农家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一介农家女难道还想嫁去高门大户不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真真笑死个人！”

    顾明心领着丫鬟进了顾琴的房间。

    只见顾明心穿着一件鹅黄色绣缠枝莲纹的褙子，梳了两个可爱的发包，用珠链缠着。如今十岁的顾明月五官长开，隐约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尽管比不上顾明月的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但是长大后容貌怕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顾明心一进来，听到的就是顾明航指责顾琴，而且又是为了顾明卿，她心里能舒服才怪了！

    “你闭嘴！顾明心，我看你是年纪越大，脑子越不清楚！性子也是越来越骄纵！听听你说得都是什么混账糊涂话！二姐是我们的姐姐，就算她不是母亲所出，但她也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二姐的名字是记在忠勇侯府的族谱里，她就是侯府的女儿！是我们的亲姐姐！”

    顾明心冷笑道，“也就你个傻子会认顾明卿，我是不会认她的。顾明卿算什么东西，也值得——”

    “顾明心！”顾明航怒吼。

    顾琴听着顾明航和顾明心两人吵架，头不禁更痛了，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也别吵了，吵得我头痛。”

    顾明航和顾明心这才停止争吵。

    顾明航仍然坚持对顾琴道，“母亲，当初的事是你做错了，您也别怪父亲如今对您这冷淡的态度。没有人能不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顾琴也懒得跟顾明航吵了，“我想弥补还来得及吗？”

    顾明航嘴角一抽，其实他很想说二姐都嫁了多久了，也不见你关心过二姐，你想补偿，就只是停留在嘴巴上？亦或是什么时候想起，然后表现表现？这样的做法态度，沈茂看得那才奇怪了。

    顾明心嘟囔道，“有什么好弥补的。顾明卿她配吗？”

    顾明航眼睛一瞪，沉声道，“顾明心，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些话都告诉父亲。到时候父亲要如何惩罚你，我就不知道了。”

    顾明心也来了火气，“顾明航，我看你是胳膊肘往外拐吧！我可是你同父同母的妹妹，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顾明卿是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你——”

    “闭嘴！我是帮理不帮亲！母亲要是跟你一样的想法，那母亲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完了！别以为我再开什么玩笑，我说得都是实话！”

    “你父亲方才来找我，就是跟我说你二姐的丈夫要去京城参加春闱，想让我帮忙找一处好的落脚之地。但我那时候想着明月的事，所以一时间没听到你父亲的话。后来你父亲就发火了，不让我管了。他是不是担心我会做什么？”顾琴喃喃说道。

    顾明心没好气道，“不管才好！免得真要出了事，到时候怪的还不是母亲！父亲也真真是糊涂了。”

    顾明心越说越生气。

    顾明航也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依我说，母亲也别插手管了。暂时就这样吧。母亲，听儿子一句劝，别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大姐身上。父亲是您丈夫，您自问这些年，您可有把心思放在父亲身上过？

    还有二姐——您的确是够对不住二姐的，可您对二姐也不曾有过什么弥补举动。还有明心，我看她是年纪越大，性格就越差。明心这样的性子以后是要吃亏的。”

    顾明心怒了，“顾明航你说什么？”

    “说实话！”顾明航淡淡开口，接着对顾琴道，“母亲，儿子说的事情请您好好想一想，儿子就先告辞了。”

    顾明卿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封信，江南那里又起了不小的风波，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当年顾琴要算计她的事，她可是都记在心里。只是离得太远，没法子报复，现在让他们好生闹腾难受，顾明卿觉得该！

    经过两个月的赶路，顾明卿一行人距离京城是越来越近了，大约还有七天就能到京城了。

    这一路上，苏劲松仍然不停邀请唐瑾睿去苏府住。

    唐瑾睿已经不止拒绝过苏劲松一次了，今晚苏劲松再次提起，唐瑾睿还是拒绝，“苏兄的好意，我真的是心领了。我与娘子对苏府而言只是陌生人，我们若是贸然住进苏府，总归是不太合适。所以去苏府住的事，苏兄还是别提了。”

    苏劲松闻言，终于不再坚持，但是转而开始坚持让唐瑾睿去他母亲的别院住，“唐兄既然不愿在苏府住，不如就去我娘的别院吧。那里安静，环境也好。那院子不是很大，正适合唐兄一家人居住。在那里，唐兄也能好生读书。”

    “那院子是苏兄生母留给你的，我这贸然去住，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苏劲松忙道，“这有什么不妥当？不过就是一处院子，唐兄实在是想太多了。唐兄对我的大恩，我今生今世怕是都报答不完，只求唐兄能给我一个机会报恩，唐兄——”

    苏劲松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唐瑾睿若是再推辞，那就是真的太不给人面子了。

    “苏兄盛意拳拳，我若是再拒绝，那就有些不识好歹了。我和娘子就厚颜去苏兄的院子住下了，不过一应用度都由我们自己负责。苏兄可别再大包大揽，那我可真是汗颜得无地自容了。”

    苏劲松因为唐瑾睿去院子居住，心里正是高兴的时候，听到唐瑾睿的话，笑了两声，“我说唐兄就是太客气了。那么点用度还要跟我斤斤计较。罢了，就那点用度，也不是什么大事。唐兄既然坚持，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苏劲松要离开时，唐瑾睿的声音忽然响起，“苏兄，你一力邀请我去苏府，转而去你生母留下的院子居住，是不是有什么——”

    苏劲松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偏偏那一抹不自然被唐瑾睿正好看在眼里，唐瑾睿的心骤然下沉。

    苏劲松抿着嘴，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下，他的面色显得有些清冷，“唐兄，我不否认，我的确是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危害唐兄的事，就连一丁点也不会有!”

    唐瑾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回了房间。

    顾明卿正在卸头上的首饰，见唐瑾睿回来，特地回头看了眼，见唐瑾睿的脸色不是很好，于是问道，“相公怎么了？你不是去跟苏公子聊天吗？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唐瑾睿坐到床上，整个身子往后一躺，闷闷道，“我方才跟苏兄说话，我看苏兄热情得实在是有些古怪，所以我问了。”

    顾明卿卸首饰的动作一顿，继而继续卸起首饰，她当然知道唐瑾睿问的是什么了。

    “娘子，苏兄跟我说，他是有小心思，但是他能保证他要做的事情一定不会对我有害。”

    顾明卿道，“我信。”

    唐瑾睿挑挑眉，“娘子，你很相信苏兄啊。”

    “应该说我比较相信自己的眼光。那位苏公子不是大女干大恶的人。而且咱们也算是一起赶了那么久的路，我觉得一路相处下来，那位苏公子的确是对相公你充满了感激之情。所以我相信那位苏公子是不会害你的。”

    “娘子，那苏兄到底是想做什么？我真的想不出苏兄能利用我做什么。”

    顾明卿这里已经卸完了首饰，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我猜是苏公子的那位继母。”

    唐瑾睿一愣，顾明卿却不再多说什么。

    唐瑾睿这里答应了苏劲松去他母亲留下的院子居住，苏劲松当晚就放了信鸽传信。

    这信鸽飞行速度极快，一天内就能到达京城。这是苏阁老特地给苏劲松的一只信鸽。

    这信鸽的命还很好，比佟思维那只信鸽的命好，送信那么多次，也没被人弄死吃肉。

    苏府

    苏阁老已经五十有六，头发花白，山羊胡子花白老长，国字脸，显得十分方正，脸上皱纹满布，那一道道如沟壑般的皱纹是岁月的沉淀，显示出老人的饱经沧桑。

    苏劲松的信一到，就有人送来给苏阁老。

    苏阁老接过信，展开，匆匆浏览了一遍，那方正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错不错。”

    “李放，把大老爷，大夫人，二老爷还有二夫人都叫过来。”

    李放是苏府的大管家，跟了苏阁老一辈子，是他最信任的人。苏府共有两房，苏劲松出自长房。两房皆是嫡出。

    李放很快就请把苏大老爷，苏大夫人凌氏，苏二老爷和苏二夫人花氏请了过来。

    四人在苏阁老的面前唯唯诺诺，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劲松这次回明安府参加乡试，如今已经是举人了。”

    苏劲松考中举人的消息，苏阁老是早就得到了，但是并没有在府里传开。

    凌氏眼睛一瞪，差点脱口来一句，苏劲松怎么可能考中举人！要知道她可是买通了苏劲松的贴身小厮给他下药，他根本不可能参加乡试的！

    好在凌氏还剩下最后一点理智，硬生生地将话重新给咽了回去。

    花氏眉头一挑，对着凌氏道喜，“哎哟！这真是得恭喜大哥大嫂了，劲松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花氏也有儿子，不过她之前生了两个女儿，然后才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她儿子才八岁，说出息什么的，还早。花氏跟凌氏向来不对付，两人在府里一直针尖对麦芒。花氏一点也不介意狠狠踩凌氏的脸。

    也就苏大老爷那笨蛋一直当凌氏是个好继母，对先大嫂留下的苏劲松好的不行。在府里只要长了眼睛的人，哪里看不出凌氏一直在暗地里踩苏劲松呢！

    凌氏恨不得直接朝花氏啐一口唾沫，但是当着苏阁老和苏大老爷的面，她不敢，脸上还得扯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是啊，劲松那孩子向来是好的。这次他能考中举人，我真是太为他感到高兴了。”

    天知道，凌氏在说这番话时，心里流了多少血！

    除了苏大老爷一脸赞赏地看着凌氏，在屋里的其他人没一个相信凌氏的话。

    苏阁老嘴角扯扯，淡淡看了眼凌氏。

    凌氏被苏阁老盯得头皮发麻，她虽然没婆婆，苏阁老这个公公平时也不管事。但是凌氏就是怕苏阁老，她觉得她的那些小动作，苏阁老全都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跟她计较过。

    “劲松来信了，说他在明安府得人相救才能顺利参加乡试。这一次他们结伴来京城，劲松邀请他的恩人去他生母留下的院子住。”

    凌氏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第234章 苏府事 苏劲松坦白（二更）

    除了苏大老爷外，谁不知道苏劲松生母留下的院子被凌氏拿来给她的一个堂兄住。

    一个继室有资格动原配留下的财产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不过高门大户里肮脏的事情那是数不胜数，继室侵占原配的财产，其实也不稀罕。

    凌氏急了，“父亲，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那院子许久没住人，这一时间要人住进去，怕是会有些不妥当。不如就请劲松的朋友来府里住吧。若是那孩子能得父亲的教导，这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苏大老爷帮腔道，“父亲，夫人说的话很有道理。与其让劲松的朋友住到外面，不如让人住进府里。”

    苏阁老像是没听到苏大老爷和凌氏的话，只问李放，“李放，明天能不能把那院子打扫出来住人。”

    李放立即回答，“太爷放心，小的保证明天就能把院子打扫出来，一应东西也能都准备好。不过得先请大夫人让她的堂兄一家搬出来才行。”

    苏大老爷一惊，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什么大夫人的堂兄一家？等等，是劲松他生母的娘家人？”

    花氏噗嗤一笑，“大哥，你可真是能想。还先大嫂的娘家人，这怎么可能！先大嫂的娘家人如今可都不在京城。李总管说的是现在这位大嫂的娘家人！

    我说大嫂啊，你的脸可真是大，拿着先大嫂留下的院子，去给你堂兄住，你说说你有脸不？你的脸都在哪儿呢？有句话说的很不错啊，这当继室的，十个里起码有五个是坏的。原以为大嫂你是个好的，没想到是我想太多了。大嫂你也是个坏的。”

    “你胡说些什么！没法活了！老天爷啊，我真是没法活了！我待劲松就跟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我对他掏心掏肺的，可现在别人这指着我的脊梁骨说我是个坏的，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

    凌氏这一番哭天抢地，顿时让苏大老爷心疼不已，如果不是当者苏阁老的面，他都要上前搂过凌氏安慰她了。

    花氏撇撇嘴，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就凌氏干得最熟练。

    苏阁老冷眼看着凌氏闹腾，忽地开口，“要撞死是不是？现在就撞，谁都不许拦着。谁要是拦着，从今儿个起就不是我苏家的人！”

    凌氏这会儿就连哭也忘记了，目瞪口呆地看向苏阁老。

    “不是要一头撞死吗？现在就赶紧的。快撞死吧。”

    “父——父——父——父亲。”

    花氏火上浇油，“大嫂，不是你哭着喊着要撞死吗？现在父亲也发话了，让你一头撞死，你说你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一头撞死啊。”

    凌氏恨不得拿臭袜子塞住花氏的嘴巴。

    苏大老爷讷讷道，“父亲，您——”

    苏阁老横了眼苏大老爷，后者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怎么不动了，不是你说要一头撞死。怎么在我面前也就是喊得好听，却不敢做？”

    凌氏当然舍不得死，喃喃道，“父亲，儿媳还有一对儿女，他们年纪还小，还离不得母亲，儿媳——”

    “说白了就是舍不得死。下次再敢哭什么一头撞死，不用你撞死，我直接派人给你一尺白绫，你给我了断了去。”

    凌氏意识到苏阁老是说真的，脸色一白，从此是再也不敢说什么死不死的了。

    “劲松他娘留下的所有财产都是劲松的，老大没资格动，凌氏你作为继室更没有资格！凌氏，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我都一一看在眼里。之前，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罢了。可是，从今天起老夫要跟你好生计较计较！”

    凌氏浑身一哆嗦，颤巍巍地看向苏大老爷。

    苏大老爷心里一软，想为凌氏求情，但是在触到苏阁老那冰冷的眼神后，顿时一个字也不敢说了。在苏家，苏阁老的权威是没有任何人敢触犯的。

    凌氏在心里暗骂苏大老爷没用！

    “凌氏，我给你一点脸，从我这里出去后，就去通知你堂兄一家，让他们搬离院子。要是敢拖延，或者闹腾什么，我就派人把他们往顺天府一送，罪名是现成的，侵占劲松他娘留下的财产。至于你这当继母的纵容堂兄侵占原配留下的财产，你以后的名声会如何，不用我提醒你吧。”

    凌氏顿时如坠冰窖。

    “不止是劲松她娘留下的院子，还有其他的东西也一样如此。凌氏，你这些年动了劲松他娘多少东西，我心里是一清二楚。拿过的东西通通拿出来，一样也不许少。

    我会让李放家的拿劲松他娘的嫁妆单子一样一样对照，别跟我说什么什么碎了，只要是拿不出来的东西，通通由你双倍赔偿，一样也不许少。”

    苏大老爷听到这会儿也算是听明白了，凌氏动了苏劲松生母的嫁妆，这怎么可能！

    “父亲，你是不是弄错了？夫人是多贤惠善良的人，她怎么会——”苏大老爷想说的话在苏阁老一副“你是傻子”的眼神下，终于说不下去了。

    苏阁老无奈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眸子，叹息道，“人都道虎父无犬子。可我就没能生个好儿子。两个儿子，真是一个没出息过一个。老大，你比老二还不如。老二都没你眼瞎心瞎。”

    被夸了的苏二老爷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苏大老爷被苏阁老的话打击的不行，虽然苏阁老一直用失望的眼神看他，但是也没那么贬低过他啊！

    苏大老爷伤心道，“父亲，儿子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吗？”

    苏阁老睁开眼睛，看向苏大老爷的眼神是愈发的无奈，“你到现在才知道？”

    这话跟刀子似的狠狠插向苏大老爷的心。

    “凌氏你听好了，劲松他娘的东西，我要你在五天内全都给我还回来。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你要是想拖，或者想着撺掇老大这耳根子软的没用东西，我就直接给你一纸休书，从此你不再是苏家人。在你被休了之后，再送你去顺天府，告你侵占原配留下的财产。

    要怎么做，你自己选把。”

    苏阁老过根本就没有给凌氏选择的余地，凌氏除了把占了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她还有什么选择。

    凌氏甚至连跟苏大老爷哭诉解释的时间都没有，要知道这些年她拿的东西可不少，移花接木，偷龙转凤，以次充好，那些东西要整理起来，五天的时间够吗？

    苏阁老做事就是这样的雷厉风行，短短的功夫间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苏阁老很快让苏大老爷等人离开，然后提笔给苏劲松写信。

    苏劲松这里收到信后，脸上闪过狂喜之色，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

    苏劲松高兴完，沉下心，朝一个方向幽幽看去。

    这时，正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苏劲松抬步去找唐瑾睿和顾明卿。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正在用饭。

    顾明卿见苏劲松过来，于是道，“苏公子用过晚膳了吗？若是没有，不如坐下一起吃吧。”

    苏劲松点点头，然后便坐了下来。

    巧巧很快就给苏劲松端了饭。

    苏劲松只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顾明卿见状问道，“苏公子，是这些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让巧巧去给你做些。”

    今日，顾明卿等人投诉的不是驿站，而是一家客栈。

    苏劲松摇摇头，“不是饭菜不好，是我没什么胃口而已。”

    苏劲松说着看向唐瑾睿，“唐兄，你不是曾经问过我，我为何非要坚持请你住到苏府，你拒绝后，又坚持请你去住我娘留下的院子。”

    顾明卿有些诧异，她曾以为苏劲松要好一段时间才会跟明言，没想到那么快就说了。

    唐瑾睿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回过神说道，“苏兄，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以不说。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

    望着唐瑾睿清澈到能一眼见底的眸子，苏劲松心里涌起了浓浓的愧疚。

    苏劲松想着他的那些小算计还有心眼，在唐瑾睿的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无耻。

    苏劲松还是太年轻太嫩了，他要是在官场上混过，怕是就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而感到愧疚。

    如今的苏劲松心里还是留下了一点赤子之心。

    “我的确不会害唐兄，这点我可以保证，但是我利用唐兄也是事实。我如今可以跟唐兄你说实话了。我想做的事情，做成了。我想跟唐兄你坦白。”

    唐瑾睿的脸上并无惊讶，因为顾明卿早就跟他提过，这些日子他心里也隐隐有了一点猜测。

    唐瑾睿没有开口，苏劲松继续开口，“唐兄，我跟你说过我的情况。我虽然是阁老的嫡长孙，但是我生母早逝，父亲娶了继妻，很快又生了儿子。我父亲又是一个糊涂的，容易被枕头风影响到。所以我从小到大，我在家的日子其实很难过。”

    苏劲松说着，面上泛起一丝苦涩。

    顾明卿问道，“苏公子，请恕我多嘴问一句。你既是阁老的嫡长孙，相信阁老家娶媳妇，应该都是名门望族，身份不低吧。你生母家的人呢？”

    苏劲松苦笑，“我母家并不在京城，两家离得很远。我在苏家也不曾少吃少穿，只是——”处处被打压欺负罢了。

    顾明卿心想，是真的不知道吗？未必吧。

    苏劲松接着道，“我只跟唐兄说了，我在苏家的日子不好过。但是不曾跟唐兄说过，我的日子究竟有多不好过。别的不说，我最难受，最痛苦的就是我生母留下的嫁妆居然被我继母用了大半。”

    唐瑾睿的眼睛倏地瞪大，顾明卿却是一点也不惊讶。这样的事情虽然少，可还是存在的。

    “苏兄，你说你的继母动你生母留下的嫁妆？你的继母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大晋律法规定，原配去世，所留下的嫁妆，只有原配留下的子女才有资格继承。就连其丈夫，或者是母家也没资格动。若是原配没有子女，那么嫁妆由娘家收回。万没有继室能动嫁妆的理啊！”

    大晋朝的确是有这么一条律法。这律法很大程度上是保护了原配及其所生子女的利益。

    不过律法是律法，到最后能不能行使那就真的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下面人换个名义，移花接木，把原配的嫁妆弄到名下，这样的事情也是不稀奇的。

    苏劲松双手紧握成拳，眼底闪过恨意，“她怎么不敢？在我十岁那年，我亲眼看到我继母戴着我娘嫁妆里极为名贵的金钗。还有我继母生的妹妹，她的首饰匣子里也有不少我娘嫁妆里的好东西。”

    “无耻！可恶！”唐瑾睿愤怒道。

    顾明卿却一点也不愤怒，她淡淡道，“苏公子发现你继母动了你生母留下的嫁妆，你难道就没有做什么吗？”

    苏劲松紧握的双拳顿时松开，肩膀也塌了下来，“我也很想做些什么。当我第一次发现我继母动了我生母留下的财产，我愤怒地去找我爷爷和我父亲告状。我爷爷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我父亲被我继母蛊惑，狠狠打了我一顿，说我冤枉陷害继母。”

    唐瑾睿嘴角一抽，“令尊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你？还有继室动原配留下的财产，这是多大的丑事，苏阁老为何不管？”

    “我那父亲就是个糊涂蛋，要是我真指望他什么，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唐瑾睿提醒道，“苏兄慎言。”

    大晋可是以孝治国，孝道可是读书人极为看重的。

    苏劲松的话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就毁了。

    苏劲松自知失言，讪讪一笑，“也就是在唐兄面前，我才敢说几句真心话。在外人面前，我是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说。”

    顾明卿心道，苏劲松这是表明对唐瑾睿的信任？

    接着又听苏劲松说，“至于我祖父为什么不管，我就真的不明白了。在苏家，没有什么事情能瞒住我祖父。只看我祖父愿不愿意管罢了。在我告状无果后，我就知道，要拿回我娘的东西，只能靠我自己。所以我就开始拼命读书，渐渐的，祖父也开始正眼看我，甚至亲自教导我学业。

    这次我回明安府参加乡试，若是我中举，我祖父定会更加欣赏我。我原本就把我继母生的儿子压得死死的，若是再得了我祖父的欣赏，那我继母生的儿子怕是永远要在我之下了。

    这也是我继母为何会买通我身边的人给我下药的原因。那给我下药的小厮跟在我身边十多年了，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我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被我继母收买，给我下药。”

    说到最后，苏劲松的面上流出一抹伤感。

    苏劲松很快敛起心神，继续开口，“那一次，真的是得多谢唐兄了。若不是唐兄，我还要等三年才能参加乡试。三年的时间太长了，谁都不知道那三年里会发生什么。我和我继母之间谁胜胜负，那就更不一定了。”

    顾明卿道，“那么现在看来，苏公子和你继母之间，是你胜了。”

    苏劲松回答，“目前的确是我占了上风。”

    苏劲松说着，抱歉地看向唐瑾睿，“唐兄不是好奇我是如何利用你的吗？其实我不是想邀请唐兄住到苏府。我知道以唐兄的性子是不可能住到苏府的。我的目的是希望唐兄能住到我母亲留下的院子里。”

    唐瑾睿还是有些不明白，“苏兄，我不明白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顾明卿心里却已经很明白了，原本心里只是有一点猜测，但是跟雾中花一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是现在，顾明卿是非常确定了。

    苏劲松动了动嘴巴，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解释道，“我方才说了我继母动了我母亲留下的财产。那处在京城的院子，我继母也动了。我继母将那院子借给她的一个堂兄住。

    我将自己答应将院子借给唐兄住的事，写信告诉了祖父。既然我已经开口将院子借给了唐兄，那么院子，我是势必要拿回来的，否则事情闹大了，我继母动我生母留下财产的事，就会被揭发。到时候苏府也没脸。

    我就是抓准了我祖父不想把事情闹答丢脸的心，所以故意——事情比我想象得还要顺利。不止是那处院子，祖父雷厉风行地要我继母把动了我生母的嫁妆通通还回来。”

 第235章 到达京城（一更）

    听完所有的一切，唐瑾睿也不知该说什么，一时间沉默无语，眼神复杂地盯着面前的苏劲松。

    只见苏劲松低着头，双肩塌下，时不时抬头朝唐瑾睿看去，显然是非常紧张，又有些害怕唐瑾睿会因此怪上他，甚至跟他绝交。

    好一会儿过去，还是苏劲松先开口，“现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唐兄，我心里也舒服多了。跟唐兄说句实话，自从我存了利用唐兄的心思，每次面对唐兄时，我的心里就沉甸甸的，就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现在总算是舒服了不少。唐兄若是要怪我，也是应该的。

    唐兄以诚心待我，而我却没有以诚心待唐兄。”

    唐瑾睿道，“苏兄，我也跟你说实话好了。在听你说完所有的事，要说我真的一点也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我并非圣人，被人利用欺瞒，心里总是会存着别扭。

    不过仔细想想，苏兄你也没做错。苏兄你从小的生活环境有些不好，甚至可以说是艰难。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兄你若是不会算计，那么就只能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苏兄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苏兄说是算计欺瞒我，但到底只是小事，而且不曾伤害过我。若是我只因为这点小事就跟苏兄你绝交，那么我唐瑾睿成什么人了？我是否太过小心眼。在官场上若是不大气一点，我以后的路怕是走不远。”

    苏劲松的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他嘴唇翕动，许久才道，“唐兄大气，心月匈广阔，是我万万不能及的。跟唐兄一比，我真的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唐兄，我只想问一句，你是否还当我是好友？”

    唐瑾睿的眼里满是真诚，“是。”

    “那我也将唐兄当成好友，真心的，绝对的好友！”

    唐瑾睿和苏劲松相视一笑，两个男人之间坚定的友谊就此建立。

    话说开了，唐瑾睿忍不住说道，“苏兄，我有些好奇苏阁老明明能很简单地将你继母侵占了你生母的财产拿回，可为何苏阁老没有那么做呢？”

    “可能当时的我入不了我祖父的眼，或者在我祖父眼里，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祖父不屑出手吧。”

    顾明卿眼神幽幽，忽地开口，“我猜不是。”

    苏劲松一愣，下意识问道，“不知嫂夫人有何见解。”

    顾明卿笑道，“我哪里有什么见解。我不过就是猜的罢了。苏公子，我冒昧问一句，你的父亲还有叔伯是不是都不怎么成器。”

    “我祖父只有两子，皆是嫡出。我父亲和我叔叔比起我祖父来，的确是大有不如。甚至在我小时候，偶尔还能听到祖父叹息，说后继无人。”

    “这就是了。苏阁老难受担心的就是后继无人。苏阁老在一日，苏家还能煊赫一日，但是说句难听的，等苏阁老不在了呢？苏家又没有能顶的起事的人，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呢？听苏公子的话，你的父亲和你叔叔显然不能撑起苏家。我想苏阁老是看中了苏公子你。”

    苏劲松闻言眉头皱起，不解道，“嫂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祖父看中我？若是我祖父真的看中我，那他不该为我铺平道路，为何让我继母如此磋磨作践我。”

    顾明卿笑了，“苏公子，你知道纨绔子弟都是怎么养成的吗？”

    苏劲松拧着眉头，过了片刻回答，“家里人宠着，因此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

    “苏公子说的很是。那苏公子可知道名闻京城的才子又是如何培养成的。”

    苏劲松回答，“自然是长辈严格教导，又有名师教导，再加上自己本身有天赋，勤奋学习。”

    “这就是答案了。苏阁老是希望苏公子你成才。苏阁老可能是看中了苏公子，但是担心你生活得太顺利，你的路走得太平坦，这样不利于你成才。因此苏阁老留下了你继母，让你继母私下里欺负磋磨你，而苏公子你受到继母的欺负磋磨，那正是你向上用功的动力。

    苏公子，鲜花美丽，那是需要精心培育。娇养的花朵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狂风暴雨一来，那些花儿就被打落。只有经历过风雨的摧残，这样的人才，才会是真正的人才。

    我想苏阁老要的不止是一个会读书的孙子，还是一个能担得起苏家，能够承受风雨的孙子。”

    苏劲松闻言，整个人愣怔在那里，久久不发一言。顾明卿说的事，苏劲松从未想过。乍一听，苏劲松还真是有些愣神。

    良久，苏劲松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讷讷问道，“那如果我没有成才呢？”

    唐瑾睿也渐渐明白过来，听到苏劲松的问题，他想到了答案，但是一时间有些不忍告诉苏劲松。

    “就是苏公子你所想的那样啊。苏阁老不会要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一旦被苏阁老放弃，说明苏劲松是真的没法子成才，那么苏劲松想斗赢他的继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苏劲松毕竟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经过短暂的打击后，很快就回过神，对着顾明卿道谢，“多谢嫂夫人指点迷津。”

    “这些只是我的粗鄙之见，难登大雅之堂，苏公子勿要见笑才是。”

    苏劲松摇头，“嫂夫人过谦了。唐兄好福气，能娶到嫂夫人这样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

    唐瑾睿看了眼顾明卿，温柔一笑，“能娶到娘子，的确是我的福气。”

    苏劲松有些羡慕地望着顾明卿和唐瑾睿，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真是好。苏劲松也不禁开始想他未来的娘子会是是什么样子。

    唐瑾睿很快收回了看顾明卿的眼神，当着一外人的面一直盯着他的娘子，这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苏劲松也不想做那扫兴之人，但是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如今唐兄知道一切了，不知你是否还愿意去我生母留下的院子去住。唐兄无须顾忌我，直说就是。其实就是唐兄不去住，也是应当的。”

    说一千道一万，苏劲松当时算计唐瑾睿的事是真的，任谁对着那院子，心里都会有些别扭的。

    唐瑾睿没有迟疑多久，很快回答，“既然答应了苏兄，我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况且京城物价高，苏兄将院子借给我住，我该高兴才是。”

    唐瑾睿到最后还是给苏劲松留了面子。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房间后，唐瑾睿不禁感慨，“大户人家是非多啊。”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相公你这反应得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

    “以前我是知道这件事，但是到底没有亲眼见识过，所以心里没那么多想法。可是如今有苏兄这个例子在，听了他的切身经历，我才知道大户人家的水有多深。”

    “相公，那你喜欢这样的大户人家吗？”

    唐瑾睿想也不想地回答，“不喜欢。我从小的生活环境，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条件在村里绝对是好的。以前在老宅的时候，祖父不管事，祖母瞧着凶悍，一张嘴总是骂骂咧咧，但一家人的生活还算是平静，没有勾心斗角，最多也就是各有各的小心思吧。

    有自己的小心思，这绝对不算什么，说白了，谁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呢只要无伤大雅，那就没什么。等分了家，咱们家的骂声几乎没有。最多就是大嫂心里偶有不平，爹和娘会说大嫂两句。这样的日子就更简单了。

    还是简单平淡的日子好啊。我是真无法想象苏兄在家的日子有多难过。好在，苏兄到最后全都挺过来了。”

    “相公，苏公子这件事呢，还给你一个教训。那就是一个家里，人一多，就容易出事。听苏公子说的，苏家的人真的不多。就只有苏阁老，他父亲，还有他叔叔。总共能有多少人？但是事情多吧。这人一多，心不齐，肯定是要闹出事的。”

    唐瑾睿点头，的确，人多了，怎么可能全都一条心呢？这心一旦不是一条的，那就容易出事。

    “相公，咱们家现在人也不多，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不过你不会想再往家里添人吧。比如给我添几个好妹妹。”顾明卿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望向唐瑾睿。

    唐瑾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娘子，你想什么呢。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不会纳妾的。咱们夫妻两个，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这不是很好吗？我对现在的日子就很满意了。给你找妹妹做什么？”

    “正所谓食色性也！男人啊，有钱有权就容易变坏。”在现代，这样的男人可真是比比皆是啊。

    “娘子，这话我不赞同。爹不就是一心一意地对娘。爹的银子可不少，说实话，以爹的身家想纳妾，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说起唐立仁，顾明卿一脸赞赏，“爹是个好男人啊，难得的好男人。”

    唐瑾睿对顾明卿的话深以为然，接着又很不要脸地夸奖自己，“没错，爹是好男人。我和大哥是爹的儿子，我们也跟一样是好男人。大哥嘛别的不说，大哥对大嫂，真的很不错吧。”

    顾明卿点点头，“的确。”

    就马氏这样嫁给唐大柱那么多年，都没给他生下个一儿半女。唐大柱却一句怨言也没有，什么事都听马氏的，对马氏也极好。要知道，在古代这样的大环境下，马氏这样的无子妇人是可以被休的！

    “你现在是好，不过要继续保持。你要一辈子对我那么好，不许中途变心，否则”顾明卿的声音当即变得有些阴测测。

    “什么中途变心，娘子你可真是越说越过分了。我像是会变心的人吗？我们老唐家的男人，那对妻子都是一心一意的。”

    老唐家的男人可不少，不过说真的，还都是一夫一妻，没一个有外心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唐家穷，乡下地方不提倡纳妾。

    唐立义就没一心一意啊！顾明卿忽然想到。不过唐立义也不是花心，他当时是想借着女人往上爬罢了，现在唐立义要跟史娉婷成亲了，他对史娉婷还是很好的，更没有花心的苗头。

    唐瑾睿和顾明卿说了一番话后，两人就睡下了。

    等到了京城，苏劲松请唐瑾睿去苏府拜访苏阁老。

    苏劲松也是有心了，这就是将唐瑾睿引荐给苏阁老。不管苏阁老会不会对唐瑾睿另眼相待，但是唐瑾睿被苏阁老接见过，那在别人眼里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唐瑾睿也没拒绝，都要去住苏劲松生母留下的院子了，当然得去苏家拜访一下长辈。

    苏阁老得知苏劲松带人来见他，并不意外，吩咐下人，带他们进来。

    苏劲松和唐瑾睿给苏阁老行礼。

    苏阁老问了唐瑾睿几个问题，见唐瑾睿回答得还比较得体，人也长得相貌堂堂，眼神清明，可见是个心思正的，不禁暗暗点头。

    苏阁老有话要跟苏劲松说，那些话当然不能当着唐瑾睿的面说了，于是派人送唐瑾睿去已经收拾好的院子。

    唐瑾睿离开后，苏阁老才道，“你这朋友挺不错的。”

    苏劲松回答，“嗯，唐兄的确很好。”

    “你母亲留下的财产，我已经派李放从凌氏的手里都拿回来了。如今都锁在仓库里。过会儿，我就让李放把东西都交给你。以后那些东西全都由你自己保管。”

    苏劲松脸上只挂着淡淡的笑容，朝苏阁老一拜，“谢过祖父。”

    苏阁老挑挑眉道，“看你的样子，并不惊讶啊。”

    “我通过了祖父的试炼，祖父自然会帮我出头。”

    这会儿的苏阁老是真的惊讶了，那双向来幽深深邃的眸子里难得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如果是，那么这个孙子带给他的惊喜还真是不小。

    苏劲松很诚实地摇头，“不是。孙儿是经人提点，才明白过来。”

    “有人提点你？是谁？是方才唐瑾睿。”苏阁老说着，自己就先否认了，“那唐瑾睿是不错，但是瞧着没什么城府，他应该看不出来的。”

    “不是唐兄，是唐兄的夫人。”

    苏阁老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个女子？”

    苏劲松道，“祖父，女子又如何？历史上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可不少，她们在历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唐兄的夫人更是不比男子差，她心思灵透，看人看事都极准。这样的女子真是少见。唐兄的夫人也是出生名门。”

    “哦？那唐瑾睿不只是一个农家子吗？他如何娶到出生名门的姑娘。”

    苏劲松回答，“唐兄的夫人是忠勇侯的嫡女。”

    苏劲松这么一说，苏阁老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但是因为当初事情闹得挺大，让京城的人也好好看了一番笑话，所以苏阁老至今都记得。

    “听你说的，她不是个傻子嘛，瞧着还挺通透聪慧。当初怎么就那么傻地被算计。”

    苏劲松一噎，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苏阁老。

    唐瑾睿和顾明卿倒是没瞒着苏劲松，关于顾明卿的身份。苏劲松知道后，还真的诧异了一番，当初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在知道过后，他对顾明卿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又可怜又愚蠢。

    苏劲松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见到他认为的又可怜又愚蠢的女子，问题是，对方看起来真的是一点也不愚蠢啊。至于可怜苏劲松也没看出来，顾明卿跟唐瑾睿的夫妻关系不错啊，就连他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得到。

    苏阁老也不纠结这事，睇了眼苏劲松，随即嗤笑道，“居然还不如一个女子。”

    苏劲松不服气了，“我是当局者迷！所以一时间看不清，也不奇怪。”

    “倒是挺会为自己找借口的。”

    苏劲松又道，“我就不信世上能有几个像嫂夫人这般剔透聪慧的女子。”

    这倒是实话，在女子中能有这样眼界的人，的确是少。苏阁老活了大半辈子了，说真的，他目前为止还没见到过一个。大多数女子眼界都太小，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有野心的女人也有，问题是光有野心，没本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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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解决麻烦（二更）

    苏阁老失神片刻，很快回过神，睨了一眼苏劲松，淡淡道，“如今你知道我的用意了，心里会不会怪我这个祖父。”

    苏劲松想也不想地回答，“不会。”

    苏阁老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笑道，“哦？不会？你心里就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

    苏劲松诚恳地看向苏阁老，“要说刚知道的时候，孙儿心里没有一丁点怨言，那话自然是假的。其实不止是在知道真相后，孙儿怨言最大的时候就是孙儿小时候。

    那时候孙儿在继母的打压下，明着光鲜，可私底下的日子却是极其难过。孙儿相信以祖父本事肯定是知道继母都对孙儿做了什么，也知道孙儿过得是什么日子。可是祖父您并没有管孙儿。”

    听出苏劲松语气里流露出的丝丝怨意，苏阁老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才是人之常情。

    苏劲松顿了片刻，继续开口，“孙儿的心里的确是很难受，也非常不解。孙儿想着既然家中没有一个人能成为孙儿的依靠，那么孙儿能依靠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苏阁老听到这里，终于满意地点头，“你能想通这一点，总算你还不傻。听过一句话吗，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人这辈子，只有一个人是最可靠的，那就是自己。你小时候就能明白这道理，我很满意啊。”

    苏劲松垂着头，眼底划过一丝讽刺，不是他明白这个道理，而是他不能不明白，他当时除了靠自己，还能靠谁。

    “以前的事，孙儿也不想多说。只是孙儿如今明白了祖父的良苦用心，若是没有小时候的波折磨难，孙儿就是不成为纨绔子弟，也很有可能泯然于众人之间。”

    苏阁老看了眼苏劲松，“其实我对你还是太过苛刻了。只是苏家本就是因我而起，偏生你父亲和你叔叔都不堪重用，我若是硬要提拔他们，怕是只会适得其反。儿子靠不住，我就只能看孙子了。

    劲松啊，你从小就聪明伶俐，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我就担心你太顺了，你的那一点灵气也会因为你的太顺而消失。所以我就冷眼看着凌氏打压你，而你一边要跟凌氏斗法，一边又要努力读书上进。你做得算是不错了。”

    “能得祖父的夸奖，是孙儿的荣幸。不过孙儿有一句话想问祖父，继母始终是继母，是我的长辈。现在是有祖父在，所以能压制住她。说句不孝的话，若是哪一日祖父你不在了，谁来压制继母。”

    苏阁老睇了眼苏劲松，“你不会连一个区区的凌氏都压制不住吧。”

    苏劲松坦然道，“能，凌氏已经不配让孙儿放在眼里了。但是凌氏始终占据着孙儿继母的位置，到时候她要闹的话，孙儿总是会束手束脚，这样比较麻烦而已。”

    “凌氏不会成为你的妨碍。我能活多久，凌氏就能活多久。在我死前，我会派人解决凌氏。劲松啊，你的心思不该放在后宅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在后宅多花了心思，在朝堂上的精力就不足了。”

    苏劲松低垂着脑袋，低声应了一声，“是，孙儿明白。”

    苏劲松想要的答案，苏阁老已经给了他。

    苏劲松永远不会忘记他小时候的日子有多艰难，他在凌氏的手里吃了多少苦！苏劲松是想过亲手报仇的，但是弑母的罪行一旦暴出，他的前途就全都毁了。

    苏劲松可不愿意为了一个凌氏而毁了自己的前途，凌氏还不配！哪怕苏劲松有把握做到不露一丝痕迹，但是雁过留痕，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苏劲松不愿意。

    苏劲松连一丁点的险都不愿意冒。

    苏阁老出手就不一样了。

    苏劲松知道他通过了苏阁老的试验，苏阁老是真的将他看在了眼底，那么只要不是触到底线的事，苏阁老就一定会答应他。更别提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了。

    “你这次乡试的试卷，老夫看过了。不错，可见这些年你没有白读。”

    苏劲松淡淡道，“祖父谬赞了，孙儿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苏阁老笑道，“以你的水准，这次春闱应该没问题。若是运气好，名次可能比较靠前。”

    “孙儿定当全力以赴。祖父，这次春闱的主考官，皇上不知是否定了下来？”

    苏阁老点点头，“定了。只是还没往外传，是孙大学士。”

    孙劲松眸光一闪，“孙大学士？孙儿若是没记错的话，孙大学士是中立派，不曾向任何人靠拢，一心忠于皇上。前几次春闱，皇上指定的主考官隐隐都跟太孙有些关系。”

    苏阁老眸光一厉，在这样的眼神下，苏劲松竟有些承受不住，缓缓低下头。

    “你的胆子很大，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就不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只有在祖父的面前，孙儿才敢这样说。”

    苏阁老慢悠悠收回目光，“你现在连进士都不是，别的就先别想了。好好考试，夺嫡什么的，离你很远。”

    “是。”苏劲松嘴上应的是，心里却道，他真的可能不管吗？既然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那当然只能掺和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里住进了苏劲松生母留下的院子，这就是一处两进的小院子，不过很僻静，环境清幽，屋内的东西也都是准备充足，没什么需要置办的，足够顾明卿四人住下了。

    顾明卿，巧巧还有纪忠将带来的行礼简单收拾了一下。

    顾明卿又写了一份帖子，派巧巧送去镇国公府，她都来京城了，肯定得去镇国公府看看冷梦凝。

    镇国公府是高门大户，顾明卿总不能大咧咧直接去镇国公府，那样实在是太失礼。

    在顾明卿和唐瑾睿安顿好的第二日，苏劲松就上门拜访了。

    苏劲松还没进门前，发现在院子周围有好几个地痞流氓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不安好心。

    苏劲松皱着眉头，看那些地痞流氓盯着的地方不是其他，正是他生母留下的院子！

    苏劲松顿时火冒三丈！

    现在院子里住的是唐瑾睿和顾明卿，这些地痞流氓很有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

    苏劲松想着，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是第一次到京城，他们怎么都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跟人结仇。

    苏劲松眼神一冷，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都散着寒气，甚至比京城此时吹过的寒风还要冷上许多。

    苏劲松吩咐小厮，“去找顺天府的人，就说他们冲撞了我，让官差好好招待招待他们。”

    “是。”

    小厮去了顺天府，苏劲松就接过了小厮的东西，去敲门。

    很快门就被打开，入目处是纪忠那张憨厚的脸。

    纪忠笑着迎苏劲松进去。

    唐瑾睿和顾明卿见苏劲松来了，都有些惊讶，他们这才搬过来第二天，苏劲松就上门看望。

    顾明卿吩咐巧巧做几个小菜，而顾明卿则去给他们泡茶。

    苏劲松坐下后，说道，“真是劳烦嫂夫人了。”

    苏劲松将手里带着的书递给唐瑾睿。

    唐瑾睿接过苏劲松递的书看了下，大多都是一些章诗集，不过这些章诗集都是一人所著。

    唐瑾睿不解道，“这是”

    苏劲松回答，“唐兄，这次的主考官已经确定了，就是孙大学士。这些都是孙大学士所写的诗集著作。在考试前，多读一点主考官写的东西，知道主考官的喜好，这是很有好处的。”

    唐瑾睿皱着眉头道，“主考官已经确定了吗？可是外面一点消息也没有啊。”按理，都是春闱开始前一个月，才会传出主考官是谁，现在距离传出的时间还有一段呢。

    苏劲松笑道，“这就多亏了我有一个当阁老的祖父了。这是我祖父告诉我的。这些章诗集，怕是等到孙大学士是这一次的主考官的消息传出后，立马所有的考生都会去买。我是担心唐兄到时候买不到，所以提前送过来。”

    唐瑾睿明白苏劲松一番良苦用心，不禁感激道，“苏兄实在是对我太客气了。让我说什么是好呢。”

    “这只是小事罢了，唐兄你才是太客气了。”

    唐瑾睿和苏劲松说话间，巧巧已经准备好了三道小菜。

    唐瑾睿就跟苏劲松一起吃菜，偶尔聊几句。

    苏劲松离开后，唐瑾睿还对顾明卿感慨，“娘子，说句真心话。唐兄除了欺瞒我那件事，在其他方面，他的确是待我一片赤诚。”

    顾明卿点点头，“嗯。”

    苏劲松一离开院子，脸当即就拉了下来。

    而苏劲松的小厮也早从顺天府回来。

    苏劲松在回苏府的路上就问小厮，“那些地痞流氓是怎么回事。”

    小厮立马回答，“公子，那些地痞流氓一被抓到顺天府，就立马什么都招了。那些地痞流氓说，是凌升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找机会好好教训唐公子他们。”

    “凌升？他是谁？”姓凌的，应该是他继母的娘家人。难道是凌氏记恨他，所以故意给唐兄他们使绊子不成？

    小厮道，“公子，凌升就是原来住在院子里的人。凌升就是夫人的娘家人。”

    原来是他。苏劲松当即就知道了这些人的身份，心里更是恼怒不已。

    苏劲松真是无法想象，若是因为他的原因，让唐瑾睿受到什么骚扰，打扰他读书，甚至是影响到他的春闱，那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无法原谅自己的。

    苏劲松秉持着一点错也不能出的原则，回到苏府后，就去找了苏阁老，将在唐瑾睿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

    苏劲松说完后，还十分恼怒，“祖父，这一次若不是我去找唐兄，正好碰上。要是那些地痞流氓真的对唐国雄做了什么，孙儿会一辈子良心不安！还有若是传出去，咱们苏府的面子也不好看！”

    良心？苏阁老听到这词忽然有些想笑，在宦海沉沉浮浮那么多年，说句实话，他早就不知道良心是什么了。

    苏阁老心想，还是太年轻了，还讲什么良心。

    不过这事闹得的确是有些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丢脸。

    “你怀疑凌氏。”

    苏劲松点头，“是，孙儿就是怀疑她。”

    苏阁老却摇头。

    苏劲松急了，“祖父”

    苏阁老抬手，阻止苏劲松继续往下说，“你祖父我还没有老糊涂。凌氏的确不是个好的。但是这件事怕是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凌氏要恨的人该是你，她脑子有问题去对付你朋友？做什么？吃力不讨好？就求个痛快？

    就算是，凌氏还没那么蠢，就找几个地痞流氓，让他们找准机会对你朋友下手。依我看，这更像是凌氏那唐兄能做出来的，他怕是不忿，没了个住的地儿。心里正恼火的不成。苏家，他恨不起，柿子挑软的捏，他这才盯上了你朋友。”

    冷静下来的苏劲松，仔细想了想苏阁老的话，他觉得苏阁老说的很有道理。

    “那这件事该如何解决？祖父，唐兄对我一片赤诚，那院子是我极力邀请他去住下的，若是唐兄因为我的原因而发生什么意外，影响到他的春闱，孙儿我会自责痛苦一辈子的。”

    “行了，这就是一件小事。祖父在这里给你一个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影响打扰到你那朋友参加春闱。”

    苏劲松一喜，“祖父，这是真的吗？”

    看苏劲松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苏阁老的老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怎么，你还不信祖父的话？要不要祖父给你发个誓，这样你就能相信了？”

    苏劲松讪讪一笑，“我自然是信祖父的话。孙儿在这里多谢祖父。”

    苏阁老笑着摆手，“好了，你朋友那里不会有任何麻烦。接下来的日子你也好好复习，别忘了，你也要参加春闱。”

    苏劲松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辜负苏阁老的期望。

    再说顾明卿这里，她当然也发现了有一群地痞流氓在附近探头探脑，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他们。

    那地痞流氓也就是今天才来的。

    顾明卿稍微想了想，就猜到了这群地痞流氓的来历。要是苏劲松的继母够蠢，那这些地痞流氓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如果苏劲松的继母还有一点脑子，那么这些地痞流氓应该就是上一位住在这院子里的人找来的。

    顾明卿在看到那些可恶的地痞流氓时，心里不是不生气的，自己找个好的客栈，就是多花一点钱，那点钱也不是花不起，好歹没那么多事，更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虽然知道这些事情跟苏劲松没关系，但是对着院子，顾明卿的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要不是担心影响到唐瑾睿读书复习，顾明卿差点想说直接搬走，找客栈住了。

    几个地痞流氓而已，只要他们敢动，顾明卿立马就能把人送去顺天府去！

    别说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几个地痞流氓还真称不上是地头蛇。顾明卿就算不是强龙，也能压得住他们。

    顾明卿也一直派纪忠盯着那些人，谁知道苏劲松一来，就把那些人给解决了，二话不说，直接请了顺天府的人把人给抓走。

    顾明卿得到消息后，心里的感觉是很复杂的。

    要说这些事真的跟苏劲松有那么一点关系，顾明卿并非圣人，说完全不怪苏劲松，那真的是假的。但是苏劲松对唐瑾睿也真的是一片赤诚，除了利用了唐瑾睿那一次，就再无其他。

    苏劲松一知道主考官是谁，立马就将主考官出的章诗集买来送给唐瑾睿。

    苏劲松一发现那些地痞流氓有问题，二话不说就派人请顺天府的官差把人关了。

    顾明卿倒是也想跟苏劲松一样。问题是，苏劲松是苏阁老的嫡长孙，顺天府尹会卖苏劲松的面子，但是绝对不会卖顾明卿一个小小举人娘子的面子，就是顾明卿另一个身份，忠勇侯的嫡次女。江南离京城多远，谁会理会。

    人跟人啊，有时候就是没得比。

    顾明卿在心里感慨万分。

    唐瑾睿发现顾明卿的神色有些不对，于是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顾明卿回过神，“没什么。我就是赶了那么久的路，这乍然安顿下来，所以有些累了。”

 第237章 去镇国公府（一更）

    顾明卿没将那些地痞流氓的事情告诉唐瑾睿。

    现在对唐瑾睿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春闱考试，让他安心复习，准备考试吧。况且这一次的确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没有必要提了。

    顾明卿派巧巧去镇国公府送的请帖，很快就传回了消息。

    佟大奶奶，也就是冷梦凝在收到请帖后，立即就派了身边的嬷嬷请顾明卿第二日去镇国公府。

    顾明卿欣然同意。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要去镇国公府见冷梦凝，没多说什么，他是知道顾明卿和冷梦凝的关系很不错，既然来了京城，肯定是要去看她。

    顾明卿想着既然要去镇国公府，那里可是富贵乡，要是打扮得不富贵，怕是会被人看轻。镇国公府里一些眼皮子浅的，怕是要把她当成上门打秋风的破落户。

    顾明卿挑了一件雨过天青玫瑰纹亮缎对襟褙子穿上，这是来京城，特地新做的新衣裳，手工还有料子都是一等一的。至于首饰，头上就选了两支素雅的簪子，一支银镀金穿珠点翠花簪，还有一支玉色通透的碧玉簪，耳朵上挂着景泰蓝红珊瑚耳环。

    顾明卿吩咐巧巧把杨氏冷梦凝的母亲拖她给冷梦凝带的一些东西带着，然后就坐上马车去了镇国公府。

    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果然是气派的很，占地辽阔，门口两尊石狮子威武雄伟。

    冷梦凝早就派了一个嬷嬷在门口等着，见顾明卿来了，当即就有嬷嬷来迎接顾明卿。

    顾明卿跟着嬷嬷一路穿过了小花园，绕过了走廊，还越过了一处假山石，经过一影壁，七拐八拐的总算是到了冷梦凝的住处。

    顾明卿也两年多不曾见过冷梦凝了，如今见到了，还真是有些认不出。

    只见冷梦凝只见她梳着涵烟芙蓉髻，头顶左侧斜插着一支金镶珠宝蟾簪，右边稍低的位置插着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身着一袭象牙白色的粉霞锦绶藕丝缎裙。

    好一派富贵逼人的打扮!

    这就是一十足十的高门大户的少奶奶啊！真可以说是浑身都透着贵气。顾明卿真的很难将眼前的人跟在凌平县时有些清冷孤傲的冷梦凝联系在一起。若不是那熟悉的脸，顾明卿是真的不敢认了。

    顾明卿在这里看着冷梦凝发呆，冷梦凝又何尝没有盯着顾明卿发呆。

    两年多不见，顾明卿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五官长开了，容貌更盛了。

    好一会儿，冷梦凝才笑着开口，“赶紧来我身边坐下啊。明卿，多年不见，你怎么就傻站在那儿？难道是认不出我了？”

    顾明卿回过神，笑着坐到冷梦凝身边，接着道，“可不是认不出你了。说实话，你变得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哪儿有那么夸张。不就是两年不见。看我还是能认出你的。你就是明卿，我最熟悉的明卿啊。”冷梦凝说着不禁感慨出声。

    顾明卿有心想问冷梦凝嫁入镇国公府后，日子过得怎么样，不过身边一堆伺候的仆妇丫鬟，这话倒是不能当着她们的面问。

    冷梦凝瞧出顾明卿的顾虑，挥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下人都退下。

    等下人鱼贯退下后，冷梦凝才道，“明卿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咱们多年未见，但是情谊可不能生疏了。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一定会坦诚回答。”

    顾明卿这才问，“梦凝，你嫁进镇国公府后，过得怎么样？佟大公子对你好吗？还有你婆婆她怎么样？”

    “过得怎么样，我想明卿你应该能看出来。看看我住的，穿的，身边伺候的下人，也能看出不少吧。”

    顾明卿啐了一口冷梦凝，“我眼睛没瞎，你穿的，住的，伺候的下人，我都看得到。谁问你这个了。要是只说这个，我傻了才问你。”

    冷梦凝闻言倒是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一笑，像是把她和顾明卿多年不见，而产生的那点生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她未嫁时的亲近。

    “好吧，刚才我故意那么说，就是逗你的。跟你说实话，身外物什么的，你能看到。镇国公府的确是极为富贵的地。我刚嫁进镇国公府，我还真不习惯，身边时时都要跟着一堆的丫鬟仆妇，一点自由也没有。

    你再看看我身上穿的衣服，那可真是里一层外一曾，繁琐的很。发髻什么的也要梳得一丝不苟，首饰还不能戴少。像明卿你这样素雅的装扮，我是想也不能想。要是我敢这么穿戴，肯定要被我婆婆说。”

    顾明卿当然知道外表的光鲜，底下可是要费不少功夫，“那你现在习惯了？”

    冷梦凝好笑道，“我能不习惯吗？我都嫁进来两年多了，再不习惯，我能怎么样？其实一开始是挺烦，觉得我肯定适应不了。可是人啊，真的是什么都能适应的。反正这两年多，我已经适应镇国公的生活了。

    适应以后，其实这些也不算什么，就跟平时的吃饭喝水一样。”

    “难得，你现在对这些排场能适应得跟吃饭喝水一样。你还没跟我说佟大公子对你怎么样，还有你婆婆呢？其实我还想问你那继子如何。”

    冷梦凝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顾明卿如果不是真心为她着想，哪里需要问得那么仔细。

    “一下子问那么多，我都不知道先从哪一样说起。”

    “那就一样一样说。”

    冷梦凝笑笑，“你说我夫君啊。从嫁进来前，我心里就有准备了，他很尊重我，虽然有小妾，但是也没有宠妾灭妻，委屈什么的，我是没受过。不过我那夫君最上心的还是他的仕途。不光是冷落我，其实我那夫君连带着他后院的人都冷落了。”

    佟思维是个工作狂？顾明卿想着不禁皱起眉头。

    “再说我婆婆。我婆婆倒是没多坏，但要说她对我跟亲生女儿一样，那也是不可能的。”

    “你婆婆没有给你夫君塞人，没有让你立规矩吧。”

    冷梦凝正了正神色，说道，“你说的两样，我婆婆都做过。我婆婆把她身边的丫鬟开了脸伺候我夫君，偶尔我也要在婆婆身后立规矩。”

    顾明卿眼睛猛地睁大，这不就是恶婆婆的标配！

    顾明卿一点也没想在冷梦凝面前掩饰心思，所以她的想法就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冷梦凝见状，不禁笑了，“明卿，我说你现在的心思也太好猜了吧。我一眼就能猜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顾明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我不想在你面前掩饰心思。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真的，你那婆婆还叫对你不坏？”

    顾明卿觉得简直是坏透了好嘛！

    “真的不坏。我跟你说实话，当婆婆把自己身边的丫鬟塞给儿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做法了。真的，我婆婆还算不错了，她总共就给过我夫君两个丫鬟。一个是我先头那个还在的时候，给的。第二个，就是我嫁进来后没多久给的。像我婆婆这样塞人塞得那么少的，真心不错了。”

    顾明卿又问，“那给你立规矩又是什么说法？”

    “明卿，在京城，只要是高门大户，或者稍微有点规矩的人家，当儿媳妇的哪里能不伺候婆婆。我婆婆真心不错了，平时吃饭，从不叫我伺候。也就是外面来了客人，才让我站着伺候吃饭，也算是做给外人看的。

    我婆婆这样的说出去，别人都只会说是好婆婆。不过我婆婆的确算不错了。就我知道的，京城有好几个出了名的磋磨儿媳妇，不把儿媳妇当人看的婆婆。跟她们比起来，我太幸运了。”

    顾明卿心想，我在这里觉得你不幸，你却觉得自己幸运的不得了，这也不知算什么了。

    顾明卿想着，唐家是庄户人家，当然不会讲究什么婆婆给儿子塞人，站在婆婆身后立规矩这一套。所以顾明卿才会对冷梦凝的遭遇十分同情。

    想想红楼梦里，贾母她们吃饭，李纨和王熙凤两个当孙媳妇的，只能站在一旁伺候。可见这在大户人家都是习以为常的，不那么做，才奇怪了。

    “你那继子呢？”

    “就那样啊。他不是我亲生的，而且我嫁进镇国公府的时候，他都已经有五岁了，算是记事懂事的年龄了，他当然不会对我多亲近。不过好在那孩子被教养得很好，很知礼，对我还是挺尊重的。

    其实这样，我就很满足了。我只是继母。别人都说继母坏，那孩子没先入为主，把我当成心思恶毒的坏女人就不错了。”

    顾明卿正想说一句，你的要求可真是低。不过想想也是能理解的，继母难为啊。要说坏继母还真是不少，她才刚见识到一个，苏劲松的那继母就是一等一的渣，连原配留下的财产都敢侵占。

    “那这么说，你是觉得你在镇国公府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了。”

    冷梦凝点点头，“比我预期的好。”

    顾明卿心里腹诽，你的预期有点低。不过预期太高，到最后没有实现，这也的确是令人难受的。

    “明卿，我和夫君成亲没多久，我就去了东宫，我也见到你的大姐顾良娣。”

    顾明卿很久没听到关于顾明月的消息了，挑挑眉道，“哦？你见过我那大姐了。相信我的话了吧，我那大姐的确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冷梦凝深以为然地点头，“美，真美。你那大姐的美丽真是令人惊叹，连我一个女人都看得晃神。更别提男人了。”

    顾明卿笑道，“照你的意思，我那大姐很得皇太孙的宠爱了？”

    冷梦凝摇头，“皇太孙跟太孙妃的感情极好，一个月里听说有半个月都是歇在太孙妃那儿。前年怀上了，去年生下了一位郡主。除了太孙妃外，东宫还有一侍妾生下了男孩儿，好像是叫黄莺吧。生了儿子后，她就升了良媛。”

    这就是东宫后院目前的情况了。

    皇太孙跟太孙妃感情极好？顾明卿美眸一闪，心道，是真的只为了蒋芷珊那个人，还是为了蒋芷珊身后的吏部尚书呢。

    顾明卿正沉思间，冷梦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明卿，你既然来了京城，肯定是想相公已经考中举人了吧。”

    顾明卿点头，“这是自然啊。我相公考中了解元呢。”

    顾明卿说着，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冷梦凝眼睛一亮，“好厉害啊！明卿你相公居然考中了解元。那这次春闱，他定会榜上有名的，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厚礼。”

    “嗯，要是礼物不厚，我就不收。”

    冷梦凝笑着推了一把顾明卿。

    说笑了一番，顾明卿才从巧巧的手里将杨氏带给冷梦凝的礼物拿了出来，就是一包袱。

    “这是伯母知道我要上京城，特地托我带给你的。”

    “有什么非要你带？走年礼节礼，那时候不也可以带给我吗？”

    顾明卿道，“怕是有些东西不方面走年礼节礼的时候给你带。我虽然没打开看过，但是里面有坛子，怕是吃食。”

    冷梦凝一愣，打开包袱，里面还真是有一坛子，还有的就是一些衣裳，全是小肚兜，小衣裳，明显是孩子穿的。

    “梦凝，你不会”

    一看到那些小肚兜，小衣裳，顾明卿就猜测冷梦凝是不是怀孕了，当即朝着冷梦凝的小腹看去。

    冷梦凝忙摇头，“我可没有怀孕啊。我算是知道，我娘为什么不把这些在送节礼年礼的时候给我了，因为这些东西不好让太多人看到。”

    冷梦凝说着打开了坛子，里面装着的是酱菜，“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酱菜。是一家小作坊的独有的。我娘知道我爱吃，还派人买了那作坊的秘方。结果那酱菜腌制用的东西都是极为寻常普通的，就是用量，也打听清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那作坊老板娘做的让我喜欢。来了京城后，我还真时不时地想这胃口。酱菜这东西在镇国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要是年礼节礼有这东西，我怕是又要被镇国公府的那起子小人说嘴了。说我是小户出生，登不了大雅之堂，一股子小家子气。”

    “你是镇国公府的大少奶奶，那些就是奴才！哪里有当奴才的敢指责主子的不是！我说你就是太好性，你就该好好发发脾气，让那些人知道你的厉害才是！看那些小人还敢不敢乱嚼舌头！”

    冷梦凝叹了口气，“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那些下人很多都是伺候过祖父和祖母的老人，那些伺候长辈的下人，我们这些年轻的主子也要给几分颜面。现在还算好，我还记着我刚嫁进来，才是吃了好大的亏。”

    顾明卿听得却来了气，看红楼梦，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贾家那群比主子还主子的奴才，那些人还当什么奴才，明明就是披着奴才皮的真主子！

    冷梦凝见顾明卿生气，忙劝道，“咱们好不容易见面，今儿个正是该高兴的时候，你说你生什么气。不气了啊。为那些小人生气，那才没必要。”

    顾明卿这才收起脸上的怒意。

    冷梦凝转而抚摸起包袱里的小肚兜和小衣裳，“这是我娘，老家的一种习俗，据说是求子的妇人，多摸摸这些小肚兜和小衣裳，很快就能有好消息。我嫁进国公府都两年多了，可是到现在都没什么好消息。我娘他们怕是着急了。

    其实不止是我娘，就连我婆婆也对我有些怨言。”

    “才两年多，他们怎么就开始急了？”现代，夫妻结婚好几年的都没孩子的，那开始着急还情有可原。

    “两年多还不够多啊。其实不止是我，就连我夫君后宅的那两个侍妾也是这样。也难怪如此，我夫君一心忙着公事，几乎很少进后宅。要是能怀上，那是运气好。怀不上，我也觉得正常。”

    “你有跟你婆婆说吗？”

    冷梦凝好笑道，“说什么？难道说，是因为我夫君不来后宅，所以才没人怀上。我婆婆能听得这样的话才怪了。况且我婆婆又不是不知道我夫君不怎么来后宅，她私下里肯定会找我夫君说，不过当着我的面是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意思，只会让我多关心关心我夫君，让他多轻松轻松。”

 第238章 奇葩平家表姨（二更）

    顾明卿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这就是媳妇难当啊。

    要说冷梦凝的婆婆真的不知道，冷梦凝和后宅的妻妾都没能怀孕，是因为佟思维进后宅少吗？冷梦凝的婆婆肯定是知道的。明明问题是出在佟思维上，想要冷梦凝等人怀孕，肯定得佟思维多去后宅。

    冷梦凝的婆婆找佟思维说了，但是更多的还是责怪儿媳妇，觉得是儿媳妇没本事，不能把儿子的心抓住，否则佟思维怎么会不多进后宅。

    总归在冷梦凝婆婆看来，错最多的肯定是冷梦凝，佟思维没有错！

    都说媳妇难当，古代的媳妇尤其难当，如今看来，可不是这样子。

    冷梦凝见顾明卿的神色不好，于是道，“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你怎么反倒为我难受了呢？其实还好，我婆婆也不是什么恶人，没因此骂我，罚我，就是说了我几句。也没再给我夫君塞什么人。其实这样就不错了。”

    顾明卿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冷梦凝什么，想劝也不知道从哪儿劝。

    “梦凝，你想有自己的孩子吗？”

    孩子啊冷梦凝的眼底一阵恍惚，手也不禁摸向了平坦的小腹，“想啊，当然想啊。只是我一直没有怀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唉指望我那夫君，我觉得有些指望不上。”

    顾明卿忽然想笑，不知道实际情况的，听到冷梦凝的话，怕是要当佟思维是个不行的了。

    “也是我运气不好，要是我运气好，在那少数的几次里，指不定我就能怀上了。”

    顾明卿嘴角一抽，说道，“你既然想要孩子，不如跟佟大公子说说。”

    冷梦凝脸一红，“说什么？难道要我跟夫君说，我想要孩子了，夫君你赶紧来跟我”

    后面的话，冷梦凝实在是说不出口，太丢人了！

    “就是说你想说的。你既然想要孩子，就跟佟大公子说清楚。梦凝，这样对你好。你也说了，佟大公子现在几乎是一心都扑在公事上，你说他能有多少精力分在后宅？况且这后宅又不是你一个人，还有其她女人，这么一分，那就更少了。

    不过梦凝你始终是不一样的。梦凝，你是妻，那些终究只是妾。佟大公子虽说对你没有多少爱，但是最起码，他是尊重你这个妻子的。你想要个孩子，这并不过分。我相信只要你说了，佟大公子一定会同意的。”

    冷梦凝还是有些迟疑，一脸纠结，“这这这是不是是不是不不太庄庄重。”

    简简单单的一句不到十个字的话，冷梦凝说得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可见她的犹豫迟疑。

    顾明卿好笑道，“什么不庄重？梦凝你听好了，庄重是做给外人看的，夫妻是最亲密的人，所以夫妻之间是可以随意一点，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告诉你丈夫。这有什么。梦凝，听我的，不会有错的。”

    冷梦凝的心里还是下不了决心，她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好一会儿，冷梦凝才憋出一句，“我我我好好考虑考虑。”

    “行，你愿意考虑就不错了。梦凝，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冷梦凝随意点头，心里乱成一团麻，忽然她看向顾明卿，下意识道，“明卿，你可比我早成亲啊，你怎么还没消息？”

    这两年多里，冷梦凝和顾明卿虽然没见面，但是两人还是有通信的。借着给冷家送年礼节礼，冷梦凝会将给顾明卿的信放在其中，让杨氏代为转交。

    顾明卿也是如此，将她给冷梦凝的信放到年礼节礼中，然后再通过冷家送去镇国公府的年礼节礼一并送过去。

    顾明卿眼角一抽，该说冷梦凝反应的够快吗？她没孩子是再正常不过了，她跟唐瑾睿都还没圆房呢！能有孩子才怪了。

    没圆房的事，顾明卿是不会跟冷梦凝说的，不是对冷梦凝不坦诚，而是这事不能传出去。指不定冷梦凝还会在那里脑补唐瑾睿不行呢。

    “我相公这些年都专注于读书，所以我们没要孩子。过两年再说。我和我相公年纪都不大。”

    “明卿，我也不是催你，女人还是早点有个孩子，这才是要紧的。”

    顾明卿点头，“嗯，你的话我听进去了。不过梦凝啊，你既然会劝我，那你自己更该明白这个道理吧。女人早点有个孩子才是正经的。”

    冷梦凝比顾明卿大两岁，现在都十八了，也到了可以生孩子的年纪了。

    冷梦凝正想开口，外面就有仆妇的声音响起，很快就有一穿着粉红褙子的丫鬟进来。

    冷梦凝皱起眉头，不悦道，“我不是说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进来打扰。”

    丫鬟福身行礼，“启禀大奶奶，是平家表姨领着两个女儿过来了。不知大奶奶要不要见？若是不见，奴婢这就去回了。”

    顾明卿发现丫鬟在说起“平家表姨”时，冷梦凝的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

    “去把人请到待客的花厅，我待会儿就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

    很快丫鬟下去，冷梦凝的脸色还是难看得很。

    顾明卿好奇道，“怎么了？那位平家表姨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大大的不妥！明卿你也不是什么外人，我就不瞒你了。那平家表姨，说是表姨，其实就是我婆婆的一个远房表姐。在我婆婆还是闺阁小姐时，两人聚过几次而已。

    后来等她们都嫁人了，我婆婆是嫁进了镇国公府，那平家表姨好像远嫁了。前几年才重新回得京城。之后那平家表姨才频频上镇国公府的门。那平家表姨的丈夫在京城如今就是个七品芝麻官。”

    七品芝麻官，这门第的确是有些低啊。

    “明卿，我也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我不会因为对方身份低，就看不起他们。但是那平家表姨的作态真是叫人恶心！镇国公府的主子不少，这沾亲带故的亲戚就更不少了。又不是门门亲戚都是有钱有势的，也有生活困哪的亲戚求上门。

    既然是亲戚，能帮一把的就帮一把，这也没什么。”

    冷梦凝没对别的亲戚态度如此恶劣，光对那平家姨妈，可见那平家表姨不是一个妥当的。

    果然，冷梦凝接着就说，“别的亲戚上门求助好歹还有一个度。可是那平家表姨是隔三差五地就要来一趟啊。我那婆婆都被烦透了，后来我进了门，我婆婆不高兴应酬那平家表姨了，每次都让我应酬。

    我真是有心不想见那平家表姨，人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人家是我婆婆的表姐，终究是我的长辈。我这个当小辈的要是不见，别人肯定会有闲话，所以每次我都见了。每次见完那平家表姨，我心里就堵着一口气，难受得不得了。”

    顾明卿好奇道，“那平家表姨都做什么了？叫你如此生气。”

    “还能做什么？那平家表姨就是一个没脸没皮的，来镇国公孤每一次都是来哭穷。说什么京城大，居不易。然后领着两个姑娘说，她家里穷的都没法子给两个姑娘置办首饰，没脸带她们出去见人。

    那平家表姨带来的两个姑娘，一个是她亲生的，另外一个是庶女。那亲生的跟平家表姨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倒不是说容貌像，而是性子像了个十足十，看到好的珠宝首饰，那双眼睛就死死盯着，恨不得上去抢了，直接插到自己头上。”

    顾明卿面色古怪道，“不会是你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吧。”

    冷梦凝的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表情，“可不就是我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还是我第一次接待那平家表姨她们，那眼皮子浅的，张口就说我头上戴着的金钗好看，居然想要动手抢。好在最后我把东西保住了。可结果呢，对方就说我小气，说我首饰那么多，给表妹几样怎么了。

    还说我是不是看不上他们平家，觉得他们平家就是来镇国公府打秋风的破落户。那平家表姨更厉害，还说要找我婆婆问，是不是我婆婆示意我那样慢待平家人。那一次，可把我给气了个够呛，后来拿了一对普通金钗才打发了她们。自此，我见平家人，身上是一点贵重的首饰也不敢戴，只敢戴些最素净的。”

    “呵呵呵呵呵”顾明卿忍不住笑出声。

    冷梦凝没好气道，“我正在跟你诉苦呢，你倒好，居然还笑得那么高兴。幸灾乐祸呢你？”

    顾明卿摆摆手，“不是，我就是从未见过平家母女那般不要脸的。难得听你说，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你听着是有意思，我面对她们可就倒霉了。”

    “不是还有一个庶女吗？那庶女如何？”

    冷梦凝回答，“那庶女啊，那倒是个知道礼义廉耻的，跟平家表姨和她嫡姐不一样。那两个是光明正大地抢，别提有多嚣张了。可那庶女总是低着头，有几次我看到她脸红的不成，明显是觉得羞愧不好意思。

    我看那庶女也不想来别人家干这样丢人现眼的事，偏生的被她嫡母拉着，不能不来。我还派人打听过那庶女在平家的日子。那庶女跟她嫡姐同岁，今年都十四了。

    那庶女定了亲，定的是一个穷秀才，听说是她父亲看那秀才有才学，高兴之下就把她许人了。唉，那庶女是真的苦啊。”

    顾明卿眼神一闪，“听你说的，那庶女人不错啊。你怎么不喊她们名字，一口一个嫡女，庶女的喊着，你也不嫌别扭。”

    “嫡女叫平雪芙，那庶女叫平雪蓉。”

    “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冷梦凝道，“不止是名字好，就连人长得也好。所以那平家表姨一心想着让女儿攀高枝呢。跟你说了一通，我这心里真是舒服多了。”

    “行了，你舒服了，赶紧去见吧。免得待会儿那平家表姨又说什么，你这个当小辈的慢待了她，什么镇国公府看不起穷亲戚。”

    “要不明卿你陪着我一起去好了。”

    顾明卿眼睛微微睁大，“我陪你一起去？”

    “是啊，难道你就不好奇那么无耻不要脸的平家人都长得什么样。你看看也好。”

    顾明卿也不拒绝，“行啊，正所谓是闻名不如见面，我还真想见见你口中的那不要脸的平家表姨长什么样。”

    冷梦凝和顾明卿起身去了花厅。

    只见花厅内坐着三个人。

    年纪大的妇人不必说肯定就是冷梦凝口中的平家表姨方氏了。要说这方氏长得还真不错，虽说年岁大了，但是颇有一种风韵犹存之感。

    方氏穿着一件半就不新的棉袄，头上就插了一只退了色的银钗。

    嗯，这打扮很好。方氏这不是告诉所有人她穷啊，所以才会迫于无奈来镇国公府打秋风吗？

    再看方氏一旁昂着头，面带骄色的少女，这肯定就是平雪芙了。

    平雪芙继承了方氏的美貌，虽说才十四岁，但是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平雪芙跟方氏一样，身上穿着半就不新的棉袄，头上脸首饰也没有，就插了一朵绒花。

    平雪芙身边的是一个跟她身量差不多的少女，不过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容貌，她的打扮比方氏和平雪芙还不如，身上穿的棉袄竟然露出了一个洞，里面露出了陈硬的棉花。

    方氏一见到冷梦凝，顿时开始哭穷叫惨，“侄媳妇啊，我这当表姨的也是实在是没法子了，要不然我肯定是不会登门打扰的。你看看眼见着天是越来越冷了，你表姨父穷啊，他就是个芝麻绿豆的七品小官，俸禄连吃饭都不够，我们家是连买炭火过冬的钱都没有了！”

    顾明卿和冷梦凝刚一坐下，就听到方氏的哭诉声。

    顾明卿嘴角一抽，方氏的哭喊是属于光打雷不下雨，声音大，雨点小，不，是连雨点也没有。

    方氏哭喊，平雪芙也跟着一起，“表嫂，你看看你在镇国公府的日子过得多好，穿金戴银，有一堆仆妇丫鬟伺候，可怜我们一家都快要饿死了！表嫂，我知道你是最好心的，你肯定不会忍心我们一家就这么活活饿死，冻死吧。”

    顾明卿和冷梦凝来前，就把身上的首饰全都取下。

    顾明卿是想着要是待会儿平家母女真的向她要首饰，她绝对是不会给的，到时候又得跟他们掰扯，这不是很麻烦吗？所以干脆就别戴。

    顾明卿看着方氏和平雪芙哭，身子一抖，心道，这两个要是放到现代，绝对是唱女高音的料，听着声音尖的，耳朵都要给她们叫聋了。

    就是放在这古代，顾明卿觉得这两个也是人才，唱戏的人才。

    冷梦凝对眼前的这一幕早就是见怪不怪了，这都看了两年多了，要是还奇怪，那才见鬼了。

    方氏见她和平雪芙哭了那么久，冷梦凝居然还没反应，心里顿时把冷梦凝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明那么有钱，给他们一点怎么了！非要那么小气！

    方氏又拉过沉默的平雪芙，抓着她身上那破洞的棉袄哭，“侄媳妇，你看看雪蓉身上的棉袄啊，我平家穷啊！看看我家两个花儿似的姑娘，可就是因为家里没钱，所以没法子给他们做衣裳。侄媳妇啊，你要是再不接济我们一点，我们全家就要去大街要饭了！到时候要活活冻死啊！啊！”

    被方氏拉着的平雪蓉终于抬起了头，她满脸羞红，想将被方氏抓着的胳膊扯回来，但是她那一点力气哪里能拉得过方氏。

    顾明卿在看到平雪蓉的相貌时，眼睛猛地睁大，微微离开了位置。冷梦凝察觉到顾明卿的不对劲，心里不禁觉得奇怪。

    好在顾明卿很快恢复正常，又重新坐了回去，仿佛方才失神的人不是她。

    不过冷梦凝确定，她方才绝对没有看错，刚刚顾明卿就是失神了。

    冷梦凝觉得奇怪，顾明卿在看方氏和平雪芙哭喊时，只是存着看戏的心思，只有在看到平雪蓉的相貌时，才失态。平雪蓉的相貌有什么不妥吗？

    冷梦凝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耳边又响着方氏和平雪芙那尖锐的哭喊，她只觉得心烦意乱，只想赶紧打发掉这些人。

 第239章 顾明卿的前世（一更）

    “侄媳妇啊，你表姨我苦啊！看看我以前的闺阁密友嫁的人家都多好啊。现在她们也一个个都到了能享福的年纪。也就是我个可怜虫，儿子娶了个不中用的儿媳妇，女儿到现在也没能找个好人家。侄媳妇啊，我真是没法子活了！这要是有一丁点法子，我都不会来找你啊！真是一家子都要活活饿死冻死了！没法活儿了啊！”

    冷梦凝就恍神那么一会儿，方氏那哭喊声又在耳边响起，她眉头蹙得更紧，真想吩咐人把方氏给拉出去。

    别听方氏说得那么可怜，实际上平家的日子真的是没有那么难过。要说方氏的丈夫的确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俸禄一点点，家里也没多少财产。但是方氏是一个会经营的，她当初出嫁可是有不少嫁妆！

    如今方氏在京城都还有铺子呢！更别提方氏给儿子娶得儿媳妇还是商户女，没其他好，就一点，有钱啊！

    方氏的儿子再不济也是官家子弟，怎么可能乐意娶一个商户女。方氏看中商户女有钱，能补贴家用。

    方氏除了每次去其他地方打秋风，才穿得那么破烂，其他时候，方氏的衣着还是很正常的。

    比如冷梦凝在参加宴会时，就看到过方氏和平雪芙穿得光鲜亮丽。

    冷梦凝想着冷笑不已，可不是，方氏是穷，她们忙着钻营呢。方氏就指望着平雪芙能被贵人看中，从此他们平家平步青云。那些宴会，以方氏的身份是根本没资格去的，不就是方氏花了大钱才弄到请帖。

    冷梦凝是越想越觉得恶心，也懒得再听方氏哭喊，于是开口道，“表姨说得哪里话。不知道的听了表姨这一番哭诉，还当表姨你是什么乞丐，只知道跟人伸手要钱。”

    平雪芙的脸皮还没方氏修炼得厚，闻言不禁有些羞耻，方氏却仍然只是哭，“别人是别人，但是我知道侄媳妇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一定不会忍心我这个当表姨的，最后一家子都活活饿死吧。”

    会饿死才怪了！冷梦凝在心里把方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冷梦凝脸上的笑容差点端不住，每次对上方氏这不要脸的，她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笑，“前儿个婆婆刚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本来是要给我做新衣裳用的，也好过年的时候带着我出去走动走动。现在表姨你家里的情况居然如此糟糕，眼看着就要饿死冻死了。

    我这个侄媳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长辈冻死饿死，自己还去做什么新衣裳。新衣裳什么的我就不做了，旧衣裳也一样能穿。所以这二十两银子就了给表姨了。表姨可得省着点用啊，那二十两银子可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冷梦凝说完就吩咐丫鬟去拿钱，方氏得了钱，又是一堆不要钱的好话奉承，“侄媳妇，表姨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好的，是个心地善良的。要说还是你婆婆有福气，能有你这样的好儿媳妇。”

    花了二十两银子，就是听方氏的这几句好话，冷梦凝真信觉得方氏的几句好话倒是真值钱。

    方氏得了银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平雪芙和平雪蓉离开。

    平雪蓉在离开前，抬头对着冷梦凝歉意一笑，在看到顾明卿时，似乎是有些胆怯害怕，但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顾明卿见状，心下一沉，不是她。如果是她，见到自己这张脸，肯定是能认出来，因为她的脸跟她前世那张脸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她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顾明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难受，还以为她也到了这里。

    冷梦凝将周围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这才问道，“明卿，你刚才是怎么了？我发现你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头啊。”

    顾明卿也意识到她刚才的行为会惹人怀疑，冷梦凝会察觉到，这也不奇怪。

    “那平雪蓉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乍然一看到她那张脸，我有些失神惊讶罢了。”

    冷梦凝皱眉，“故人？不会是凌平县的什么故人吧。”她在凌平县就没遇到过跟平雪蓉长得像的人。难道是青石村的？

    顾明卿摇头，“不是。是很早以前了。”

    “难道是你在江南遇到的故人吗？”

    自然不是。

    “是我住进侯府之前。”

    顾明卿住进江南忠勇侯府前，就是一小山村的农家女。关于自己的身世，顾明卿是从未瞒过冷梦凝。

    冷梦凝点点头表示明白，“那平雪蓉是长得很像你的朋友吗？”

    顾明卿神色恍惚地点头，“像，非常像。”容貌像得几乎让她以为是一个人了。可她们不是一个人。

    “明卿，那你的朋友呢？”

    顾明卿的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不在了，我永远也见不到了。”她们现在处于不同的时空，怎么可能再相见。

    顾明卿想着，心里十分难受。

    冷梦凝却以为顾明卿是说她那个朋友已经去世了，默默伸手拍着顾明卿的手，以示安慰。

    顾明卿很快从莫名的情绪中回过神，恳求地看向冷梦凝，“梦凝，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冷梦凝隐隐猜到顾明卿要请她帮什么忙，“明卿，你跟我是什么关系，要我帮什么忙，直说就是，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梦凝，你也知道那平雪蓉长得太像我那朋友了，虽然我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在看到那张脸后，我心里还是有所触动的。无论如何，我希望平雪蓉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我听你说了平家的事，我知道平雪蓉在平家的日子很难过，本就是庶女，遇到的嫡母嫡姐又是那样的不着调，至于父亲若是真心疼爱平雪蓉，就不会随意将她许给一个穷秀才了。”

    顾明卿说着，眉头是越皱越紧，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梦凝，我倒是想插手帮一下平雪蓉。问题是，我跟平家无亲无故，我总不能贸然上门拜访吧。”

    “你希望我能帮帮平雪蓉。”

    顾明卿点头，“嗯，不过也不要在明面上帮。指不定那平家表姨看你对平雪蓉另眼相待，她要么是借着平雪蓉不断从你手里要好处。要么就会记恨平雪蓉，作为嫡母，她能拿捏平雪蓉的地方太多了。”

    “你是想我私下里偷偷帮。”

    顾明卿再次点头，“嗯。私下里偷偷帮忙，别让任何人知道，银钱什么的都从我这里出。”

    顾明卿说着就要拿银子，冷梦凝忙阻止，没好气道，“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帮忙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我之间还要算得那么清楚不成？其实我倒是也挺喜欢那平雪蓉的，如果不是碍着有平家表姨，我是乐意帮她一把。

    现在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帮平雪蓉一把，这又算得了什么。放心吧，这件事不难的。那平家表姨老是跟我说想请一个嬷嬷好好教平雪芙规矩。这话，我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就是不应承。”

    顾明卿惊道，“就平家表姨那样的人，还知道要教女儿规矩？”

    听出顾明卿语气里的惊讶，冷梦凝笑了，“人家当然知道规矩了。姑娘想嫁个好人家，除了家世相貌，最重要的就是规矩了。平家门第低，平雪芙虽说长了一张好脸，但是不懂规矩，那些大户人家的主母也是看不上的。

    那我就当便宜平雪芙了，派个嬷嬷过去，私下里接济帮忙一下平雪蓉。对了，还可以让平雪蓉也跟着一块儿学规矩。就平家表姨那样的，平雪芙和平雪蓉两个真是”

    冷梦凝显然是看不上平雪芙和平雪蓉，对平雪芙是哪哪儿都看不上，尤其是德行。对平雪蓉，她德行是过关了，但是行为举止太小家子气。好在平雪蓉以后不是要嫁到高门大户的，只是嫁给一个穷秀才，礼仪什么的，的确不是必须的。

    平雪蓉的事情解决了，顾明卿故意道，“真不用我出钱？你刚才不还把你婆婆给你做新衣裳的二十两，给了那平家表姨。你现在不是连做新衣裳的钱都没了，还能去接济人啊。”

    冷梦凝没好气地拧了把顾明卿的脸，当然没用什么力气，脸上都没红，“偏生你促狭。你会看不出我是故意寒碜挤兑那平家表姨的？有点脸面的人听了我那番话，都会羞愧脸红，偏生那平家表姨脸皮厚，指望她羞愧，那真是免谈了。”

    顾明卿顿时笑了。

    又说笑了一番，顾明卿就告辞了。

    回到马车上，顾明卿靠在车壁上，缓缓阖上了眼睛，前世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她的面前。

    有些事情，哪怕过了再久也是不会忘记的，以为忘记了，只是刻意不去想罢了。

    顾明卿在六岁前，她过得很幸福还能快乐，虽然家里的家境不是很富裕，但是也不算贫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算是普通家庭吧。

    顾明卿有父有母，他们都很爱自己。顾明卿一直觉得她是父母的小公主，她会一直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甚至是一辈子。

    那时候的顾明卿真的是太天真了，在她五岁多的时候，她母亲又怀孕了，十月怀胎，生下的是一个男孩儿。

    从弟弟出生后，顾明卿父母对她的爱就少了很多。顾明卿能感觉到父母更喜欢的是弟弟，而不是她。

    要说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顾明卿很伤心很难过。

    不过伤心难过的事可不止是那么一点。

    弟弟出生没多久，就发现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父母为了弟弟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弟弟治病，甚至为了弟弟卖房。

    可是那些钱还是远远不够。

    就在一家子都惶然无措时，有人找上门，看中了顾明卿。

    看中顾明卿什么呢？看中了顾明卿的稀少血型。说白了，就是要买下顾明卿，给另外一个千金小姐当移动血库。

    才六岁的顾明卿其实不懂那么多，只知道不想离开父母，她哭着喊着，求父母不要抛弃她。

    不过父母为了弟弟，最终还是把顾明卿卖了。

    顾明卿被卖了，她的父母得到了一大笔钱，弟弟的医疗费没问题了，家里的房子也能重新被买回来。只有顾明卿被人带走了。

    顾明卿被带走后，还真没受什么委屈，她的作用是要等到那齐纳金小姐出事，才会被派上用场。

    为了保证顾明卿的用途，那些人对顾明卿还不错，好吃好喝地养着她，甚至为了让顾明卿保持愉悦的心情，她还能时不时地出去散心。

    不过顾明卿不能读书，不能跟同龄人一起玩耍，她做什么都会被人监视。

    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允许顾明卿脱离她的视线。

    离开了父母身边的顾明卿哭过，闹过，绝望到一直缩在床角不说话。

    不过没有什么伤痛是时间无法治愈的，渐渐的，顾明卿走出来了。

    才六岁的顾明卿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世上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是靠得住的。就连父母也会抛弃你，你还能指望谁？

    幸好顾明卿已经上了一段时间一年级，她深深记得老师说的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只有努力读书，她才能改变命运。

    那些人是不可能同意顾明卿读书的，但是顾明卿要求要一本笔记本电脑，还要联网的。

    那些人还是不同意，最后是顾明卿绝食，那些人担心顾明卿死，这才给顾明卿配置了一本笔记本电脑。

    不过顾明卿的电脑也时时被人监控着，顾明卿只能欧诺个最基础的一点一点开始学。买来的书，她不认得字，就只能用字典差，再慢慢学会使用电脑

    那时候的日子是真的苦，顾明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就那样熬过来的，每天挣扎着努力着，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命运。

    也是顾明卿运气好，她被当做移动血库，但是那千金小姐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

    转眼就过了四年，那一年顾明卿十岁。

    顾明卿有些厌恶繁华喧闹的街道，她更喜欢去乡间的小道走，虽然知道有人在盯着她，但是那些人不会让顾明卿发现。顾明卿就当他们不存在。

    也是那一次，顾明卿认识了笑笑，宋笑笑。

    宋笑笑比顾明卿小两岁，顾明卿遇到她的时候，她身后有一群人追着她。

    在看到笑笑倒在她的面前时，顾明卿心里一跳，那双眼里写的是“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被父母放弃，多年来只有自己的顾明卿，觉得她的心早就冷了，甚至是死了。

    顾明卿觉得她的心在她六岁时就死了，死得很干净很彻底。

    但是在触到笑笑的眼神时，顾明卿仿佛看到了六岁绝望痛苦的自己。

    顾明卿出手了，把笑笑移到草丛，等后面的人追过来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时，顾明卿给人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等人一走，顾明卿就带着笑笑离开，带去了她暂时住的地方。

    那些人当然不同意顾明卿带一个陌生人，但是顾明卿坚持。可能他们也盯了顾明卿好几年，知道顾明卿的性子，最是执拗，别的还好，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就是死了也一定要做到。

    笑笑就是饿晕的，顾明卿给她喂了饭，那些人又找了个大夫给笑笑诊治，她很快醒过来。

    顾明卿也知道了笑笑的身世。要说笑笑也是倒霉，她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家里的大哥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但是没钱娶媳妇。所以笑笑的父母要把笑笑卖去村里的富户当童养媳，换彩礼钱。

    顾明卿听完后忽然想笑，是不是男孩儿就比女孩儿金贵，为什么她的父母，还有笑笑的父母都更爱男孩儿。

    为了儿子，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女儿。

    已经十岁的顾明卿也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移动血库。

    笑笑好后，顾明卿不可能再把笑笑留在家里，那些人是不会同意的。顾明卿问过笑笑后，就把笑笑送去了孤儿院。

    可能对笑笑来说，当一个孤儿也比被那对狠心的父母卖了，要来得强多了。

 第240章 楚王世子（二更）

    从那以后，顾明卿和笑笑之间就有了来往。

    对顾明卿来说，帮助笑笑只是顺手而为，她从未想过以后会跟笑笑产生什么交集。

    可是对笑笑来说，顾明卿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笑笑是一个感恩的人，她一直牢牢记着顾明卿的恩情。

    在孤儿院的笑笑虽然不能读书，但是院长妈妈会教她认字写字，还有很多同龄的朋友会跟着笑笑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糊纸盒或者是做些零工挣钱。

    偶尔笑笑会来看望顾明卿，一次两次的，顾明卿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可是次数多了，或者是顾明卿太寂寞了，她也会跟笑笑说说话。

    更多的是顾明卿听着笑笑说话，过了三年，顾明卿也会跟笑笑说一些事，不过她从来不跟笑笑说她是移动血库的事，她担心笑笑会因此出事。

    再后来，笑笑知道顾明卿的生日，她就会亲手做一个简单的蛋糕送给顾明卿，然后她们一起吃蛋糕许愿。

    顾明卿想着眼底一片湿润，抬手一擦，不知何时，她居然哭了。

    笑笑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很爱笑，她的笑容就跟天上最璀璨的太阳，能照亮人的心。

    顾明卿跟笑笑交往了几年，她紧闭的心房也渐渐打开，她越来越努力充实自己，她不要被当成一个移动血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给宰了，可你却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那是人吗？分明就是待宰的猪羊！

    顾明卿在知道什么是移动血库后，她就对自己说过，她绝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绝对不要。

    到了顾明卿十八岁时，那千金小姐出事了，顾明卿这移动血库终于派上了用场。

    被接连抽血的顾明卿开始反抗，可是她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她的反抗落在那些人的眼里又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被镇压了。

    顾明卿逃跑过，可是很快被追上。被追上带回去后，等待她的就是关在屋里，再也没有一点自由，那些人只会更加严格的控制自己。

    那样没有自由，憋闷的日子，顾明卿真是过够了，在那些人要追上来的时候，顾明卿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大河之中。

    那就是顾明卿穿越前发生的事情。

    对现代，顾明卿可以说是没有半点的留恋，唯一的留恋就只有笑笑。

    顾明卿想过，她死了，笑笑是不是会很伤心难过。笑笑肯定是会伤心难过的，但是笑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笑笑还要努力挣钱去供养孤儿院的孩子。

    顾明卿是真的没想到在古代能遇到一个跟笑笑长得那么像的女人，那张脸完全就是笑笑的。不过平雪蓉跟笑笑不一样的是，笑笑脸上总是带着笑，而平雪蓉不是。

    顾明卿跟平雪蓉虽然没有说过什么话，也没有什么交往，但是就那么两个照面，顾明卿就有些了解了平雪蓉的性子。

    因为平雪蓉那张脸，顾明卿也希望他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就像是笑笑的日子好过了一样。

    顾明卿想着沉沉吐出一口气，回到院子后，唐瑾睿发现顾明卿的神色有些不对，于是问道，“娘子，你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顾明卿摇摇头，“没出什么事。就是这次去镇国公府看望梦凝时，见到一个人跟我认识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那张脸了。所以一时间有些感触。”

    唐瑾睿的神色有些古怪，试探道，“娘子，你说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顾明卿闻言皱起眉头，“你想哪儿去了，我去看望梦凝，难道还能在后院看到男人不成？当然是女人了！女人啊！”

    唐瑾睿也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忙道，“娘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吗？我太了解娘子你的为人了，我就是纯粹好奇。娘子，你说的朋友是谁啊？是在江南认识的吗？”

    顾明卿摇头。

    唐瑾睿自然地想到了顾明卿说的朋友应该就是在还没去忠勇侯府前，而她只是一个小小农女的时候。

    “娘子，你那朋友如今怎么样了？”

    顾明卿神色划过一丝怅然，“见不到了，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了。”世上哪来那么多的穿越，有她和唐晶晶两个，这已经是够多了，不会再有第三个了，没那么巧的。

    唐瑾睿又自动理解成顾明卿的朋友是去世了。

    顾明卿见唐瑾睿一脸担忧地望着她，虚弱一笑，“我没事。我就是许久没见故人，乍然看到了熟悉的脸，所以有些晃神。相公，你别担心我了。她的日子不是很好过，我请梦凝帮我私下多照看一点，也算是尽了一点心意吧。”

    见唐瑾睿仍然不放心，顾明卿柔弱一笑，“相公，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了，我是真的没事。那么一点事情打不垮我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事的。相公，你好好读书复习，春闱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唐瑾睿点头。

    顾明卿也就消沉难受了两天，与其说是消沉难受，不如说她是沉浸于她的上一世。不过上一世离她到底是太远了，她早就可以放下了，的确没必要再想了。

    顾明卿想着，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唐瑾睿这两日还一直暗暗观察着顾明卿，见她只有两天不对劲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于是也渐渐放下心。

    唐瑾睿也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读书复习上。

    孝康帝将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燕锦召进京城后，没有第一时间为他们挑选妻子。天潢贵胄要娶正妻，人选一大把，由得他们挑选。

    孝康帝多年不曾见亲孙，对他们倒是挺和蔼的，隔三差五地就将他们聚在一起，互相说说话，问问他们的情况当然，每一次皇太孙也都陪着。

    每一次，皇太孙的心情都差到了极点！

    这两年多里，皇太孙的处境可以说是非常不妙。尽管皇太孙还是皇太孙，但是皇太孙心里清楚，有些事情是真的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就是孝康帝对皇太孙不满了！以前孝康帝是一心一意为皇太孙着想，恨不得把皇太孙以后的路全都给铺好，让皇太孙以后的日子能顺顺当当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皇太孙能感受到孝康帝眼里深处的不满，就是他们祖孙俩私下里相处，孝康帝对皇太孙也总是透着疏离。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刀子一样深深插在皇太孙的心上，每每都让他有尖叫发狂的冲动。可是皇太孙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皇太孙住在东宫。东宫在哪里？东宫就是皇宫的一部分！离孝康帝太近了！

    以前的皇太孙是很高兴这样的近，但是现在的皇太孙宁可离孝康帝远一点，也好让他能尽情发泄心中的不满，就是砸屋子里的东西，他也认了。可事实是皇太孙什么也做不了。

    皇太孙在东宫有一点动静，孝康帝很快就会知道，真要是砸了屋里的所有东西，孝康帝立马就能知道，然后对他更加失望。

    所以皇太孙能做的就只有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皇太孙觉得自己太辛苦了！

    现在皇太孙还是在忍！

    皇太孙又不是瞎子，他哪里看不出孝康帝对赵王世子等人的和蔼，那眼底浮现的淡淡慈爱，就跟最锋利的针似的，瞬间扎在了皇太孙敏感的心上。

    要知道孝康帝以前只会这样看他！但是自从发生了边关的事情后，孝康帝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看过他了。如今孝康帝却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而且还是跟他对立，威胁他地位的人！这更是深深刺激到了皇太孙。

    皇太孙心底在愤怒咆哮，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脸上一直挂着浅浅温润的笑意。

    要说皇太孙真的是想太多了，孝康帝那么多年都不曾见过赵王世子他们，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他这个亲祖父关心关心他们怎么了？

    幸好孝康帝不知道皇太孙的小心眼，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对皇太孙更加失望。

    这会儿赵王世子正在说赵王特别喜欢在王府的马场跑圈，他也会经常陪着赵王跑圈。

    孝康帝闻言，满意点头，“你父王从下就是一个好动，喜欢骑马射箭的。没想到去了封地后，还是一直喜欢。”

    赵王世子笑道，“皇祖父，父王说孙儿像他。”

    孝康帝却道，“你比你父王强多了。你那父王成天就会气朕，你是个孝顺的，不会气朕。”

    赵王世子不好意思道，“皇祖父，孙儿其实也经常气父王。父王还老是说怎么会生出孙儿这样光会气他的儿子。”

    孝康帝爽朗一笑，“那叫活该!你父王从小就知道气朕，如今轮到他自己当爹了，他儿子又开始气他了。果然是因果报应！你就多气气你那父王，你父王身体好，保管气不坏。”

    赵王世子狡黠一笑，“那要是下次孙儿不知道哪里气到了父王。父王若是要打孙儿，那孙儿就说是皇祖父要孙儿多气气父王的，那父王就不能打孙儿了。”

    “哈哈哈哈哈”孝康帝大笑，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指着赵王世子，“真不愧是你父王的种，你们两个可真是像。”

    跟赵王世子说了一番话，孝康帝就看向了楚王世子。

    孝康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对楚王世子，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以为藩王封地距离孝康帝远，他就真的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孝康帝在藩王封地上是布置了人盯着，他三个亲儿子的王府里更是有人盯着。

    对楚王府，孝康帝以前听得最多的就是楚王世子身子弱，而且有些小心眼。甚至有个胆子大的，居然给孝康帝传了一句，楚王世子怕是投错了性别，他不该是男儿，该是个女儿家才对。

    孝康帝还记得当时看到那句话时，他还是挺生气的，这都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以往孝康帝还真没多少机会见楚王世子，因为楚王来京城，按理世子是可以陪着一起的。但是每一次楚王世子都以病弱，身子不好为由，没来。

    要说孝康帝这次把赵王等人召来京城，倒是给了孝康帝一番好好了解他们的机会。

    赵王世子跟赵王的确像，他们更喜欢的是洒脱不羁的生活，皇位对他们来说只是沉重包袱，他们压根儿就没兴趣。这样的性子也好，跟他们说话倒是能放开一点。就是赵王太可气，每次不把他这个当父亲的气死，他就不罢休。

    再说楚王世子，这次他来京城，孝康帝也真的是见识到了。

    当然，楚王世子可没有胆子在孝康帝的面前装病，他傻了也知道孝康帝不会吃他这一套。

    孝康帝还是挺关心楚王世子这个病弱的孙儿，派了太医给楚王世子诊脉。

    结果太医当然是实话实说了，说楚王世子的身体是比常人稍弱，但是也没什么大碍，私下里太医还回了孝康帝一句，以楚王世子的身体怎么也不可能动不动病了。

    这话一说，孝康帝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楚王世子之前大多都是装病！

    孝康帝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说楚王世子生错了性别，该是女儿的人，该重赏才是，这话总结得太到位了！

    如果是皇太孙没犯错前，藩王的继承人如何，孝康帝是不会关心的。只是藩王，只要不是大女干大恶，心性残暴，其他的问题都是无伤大雅的，楚王世子这样的也可以。

    但如果是要当太子，甚至是未来的帝王，这样的性子是万万不可以！

    没错，别看孝康帝之前原谅了皇太孙，还保留了皇太孙的位置。但是孝康帝心里也开始琢磨起以后的问题了，因为孝康帝也不能保证他最后真的会让皇太孙登基。

    那么如果不是皇太孙登基，就是他另外三个儿子了。

    赵王是长子，但是他的心性不适合。

    再接下来就是楚王。楚王还不错，各方面都好。就是这楚王世子，真的是太让孝康帝不满意了。燕锦倒是好，可惜他不是嫡长子，而是嫡次子。孝康帝产生了跟楚王一样的遗憾。

    孝康帝想着，就不禁想到了韩王。韩王其实也没什么哪里不好的，就是用的手段实在是有些不够看，跟楚王比起来

    孝康帝晃神间，不知不觉就想了不少。

    楚王世子被孝康帝看了许久，心里阵阵不安，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得皇祖父不喜了，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

    楚王世子下意识地又想头昏一下，这是每次楚王给他压力时，他最喜欢用的一手。不过在孝康帝面前，楚王世子不敢。皇祖父又不是父王，谁知道会不会吃他这一套。

    可楚王世子不知道的是，就他现在这副忐忑，脸色一白的模样落在孝康帝面前，孝康帝就非常不满。

    堂堂的藩王世子，行事一点也不大气，连临危不乱别临危不乱了，不就是自己多盯了他一会儿，他就坐立不安，这样的人能

    孝康帝忍下心下的怒火，面上重新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理儿楚王世子叫燕理可喜欢骑马？”

    楚王世子当然是不喜欢的，不过当着孝康帝的面自然是不能如此回答，“孙儿偶尔会骑。”

    “朕今日倒是来了兴致，想看看你们这些小辈在马上的英姿，要不这会儿你们去马场跑两圈。”

    楚王世子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孝康帝问道，“理儿这是做什么？是觉得朕这话不妥？”

    说皇帝的话不妥当，那你不是找死嘛！

    楚王世子忙道，“皇祖父明鉴，孙儿万万不敢有这样的心。孙儿只是想着外面天寒地冻，这样的天出去骑马，若是冻到了皇祖父，那该如何是好？不如等到过几月，天气暖和了，到时候再去骑马，这岂不好吗？”再过几个月，等到天暖了，他都不在京城了。楚王世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很是响亮。

 第241章 警告楚王世子（一更）

    孝康帝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了几分，心里对楚王世子是愈发的不满。

    “行儿皇太孙，你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对着赵王世子等人亲切称呼，总不能对皇太孙厚此薄彼。

    皇太孙恭声回答，“皇祖父是一国之君，天下尽是皇祖父的，只是冬日去马场跑两圈罢了，这算什么。”

    孝康帝看了眼皇太孙没说什么，转而看向赵王世子，“你呢？”

    赵王世子回道，“启禀皇祖父，在赵王府时，只要父王来了兴致，无论是酷暑还是寒冬，他都会去马场跑两圈。所以要孙儿说的话，那就是只要有兴致，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跑。”

    孝康帝还是没做什么评价，又看向燕锦，“锦儿，你呢。”

    “启禀皇祖父，孙儿想到的是我大晋的将士。难道外敌来犯，他们还得挑季节选择打吗？”

    皇太孙眼神一厉，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就是当年边关的事了。现在燕锦故意提大晋的将士，这是在提醒孝康帝当年边关发生的事吗？

    要说皇太孙想得真是太多了，燕锦还真没有一丁点影射皇太孙的意思，只是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孝康帝深深看了会儿燕锦，然后很快移开视线，不再说去马场跑两圈的事，脸上倒是露出一抹疲惫，“朕有些累了。行儿，你带你堂弟他们去东宫坐坐吧。你们兄弟几个一块儿说说话。”

    皇太孙应了。

    孝康帝发话了，赵王世子也都跟着皇太孙去了东宫。

    皇太孙早就派贴身太监去东宫通传，让太孙妃准备招待赵王世子等人。

    说到皇太孙的贴身太监。之前最受皇太孙宠爱的人，毋庸置疑那绝对是小栗子！小栗子当年可真是皇太孙身边最受宠爱的太监了。

    不过可惜啊，边关大败，皇太孙领着残余人马匆匆逃回京城，中途为了保护皇太孙，不少人都纷纷丧命。小栗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太监，一点武功也没有。小栗子在中途也死了。

    皇太孙现在身边最受宠幸的太监是小杜子。

    小杜子去东宫通传时，蒋芷珊正跟顾明月说着话，听到小杜子的话，沉吟片刻，接着挥了挥手让小杜子退下，“行了，本妃知道了。”

    顾明月就在一旁，蒋芷珊便道，“妹妹帮着我一起准备吧。赵王世子等人也是太孙的堂弟，这就是普通家宴。”

    顾明月点头，帮着太孙妃拟了几样菜式。

    帮太孙妃拟定了菜式后，赵王世子等人不久后就要过来。虽说赵王世子等人是皇太孙的堂弟，但到底是外男，顾明月可没想着多留。

    只是在顾明月要离开时，皇太孙等人就来了。

    顾明月这下是想走也不能走了。

    顾明月只能安静地站在蒋芷珊身后。

    蒋芷珊面对赵王世子等人倒是一派大度自然，作为太孙妃，她的身份是在赵王世子他们之上的。

    楚王世子对东宫感官平平，一直到看到太孙妃身后的顾明月时，眼睛骤然睁大。

    楚王世子可以对天发誓，他从小到大都不曾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

    只见她梳着朝云近香髻，头顶斜插着一支蜜花色水晶发钗，身穿澹澹色的锦绣双蝶钿花衫，下身套着深兰色的翡翠烟罗绮云裙。

    女子的脸上虽然没有施过多的粉黛，但是也难掩她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她微微低着头，那白皙如玉的侧脸更是亮得在发光。

    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绝色女子！

    楚王世子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砰砰跳得极为厉害，只差没跳出月匈膛。

    皇太孙正跟蒋芷珊说话，所以没注意到楚王世子的不对劲儿。

    燕锦也不是时时关注着楚王世子，所以暂时没发现。

    不过赵王世子距离楚王世子还是比较近的，他甚至听到了楚王世子咽口水的声音。

    赵王世子狐疑地转过头，在看到楚王世子正满脸痴迷，只差没流口水地盯着将蒋芷珊身后的女子，眼角一抽。

    赵王世子现在真的很想掰开楚王世子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这里是东宫，那女子既然站在太孙妃身后，而且梳着妇人发髻，又穿戴上乘，很显然，这女子是太孙的妾室。

    皇太孙的妾室就那几个，那位顾良娣的美名可不小，就连赵王世子也听说过一些。都说顾明月长得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

    以前只当流言夸大其词，一个女人就算是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赵王世子发现流言真的没有夸大，顾明月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赵王世子在看到她时，都有一瞬间的愣怔。

    不过也就是愣怔了，只过了片刻的功夫，赵王世子就回过神，那是皇太孙的女人，他一个当堂弟的，怎么也不会对堂哥的妾室存什么念头，要不然他还是人嘛！

    赵王世子没想到的是楚王世子居然对顾明月起了念头，而且还不是一点点。看看楚王世子那眼珠子都要黏在顾明月身上的没出息样子，赵王世子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楚王世子那火辣辣的眼神如此明显，顾明月又不是木头，哪里能感受不到。

    顾明月美眸里划过一丝浓浓的厌恶，好在是低着头，所以没人看到。

    那人的身份，顾明月也猜到了。

    不都说楚王世子身子孱弱，身体较一般人差，那么这脸色有些病态的男子，除了楚王世子就不会有别人了。

    顾明月心里大恨，这个男人，他竟然敢这样看她！这是对她的羞辱！

    顾明月的心里在呐喊。

    可是偏偏顾明月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让人知道楚王世子在觊觎她。否则楚王世子会如何，顾明月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就死定了！作为皇太孙的妾室，不安本分，居然勾引楚王世子，等待她的除了死，就不会再有别的了。

    顾明月心里真是恨死楚王世子了，你那要命的眼神就不能收一收！你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做什么吗？

    要问顾明月怎么知道楚王世子还在盯着她，头顶那火辣辣的视线就一直没有消失过。那人不是楚王世子，又能是谁。

    赵王世子在那里无语了片刻，有心想提醒楚王世子，想了一下，还是没直接提醒，而是戳了戳燕锦。

    燕锦不明所以地看向赵王世子，无缘无故地戳他做什么。

    赵王世子朝楚王世子瞥了一眼，燕锦立时看了过去。

    就楚王世子那样子，真是什么也不用说了，那眼神就说明一切了！

    燕锦恨不得把楚王世子给打个半死，东宫这里伺候的下人那么多，你居然敢这样盯着皇太孙的妾室，你是想死是不是！？

    燕锦真是好恨，这样的一个没脑子又愚蠢的人，居然是他的嫡亲大哥，一直死死压在他头上的人。

    燕锦毫不客气地抬脚狠狠踩了下楚王世子的脚，那一下是真的用了不小的力气，除非楚王世子是个死人，否则肯定有感觉。

    “啊！”

    刚跟蒋芷珊说完话，打算招待赵王世子等人入席的皇太孙被这一声吓了一大跳，实在是楚王世子是忽然一叫，而且这叫声极为响亮。

    楚王世子只觉得他的脚趾都被人踩断了，痛得他都快要死了！

    踩人的燕锦默默收回脚，面色淡淡，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歉意，“大哥，真是抱歉了，我方才一不小心踩了你的脚。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喊个太医来看看。”

    楚王世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苦，而且他确定燕锦是故意的，那么大的力气怎么可能是不小心，他当即就要发作，但是在触到燕锦冒着火的双眼，他心里一跳，不会是燕锦发现了他刚才一直在看美人吧。

    心里发虚的楚王世子顿时不敢跟燕锦计较什么了，讷讷道，“没事，二弟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

    事情是发生在东宫，作为主人的皇太孙还特地问候了一下楚王世子，“真的不用请太医看一下？”

    楚王世子已经暗暗动了动脚，骨头什么的肯定没有断，应该没出什么事，就是痛，要看太医也不是现在看。

    楚王世子摆摆手，“没事。”

    蒋芷珊要留着跟皇太孙一起待客，但是顾明月是一点也不想继续留下来，于是跟太孙妃禀明，想要退下去照顾女儿。

    太孙妃点点头，同意顾明月离开。

    楚王世子一见美人要离开，顿时心生不舍，一双眸子紧紧盯着顾明月，看那样子，似乎恨不得跟着顾明月一起离开。

    燕锦死死拧着楚王世子的胳膊，楚王世子又想大叫，但是在触到燕锦要杀人的模样，他忍住了，暂时也压下了对美人的心思。

    离开东宫，回到自己的住所，燕锦没有回他的房间，而是留在了楚王世子那儿。

    燕锦眯着眼，危险地警告楚王世子，“大哥，有些事情你做了没关系。但是有些事情，别说做，就是连想也不能想，你明白吗？”

    楚王世子觊觎皇太孙的妾室，这就是天大的丑闻！这事情如果传出去，他们楚王这一脉以后就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就是孝康帝也会对他们十分失望！

    燕锦看着楚王世子的眼神，就跟看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为什么压在他头上的是这么一个人！燕锦现在光想想就恶心得快吐了！

    可惜，如今他们就住在皇宫，是在孝康帝的眼皮子底下，燕锦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

    楚王世子不满燕锦教训的口味，怒道，“二弟，你放肆！我是你大哥，你是怎么对我说话的？你还有把我当你的大哥吗？”

    呸！燕锦真想啐楚王世子一脸，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如今还有脸跟他摆什么大哥谱！

    燕锦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但是这会儿他什么也不能做，就连吵也不能，否则传出他和楚王世子吵架，人家会说他们楚王府的兄弟不合，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大哥，你别把所有人当傻子！在宫里，谁不是眼明心亮。”

    最后的话倒是没错，但是当时伺候的下人不多，而且都是婢女，她们大多都低着头。发现的就只有赵王世子。想到赵王世子，燕锦的心里满是复杂，看来赵王一脉对皇位的确没什么想法。赵王世子将这事告诉他，而不是选择直接提醒楚王世子，这是想给他卖个好吗？

    楚王世子有些心虚，但还是色厉内荏道，“二弟，你少污蔑我！你说我做什么了？你要是敢给我胡乱泼脏水，小心我回去告诉母妃！”父王这些年，对他是有些淡了。但是楚王妃对楚王世子，还是跟以往一样，从未改变，把楚王世子当成心肝宝贝儿。

    燕锦嘴角一抽，他真的很想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楚王世子这样的人压着他！你就是来个比楚王世子精明一点的也好，他心里也没那么憋屈！因为压在他头上的人实在是太无用恶心了！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早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遇到事就是去跟楚王妃告状，这是还没断女乃吧！

    燕锦忽然没了跟楚王世子吵架的心，跟这么一个人说话，简直是降低了自己的智商！

    “大哥，我相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这里是京城，是皇宫。父王不在这里，母妃更不在这里。你想告状，怕是找不到人。”

    楚王世子脸上的怒意一顿，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不愿意让燕锦看他笑话。

    “大哥还是好自为之，如果还有下次，被别人发现了。大哥可以想想你是什么下场，你的世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楚王世子一惊，“燕锦你要害我！？”

    燕锦嗤笑道，“不用我害你，就大哥你这样的，怕是很快就能自己害死自己。”

    燕锦知道楚王世子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世子之位，只有用世子之位来警告他，楚王世子才能真正脑袋清楚，不为美色所迷。

    楚王世子现在也是有些后悔的，实在是那美人太美了，所以他一时间忘记了美人的身份，忘记了他在地方，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太讲究。

    这要是被人发现，再往上告，他的世子之位怕是真的很危险啊。

    等等

    楚王世子忽然意识到燕锦不就知道一切了，那么燕锦会不会

    燕锦眼底的嘲讽更深了，他这大哥真的是一个大笨蛋，到现在才开始害怕？他这害怕的是不是太晚了。果然啊，不为美色所迷的楚王世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脑子的。

    “这里是京城，在皇祖父眼里，我们都是楚王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不会忘记的。我只盼着大哥你可不要再做什么不该做的。”在这个时候拉下楚王世子有什么用，只会给皇祖父留下不识大体，没有大局观的印象，这可不是燕锦想要的！

    楚王世子想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就不再多说什么。

    燕锦见楚王世子的脑袋清楚了，一刻都不想在楚王世子的屋子多留。燕锦只觉得楚王世子所在的屋子跟他人一样，非常恶心！

    燕锦一离开，楚王世子的心又开始荡漾起来了，在东宫见到的女子真是美啊！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到那么美的姑娘啊！那姑娘是谁呢？

    楚王世子开始开动脑筋。首先那女子梳的是妇人发髻，又站在太孙妃身后，肯定就时太孙的妾室。

    想到这里，楚王世子在心里叹息一声，皇太孙可真是好福气啊！不止有权势，还有那么美的女人陪在身边。

    楚王世子想起皇太孙的妾室里的确是有一个以美出名的，还挺有身份，是对了，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女，叫顾明月的。

    确定了美人的身份，楚王世子的心又荡漾了，如果能跟美人近距离的很快，楚王世子就打消了这念头，没机会，他总不能贸然去东宫打扰吧。

    再说了，就是去东宫打扰，怕是也没机会见到顾明月，那么多人盯着呢。

    还有美人固然重要，最重要的还是他的世子之位啊！他是世子，以后就不会少美人相伴！

    只是顾明月到底在楚王世子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对男人来说，终究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楚王世子也因此一直对顾明月念念不忘。顾明月也成了楚王世子心头的白月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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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平家奇葩事（二更）

    楚王世子出于种种顾虑，虽然心里头对顾明月还是痒痒的，但是美人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他的世子之位啊！

    楚王世子虽说没什么本事，但是好歹不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痴情种。

    话说燕锦这里警告过楚王世子后，他还是不放心。

    要说正常人肯定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糊涂，但是楚王世子压根儿就不是正常人。万一楚王世子色迷心窍，真的被顾明月的美色迷得做了什么，那该如何是好？

    燕锦可不敢掉以轻心，因此派人一直暗中盯着楚王世子。

    燕锦比较满意的一点是，好在楚王世子还是有那么一点脑子的，总算没有再闹出什么，也没找机会去东宫。

    顾明月作为皇太孙的妾室，她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跟外男接触，只要楚王世子不主动，那他们两个就不会有任何的联系。

    想到这里，燕锦终于松了一口气。

    松了口气的燕锦忽然又想笑，他是楚王世子的弟弟啊！可是如今在京城，他还得担心着楚王世子闹出什么丑事，给楚王一脉抹黑。燕锦想着，他这里是弟弟，分明是楚王世子他爹吧！

    呸呸呸！这话有些大不敬，但是燕锦心里还真的是存了这样的想法。

    现在楚王世子没做什么，但是不代表他在京城里一直不会做什么。

    燕锦不放心，还是一直派人盯着楚王世子，以防万一。

    顾明卿在七日后，接到了冷梦凝的请帖，邀她去镇国公府做客。

    顾明卿知道，肯定是冷梦凝将平雪蓉的事情处理好了，于是她欣然赴约。

    等到屋内伺候的丫鬟妇人都下去后，顾明卿就迫不及待地问，平雪蓉那儿怎么样了。

    冷梦凝故意板着脸，不悦道，“我说明卿，你是一点也不想我啊。怎么，在你心里，如今我都没有平雪蓉重要了？”

    顾明卿没好气地推了一把冷梦凝，“你有什么需要我惦记着的？平雪蓉比你可惨多了，她在平家怕是吃不饱穿不暖吧。”

    冷梦凝点头，语气里也带了一丝的怜惜，“你还真是没想错。我原先就猜到平雪蓉在平家的日子怕是不会过得有多好。但是这一次往平家送了一个嬷嬷，我这才清楚，平雪蓉在平家的日子有多难过。

    要说那平家表姨可真是太小气了。一家子都是扣扣索索的，就是平家表姨和她丈夫儿女吃的都是咸菜稀粥，据说一个月才会碰一点荤腥。”

    顾明卿嘴角一抽，“这过得也太苦了吧。”

    冷梦凝没好气道，“苦什么苦！平家那一家子都是活该！平家表姨把钱都拿着给平雪芙置办好衣裳好首饰，然后拼命钻营着，想要巴结贵人，参加一些她根本没资格参加的宴会。把钱都花到这些地方，你说平家的日子能好过？”

    “那平家表姨都吃得那么差，那么平雪蓉怕是吃得更差吧。”

    “嗯。可不是吃得更差。咸菜倒是多的很，平雪蓉能吃得到，但是一月一次的荤腥就别想了。还有平雪蓉的衣裳都是平雪芙穿旧了的，她是一件新衣裳也没有，首饰什么的更别提，那都是没影儿的。”

    冷梦凝说着都有些同情平雪蓉了，好好的姑娘家，在娘家时不该是娇养着。平雪蓉在平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要说平家真的穷到那份儿上就算了，问题是平家原本可以是不穷的，偏生的那平家表姨一心想要平雪芙高嫁。

    顾明卿有些奇怪，“我有点奇怪啊。那平家表姨有丈夫和儿子，虽说女儿嫁得好，的确是可以拉扯娘家。但是与其指望着女儿顾忌着娘家，那还不如指望自家起来。

    那平家表姨怎么不拿钱帮她丈夫和儿子走关系，最起码让她的丈夫的官职往上提提。在京城，七品实在是太低了吧。”

    冷梦凝忍不住笑了，顾明卿见状，一看就知道里面是有事，“梦凝，你知道什么？”

    “你以为那平家姨妈就不想丈夫和儿子有出息啊。那儿子就不说了，真不是一个读书的料子，听说到现在连个秀才都不是。人都快二十了，可见不是一个读书的料子。就是想捐官，也得有门路。”

    顾明卿好笑道，“镇国公府不就是门路。高官什么的不说，但是一个普通官职，对镇国公府来说没什么大困难吧。”

    冷梦凝嗤笑，“她们也好意思开口？”

    顾明卿惊了，“以平家表姨那脸皮，她怎么可能不好意思开口。”那脸皮厚的绝对是针都扎不破的。

    “明卿，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否则换了一个人，我肯定是不会告诉她的。你以为那平家表姨没开过口？那时候平家表姨远嫁，那平家的表姨父在外地不过就是个县丞罢了。

    是平家表姨给我那婆婆写信。一开始我婆婆还没理会，可是那平家表姨有耐心啊，信是写了一封又一封，最后我婆婆也被平家表姨给弄烦了，找了我公公帮忙。我公公念在亲戚的份儿上，帮那平家表姨父当了县令。”

    顾明卿眸光一闪，“后面是出事了吧。”

    冷梦凝点头，“嗯，是出事了。而且事情闹得还不小，甚至还惊动了祖父。”

    顾明卿好奇道，“一个县令能闹出多大的事情？”

    “也是我那表姨父有本事，当了县令后就拼命捞钱，又强占别人的田地。如果只是普通百姓，可能一时间还不会闹出来。可是偏生的，我那表姨父捞钱的胆子可真是大到离奇，竟然动到了致仕阁老的地上。

    也是那阁老向来不是一个爱出风头显摆的，自从致仕后就只当了个田园翁老，很少人知道他的身份。结果我那表姨父就撞到他的头上了。”

    顾明卿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赞冷梦凝的表姨父胆子大的出奇，还是运气差到极点，这一出手就惹上了致仕的阁老！？

    别当阁老退休了，不当官了，就能被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欺负。人家的门生肯定还有不少在朝堂上，要收拾你一个小小的县令那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况且是人都不能忍啊！这简直是骑到他们头上拉屎撒尿了！

    “你也觉得很震惊吧。我当时听到这些事，我也觉得震惊得不得了。后来事情是闹大了，好在国公府出面帮忙压了下来，总算是没让事情进一步闹到。那平家表姨父也是出了不少家财，才算勉强免了这一灾。”

    顾明卿扁扁嘴，“能免就不错了。”

    冷梦凝一愣，随即点头道，“可不是这理。能免就很不错了。后来平家就灰溜溜地跑回京城。然后那平家表姨时不时上门打秋风。你说出了平家表姨父那样的事，平家表姨还敢开口让国公府帮忙替他丈夫升一升官职？

    我敢说，只要那平家表姨敢开口，一定立马被打出去！那一次，祖父都气了个不轻，把我婆婆给骂了一顿。要知道我祖父可是很少问内宅的事，更别提骂儿媳妇儿了。”

    顾明卿却道，“出了这样的事，那平家表姨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镇国公府打秋风，这脸皮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冷梦凝噗嗤一笑，“可不是这理，能做到像平家表姨这样豁出脸皮只要好处的，这也是一种本事。”

    都说树不要皮则必死，人不要脸则无敌。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惹出祸事的不是那平家表姨父吗？那平家表姨怎么不为他的儿子开口求官职？”

    冷梦凝道，“那平家表姨有脸吗？她好意思吗？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当老子的能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谁知道这当儿子的当了官后会怎么样？反正我婆婆是绝对不会再接这茬的。

    我看那平家表姨也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要是再求镇国公府帮她的丈夫和儿子谋官职，指不定连我婆婆都要把她给打出去。既然官职求不上了，平家表姨就一心求钱，然后想着怎么让平雪芙嫁入高门大户，好拉拔平家喽。”

    顾明卿心想，感情是实在是没法子了，所以才想着曲线救国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夸方氏的脑子转得快。

    “这次我派了个可靠的嬷嬷去平家教平雪芙和平雪蓉规矩。那平家表姨一听要教平雪蓉顿时不干了，找了一大通的理由，反正就一个意思，不能教平雪蓉。

    我派去的嬷嬷，我是早就跟她说清楚了。去平家，主要是为了能私底下多接济接济平雪蓉。那平雪芙算什么？整个一顺带的。不过这些事，我们自个儿心里清楚也就算了，肯定不能说出来。

    我嬷嬷是说了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还有一起学规矩，才能有压迫感，知道努力用功。总算是让那平家表姨松口了。”

    顾明卿道，“真是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我派去的嬷嬷。平家也是有不少人的，嬷嬷也没法子明着做什么，像衣裳首饰的肯定补能送，那目标太明显了。”

    顾明卿点头表示明白。

    “我看那平雪蓉在平家过得实在是拮据，才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对她来说，吃饱吃饱才是要紧的。我让那嬷嬷想法子，每日给平雪蓉送些大米饭，肉食还有新鲜的蔬菜瓜果。”

    顾明卿皱眉道，“怎么送进去的？”吃食目标其实也是挺大的。

    “这还得多亏了平雪蓉在刺绣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平雪芙就算了，真是一点女红也不会。也不知道那平家表姨怎么教女儿的，教出一个连女红都不通的。我派去的嬷嬷说，平雪蓉既然在女红上有天赋，她私下里多教教。

    就是趁着这机会，才能给平雪蓉送饭菜。不过吃个饭菜也真是难，都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这就是在家里日子不好过，处处被人打压欺负啊！

    顾明卿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明卿，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我就去做了。不过我做了以后，我是一点也不后悔。”

    顾明卿的心思没放在冷梦凝的话上，无所谓道，“你做什么了？”

    “我派去的嬷嬷对平雪蓉那么好，平雪蓉心里能不怀疑吗？我就把你的名字说出来了。”

    顾明卿挑挑眉，倒是也不生气，只是奇怪道，“平雪蓉又不认识我，何必呢。”

    冷梦凝激动了，“什么何必？我是同情平雪蓉，但是我也要过我自己的日子，世上可怜的人那么多，我能一个个管过来？如果不是你见着平雪蓉像极了你已经咳咳不在的那个朋友，托了我多看顾平雪蓉几分，我那里会那么费心费力？

    明卿，你对这些无所谓，但是我有所谓。明明是你做的好事，为什么不让平雪蓉知道。”

    顾明卿好笑地看着冷梦凝一脸激动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冷梦凝，“行了，我又没怪你。说了就说了吧。”

    “要说那平雪蓉的秉性还真是不错。我派去的嬷嬷跟她说了实情后，她对你十分感激，对我也是。平雪蓉说她现在处境困难，人小力微，但是只要她有能力，就一定会报答我们。那个实心眼的姑娘啊。”

    冷梦凝说着不禁感慨万分。

    顾明卿听着也是挺有感触的，虽然平雪蓉以后不一定能帮上她什么，但是这话听得很舒服。

    “平雪蓉那未来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记得你之前说他是一个穷秀才，那品性什么呢？”

    “我也派人调查了一下。平雪蓉未来的夫君真不是一个好的。那就是一个穷秀才，读书人的那些酸腐清高，他是应有尽有。”

    顾明卿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那平家表姨父是怎么当人父亲的？就这样把女儿给许出去？”

    冷梦凝的眼底满是嘲讽，“你看看哪平家表姨父做的好事，你以为他是个什么人？在平家表姨父看来，平雪蓉就是一个庶女，根本不值得他费什么心思。”

    “那家境呢？”顾明卿话刚一出口，就后悔了，她问什么家境不家境的。冷梦凝不都说了是一个穷秀才，一个“穷”字不就说明情况了吗？

    冷梦凝叹了口气，“家里穷，那穷秀才生父早逝，是由着寡母一手带大的。要说那穷秀才的寡母听说很是厉害，而且把儿子看得极重。”

    顾明卿的心愈发下沉，这八成就是个极品婆婆。

    “听说亲事定下后，那穷秀才的老娘还叉腰对着邻居说她的儿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如果不是看在平家表姨父有眼光，对她儿子还算不错的份儿上，她儿子肯定是不能娶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为妻。”

    顾明卿心道，这可不是八成了，而是十成！那就是一十足的恶婆婆！

    “都说嫁人是女人第二次投胎。平雪蓉要是真的嫁给那穷秀才，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不会好过。丈夫丈夫靠不住，婆婆婆婆又靠不住。唉”

    同为女人，冷梦凝也不由地对平雪蓉心生同情。

    “那穷秀才叫什么？”

    “吴荣华。”

    顾明卿好笑道，“这个名字是在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荣华富贵？”

    冷梦凝一开始还没想太多，但是又念了两遍这名字，还真是，“吴荣华，吴荣华，不就是无荣华嘛！这名字取得也真是有意思。”

    冷梦凝笑着，又看向顾明卿，“明卿，平雪蓉这亲事，显而易见不是一个好的。若是要平雪蓉以后的日子好过，这门亲事不妥啊。”

    顾明卿当然清楚这个道理，平雪蓉这亲事是一万个不妥当，真要嫁进吴家，平雪蓉下半辈子就算是毁了。

    “我就是有心帮忙，但是从哪儿帮呢？”

    就是冷梦凝一时间也不好插手，毁了亲事是很简单的，起码能有几十种手段。但是毁了亲事之后呢？平雪蓉的名声会怎么样？在古代，女儿家的名声太重要了。

    况且平雪蓉对这亲事是什么想法，那还真不好说，贸然插手，要是毁了亲事后，平雪蓉难过，甚至觉得她们多管闲事，那就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顾明卿心里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先看看吧。平雪蓉如今才十四，离成亲还有一段日子。梦凝，你先私下里问问平雪蓉对着亲事什么看法。”

    冷梦凝点头应下。

 第243章 宁康长公主（一更）

    说完了平雪蓉的事，顾明卿美眸一转，笑着问，“梦凝，赵王世子等人早就进京了，关于他们的婚事，皇上有什么看法？”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孝康帝还没有下旨给他们赐婚，显然他们的婚事是还没有定下来。

    冷梦凝奇怪道，“明卿，你什么时候对赵王世子等人的婚事感兴趣了？”

    “好奇喽，所以顺便问问。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韩王世子如今不是在明临府嘛，他跟唐晶晶，你是知道的。”顾明卿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冷梦凝的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不会吧。韩王世子还对唐晶晶经痴情不忘啊。那时候我只当韩王世子是一时对唐晶晶有什么想法，也就是觉得新鲜吧。没想到这都过去两年多了，韩王世子还对唐晶晶有意思啊。”

    顾明卿点点头，“何止是有意思，是非常有意思。这两年多里，韩王世子都时不时给唐晶晶送东西。”

    顾明卿说的这些，冷梦凝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天啊，我真是没想到韩王世子居然如此长情。唐晶晶，我也见过啊，说真的，也就是长得比较清秀，容貌顶多算中等。这样的女子怎么就让韩王世子魂牵梦绕？”

    冷梦凝真是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过了片刻，冷梦凝又道，“如果唐晶晶有顾良娣那样的倾城美貌，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唐晶晶不说美貌，唐晶晶的行为怪异，做事又冲动，这样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可能在你眼里，那些都是唐晶晶的缺点。可是在韩王世子，那些就是唐晶晶最大的优点。”

    冷梦凝嘴角一抽，“我觉得韩王世子的眼光真是令人惊叹。明卿，唐晶晶是不是太奇怪了，韩王世子既然钟情她，那怎么没有纳了唐晶晶。是韩王世子那儿有问题，还是唐晶晶那儿有问题。”

    “唐晶晶那儿。”

    冷梦凝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唐晶晶之所以还没跟韩王世子，是因为韩王世子没法子把她想要的给她。”

    冷梦凝一脸好奇，“哦？唐晶晶想要什么啊？”

    “正妻之位。”还有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不用说了。

    冷梦凝庆幸自己这会儿没有喝茶，吃东西，否则真是要被顾明卿说的话给活活噎死了。就是没被噎死，冷梦凝的眼睛也一下子睁得极大，那双如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满是震惊。

    “你在说笑吧，这怎么可能。”

    顾明卿挑挑眉，“这怎么不可能。唐晶晶是什么性子的人，你也知道。我说的事情很令人震惊吗？可这就是真的。”

    冷梦凝还是一脸接受无能的表情，顾明卿说的这些话真的是太超出她的认知，“我还是受不了。我就是想不通，唐晶晶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想当韩王世子的正妃，她怎么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顾明卿的眼底有些晃神。身份，是啊，在古代最要看的不就是身份了。

    “唐晶晶也就只能做做梦了，她所想的事情是一定不可能成功的。韩王世子就是发疯，也不可能娶唐晶晶为正妃。就是韩王世子发疯了，他头上还有韩王和韩王妃，就是当今皇上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顾明卿不想多提唐晶晶，说道，“不说他们了。皇上对赵王世子等人是什么看法？到现在都还没给他们指婚。”

    冷梦凝没好气道，“明卿，你这说的好像指婚就跟挑选大白菜一样。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不过从赵王世子等人进京，皇上的确没有大张旗鼓地为他们选妃，甚至也没举办什么宴会。

    我也纳闷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不过我倒是听我夫君说了一句，皇上好像派人收集京城三品及其以上官员的嫡女或者嫡孙女的情况。”

    顾明卿眼神一闪，淡淡道，“京城三品及其以上官员的嫡女或者嫡孙女？看来以后赵王世子等人未来的妻子，身份不会低啊。”

    “那是肯定啊，未来的世子妃啊，再往后可就是藩王妃，最差的也是郡王妃。”郡王妃自然就是瑞郡王燕锦的妻子了。

    顾明卿眼神未名人，语气也含着莫测的味道，“未必吧。皇上这明显是要往高了，替赵王世子等人挑选妻子。其实最好的应该是”往低了挑。

    这话，顾明卿就没有跟冷梦凝说了。这话说了就有些犯忌讳了。

    顾明卿曾经想过，孝康帝为什么一直压着赵王世子等人成亲，要知道赵王世子等人大多都是两三年前就到了可以成亲的日子。古代的男子成婚一般都比较早，更别提皇室男子了。

    想想，原因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孝康帝是为了皇太孙压一压赵王世子他们了。

    顾明卿想到这点的时候，真是忍不住感叹，孝康帝是真的很疼爱皇太孙啊！如果不是出了边关那么一档子事，让孝康帝看清了皇太孙的缺点，皇太孙根本做不了一国之君。

    孝康帝给赵王世子等人挑选的妻子应该会往低了选，可能就是三四品闲职官员的嫡女或者嫡孙女。这是好现象啊。

    说明孝康帝对皇太孙是越来越失望了，皇太孙的地位也是越来越不稳了。

    “梦凝，你是镇国公府的大奶奶，你有没有什么消息，有没有传出哪家闺秀最有可能被指婚？算算，足足有四人要被指婚呢。”顾明卿最关心的是燕锦未来的妻子，那可是未来的主母啊。

    冷梦凝两手一摊，无奈道，“我不知道，一点消息也没有出传出来。要问赵王世子他们未来的妻子是谁，怕是只有皇上心里清楚了。可能皇上心里也不是很清楚，因为皇上现在未必挑中了谁。”

    也是，顾明卿有些可惜地想着。

    “镇国公府是不会掺和进这些事的。”冷梦凝忽然开口。

    “哦？为什么？”

    冷梦凝回答，“镇国公府根本没有合适的姑娘，现在家里的姑娘都是庶出。庶出的姑娘怎么可能成为藩王世子或者郡王的正妻？这样的事情是连想也不用想的。更别提，那些庶出的，年纪都还不到。

    要说镇国公府这一代也挺倒霉的，没有一个嫡出的姑娘。”

    不掺和进这些事，其实也是好事。其实就是皇太孙也不会容忍他的外家跟其他藩王联姻。不过现在镇国公府还是一心一意支持皇太孙吗？顾明卿可不相信。

    “明卿，我给你传给小道消息，你可别告诉别人。”

    顾明卿眨眨眼睛，“说啊。我像是不能保守秘密的人吗？”

    冷梦凝也是知道顾明卿嘴巴紧，否则她肯定是不会跟顾明卿说的，“我就只跟你说哦，这还是我大伯母镇国公夫人去东宫见太子妃，然后在皇宫里无意间碰到的。我大伯母在皇宫里碰到了宁康长公主。”

    顾明卿美眸中闪过疑惑，“宁康长公主？”

    顾明卿虽然了解过皇室的情况，当然了，皇室中人那么多，顾明卿记得都是比较主要的人物。顾明卿是真的不记得宁康长公主。不过既然是长公主，那应该就是孝康帝的亲妹妹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胞亲妹妹。

    “宁康长公主就是当今皇上的同胞亲妹妹。听说皇上和宁康长公主之间的关系很是不错。不过宁康长公主嫁人后，就跟着丈夫去了任上，半年前他们一家才重新回了京城。

    所以知道宁康长公主的人不多，因为他们一家子都远离京城许久。但是宁康长公主一回到京城，那可真是声势浩荡。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还给宁康长公主的嫡长孙赐了伯爵。嫡长孙女赐了县主的爵位。这可真是太受宠了。”

    顾明卿闻言挑挑眉，心里不由地很赞同冷梦凝的话。

    “还有宁康长公主搬回京城后举办的安家宴，那场面也真的是很浩大啊。场面大还不算什么，主要是在宴会上时，皇上接连赏了好几道菜下来。”

    顾明卿道，“皇上这是在告诉众人，他对宁康长公主的看重。”

    冷梦凝连连点头，“明卿你说的真对，我夫君也是如此说的。”

    “你说有秘密告诉我，你跟我说宁康长公主做什么？”

    冷梦凝白了眼顾明卿，没好气道，“当然有原因了。”

    冷梦凝说着压低了原因，“我大伯母不是在宫里撞见了宁康长公主吗？我大伯母和我婆婆凑在一起说话时，我在一旁伺候。我听到我大伯母说起这两个多月里，宁康长公主经常进宫，皇上可能是跟她商量赵王世子等人的婚事。”

    顾明卿眼底闪过幽幽的光芒，语气不明道，“皇上多次召宁康长公主进宫，怕是有不少有心人看出问题了。这些日子，领着自家闺女去宁康长公主府的人怕是不少吧。”

    冷梦凝一愣，随即点点头，“还真是你说的这样。去找宁康长公主的人的确是不少，而且大多都是领着闺女去见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还以为看出来的人很少呢。”

    顾明卿扯扯嘴角，“在京城的人，哪个心眼不多，哪个眼睛不亮呢。”

    “不过有些去拜访宁康长公主的人身份就比较低了，有四五品官员的夫人。”

    当然不会有官员去拜访宁康长公主。就是宁康长公主的年纪大了，也不能随随便便地接见男人。那些官员脑子也是清楚的，不会随便去拜访宁康长公主。

    “四五品？”顾明卿皱起眉头，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他们盯着的怕不是正妻的位置，而是妾室的位置。”

    这样就说得通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卿还是你的脑子好使。我是比不上你的。”

    顾明卿笑笑，“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冷梦凝道，“可是这些日子过去了，也没传出宁康长公主对哪家的千金另眼相看。宁康长公主的眼光可真是高。”

    “指不定有让宁康长公主另眼相待的，不过宁康长公主没说呢。要知道一旦被宁康长公主另眼相待，最低也能是郡王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宁康长公主考虑得很是周全。”

    冷梦凝对顾明卿的话深以为然。

    冷梦凝忽然道，“明卿，不久就是春闱了，你可以去承恩寺上香祈福啊。”

    “承恩寺？那是什么地方？是香火很灵验的寺庙吗？”

    冷梦凝点点头，“香火的确是灵验的。最灵验的就是能保佑人金榜题名呢！”

    顾明卿一脸不相信，“真的还是假的？”

    冷梦凝正了正神色，“这当然是真的了。我跟你说，虽然承恩寺不是很大，但是它的名气大的很。据说上一届的状元和榜眼，就是因为他们的妻子去承恩寺上了香，祈了愿，所以他们才能高中的。不止是上一届的状元和榜眼，其实还有很多进士也是这样呢。不过承恩寺声名大噪还是因为上一届的状元和榜眼高中后，他们去了承恩寺还愿。

    那时候他们去的动静还比较大，所以知道的人不少。关于承恩寺灵验的消息也就那么渐渐传开了。明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觉得你可以为你相公去承恩寺上香祈愿的，指不定你相公就是下一个状元或者榜眼呢？”

    顾明卿对承恩寺还是有些怀疑的，要是真的那么灵验，那么考生也不用读书了，只要去承恩寺上个香就行了。不过去承恩寺上香祈愿，顾明卿倒是不排斥，去求一求也好。

    顾明卿和冷梦凝又说了一番话，然后顾明卿就告辞了。

    离开镇国公府，上了马车，顾明卿开始盘算现在的情况。

    对于孝康帝和宁康长公主商量赵王世子等人的婚事，顾明卿是相信的。可就是不知道他们看中了谁。

    现在真的是一点风声也没露出来啊。

    顾明卿叹了口气，还是身份太低了，所以情报消息什么都来的比较晚，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顾明卿是真心希望燕锦能娶一个好妻子。只有后宅安宁，燕锦才能一心一意地干大事。否则光后宅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有的磨人了，很能分散男人的精力。

    顾明卿怀着满肚子的心事回去了。

    唐瑾睿看了一天的书，正在那里揉太阳穴。

    顾明卿拍下唐瑾睿的手，伸手柔软细嫩的小手帮着唐瑾睿按。

    顾明卿的手法不知道比唐瑾睿强上多少荣，唐瑾睿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顾明卿跟唐瑾睿说起了燕锦的婚事。

    唐瑾睿的眼皮动了动，“这件事咱们插不上手的。别说咱们，就是二公子也没法子。”

    顾明卿笑笑，燕锦的确是没法子插手。

    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自己做主的资格。想自己做主，做做梦吧。

    燕锦要是真的想自己做主，孝康帝怕是要对燕锦有所不满了。燕锦就是想做主，他能怎么做主？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跑到孝康帝面前说。

    要么是真心相爱，就这个，就会给孝康帝留下极不好的印象，婚前与人苟且，男女双方的品德都有问题。

    要是看上女方家世，想要娶那女子为妻。孝康帝又不是死的，他能容忍别人在他的面前算计那么多吗？那更不可能了。

    所以燕锦能做的很少。怕是燕锦心里也清楚在他婚事上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宁康长公主。

    可就是因为知道，燕锦才什么都不能做。

    孝康帝对燕锦的印象真的是太重要了，经不起一点的损耗。

    “娘子，苏兄明日约我去参加会。我同意了。”

    顾明卿问道，“什么会？”

    “就是要跟我一起参加春闱的举人。苏兄跟我说了，那些人的品性都是可以值得相信的。这一次会，只是以会友，互相交流章。我想着，一直闭门读书，我难有进步，不如出去跟人交流交流，指不定能茅塞顿开。”

    顾明卿还是比较相信苏劲松的眼力，他既然说了那些人的品性是能过关的，那应该就没太大的问题。

    一直读书，未免太过枯燥单调了，出去以会友其实也不错。顾明卿也不反对。

 第244章 奇怪男子（二更）

    第二日，顾明卿打算去承恩寺上香祈愿，唐瑾睿则是准备跟苏劲松去参加会。

    苏劲松还特地一大早在门口等着唐瑾睿，后者在见到苏劲松时，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苏兄怎么起得那么早，我可以自己去的。”

    苏劲松今日穿着一件天蓝色直缀，外面套着毛皮大氅，爽朗一笑，“没事，正好我能多走走。”

    唐瑾睿就跟苏劲松一起离开，顾明卿则是上了马车，去了承恩寺。

    唐瑾睿和苏劲松在这大冷的天也不能骑马，路上冰滑，所以两人只能坐着马车。

    不过在快要到时，因为前面路比较挤，要想一下子过去那是不可能的，除非等很长一段时间。

    唐瑾睿和苏劲松就下了马车，打算剩下的一小段路就自己走过去。

    这时，一套着狐皮披风的男子忽然撞上苏劲松，后者被撞得还呼痛了一声。

    苏劲松无语地看向撞上来的男子，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身量较小，瞧着也不过十三四岁，面色白皙，长得倒是颇为美丽，只是少了男儿的硬朗，倒是有些娘娘腔的感觉。

    苏劲松被这一下撞得可真是不轻，眉头紧紧皱起，伸手捂着被撞的地方，有些不悦地看着男子，“这位兄台，你走路得看看路啊。哪里有人走路横冲直撞的。幸好你撞到的人是我，若是年纪大的老人，你这一撞是要出事的。”

    苏劲松和唐瑾睿是好好走路。苏劲松走路时，是一直看着路的，更没有左顾右盼，三心二意，就是这男子手里拿着糖葫芦，右手还拿着一只老虎糖人。左一口糖葫芦，又一口糖人，走路不看，偏生又是小跑着，这才撞上了苏劲松。

    要是换一个人被撞得那么厉害，怕是早就要跳起来跟人算账了。不过苏劲松还是有教养的，做不出当街跟人吵架的事，所以也只是冷声提醒男子。

    很快就有人冲上来扶住男子。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苏劲松被撞了个不轻，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更别提男子的身量比苏劲松小，所以他险些没有站稳，差点摔了一跤，好在有人扶住她。

    扶住男子的可能是他的小厮，他冲着苏劲松骂道，“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睛，还敢说我家公子！谁给你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家公子少一根头发，就有的你们好看！”

    苏劲松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小厮，现在见到了，可真是长见识了。

    苏劲松真是想笑，京城里高门大户的公子，他大多都认识，还真是没有眼前这一款。至于说宫里的皇子，那就更不可能了！皇子都好好待在皇宫，当然宫里的的皇子，苏劲松也见过，绝对不是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穿着倒是不凡，想来身份是不低的，但是他的身份也不低好嘛！苏劲松在心里腹诽。

    唐瑾睿把事情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他沉声道，“这位兄台，苏兄说的不错，是你一边吃糖葫芦和糖人，没有看路，因此才撞上了苏兄。苏兄好歹是年轻力壮，这若是一个老人家，你把他撞出事，你想过后果吗？”

    “不就是一个”

    男子横了眼小厮，然后眯着眼打量着苏劲松和唐瑾睿，“方才不小心撞到你们，我给你们道歉了。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苏劲松原以为小厮的态度那么横，这当主子的怕是会更横，谁知道对方认错态度倒是挺好的。

    苏劲松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面色缓和了一点，“这位兄台你下次多注意一点。”

    男子挑挑眉，没有回苏劲松的话，反而对唐瑾睿很感兴趣，“这位公子，你性谁名谁？我一见你就觉得很投缘，不如你留下姓名，咱们以后也可以多交流交流。”

    面对热情的男子，唐瑾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在看到男子亮晶晶，犹如夜幕璀璨星辰的眸子。

    唐瑾睿不是很想跟眼前的男子有什么交集，能把自家下人养的这样的蛮横，眼前这男子的品行怕是也不会别看男子好似十分容易地就跟他认错，但是唐瑾睿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位兄台，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以后怕是不会再相见了。所以姓名什么，不是太过重要。无需如此纠结。”

    男子秀气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悦道，“又没问你别的，只是问一下你的姓名罢了，你有必要这样吗？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也不爽快。”

    苏劲松笑了，“这位兄台，人呢，得有自知之明才行。你难道看不出我的朋友一点也不想把名字告诉你吗？”其实苏劲松更想说的是，你脸皮怎么那么厚，怎么就听不懂拒绝呢？

    男子生气了，眼睛猛地睁大，下一刻似乎就要跟他苏劲松吵起来。

    苏劲松却懒得再理会男子，拉着唐瑾睿就走，他有些受不了这个自来熟，而且很奇怪的男子。

    后面的男子倒是想追，但是苏劲松和唐瑾睿走得极快，而且又混入了人群之中，男子自然是追不上了。

    “公”

    男子见看不到苏劲松和唐瑾睿的人，懊恼地一跺脚，而他的小厮也追了上来，刚喊一个字，男子就狠狠回头瞪过去。

    小厮自知失言，要不是看大街上那么多人，都要朝男子跪下了，“公子，那两个就是不知好歹的。他们居然敢对公子你如此无礼。”

    男子俏皮一笑，配着那张如雪的脸蛋，倒是露出几分可爱，“是不知好歹，也很无礼。尤其是撞我的那个人，更是讨厌极了。粗鲁！明明瞧着是一介书生，偏生他的月匈膛硬得要死，撞得本公本公子痛死了。还是他身边那个男子好，风度翩翩，说话也是那么温柔和煦。”

    男子说着，脸上竟然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女儿般娇俏羞涩。

    小厮一愣，自家主子好像最喜欢的就是风度翩翩的年轻才子，这不会是

    “我就不信我以后遇不到他了！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我相信只要有缘分，我跟他一定还有再见的时候，一定会的。”

    小厮嘴角一抽，自家主子还很看话本，尤其是风流落魄才子跟高门大户的小姐。

    再说苏劲松和唐瑾睿这里跑远后，苏劲松才松开唐瑾睿的手腕，然后拍了拍月匈口，颇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总算是摆脱了那人。我可实在是受不了了。”

    唐瑾睿其实也是有些庆幸，“苏兄，你有没有觉得方才那男子很奇怪。”

    苏劲松连连点头，“是很奇怪。因为男人有病！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还有她那眼神更叫人受不了，好像你我是什么货物，由着她打量。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唐瑾睿的眉头却皱得紧紧的，“苏兄，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那怕不是男子。”

    苏劲松拍月匈口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唐瑾睿，“唐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不是男子？难道是太监？”

    唐瑾睿的嘴角一时间抽搐得厉害，他真的是很想问问苏劲松，怎么不是男子就是太监了，这也

    苏劲松也意识到他的话似乎是有些不妥当，讪讪一笑，“你是说那是女子？”

    苏劲松回忆着男子的模样，要说那是个女子，还真是很有可能的，苏劲松还记得那人撞上她时，身上的确很软，真的不像是一个男子该有的。

    “他的确不像是个男子，难道是女扮男装？”

    唐瑾睿点点头，“苏兄，你难道没发现她行为举止间带着股女儿的娇俏吗？还有我发现她的耳朵上还有耳洞。倒不是说男子就一定没耳洞有种说法，是男子体弱就给他打耳洞，这样能让男子的身体变得强壮，但是配着男人的种种怪异。我倾向于那是一个女子。”

    唐瑾睿原本对男子和女子，还真的是没有这样深刻的认识，主要是他跟顾明卿当了好几年的夫妻。顾明卿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他看多了，自然也就发现了男女之间的不同。

    苏劲松摸着下巴，点着头，“我相信唐兄你说的。那可能真的是一个女子啊！谁家的女子不是藏在闺阁，居然还女扮男装出来。我倒不是没见过女扮男装的女子，但是像刚才那个那样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唐瑾睿好笑道，“苏兄真是见识广博啊。不知苏兄你说到那样，是哪样啊？”

    “一般女子就是女扮男装，好歹还有点度。可是刚才那个大咧咧看着你我两个男子，还用着那样露骨轻佻的眼神，你说正常吗？这样的女子真是太古怪了。要说她的穿着可是不凡，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唐瑾睿道，“苏兄跟我想到一块儿了。我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还有那女子看着我时”后面的话，唐瑾睿有些说不下去。

    唐瑾睿说不下去，苏劲松帮他说。

    “堂兄，你是不是想说，方才那女子对你有意思？”

    唐瑾睿面色爆红，要不是这会儿周围都没什么人，他都要跟苏劲松好好说一番了，“苏兄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娶了妻子的！我我”

    苏劲松原本就是玩笑一下，见唐瑾睿激动成这样，也知道这玩笑是不能开了，摆摆手道，“我就是跟你说笑，你如此激动做什么。我知道你对嫂夫人是一心一意，你除了嫂夫人外，再也看不上其她的女子。

    不过唐兄，我觉得咱们刚才遇到的那个女子怕是跟普通的女子有些不一样。以后若是能不再见到那女子是最好的。可若是再见到了，指不定她怕是会缠上你啊。”

    唐瑾睿原本还没觉得如何，但是被苏劲松说的，他真心有些害怕起来，“苏兄你可别吓唬我。我一个已经娶了妻子的，怎么还会有女子来纠缠我？世上哪有那般无耻不要脸的女子。”

    “世上无耻不要脸的女子其实很多。只是唐兄你没有机会见识到。也是我多心了吧。人海茫茫，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就不信这样你们还能遇上。那女子就是能女扮男装出来一次，难道还能一直女扮男装出来？我才不信呢。越是大户人家就越是有规矩。”

    唐瑾睿闻言，心才放了下来，他对这种莫名其妙来的桃花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只觉得是无妄之灾。

    苏劲松说着，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唐瑾睿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苏兄，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在想我和唐兄你站在一起，我自认相貌虽说不是一等一的，但是也能称得上一句相貌堂堂吧。怎么那女子就看上了唐兄，而没有看上我呢？”

    苏劲松说着奇怪地看向唐瑾睿。

    苏劲松和唐瑾睿此时已经进了客栈。客栈里染着火盆，所以温度还是挺高。苏劲松和唐瑾睿都把外面的大氅和披风给取了下来。

    唐瑾睿里面穿着是一件绣着青竹的锦袍，更衬得唐瑾睿身姿如竹，风度翩翩。尤其是唐瑾睿身上有一种气质，不是什么所谓的上位置气质，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气质，让人觉得很舒服。

    苏劲松有些奇怪，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唐瑾睿其实长得很好，而且还挺讨女人的喜欢啊。

    唐瑾睿还以为苏劲松是在奇怪什么，没想到是在想这个，没好气地瞪了眼苏劲松，“没想到苏兄居然挺喜欢这样的艳福。”

    “这样的艳福，我自然是不喜欢的。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要感慨一下啊。我不就是稍微感慨了那么一下，唐兄你也别生气。”

    见唐瑾睿加快脚步，苏劲松小跑才能跟上去，他忙追了上去道歉，“好了好了，都是我说错了。我跟唐兄你道歉。我跟唐兄保证，我以后是不会再说这样的糊涂话了。”

    唐瑾睿这才重新给了苏劲松好脸色。

    顾明卿这里去了承恩寺上香。

    承恩寺跟冷梦凝说的一样，占地不是很辽阔，不过香火是真的很鼎盛。

    虽说如今是大冬天的，京城的冬天又显得格外的冷，但是一点也没有挡住上香人的步伐。

    其中有不少跟顾明卿一样的举人娘子，他们都是希望自己相公高中。

    顾明卿在其中倒是显得一点也不突兀。

    顾明卿今日要来承恩寺，巧巧还特地找人打听了一下承恩寺。

    巧巧说承恩寺后面有一丛竹林，四季常青，算是承恩寺一景。不过到了冬日，那竹林就显得有些格外萧索瑟条，一般就没多少人去。

    顾明卿听到竹林，倒是来了兴致，想去看看。

    顾明卿上了香祈了愿，还添了一百两的香油钱，这才带着巧巧去承恩寺后面，去看看竹林。

    顾明卿过去时，有一老妇人正坐在竹林旁的石椅上，自己动手泡茶。

    顾明卿和巧巧的到来，惊动了正在泡茶的老妇人。

    老妇人在看到顾明卿和巧巧时，眉头一皱，不会是谁的消息如此灵通，知道她在这里吧。应该不会，她来这里可是保密的，这大冬天的，谁高兴来这承恩寺后面。

    顾明卿打量着老妇人，只见她梳着芙蓉归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披着深青色的织锦皮毛斗篷，露出里面同色的衣裙。

    妇人的打扮虽说并不华丽贵重，但是顾明卿能感受到老妇人的气势不凡，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妇人。

    心思辗转间，顾明卿福身给老妇人行礼，“见过老夫人。”

    老妇人挑挑眉，自顾自地继续泡茶，薄薄的嘴唇轻启，“起来吧。相逢即是有缘，坐下喝杯茶好了。”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老夫人赐茶。”

 第245章 老夫人（一更）

    顾明卿坐下后，老妇人就给顾明卿倒了一杯茶。

    只见白色的茶杯里，汤色橙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

    顾明卿举起茶杯在鼻下轻轻嗅了一下，香气馥郁有兰花香，香高而持久。接着，顾明卿才淡淡抿了一口茶水，有质感（口中茶水感觉黏，有稠度），润滑，回甘显，回味足。

    顾明卿眼睛一亮，自从穿越过来，顾明卿喝过的茶水真心不少，但是没有一杯比眼前的茶水好。

    顾明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问道，“老夫人，这可是武夷山的大红袍？”

    老妇人也正在品茶，听到顾明卿的话，挑挑眉，笑道，“你喝过？”

    顾明卿摇头，“武夷山的大红袍向来作为贡品。说句实话，就是当今皇上每年能得的武夷山大红袍数量都不多，再赏赐一下，手里就更少了。能得到皇上赏赐的武夷山大红袍，老夫人的身份怕是比我想的还要尊贵。”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挑挑眉，笑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顾明卿老实摇头，“不知道，我才来京城没几个月，的确不知道老夫人您的身份。”

    老夫人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顾明卿一番，“才来京城没几个月？跟着你家人来的？我看你品貌不俗，言谈也同样不俗。想来夫家的身份不低吧。”顾明卿梳的是妇人发髻。

    顾明卿轻轻一笑，“老夫人这可猜错了。我夫家的身份其实很低。我相公如今只是一举人罢了，夫家只是普通的农家，也就是有几个银钱，万万入不了老夫人您的眼睛。”

    在一般人眼里，举人的地位就很高了，但是顾明卿知道，在眼前这位老夫人的眼里，举人真的什么也不是。顾明卿心里也是好奇老夫人的身份的，可是这里就只有老夫人一个，从她的穿着上，她也判断不出什么。

    不过这老夫人泡茶用的是武夷山的大红袍，可见她的身份有多金贵，最起码也是公侯家的老封君吧，这是最起码的。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马上要春闱了，各地的举人纷纷涌入京城，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只是眼前的年轻妇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普通的举人娘子啊。

    “你夫家只是普通农家，你呢？”

    顾明卿笑道，“我？原先也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后来倒是进了侯府，当了几年的侯府千金。”

    这身世挺曲折啊。

    老妇人盯着眼睛打量着顾明卿，忽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是忠勇侯的那嫡次女？老身想起来了。那时候听说你嫁到普通的农户，老身还说了一句，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蠢货。就是被人算计死了，也是你活该。没想到你如今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等等，看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什么蠢货啊，瞧着挺聪明的。”

    被骂作蠢货的顾明卿也不生气，只是轻轻一笑，“老夫人谬赞了。”

    “我可不是夸你。只是心里好奇罢了。如今你在夫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吧。”

    顾明卿点点头，“老夫人明鉴，我在夫家的日子的确过得很不错。虽说我夫家的是身份是有些低，但是我相公性格忠厚，对我很好。我的公婆也都是宽厚人，我在婆家并未受到什么委屈。”

    老夫人见顾明卿的眼底平和一片，说起这些的时候，并无勉强之色，可见她说的是实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时候低嫁未必不好。不过也得你看得开，想得明白。如果一味的怨天尤人，心存不甘，你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老夫人说得极是。”

    老夫人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是一个懂得惜福的人。一般懂得惜福的人，日子不会过得差到哪里去。你怎么来承恩寺的竹林？”

    顾明卿故意道，“老夫人不是怀疑我是提前得到消息来跟您相遇的？”

    老夫人嗤笑一声，“那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心里还真是怀疑过。不过在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堵我做什么？就为了一杯茶？”

    “我是听说承恩寺有一片竹林，就是到了冬日，仍然青竹翠翠，所以想来见识一番。”

    顾明卿说着，朝竹林看去。

    竹子到了冬天，如果不好生打理呵护，竹身就会泛黄，显得枯败。但是承恩寺的竹林打理得真的是很好，哪怕到了这寒寒冬日，竹子仍然青绿。

    在这万物都显得萧条瑟缩的冬季，这一片青绿的竹子，显得格外的生机盎然，令人心情愉悦。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老夫人的一番话惊醒了顾明卿，后者一愣，不解道，“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承恩寺竹林的传说。”

    顾明卿眨眨眼睛，好奇道，“老夫人，这竹林有什么传说吗？”

    “你难道不觉得在这冬日，眼前的竹林显得很萧条，冷风吹来时，还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偶竹叶被寒风吹动，发出嗦嗦响声，你不觉得更加恐怕吗？”

    老夫人说的时候还特地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气氛。

    顾明卿身后的巧巧被老夫人的话说得身子一抖一抖，眼睛慢慢睁大，显然是被吓了个不轻。

    老夫人似乎是很满意巧巧被吓了个不轻，再看顾明卿，她的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不害怕？”

    “佛门清净地，那些鬼祟邪魅哪里敢来这里放肆。况且也就是冬日吧，难道春日，夏日还有秋日，就没有人来这里赏竹林？”

    老夫人回答，“春日和夏日时，这里的竹林可实在是一景，来看的人不少。”

    “那不就是了。难道这鬼魅只有冬日才会出现，春日和夏日就没有了？只因为春日和夏日天气好，所以就没有鬼魅？我可不相信这样的话。鬼才不会分季节呢。”

    顾明卿身后的巧巧是一点也不怕了，对啊，鬼不会分季节，她有什么好怕的。

    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倒是含了一丝赞赏，“不错不错，说的好！鬼才不会分季节。小丫头你很不错啊，也就比我的长孙和长孙女年纪大了那么一点，但是比他们的胆子倒是要大多了。

    我要来这里看竹林，结果那两个是一个也不敢来，都被那所谓的传说给吓到了。还是你个丫头比较合我的心意。说的话让我舒服啊。”

    “人对鬼神向来存着敬畏之心。老夫人的长孙和长孙女就是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老夫人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你还替她们两个说话。可见你是个心善的。丫头，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顾明卿直接道，“好奇啊。”

    “既然好奇，为什么不问呢？”

    顾明卿笑道，“我问，老夫人就会说吗？那好，老夫人您是谁？”

    老夫人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顾明卿会这样回答，一时间倒是笑得愈发开怀，“你个小丫头很合老婆子我的胃口。很久不曾见过你这样有趣的人了。很有意思。”

    “老夫人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吧。”

    老夫人问道，“哦？这是为何？”

    “老夫人虽然穿得比较多，但是这天气毕竟是天冷了。我年轻，身子火热，倒是没什么问题。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若是寒气入体，对您的身体终究有害。”

    老否认板着脸，故意道，“你是说我老了？”

    顾明卿无奈叹气，“老夫人，您老不老这个问题，您自己心里也清楚。您看看您头上的白发，这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

    老夫人眼底有愣怔叹息之色，伸手抚摸着她早已花白的头发，叹了口气，“可不是老了。想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在滴水成冰的季节，在边关杀过大凉人呢。”

    顾明卿眼神一顿，好奇道，“老夫人，您是将门出生？”倒是有将门出生的老封君，听说她们年轻的时候是陪着丈夫在边关作战过。

    老夫人笑笑不说话，“不告诉你。等下次见面再告诉你，我的身份吧。现在你就好奇吧。”

    老夫人说着，脸上带上了坏坏的笑容。

    顾明卿也不多问，好奇是好奇，但是她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而且很显然眼前的这位老夫人也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老夫人又坐了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我的身子在这大冷的还真是有些撑不住。看来是真的老了。老身也听你的，不继续撑着了。这就走了。”

    顾明卿指着石桌上的茶具，“老夫人，这些茶具您不带走？武夷山的大红袍可是能冲泡七次。还有这茶具，应该都是紫砂的吧，看着十分名贵。”

    老夫人淡淡道，“送你了。”

    顾明卿猛地睁大眼睛，“老夫人，这太贵重了吧。”

    “我说送你就送你了。哪来那么多的话。这当长辈的看到小辈，总要送些见面礼吧。不过我这次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就把这茶具送你了。”

    老夫人说完，眨眼间就看不到人了。不是老夫人会漂移，而是她脚步大，走得快。

    顾明卿心道，这老夫人可真是老当益壮啊，年纪那么大了，但是身手是一点也不慢。

    在看到桌上的茶具，顾明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财大气粗啊！

    不说紫砂差距，就说这茶壶里面的大红袍，这些加起来绝对是价值千金啊！指不定这价值还要更高一点。

    巧巧问道，“小姐，这茶具要带走吗？”

    顾明卿重重点头，“带走啊！必须带走啊！巧巧，去问问寺里的师傅，有没有装茶具的盒子。没有就去外面买一个。”

    巧巧应了一声就去了。

    正好寺里就有装茶具的，所以巧巧很快就回来了。

    顾明卿就撞上了茶具离开。

    顾明卿回到院子时，唐瑾睿正好刚刚回来。

    顾明卿笑道，“相公，你有福了。”

    顾明卿说着从盒子里拿出茶具，打算为唐瑾睿继续泡茶。这武夷山的大红袍可是能冲泡七次呢。

    唐瑾睿接过顾明卿重新冲泡好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啊！我从未喝过如此好的茶叶。”

    “武夷山的大红袍，能不是绝顶的好茶吗？”

    唐瑾睿能分辨茶水的好坏，但是他真没喝出他刚才喝得竟然是武夷山的大红袍。

    唐瑾睿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的茶杯，讷讷道，“娘子，你从哪儿弄来的？武夷山的大红袍？那可是贡品啊！？娘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你花多少银子买的这茶叶。”

    “没被骗。”顾明卿说着把她在承恩寺遇到的老夫人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听完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老夫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是不简单，我猜应该是将门的老封君吧，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不过我想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那老夫人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也是，毕竟我那么讨人喜欢。”

    听着顾明卿前面的话，唐瑾睿还时不时点头，但是在听到最后一句，唐瑾睿忽然想笑，他怎么觉得他这娘子的脸皮挺厚的。

    唐瑾睿心里想着，不是挺厚，而是真心比较厚。

    唐瑾睿正想着，顾明卿就阴测测地盯着唐瑾睿，“相公，你是不赞同我的话吗？”

    唐瑾睿浑身一个激灵，立即道，“娘子，我怎么可能不赞同你的话。我娘子一定是世间最讨人喜欢的娘子了。我是在感慨，我的福气真好啊，竟能娶到娘子你这样的好女子。”

    对唐瑾睿的话，顾明卿还是挺满意的。

    接着就听到唐瑾睿的声音再次响起，“娘子，还有一件事。”

    顾明卿道，“什么事？”

    “娘子，就是咱们圆房的事啊。娘子，你当初说的是等到我十岁的时候，咱们就能圆房了。过了年我就十七了，还有一年咱们就能圆房了。”

    唐瑾睿说着也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别的男子是娶了妻子就能圆房。轮到他这里，就得等到他十岁就能圆房，他这未免也太可怜了。

    唐瑾睿这几年里，有时候过得还真是很惨。唐瑾睿是一个男人，而且是已经长大的男人。顾明卿是唐瑾睿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且他们日日都同床共枕，唐瑾睿有时忍不住也会心猿意马，想要——

    绮丽的梦，唐瑾睿也是做过不少的。问题是做是做了，但是做完以后没有一点用，唐瑾睿除了苦逼地忍着，还能怎么样？

    所以大多时候，唐瑾睿都是逼迫着自己不去想，不去想就成了。

    不过随着自己快到十岁，唐瑾睿想得还是比较多的，这心也慢慢荡漾活动起来。

    唐瑾睿甚至想过等到和顾明卿圆房时，他要这样这样这样，他要那样那样那样

    顾明卿看唐瑾睿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光看着唐瑾睿那荡漾的神色，迷蒙的双眼，她就能猜到顾明卿在想什么了。

    顾明卿有些奇怪，男人这真的是男人的本性吗？食色性也！男人都是这样子的？就是她一直认为老实得不得了的唐瑾睿也无法避免。

    看唐瑾睿的神色越来越荡漾，也不知道他都想到哪儿去了，顾明卿没好气地拍了下唐瑾睿的胳膊，“醒醒！离你十还有一年多呢！现在想这些做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复习！你还要考春闱呢！”

    顾明卿那一下还用了点力气，不过打在唐瑾睿的胳膊上，倒是没什么痛，也就是让唐瑾睿醒过来的力道。

    唐瑾睿捂着胳膊，委屈道，“我现在想想难道不行吗？”

    顾明卿嘴角一抽，“你现在该想的是春闱，少想这些乱七糟的东西。”

    唐瑾睿动了动嘴巴，但是在触到顾明卿那危险的眼神后，他顿时什么也不敢说了。的确现在最重要的是春闱，圆房什么的还有一年多呢，现在就是想了也没用。

    看着乖乖去的唐瑾睿，顾明卿却暗暗笑了，圆房吗？唔——等圆了房，她和唐瑾睿就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她和唐瑾睿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吧。顾明卿在心里想着。

 第246章 郭老将军（二更）

    唐瑾睿在复习前，忽然想起他和苏劲松一起遇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唐瑾睿在回来前还打算告诉顾明卿这件事，但是和顾明卿说话，一时间忘记了。

    现在要不要跟顾明卿说呢？唐瑾睿想了一下，就把事情给抛开了，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以后也不会有机会遇到了，何必跟顾明卿说，就是说了，也只是让顾明卿心烦罢了。

    于是唐瑾睿就把事情抛到脑后，没多久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也的确是没什么必要继续记着，目前还是春闱对他来说最为重要。

    再说跟顾明卿在承恩寺竹林后遇到的老夫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康长公主。

    宁康长公主一出了承恩寺，就吩咐手下的人打听顾明卿的情况。

    宁康长公主想调查一个人，而且还是有名有姓的，这对她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

    宁康长公主来承恩寺静悄悄的，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回去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不曾惊动任何人。

    宁康长公主府占地辽阔，几乎将一条街的一半都占了去，亭台楼阁，走廊水榭是应有尽有。

    宁康长公主的驸马郭老将军就住在宁康长公主府，至于他自己的府邸就给了儿子。

    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就只有一子郭潇云，不过儿子倒是生了好几个，不过嫡出的就两个，一儿一女，被封了伯和县主的，其他都是庶出。

    郭老将军和宁康长公主看重嫡庶，把嫡出的当成宝，庶出的不说当成你，但是大多时候也是无视，随他们怎么样。他们的儿子郭潇云跟他们两个倒是十分的不一样，他对庶出的也是尽心教导，谁让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多。

    郭老将军看起来比宁康长公主要苍老多了，脸上沟壑纵横，右眼眼角还有一道伤疤，那伤疤只差一点就要划到郭老将军的右眼。

    郭老将军曾经是沙场上的一员悍将，要当悍将，你想不受伤，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郭老将军在战场上，大大小小的伤就受过不少。年轻的时候那些伤还看不出什么，但是等到年纪大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就出来了。

    郭老将军也因此早早退出军中，在家中养老。一到了冬日，膝盖骨更是钻心的疼痛，只能在屋里，点着许多火盆，这样才能舒服一点。

    宁康长公主进来后，就觉得很热，脱下了外面套着的披风，坐到了郭老将军的身边。

    郭老将军伸手拍了拍宁康长公主的手，“今日你去承恩寺的竹林，我竟没能陪着你一起，实在是——”

    宁康长公主皱眉打断郭老将军的话，“咱们都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还有必要说这些？你的身子一到冬天，哪里能出去。要不是宫里的宴会，实在是推不了，我都不想让你去。

    去承恩寺的竹林，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在那儿坐坐罢了，能出什么事。不过这次你没跟去倒是好。我这次倒是遇上了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人家要是看到你这张老脸，怕是要吓到。”

    郭老将军也知道宁康长公主就是在打趣他，一点也没把宁康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倒是笑道，“哦？还有姑娘能让你看上眼，谁啊。”

    “你也听过她。就是前两年的时候，忠勇侯沈茂的那个嫡次女，嫁去农家的那个。”

    宁康长公主这么一说，郭老将军想起来了。那时候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说起这件事，除了说沈茂糊涂，顾琴被东宫的荣华富贵迷了眼，就是可惜那顾明卿。不过也就是可惜那么一会儿，然后就是觉得那姑娘太蠢了。

    “她？她怎么了？她如今来京城了？她那相公不是个农家子，难道如今是举人了，所以来参加春闱。”

    宁康长公主点头，“嗯，她是这么说的。那丫头我见了，人不蠢啊。反而挺通透的，人也聪慧，看得明白。现在她的日子过得也不错，要我看，比她那个嫁去——不对，一个小小的妾罢了，能说嫁吗？比她那个在东宫的大姐要强多了。这也是她的福气。”

    郭老将军有些奇怪，“长公主对她的评价挺高啊。”

    “聪明的人，看着就喜欢。评价高一点，这也不奇怪。”

    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说话倒是比较随意，私下里从来不用什么敬语。跟顾明卿说话一口一个“我”，是宁康长公主不想暴露了身份。

    “难得有人能让你如此夸奖。可见的确是个好的。要是有机会，让我也见见她。”被妻子如此夸奖的姑娘，郭老将军有些兴趣。

    “有机会的，我打算等到殿试后，就把她喊进府里，你也好生看看。我是挺喜欢那丫头的，胆子还挺大，比咱俩的孙子孙女要强多了。那两个听了承恩寺竹林那鬼传说后，两个都吓得都不行，不敢跟我去承恩寺。这胆子——不像你，也不像我。跟咱们那儿子像了个十足。”

    对唯一的儿子郭潇云，宁康长公主是不满意的，一点也没有她身上的英气！

    “虎父无犬子，可是我的儿子就真的是犬子。哪怕他不从武，但是学点功夫，强身健体，这总不是什么问题吧。可他——算了算了，就那样吧。总不能让儿子那么大的年纪，再想着让他成器。好在孙子比他要强多了，文武双全。怕鬼也就怕鬼一点。”

    宁康长公主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也散去了一点。

    郭老将军又道，“听你说起顾明卿，我又想到了那个孩子。之前知道顾明卿嫁去农家，咱们不都可惜，甚至还想着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好。没想到她的日子倒是过得不错。我只盼着那个孩子也能有福气，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宁康长公主心里一咯噔，郭老将军说的是他的甥外孙女。

    郭老将军有一个嫡亲的妹妹，可谁知道嫁了个没良心的男人，宠妾灭妻，最后他妹妹年纪轻轻的就去了。郭老将军当时千里迢迢赶去妹夫家，将妹夫痛揍了一顿，然后他是一点也不相信妹夫家的任何人，抱着妹妹唯一的女儿走了。

    宁康长公主跟小姑子的关系还不错，也可怜她年纪轻轻就丧命，再加上她也没有个女儿，所以待那孩子就跟她的女儿一样看待。

    等到孩子长大了，郭老将军吸取了他妹妹的教训。郭老将军的妹妹就是喜欢小白脸，也就长得好，嘴巴会哄人，别的就算了吧。

    郭老将军于是从他的麾下挑了一个上进能干的下属，把外甥女许配给他。

    这一次，郭老将军倒是没挑错，他们夫妻两个的日子过得很好，那下属也是一个有良心的。

    结果，他们的命太糟糕了。

    没两年，大批流寇来袭，外甥女婿牺牲了，而外甥女也在bào àn中被杀死，才出生了三个多月的孩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是死是活也没个定论。

    自此那孩子就成了郭老将军心头的一根刺，让他时时惦记着，这都找了十几年了，还是没有找到。

    宁康长公主心里很清楚，那就是郭老将军心头最大的遗憾了。可是这些年，他们真的是费了不少功夫找，但是一点音信也没有。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那样的情况下，其实有很大的可能是已经丧命。

    不过是生是死，谁知道呢，现在这样生死未卜，也是好事，起码心里能留个念想。

    宁康长公主抬头看向郭老将军，见他的眼底一阵伤心难过，她开始转移话题，“对了，我这里还有事情跟你说呢。你也知道皇兄要给赵王世子等人选妻。我回了京城，皇兄竟想把这件事托给我。

    皇兄都召我进宫商量好多次了，三品及其以上官员的嫡女或者嫡孙女，真是挑挑拣拣了不知道多久。都过了那么久，也没见皇兄下决心。我这里也是烦得很。

    在京城当官的，哪个不是眼明心亮，怕是都知道皇兄找我商量什么。这不，这些日子有不少人领着闺女来见我。反正我是一个都没见，才懒得听那些人奉承讨好。”

    说起这事，郭老将军从伤感中回过神，“皇上是不是不满皇太孙了。”

    宁康长公主心里一跳，“你要死啊，敢说这样的话。这话要是传出去，你可知道——”

    “就咱们夫妻俩说些私房话罢了，谁能听到，谁又能知道？那皇太孙真是——可怜楚老哥英雄一辈子，结果家里的男丁死的只剩下一个，可是直到现在他身上还背负着不清不白的名声，你说这算什么事？

    要我说皇上在这件事上，实在是糊涂透顶！那样的皇太孙还留着做什么？早就该废了！两年多前就该废了！还有对楚老哥，皇上也欠一个解释！一个公道！”

    听郭老将军的声音越来越响，宁康长公主重重拍了下他的胳膊，“我看你真是越说越混账了。这样的话，就是只有咱们夫妻两个的时候也不许说！听到没有！”

    郭老将军抿着嘴，显然是没将宁康长公主的话听进去。

    “皇兄始终是一国之君，他是不会忘记江山社稷的。连你这个大老粗都能看出来，皇兄对皇太孙不满了。你以为别人就看不出来？别的不说，这一次赵王世子他们的婚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不是皇兄上心了，有必要这样挑挑拣拣，许久都下不了决定？皇兄这是打算给他们挑个好的！当祖父的要给孙儿挑个好妻子，这的确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对皇兄来说，可不止是这样。

    皇兄怕是按照未来的一guo zhi u的标准再给他们挑。”

    郭老将军压低了声音，“皇上最满意谁？”他也清楚这样的话实在是太犯忌讳了，但是他想知道，对皇太孙，他是一万个不满意。

    如果是别人问，宁康长公主绝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但问的人是跟她风风雨雨几十年，相濡以沫了大半辈子的丈夫，宁康长公主松口了，“瑞郡王燕锦。”

    郭老将军猛地睁大眼睛，“瑞郡王只是楚王的嫡次子，他上头还有楚王世子。皇上怎么会——”

    “是啊，除了身份外，燕锦真的没有哪里不出色。虽然皇兄没有跟我明说，但是我能感觉到，在给赵王世子他们挑妻子时，皇兄最看重的是燕锦。我曾经试探过，我把京城里一个还算不错的姑娘拉出来。

    那姑娘就是一三品官员的嫡次孙女，德行功容都不错，但是也只能说是不错。那姑娘就是要说非常好，没有，要说非常差也没有。在京城一众闺秀中，只能说是不上不下，不高不低。这样的女子，说实话，以他的身份给燕锦当正妻，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皇上拒绝了？”

    宁康长公主点头，“对，皇兄拒绝了。一个女子还说明不了什么，我又找了三四个差不多的跟皇兄提，结果皇兄一一否决。只是一个郡王妃啊，要求需要那么高吗？这简直跟挑未来guo u没什么两样了。

    而且我发现皇兄对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不在京城的韩王世子的婚事，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你说说，那些藩王世子的身份总在一个郡王之上吧。为何，皇兄不纠结他们的婚事，反倒是纠结起一个郡王的婚事。”

    要说宁康长公主对孝康帝的心思把握得还真是准，哪怕是不在京城几十年，但是这本事是一点也没有落下。

    郭老将军有些震惊，“听你说的，我也当皇上已经是认准了瑞郡王。”

    宁康长公主摇头，“不，要说认准，那实在是太早了。燕锦的头上还有楚王世子和楚王呢。对了，就是皇太孙如今也还在。燕锦要坐上那位置，他需要做的事情还太多。现在下结论，太早了。不过燕锦在皇兄的心里不一般，那绝对是的。”

    “瑞郡王吗？我也看好他。听说两年多前大凉人打进来后，瑞郡王带兵的表现是可圈可点，这些皇孙里，我看看最能打仗的就是他了。”

    “等等，你说什么？”

    郭老将军有些不解地看向宁康长公主，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也看好瑞郡王。”

    “不是，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些皇孙里，我看看最能打仗的就是瑞郡王了。”

    宁康长公主这才点头，“这就对了。我终于知道皇兄为什么会看上燕锦了。就是你说的这点，所有皇孙里，最能打仗的就是燕锦。皇兄想挑的是个武皇帝！

    没错，就是这样。原本有楚英楠在，边关可再保几十年无碍。在这几十年里，楚英楠一定能训练出一个代替他的人。那么大凉人就不足为虑。可是现在不行了。楚英楠死了，军中目前无一人可以替代楚英楠。

    虽说咱们跟大凉签订了五年和平协议。如今都过去两年了，还有三年。三年过后呢？咱们要如何？皇兄是想到以后了。所以皇兄要挑选的是一个武皇帝。燕锦就是这样入了皇兄的眼啊。”

    要说宁康长公主对孝康帝心思的把握，真是无人能及，就是那么一句话，就让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想通了。

    “那皇上为何还不废了皇太孙，为——”

    宁康长公主没好气地瞪了眼郭老将军，“你可真是说得轻松。你以为皇储废立是那么容易的吗？那是要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马虎不得。还有皇太孙是皇兄一手带大，亲自教养的，皇兄对皇太孙的情分不一样。

    更别提还有先皇后和先太子的情分。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皇兄下不了决心啊。”

    郭老将军急了，“江山社稷等不了啊！若是——”

    宁康长公主瞪了眼荣郭老将军，“你急什么急。皇兄心里有分寸的，该如何就如何，看以后怎么样吧。你也早就退下来了，这些事就别掺和了。咱们两个都老了，在这样的事情上也掺和不起来。”

    “那让儿子或者孙子跟瑞郡王亲近一点？”

    宁康长公主还是拒绝，“不行，太明显了。别把今日你我的话再告诉第三个人，谁都不行，包括我们的儿子和孙儿。让皇兄知道我们察觉了他的心思，这可不是好事。”

    郭老将军刚起的心思顿时按了下去，的确是这个理啊。16

 第247章 燕锦的痛(一更）

    被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谈论的燕锦，此时他的情况也不是多好。

    燕锦对自己的婚事始终是提着心。

    燕锦有楚王妃那么一个偏心的亲娘，导致他对自己的妻子还是有比较高的要求。

    当然，燕锦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妻子明事理能干就行。燕锦实在是怕了娶一个不明事理，还成天闹腾的妻子了。

    燕锦想着楚王府的后宅，想着想着，他是真的很想笑。

    要说楚王妃的本事的确是不小，将楚王府的后宅打理得有条不紊，几乎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孝康帝给自己儿子选儿媳妇，还是比较有良心的，没给他们塞歪瓜裂枣。

    除去楚王妃偏心楚王世子，楚王妃真的就没有其他毛病了。

    要说楚王妃对楚王世子的爱真的是让燕锦羡慕嫉妒啊。

    燕锦是真的想不通，他也是楚王妃生的，可是楚王妃的眼里就只有楚王世子，活像自己不是她生的。多少次，燕锦眼睁睁看着楚王妃抱着楚王世子，他在一旁看得很羡慕，楚王世子还朝他投来得意的神情。

    燕锦上前跟楚王妃说，“母妃，你能不能抱抱我？”

    当时，楚王妃可没有再抱着楚王世子。可是楚王妃是怎么说的，你身体好，跟你哥哥不一样，怎么还要母妃抱？

    就那一句话，彻底把燕锦打入了无尽深渊。就因为他身体好，所以楚王妃就不愿意抱他？从燕锦有记忆起，楚王妃就从未抱过他，一次都没有。

    等到长大了，楚王妃的偏心是更加厉害。楚王世子办差出了错，结果楚王妃居然把事情按到他的头上，让他为楚王世子顶罪。

    如果说小时候的事，只是让燕锦对楚王妃失望，那一次，燕锦彻底对楚王妃绝望。

    当时的燕锦也就只有十三岁。

    每每想起这件事，燕锦就心痛，好像有一把刀子不停插着他的心，好痛好痛。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仍然是燕锦心里最大的痛之一，甚至是不能提起的。

    燕锦永远无法忘记楚王妃当时对他说了什么，你哥哥身体不好，要是你父王知道他这次做错了事，责罚他，哪怕是不责罚，就是说上他两句，你哥哥心重，怕是会有什么想法。这样你哥哥的身子怕是又要不好了。

    锦儿，你是乖孩子，母妃知道你懂事。你一定不会让母妃失望的是不是？

    那么多年过去了，可是楚王妃当时说的话，每句话每个字都牢牢地刻在燕锦的心里，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也忘记不了。

    燕锦的心当时就彻底碎了，他甚至连质问楚王妃的力气都没有。

    燕锦任由楚王妃和楚王世子把事情推到他的头上，他什么也没说。不是燕锦同意为楚王世子顶罪，而是燕锦知道他的父王不会糊涂到这地步。

    最后如他想的一样，楚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只是私下骂了楚王妃一通。至于对楚王世子呵多巧啊，楚王世子又病了，病得好厉害，好严重啊。

    楚王整整一个月都不曾踏入楚王妃的房间，就连初一和十五这样的日子也没去，当然也没去妾室那里。如果去了，那真的是太打楚王妃的脸了，简直是把楚王妃的脸放在地下磨了。

    在那一个月里，楚王见了燕锦。

    楚王问燕锦心里有没有怨恨，燕锦回答没有。燕锦还真没有撒谎欺骗楚王，他对楚王妃是彻底没有了期待，而且是彻底绝望了，这样的他为什么要怨恨。

    不在意了，连那一丁点的怨恨也不会有。有时候怨恨一个人是需要感情的。可是燕锦对楚王妃还有楚王世子已经没有了感情。

    燕锦只问出了他最好奇的一件事，他到底是不是楚王妃生的。

    燕锦产生这样的疑问并不奇怪，因为楚王妃实在是太过偏心，有楚王世子在一旁，燕锦压根儿就不像是楚王妃生的，就是庶子都比燕锦好一点。起码楚王妃无视庶子，好歹要维持个面子请。但是对燕锦就不一样了，除了叫他让着楚王世子，帮楚王世子背锅，就没有一丁点所谓的母爱。

    楚王当时大怒，问燕锦怎么会产生那样奇怪的想法。

    燕锦觉得好笑，奇怪？任谁摊上楚王妃那样的母亲，心里怕是都会产生跟他一样的想法吧。燕锦一点也不觉得他的问题奇怪。

    当然，燕锦可不是随口瞎问的。在问前，他是派人调查过的。会不会他不是楚王妃生的，可是调查了好久，结果只有一个，他真的是楚王妃生的。

    楚王妃生产时，身边跟着的全是她的心腹，那么多人看着楚王妃将他生出来，然后那么多人看着......

    其实燕锦也知道他肯定是楚王妃生的，楚王妃在他之前都生了楚王世子了，他已经有儿子了，地位早就稳固了，这样的楚王妃为什么要抱其她女人生的儿子，没那必要。

    可是因为楚王妃的态度，燕锦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怀疑。

    面对楚王的怒骂，燕锦保持沉默，随楚王怎么骂。

    楚王骂了几句，自己就停下了。

    可能楚王心里对燕锦也是早就有亏欠。

    别看楚王对燕锦没有楚王妃那般偏心，可是因为楚王世子的身体不好，在很多事情上，楚王偏向的也是楚王世子，总是委屈了燕锦。

    可能也是楚王妃和楚王世子打算让燕锦背锅这件事，真真切切地让楚王意识到燕锦过得有多憋屈。

    楚王真心觉得燕锦这个儿子过得惨。

    当父母的是不可能一碗水端平的，这一点，楚王很理解。

    从小在皇宫长大的楚王，见多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些妃嫔利用子女争宠，这都是司空见惯的。就是偏心的，楚王也见过的。

    所以那时候楚王就发誓，他一定要当一个好父亲，嫡庶自然是分明，但是他会给每个孩子安排好前程。

    楚王唯一没想到的是他的嫡长子竟然是个病弱的，嫡次子因为上头有那么个兄长，更是受尽了委屈。有时候楚王都替燕锦感到憋屈。

    可是没法子，谁让燕锦摊上了楚王妃那样的亲生母亲，摊上了楚王世子那样的亲哥哥，这就是燕锦的命吧。

    楚王跟楚王妃说过无数次，可是楚王妃每次都是当面答应得好好的，最多装上几天，然后很快故态复萌。次数多了，楚王也懒得再跟楚王妃说了。

    因为楚王深深明白到楚王妃那是一种病，这种病已经深入骨髓，就是再高明的大夫也不可能治得好楚王妃了。

    想到这里，燕锦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流满了泪水，他带着薄茧的手一点一点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不是早就跟自己说过，不许在意了，不许再哭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哭呢？真没出息。

    燕锦深吸一口气，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得到母亲的爱了，一丁点也不会有。对此，燕锦已经很清楚了。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楚王怜惜燕锦，私下里十分看重他。这就是燕锦得到的。

    比起母亲的爱，燕锦更需要的是父亲的。因为燕锦很清楚，他以后的地位是由楚王决定的，而不是楚王妃。

    燕锦发誓，他以后的妻子绝对不能跟楚王妃一样，如果一样

    燕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曾经受过的一切，他绝对不要他的孩子受，否则他宁可亲自了结妻子！一定！

    没有受过偏心待遇的人，是永远无法理解那种痛的。燕锦能挺过来，不代表以后他的孩子也能挺过来，所以他宁可防范于未然，彻底不给任何人机会，绝对。

    燕锦心里正在发狠时，外面传来赵王世子来了。

    燕锦迅速收敛情绪，又派人打了热水，洗了把脸，这才请赵王世子进来。

    赵王世子进来时，燕锦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二堂哥，你怎么来了？”燕锦笑着请赵王世子坐下。

    赵王世子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燕锦身边，“锦弟，咱们虽说是堂兄弟，但是跟亲兄弟也没什么两样。我心里有什么事，就直跟你说了。”

    燕锦忘记了赵王世子是什么时候喊他“锦弟”的，不过自从赵王世子那么喊了，就一直这么喊了。

    燕锦想得比较多，赵王世子的喊法的确是很显亲热，可是他们堂兄弟之间相聚的日子真的不多。难道是一见如故？或者是因为那血缘关系？

    这话，燕锦是不相信的。在皇家，哪来的那么多的一见如故，还有血缘关系也没多可靠。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那位好哥哥楚王世子了。

    那么赵王世子是为了什么？燕锦想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是，赵王世子想亲近他。原因呢

    赵王一脉虽然无意皇位，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对以后的事，心里也是存了打算的。

    赵王曾当众让皇太孙没脸，可见他不看好皇太孙，对韩王，也曾经扫过他的面子。

    赵王倒是跟楚王交好，赵王世子也跟燕锦交好。这就不能不让燕锦多想了。

    赵王一脉看好的是楚王。在楚王世子和燕锦之间，赵王看中的是燕锦。

    想明白的燕锦，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该想笑，他的身份到底是不如楚王世子，嫡长子这个身份可真是太好了。

    燕锦心头千思百转，很快收起心神，笑着问，“二堂哥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你我兄弟，无需如此多礼。”

    赵王世子伸手一拍燕锦的肩膀，“好！爽快！我最喜欢的就是锦弟你的爽快了。那我就直说了。锦弟，皇祖父召我们来京城，为的就是我们的亲事。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想过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

    燕锦老实点头，“想过。”还经常想，千求万求，只希望未来的妻子别跟他的母亲一样。

    “我也想，不知道我以后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可是咱们来京城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皇祖父还是没给我们定下婚事的。”

    “该定下就会定下的。二堂哥也无须如此着急。”急也没用。

    话是如此说，但是赵王世子还是着急，“你不着急，但是我很着急。唉，我这人胸无大志，想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老婆不好，很有可能会影响孩子。锦弟，我这日子可没少往宁妃娘娘那儿去。”

    宁妃是赵王的生母，只有皇后才有资格让赵王世子等人称为皇祖母，宁妃是没资格的。

    楚王生母早逝，在他十岁时去世，那时楚王年纪也大了，因此孝康帝不曾为他再择养母。

    韩王的生母琳妃也还活着。

    燕锦揶揄道，“找宁妃娘娘打听消息？”

    赵王世子也不否认，“嗯。宁妃毕竟是我父王的生母。我想着我的婚事，皇祖父可能会跟宁妃商量。结果宁妃知道的也不多。宁妃只让我安心，皇祖父一定不会亏待我的。唉未来的妻子是谁都还没定下，我这心里真是着急啊。

    我求的不多，只盼着皇祖父能给我挑一个跟我性子合的妻子。最好是武将之女，我喜欢性格爽朗，能时不时跟我去跑两圈，打的姑娘。”

    赵王世子说着，一脸的向往。

    燕锦嘴角抽抽，“二堂哥，你这话应该去告诉皇祖父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赵王世子翻了个白眼，拿起桌上的冻梨啃了起来，幽幽道，“我哪里敢去跟皇祖父说啊。”

    “怎么不敢？我看二堂哥你的胆子还是挺大的。没想到如今看来似乎是有些小啊。”

    赵王世子瞪了眼燕锦，“少激我。你当我不想跟皇祖父说啊，只是我有些担心。我未来的妻子，身份不会低，我要是再娶个武将的女儿，我担心别人想太多了。”

    说到这里，燕锦也终于明白了赵王世子来找他的目的了。这哪里是担心孝康帝想的太多，这是担心他想的太多，或者是父王想得太多。

    燕锦真心好奇，他很想问一句赵王世子，这以后的事情都没个定论，你就那么急地表忠心了？你是不是下注太早了？说实话，燕锦自己都还没有赵王世子这样的信心。毕竟现在的局势的确是太复杂了，未来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没多久，孝康帝来了性质想在马场上跑两圈，把皇太孙等人都喊上，还有五皇子燕冲。

    孝康帝率先上马，绕着跑马圈跑了两圈，接着是皇太孙，然后是赵王世子，楚王世子，燕锦，最后到的是五皇子燕冲。

    燕冲还以为他要垫底，毕竟他骑射不精是事实，不过没想到最差的是楚王世子。

    先不说你骑术如何了，楚王世子那上马的样子就让人想笑，那慢吞吞，生怕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模样，差点没让人捧腹大笑。

    其他人的定力都修炼到家了，哪怕再想笑，但是面上没表现出来。

    不过五皇子燕冲的表现就差强人意了，他的嘲讽是明晃晃挂在脸上。

    楚王世子上马就够让人想笑了，接下来与其说他是在跑马圈上跑马，不如说他是在遛马，那慢吞吞的模样，再次让燕冲的嘴角咧得大大的。

    孝康帝将燕冲的表情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那是你的侄儿，冲儿你得有点分寸。”

    燕冲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但是心里还是想笑的。

    楚王世子也知道自己的表现不佳，勉强跑了两圈，就颤巍巍地下了马，来到孝康帝面前请罪，“求皇祖父恕罪。孙儿自幼身体不好，所以不精骑射，孙儿”

    “噗嗤”

    这嘲笑声就是燕冲发出来的。

    见所有人都看过来，燕冲也没不好意思，“楚王世子抱歉了，本皇子真的不是故意的。本皇子只是看不太出来你的身子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也就是胖了一点，脸色白了一点。要说虚弱什么的，请恕本皇子的眼睛可能出了点问题，本皇子没有太看得出来。”

 第248章 跑马（二更）

    打脸！非常打脸！燕冲的话简直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向了楚王世子的脸。

    楚王世子本就被冷风吹得，面庞通红的脸，一时间不禁更加红了，那完全是被气得！

    楚王世子恨恨瞪着燕冲，下意识身子一晃，但是最后他站稳了。

    燕锦也一直盯着楚王世子，见楚王世子身子一晃时，他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别当燕锦是在为楚王世子担忧，那是不可能的。燕锦和楚王世子之间的兄弟之情早就没了。

    燕锦担心的是楚王世子在孝康帝面前装病，到时候太医来看，一下子就会被戳穿。到时候孝康帝要怎么看楚王一脉。

    燕锦觉得楚王世子真的就是一个拖后腿的，他简直是没得救了！在楚王府喜欢装病也就算了，如今在京城，他居然还敢玩儿这一手，他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还是把所有人当成楚王妃一样宠溺他

    好在楚王世子最后清醒过来，总算是没有装病，这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摊上这么一个大哥，燕锦觉得他是世上最苦逼的人！

    燕冲眼尖，早就发现楚王世子方才没站稳，脚步踉跄了一下，他顿时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尖着嗓子喊，“我说楚王世子，你方才是怎么了？都说你身体不好，尽管我从你的面上是没怎么看出来你的身体不好到哪里去，但是万一你的身子真的有问题，这可不是说着笑的。

    这身体不好啊，就该早点请太医看看，否则小病拖久了，就可能成大病。那就不好了。父皇，儿臣建议赶紧给楚王世子请太医看看。”

    楚王世子面色涨得通红，恨不得上前捂住燕冲的嘴巴，这个可恶的五皇子，他等着！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燕锦道，“皇祖父见谅，大哥他的身子是有些弱，方才在马上跑了两圈，被冷风一吹，的确是有可能身体不太舒服。不过这么一点小事，用不着看太医的。”

    燕冲小声嘟囔，“方才楚王世子是跑两圈吗？我怎么看着像是遛马。不过不知道是人遛马，还是马遛人了。”

    “冲儿，前段日子太傅跟朕说你的字不行。陈忠，待会儿取本字帖给冲儿带回去，让他好好练字。接下来五日，冲儿你就在房里好好练字吧。”

    练字是孝康帝给燕冲的惩罚。实际上就是禁足燕冲。

    燕鸿顿时急了，着急道，“父皇，儿子”

    孝康帝不去看燕冲，“接下来是你吧，锦儿，去吧。跑两圈给朕看看。”

    燕锦应道，“是，皇祖父。”

    燕冲的眼里满是不甘，他知道事情到了这里是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父皇是下定决心了。

    燕冲是不会觉得他有什么错，要错也都是别人的错，尤其是楚王世子还有燕锦的错！

    见燕锦要上马，燕冲皮笑肉不笑道，“瑞郡王可得好生表现表现，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是。楚王世子是从小身体不好，所以不精骑射。我瞧着瑞郡王的身体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吧。可别跟楚王世子似的，不知道是人遛马，还是马遛人了。”

    皇太孙的眼底闪过浓浓的鄙夷，这鄙夷是对燕冲的。燕冲实在是个傻子，他就没见过燕冲这样的傻子了，刚被罚完，居然一点记性也不长，立马又挑衅燕锦。

    这样的蠢货，是不配当他的对手的。皇太孙在心里道。

    孝康帝对燕冲也是越来越看不上的，他这个儿子啊真是

    燕锦像是没听到燕冲的嘲讽，马鞭一甩，白色的骏马如一阵白色的银光忽地从眼前闪过。

    很快，燕锦就给众人展示了什么叫做花式骑马!

    燕锦倒卧在马背上，一只脚竖起，高难度的的动作让人担心燕锦会在骏马上被甩下来！

    可是燕锦在骏马上仍然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仍然紧紧坐在马上。

    很快，燕锦又换了一个姿势。

    燕锦身子一侧，紧贴在马的一侧，过了片刻，又迅速换了一个方向。

    赵王世子重重拍着手掌，大声叫好，“好！厉害！锦弟你这骑马功夫真是让我叹为观止！棒！”

    赵王世子是真的服气燕锦了，这骑马的技术远远不是他能比得上的，太棒了！

    在赵王世子的叫好声中，燕锦一只手紧紧抓着缰绳，然后竟站立在马背上！

    赵王世子的眼睛一点又一点地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在马上的燕锦，眼皮子也不敢动一下，生怕错过一丁点。

    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

    赵王世子一时间连惊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找不到词来形容啊！赵王世子心里就一个想法，他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好骑术就好了。

    孝康帝也是满脸赞赏地盯着马场中的燕锦，这个孙儿的确没有让他失望啊。

    皇太孙和燕冲心里十分不服气，但是他们自认做不到燕锦这样。

    很快，燕锦就在跑马场上跑完了两圈。

    等燕锦下来后，孝康帝夸了燕锦两句，“很不错。锦儿你的骑术真是很不错。教你骑马的师傅是谁？该让你父王好好赏他才是。”

    燕锦沉默下来，并没有回答孝康帝的话。

    孝康帝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皱眉问道，“怎么了？难道教你骑马的师傅有什么不妥不成？”

    燕锦回答，“启禀皇祖父，教导孙儿骑马的人是早已去世的楚老将军。”

    皇太孙的瞳眸骤然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孝康帝，果然孝康帝的脸色也不是不多看，脸上隐隐浮现一抹伤感，再仔细看，还能从孝康帝的眼里看到一丝愧疚。

    “是他教你骑马的？”

    “嗯。最先教孙儿上马的人就是楚老将军。楚老将军曾经还抱着孙儿在马背上跑过好几圈。”

    孝康帝脸色复杂道，“你倒是没堕了楚英楠的英名，你的马骑得很是不错。”

    “谢皇祖父夸奖。”

    孝康帝显然也不想多提起楚老将军，对燕冲道，“冲儿，上去跑两圈。”

    燕冲站在原地没动，有燕锦这珠玉在前，他再上去跑，又能得什么好。燕冲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顶多就是比楚王世子来的强，比燕锦差多了。

    楚王世子可还记着仇呢，见燕冲不动，故意道，“五皇叔，你难道没听到皇祖父的话吗？皇祖父是让你去跑两圈啊！五皇叔你不会是想抗旨吧？”

    燕冲顿时怒瞪着楚王世子，后者一点也不怕燕冲荣，继续刺激燕冲，“难道是五皇叔担心你的马骑得太差，不如我二弟？”

    楚王世子最讨厌的就是燕锦压过他，但是这一次为了对付燕冲，他是一点也不介意抬抬燕锦的。

    “也是，毕竟能像我二弟这样骑马骑得好的人，怕是极少。五皇叔，你担心丢脸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冲儿，去跑两圈，还愣着做什么。”

    孝康帝的声音里已经含了几分怒气，燕冲不能抗旨，闷闷上了马，麻溜地跑完两圈回来。

    等燕冲下了马，看到的就是楚王世子那毫不遮掩的嘲讽，那简直如最重的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差点没让燕冲炸了！

    “哎呀！五皇叔你的马怎么骑得那么差呢。我看五皇叔你骑马，也让我想起一句话。那就是五皇叔你骑马不知道是人在遛马，还是马在遛人。”楚王世子这是把燕冲刚才对他说的，全都还给了燕冲。

    燕锦在一旁给楚王世子使眼色使得眼皮子都要抽筋了，如果不是孝康帝在，他最想的就是上前捂住楚王世子的嘴巴。

    楚王世子现在肯定是觉得他奚落了燕冲一顿，他心里得意得紧，觉得他出了心头的恶气。但是楚王世子怎么就不想想，就他现在这幅作态，落在孝康帝眼中，他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一个大男人，就喜欢跟人呈口舌之利，这上得了台面吗？不知道的还当是后宅的女子在吵架呢！

    燕锦当然不是为了楚王世子想，问题是如今在皇宫，在孝康帝眼里，他和楚王世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外人看来也是如此，因为他们代表的都是楚王府。

    燕锦好后悔，早知道该跟楚王建议，让楚王世子病着不能来京城才是正经的，楚王世子这来了京城，完全就是丢人现眼的，拖后腿的！

    燕锦暗暗看向孝康帝，见他看向楚王世子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燕锦一咯噔，如果孝康帝只是对楚王世子失望，那他绝对不会有什么意见。但要是孝康帝是对楚王府失望，那就燕锦从没有比这一刻更对楚王世子无语的，你叽叽喳喳个啥，跟个女人一样！

    楚王世子当然看不到燕锦的眼神示意了，就是看到了，他八成也会不以为意，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先出了心头的恶气再说！

    楚王世子满意地看着燕冲一张脸红了青，青了又红，他再接再厉，“五皇叔，我可不是说你的骑术不行。其实就是五皇叔你的骑术不行，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谁让五皇叔你年纪小呢。我当然不会认为五皇叔你是以你年纪小当理由，而为自己骑术不精当借口。”

    “楚王世子说的极是，我是年纪小，所以骑术不精。但我好歹还能继续练着。等我长大后，一定能有精湛的骑术。也不用我长多大了，等我长到楚王世子你这年纪，我的骑术一定会十分精湛。

    就是可惜楚王世子你的骑术什么时候能够精湛呢？哎呀！看我说的是什么话，楚王世子，你的骑术怕是这辈子都法子精湛了。谁让楚王世子你的身体不好呢。像楚王世子你这样体弱的人，这辈子怕是连骑快马都不敢吧。我又怎么能指望楚王世子你”

    “行了。你们两个在这里争锋相对，吵吵闹闹，朕的耳朵都让你们吵痛了。”

    楚王世子和燕冲顿时闭上了嘴巴。

    燕冲仗着在这里年纪是最小的，眼眶一红，委屈道，“父皇，其实儿臣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楚王世子对儿子不依不饶，儿子”

    燕冲后面的话就不说了，委屈地咬着嘴唇，这幅可怜兮兮的表情已经把所有的意思都表明了。

    楚王世子大怒，跟人告状，这向来是他的绝活！这不要脸的燕冲还敢当着他的面，告他的状，他能让燕冲得逞就怪了！

    楚王世子张口就道，“皇祖父明鉴，如果不是五皇叔先挑衅，孙儿也不会气急说那些不得体的话。”

    要说可怜，楚王世子瞧着比燕冲要可怜一百倍，这是他从小就用惯的手段。

    “启禀皇祖父，五皇叔到底是长辈。我大哥也是一时不忿，所以才说错了话。但是我大哥已经知道错了，还请皇祖父恕罪。”燕锦开口向孝康帝请罪。

    楚王世子瞪了眼燕锦，这个白痴请什么罪，他才没错呢！真要追究起来，倒霉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楚王世子张口还要说话，被燕锦死死拉着，燕锦的双眼都在喷火。

    “算了，别看这一对是叔侄，但是年纪也不差多少。两个都还没成亲，其实只是孩子。这孩子之间，拌嘴吵架也是正常的。没什么可罚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孝康帝发了话，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燕冲和楚王世子的心里都十分的不服气，觉得孝康帝是偏向了对方。

    只有跟了孝康帝几十年的陈忠能稍微摸清楚一点他的意思。孝康帝是真的把楚王世子和燕冲两人当孩子。既然都是孩子，那么就说明还没有长大，既然没有长大，那么他们有资格当太子？甚至是皇帝？

    孝康帝接着话锋一转，满是赞赏地看向燕锦，“锦儿的骑术最好，虽说只是朕兴致来了，让你们跑上两圈，但是也得定个奖励才行。这样好了，锦儿你若是有什么心愿，不防跟朕说说，如果不过分，朕就答应你。”

    皇太孙心一凛，孝康帝对燕锦的宠幸真的是到了让他有些胆战心惊的地步。

    先是封了瑞郡王。封郡王的事情还算有理由，因为燕锦立下军功。可是这一次，不过就是跑马这样的玩乐事，孝康帝又要给燕锦奖赏。

    “多谢皇祖父赏赐，不过孙儿一时间没想到要什么奖赏。等孙儿想到了，再同皇祖父说。”

    孝康帝点点头，“好，朕许你留着这心愿。”

    赵王世子却道，“锦弟，我要是你的话，早就讨了皇祖父库房的宝贝了。干脆你就说你要进皇祖父的库房，挑一箱子的宝贝。”

    孝康帝没好气地瞪了眼赵王世子，“你当锦儿是你？口气还真是不小啊，一开口就是一箱子的宝贝。怎么不干脆说全拿了去。”

    赵王世子嘻嘻哈哈道，“孙儿倒是很想全拿了去，只是孙儿担心全拿了去，皇祖父就该心疼了。唉，谁让孙儿是个孝顺的，不舍得皇祖父伤心呢。我就是这样孝顺啊！”

    孝康帝被赵王世子逗笑了，“跟你父王真是一个样。想要朕的宝贝是吧。行，朕也不偏心，等你们几个成亲，朕就赐你们一些。这也算公道了。”

    “赐多少？”

    这时候还敢问这样话的人，不用怀疑，除了赵王世子外，再也没有第二人了。

    孝康帝没好气道，“给你一样。”

    赵王世子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更是让孝康帝开怀大笑。

    转眼就到了春闱。

    苏劲松也要参加这次春闱，他特地问了苏阁老春闱时有什么要准备，要带的，还有什么禁忌。

    对这个看好的孙子，苏阁老说得很仔细。

    苏劲松听了后，立马把苏阁老的话抄写下来，转头就交给了唐瑾睿。

    苏阁老知道后，摇摇头，“还是太天真了。算了，有时候天真也不是一件坏事。”

    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当然也是提前打听过的，但是他们打听到的东西真没有苏劲松送来的全。

    唐瑾睿看着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感慨道，“苏兄真是太有心了。”

    顾明卿点头，然后又将准备好的东西挑挑拣拣，务必要做到最好。

    第二日，唐瑾睿带着顾明卿准备的东西去了考场。顾明卿还是跟乡试时一样，就站在外面，一直看着唐瑾睿进去，才回去。

 第249章 会试结束（一更）

    春闱整整需要九日，顾明卿只能等在外面，不断在心里祈求着唐瑾睿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再说唐瑾睿进了考场后，他的运气还算是不错，没有被分到臭号，还分到了一个比较不错的位置，离臭号比较远。但是考棚还是显得有些陈旧。

    唐瑾睿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考棚，心里想着，他可得在这里面待上整整九日啊。

    当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唐瑾睿凝起心神，开始认真答题，这卷子关系到他未来的前程，让他不能不慎重对待。

    燕锦在皇宫里，忽然想起如今是会试的日子，心里默道，唐瑾睿还参加了这一次的春闱，希望他能考一个好成绩吧。

    要说燕锦这几年对唐瑾睿倒是愈发的满意。唐瑾睿时不时地就能给他一些惊喜，给他增添一点助力。一次两次的可以说是巧合，但是次数多了，燕锦也不能不多想。

    燕锦在心里捉摸着，是不是唐瑾睿真的是他的福星呢？

    一产生这个想法，燕锦就想笑了，他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起这些了。

    无论如何，会试开始了，转眼又结束了。

    等到会试结束的那天，顾明卿就在考棚外等着唐瑾睿。

    考棚的大门开启时，一下子涌出许多的考生，但是顾明卿就是能在第一时间在那么多人里找到他。

    在顾明卿看过去时，唐瑾睿也很快心有感应，察觉到顾明卿的所在。

    唐瑾睿在人群中挤了一番，很快来到顾明卿身边。

    顾明卿跟唐瑾睿上了马车，回到院子后，热水是早就准备好了，唐瑾睿先去沐浴。

    沐浴完，顾明卿又端出了早就准备的燕窝粥和松软的糕点，在考棚里肯定都没吃好，先吃些易消化的东西，这对唐瑾睿有好处。

    唐瑾睿吃得津津有味，在考棚里只能吃干巴巴的干粮，味道真心不好。

    还有连着九天都没能洗澡，唐瑾睿只觉得浑身都像是捂出了一股酸味。幸好，现在天气冷，总归还是能忍一忍的。

    吃饱喝足后，唐瑾睿开始说起他会试的情况，“我运气很不错，我没被分到臭号，离臭号还很远。”

    顾明卿挑挑眉，唐瑾睿的运气是挺好的，乡试没被分到臭号。现在会试仍然没有被分到臭号。

    “有一个在臭号的考生就倒霉了，忍了三天，然后臭得受不了，就被抬了出来。那时候我看到被抬出来的考生，心里还真是有些戚戚然。”

    会试三年一次啊！若不开恩科，你可就得等三年。

    这还不是因为才学原因考不中，完全就是被臭号熏的，这运气——

    不过科举有时候很大一部分也是要靠运气的，你运气不好，也真是叫人无话可说了。

    “试题难吗？相公你做着都有把握吗？”

    唐瑾睿笑道，“娘子，我考完乡试，你可没问过我这个啊。”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划过浅浅的笑意，“我是看相公你面无异色，我猜你这次考得应该还可以，所以才问的。相公你要是不想回答，那也没事。”

    “题目比较难。”

    顾明卿挑挑眉，不说话。

    “不过我做那些题目还是挺有把握的。我有信心，我考得不会差。”

    “考完了，现在对相公你来说，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既然会试有把握，那就好好准备殿试吧。”

    唐瑾睿也是如此想的，他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成绩如何，得看批卷子的考官了。

    在会考完的第二天，苏劲松就急匆匆地来找唐瑾睿，“唐兄，你还记得自己回答的内容吧。赶紧的，把你的试卷写一份。”

    苏劲松说着，把手里的会试试卷递给唐瑾睿。

    会试都完了，这考题当然不需要保密了，现在就是满大街传都没事。

    当然，要是会试前传出来，那就是大事了。

    科举舞弊，每一次都是要死一大片人。

    唐瑾睿看着面前的卷子，眨了眨眼睛，“苏兄，你这是做什么？”

    “唐兄，你赶紧把你的答案写下来，然后我带回去给我祖父看看啊。我昨儿个晚上就把我的答案默下来给我祖父看过了。我祖父说了，答得还不错，如果主考官满意的话，名次可能比较往前，或者中途出什么意外，名次会比较落后。但是我这次高中是没问题了。”

    苏劲松高兴啊，十年寒窗苦读，其实何止是十年，早就超过十年了，最期待的不就是金榜题名吗？

    唐瑾睿心下感动，说真的，苏劲松除了利用过他那么一次，其他时候，苏劲松对他真的是很好，可以说是真心相待，“苏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太劳烦苏阁老了。我——”

    “劳烦什么劳烦，我祖父每天要看的东西不少，多看唐兄你的一份试卷，不算什么。唐兄你就写吧。或者唐兄你考累了，要不你念，我帮你写。”

    唐瑾睿自然是拒绝的，哪里能让苏劲松帮他写。

    唐瑾睿见苏劲松坚持，于是也不多说什么，才考完，唐瑾睿对自己写过什么，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只是默写，不用思考，唐瑾睿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把试卷都写完了。

    苏劲松当即就要拿着试卷回去，唐瑾睿却道，“苏兄，还是留下来喝一杯薄酒吧，不必如此着急。”

    唐瑾睿开口了，苏劲松也就顺势留了下来，顾明卿早就料到唐瑾睿会留人，因此吩咐巧巧准备了下酒菜。

    苏劲松一直留到入夜，才离开。

    苏阁老也才从内阁回来。

    听到苏劲松来找他，苏阁老挑挑眉，吩咐人让苏劲松进来。

    在得知苏劲松的来意后，苏阁老有些无语，他对唐瑾睿可真是上心。

    苏阁老也不多说什么，接过了苏劲松手中的卷子看起来。

    原本是含着一丝的不以为意，但是在看到唐瑾睿的卷子后，苏阁老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苏劲松心里一凛，“祖父，是不是唐兄的卷子有什么不妥？”

    苏阁老摇头，“没有。只是唐瑾睿出乎了我的意料。虽然一些想法还是比较稚嫩，甚至可以说幼稚。但是以他的年纪，能想到这些，的确算是很不错了，比你强。”

    苏劲松听苏阁老说唐瑾睿比他强，他是一点也不难过，“唐兄本就出色。唐兄在乡试时就超过我，在会试时再超过我，这也不奇怪。”

    “你倒是能看得开。”有多人就是输在看不开，嫉妒上。

    苏劲松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祖父，那唐兄这次会试能不能——”

    “能，而且名次绝对不会低。孙德仲那人，我很清楚，最是古板严谨的一个，这次他出的会试题目就跟他的人人一样，严谨古板。所以这样的试题，你想答得很出彩，比较难。但是想答得很糟糕，也有些问题。

    这时候就能看出你的水准功底了。一般而言，能被看好的，成绩就不会差。”

    苏劲松这才放心了，打算明天就去找唐瑾睿说这个好消息，相信唐瑾睿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劲松第二日就去找了唐瑾睿，跟他说了苏阁老的评价。

    唐瑾睿虽说原本就对自己挺有信心，可是在听到苏阁老的评价后，他最后剩下的那一点不安的情绪也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真是太麻烦苏阁老了。”

    “不麻烦。唐兄你就是太客气了。”苏劲松说着，又兴致勃勃道，“唐兄，我祖父说你比我强。要是换一个人，我心里指不定不服气，可是对唐兄你，我心里服气的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在见到唐兄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唐兄你是个好的，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

    唐瑾睿失笑，“苏兄，我觉得你是因为我给你提了醒，所以才处处看我好吧。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的。”

    苏劲松不服气了，“唐兄。你别笑。我是跟你说心里话。我感觉我这次的预准肯定准的。”

    唐瑾睿憋住了笑，但是脸上还是露了几分笑意，“苏兄，冒昧问一句，你做过几次预准，然后又准过几次？”

    苏劲松的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唐瑾睿也知道见好就收，说起其他话题，“苏兄家里，最近如何？”

    说起家里的事，苏劲松脸上的笑意散了几分，“我家？我家还能如何，就那样呗。我祖父看重我，家里其他人就是想对我做什么，也只能憋着！要是被我祖父知道他们敢对我动手，有的他们好看！

    我那继母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她贪了我娘的嫁妆全都拿了出来，她出生不显，嫁妆不丰厚，之前靠着我娘的嫁妆，日子过得滋润，如今就捉襟见肘起来。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她没钱花，我娘的嫁妆没了，苏家公中可是有钱的，还有我父亲的俸禄也全都在她的手里。不过我父亲的俸禄就没多少。”

    苏劲松说着，又感慨了一句，“世上的继母都是坏心肠，她们迟早都会有报应！”

    唐瑾睿却道，“苏兄，我知道你运气不好，摊上了一个恶毒的继母。可并非世间所有的继母都是坏的，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也是我一时激动了，说错了话。还请唐兄见谅。世间的确是有好的继母，只是坏的那个让我摊上了而已。说白了，也就是我的命不好。”

    “苏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苏兄小时的确是受了不少挫折磨难，但是如今熬过去了。我相信等待苏兄的定然是一片光明前程。”

    苏劲松看着唐瑾睿一脸诚恳的表情，心里一动，笑道，“我还不如唐兄能看得清楚明白。”

    转眼间，会试的成绩出来，唐瑾睿金榜题名，得了第三。苏劲松只得了个第二十名。

    苏劲松对他的名次感到十分满意，也真心为唐瑾睿考中第三而高兴。

    冷梦凝这里也关注着会试成绩，得知唐瑾睿高中，第二日就给顾明卿下了帖子。

    顾明卿欣然赴约。

    “明卿，你马上就是进士娘子了，我先在这里给你道喜了。”屋内的下人早就打发下去了，所以冷梦凝说着就要起身给顾明卿行礼。

    顾明卿当然不会让冷梦凝给她行礼了，笑着虚扶冷梦凝，两人携手坐到炕上。

    冷梦凝这才真心实意地给顾明卿道喜，“明卿，你可算是熬出来了。等到你相公给你挣个诰命夫人回来，你也不算低嫁了。当初你就是嫁到高门大户，但是也难嫁给嫡长子。那嫡次子未必是个上进肯读书的，等分了家，以后日子会怎么样，那还不一定呢。”

    顾明卿一愣，她知道冷梦凝这是在为她抱屈呢。

    “你以为我还一直惦记着嫁到高门大户？我以前就没想过，现在更不会。现在的日子很好，我也很满足。人啊，贵在知足。”

    冷梦凝见顾明卿是真的不在意，这才换了个话题，“希望你家相公能得个状元，到时候你就是状元娘子了，可威风了！”

    “能不能考中状元，还要看皇上。我相公能在会试上考中第三，这个成绩，我已经喜出望外，很高兴了。多得我就不敢想了。会试考中第三，再差也不会得个同进士。只要不是同进士，别的我也就不在意了。”

    冷梦凝笑道，“你可真是宽心。要是换个人，肯定没有你这样能看得开。不过这也就是你的性子。”

    顾明卿想起一件事，“梦凝，我跟你打听一件事。”

    冷梦凝道，“你说啊。”

    “我前些日子不是去了承恩寺，给我相公上香祈愿吗？我听说承恩寺的竹林很不错，我就去了——”

    “你说你去了承恩寺的竹林？”冷梦凝一脸惊悚地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点头。

    “你不知道那儿是鬼林啊？到了冬天，压根儿就没人敢去的。你的胆子倒是大。你没在那里看到什么吧？没染上什么——”

    顾明卿没好气地打断冷梦凝的话，“你看看我像是有什么的样子吗？况且那竹林冬日有鬼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你想想怎么就冬日有鬼，其他季节就没鬼？难道这鬼还要看季节才出来？那里一点事情也没有。

    不过我去的时候有个老夫人在泡茶。那老夫人泡的还是武夷山的大红袍。”

    “那老夫人人是谁啊？武夷山的大红袍，就只有祖父得了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也就我祖父能喝。”

    顾明卿道，“不知道。那老夫人不曾说她是谁。我就是好奇那老夫人的身份。不过我猜那老夫人应该是将门出生，她说她曾经在边关杀过大凉人。而且她手上有武夷山的大红袍，我相信她的身份肯定十分高贵。”

    “皇上手里是有武夷山的大红袍，也赏赐给了臣下。但是有好几家得了赏赐，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顾明卿也就是那么一问，听冷梦凝说不知道，她也就不多问了，“你也别皱眉想了。我也就是有些好奇罢了。那老夫人说以后还会见面的。到时候我就能知道那位老夫人的身份了。想来那位老夫人的身份绝对不低，看她的谈吐举止，身上隐隐散发的威势，还有她拿出的武夷山大红袍。这些无一不表明她身份贵重啊。”

    冷梦凝上下打量着顾明卿，直把顾明卿看得奇怪，好笑道，“梦凝，我说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看你有福气啊。明卿，我真心觉得你挺有福气的。你说说不就是去承恩寺上个香，你就能遇到一个身份不凡的老夫人。我听你的意思，那老夫人还挺喜欢你的。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

    顾明卿噗嗤一笑，“既然觉得我有福气，那你是不是要离我近点，多沾点我的福气啊？”

    顾明卿的话完全就是打趣了。

    冷梦凝还真的一本正经地伸手去摸顾明卿，就是应了顾明卿的话，沾福气呢！

 第250章 流言（二更）

    宁康长公主因为顾明卿，也关注起这次春闱的考试。得知顾明卿的丈夫唐瑾睿考了第三，不禁点点头，“是个有本事，有出息的。只要殿试发挥的不差，想来以后的前程也是可期的。”

    正说话间，下人来报孙少爷来给宁康长公主请安。

    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唯一的嫡孙郭志毅。

    听到孙子来了，宁康长公主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很快，一披着墨色大氅的男子进来。

    屋里点着火盆，温度挺高，郭志毅一进来，就由丫鬟服侍着，将身上的大氅脱下，露出里面穿着的天蓝色直缀，腰间还配着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

    郭志毅年纪虽轻，面色有些白皙，但是长得极为精致，脸上的笑容纯净得犹如山间的清泉。

    对这个嫡长孙，宁康长公主是很喜欢的，但是有时候想到这孙子的性子。宁康长公主就有些头痛，太单纯了。

    当长辈的都喜欢孩子以后能够无忧无虑，纯净自然地活着。但是处在这身份，怎么可能一辈子无忧无虑，纯净自然？有时候宁康长公主想教郭志毅一些谋算心机，但是在看到郭志毅那纯净的双眼后，顿时就把心头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郭志毅不知道宁康长公主的想法，来到宁康长公主身边，下人立即搬了绣墩给他，然后郭志毅坐下，靠在宁康长公主的腿上。

    宁康长公主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郭志毅的头发，笑着问，“是从哪儿过来的？”

    “刚才跟海扬吃酒。”

    宁康长公主嗅了嗅鼻子，嗔道，“难怪你身上一股子的酒味，没喝多吧。”孙儿也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宁康长公主也不会拦着，一滴酒也不给他沾。

    郭志毅闻言，忙起身，把胳膊抬到鼻子下拼命嗅着，“没闻到什么酒味啊。我就没喝多。而且来看祖母前，我是换过衣裳才过来的。就是担心熏到祖母。”

    宁康长公主伸手一捏郭志毅的鼻子，“祖母逗你的。”

    郭志毅缩在宁康长公主的怀里，吸了吸鼻子，很不高兴道，“祖母你坏，故意骗孙儿。”

    “哈哈——你怎么不说你笨，那么容易就被祖母给骗到了？”

    郭志毅抱着宁康长公主的腰。不依道，“我是祖母和祖父的孙儿，祖母和祖父都那么聪明，我当然也是最聪明的。”

    宁康长公主摇摇头，还是太年轻了。

    郭志毅依偎在宁康长公主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但是能听出他话里的高兴，“祖母，海扬这次会试得了第四呢！”

    宁康长公主并不意外，这次她关注的也就只有唐瑾睿齐海洋两个人的成绩。

    齐海扬是梅山书院的院长的亲孙儿，郭志毅曾经在梅山书院读书，所以跟齐海扬的交情不错。

    梅山书院不在京城，如今来了京城，宁康长公主早就把孙儿送到国子监读书。不过这次齐海扬来京城参加会试，所以人目前就在京城。

    对齐海扬，宁康长公主不是很喜欢。要说相貌才华，齐海扬的确都是一等一的，年纪不过二十，就能有这般才华，说实话真的是很不错了。

    可是宁康长公主不喜欢齐海扬的傲气。齐海扬虽然一直把他的傲气藏得好好的，但是宁康长公主的眼睛多尖，她早就看出齐海扬眼底深处，几乎遮不住的傲气。

    骄兵必败！

    这是宁康长公主对齐海扬的评价。

    可是偏生的郭志毅跟齐海扬的关系好，宁康长公主也不想拘束了郭志毅，好在他们在一起也就是谈论学问，做做诗词歌赋，其他也没什么。

    “嗯，齐海扬这次得了第四，想必他十分高兴吧。”

    郭志毅抬起头，然后摇头，“不，海扬一点也不高兴。”

    宁康长公主皱眉，“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是觉得自己的成绩不好？也是，他向来是个骄傲的，是不是觉自己没能考中第一，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郭志毅还是摇头。

    宁康长公主的眉头皱得愈发厉害，“少卖关子了。说说齐海扬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他不满意什么？”

    “祖母，海扬不高兴的是，在他前面一名的人。会试考中第三的那人叫唐瑾睿吧。听说是个农家子。海扬知道他被唐瑾睿压在头上，心里很是不舒服。”

    宁康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不过郭志毅正说得激动，所以一时间没发现。

    郭志毅还在那里继续道，“祖母，之前唐瑾睿曾经参加过一个交流会。虽说海扬和我都没参加，但是他作的诗词倒是传了一些出来。我和海扬也都看过，平平无奇，匠气十足，毫无灵气。

    祖母，我也觉得奇怪，诗词写得这般不出色的人，是如何能中会试第三的成绩？海扬多好啊，他写得诗词灵气十足，文采飞扬。我觉得海洋的文才肯定是稳稳压过唐瑾睿的。为何唐瑾睿的名次比海扬高呢？海扬屈居他之下，这可真是委屈了。”

    “你觉得齐海扬委屈了？”宁康长公主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甚至面上也能瞧出丝丝不悦。

    不过这一切郭志毅都没有发现，他还在那里点头，“嗯。祖母，我觉得海扬真是太委屈了。海扬可是书香门第出生，自身才华横溢，文采飞扬，怎么就被一个农家子给压在头上？而且那农家子的才华，我瞧着也不怎么样呢。要我说，这次会试的考官都是怎么批改试卷的，居然让海扬屈居于唐瑾睿之下，我觉得太委屈海扬了。祖母——”

    “闭嘴！”

    越说越起劲的郭志毅被宁康长公主打断了话。

    郭志毅傻愣地看向宁康长公主。

    郭志毅从小到大，宁康长公主几乎都没有给过他什么脸色看，更别提呵斥了。

    所以乍然被呵斥的郭志毅，还真是有些被吓到。

    宁康长公主看着郭志毅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心下微软，但是想到郭志毅说的那些混账糊涂话，她刚刚软下的心瞬间又变得坚硬无比。

    郭志毅一直都被宁康长公主宠着，乍然被骂，他心里不服气，“祖母，我又没有说错。海扬的才学的确都在那唐瑾睿之上。海扬写的诗词也不知道比唐瑾睿强多少。凭什么唐瑾睿是第三，而海扬只能屈居第四。孙儿就是不服气。”

    眼看着郭志毅还是不知道错在哪里，宁康长公主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冷声道，“你不服气？你是谁啊？你是主考官？你是批阅试卷的考官？你不服气？你凭什么不服气啊？”

    郭志毅一噎，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反驳宁康长公主的话，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齐海扬可真是自视甚高啊！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才华横溢，文采飞扬，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文曲星啊？哈——真是可笑，他要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文曲星，怎么就没考中个第一？

    也是，这次会试第一，第二的人，都是齐海扬惹不起的。会试第一的人都已经四十多了，是江南有名的大儒之子，来参加这次科举就是试试水，历练一番。

    考第二的也是有名的才子，但是因为父母先后去世，一直守孝，耽误到了三十才参加科举。齐海扬怎么不跟考第一和第二的人？非要跟考了第三的唐瑾睿比？

    真当本公主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成？柿子都挑软的捏。考第一和第二的人，齐海扬捏不起，所以就只捏唐瑾睿一个农家子了是吧。”

    郭志毅动了动嘴巴，想为齐海扬说话，他想说齐海扬从未这么想过，但是在看到宁康长公主那阴沉的脸色，还有浑身散发的气势，郭志毅不敢了。

    宁康长公主这里却是越说越气，伸手一点郭志毅的额头，“以前只当你是单纯，可没想到你是愚蠢！被齐海扬几句话鼓动的，就敢来我面前说这些不着调的东西。你的胆子可真不是一点的大。”

    郭志毅咬着嘴唇，不甘道，“祖母，您是对海扬的偏见太深了，其实海扬——”

    “你给我闭嘴？我对齐海扬的偏见深？那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个不辨是非的老糊涂？还有在你心里，齐海扬远远比我这个当祖母的要来的重？”

    郭志毅哪里敢接这话，“祖母，您是我祖母，您在我心里的地位肯定是比海扬高啊！祖母，您这话也太伤孙儿的心了。孙儿——”

    看郭志毅一副想要急忙解释的模样，宁康长公主抬手打断他的话，“你给我听好了。你在这里为齐海扬打抱不平，在祖母看来，这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郭志毅的嘴巴是闭上了，但是心里还是很不服气。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还在那里愤愤不平，这种人的心月匈你以为有多宽广？小肚鸡肠，可惜身为男儿，不如去当个女儿家！”

    这话也太刻薄了！

    郭志毅再次在心里吐槽。

    “我不曾看过齐海扬和唐瑾睿两人写的诗词，这两人到底谁写得更好，我不知道。不过你是我孙儿，我信你说的，齐海扬的诗词写得的确比唐瑾睿好。”

    郭志毅眼底一喜。

    可是宁康长公主下面的话瞬间让他的心凉了，“诗词写得好又如何？考科举，难道是看你写的诗词如何？谁的诗词写得好，谁就能当第一？笑话！科举里面的确是有写诗词，但是就那么一题，占得比例也不大。

    考科举，看得更多的还是你的文章写得怎么样。说是看文章，但不仅仅看得是你的文笔才华，还有你的见解心胸。这点，连我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你怎么就不知道！”

    郭志毅的嘴巴像是被人堵住了，讷讷发不出声。

    宁康长公主发泄了一通，心里也舒服了一点，看郭志毅的脸上终于有些懊恼悔过，心里的气又出了一点。

    “凡是读书人，心里都存着点傲气。哪个不是想着自己天下第一，才华无人能比。就是那些落榜之人，心里指不定也是那么想的！他们落榜了，心里还存着，是那些考官有眼无珠，或者是他们时运不济，而非他们的才华不济！这样的人，一味地只知道从别人身上找借口理由，却不看看自己的真实水平，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们以后会有出息吗？”

    郭志毅知道宁康长公主说的是那些落榜之人，可实际上说的却是齐海扬。

    经过宁康长公主一说，郭志毅的心里也觉得有些怪怪的，有些看不上齐海扬的做法。

    不过郭志毅和齐海扬的关系实在是好，他们毕竟当了多年的同窗，所以郭志毅还是为齐海扬说了一句，“祖母，海扬其实就是一时不忿，跟我私下里念叨了那么几句，他的人品没有那么坏的。”

    “哼——”

    宁康长公主对郭志毅的话不置可否，齐海扬的人品如何，她心里有数的很。

    “以后少跟齐海扬来往，最好就干脆别来往了！”这般心术不正之人，宁康长公主真担心她的孙儿被人给教坏了！

    郭志毅急了，“祖母，海扬真的是一时间有口无心，找我抱怨了几句。其实这也没什么。我跟海扬好好说说，我相信海扬一定能听进去的。祖母，我跟海扬多年同窗，志趣相投，关系甚好，我真的不想——”

    宁康长公主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宁康长公主不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郭志毅离开。

    郭志毅还不想走，屁股就是不离开椅子，“祖母——”

    “出去。”

    郭志毅听出宁康长公主动了怒，无可奈何地离开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眼宁康长公主，见她的面色还是沉沉的。

    郭志毅不禁懊恼万分，他怎么就多嘴跟祖母说这件事呢！要是不说，肯定就没那么多事了。

    郭志毅离开后，宁康长公主问了下人，郭老将军在哪儿。在知道郭老将军在暖阁，她当即起身去了暖阁找他。

    郭老将军见宁康长公主面上含煞，显然她的心情很是糟糕，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宁康长公主做到郭老将军的身边，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

    郭老将军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

    “那齐海扬可见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没有那唐瑾睿的名次好，就没有！非要扯什么人家的诗词写的不如他，这个排名不公。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说批阅试卷的考官眼瞎，还是说他时运不济，所以才会被唐瑾睿压在头上？还只是不忿唐瑾睿是个农家子，不甘心被个农家子压在头上？”

    宁康长公主沉声道，“两样都有。我方才就跟志毅那孩子说，让他以后少跟齐海扬来往，最好就不来往。”

    郭老将军很赞成宁康长公主的话，“正该这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跟齐海扬那样心术不正的人待在一块儿，志毅那孩子也要被染黑了！我以前也只当齐海扬傲气一点，心想着孩子年轻，又有才华，傲气一点也不算什么事。现在我才知道，那何止是傲气了，已经是心术不正了！看不得身份不如他的人压过他。”

    “可是志毅那孩子好像很不甘愿。”

    郭老将军眼睛顿时瞪得犹如铜铃，声音响如雷，不悦道，“什么？那孩子居然还有脸不甘愿？真是不知好歹！把人叫来，我把他屁股打个几瓣子，保证他听话了！”

    正生气的宁康长公主，在听到郭老将军的话后，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里的憋闷也散去不少。

    “你当志毅是你手下的兵呢？打打就听话了？更别提志毅那孩子身子也没多强壮，被你打了，怕是要出事。”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不管他了？”

    宁康长公主沉着脸，“管，当然要管！那可是咱们两个唯一的嫡孙！趁着这次，也好让他多长点心。那齐海扬能跟志毅抱怨这件事，你当他就不会跟别人抱怨？这次参加会试的，可有不少梅山书院的人。还有齐海扬如今就住在他姑姑家。

    那么多人，总会泄出风声的，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

    郭老将军迟疑道，“事情不会影响到那唐瑾睿吧。要说他也是真无辜，压根儿就不认识齐海扬，结果倒是被扣了一盆子的屎，想想也是倒霉。”

 第251章 同意出头（一更）

    唐瑾睿的确是很倒霉，什么也没做，甚至都不认识齐海扬，只因为考的比齐海扬好，就被齐海扬惦记上，处处被泼脏水。

    不过——

    宁康长公主面色清冷，透着精明干练的眸子里深沉一片，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出丝丝的冷酷和无情，“唐瑾睿的确是倒霉。不过官场上这样的事情难道还少了不成？只因为你碍了别人道，对方就会把你这颗绊脚石移开。若是这么点小事都不能过去，以后的路也走不远。”

    这话虽然无情，可说的倒是实情，郭老将军的脸上也是一片感慨，“只盼着唐瑾睿能过这一关。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简单的就是唐瑾睿能在殿试上压过齐海扬。”

    宁康长公主点头，“不错。我也想看看这一次唐瑾睿会如何处理，他若是能沉得住气，不为那些流言所恼——”

    郭老将军好笑道，“怎么可能不恼？就是我听着，心里也是不服气的很。”

    宁康长公主瞪了眼郭老将军，“心里恼怒，可是对着外人时不露出分毫，这就是本事。”

    郭老将军一想，的确是这理，“说的是。看来的确是我狭隘了。不过有一件事很重要，以后不能再让志毅那孩子跟齐海扬有什么瓜葛了。那齐海扬着实不是一个好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真担心孙儿被他给带坏了！”

    郭老将军还真跟宁康长公主想到一块儿去了，“这话，我自然早就跟志毅说了。不过我看志毅那孩子心里怕是——孩子长大了，就会阳奉阴违了。”

    宁康长公主想着小时候听话懂事的孙儿，心里不禁感慨万分。

    郭老将军眼睛瞪，顿时不满了，“什么？那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还敢不听公主你的。我定然绕不过那可恶的东西！”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借这次，让志毅长大，这也算是好事。咱们两个都老了，还能看顾志毅多久？以志毅的年纪也到了该长大的时候了。”

    郭老将军的怒气戛然而止，脸上的沟壑仿佛又往里推了一层，心里伤感无限，“的确，志毅那孩子是该懂点事了。这事就照你说的办吧。”

    会试结束后，苏劲松就邀请唐瑾睿去参加各种文会，将许多人介绍给唐瑾睿认识。唐瑾睿深知，这是苏劲松在给他介绍人脉，心里感念在心。

    只是今日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苏劲松气得当场跟人吵了起来，还是唐瑾睿拦住苏劲松。最后那人还在挑衅，唐瑾睿担心苏劲松下一刻就会跟人动手，硬是拉着苏劲松离开。

    唐瑾睿见苏劲松的情况有些不对，于是就带着苏劲松先去了院子。

    顾明卿见唐瑾睿和苏劲松的脸色不好，唐瑾睿还好，只是面上含着阴郁，苏劲松脸上的愤怒则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

    顾明卿给唐瑾睿和苏劲松倒了茶。

    苏劲松将茶水一饮而尽，顾明卿心道，幸好这水不是滚烫的，而是温的，否则这一口喝下去，有的苏劲松好看了。

    一杯茶下肚，苏劲松心头的火气没散，反而是越发的高涨，“真是气死我了！那些一个个的都是眼睛有问题！唐兄考了会试第三，这有什么名不符其实的？这简直是就是鬼扯！

    那什么齐海扬，他要是真的才华横溢，才冠天下，他哪里该当什么第四，他该当第一才是正经的！呸！还第一呢，他会试不就考了个第四，有什么了不起的！会写几首酸诗酸词就被人夸成举世无双的大才子了？要我说，那些人的眼睛一个个的都是有问题！而且是很有问题！非常眼瞎！”

    顾明卿听得一头雾水，好端端地怎么扯出了一个齐海扬？齐海扬是谁啊？不止如此，顾明卿听出来，事情不是跟苏劲松有关系，而是跟唐瑾睿有关系。

    顾明卿不解地望向唐瑾睿，温声问道，“相公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唐瑾睿不想顾明卿担心，于是柔声道，“娘子，你放心，我没什么事。是苏兄——”

    “没事什么没事！“苏劲松没好气地打断唐瑾睿的话，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隐隐有些失望，“我说唐兄，你的脾气也太好了。还没事呢！亏得你能忍，我听那些人的狗屁倒灶话，我气得都想杀人！也就是你好脾气！不过我的脾气可不好，我受不住！”

    不等唐瑾睿开口，苏劲松就对顾明卿道，“嫂夫人，你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真是气得快想杀人了。今儿个，我不是带唐兄去参加文会吗？本来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可是到后面出来一个有病的——”

    “咳咳——苏兄，你也别那么激动，人家的身体好得很，瞧着不像是有病的。”

    “呸！那还叫没病。我看就是身体有病的，也比不过人那人。那有病的阴阳怪气地跟说唐兄的会试第三的成绩是名不符实。说唐兄之前写的那些诗词匠气十足，木板呆滞，哪里比得上这次会试考了第四的的齐海扬。

    嫂夫人，你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听着这些话能不叫人生气吗？我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那狗屁的齐海扬，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明卿听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沉了下去，“苏公子，齐海扬是谁？”

    苏劲松来了劲儿，立马给顾明卿科普，“我是不认识那齐海扬，不过也是听说过他的。那齐海扬是梅山书院院长的亲孙子，他名声还不小。什么三岁识字，五岁就会背诵《三字经》和《千字文》，等到八岁就能写诗作词。据说当地的人都夸他是神童。”

    神童吗？顾明卿挑挑眉。

    “什么神童？那些被吹出来的神童，十有八九到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出息。齐海扬考第四，比不上唐兄的第三，就开始到处不平，还抹黑唐兄？这什么人啊？要是神童都是齐海扬那样的，我觉得这所谓的神童真是不知道叫人说什么好了。”

    苏劲松太愤怒了，一开口，话就跟连着带着的珠子似的，片刻也不停歇。

    “说相公不如齐海扬的话，都是齐海扬传出来的？”

    苏劲松张了张嘴巴，有一瞬间的停住，有些别扭道，“我最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我觉得一定是那齐海扬故意陷害唐兄的。别人吃饱了饭没事干，做这些干什么？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顾明卿也比较倾向于是齐海扬传出这些话的。

    顾明卿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真的是很厌恶齐海扬，才考了会试，就忙不迭地想要出来闹事了不成？

    苏劲松又接着愤愤道，“那齐海扬就是柿子挑软的捏！我怎么没看他找考第一，考第二的人说？是知道考第一和第二的人都是有背景的，他不敢吧！怎么，唐兄考了第三，压在齐海扬的头上，齐海扬就不高兴了？觉得被唐兄一农家子压在头上是羞辱？什么人啊！我就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

    顿了顿，苏劲松又加了一句，“可惜我没正好考在齐海扬的前面。要是我正好考在齐海扬的前面，我就不信了，齐海扬还敢找我茬不成？我可是阁老的嫡长孙！我祖父是不爱惹事出风头，但是也不代表被人踩在头上还一言不发，做梦吧！齐海扬要是敢针对我，我祖父不削死他！”

    唐瑾睿看苏劲松说得激动万分，无奈叹了口气，然后亲自给苏劲松倒了一杯茶，“苏兄，你说了那么多话，口渴了吧，喝点水吧。”

    苏劲松还真是说得很口渴，将唐瑾睿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苏劲松不满地盯着唐瑾睿，“唐兄，我因为你的事情那么生气，我怎么看你一点反应也没有？齐海扬现在到处传你的坏话啊！你有点反应行不？”

    “有什么反应？我该有什么反应？生气愤怒？气大伤身，我还要参加殿试，现在可不想伤身。”

    苏劲松一噎，“那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你听听那些人都是怎么说你的。一口一个的你不如齐海扬。齐海扬会试的名次在你之后，是齐海扬的不幸，是你走了狗屎运。你想想这些话，看看那些人的表情，你怎么就忍得下去？我反正是一点忍不住去，我都要疯了。”

    “苏兄，你得沉住气才是。其实我现在什么也不能做。难道找上门，跟那齐海扬打一架，或者是骂一架吗？这就落了下成了。别人会如何看我？”

    苏劲松发泄了一通，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他深知唐瑾睿说的都是正确的。

    要是唐瑾睿真的跑去找齐海扬打架——好吧，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就是动口了，大多数人也会说唐瑾睿太过小心眼。而齐海扬大可以说事情与他无关，他根本不知道外面那些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可恶啊！

    明明是受害者，可是现在却束手束脚，连给自己解气都做不到。

    “那该怎么办？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想到那齐海扬现在得意洋洋的，我就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快烧死我了。”

    “等殿试。”

    苏劲松眼神一闪，继而重重拍了下手，“好主意啊！会试，齐海扬的名次若是再低于你，我倒是要看看，那齐海扬还能用什么话说。难道齐海扬想说考官不公？还是说他运气差，一次两次地都输给你？哼！我肯定会睁大眼睛看着，等唐兄你赢过那齐海扬不可！”

    唐瑾睿无奈道，“苏兄你对我未免太有信心了。指不定我殿试的排名真的输给他呢？”

    苏劲松郑重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唐兄，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别的不说，一定要赢过那齐海扬则是必须的！”

    唐瑾睿点头，“为了不让苏兄你失望，我也一定能赢过那齐海扬才行。否则苏兄你怕是要气死了。”

    苏劲松离开后，顾明卿才问，“相公，你心里就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

    “有啊，自然是生气的。不过我知道生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就觉得不生气了。”

    “现在只有你我，相公你若是想生气，大可以表现出来。”

    触到顾明卿关心的眼神，唐瑾睿心头一暖，温声道，“娘子，我是真的没事。一开始还生气，但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就真的放下了。不觉得有什么了。我以后在官场上要遇到的事情很多，栽赃陷害，指不定无处不在。要是我时时那么生气，我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你能想明白这是最好的。相公，你的处理法子也是最好的。解决这件事你最好的法子，就是你在殿试上压过齐海扬一头。这样所有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接下来的日子，唐瑾睿用心准备殿试。

    苏劲松也用心准备着殿试，但是他的心不静，总是忍不住派人打听外面的消息，在知道外面传得越来越厉害后，他的心情愈发不好。

    苏劲松的烦躁不安，全都被苏阁老看在眼里。

    这一日，苏阁老将苏劲松喊到书房，“马上就要殿试了，你这样心浮气躁的，还想在殿试上取得什么好成绩不成？”

    “祖父，我就是心里不舒服。那什么齐海扬太过分了！唐兄跟他无冤无仇的，不就是唐兄出色，在会试上压了他一头，他倒好，就开始在外面传唐兄的流言。外面那些话传得可难听了。”

    苏阁老淡淡道，“你管人家做什么?你要管的是你自己。”

    “祖父，唐兄是我的恩人！”

    苏阁老无奈摇头，真是太年轻了，太重情了。不过苏阁老也奇怪，那么多年，他只见苏劲松对唐瑾睿这般重情，其他人——不，就没有其他人了。

    见苏阁老沉默，苏劲松的声音再次响起，“祖父，要我说就不能让齐海扬好过！”

    “你想怎么不让齐海扬好过？打他一顿，还是骂他一顿？”

    “祖父，我再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祖父，您说这样心胸狭隘，小肚鸡肠的人，他若是当了官，以后老百姓能有好日子吗？祖父，您可是阁老，要辅助皇上治理天下。要孙儿说，您就该对圣上说说，齐海扬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圣上——”

    “谁教你的？”难道是唐瑾睿唆使的？不像。

    苏劲松不明所以，“什么谁教我的？我自己想的啊。祖父，我可是想了很久。祖父，您就——”

    “回去好好复习，再敢这样心神不宁，心烦气躁，在殿试失了水准，有你好看的。”

    “祖父，您答应了吗？”

    出乎苏劲松意料的是，苏阁老竟然点了点头，苏劲松大喜。

    “不是为了你。而是我心里自有盘算。”

    苏劲松才不管是为了谁呢，能让他祖父出手，其中肯定是有原因。苏劲松也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苏阁老出手就行了！有苏阁老出手，齐海扬不死，那才奇怪了！

    苏劲松高高兴兴地回去复习了。

    苏阁老望着苏劲松高兴离去的身影，嘴边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这个孙儿有时候还真是傻得可爱。

    万府

    万钧早就得了万易彬的信。

    万易彬从未开口跟万钧提过谁，更没有提携谁的意思。但是这一次为了唐瑾睿出头了，这不能不让万易彬多想。

    万钧派人打听了唐瑾睿，知道唐瑾睿只是对万易彬的父母纯孝用心，就将心里的疑惑按了下去。

    提携一个新人，这对万钧来说并不算什么，就当给女婿一个面子。

    不过赵管家最近跟他说的事，倒是引起了万钧的兴趣。

    万钧只知道了个开头，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该说唐瑾睿倒霉吗？那么巧正好在齐海扬的前面一名，被齐海扬给盯上了，殿试还没开始，就先来了一通流言。

    不过唐瑾睿后面的表现倒是入了万钧的眼睛，唐瑾睿沉得住气啊！唐瑾睿在事情发生后，没有选择找齐海扬出一时之气，这就很难得了。

    年轻人啊，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了。

    万钧想着他在唐瑾睿那年龄时，有那么能沉得住气吗？似乎没有。

    万钧眼底划过一丝兴味，唐瑾睿嘛——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第252章 齐海扬 殿试（二更）

    燕锦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燕锦一直担心楚王世子会出什么夭折子，尤其是楚王世子居然表现出对顾明月有意思的情况下，这更是让燕锦放心不下。

    燕锦一直派人盯着楚王世子。原本见楚王世子在被他警告后就没再做什么失礼的事，可是燕锦还是不怎么相信楚王世子，仍然派人一直盯着楚王世子。

    果然申请过就如燕锦想的一般，楚王世子按捺了一段时间后，楚王世子居然开始偷偷摸摸地派人去调查顾明月，甚至还几次三番地想去东宫见顾明月。

    燕锦在得到消息后，在楚王世子还什么都没做前，就去找了楚王世子。

    在皇宫里，就在孝康帝的眼皮子底下，燕锦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能暗地里私下警告楚王世子。

    好在楚王世子心里也是有顾忌的，被燕锦警告一通后，楚王世子不敢做什么了。

    如果不是在皇宫，燕锦都有把身边所有东西全都砸坏，大声发泄的冲动！楚王世子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燕锦对他没什么其他要求，就一个，那就是省心别惹事！

    可这样简单的要求对楚王世子来说就是千难万难！

    有的时候，燕锦都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掐死源头！

    可是源头一个是楚王世子，另外一个就是顾明月。

    楚王世子到底是燕锦的嫡亲兄长，在皇宫弄死楚王世子，能不能成功不说，就算是成功了，只要稍微泄露出一点风声，到时候他的一辈子就毁了！燕锦还有那么多抱负没有完成，还有他的野心，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楚王世子就放弃这一切？楚王世子不配！

    至于弄死顾明月——

    燕锦眼里划过深深的寒意，他是真的很想弄死顾明月啊。

    都说红颜祸水，以前燕锦只当这话是夸大其词，一个女人罢了，能造成多大的祸事？至于历史上的褒姒妲己，怕是言过其实。

    现在燕锦很相信红颜祸水了。顾明月就是彻头彻尾的红颜祸水！也是楚王世子好色，否则哪里会如此轻易地就被顾明月够勾引。

    弄死顾明月倒是比弄死楚王世子好，不过燕锦担心弄死了一个，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宫里漂亮的女人不少，谁知道楚王世子下一个会看上谁？

    楚王世子：老子眼光高！

    况且顾明月是皇太孙的妾室，想在东宫弄死顾明月，这难度不是一丁点的高啊，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

    思索一番，燕锦就把心头的烦闷也压下了下去，杀人什么的，在皇宫里就别想了，可行性太低了。

    燕锦想着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现在他已经不求什么了，只希望孝康帝赶紧指婚，然后让他们离开京城。成天看着楚王世子，比他上战场还要累一百倍！

    燕锦心里正烦闷时，燕锦的贴身小厮林斯来到燕锦身边，面露迟疑，显然是有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该禀报给燕锦。

    燕锦心里烦闷，看着林斯那要说不说的模样，心里更增了烦闷，“有什么事就说，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下人支支吾吾。一点事情，非要说上一堆废话，要么在那里犹豫不定。”

    林斯浑身一抖，忙道，“郡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唐瑾睿那儿出了一点事情，小的不知道该不该禀报给您知道。”

    燕锦皱眉道，“唐瑾睿？他怎么了？他现在不该好好准备殿试吗？他能出什么事？”在知道唐瑾睿会试考中了第三，燕锦还是很满意的。照这个成绩，唐瑾睿只要殿试发挥不失常，他以后的前程算是定了。

    林斯简单将唐瑾睿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也是知道燕锦对唐瑾睿比较另眼相待，所以也分了一点心神关注唐瑾睿。否则林斯才不管唐瑾睿怎么样呢，就是死了，也别指望他能在燕锦的面前提起。

    燕锦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若有所思道，”齐海扬？这名字听得怎么有些耳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听到过这名字。

    能让燕锦觉得耳熟的名字，那身份怕是不会低。

    林斯立即为燕锦解惑，“郡王，齐海扬就是梅山书院院长的亲孙子，他如今就住在他姑姑家，也就是工部侍郎的府邸。”

    燕锦点点头，心道难怪觉得有些耳熟，可不是耳熟吗？齐海扬的才名在当地还是挺显的，还有他姑姑嫁给了工部侍郎。

    “小心眼，不成大器。”燕锦淡淡评价，显然是对齐海扬非常看不上眼，就齐海扬做的那些事情，也别想让人看得上了。

    林斯道，“郡王是否要帮帮唐瑾睿？现在京城的流言传得是越来越厉害了。说唐瑾睿的成绩名不符实，根本不配在齐海扬之前。“

    燕锦原本还满心郁闷，听到林斯的话，忽地笑了，“唐瑾睿都做什么了？”

    林斯回答，“唐瑾睿跟苏劲松参加了文会，在文会上当场被人羞辱。唐瑾睿倒是沉得住气，只是那苏劲松听说气的很，当场跟人吵了起来。之后唐瑾睿就跟苏劲松离开了。再然后两人都闭门读书，不再出门。”

    燕锦眼底划过一丝满意，“唐瑾睿的做法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只是我没想到唐瑾睿跟苏劲松的关系那么好。我原以为——也好，唐瑾睿跟苏劲松交好。要是唐瑾睿这一次沉不住气，我倒是得再看看他是不是能担得起重担了。

    现在跟人争论做什么？等到殿试成绩出来，到时候唐瑾睿再压过齐海扬，那一切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林斯好奇道，“那若是唐瑾睿的殿试成绩不如齐海扬呢？”

    “那就没法子了，唐瑾睿就继续背负这些流言蜚语好了。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真要比高下，如何比？难道就比什么诗词歌赋？真是好笑，治理国家，什么时候靠那几首歪诗酸词？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自视甚高的才子！纸上谈兵，他们倒是很有本事，其他的——哼——”

    燕锦越说越不屑，楚王世子不正是那样的才子？成天最喜欢的临窗念几首酸的不行的诗词，偏生的楚王府里有一堆捧楚王世子臭脚的！尤其是楚王妃那更是——

    燕锦的心情更不好了。

    “唐瑾睿那里就无需多关注了，一切都等殿试之后再说。但是我大哥那里，让盯着的人不许有片刻的松懈，只要我大哥那里出一丁点的夭折子，就立即禀报我！”

    燕锦说到最后，不禁咬牙切齿起来！要是可以，他真想把楚王世子恨恨揍一顿！

    林斯立即应道，“郡王放心。”

    转眼就到了殿试的日子，顾明卿帮唐瑾睿打扮得好好的。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打扮得精神，到时候成绩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顾明卿有时候也是挺相信这个的。

    在一切准备好后，唐瑾睿就踏上了他的殿试之途。

    孝康帝在殿内，高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底下的三百个士子，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瑾睿只是在进殿时，暗暗看了眼孝康帝，然后就很快收回视线。

    不过唐瑾睿虽然低着头，但是殿内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他，让唐瑾睿想忽视都困难。

    难道视线就来自唐瑾睿的身后。在还没进来时，唐瑾睿就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这排列的顺序是按照会试的成绩排的，那一直用灼热视线盯着他的人，除了齐海扬外，唐瑾睿真的是不做第二人选了。

    齐海扬和唐瑾睿从未见过面，尽管外面的流言传得是沸腾热闹，可是两个当事没见过，也不认识。

    说实话，唐瑾睿也真的是很好奇齐海扬的。唐瑾睿就想不通了，齐海扬做什么一直死死盯着他，只因为会试，他的名次在齐海扬之前吗？

    唐瑾睿有些想不通齐海扬的想法，就因为比他差了一名，所以就这样的斤斤计较，耿耿于怀？

    唐瑾睿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所以无法理解齐海扬的想法。

    可是今日见到齐海扬后，唐瑾睿忽然有些齐海扬的想法了。

    唐瑾睿今日算是盛装打扮了，当然顾明卿可没有给唐瑾睿涂脂抹粉，穿红戴绿，只是身上的衣裳比较华丽，还配上了比较名贵的玉佩。唐瑾睿很少这般盛装打扮，所以乍一看，真有种风度翩翩，丰神俊朗之感。

    齐海扬打扮的就不知道比唐瑾睿要精致多少，身上的衣裳是织金锦袍，腰间配着的腰带，是犀牛角带，中间镶嵌了一枚碧玉。

    唐瑾虽然对这些不熟悉，但是他也知道齐海扬穿戴不凡，那价值更是不凡。

    穿戴什么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齐海扬这人太傲了。

    没错，就是傲。

    这是唐瑾睿在看到齐海扬时，唯一的想法。

    要说齐海扬的相貌真心不错，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俊朗不凡。只是眉眼间的傲气几乎溢于言表，让人难以忽略。

    骄兵必败！

    这个词，在唐瑾睿的心头一闪而过。

    这些念头只是在唐瑾睿的心里很快过去，唐瑾睿就收回了打量齐海扬的视线。

    唐瑾睿在打量齐海扬，后者又何曾不在打量唐瑾睿。

    在齐海扬心里，他可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从小到大，凡是见过他的长辈，无一步夸赞他，他在平辈中更是能傲视群雄。

    除了一些出生在他之上的，齐海扬觉得他不比任何人差！

    会视后，齐海扬对自己信心十足，一心想得会元。

    但是等到成绩出来，齐海扬得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成绩，第四！

    对别人来说，会试考中第四，这已经是极好的，可以光宗耀祖的好成绩。但是对齐海扬来说，这第四则是对他大大的羞辱！

    齐海扬在知道成绩后，立即来人去调查前三名的情况。

    第一和第二名年纪都长他许多，而且都是名门出生。

    齐海扬觉得他们压在自己的头上，那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们比自己多多了好几年，甚至是十几年，那可不是白活的。

    但是唐瑾睿算什么东西？

    唐瑾睿就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子！身份卑微，行为粗鄙。特别是在看过唐瑾睿写的诗词后，齐海扬就更觉得被这么一个人压在头顶，真是奇耻大辱！

    齐海扬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

    从小到大，只要心里不舒服难受，齐海扬从来不会憋着，而是找人倾诉。

    齐海扬在京城的朋友不少，通过在姑姑家，更是认识了不少人。

    于是齐海扬在与他们交谈时，将心中的愤懑，和对唐瑾睿压在头顶上的不服气，全都说了出来。

    齐海扬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传出去，对唐瑾睿的名声会造成影响吗？

    不，齐海扬当然知道！齐海扬太清楚了！

    可是知道又如何？唐瑾睿这么一个身份卑贱的人压在他的头上就是天大的错误！

    今日在见到唐瑾睿后，齐海扬心里的想法是愈发的清晰。

    唐瑾睿这样的人是完全不配成为他的对手，更不配压在他的头顶上！

    如果不是已经进了皇宫，齐海扬真想好生讽刺讽刺唐瑾睿！让他知道天高地厚，让他知道京城不是唐瑾睿这样的乡下泥腿子可以踏足的！

    齐海扬望着金碧辉煌，威武大气的皇宫，眼底升起浓浓的野心，今日的殿试，他定不会让唐瑾睿再压在他的头上！不可能！

    唐瑾睿是第三，齐海扬是第四。因此齐海扬在唐瑾睿身后，这对齐海扬来说就是奇耻大辱，像是有无数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不能当众跟唐瑾睿吵，于是齐海扬就用杀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唐瑾睿的后背，只恨不得他能用眼神刺穿唐瑾睿。

    唐瑾睿一开始还别扭，到后来就淡定了。齐海扬爱看就看吧，反正再怎么看，他也少不了一块肉。

    来到大殿内，很快众人就分别来到自己的位置，而试卷也发了下来。

    在看到试题的一刹那，唐瑾睿的眼孔狠狠一缩。

    试题比较长，可是读完以后，就可以只归纳为一句，那就是以后该待大凉如何。

    唐瑾睿思索片刻。该如何对待大凉，这个问题唐瑾睿一直在想，只是没想到如今殿试这般清清楚楚地问出来。

    唐瑾睿将心中的想法整理了一番，便动笔写起来。

    一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唐瑾睿就写得有些忘我。

    直到殿试结束的一刻前，唐瑾睿才写完了自己的文章。

    殿试结束后，这一次，顾明卿没有等在外面等唐瑾睿

    在离开皇宫后，齐海扬来到唐瑾睿身边，高扬起下巴，“这一次，你不会再好运地压在我头上了。”

    齐海扬不信，唐瑾睿会不知道他的身份。

    面对齐海扬的挑衅，唐瑾睿并没有放在心上。

    苏劲松正好来到唐瑾睿身边，正巧听到这句话，要不是顾忌着在皇宫外面跟人吵架影响不好，苏劲松真想骂齐海扬一个狗血淋头！什么东西！

    苏劲松冷笑道，“有的人就是输不起！输了就输了，有什么不能认的，非要给自己找一堆的借口，寒碜不寒碜？比女人还女人！一点男子汉气概也没，真是叫人看不起！”

    齐海扬猛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苏劲松嬉皮笑脸，眼底却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说什么？我在说实话啊。怎么，你难道听不得实话？可偏生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说实话了。”

    “你——”

    唐瑾睿拉住还想跟齐海扬吵的苏劲松，“苏兄，咱们走吧。”

    苏劲松也知道在这里跟齐海扬吵起来不是一件明智的事，于是听了唐瑾睿的劝，跟着唐瑾睿离开了。

    临走前，还特地给了苏劲松一挑衅，再加一鄙夷的眼神，可把齐海扬给气了个半死！

    苏劲松跟着唐瑾睿回了院子，就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唐兄，你看到齐海扬那难看的脸色了不？真是笑死我了？看齐海扬想生气却只能忍着的样子，我觉得可过瘾了！真是叫人高兴啊！总算是出了点气。”

 第253章 唐瑾睿的试卷

    顾明卿给唐瑾睿和苏劲松倒茶时，听到苏劲松的话，眸光一闪，心里隐隐有了猜测，“相公，苏公子，你们是遇到了那齐海扬了？”

    苏劲松兴致勃勃道，“当然是遇到那齐海扬了！那齐海扬今儿个不也得跟我们一起参加殿试。话说，我一看那齐海扬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的。傲气什么傲气啊！能过了会试的，谁不是天之骄子，就他眼睛长在头顶上，谁也看不上！”

    从齐海扬不忿唐瑾睿的名次在他之上，就闹出那么多事，顾明卿就知道齐海扬为人怕是十分傲气。如今从苏劲松的口中得了准话，她倒是也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苏劲松接着又道，“唐兄，这次殿试，你有把握吗？”

    唐瑾睿点点头，“我觉得我发挥的不错。”

    苏劲松一听，眼底的神色更亮了，兴致勃勃道，“唐兄，我也觉得自己发挥的很不错啊！我当时真是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这次殿试的题目，就是我这两年多里一直想的。

    怎么对待大凉？这还用说吗？对大凉那些狼子野心之人，还需要其他法子吗？最简单的就一个那就是打！对待那些恶狼，不打狠了，不把他们打怕了，那些人是不会知道痛！

    那些大凉人会时不时就来我大晋烧杀抢夺一番，所以只有把那些大凉人狠狠打下去才行！”

    顾明卿有些诧异地看向苏劲松，可能是顾明卿的眼神太亮了，苏劲松察觉到顾明卿在看他，于是问道，“嫂夫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哪儿说错了，让嫂夫人”

    顾明卿回过神，摇摇头，“不是，苏公子没有哪里说错了。不过人大多数不该主张和平，还有我大晋是礼仪之邦，对待大凉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该以理服人，用孔孟之道教化他们，方能彰显我们大晋泱泱大国的风范。”

    听着顾明卿的话，唐瑾睿和苏劲松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唐瑾睿还好，他很清楚顾明卿心里绝对不是如此想的。

    苏劲松不知道顾明卿的真实想法，但是听到顾明卿的话，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嫂夫人，你这话就错了！什么礼仪之邦，什么用孔孟之道教化那些大凉人，这些都是放屁！”

    唐瑾睿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咳咳”

    苏劲松也觉得他的话是有些粗鲁，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道，“嫂夫人，对待大凉那些野蛮人，咱们就只能用拳头把他们打怕了！否则大凉人只会一次又一次来我大晋烧杀抢掠！以前有楚老将军在，边关安宁无事。

    可自从楚老将军”

    苏劲松说着，眼底划过一丝痛意。

    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脸色也没有多好，楚老将军的死也是他们心中无可抹去的痛。

    “虽说咱们和大凉签订了协议，但是只有五年。如今都过去两年多了，只剩下三年。这五年里，大凉何尝不是在休养生息。等到时间一到，那些大凉人又会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恨不得从咱们大晋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顾明卿眼底幽光闪烁，“大凉人不止是想从大晋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大晋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可不是贫瘠的大凉可以比的。大凉一直有入主大晋的野心。不把大凉给打趴下，大晋的身旁就始终卧着一猛虎，谁知道那猛虎什么时候会突然跳起来狠狠咬你一口。”

    苏劲松一惊，下意识看向顾明卿，“嫂夫人对这些知道的都很清楚，可为何”

    “我方才的那话，可不是我的意思，只是朝廷上大多数人的主张罢了。”

    唐瑾睿忽然说道，“我跟苏兄的意见一样，必须打。狠狠将大凉给打下去才行。”

    苏劲松眼睛一亮，重重拍了下唐瑾睿的肩膀，第一下时，唐瑾睿没准备，差点被打塌下。

    “唐兄，咱们不愧是好友！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顾明卿给两人泼冷水，“可你们的思想不是主流。那些批阅试卷的考官怕是不会喜欢。”不会喜欢还是说得好听的，甚至会十分厌恶，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苏劲松丝毫不惧，“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就那么写了！让我违心写一堆用礼仪教化那些大凉野蛮人，我也能写出一篇花团锦簇的章。但是那样的章不是我心中所想。我也不愿意写。我要坚持本心！”

    唐瑾睿也道，“我与苏兄的想法一致。写下那样的章，我不后悔。”

    得，两人到现在也不后悔，顾明卿也没话说了。

    再说唐瑾睿等人在考试时，孝康帝只是在上首坐了片刻就去处理政务了。

    刚处理没多久的政务，苏阁老就来求见。

    孝康帝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宣了苏阁老进来。

    苏阁老行礼后，说了一件简单的政务，接着有些担忧地朝着一个地方看。

    孝康帝见苏阁老看的方向是殿试所在，想了片刻道，“苏爱卿是担心你孙儿？”

    苏阁老的嫡长孙参加了这一次会试的事，孝康帝是知道的。

    原本这一次会试，苏阁老是可以任主考官的，不过可惜了，谁让苏阁老的嫡长孙要参加这一次的会试。

    苏阁老被孝康帝点破心思，面色微微一红，“臣失态。臣的确是有些担心那不肖孙儿。臣的那不肖孙儿实在是太过意气用事。会试成绩出来后没多久就是殿试，可他居然还为了朋友的事生气，甚至与人争吵，老臣也不知说他什么好了。”

    苏阁老说着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孝康帝来了兴趣，好奇道，“哦？爱卿的孙儿是出了什么事，不如说来给朕听听。”

    苏阁老于是简单地将唐瑾睿和齐海扬之间的瓜葛说了。苏阁老可没说什么齐海扬是因为不忿唐瑾睿的名次压在他头上，而且唐瑾睿只是一个农家子，因此齐海扬不服气，到处说唐瑾睿会试的排名不该压他一头。

    孝康帝听着皱起眉头，过了片刻道，“倒是有一番赤子之心。”

    苏阁老也不再多说什么，很快行礼告退。

    在苏阁老离开后，孝康帝就让陈忠去查查这事。

    虽说京城的大事小事都掌握在孝康帝的手里，但是孝康帝之前还真是没那心思特地关注一个唐瑾睿。

    孝康帝手下人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没多久就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太傲了，这样的人啊”孝康帝说着摇了摇头。

    陈忠挑挑眉，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陈忠知道这说的是齐海扬。得了皇帝这样的评价，说实话，以后齐海扬的前程可见是怎么样了。

    不过要陈忠说，就算齐海扬的名声有差，那也只能怪齐海扬，真是太小心眼了。

    “唐瑾睿倒是挺能沉得住气，那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定力，不错。”

    陈忠再次挑眉，难得听孝康帝如此夸赞一个年轻人。

    “不过出生的确是不怎么好，只是一介农家子，根基太浅了。”

    陈忠回答，“启禀皇上，唐瑾睿虽说只是农家子，根基太浅，但是他的妻子是出生名门望族。”

    孝康帝奇怪道，“一介农家子怎么娶名门望族的千金？”

    陈忠简单将顾明卿的事情说了一下。

    孝康帝也逐渐有了点印象，那时候他还在江南，知道这件事后，心里就一个想法，忠勇侯府的人都太过糊涂了。

    “皇上，奴才还查到万老大人从唐瑾睿进京后，也一直注意着他。”

    “唐瑾睿怎么跟万钧扯上关系的？”

    要说皇帝的情报系统可真是太厉害了，不用多久的功夫就把事情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陈忠又说了唐瑾睿跟万易彬是师兄弟，唐瑾睿对万易彬的父母十分孝顺恭敬，因此入了万易彬的眼。

    孝顺的人，总是能让人另眼相看几分的，孝康帝对唐瑾睿更满意了几分，“不错，年纪轻轻能做到如此，的确很不错了。”

    连着两个不错，可见孝康帝对唐瑾睿真的是挺满意。

    “流言怎么会传得那么快？别跟朕说是齐海扬的朋友遍布京城，在会试成绩出来后，那么短的时间里，他就跟他那些朋友都诉过苦了。”

    陈忠面露迟疑。

    孝康帝见状，脸色一沉，“说。”

    “是齐海扬的姑父工部侍郎戴大人帮忙推动了一下，所以那流言才会传得那么快，短短时日内就传遍了京城。”

    孝康帝皱着眉头，眼底一片不满，这不满是对齐海扬的姑父工部侍郎戴大人，“侄子糊涂，还能说是因为年轻不懂事。这当姑父的还糊涂成这样子，该说什么？该说他蠢吗？还是说他小心眼？不明是非？”

    孝康帝又问，“苏阁老的孙子是怎么跟唐瑾睿认识的。”

    这个陈忠也调查到了，连忙回禀了孝康帝。

    “是个不错的啊。”

    陈忠心里一跳，这是孝康帝第三次说唐瑾睿不错了。

    “去说一声，这次送到朕面前的试卷，不止是要前二十名，再把唐瑾睿，齐海扬还有苏阁老孙子的试卷也送来。对了，再把凡是写打大凉的试卷也送到朕这里来。”

    陈忠应了。

    等到晚上，灯火通明，这次殿试的主考官，副官等正在加班加点地批阅试卷。

    正如顾明卿说的，现在朝堂上的主流就是安抚大凉人，都是读书人，成天喊打喊杀做什么？这事有辱大晋泱泱大国的风范！

    所以凡是写了要打大凉，尤其是那狠狠打的人，试卷通通都被批为三等。

    当他们好不容易将试卷批完，正要送去给孝康帝时，陈忠派来的太监宣了孝康帝的旨意。

    主考官以及副官等人都有些惊讶，但是孝康帝的旨意那绝对是不能不听的，所以他们只能飞快将试卷拿出来，交给太监带走。

    要说这试卷还真是不难找。齐海扬的在十名之内，那些写了打大凉的，除了苏劲松是在二等看在苏阁老的份儿上，其他人的都在三等，唐瑾睿也是如此。

    孝康帝的宫殿内烛火闪耀，通明一片。

    等试卷取来后，唐瑾睿先看了下选出来的前十名，一一翻阅过去后，面露失望。

    无一例外，这前十名的试卷通通都是差不多的，差异最大的也就是采水准。无一不是在所以和为贵，我大晋是泱泱大国，要以礼仪教化那些大凉蛮人，使其幡然悔悟，最后结成友谊之邦......

    从第一篇看到第十篇，孝康帝心里就一个想法，换汤不换药。

    齐海洋的倒是在这十份试卷里，还排了个第三。

    孝康帝还认真把齐海扬的试卷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心里就一个想法，“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从字里行间也能看出这是个极为傲气之人，轻浮。”

    陈忠都有些同情齐海扬了，你是多不遭皇帝待见，原本就不遭待见了，在看到你的试卷是更不遭了。

    孝康帝接着又看了苏劲松的试卷，开头就点名主张，那就是打。

    孝康帝来了兴致，好整以暇地看起苏劲松的试卷。

    看完后，孝康帝的脸上露出丝丝的笑意，“笔不错，想法也还可以，就是太激进了，而且有些地方不是很成熟。”

    陈忠却知道孝康帝是对苏劲松挺满意的。

    看完苏劲松的试卷，孝康帝开始看唐瑾睿的。

    唐瑾睿的章就跟他那个人一样，外面不是那么的绚烂华丽，反而透着一股朴实自然，但是这章还是很有内容的。

    唐瑾睿写的也是要打大凉，但是他没有跟愤青一样，光在那里喊打喊杀，他反而说起了大晋和大凉人的不同。说大凉人为何骁勇善战，这是源于他们是游牧民族，从小吃牛羊肉，喝牛奶，羊奶长大，而且在草原上还经常要跟野兽搏斗。

    所以唐瑾睿建议可以训练一支铁骑，择大凉善者而从之，比如吃牛羊肉，每天喝牛奶，羊奶。

    接着唐瑾睿又写了两年多前，他的家乡也被大凉人侵略，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只能跟着家人一起躲在地窖中，但是他娘子却拿着刀去了老宅救了他的祖父母。这一段，唐瑾睿描写得也是挺详细。

    写了唐瑾睿的无助绝望，还有大凉人的凶残暴虐......

    孝康帝看到这里，面沉如水，“你不是说唐瑾睿的妻子是忠勇侯的嫡次女？忠勇侯难道教女儿习武了？”

    孝康帝特地指着唐瑾睿的卷子，那上面正好写着顾明卿提刀去老宅救人。

    陈忠是孝康帝的贴身大太监，他是识字的，所以当然知道孝康帝指着的地方上写的是什么。

    可就是因为知道，陈忠才惊讶，顾明卿会功夫吗？

    “唐夫人在忠勇侯府应该是不会武艺的。但是可能出嫁后，在乡下学了功夫吧。”除了这个，陈忠也想不出其他答案了。

    孝康帝想想，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了。

    孝康帝忽地笑了，“会武也好。在那样的情况下，若是不会武功，怕是就只能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更别提去救人了。沈茂的这二女儿倒是不错。”

    孝康帝感慨了一番，继续往下看，写完这段以后，唐瑾睿又写大凉人野心勃勃，对大晋不怀好意，若是不能将大凉这头猛虎彻底打趴，否则我大晋危矣。

    陈忠也有些好奇唐瑾睿都写了什么，在孝康帝看时候，也偷偷跟着一起看。

    这一看，陈忠的嘴角抽搐不已，他真心是佩服唐瑾睿啊，有你不敢写的东西吗？照唐瑾睿写在最后的话，那就是再放任大凉，任其滋生，怕是有朝一日，大晋怕是要亡国！

    当然，唐瑾睿没写得那么直白，但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个。

    陈忠想着，也幸好唐瑾睿一开头就表明要打大凉，所以阅卷的人怕是都不往下看，直接就把唐瑾睿扔在三等里。唐瑾睿这写的东西要是被人看到，他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题外话－－－－－－

    昨儿个忘记说限免的更新时间了，抱歉哈！今天就一更了！还有的是在凌晨，亲们就别等了，早点睡，明天起来看吧！

 第254章 担心（一更）

    看完唐瑾睿的试卷后，孝康帝久久不发一言。

    直到陈忠以为孝康帝不会再开口时，孝康帝才幽幽说了一句，“挺有想法的，只是——”

    孝康帝不再多言，将唐瑾睿的试卷放到一旁，开始看那些入了三等的打大凉的试卷。

    打大凉的试卷真的不多，总共也就十来份，也二十份也不到。

    孝康帝一一看过去，大多数是书生意气，试卷上满是喊打喊杀，其他的倒是看不到，稍微能说出个所以然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人。

    孝康帝抽出了唐瑾睿，苏劲松还有落入三等的三份试卷，接着吩咐陈忠，“这些试卷不慎着火，所以烧没了。”

    孝康帝说着，又随意抽出了前十的卷子。

    陈忠有一瞬间的呆滞，但是在孝康帝看过去后，他立即回过神，“奴才明白怎么做。”

    陈忠做事，孝康帝还是满意的。

    “皇上，还需要您定下殿试的排名。”陈忠小心提醒道。

    孝康帝首先拿的就是唐瑾睿的试卷，最后不知想到什么，将唐瑾睿的试卷放到一旁。

    挑了前十试卷里的前两个，然后将唐瑾睿的试卷放到第三个，“这是前三甲。”

    陈忠眼皮重重一跳，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楚，在看着前十份试卷时，孝康帝都是漫不经心，没什么情绪波动。对了，那叫什么齐海扬的，看他的试卷的时候，孝康帝倒是挺有情绪波动的。不过都不是什么好的。

    陈忠心里清楚，孝康帝满意的怕是唐瑾睿和苏劲松，这是孝康帝最满意的，在唐瑾睿和苏劲松之间，孝康帝更满意的是唐瑾睿。可就是更满意的唐瑾睿也只是点了个第三探花。

    孝康帝又随意排了几份试卷，然后拿着苏劲松的试卷道，“苏劲松点二甲第十。”

    二甲第十也算是不错的名次了。

    “齐海扬——”

    孝康帝拿着齐海扬的试卷愣了片刻，很快道，“文章华而不实，空洞无物，这样的试卷排前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排的。这个就落入三等吧。”

    陈忠眼睛骤然睁大，齐海扬原本排在前十的，如今居然落到三等？这个差距可真不是一丁点的大。陈忠心里为齐海扬默哀了那么一小会儿。

    其他的名次，孝康帝就没点了，全部交给考官处理。

    陈忠拿着没被烧的试卷，挑了个小太监，让他们把试卷送回去，至于那些没送回去的，就说不小心烧了。

    为了以策万一，孝康帝这里还真的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当然是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的。不会出任何问题。

    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躺在床上，顾明卿的心里是一片感慨，她是真的有些担心唐瑾睿这次殿试的成绩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唐瑾睿清清楚楚听到顾明卿的叹气声，他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老实道，“担心你的殿试成绩。”

    唐瑾睿有一瞬间的沉默，过了片刻才道，“娘子，你是觉得我殿试答得不好吗？”

    “不，我觉得你答得很好。不过相公，我觉得你答得很好，这没用。得看考官，得看皇上的意思。我担心你的试卷都到不了皇上面前。只有前十的试卷才能送到皇上面前。”

    要是被打入三等，你想试卷送到皇上面前，那真的是在说笑。

    三等进士，在一般人眼里，这的确是很光荣。问题是在读书人眼里，三等进士真的是很尴尬的存在。

    三等进士就是同进士，也被叫做如夫人，可见同进士什么地位了。要是唐瑾睿这次真的成了同进士，这对他以后的前程有很大的影响。这让顾明卿如何能不担心呢。

    “娘子，我不后悔我写的东西。”

    顾明卿就知道唐瑾睿会这么说。说实在的，唐瑾睿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他真的没那么单纯了，懂得事情多了一点，做事也不是一根直肠子了。可是有些底线，唐瑾睿还是很坚持的。比如，这一次的殿试就是如此。

    顾明卿不相信唐瑾睿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取得好名次，但他还是选择写出了心中所想。

    写都写完了，顾明卿现在再说什么，那也没用了。

    顾明卿也没打算说什么，“相公，无论考出什么成绩都好，你好歹是进士了。就是——就是万一落入三等，当了同进士，我们想法子走走门路，谋个外放的缺，当县令就不错。到时候当一方父母官，也能造福百姓。”

    顾明卿已经开始做最差的准备了。没法子，照唐瑾睿写的东西，不做最差的准备，也不可能。除非出现奇迹，否则——

    “娘子，要连累你跟我一起吃苦，我——”

    “吃什么苦？现在什么都还没出来呢。我不是说了，就是你当了同进士，咱们就谋外放的官，这也是一样的。你别多想了。赶紧睡吧，连着考试，我看你也是累得不行。”

    唐瑾睿这才不再说话。

    苏劲松这里，苏阁老回来后也问了苏劲松写了什么。

    殿试的题目不是秘密了，没人不知道了。

    苏劲松对着苏阁老坦言他写的东西，苏阁老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你说你写了什么？”

    苏劲松淡淡重复了一遍。

    苏阁老差点没抓起书桌上的砚台朝苏劲松砸去，特别想往苏劲松的脑门上砸过去，“你个糊涂虫，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写很危险？该如何对待大凉，我难道没跟你说过朝中——”

    “祖父！”苏劲松打断苏阁老的话，黝黑的眼珠里满是认真，里面散发着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还有坚定，“祖父，您是跟我说过朝堂上对于大凉是什么看法。但是我不赞同！

    朝堂上那些官员，他们是好日子过多了，压根儿不愿意冒一点险！可是那些险是不愿意冒就能不存在的吗？祖父，您错了！大凉就是一只猛虎，不把它彻底打趴下，我大晋哪来的好日子？就算咱们这一代不会出事，下一代呢？下下代呢？下下下代呢？总有会出事的。祖父，那也是我们的子孙啊！您忍心看着您的子孙出事吗？”

    苏阁老的怒火也平息了下来，不是因为苏劲松几句话，而是作为阁老，早就练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冷笑道，“你倒是挺会居安思危啊。”

    “我坚持我的看法，我不动摇。”

    “你的看法，会让你以后的路很难走。”

    苏劲松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不后悔，“我不后悔我写的。”

    苏阁老嗤笑一声，“你是不用后悔。你是我的孙儿，那些人再如何，也绝对不会把你放入三等。不过一等是别想了，顶多二等吧。”

    “那唐兄呢？”

    苏阁老皱眉，很快明白了苏劲松话里的意思，“唐瑾睿跟你写了一样的？”不是说内容一模一样，而是说表达的中心思想是一样的。那就是对大凉人是要打！

    苏劲松点头，“嗯。”

    过了片刻，苏劲松就急了，“祖父，唐兄不会落入三等吧！？”

    “很有可能。”

    “这怎么可以！唐兄如此有才华，他——”

    苏阁老打断苏劲松的话，“有时候不是有才华就可以的。你该知道官场有多凶险。”

    苏劲松明白，但是他还是为唐瑾睿抱屈。

    苏阁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你也别在这里难受，为唐瑾睿抱屈了。我今日跟皇上提了唐瑾睿和齐海扬之间纠纷瓜葛，皇上怕是起了心思，所以唐瑾睿的试卷，皇上是很有可能会看。如果皇上真的看了唐瑾睿的试卷，那就要看唐瑾睿的运气了。”

    苏劲松眼里一喜。

    果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要是皇上看到唐兄的试卷，我相信皇上一定会欣赏唐兄的！唐兄是很有才华——”

    苏阁老不耐烦听苏劲松吹捧唐瑾睿的话，冷笑道，“你对唐瑾睿倒是掏心掏肺。从未见你对其他人如此掏心掏肺。我只是说有可能，没说一定。”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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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叶浅懿糊涂一世，最后被自己的夫君和亲妹妹合谋害死。

    重生一世，她要报仇雪恨的同时，还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于是开启了漫长的追夫之路。

    “太子哥哥，你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腿，揉揉肩，熬过鸡汤尝尝鲜儿？”叶浅懿满脸堆笑，一脸讨好。

    宇文绝期嘴角不停的抽搐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不是死也要跟孤退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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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夫妻双双虐渣渣，你虐渣来我递刀！

 第255章 劝阻（二更）

    “我相信唐兄吉人自有天相。而且祖父你向来是谨慎的，如果不是有九成的把握，你也不会说的。我相信祖父。”

    苏阁老嘴角一抽，不知道是不是该笑。

    苏劲松又小心问，“祖父，皇上对大凉是个什么心思？是想打还是不想打？”

    “为唐瑾睿问的吧。”

    要是孝康帝是想打大凉的，那么唐瑾睿的试卷就对了孝康帝的心思，那么拿好名次的可能性很大。但要是孝康帝不主张打大凉，那么唐瑾睿的试卷就危险了。

    “不知道。”

    苏劲松对苏阁老的回答不满意，“祖父，您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知道祖父您肯定能看出来一点的，您——”

    “夜深了，回去休息。”

    “祖父——”

    “回去休息。”苏阁老再次开口语气里是不容置疑。

    苏劲松不情不愿地离开了苏阁老的房间。

    苏阁老在苏劲松离开后，沉沉吐出浊气，以后的日子会如何，谁也不知道，他也同样不知道。

    顾明卿已经做了唐瑾睿要离开京城的准备，所以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免得到时候整理起来麻烦。还可以给沈茂送信，请他帮忙给唐瑾睿找个地方外放。

    唐瑾睿看着顾明卿的举动，叹了口气，起身跟顾明卿一起整理。

    苏劲松怒气冲冲来找唐瑾睿，看到顾明卿的动作时，一愣，反应过来，很不高兴道，“嫂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顾明卿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笑道，“收拾东西啊。免得到时候收拾起来手忙脚乱的，那就不好了。”

    “收拾什么收拾！谁说唐兄到最后一定会离开京城的！嫂夫人你这样可不对。”

    顾明卿吩咐巧巧泡茶，等巧巧把茶端上来时，顾明卿才道，“苏公子，你说句实在话，写打大凉的人的成绩怕是不会好吧。”

    苏劲松一噎，“嫂夫人，没到最后时刻，就不能如此武断！我就不信唐兄会如此倒霉！”

    这不是倒霉不倒霉的问题，而是你写的东西不符合主流思想，别人会喜欢才怪。

    看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苏劲松咬咬牙，“我跟唐兄和嫂夫人说一件事，两位可千万别传出去。在出了齐海扬的事情后，我找了我祖父。我祖父也同意帮忙了。

    我祖父跟我说了，他找了皇上说起这件事。不止如此，我祖父还说，皇上很有可能会看唐兄的试卷。唐兄你得对自己有点信心，那些老隆咚思想陈旧，不愿意打仗，未必皇上也是这样的心思。我相信皇上是圣明之君，他肯定能慧眼识英雄，给唐兄你应得的名次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不知道有这一出，乍一听还真是有些惊讶。

    唐瑾睿回过神后，一脸感激地看向苏劲松，“苏兄，你为我做了如此多的事，让我说什么呢。”

    苏劲松却道，“我说堂兄你就是太客气了。不就是区区小事。要说堂兄你对我才是有大恩，让我今生今世都无法报答。”

    唐瑾睿很清楚当初帮苏劲松，只是帮了他很小的事情，是苏劲松一直记着。

    苏劲松又好生安慰了唐瑾睿许久，才离开。

    在苏劲松离开后，唐瑾睿对着顾明卿感慨道，“我真是没想到苏兄竟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这心里真是——”

    “我也没想到。”顾明卿说的都是真的，她是真的没想到苏劲松能为唐瑾睿做那么多。

    过了一会儿，顾明卿对唐瑾睿道，“相公，现在考都考完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有那么一个转机，咱们就好好等等。指不定真的能有奇迹出现。”

    这所谓的奇迹，赌的就是孝康帝的心意了。

    宁康长公主见郭志毅满脸笑容，那样子，真是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很不错。

    宁康长公主微微皱着眉头，派人将郭志毅喊到身边。

    宁康长公主正在花房赏花。冬日，娇嫩的花儿都摆放在花房，这里烧了地龙，十分暖和。

    郭志毅在看到宁康长公主时，其实是想转身离开的。那次被宁康长公主骂了，郭志毅可是一直记着呢！

    倒不是说郭志毅记仇，而是自从那一次，郭志毅有些怵宁康长公主。

    不过郭志毅被宁康长公主看到了，宁康长公主又喊他了，郭志毅是怎么也不能离开。

    郭志毅别别扭扭地来到宁康长公主面前行礼，“祖母。”

    “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郭志毅心里一咯噔，忙道，“祖母，哪儿有什么喜事啊。”

    “没喜事，你笑得那么高兴？要不要给你拿面镜子，让你看看你笑得有多灿烂？”

    郭志毅面上的表情顿时古怪奇怪。

    “说，到底有什么事情。”

    宁康长公主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郭志毅这才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海扬说这次殿试他很有把握，发挥得很好，他说这次他的名次一定不会差。”其实还有一句，郭志毅没敢说，齐海扬说他这次一定能把唐瑾睿压下。

    宁康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向郭志毅，“你跟齐海扬见面了？”

    郭志毅面色一白，他忘记祖母说过，不许他再跟齐海扬见面的事了。

    郭志毅一时间有些紧张不已，担心这一次一定会被宁康长公主狠狠惩罚。

    就在郭志毅忐忑不安时，宁康长公主倒是没继续追究郭志毅不听她的，仍然继续跟齐海扬见面。

    “你也相信齐海扬这次的成绩会很好？”

    “我觉得海扬应该会考得不错吧。海扬这一次很有把握，他说他发挥的很好。”

    “齐海扬说，齐海扬说。我怎么只听到你说齐海扬怎么样怎么样，就没听到一点你自己的主张？”

 第256章 唐瑾睿中探花（三更）

    郭志毅小心翼翼回答，“我觉得海扬考的应该不错吧。海扬有才学，这次殿试也没有发挥失常，所以——”

    后面的话，郭志毅不敢当着宁康长公主的面说，可是面上的神色就是这么一回事。

    宁康长公主看了眼郭志毅，眼底含着淡淡的失望，却一言不发，将手上的水壶放下，然后就领着丫鬟离开了。

    郭志毅看着宁康长公主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嘀咕，“祖母为什么对海扬的偏见怎么就那么深呢。”

    宁康长公主没去其他地方，而是去找了郭老将军。

    尽管宁康长公主的面上没有半点愤怒的表情，但是郭老将军能看出来，宁康长公主这会儿的心情不好，夫妻多年，要是连这些都看不出来，他也太蠢了。

    郭老将军等宁康长公主坐到他身边后，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外面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有人惹你了？”

    宁康长公主跟郭老将军说了，方才跟郭志毅的对话。

    郭老将军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那孩子怎么就说不听的。那齐海扬就不是一个好的，心眼小，人也小气。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不听你的话，反倒是更相信一个外人！”

    郭老将军对郭志毅不禁十分失望。

    顿了顿，郭老将军又问，“殿试的成绩明儿个就出来了，那齐海扬的名次如何？”

    虽说这些现在还是保密的，但是郭老将军相信宁康长公主是知道的。

    “哈——我也挂心这一次的成绩，殿试成绩出来后。我就去找皇兄问了。齐海扬的名次怕是低得很，指不定都要当个三等同进士了。”

    郭老将军眸光一闪，“三等同进士？不会吧。读书人不都叫同进士是如夫人，可见这同进士什么地位了。不是说齐海扬有些文采吗？”

    “文采？什么是文采？选的进士是要做官的！难道做官只看你会不会写什么文章不成？这简直是笑死人！皇兄跟我说了，那齐海扬的文章华丽是华丽，用的典故也不少。但是通篇看下来，差不多都是废话。

    你说说那齐海扬以后还有什么前程？本来一个小小的进士，皇兄也不会记在心上。不过那齐海扬有本事，他让皇兄记住了。”

    郭老将军立时发现不对的地方，“等等——皇上无缘无故关注齐海扬做什么？就是齐海扬有点名声，也不值得皇上关注他吧。”别提郭老将军的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

    宁康长公主冷笑一声，“这事，我也问了。皇兄跟我说是苏阁老进宫跟他提起这件事。原来那唐瑾睿帮过苏阁老的孙子苏劲松。也是那唐瑾睿有福气，都说好人有好报，看来这话不假。”

    “那唐瑾睿想来是有过人之处，否则苏阁老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出头。这也是唐瑾睿的福气了。对了，唐瑾睿考的怎么样？”

    宁康长公主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正要跟你说呢。皇兄说唐瑾睿是个挺务实的，人也不错，所以点了他当探花。”

    郭老将军一惊，“探花？这可是入了三甲啊。以后只要不出大差错，前程怕是不会差了。”

    宁康长公主点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可惜，“你说志毅那孩子怎么就那么没有眼光？你说他结交信任的齐海扬是什么货色。要是志毅那孩子多结交几个跟唐瑾睿一样的老实人就好了。”

    宁康长公主是真的觉得可惜，她可是派人打听了一下唐瑾睿，的确是个不错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老了，也别管那么多了。”

    宁康长公主想想，的确是这个理，也懒得再多说。

    转眼就到了传胪唱榜。

    唐瑾睿也不确定他写的文章能得个什么名次，不过还是一大早就起来准备。

    很不巧，唐瑾睿站的位置正好是跟齐海扬相邻。

    看着齐海洋的打扮，唐瑾睿的嘴角抽了抽。

    齐海扬穿着一件大红祥云纹的锦袍，腰间配着青色腰带，中间镶了一块玉色通透的羊脂白玉，头上还插了白玉簪。

    打扮得真是太张扬了！

    唐瑾睿敢确定，要是别人一眼朝这个方向望过来，第一个看到的人绝对是齐海扬。

    唐瑾睿吸了吸鼻子，有股浓郁的香气，这香味闻得他不是很舒服

    唐瑾睿忽然愣住，感觉到不对头，哪儿来的香气？

    唐瑾睿意识到他闻到的香气都是从齐海扬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再定睛看向齐海扬，发现他的面色白皙得有些过分。

    唐瑾睿是看过顾明卿上妆的。顾明卿上妆时的粉细腻服帖，但是再好的粉只要擦在脸上，就肯定能看出来。

    方才是唐瑾睿没有仔细看，可是这会儿仔细看去，他发现齐海扬的脸上居然擦了脂粉！

    要说大晋的文人，有些的确是喜欢涂脂抹粉，但那是很少一部分。就唐瑾睿自己，觉得他们是读书人，尽管不像武人那般粗犷，但是也不能跟女人一样涂脂抹粉吧。

    身边站的居然是个涂了脂粉的男人，唐瑾睿真心有些接受不了，可惜位置就那么点，唐瑾睿想移动都难。

    唐瑾睿只能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站着。

    唐瑾睿方才看齐海洋的时间有些长，齐海扬自然是注意到了。

    这批进士那么多人，要说齐海扬最在意的人是谁，不用怀疑，绝对是唐瑾睿!

    唐瑾睿正好压在他头上啊！唐瑾睿是一个农家子啊！唐瑾睿文采不如他啊！每一样都能让齐海扬的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简直快把他活活烧死！

    可是现在，齐海洋的心里仍然有一把火！那是激动的火，那是荣耀的火！马上就要传胪唱榜了，很快文武百官，还有这一批的进士都会知道他齐海扬远远比唐瑾睿优秀！

    齐海扬对自己这一次的殿试很有把握，他是不可能失败的！

    而唐瑾睿只会注定在他齐海扬之下！

    一介小小的农家子居然走了狗屎运踩在他的头上，他就该死！

    齐海扬心里的内心活动不能不说十分之丰富。

    唐瑾睿有些奇怪地看向齐海扬，他觉得齐海扬好像有些不对劲儿，身子隐隐发发颤，但是竭力控制。

    唐瑾睿越看越奇怪，心里有些怀疑，齐海扬这不会是得了羊癫疯吧。

    唐瑾睿有些同情齐海扬，要是这时候羊癫疯发作，齐海扬的脸就丢大了。

    其实不止是唐瑾睿那么想，不少人都有些怀疑，齐海扬的情况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儿。

    这要是在传胪唱榜时，有个进士羊癫疯忽然发作，到时候别人不笑掉大牙那才怪了，所以有不少人暗暗盯着齐海扬。

    齐海扬自然是注意到了别人的注视，他一点也不感到奇怪。齐海扬相信，这些人一定是在嫉妒他！

    很快就开始唱榜，第一个唱的自然就是状元。

    状元就是会试考了第一的人。

    齐海扬有些失望，这次殿试完了后，齐海扬就是冲着状元去的，谁知道状元与他无缘。很快，齐海扬又振作起来，状元与他无缘就算了，还有榜眼可以期待！

    结果，榜眼也与齐海扬无缘。榜眼倒不是会试考中第二的人，而是另一个年约四十的人。

    榜眼不是自己，齐海扬的心里有些失落，但是很快，齐海扬再次振作起来。算了，榜眼也没什么好期待的，不出意外——不是，他肯定是板上钉钉的探花！

    一般朝廷都是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探花都是美少年。

    齐海扬自认在这一批进士中，他是长得最好的！才学也是数一数二的，试问探花不是他，又是谁呢？

    在太监再次要唱榜时，齐海扬甚至已经踏出了一只脚。

    但是当唱到探花是唐瑾睿时，齐海扬那一只已经伸出的脚居然忘记收回去，就那样傻乎乎地抬着。

    中了探花的唐瑾睿有些震惊，他居然中了探花？

 第257章 齐海扬晕倒（四更）

    唐瑾睿心里有一瞬间的震惊，但是他很快回过神，面色坦然地站了出来。

    唐瑾睿是探花！唐瑾睿是探花！唐瑾睿是探花！

    齐海扬的脑海里只回旋着这一句话。这怎么可能，唐瑾睿可能是探花？探花为什么不是他！？唐瑾睿一个农家子怎么可能压在他的头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一定是唱错人了！

    齐海扬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这么说，但是唐瑾睿和齐海扬，这两个名字，简直是相差到十万八千里，再怎么也不可能有出错的可能。

    齐海扬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又被唐瑾睿这个农家子压在头上了吗？齐海扬心里好恨啊！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脸面全都被唐瑾睿一介农家子给毁了！

    齐海扬的心里怒火中烧，就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齐海扬原以为唐瑾睿再次走狗屎运地压在他头上，他只能屈居二甲第一，但是很快，齐海扬再次知道他错了。

    因为随着一个个名字被报出来，全都不是齐海扬！

    齐海扬的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二甲的名字都报完了，然后——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按规定只报一甲和二甲的名次，落入三甲的人是不会被报出来的。

    齐海扬觉得自己的脑袋再次被狠狠一击，眼睛顿时睁得极大！

    三甲！三甲！三甲！

    齐海扬觉得他受的打击比知道唐瑾睿这个农家子压在他头上还要来的大！

    齐海扬双目猩红，盯着眼前所有的人，只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嘲笑他，都在笑他不如唐瑾睿，都在笑他落入三甲！

    一向心高气傲的齐海扬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他头昏脑涨，只觉得有无数的锤子在敲着他的脑袋，最后——

    齐海扬的脑袋越来越重，最后他竟活活晕了过去！

    今天传胪唱榜可是大喜的日子，孝康帝今日也是龙颜含笑，但是在看到进士那里居然有人倒下，以至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这令孝康帝的脸色一沉。

    陈忠很快派人调查出了什么事，得到结果后，陈忠的嘴角一抽，但他还是老实将发生的事情禀告孝康帝。

    孝康帝在知道昏迷的人是齐海扬后，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厌恶，原就不喜齐海扬那么个人，如今在知道齐海扬当众昏迷，更是不喜。

    “身子既然那么差，想来也不能好好当差了，就让他好好养个七八年的病吧。”

    陈忠的嘴角抽得不禁更加厉害，养个七八年的病，等齐海扬的病好了后，以后在官场上能有他的立足之地吗？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齐海扬以后的路子算是彻底断了。

    陈忠朝齐海扬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道，你何必呢！原本会试第四的成绩，只要殿试不出大错，以后的前程肯定差不了，你偏生的要闹腾。闹腾到最后，你真是把前途都给搭进去了。

    考中状元，榜眼还有探花的人是要跨马游街的，这是十分荣耀的，不过这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唐瑾睿中了探花，苏劲松为他高兴。

    苏劲松上前重重拍了下唐瑾睿的肩膀，“唐兄，我就知道你的殿试成绩一定不会差。现在果然如我说的一样，你可是考中了探花啊！”

    唐瑾睿也高兴他考中了探花，脸上的笑意深深，“也得恭喜苏兄，你这次中了二甲第十。”

    “我这二甲第十在你这个探花面前，真是不够看。不过我呢，向来看得开，心大。我知道唐兄的水准在我之上，所以我一点也不会嫉妒。看看那个什么齐海扬，之前不是一直吹着自己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大才子。我还想着齐海扬殿试能考出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成绩。

    结果齐海扬还真是考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成绩啊。三甲！哈哈——哈哈哈哈——齐海扬居然只考中了三甲！他可真是个大才子啊！”

    苏劲松最后一句话里充满了嘲讽，反正他就是看不上齐海扬，想让他说齐海扬的好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唐瑾睿朝四周看了一圈，这才低声道，“苏兄慎言。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怕是要说你小心眼了。”

    “说就说。”苏劲松说着，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唐兄，你可别同情那齐海扬。那齐海扬就不是一个好的！反正我是一百个，一千个看不上他。你看我们这些人今日穿的还算是正常吧。就是稍微华丽了一点，那也在一个度上。

    你看看那齐海扬都穿得什么鬼，恨不得把所有配饰都挂在身上，我离他算有些距离了吧，那些东西看的我都晃眼！我说齐海扬是投错了胎，他哪里该当个男人，他分明该当个女人才对！性子也像女人，小心眼！”

    唐瑾睿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他脸上还涂了脂粉。”

    苏劲松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在听到唐瑾睿的话后，眼睛眨了眨，脸上的表情愈发古怪，“恶心！一个大男人的涂脂抹粉，我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事了！也亏得那齐海扬干得出来。”

    苏劲松说着浑身抖了抖，“得了，不说那齐海扬了，再说我真是要恶心死了。”

    苏劲松是要回苏家，唐瑾睿自然是要回家。

    唐瑾睿忽然想起一件事，“苏兄，我和娘子打算等到房子后就搬离你的院子。到时候——”

    苏劲松不高兴了，“唐兄，那院子你一直住着也没事，无缘无故地搬什么。不会是有人在你们的耳边说了什么吧。”

    唐瑾睿忙道，“苏兄你别误会。没人在我们耳边说什么。只是苏兄好意，将院子借给我和娘子居住。我和娘子总不能一直厚着脸皮住着吧。我既然这次中了探花，想来以后是要住在京城了，总得寻一处妥帖的院子居住。”

 第258章 买院子（五更）

    “唐兄，你既然要买院子，不如就把我的院子买下来好了。我那院子你都住了那么久，想来也有感情了。再者，我那院子的位置不用说，真的是极好的。

    再者京城的房价高，买个两三进的院子就差不多了。唐兄，我那院子是两进的，要想选一个两进的，而且位置那么好，正好要卖的院子，这可是很难的。唐兄，你说我说的在理不。”

    唐瑾睿当然知道苏劲松说的是真的，只是——

    “苏兄，那院子是令堂留给你的，你现在卖了是不是——”

    唐瑾睿是觉得那么好的院子卖了是很可惜的。

    “唐兄，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不少，那院子只是其中一样罢了。我觉得唐兄住那院子才是最好的，我娘要是知道我将院子卖给唐兄，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劲松见唐瑾睿的脸上仍然有犹豫，故意道，“唐兄，你不会是看不上我那院子吧。如果是，那就当我没说这话好了。”

    唐瑾睿忙道，“苏兄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看不上。苏兄那院子的位置那么好，我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看得上了了。这样吧，我回去后跟娘子商量一下。不过苏兄有一点必须说清楚。”

    唐瑾睿说到最后，脸上一片严肃。

    苏劲松被他盯得心情也不禁有些紧张，“唐兄，有什么事你就说。”

    “要是我要买下那院子，必须得按照京城的市价买。”

    苏劲松还当是什么事呢，一听是这事，当即点头，“成，就按照京城的市价卖给你。”

    跟苏劲松说好了，唐瑾睿这才回到家。

    顾明卿这里也知道了唐瑾睿考中探花的消息，有人上门报喜，鞭炮放了一路，可高兴了。

    顾明卿给的大红包是足足的，就是巧巧和纪忠两个，也给了大红包。

    等唐瑾睿回来后，顾明卿看向他的眼神里，欣慰一片。

    “相公，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素面，你吃点。”

    说是素面，但也是用大骨头熬的汤底，味道十分不错。

    唐瑾睿点点头，在宫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吃东西的机会，唐瑾睿接过面条吃起来。

    等到一碗面吃完后，唐瑾睿才开始跟顾明卿说事，“娘子，苏兄今日提出要把这院子卖给我。你有什么想法？”

    “买这个院子？”顾明卿有些惊讶，转而就想通了。唐瑾睿考中探花，肯定是要留在翰林院的，那到时候一定会留在京城。

    既然留在京城了，总不能去租院子，还不如买个院子。

    “这院子自然是极好的，买下来也没什么。不过相公你应该跟苏公子说过了吧，咱们按京城的市价买，不能占便宜。”

    唐瑾睿笑道，“娘子，这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这么做的。我已经跟苏兄说过了。娘子，我想着我以后既然要留在京城，不如把爹和娘也接来吧。”

    把唐立仁和周氏接来？顾明卿眸光微微一闪，“把爹和娘接过来，我自然是乐意的。不过相公，你有没有想过，把爹和娘接过来，那大哥和大嫂呢？”

    唐瑾睿脸上的笑意一顿，他光想到唐立仁和周氏了，一时间倒是忘了马氏和唐大柱了。

    “要不咱们写信回去问问爹和娘的意思，看看爹和娘他们两人是怎么想的。”

    唐瑾睿点点头，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顾明卿私心里是不希望唐大柱和马氏来京城的。唐大柱太老实，马氏的心眼太多。唐瑾睿以后是要当官的，肯定需要一个好名声，家里人也不能拖后腿。

    可是有马氏在，指不定她被京城的繁华迷住了眼，到时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最盼的就是分家了。家产什么的，可以多分唐大柱和马氏，然后再把唐大柱和周氏接到京城，她和唐瑾睿两人好好孝顺他们。

    经过几年的相处，顾明卿也是真的把唐立仁和周氏当成父母了。

    苏家也高兴，苏劲松考中了二甲第十的成绩，这如何能不让人高兴。

    苏阁老向来是不喜铺张热闹的，这一次也大手一挥，允许苏家摆上三天宴席。

    苏劲松回到苏家后，看到凌氏那一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心里高兴的不行，他还特地冲凌氏灿烂一笑，“母亲，我考中了二甲第十的成绩，你难道不高兴吗？”

    苏劲松的话一落，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凌氏。

    凌氏被看的尴尬无比，硬生生扯出一抹慈爱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奇怪，“高兴，我——我——我太高兴了。劲松，你如今有出息了，我这当母亲的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言不由衷！苏劲松撇了撇嘴。

    花氏也故意刺凌氏，“大嫂，你说你高兴啊？怎么我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呢？大嫂，我怎么在你脸上只能看出勉强难受呢？还有大嫂，你——”

    苏二老爷拉了拉花氏，让她适可而止。

    花氏嘴巴一撇，不说话了。

    苏阁老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只留下了苏劲松。

    等到人都离开后，苏阁老才对苏劲松说道，“不能骄傲自满。”

    苏劲松重重点头，“祖父放心，只是二甲第十的成绩，我怎么会志得意满呢。唐兄这次可是考中了探花！我真是为唐兄感到高兴啊。”

    苏阁老问道，“你确定唐瑾睿写的是跟你一样的内容？主张的是打大凉？”

    苏劲松不高兴了，“祖父，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骗您不成？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了。唐兄亲口跟我说的，他写的跟我一样，都是主张打大凉的。”

    苏阁老的眼里划过一丝深邃。

    苏劲松见状，好奇道，“祖父，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苏阁老摇头，“没什么。你如今是二甲第十，按理是可以去翰林院的。只是你的性子不太适合去翰林院。”

    一开始进了翰林院的，说白了就是做冷板凳，干一些枯燥乏味的工作。

    苏阁老很清楚苏劲松是什么性子的人，他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一年两年的还可以说说，要是好几年都在翰林院过这样的日子，苏劲松不行的。

    “那祖父对我是什么安排。”苏劲松对苏阁老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

    “去六部历练吧，我为你挑中的是户部。”

    苏劲松好奇道，“祖父，为什么不是吏部？”

    苏阁老眯着眼睛，“你想去吏部？”

    苏劲松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吏部不是六部之首吗？”

    “吏部的确是六部之首。但是吏部尚书是皇太孙的岳父。”妥妥是皇太孙的人。

    苏劲松也是精明的，立即问道，“祖父，您是不看好皇太孙了？”

    苏阁老瞪了眼苏劲松，“话真多。去了户部以后好好做事。”

    苏劲松见苏阁老不愿多说，他就闷闷闭上了嘴巴。

    郭志毅这里也找上了宁康长公主，他一脸急色，“祖母。是不是弄错了。海扬他文采非凡，他也说了他这次殿试很有把握。可海扬怎么可能连二甲都不如，竟然入了三甲！祖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宁康长公主正由下人卸头上的首饰，见郭志毅急匆匆而来，面上已露出三分不悦，在听到郭志毅的话后，那三分的不悦瞬间就成了十分！

    宁康长公主挥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下去，就是骂孙子，也不能当着下人的面。

    郭志毅现在很着急，他刚才去见了齐海扬，整个人都不好了。

    郭志毅从未见过齐海扬那般的失落，三魂七魄仿佛少了一半，整个人都呆愣着，看得他十分心疼。

    宁康长公主冷笑一声，“你是想说殿试不公？还是想说那些阅卷官偏私，还是想说你皇舅公不公？”

    说到最后，宁康长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凌厉万分。

    郭志毅从未见过宁康长公主如此动怒，顿时吓了一大跳，诺诺道，“祖母，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为海扬——”

 第259章 重逢（六更）

    “闭嘴！”宁康长公主随手抓了梳妆台上的一样东西扔在郭志毅的身上，怒声道，“你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什么齐海扬？到底是谁给你的脸！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早就都忘记了是不是？我跟你说了，不许跟齐海扬交往，你还我行我素，如今又为了齐海扬的事来找我。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我告诉你，今日是你祖父应了好友的邀请去了外面的庄子过夜，否则你这些话让你祖父听到，有的你一顿好打！”

    宁康长公主都有些可惜，郭老将军怎么就今天出去了，让他留下来听到郭志毅的话，那怕是才有意思呢！郭志毅真是不打不行了。

    郭志毅小时候曾经被郭老将军狠狠打过一顿，那次被打的滋味儿，郭志毅这辈子都忘不了，哪怕他如今大了，仍然心有余悸。

    郭志毅紧张地吞咽口水，小声道，“祖母，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为海扬他——”

    “你还有脸说？我早就跟你说了，齐海扬心术不正，心思狭隘，也就你个蠢货一而再再而三地凑上去！我告诉你，齐海扬在传胪唱榜时，当众晕倒，他可真是开了大晋的先例了，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可惜他这第一人不是名扬千古，而是要遗臭万年！

    就是你皇舅公都发了话，既然齐海扬的身子不好，以后怕是也当不好差，就让他回去好生地养个七八年病好了！”

    郭志毅顿时目瞪口呆，他再傻也知道，这话翻译一下就是齐海扬别想入仕了，这等于是断了齐海扬的仕途。

    “祖母，这——这——这是不是太狠了？十年寒窗苦读，海扬才能中了进士，可如今皇舅公的话等于是断了他的仕途啊。祖母，您能不能为海扬跟皇舅公求求情，海扬他——”郭志毅这傻孩子瞬间忘记了他的处境，立马为齐海扬担心起来。

    宁康长公主忽然没了生气的力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这到底是什么孙子！

    “为齐海扬求情？他是谁？他配吗？我对那种奸佞小人是半分也看不上！”

    郭志毅小声辩解，“祖母，其实海扬也没有那么差的。”

    宁康长公主的脑袋一时间不禁更加疼了，“你跟齐海扬就那么好啊？行，给你个机会，以后别当郭家的人，去当齐家的人吧。”

    “祖母！您这话真是让孙儿无地自容啊！孙儿——”

    “以后，你再敢去见齐海扬，或者再在我面前提起齐海扬什么。那你就去当齐家的人。”宁康长公主冷冷盯着郭志毅，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色。

    郭志毅郁闷地闭上了嘴巴，也不敢再提齐海扬什么了。

    转眼就到了跨马游街的日子，那一日天气晴朗，不少人都在街边看热闹。

    状元和榜眼没什么好看的，两人都太老了，也不是什么中年美大叔。倒是唐瑾睿这个探花，在状元和榜眼的衬托下，倒是显得更加的玉树临风，俊朗不凡。

    要说凡事都讲一个衬托，唐瑾睿原本只有六七分的俊朗，硬生生地被状元和榜样两人衬托到了十分！

    一些未出嫁的小姑娘或者是小媳妇对着唐瑾睿都不禁羞红了脸，唐瑾睿也是被扔鲜花和荷包最多的人。

    在人群里，有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唐瑾睿，眼里闪过痴迷之色。

    “是他。”

    如果是苏劲松在这里，肯定能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不就是那一次撞了他和唐瑾睿的人——女扮男装的女子。

    今日那人仍然是一身男装，她目光紧紧盯着高坐在骏马之上的唐瑾睿，心里道，这就是缘分吧。自从那一次撞上后，她也想过人海茫茫，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能见到了，若是能见到，那真真是缘分。

    可是如今居然真的见到了！在这茫茫人海中，他们相遇了，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公——公子，这里人太多了，咱们还是回去的好。”仍然是上次的小厮，她也一样是女扮男装。

    女子像是没听到小厮的话，仍然盯着人群中的唐瑾睿，“探花——唐瑾睿。”

    状元，榜眼和探花的名字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整个京城就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女子也知道。

    小厮也认出了唐瑾睿，这不就是上次撞了——不对，是公子撞了的人吗？没想到他竟然是今科探花。

    “你说，这算不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女子美眸一转，说不出的娇俏动人。

    小厮面露难色，小声道，“公子，若是探花没有成亲，那自然是。可若是探花郎成亲了呢？”小厮是比较相信探花郎成亲了，探花郎虽然年轻，但是瞧着也有十六七了。十六七的男子就是没有成亲，起码也定亲了吧。

    女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成亲了又如何？定亲了又如何？”显然女子也想到了唐瑾睿成亲或者是定亲的可能。

    小厮心里一咯噔，她可是太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了。

    “在这茫茫人海中，我都能重新跟他遇到，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上天注定的缘分，我怎么能拒绝呢。要是拒绝了天定的姻缘，我怕是再也不会遇到第二次了。”

    小厮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家主子是下定了决心。谁让自家主子最喜欢看的就是才子佳人的话本，还经常做梦梦到这样的场景，把自己代成女主人公。

    唐瑾睿作为探花，他的一些基本信息大家还是知道了。唐瑾睿只是一介农家子，出生不高，这不正好符合了自家主子最喜欢的落魄书生和千金小姐吗？

    现在小厮只盼着唐瑾睿没成亲也没定亲了。

 第260章 平家出事（七更）

    唐瑾睿果然是去翰林院任职。

    在此之前，顾明卿和唐瑾睿商量买下苏劲松的院子。

    两进的院子在京城的市价差不多是两三万两。顾明卿和唐瑾睿都不愿意占苏劲松的便宜，所以决定用三万辆买下苏劲松的院子。

    唐瑾睿把银票交给苏劲松时，苏劲松看着银票，眼神一闪，“唐兄，这钱未免太多了吧。两万两就可以了。”

    唐瑾睿坚持将三万两银票交给苏劲松，“苏兄，钱你拿着。那么好的院子，地段也好，三万两也是我占便宜了。你说的两万两，那是万万不行。苏兄，你要是愿意把院子卖给我，那就把钱收下。不愿意的话，我和娘子再找院子。”

    苏劲松无奈下，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能收下了唐瑾睿的银票。

    苏劲松收下银票后问，“唐兄，你一下子拿出三万两银票，手上不会紧吧？”

    唐瑾睿回答，“苏兄你放心，虽然这三万两一下子拿出来，家里的财政是比较紧张。但是我和娘子来京城时，就带了不少的钱，日子还是能过的。”

    苏劲松见唐瑾睿说得不勉强，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于是不说话了。

    “苏兄，你是否也是要去翰林院？”

    苏劲松没打算瞒着唐瑾睿，“不。我祖父要求我去户部历练。我原本想着我要是去翰林院，还能跟唐兄你一起。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苏劲松说着，真是觉得有些可惜。

    唐瑾睿却道，“都在京城，以后见面的机会不会少。苏兄就别难受了。况且我相信苏阁老是心有沟壑之人，苏阁老为苏兄选的路子是不会差的。苏兄得相信苏阁老才是。”

    苏劲松点点头，“嗯。我也相信祖父肯定是不会害我的。唐兄，你知道齐海扬吧。”

    唐瑾睿挑挑眉，“齐海扬？我倒是没有再打听他的事情，他怎么了？应该没出什么事情吧。就算齐海扬只得了个同进士，但是他家境好，运作一番，也是可以外放的。”

    苏劲松憋住笑，但是到最后没憋住，“噗嗤——”一笑，“哈哈——哈哈哈——唐兄，我就说你不知道，果然这样。我跟你说，皇上说了齐海扬的身子不好，怕是当不好差，就让他在家里养个七八年病好了。”

    唐瑾睿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听不懂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齐海扬的仕途彻底断了。

    如果是别人，唐瑾睿可能还会同情可怜一番，但对象是齐海扬。唐瑾睿是一分的同情也没有，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再对他们释放善意，那真的是你太傻了。唐瑾睿可不想当所谓的傻子。

    唐瑾睿和苏劲松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就分开了。

    顾明卿忙完这几天后，就收到了镇国公府的请帖。

    顾明卿知道冷梦凝是担心她这几天太忙了，所以才等到她忙完后，才给她下请帖。

    冷梦凝和顾明卿说话时，房里是从来不留什么下人的。

    冷梦凝一脸笑意，作势要起来给顾明卿行礼，“你可是探花夫人啊。来，让我好生给探花夫人行礼。”

    顾明卿好笑地按住冷梦凝的肩膀，“那我更该给你行礼吧。你可是堂堂镇国公府的大奶奶！”

    冷梦凝和顾明卿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地笑了。

    冷梦凝和顾明卿笑过后，冷梦凝才道，“明卿，你现在可算是熬出来了。”

    “我以前也没熬，我之前的日子其实真心过得挺不错的。”

    冷梦凝见顾明卿说得真心，于是道，“不一样。以前你身份到底是有些低了。原本是侯门嫡女，结果只嫁给了一农家子秀才。现在好了，你可是探花夫人。谁还会说你身份低。”

    “我不求荣大富大贵，只盼着一家子能够平安无事。”这是顾明卿的真心话。不过唐瑾睿选的路，却是注定了不平坦。唐瑾睿已经掺和进夺嫡的事情，以后的日子哪里能平凡得了呢？

    冷梦凝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什么都没有一家子平平安安重要了。对了，明卿，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原本是早就该跟你说了。但是我知道你相公要考殿试，你心里挂念的很。所以我就暂时把事情瞒着了。”

    顾明卿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涌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平家出什么事了。”

    冷梦凝一惊，“你猜得可真是准。”

    顾明卿有些着急地问，“平雪蓉出事了？她怎么了？”

    冷梦凝叹了口气，也不瞒着顾明卿，“唉——平雪蓉也真的是可怜，她被退亲了。”

    “退亲？平雪蓉怎么跟吴荣华退亲的？谁先提出来的？是平家还是吴家？”

    “算是平家吧。现在跟吴荣华定亲的人成了平雪芙了。”

    妹妹退了亲，姐姐顶了上去，这是怎么回事？

 第261章 平雪蓉被退亲（八更）

    “到底出什么事了？吴家门第那么低，平雪芙还有那平家表姨能看得上吴家？不会是那吴荣华长了一张好脸，勾搭上了平雪芙吧。”

    冷梦凝摇头，“不是。要说吴荣华的相貌的确不错。可要说吴荣华只是凭着自己的脸就勾搭上平雪芙，那怎么可能。平雪芙的眼光可是高的很。也是吴家走了狗屎运了！”

    这真是越说越叫人糊涂了，顾明卿不解道，“究竟出什么事了？吴家走什么狗屎运了？”

    “唉——吴荣华有个关系亲近的表姐一直在宫里当着宫女。原本吴荣华那表姐一直在宫里当着宫女，这也没什么。谁知道吴荣华那表姐居然得了皇上的宠幸，最近还传出有孕的消息。

    皇上的年纪也不小了，这几年宫里都不传出妃嫔有孕的喜事。这不，皇上老来得子，他也高兴。于是就偏宠了吴荣华那表姐几分。甚至还要加恩吴荣华表姐的娘家。可那吴荣华表姐的娘家早就死光了，最亲的亲人就只剩下吴荣华和他亲娘了。

    于是皇上这恩就加在吴荣华身上了。吴荣华原本只是一小小的秀才，在这京城什么也不算。可现在好了，他借着他表姐的裙带关系，一下子就成了五品官！真真是鲤鱼跃龙门。虽说那五品只是虚职，但身上好歹有了官职。”

    真是走了狗屎运！顾明卿也在心里骂道，这种走狗屎运的人，顾明卿也是一百个看不上。

    “退亲又是怎么一回事？”

    冷梦凝说着，面上露出愤恨之色，“还能是怎么回事。吴荣华当了五品官，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而平家呢？那平家表姨父身上只有个七品的官职，比吴荣华足足矮了两级呢！吴荣华他亲娘最是势利眼不过，她能要平雪蓉这么个七品芝麻官的庶女当儿媳妇？”

    顾明卿听得心里像是堵了棉花，潋滟的水眸仿佛结了一层冰，“那吴荣华跟平雪芙又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那平家表姨和平雪芙的眼光是高。平雪芙也一直想攀高枝，但是平雪芙也不看看她的身份，真的高枝能看得上她？”

    冷梦凝的话里满是鄙夷。

    顾明卿有些奇怪，“梦凝，我问你一件事，你别生气啊。”

    冷梦凝道，“明卿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那平家表姨和平雪芙那么想攀高枝，镇国公府算是跟她们关系比较亲近的了吧。平家表姨怎么就没让平雪芙跟镇国公府的爷们儿——”

    顾明卿的话没说得那么清楚，可是冷梦凝听懂了，顾明卿是好奇平雪芙怎么就没勾搭镇国公府的爷们儿。

    冷梦凝冷笑一声，“谁说平雪芙没勾搭过镇国公府的爷们儿。”

    顾明卿睁大眼睛，这就是勾搭过了！？

    “平雪芙眼光高，你道她看中的人是谁？别想了，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佟思罡。”

    顾明卿好奇道，“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那平家表姨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世子的踪迹，然后就让平雪芙投怀送抱。不过世子能被平雪芙算计到？平雪芙想投怀送抱，世子就让她摔了个狗吃屎。要我说，也是世子太好性了，要是我，一定让那平雪芙投到小厮的怀里！我倒是想看看，那时候平雪芙是不是要嫁给一个小厮！”

    冷梦凝对平雪芙真是深恶痛绝。

    “平雪芙都做出这样的事了，那平家表姨怎么还有脸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镇国公府哭穷要银子？”

    “因为人家脸皮厚。”

    顾明卿被噎了一下，的确，都做出这样的事了，稍微有点脸皮的人都不会愿意再来镇国公府。平家的人是例外。

    “平雪芙和那吴荣华是怎么回事？”

    “攀高枝啊！那平家表姨看平雪芙的年纪也一日日的大了，可她所谓的高枝到现在都没影呢！你说平家表姨和平雪芙的心里能不着急？偏生的吴家走了狗屎运，宫里出了个娘娘。

    吴荣华的老娘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吴荣华是国舅爷！这也是一个脸皮厚的！吴荣华还有脸称自己是国舅爷？笑掉人大牙好嘛！能称为国舅爷的，只有先皇后的亲兄弟！偏生的那平家表姨听着心动了。特别是吴荣华的表姐还送了几件宫里的首饰还有缎子给吴家。

    平家表姨见吴荣华是五品官，家里也富裕有钱了，最重要的是宫里有一个娘娘。你说平家表姨能不心动？平家表姨那里行动了，就撺掇着平雪芙去勾搭吴荣华。要说吴荣华还真是好勾搭。”

    顾明卿听着这一切，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真是叫人恶心得受不住了。

    “平家表姨可真是一个能放得开的，她主动让平雪芙勾搭吴荣华。那吴荣华也是一个一被勾搭就能被勾搭上的，平雪芙就给他抛了几个媚眼，投怀送抱了一下。就把那吴荣华给迷得连东南西北都不认识了。”

    “那平家表姨父就能允许这样的事？平雪蓉难道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了？”

    冷梦凝好笑道，“明卿，那平家表姨父之前就能随意把平雪蓉定给吴荣华，你说他对平雪蓉能有多少的慈父之情？说他是慈父，简直是侮辱了慈父这个词！”

    顾明卿也就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问的，她这一问，结果自然是只有失望了。

    看顾明卿难受，冷梦凝开口劝道，“明卿，那平雪芙肯定是得不了好的。吴荣华不是一个长情的，八成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色胚子。到时候平雪芙的日子有的苦了！不止如此，吴荣华的老娘也是个厉害的，那就是尖酸刻薄的老虔婆。有那么一个恶毒婆婆，平雪芙以后的日子有的苦了！”

    顿了顿，冷梦凝压低声音，凑到顾明卿耳边小声道，“还有一点。那吴家说是出了一个娘娘，可那是从宫女升上来的，要不是运气好能怀孕，皇上能记得她是谁？在宫里，怀上了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生下来就更是一回事了。”

    “这些理，我心里都明白。我心里就是有些担心平雪蓉。梦凝，平雪蓉退了亲后，怎么样了？”

    说起平雪蓉，冷梦凝的脸上闪过一丝怜惜，“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这被退了亲的女子，日子能好过吗？更别提平雪蓉的未婚夫还成了平雪芙的。那平家表姨和平雪芙怎么可能对平雪蓉好，不往死里作践她就不错了。”

    这是什么世道，明明是对方的错，可结果都要受害者承担。

    “你有没有见过平雪蓉，她对以后的日子有什么打算。”

    “那平家表姨倒是带着平雪芙来过一次镇国公府，但是不曾带平雪蓉，所以我不曾见到平雪蓉。倒是我派去平家的嬷嬷说平雪蓉这次受到的打击可是不小，整个恩都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要不是那嬷嬷时不时熬点粥给她送过去，喂她吃，怕是人都要去了。”

    随着冷梦凝的话，顾明卿的眼前仿佛展现出平雪蓉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模样。渐渐的，平雪蓉被代替成笑笑，更是让她心如刀割。

    “梦凝，帮我一个忙。”

    冷梦凝猜到顾明卿要请她帮什么忙，但还是道，“明卿，你我之间有话直说就是。”

    “梦凝，你帮我问问平雪蓉，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她若是想找个好夫君，你私下里帮忙打听打听。再让那平家表姨同意。要是那平家表姨需要银钱才同意，让她开个数，钱我给。至于嫁妆什么，也全都我准备。”

    “明卿，这会养大那平家表姨的胃口吧。”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就这一次。我也只是想平雪蓉离开平家那魔窟。等到平雪蓉嫁人，那不要脸的压实还敢凑上来，整不死她！”

    “这不难。那钱也不用你出了，我出就是。我也同情那平雪蓉，那是个好姑娘。花点钱，救一个姑娘的一辈子。我觉得这钱值得。不过明卿，我就担心那平雪蓉心如死灰，再也不想嫁人，那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若有所思道，“先问吧。看看平雪蓉自己是什么意思，如果她自己也放弃了，那咱们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我是希望平雪蓉能尽快走出来，别为那些人渣苦了自己一辈子。”

    冷梦凝点点头，“好，我待会儿就吩咐下去，让那嬷嬷问问平雪蓉的意思。”

    原本来镇国公府，心情很好。可是来后，听到平雪蓉的消息，顾明卿的心就不禁沉甸甸的。

    “唐夫人。”

    顾明卿正由下人领着出镇国公府，耳边忽然响起一男声。

    这声音隐隐有些耳熟，不过因为太久没有听到，所以顾明卿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等顾明卿抬头一看，看到那熟悉的容颜，不禁一怔。

 第262章 欠人情（九更）

    喊住顾明卿的人不是佟思罡又是谁。

    只见佟思罡穿着一件绛红色圆领袍子，腰间配着一犀牛角带，容貌俊朗，风度翩翩。

    两年多过去了，佟思罡的容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瞧着只是更成熟俊美了一点。

    顾明卿给佟思罡行礼，“见过佟世子。”

    佟思罡也在打量顾明卿，两年多没见，顾明卿也没什么变化，容貌没有，性子似乎也没有。

    佟思罡抬手让顾明卿起身，“唐夫人起来吧。冒昧喊住唐夫人，其实是有些事情想问唐夫人，不知唐夫人能否赏脸去亭子坐坐，让我尽一点心意。”

    顾明卿点点头，既然说了是亭子，那就是四面开阔之处，而且周围一定有下人守着，这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那才奇怪了，所以顾明卿同意了。

    佟思罡说的亭子是建在假山之上，一处临水，四周栽种着花草树木，风景秀美宜人。

    “唐夫人来国公府那么多次，还不曾在国公府逛过吧。”佟思罡亲手给顾明卿倒了一杯茶。

    顾明卿谢过后抿了一口茶，然后点点头，“的确不曾。”每次来镇国公府，顾明卿只是跟冷梦凝说话，从未在镇国公府逛过。

    “国公府的景色可还入得了唐夫人的眼？”

    顾明卿笑道，“世子说的是哪里话。就国公府这般的富丽堂皇，若是我还看不上眼，那我的眼光该有多高？”

    “那国公府跟侯府比起来，孰高孰低？”

    这比的自然时镇国公府和忠勇侯府了。

    “国公府好。”无论是规制还是地位上，都是国公府比侯府强。

    佟思罡也只是说些闲事，忽地话锋一转，“我得在这里恭喜唐夫人了。唐公子高中探花，这的确是一件喜事。”

    顾明卿莞尔一笑，“多谢佟世子了。”

    “唐夫人，我可否冒昧问一下，唐公子在殿试上是如何答题的。”

    顾明卿眸光一闪，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脸上也带了出来，“佟世子，我又能问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这个很重要吗？”

    佟思罡摇头，“好奇，所以想问一下。就是不知道唐夫人能否为我解惑了。”

    好奇？顾明卿可不信佟思罡是那么无聊的人。这两年多没见，佟思罡倒是更为的内敛深沉了，不愧是国公府的世子，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这心思就是深。

    顾明卿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便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相公的确跟我说了几句。相公说他写的是打。”

    打！

    一个字就表明了唐瑾睿的回答了。

    佟思罡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接着对顾明卿道，“多谢唐夫人了。这次就算是我欠唐夫人一个人情。以后唐夫人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我可以帮的，我定会帮忙。”

    “我也没做什么，竟能得世子如此承诺，我这便宜可真是占大了。那就多谢世子了。”顾明卿可不会傻乎乎地推掉。佟思罡的一个承诺啊，多好的事，不要才是傻子了。

    顾明卿离开镇国公府后，佟思罡就派人去找了佟思维，等佟思维到了后，才去了老镇国公那儿。

    佟思罡把方才的事情说了。

    老镇国公的眼底若有所思，佟思维则是有些不解。

    “四弟，那位唐探花写了打大凉，这代表什么吗？”

    佟思罡回答，“这很有可能就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心里想的也是打。”

    佟思维皱眉道，“可是据我所知。在殿试上回答大凉的人可不少，但是除了那位唐公子中了探花，苏阁老的嫡长孙得了二甲第十的成绩，其他的可都在三等。”

    “皇上不可能让所有回答打大凉的人成绩优秀。因为朝堂上的主流声音是以和为贵，就是皇上，有时候也不能不顾朝堂上的声音。若是皇上将打大凉的试卷通通给了好名次，那么皇上的心意就太明显了。

    首先，作为帝王，他是不会让其他人看透他心里的想法。再者，皇上的想法跟朝堂大多数人相悖，到时候劝谏皇上的人怕是会不少。”

    佟思维也不傻，瞬间就听懂了佟思罡的话。

    老镇国公没有直接对这件事表明态度，反而问佟思罡，“你怎么就确定唐瑾睿写的一定是打大凉？而不是跟大多数人一样，选的是以和为贵？”

    “我跟大哥曾经去过凌平县。我虽然没有见过那位唐公子，但是见过他的夫人。我觉得有那样的一位夫人，唐公子想的就不该是所谓的以和为贵。不可能的。”

    “那位唐夫人是什么人？”老镇国公好奇道。

    佟思罡想了想，回答道，“那位唐夫人称得上一位奇女子吧。那位唐夫人是个很明白的女子，在女子是极难得的。唐夫人跟大嫂关系好，因此这一次我也是找机会问了心中疑惑，唐夫人也告诉了我答案。”

    “四弟，照你的意思，你是认为皇上主张打大凉，是以后会有大战吗？”

    老镇国公看向佟思维的眼里闪过失望之色，长孙的确是很努力了，可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努力就行的，还真的是得看天分，好在佟思罡是有天分的。

    佟思罡解释道，“以后大凉和大晋之间会有大战，这是肯定的。就是大晋不主动打，大凉肯定也会打。别的不说，大凉的国主一直野心勃勃，觊觎大晋，他不打那才怪了。还有大凉那位神秘国师，据说他也是主战派，所以大凉和大晋之间的大战是无可避免的。”

    顿了顿，佟思罡又道，“大哥，我想说的不是大凉和大晋之间一定会有大战。我是通过那位唐探花，进而清楚了皇上的心意。皇上既然主张的是打大凉，那么皇上的某些决定就会据此而定。”

    佟思维似乎抓住了什么，“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某些决定？你说的是什么决定？”

    老镇国公慢悠悠地开口，“比如立储。”

    佟思维的心狠狠一跳，在看向佟思罡时，见他的脸色并无异常，他就知道佟思罡心里是有数的。

    佟思维的脑子也飞快转起来，“祖父，你是说皇上要立的是一个武皇帝？”

    老镇国公点点头，“很有可能，而且这可能还不小。因为皇太孙的原因导致边关大败，别看皇太孙如今仍然是皇太孙，但是他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危如累卵了。就像是悬崖上的已经迈出一只脚的人，只要再有人轻轻一推，或者那人再把另外一只脚迈出来，那就粉身碎骨了。”

    佟思维知道老镇国公说的是皇太孙。

    “几个藩王里，最好战的就是赵王了。论长，赵王也的确有资格。不过赵王早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声明，他对皇位无意。赵王不是以退为进，也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心对皇位无意。皇上看得明白，满朝文武也看得明白。所以皇上早就将赵王剔出储位人选了。”

    佟思罡接道，“没了赵王就是楚王和韩王了。在楚王和韩王之间，孙儿更倾向于楚王。无论是楚王比韩王年长，亦或是能力方面。楚王都比韩王强。”

    老镇国公道，“说说看。”

    “韩王太小家子气。之前藩王进京，韩王在宫里的表现，大多数人也是看在眼里的，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还有就说继承人之间——”

    说到这里，佟思罡顿了顿。

    佟思维皱着眉头道，“要说继承人，韩王世子再如何也比楚王世子强吧。”

    这段日子，关于楚王世子的一些流言也在小范围地传开。对于楚王世子，大家都有些无语凝噎的感觉。那楚王世子真的是十分的上不了台面。佟思维还进宫见过那楚王世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真的是藩王世子吗？而不是藩王郡主？

    佟思罡却道，“可是瑞郡王远远比韩王世子强，当然也比楚王世子不知道强到哪里去。”

    佟思维反驳道，“瑞郡王的确是好，但是瑞郡王是楚王的嫡次子，并非嫡长子，他的上头有楚王世子压着。”

    “有时候这嫡长子的身份很重要，可有时候嫡长子的身份也不是那么重要的。皇上如果是想立武皇帝的话，还有比瑞郡王更好的人选吗？我想是没有的。”

 第263章 佟思罡的决定（十更）

    “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说皇上要越过楚王，直接立瑞郡王不成？不可能的，这难度太大了。”

    镇国公缓缓闭上了眼睛，淡淡道，“越过楚王，直接立瑞郡王是很难。但是因为有了瑞郡王，而让皇上更满意楚王，这是很有可能的。”

    佟思维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镇国公的意思，“祖父是很看好楚王了。祖父，您是想投靠楚王吗？”

    老镇国公还没有回答，佟思罡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投靠楚王，不如直接投靠瑞郡王。”

    佟思维迟疑道，“四弟，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以后究竟是不是楚王登基，这一点还是未知之数。现在就把所有的筹码压在瑞郡王身上，万一以后出了什么问题，那——”

    说白了，佟思维就是觉得太冒险了。

    “思罡，你很敢赌啊。你就那么看好瑞郡王？”

    佟思罡的眼底深沉一片，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一团飞速旋转的旋涡，说不出的诡谲幽深，“我是很敢赌，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大哥，你也该相信的。我和瑞郡王还没什么交集，你可是跟瑞郡王曾经跟瑞郡王共事过的。”

    佟思罡皱着眉头道，“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跟瑞郡王之间也没多少交情。不过我不否认，瑞郡王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佩服他。”

    “祖父，我敢把赌注都下在瑞郡王的身上。不知祖父您是什么想法。”

    老镇国公不看佟思罡，反而看向佟思维，“思维，你是什么想法，说说看。”

    佟思维犹豫了片刻，说道，“我虽然也看好瑞郡王，可我总觉得现在就把所有筹码压在瑞郡王身上，这样真的是太冒险了。”

    老镇国公的眼神在佟思罡和佟思维之间来回游移，心道，果然是一个胆大敢赌，另一个就比较小心谨慎了。

    最后老镇国公看向的还是佟思罡，“思罡，你是镇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镇国公府以后是要交到你的手上。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我老了，不想再为这些事情费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佟思罡重重点头，眼底一片坚定，“祖父放心，孙儿不会拿着国公府的百年基业冒险的。”

    佟思维还是觉得这样有些冒险，但是既然佟思罡和老镇国公都下了决定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佟思罡又道，“祖父，要不要将这件事跟父亲说一下。”

    一提起镇国公，老镇国公的眼底就闪过一丝厌恶，“他？他还是算了吧。别管他了，他只要吃喝玩乐，把他那一亩三分地管好，这就是极好的了。大事让他掺和了，怕是会出事。”

    老镇国公都如此说了，佟思罡和佟思维也不说话了。

    燕锦这里得知唐瑾睿考中了探花，眼底闪过满意之色。

    唐瑾睿能考中探花，的确是很好了。一介农家子，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确能说得上“好”

    燕锦想着，唐瑾睿如果不是娶了一个好妻子，就算他是一个人才，应该也不可能走得那么快。

    娶妻娶贤！这话看来是真的没错。

    燕锦想着，不禁开始畅想他以后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可惜，孝康帝那里太保密了，至今都没有一点风声露出来。可能知道的就只有孝康帝的心腹，以及宁康长公主了。

    孝康帝的心腹是绝对不可能露出什么风声，宁康长公主也不会。燕锦也没打算打听，打听也打听不到。要是被孝康帝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别人怕是会疑心。

    想到未来妻子，燕锦不禁想起了赵王世子曾经跟他说过的对妻子的要求，眼底划过一丝深邃，最后一咬牙，起身去见孝康帝。

    此时的孝康帝没有在处理政务，而是对着一张写了字的纸，盯了许久。

    那张纸上，写的是赵王世子，楚王世子，韩王世子还有燕锦。在名字下方还有姑娘的名字。这就是孝康帝为他们挑选的未来妻子。

    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韩王世子下面的妻子人选非常干净，说干净，是跟燕锦比的。燕锦下面写过好几个名字，然后都被划掉，写写划划，差不多有十来个被写上去，然后又被划掉，最后才确定了人选。

    陈忠从头到尾都看着孝康帝是如何给赵王世子等人选妻的。给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韩王世子选妻时。孝康帝也不能说是不用心，他用心了，派人去将家世好的姑娘挑出来，然后调查了一番，又跟宁康长公主说过。

    费了一番功夫，孝康帝才给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韩王世子把妻子的人选挑好。

    给赵王世子他们挑选妻子，孝康帝算是费了功夫，可是要陈忠说，给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韩王世子挑选妻子的功夫远远比不上燕锦！看看燕锦名字下方那一堆写了被划的名字就知道了。

    要陈忠说，就孝康帝给燕锦挑妻子的功夫，真的能跟给先太子挑妻子的功夫相提并论了。

    这个念头在陈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时，陈忠心里一个激灵，他知道他是孝康帝的心腹，从小陪着孝康帝一起长大，他最大的能耐就是保密，无论是谁都不能撬开他的嘴巴，所有有些事情陈忠心里清楚，再腹诽一下，但是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谁都不可以。

 第264章 替赵王世子求情（十一更）

    陈忠心思辗转间，发现孝康帝又提起笔在燕锦名下的姑娘上犹豫不定，显然是不确定是否真的要将这姑娘许给燕锦。

    陈忠撇撇嘴，要说给燕锦选媳妇，这可真是一件困难事。

    首先，燕锦的头上有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韩王世子。赵王世子等人的身份都是藩王嫡长子，而燕锦虽说被封了郡王，但说白了，他只是藩王嫡次子。论身份，燕锦是比赵王世子等人低了一头。

    按理，给燕锦选的妻子，身份也得比赵王世子等人的妻子身份低。不过陈忠看明白了孝康帝的心思，他想给燕锦挑的妻子绝对不能比赵王世子等人的差，甚至只能比他们的好。

    这就麻烦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孝康帝不愿意被别人看出他心里的想法。朝廷上的人可都是人精啊。要是孝康帝给燕锦选的妻子身份高于楚王世子他们，他们怕是会立即看出什么端倪。这也就是孝康帝对燕锦妻子来来回回犹豫不定的原因了。

    偏生的那姑娘的身份得控制在一个度上，孝康帝又想着给燕锦选的妻子能给他带来助力，而且必须得是个能干贤惠，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这么多条件加起来，那要选出一个称心如意的人选，那可真是麻烦了。

    陈忠忽而一笑，刚才还想着孝康帝给燕锦选妻子的架势能跟先太子比。这话怕是错了，就照孝康帝这架势，分明是比给先太子选妻时还要麻烦才是真的。

    孝康帝举着笔久久没有落下，这时有太监来禀报，燕锦求见。

    孝康帝放下手中的笔，将摊开的纸张收起来，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燕锦进来了。

    “孙儿见过皇祖父。”

    孝康帝摆摆手，让燕锦起身，“锦儿，这大晚上的，你过来做什么？”

    燕锦回道，“上次跑马，孙儿侥幸得了第一，皇祖父曾说要赏孙儿。现在孙儿来讨赏了。”

    “哦？”孝康帝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不是侥幸，而是你有这样的实力。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朕都答应你。”

    “孙儿是希望皇祖父能给二堂哥（赵王世子）选一个他满意的妻子。二堂哥说他喜欢活泼，最好能懂武，性子爽利的姑娘。”

    孝康帝眯着眼睛，语气不明道，“你怎么知道他要那样的姑娘当妻子？”

    燕锦回答，“是二堂哥私下跟孙儿说的。”

    “他怎么不来跟朕说，反倒是私下里跟你说。”孝康帝倒是没怪责赵王世子的意思，“照他的要求，怕是只有武将家的姑娘才能满足吧。”

    文官家的姑娘谁会去学武，至于性子爽利，活泼，这也更倾向于武将家的姑娘。

    “二堂哥说他不敢跟皇祖父说。孙儿与二堂哥交好，所以想着帮二堂哥一把。妻子是要相伴一生的人。孙儿希希望二堂哥能娶到心仪的姑娘，幸福快乐地过一生。”

    孝康帝看着燕锦，眼里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你那么为你二堂哥着想，怎么不为自己想想。跟皇祖父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媳妇。”

    孝康帝从未问过任何一个孙子这样的话，包括皇太孙也没有。

    这倒不是孝康帝有哪里不满意皇太孙，而是在孝康帝准备给皇太孙挑选媳妇时，太子妃就露出想要蒋芷珊当儿媳妇的意思。孝康帝在查过蒋芷珊后，发现她什么问题也没有，很适合当一个太孙妃，于是就同意了。

    “婚姻大事，讲究的是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孙儿不敢有自己的意见。因为孙儿知道皇祖父一定会给孙儿挑选一个好妻子的。”

    孝康帝笑着摇头，“滑头。别顾左右而言他，说说你想要的媳妇是什么样的。”

    “知书达理，温柔贤淑，识大体。”

    孝康帝挑挑黑白交织的眉毛，语气淡淡，“很笼统。”

    “孙儿对未来妻子就这样的要求。其实还有一点，孙儿希望妻子能是不偏心的，将来对孙儿和她的孩子都能一视同仁。”

    孝康帝问道，“想到你母妃了？”

    孝康帝在看重燕锦后就去查过楚王妃，在看到调查来的结果，差点没气得吐血！

    孝康帝从不觉得偏心是什么错。十根手指，尚且各有长短，人的心本就是偏的，谁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不过身为王妃，你最起码明面上不能做错什么，大体上得把事情做好看了。结果那楚王妃偏心的，简直是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她就只爱楚王世子一个儿子，至于燕锦是谁？那八成不是她亲生的，甚至很有可能是抱来的！

    好吧，这全是孝康帝自己的想象，但是他心里真的是这样的想法。楚王妃实在是糊涂透顶！

    孝康帝对楚王妃不满意，同时对楚王也没多满意。楚王也是糊涂的，不知道他妻子是什么德性？还一味地顺着，还老是用愧疚的眼神去看燕锦。

    孝康帝特别想对楚王说，你那愧疚的眼神有什么用？那分明是好笑！好在楚王后面做的事情还是让孝康帝比较满意的，总算是没出太多的错。否则孝康帝还真起了放弃楚王的心。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要是连个小家都治理不好，何谈治理天下？

    燕锦的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孙儿不敢。”

    “行了，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下去吧。”

    燕锦却没有离开，而是问道，“二堂哥那儿——”

    “如你所愿。下去吧。”

    “是，孙儿这就告退。”燕锦恭敬退下。

    在燕锦离开后，孝康帝的眼里各种情绪交织，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那倒是个重情的孩子。怎么不直接跟朕为自己求个恩典，反倒是帮他的堂哥求。算了，重情也是好事。”

    孝康帝想着，重新摊开了那合拢的纸，提笔，将赵王世子下面的姑娘划掉。

    陈忠挑眉，孝康帝原本给赵王世子选的是文官家的姑娘。

    等到孝康帝写上一个名字后。

    陈忠再次挑眉，这次写的是个武官家的姑娘，不过这姑娘——

    “陈忠，你说朕定的这人选如何。”

    陈忠忙道，“皇上定的人选那自然是极好的。”

    “就你滑头，说实话。”

    “皇上定的人选虽说是极好的，也是按照赵王世子的要求选的。不过这位姑娘似乎有些太活泼，爽利了。”

    陈忠说的还是委婉了，就那姑娘分明就是假小子啊！听说从小就跟着她的哥哥习武骑马，甩的一手好鞭子。

    “这才适合那小子。那小子性子野，一般姑娘，他怕是看不上。至于朕给他选的，虽然脾气有些大，性子有些野，但是人品什么都是过得去的。”

    陈忠明白，孝康帝这是已经做了决定了。

    平家

    平雪蓉身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哪怕已经开春，外面不是那么冷了，别人早就脱下了厚厚的棉袄，换上了单薄好看的春衫，出去散心游玩。

    可是平雪蓉却是一点出去游玩的心思也没有，她就这样躺在床上，如果不是她还会呼吸，偶尔还会动一动，怕是跟死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平雪蓉住的屋子也是死气沉沉的，背阳的方向，屋内的家具大多陈旧老套，好几日不曾打扫，所以那些家具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以前是平雪蓉爱干净，偶尔还会打扫一下，可是现在平雪蓉一点打扫的心情也没有，任由那些东西蒙尘。

    忽然，紧闭的门被推开，平雪蓉如死鱼目的眼珠子动了动，眼里微微有了些神采。

    一年约四十的妇人提着红木盒子进来，在看到床上的平雪蓉时，叹了口气，转身将门重新关上。

    这妇人就是冷梦凝派来平家，姓郑。

    郑嬷嬷将红木盒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热腾腾的燕窝粥，然后端着燕窝粥坐到平雪蓉的床边，柔声道，“二姑娘，吃点东西吧。”

 第265章 平雪蓉的绝望（十二更）

    郑嬷嬷也是真的有些同情平雪蓉，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落在平家这魔窟里，父亲不爱，生母早逝，嫡母更是个黑心肠，没脸没皮的。那嫡姐更不用说了。

    原本定下的亲事又被嫡姐抢了，导致平雪蓉在平家的日子是更加尴尬艰难。要是一般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情，怕是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郑嬷嬷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一下，平雪蓉还没起过自杀的心，撞墙，上吊，绝食这些事情，平雪蓉是从未做过。

    平雪蓉愣愣坐起身子，由着郑嬷嬷喂她喝下燕窝粥。

    渐渐的，平雪蓉的眼里溢满了泪水，接着，豆大似的泪珠一颗颗落下。

    郑嬷嬷取出帕子给平雪蓉擦眼泪，“别哭了，哭就能解决问题吗？”眼泪有时候真的是最无用的东西。眼泪也是女人受到挫折磨难时唯一可以发泄的东西。

    等到一碗燕窝粥吃完后，平雪蓉再次毫无生气地躺了下去，喃喃道，“我除了哭，我又还能做什么呢？”

    郑嬷嬷道，“雪蓉，你听好了。也是你有福气，我家大奶奶托我问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她说了，她可以想法子，为你挑一户好人家。至于你嫡母会不会答应，还有你以后的嫁妆，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她为为你准备好的。”

    话是早就递进来了。只是郑嬷嬷见平雪蓉的身子精神实在是差到了极点，因此就没有问。而是等到平雪蓉稍微恢复了点正常，她才问。

    “是那位唐夫人帮我的吗？”平雪蓉不傻，虽然她之前跟着方氏去镇国公府，每一次冷梦凝看向她的眼里含着淡淡的怜惜，可是那么久了，冷梦凝也不曾帮过她什么。

    当然，平雪蓉并不怪冷梦凝。冷梦凝帮的话，平雪蓉自然会非常感激。就是冷梦凝不帮，平雪蓉也不会恨她。难道只因为自己可怜，冷梦凝就必须帮她吗？天下可怜的人多的是，不缺她一个。

    在郑嬷嬷第一次对她释放善意，平雪蓉就问了郑嬷嬷为什么要帮她。郑嬷嬷把事情告诉了她，对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唐夫人，平雪蓉是很感激的。

    平雪蓉有时候会伸手摸她的脸，忍不住感慨，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老天爷终于怜惜了她一次，给她送来贵人了吗？

    郑嬷嬷点点头，“嗯，的确是那位唐夫人请了我家大奶奶帮忙的。雪蓉，你也别太难受。平家的人靠不住，你就更得靠自己。要我说，吴家的亲事没了也好。那吴荣华的确不是个良人。

    吴荣华，我也见过。读书人不该有的清高酸腐，他是全都占齐了！不止吴荣华，还有吴荣华那老娘，更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吴家本就看不上你只是一个庶女，等你嫁去吴家，到时候不被他们磋磨死，就是你运气好了。现在退了亲，提早离了火坑，指不定是你的福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平雪蓉的眼底再次涌上泪水，一闭眼，泪水纷纷落下，心酸难耐。

    郑嬷嬷说的，平雪蓉哪里不明白。

    吴家的确不是一个好人家。吴家人从没有看得起她过，她要是真的嫁去吴家，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那真的是可想而知。

    只是平雪蓉要的东西真的不多，她只想好好自己的日子，哪怕吴荣华再不堪，吴荣华的娘再磋磨她，平雪蓉也能忍下去。平雪蓉在平家那么多年，不就是这样忍下来的吗？

    平雪蓉没想到的是她就只剩下那么一点卑微的愿望，老天爷都不愿意满足她。平雪蓉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她！

    吴家仗着宫里有个怀孕的娘娘，就张狂起来。嫡姐竟然占了她的婚事。平雪蓉就是再能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啊！

    平雪蓉第一次鼓起勇气去找了平父，她希望父亲能为她做主，给她应有的公道！平雪蓉自认她的要求不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低了。

    可就是那么一点公道，她的父亲也不愿意给她。

    平父只是冷冷说，你只是个庶女，退婚就退婚了，别闹，免得让你嫡姐心里难受。

    平父的话对平雪蓉来说无疑是五雷轰顶，让她瞬时间万念俱灰。

    真的没有人爱她！在平家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任何人会在意她！

    平雪蓉在明白这个道理后，心死如灰，真的就那么去了的念头，只是想起早逝的姨娘，她让自己好好活着，平雪蓉才把想死的心压了下来。

    这些日子，平家其他人都是欢声笑语，甚至平雪蓉时不时都能听到她那嫡姐欢快幸福的笑声。有谁记得她那么一个可怜人呢？

    记得自己的居然是只有跟她一面之缘的唐夫人。

    平雪蓉真的觉得好讽刺，有时候血脉相连的亲人竟还比不上一个陌生人！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可这就是事实！

    平雪蓉将眼底的泪意压下，顾明卿的关心，在她干涸的心灵上注入了一汪暖流，死去的心仿佛隐隐跳动起来。

    “好人家？不，我不想嫁去什么好人家。我要是嫁到所谓的好人家，我还能报仇吗？我还能让对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吗？”

    郑嬷嬷心头一跳，在看到平雪蓉泪意涌动的双眸里迸射出的滔天恨意，她心惊了，“雪蓉，听嬷嬷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那些人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你可别想着牺牲你自己，让那些人下地狱。这是愚蠢的人才会这么做的。你可千万别糊涂啊！”

    “嬷嬷，我知道我不该糊涂。可是我忍不住。我忍了十多年啊，到今天，我真的是忍不住了。我很清楚，我要是再忍耐下去，我会发疯的，真的，我会发疯的。”

 第266章 平雪蓉想进宫（十三更）

    郑嬷嬷看着平雪蓉脸上的疯狂狰狞，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怪平雪蓉这样子了，任谁摊上这样的事情，不疯魔那是不可能的。

    平雪蓉还算是好的了，要是换做其他人，指不定做出来的事情会比平雪蓉更疯狂，拿把刀子把平家人全都杀光都很有可能。

    郑嬷嬷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担忧，柔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平雪蓉咬着嘴唇，声音虽然喑哑，但是却难掩狠厉，“我想进宫。”

    郑嬷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平雪蓉重复了一遍，“我想进宫。”

    这一次，郑嬷嬷很确定她没有听错，平雪蓉说的是她想要进宫！

    郑嬷嬷无奈道，“雪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平雪蓉点头，“嬷嬷，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要进宫，我必须进宫。”

    “为什么？”

    “吴荣华的表姐成了皇上的女人，有了身孕，当了娘娘，所以吴家才有张狂的资本。就连我那自视甚高的嫡母和嫡姐居然也愿意跟吴家做亲家。归根究底，不就是因为吴家出了个娘娘吗？

    我要是当了皇上的女人，我要是有了身孕，也当了娘娘。嬷嬷，你说吴家的人，还有平家的人，他们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很害怕，担心我报复他们？我会报复的，只有我当了娘娘，我才能报复他们。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郑嬷嬷深深看了眼平雪蓉，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正是因为平雪蓉说的是真心话，郑嬷嬷才更加担忧。

    “雪蓉，你是一时间想差了，你——”

    平雪蓉坚定地打断郑嬷嬷的话，一字一句道，“嬷嬷，我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

    平雪蓉伸手摸向她的脸，嗤嗤笑起来，“嬷嬷，我长得不丑吧。”

    郑嬷嬷看向平雪蓉的小脸，虽然因为多日的伤心垂泪荣，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也难掩她美丽的五官，清秀的面庞。就是现在的平雪蓉脸上透着一股楚楚可怜，反倒是更能令男人怜惜。

    “你很美。雪蓉，听我一句劝，宫里真的不是什么好去处。你要是选择去皇宫，博圣宠，那是一条不归路。你还年轻，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别因为一时意气，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葬送进皇宫里。”

    平雪蓉眼底一阵酸涩，眼底再次涌上泪意，就连跟她相处不到一个月的郑嬷嬷都能真心怜惜她，可是她最亲的亲人却伤她至深。有时候血缘代表的东西很多，可有时候血缘又什么也代表不了。

    “嬷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在关心我。可是我已经做了决定了。我不会后悔的。嬷嬷，我求你答应我吧。我知道进宫后，我的路会很难走。我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可是天下最美的美人都在皇宫，我在其中不算什么。

    可是我想赌一次，要是能够赌赢，那是再好不过。要是赌输了，我死在皇宫里，我也一样不后悔，起码我照着自己的心意活了一次。”

    “雪蓉，你可知道当今皇上的年纪？皇上的年纪当你祖父都绰绰有余了，你进宫——”郑嬷嬷真是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那可是大不敬的，但是看着平雪蓉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她真是不能不说。

    平雪蓉当然知道孝康帝多大了，但是她不后悔！

    “嬷嬷，我知道你关心我，你疼我。我也知道当今皇上的年纪，我不后悔。我只想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我只想用自己的一辈子赌一次。就那么一次，我就很满意了。嬷嬷，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但是我希望你能转告佟大奶奶，让她帮我一次。”平雪蓉紧紧盯着郑嬷嬷，说是求冷梦凝，实际上求的却是顾明卿。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不后悔？”

    平雪蓉重重点头，每一下似乎是把毕生的力气都用尽了一样。

    郑嬷嬷无奈摇头，再次叹气，“你啊——”

    也是吴家人和平家人作孽，否则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可能想进宫去伺候一个足够当他祖父的男子！这算什么事啊！

    接下来的几天，郑嬷嬷又劝了平雪蓉好多次，希望平雪蓉能够改变自己的想法。但是平雪蓉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连丝毫的动摇也没有。

    最后，郑嬷嬷也不劝了，只能把平雪蓉的意思转告给冷梦凝。

    冷梦凝在知道平雪蓉的想法后，大吃一惊，连忙给顾明卿下了请帖，对平雪蓉，她现在也是没什么好主意了。

    顾明卿接到帖子后，第二日就去了镇国公府，她知道冷梦凝一定是找她说平雪蓉的事情。

    一见到顾明卿，先是把屋内的下人都打发出去，然后冷梦凝就忙着把平雪蓉的事情说了。

    顾明卿也是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平雪蓉竟然起了进宫的心思！而且平雪蓉进宫还是想要伺候孝康帝！孝康帝的年纪都足够当她的祖父了！平雪蓉怎么糊涂到这地步！

 第267章 无奈（十四更）

    顾明卿听完后，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有些干哑，“有没有好好劝过平雪蓉？她是不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尖，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冷梦凝摇头道，“郑嬷嬷都劝了好多日子了，如果不是见平雪蓉下定了决心，郑嬷嬷怎么可能给我传信。我现在也是急坏了。明卿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对平雪蓉，冷梦凝无疑是有些心疼的，但是心疼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让冷梦凝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家送进皇宫伺候当今皇上，尤其是当今皇上的年纪还那么大，她觉得这是在作孽！她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冷梦凝无法接受，顾明卿同样无法接受，这都是什么事啊！

    顾明卿扶额道，“真的一点让平雪蓉改变心意的机会都没有?会不会时间长了，平雪蓉就能——”后面的话，顾明卿也说不下去了，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十分的可笑。

    “明卿，你不会是想帮忙吧？平雪蓉受刺激，钻牛角尖糊涂了。你可别受刺激，钻牛角尖啊！平雪蓉的事情绝对是不成的！先从平雪蓉的角度来说，她现在坚持要进宫，可是等到进了宫，才知道那是一条不归路，披满荆棘的路，到时候她后悔了怎么办？可能咱们有法子把人送进去，但是不代表咱们到时候有法子把人捞出来。”

    顾明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总是——

    “还有咱们再说一下实际情况好了。明卿，你得弄清楚，咱们怎么把平雪蓉送进宫里？你可以，还是我可以？我不是想推脱，要是送人进去当宫女，我觉得这倒没什么麻烦的。问题是平雪蓉是想进宫博圣宠，那就得把人送去皇上的面前，否则宫里的女人那么多，皇上能知道平雪蓉是谁啊？”

    顾明卿随着平雪蓉的话去想，心里也是愈发沉重。

    “明卿，我知道你因为你那朋友的事情，所以对平雪蓉很关照。可是关照是一回事，咱们也得看看自己的能力。这件事，明显是超出了咱们的能力范围，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平雪蓉就是一时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钻牛角尖了，等时间长了，我相信平雪蓉能走出来的。”

    真的能走出来吗？顾明卿很怀疑。

    见顾明卿仍然蹙着眉头，冷梦凝还要劝，顾明卿却道，“梦凝，我明白你的意思。雪蓉那儿，你帮我再看着点。要是过一段时间，她仍然有进宫的想法，你告诉我。”

    冷梦凝猛地睁大眼睛，“告诉你？告诉你以后呢？难道你要帮平雪蓉啊？明卿，这真的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为什么——”

    “现在平雪蓉提出要进宫博圣宠，可能是一时受刺激大发了，钻了牛角尖。可要是过了一段时间，她仍然不改初心，甚至连丝毫的动摇也没有。那么她怕是不是钻了牛角尖，而是彻底下了决心了。要是连这她所谓的最后一条路都封了，你说平雪蓉会绝望成什么样？”

    冷梦凝把自己代入平雪蓉想了想，不禁沉默下来，“作孽啊！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居然落到这样的下场，真是不知道叫人说什么好了。”

    顾明卿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镇国公府，等回到家后，太阳西下，唐瑾睿也回来了。

    晚饭是巧巧准备的。

    唐瑾睿说今日想吃面，巧巧就用老鸭熬汤，然后再下面。

    顾明卿心里揣着事，所以哪怕面条的滋味儿极好，顾明卿也没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来。

    唐瑾睿将顾明卿的异样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一直等回到房间后，他才开口问，“娘子，你怎么了？你今日不是去镇国公府看佟大奶奶吗？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顾明卿也没想瞒着唐瑾睿，把平雪蓉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对平雪蓉还是有些印象的，那不就是顾明卿说过的跟她去世朋友很像的姑娘吗？唐瑾睿没想到顾明卿把那姑娘如此放在心上，居然还一直关注着她的事。

    唐瑾睿这才知道平雪蓉遭遇的事。要说平雪蓉真的是很倒霉了，不过在听到平雪蓉想要进宫博圣宠时，唐瑾睿的眼睛也不禁睁大了。

    “还是好好劝一下那位平姑娘吧。花儿一样的年纪，进宫做什么？太——还是给她找一户好人家，然后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嫁了吧。”

    顾明卿点点头，“我也希望她能选这条路。这条明显是最平坦最好的路。可是平雪蓉她——”

    顾明卿虽然只见过平雪蓉一面，但是她有感觉，平雪蓉真的是属于那种极为执拗，甚至是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改变的人。

    别问顾明卿是怎么感觉到的，反正她就是感觉到了！而且顾明卿相信她的预感不会有错！在平雪蓉软弱的面孔下藏着的是一颗极为执拗的心，谁也无法动摇的心。

    “娘子，你不会打算帮那位平姑娘吧？娘子，我不反对你帮那位平姑娘，毕竟那平姑娘跟你去世——”

    “她没去世。”笑笑在现代还活得好好的呢！

    唐瑾睿也不执着于这话题，继续道，“娘子，这帮忙也得看情况。你要为那平姑娘找个好人家，再帮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对此，我是绝对站在你一边，而且非常赞成的。但是那位平姑娘进宫，还是算了吧。咱们也没那本事啊。

    就是佟大奶奶知道后，她应该也没存着再帮的心思吧。”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说道，“你真是说中了，梦凝的确是不打算帮忙。不过我理解她。”

    “娘子，那你——”冷梦凝不帮忙最好，唐瑾睿就担心顾明卿真的去帮忙，这事不仅麻烦，而且有些犯忌讳，更是后患无穷的事。

    唐瑾睿的心思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顾明卿自然也看出来了。

    顾明卿叹了口气道，“相公，趋利避害，我比你更懂。比如石师兄的父亲出事，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一直拦着你。再比如大凉人打进来，我没有所谓的侠肝义胆，悲天悯人的牺牲自己，拿着刀去把打进来的大凉人杀光。我能做的只是躲在地窖里，保全咱们的小家。”

    唐瑾睿的大手覆在顾明卿柔嫩的小手上，“娘子，什么趋利避害。你趋什么利了？你从来没有因为利益而做过任何伤天害理，有损他人的事情。至于避害，我承认，这一点，你一直做得很好。

    可是世间大公无私，愿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简直就是凤毛麟角！娘子，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我感激你，我的心里更从未怪过你。”

    顾明卿心里一动，伸手回握住唐瑾睿的手，“我知道，按照理智，我是该严词拒绝平雪蓉的要求。但是我心软了，我担心她要是连这她所谓的最后一条退路都没了，平雪蓉会不会选择死。相公，对此我无法保证，我甚至不敢去赌。

    我那朋友——她对我真的很重要，曾几何时，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抹亮光。可是她已经不在了，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遇到她。可是平雪蓉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尽管她们相似的就只有一张脸，但是我——”

    顾明卿说着，蹙起秀眉，眼底的怜惜不言而喻。

    唐瑾睿伸手抚摸着顾明卿的秀眉，似乎是想将她蹙起的眉头抚平，“别皱眉了。娘子，你既然想帮，那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我只想问你，怎么帮。你有能力帮平雪蓉进宫博圣宠？”

    顾明卿老实摇头，“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沈茂那里绝对没戏，况且沈茂就是有法子，也不会帮他送女人给孝康帝，除非他脑残了。东宫里倒是有一个顾明月，问题是顾明月是皇太孙的女人，她可能送女人给孝康帝吗？除非顾明月的脑子短路了。

    冷梦凝那儿已经直接拒绝了，不拒绝，顾明卿也不好意思找她，因为她知道这事对冷梦凝来说是不可能的，冷梦凝不会帮忙的。

    苏劲松是苏阁老的嫡长孙，他是没这个本事。苏阁老倒是有，但是顾明卿很确定，她要是敢跟苏劲松提这事，苏劲松只会拒绝，甚至会当她是一个脑残。

    顾明卿扒拉了一下在京城的关系，好像真的没有能做到的，这的确是一件麻烦事。

    忽地，顾明卿眼睛一亮，其实这也不是真的不能做到，还有个人欠了她人情，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难办，不过真的要找他吗？顾明卿相信那人的人情绝对很好用。

 第268章 人选定（十五更）

    唐瑾睿一眼就看出顾明卿眼底的异样，于是问道，“娘子，你想到什么了？”

    顾明卿也不瞒着唐瑾睿，把佟思罡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有些不解，“娘子，你只回答了佟世子一个问题，他就同意欠你一个人情。这人情是不是太好欠了？”唐瑾睿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

    顾明卿无奈道，“相公啊，你可真是太单纯了。你以为这只是一个问题的事吗？佟世子看得比你远多了。佟世子看到的是皇上的心意。”顾明卿在知道唐瑾睿高中探花时，她心里其实就隐隐有所猜测了。

    唐瑾睿眸光一闪，很快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近乎有些激动地问，“娘子，你是说皇上也是主张打大凉的？”

    “应该是。不过皇上有这心思也不能表露出来。因为朝堂上大多数人都是反对的。我倒是从这件事里看出皇上可能很看好瑞郡王。毕竟在武这方面，瑞郡王在他那一代里是最出色的。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到底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顾明卿说着耸耸肩膀，都说君心如海，难以揣测。顾明卿现在是很相信这话，可不是这样子吗？孝康帝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一个行为，都要让人费劲心思地揣摩，这可不是累人的很。

    唐瑾睿闻言若有所思，不再开口。

    孝康帝召见了宁康长公主。

    宁康长公主刚要行礼，孝康帝就免了她的礼，然后将一张纸递到宁康长公主的手中。

    宁康长公主展开纸一看，原来是个赵王世子等人选的妻子。

    宁康长公主在看到赵王世子的妻子人选时，眼神一顿，问道，“皇兄，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赵王世子妃的人选刚开始好像不是徐思甜吧。”

    孝康帝回答，“刚开始的确不是她。不过靖儿说了想要一个会武，比较活泼爽朗，能跟他说得上话的女子。朕看着徐思甜不错。”

    宁康长公主不说话了，再看到韩王世子还有楚王世子的妻子人选时，她都没有做什么评价，只有在看到燕锦的妻子人选时，她眼神再次一顿。

    “皇兄你真的选定这洛家的姑娘了？这洛家的姑娘好虽好，只是——”宁康长公主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开口。

    孝康帝如何不知道宁康长公主心里的纠结，他只是淡淡道，“朕认为洛歆妍是最适合锦儿的。”

    孝康帝都开口了，宁康长公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其实要说这洛家姑娘，人品相貌还有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命了。唉——一个女儿家的命不好，可能她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吧。

    宁康长公主将手中的纸合拢，交还给孝康帝，接着道，“皇兄既然已经为赵王世子等人选定了妻子，现在是打算下旨赐婚吗？”

    孝康帝摇头，“不，现在暂时不下旨赐婚。宁康，过几日你举办个宴会，多请几个京城的名门闺秀，方才纸上的人也都要请。私底下看看她们的人品。”

    宁康长公主表示明白，“皇兄还是不放心她们？”

    “特地派人召见，那目标太明显了。私下里看看吧，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妥的，那在赐婚前就能知道。这也是好事。若是不好，到时候在定人选就是了。若是——”

    孝康帝说着有些迟疑，然后淡淡道，“特别看看洛歆妍，朕若不是看她实在是不错，也不会将她许配个锦儿。但她若是不堪，那么就没资格嫁进皇家。”

    宁康长公主表示明白，不再多说什么。

    三日后，就传出宁康长公主要举办宴会的消息。

    只是在举办宴会前，顾明卿接到了一份不同寻常的帖子，那是宁康长公主的邀请函，说是宁康长公主晚上要见顾明卿。

    唐瑾睿当时也在，今天翰林院休沐，他在看到帖子时，眼睛也不禁睁大，“娘子，宁康长公主怎么会给你下帖子？”

    别说唐瑾睿好奇了，顾明卿的心里也是十分好奇啊，她什么时候认识宁康长公主了？

    顾明卿很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忽而，顾明卿想起了承恩寺后竹林的那老妇人，说实话，她已经都快忘记那老夫人了，可是在收到宁康长公主的请帖后，她又忍不住想起来了。

    顾明卿眼皮一跳，那老夫人不会就是宁康长公主吧！顾明卿有些惊讶，她的运气什么时候那么好了，随便碰到的一个人，就是长公主？这运气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顾明卿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唐瑾睿眨眨眼睛，心里产生了跟顾明卿一样的想法，顾明卿的这运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确是好得有些过份了，随便就能遇上一个贵人啊。

    唐瑾睿忽然想起他遇到的那女扮男装的女子，不会那也是什么名门千金吧，不过实在是不像啊。

    唐瑾睿甩甩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记她做什么。

 第269章 万钧见唐瑾睿（十六更）

    宁康长公主召见，顾明卿只能打扮得体，然后等到宁康长公主府的人来接她。

    宁康长公主占地极为辽阔，孝康帝对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是十分厚爱。宁康长公主府可以说是金碧辉煌，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处处精致。

    顾明卿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宁康长公主府的气派，很快便收敛起来，仿佛没看到这一切一样。

    领着顾明卿的嬷嬷看到顾明卿的做派，心里不禁满意了几分，这是个知道分寸进退的，难怪长公主最近一直惦记着。

    穿过一处影壁，又绕过好几处花园走廊，以及穿过了假山石，终于到了宁康长公主所在的院子。

    顾明卿进了屋子时，只见屋内，那老夫人斜躺再紫檀木雕双鸾镶玉凤榻，上身穿着紫红掐丝嵌金反绣蜜珠衣裳，下身套着珠络缝金带红边裙，头上插着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耳朵上戴着蓝宝缠丝东珠耳坠。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隐隐能看出年轻时的姿色不凡。

    容貌还在其次，今日再见这老夫人，她浑身的气势是一点也没有遮掩，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人的背上，叫人直不起身子。

    这就是顾明卿在承恩寺后竹林见到的老夫人，也是当今的宁康长公主。

    顾明卿有一瞬间的晃神，但她很快回过神，给宁康长公主行礼。

    “见过长公主。”

    宁康长公主也在打量顾明卿，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一样的不卑不亢，宛如青色的翠竹，直挺屹立。

    “起来吧，就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别那么拘束。坐在椅子上，跟本宫说说话。”

    顾明卿起身，坐到了宁康长公主手指的方向。

    宁康长公主盯着顾明卿，“知道本宫是长公主，震惊吗？”

    “震惊。没想到我的运气那么好，在竹林见到的老夫人竟然是当今的长公主，如何能不震惊呢？不过我也没震惊太久，像长公主这样的气度，实在是万中无一，所以在知道老夫人你的身份后，我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是人就喜欢听好话，宁康长公主也不例外，她笑指着顾明卿，“你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会说话啊。跟你说话，心里舒坦。你以后见我，就这么说话就行，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谨慎拘束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

    “是。”顾明卿也不推搪，直接应了。

    宁康长公主又问，“送你的大红袍，喝着怎么样？”

    “极品大红袍自然是极好的。我相公也尝了，他很喜欢。”

    “你们夫妻都是识货的。说到你相公，这次他可是高中探花，你现在已经是探花娘子了。这的确是喜事一件。”

    顾明卿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多谢长公主夸赞。”

    “不是夸赞，而是实话。本宫说过，咱们会再见的，这话不虚，咱们可不是又见了。”

    宁康长公主找顾明卿真没什么，一直跟顾明卿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就是在闲谈。

    顾明卿这里在跟宁康长公主聊天，而唐瑾睿那儿则收到了万钧的邀请。

    万钧也没给唐瑾睿下帖子，只是派了管家找唐瑾睿。

    唐瑾睿也没推辞，直接跟着管家去了万家。

    万钧浑浊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唐瑾睿，视线锋利如刀子，一般人还真是无法承受万钧的打量，但是唐瑾睿就那么站着，不卑不亢，哪怕他在万钧的打量下也隐隐有些吃不消，但他仍然死死忍着。

    万钧缓缓收回视线，对唐瑾睿难得高看了几分，年纪轻轻，这定力倒是不错，难怪能入得他女婿的眼睛了。

    “知道老夫为何要见你吗？”

    唐瑾睿回答，“因为万师兄。”唐瑾睿一点也不认为他有哪里值得万钧高看一眼的地方，除了万易彬外，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个原因了。

    万钧点点头，“嗯，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不错，是易彬给老夫来了信，让老夫照看你一二。当然，不是所什么人都有资格让老夫照看一二的。那些阿猫阿狗是别想有这样的资格，你起码得中了会试，才有资格让老夫提点一二。”

    话很难听，但是唐瑾睿没有开口反驳。在翰林院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执。唐瑾睿一开始因为太老实，还真的是吃过不少的亏，所以渐渐的，他也成长起来了。

    在大多数人看来，进士是很了不起的，可是唐瑾睿知道，在很多人看来，进士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尤其是在万钧的眼里，更是如此。唐瑾睿早就做好准备了。

    万钧在开口时，就一直紧紧盯着唐瑾睿，想看看他会不会动怒，要是一般人被如此羞辱，怕是早就一跳三丈高了，指不定还要说些过火的话。但是唐瑾睿没有，他只是静静听着，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怒意。

    嗯，万钧对唐瑾睿又满意了几分。要是这唐瑾睿能成长起来，以后能走到哪一步，那真是不好说。万钧忽然也期待起来了。

    “你可是名人啊。老夫足不出户，但是你的名字也听到了很多次。说你会试的成绩不符，齐海扬屈居于你之下，这很不公平。”

    唐瑾睿抬起头，脸上终于有了反应，“会试成绩是考官所定，不是凭着别人几句话就可以不算数的。”

    “有这样的心态，可见你还不是傻子。齐海扬如今落到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听苏兄说了。齐海扬在传胪唱榜时晕倒，皇上说齐海扬的身子不好，怕是当不好差，让他在家好好养个七八年的病。说白了，就是齐海扬的仕途算是彻底断了。”

    “对，齐海洋的仕途彻底断了。知道齐海扬的仕途为什么彻底断了吗？”

    唐瑾睿回答，“因为齐海扬心胸狭隘，自视甚高。”

    万钧点点头，“说的不错，而且都说到点子上了。你可知道历朝历代的才子其实一点也不少，但是那些才子有多少在朝廷为官，就是当官的，又有多少爬上高位？我可以告诉你，很少很少。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适合当才子的人不一定适合当官。”

    万钧赞赏地看了眼唐瑾睿，“你说对了，就是这个理。适合当才子的人不适合当官。才子啊——”

    万钧说着停了停，接着继续说道，“有才之人大多自视甚高，不可一世。觉得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他相提并论之人。这偏偏就是犯了为官的大忌！在官场之上最重要的就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要是想着张扬得意，你的官儿是做不久的。

    齐飞扬就是犯了这样的大忌讳，太蠢了。蠢不是最要紧的，偏生还当自己多有才，这样的人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蠢到可以去死了。”

    唐瑾睿心里忽然有些想笑，要是齐海扬听到这么一番话，他会是什么想法？怕是活活气吐血的心都有了吧。唐瑾睿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夸张，而是觉得这是事实，因为齐海扬就是这样小心眼的人。

    唐瑾睿扯了扯嘴角，不再想齐海扬，而开始想他自己。

    “在外面流言喧嚣时，你却能一直沉得住气。说实话，老夫当时对你是有些另眼相看的。多少年轻人就毁在一时冲动上。好在你能一直沉得住气。”

    “不是我沉得住气。而是我沉不住气又能如何？难道找上齐海扬，骂他一顿，还是打他一顿？我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我担心我的名声怕是也要差到家了。或者是跟齐海扬比试吗？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论诗词歌赋，我的确是不如齐海扬。但是要说其他，我也不一定能胜过齐海扬。考科举，是要看文采，但有时候文采也不是那么重要。我要做的就是在殿试上压过齐海扬。其他的意气之争，我不该做。”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不枉费我这次见你。很不错。真的，老夫对你十分满意。要提点你的，说真的，老夫没什么能提点你的。当官一辈子，老夫也就有点心得，告诉你也无妨。谨小慎微，审时度势。

    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要是能时时刻刻记着，并且一直做到。那么你的为官之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好了，你好好下去想想吧。老夫现在也很想看看你以后在官场上能走得多远。唐瑾睿，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唐瑾睿抿者嘴唇，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闪坚定，“万老大人，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是我会努力去走。我当官就是希望自己能为老百姓多做一点事。我知道自己很弱小，力量也小，但是我希望能尽到一点自己的微薄之力。”

 第270章 支持（十七更）

    万钧的眼底有些诧异，同时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老夫能看出你此时是心口一致，但是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变吗？当官就是想为老百姓做一点事情。嗯，很伟大的想法。

    不过有时候人啊，还是多管管自己，多想想自己以后怎么办，这才是实际的。要是连自己都管不好，就更别提别人了。你说这话有道理吗？”

    “我会保证在自己好的情况下，多为百姓做些事情。”

    “呵——”万钧直接笑出声，唐瑾睿能听出万钧的笑声里含着隐隐的讽刺，这让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这是什么意思？

    万钧叹了口气，眼底再次染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同时看向唐瑾睿，“年轻人啊，你有这样的想法没错。可是现实会教会你怎么做人的。老夫就不在这里打击你了。你就自己慢慢摸索爬滚，只盼着你以后不要撞得头破血流，都找不到地方哭。”

    唐瑾睿有些不悦地抿着嘴唇，漆黑的眸子里隐隐闪耀着不悦之色，万钧多精明的人啊，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唐瑾睿的心思。知道唐瑾睿不高兴，那又如何？万钧一点也不需要迁就唐瑾睿，能让他迁就的人，世上也就那么几个，绝对不包括眼前的唐瑾睿了。

    顾明卿陪着宁康长公主一直说到太阳西下，宁康长公主还留着顾明卿吃了一顿晚膳。

    要说长公主府的膳食可真是好，精致得不得了，用的材料也是非常名贵。跟宁康长公主吃饭又没有多少规矩，说实话，还是挺自在的。

    一顿饭，顾明卿吃的很欢喜。

    顾明卿吃得香，宁康长公主对着顾明卿，也多吃了小半碗饭，“很久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了。本宫跟驸马一起用膳，他是军中出生，吃饭比较豪迈，本宫不是很喜欢。偶尔孙子孙女会来陪着本宫用膳，但是他们那一小口一小口，一口饭恨不得吃个天长日久，那样子，本宫也看不上。

    你这样子的，本宫喜欢，看着舒服，吃得也舒服。”

    宁康长公主还派人打包了一些点心给顾明卿带回去，那都是顾明卿吃得比较多的，显见是顾明卿喜欢的。

    等到顾明卿回到家后，唐瑾睿早就在家里了。

    顾明卿这才知道万钧见了唐瑾睿。

    唐瑾睿见顾明卿回来，柔声问道，“娘子，累了吗？”

    顾明卿摇头，“不累，长公主人很好，跟她说话一点也不累。你呢？在万老大人那儿怎么样了？”

    唐瑾睿也不瞒着顾明卿，把在万钧那儿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顾明卿也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唐瑾睿，因为她心里也是那么想的，唐瑾睿虽说成熟了不少，可是有时候他的想法还是挺幼稚的。不过顾明卿知道那是唐瑾睿坚持的东西，所以就不多说什么了。

    “相公，有理想是好事。为了自己的理想，付诸努力，这没错。我支持你。”

    唐瑾睿伸手握住顾明卿的小手，感受着从顾明卿小手中传递来的温度，他的心一阵又一阵暖和起来，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走，但是有顾明卿陪伴，唐瑾睿相信他以后的日子绝对是能坚持下来的。一定能！

    顾明卿又跟唐瑾睿说了，宁康长公主三日后请她参加宴会的事情。

    唐瑾睿没说什么，在京城出去交际应酬这是经常事，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永和宫

    永和宫是宫内贤妃居住的宫殿。贤妃真是应了她的封号，十分贤德，殿内华丽的摆设不多，就是永和宫也不是宫里最大最精致的宫殿。就是孝康帝也时时称赞贤妃的贤良。

    贤妃最近很忙，她正忙着给她唯一的女儿临安公主选驸马。贤妃无子，膝下只有临安公主一女，如今临安公主也十四了，选驸马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贤妃所求只有她在后宫的地位以及唯一的女儿临安公主的幸福。

    贤妃这段日子，几乎是将京城所有数得上的名门公子都看了个遍，那些人提出来，绝对是人中之龙，天之骄子。可是落在贤妃眼里，贤妃对他们却没有多满意。

    在贤妃眼里，她的临安是世上最好的女子，身份高贵，容貌出色，这样的女子难道配不上世上最好的男子吗？这简直是在说笑！

    永和宫里的宫人简直对贤妃的想法嗤之以鼻。凡是在永和宫当差的，谁不知道临安公主是个什么性子。临安公主性子娇蛮，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还总喜欢女扮男装出宫，这样的女子一点也不贞静贤淑，也就贤妃把临安公主当个宝贝。

    宫外其他人得知临安公主要选驸马，一个个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锁起来，就是不希望贤妃看中他们，更不希望孝康帝下旨赐婚。

    苏劲松这些年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有太关注宫中的事。苏劲松要是多花上一些心神打听一下宫中的事，苏劲松肯定就能知道临安公主的性子，还有临安公主喜欢女扮男装出宫的事。

    要不是孝康帝对后宫的事情不是多在意，还有贤妃把临安公主的事情瞒得妥妥的，主要就是瞒着孝康帝一个人，临安公主的事情早就爆出来了。

    就是这样，贤妃还是觉得她的女儿是世上最好的女子，该由世上最好的男子相配！

    说曹操，曹操就到！

 第271章 临安公主（十八更）

    一穿着华丽宫装，容貌娇俏的女子蹦蹦跳跳地进来了，她一进来就挽住贤妃的胳膊，脑袋靠在贤妃的肩膀上，撒娇道，“母妃，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有那时间，您还不如多看看我。”

    贤妃看着临安公主，眼底闪过慈爱的光芒，温柔地抚摸着临安柔嫩的小脸，“临安，你也不小了。姑娘家的，得懂点分寸，不能再这样咋咋呼呼了。”

    临安公主没好气地松开贤妃的胳膊，坐到贤妃一旁，“什么分寸不分寸，规矩不规矩。母妃，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什么规矩分寸了。可惜我没生成个男儿了，我要是个男孩子那该有多好啊。”

    临安公主的语气里难掩失望。

    别说临安公主失望了，贤妃也失望啊。

    在宫里，肯定是皇子比公主好啊！

    德妃不就是仗着生了五皇子燕冲，所以处处压了贤妃一头。

    贤妃当时怀临安时，也希望肚子里的是一个男孩儿。可是老天爷偏生的就让临安是一个女孩儿。

    好在生下临安后，贤妃虽然失望，但是也安慰自己。在宫里，有个姑娘总比没有孩子的好。

    不过等到临安长大，看她那性子，贤妃是越来越觉得头痛，这分明该是个男孩子啊！有哪个女孩子跟临安似的！

    贤妃无奈地看着临安，把心里的烦心事给压了下去，柔声说道，“临安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说人家，选驸马了。先把驸马定下，等再过几年，你长大了，再出嫁，这是再好不过。”

    临安公主平时听到成亲，总是会皱起眉头，那些男人，他一个也看不上！明明一个个的都是出生名门贵族，但是临安公主就是不喜欢。

    要让永和宫的宫人说，临安公主是看千金小姐和落魄书生的话本子，看得走火入魔了！临安公主就是喜欢落魄书生！每次女扮男装出宫，第一时间找的就是所谓的书生！可惜这两年，临安公主就没找到过一个合眼缘的。也不知道是临安公主的眼光高还是什么。

    这一次，临安公主倒是一点也没有对贤妃的话感到不满，而是双手拖着下巴，美眸波光流转，咬着粉嫩的唇畔，满脸娇羞。

    作为临安公主的母亲，贤妃对自己的女儿是太了解了，她女儿这样明显是有事啊。

    贤妃好奇道，“临安，你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临安公主娇羞着点头，声若蚊蝇，“嗯。”

    贤妃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宫人都知道她这女儿的毛病，她这当亲娘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别看每次临安公主出去身边只有一个同样女扮男装的丫鬟跟着，但是贤妃在暗处还是放了很多人盯着临安。只要临安对什么所谓的落魄书生露出一丁点的意思，贤妃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好在，临安这些年从未对什么落魄书生产生过好感，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贤妃有些担心临安这一次不会是对什么所谓的落魄书生产生好感了吧。如果是，贤妃一定会让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

    贤妃想着，眼底闪过一丝凛冽寒光。

    临安公主正沉浸在她满心的甜蜜中，真没有发现贤妃的不对劲儿，“母妃，女儿看中了一个人。”

    贤妃心里一跳，声音平平，“看中了谁？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子弟吧。”

    “不是。母妃，虽然那人出生不高，但是他已经高中探花了，他配得上女儿了。”

    探花？这倒是勉强能配得上她的女儿，只是——

    “是今科探花？”贤妃问道。

    临安公主拼命点头，“嗯嗯！母妃，探花郎配女儿也是绰绰有余了。母妃，您就答应女儿吧。”

    临安公主说着抓住贤妃的胳膊晃悠起来。

    贤妃让临安公主晃得脑子发晕，没好气地打掉临安公主的手，“安静点，让母妃好好想想。”

    贤妃自然不觉得一个探花郎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但是看临安实在是喜欢，贤妃也不是那么坚决反对。

    眼看着贤妃越来越松动，临安公主眼底的亮色越来越盛，宛如暗夜中最明亮的星辰。

    眼见贤妃要答应，贤妃的贴身嬷嬷——文嬷嬷，忙开口道，“娘娘，今科探花已经娶妻了！”

    贤妃刚要说的“好”字连忙咽了回去，探花已经娶妻了？一个已经娶妻的男子能尚公主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临安公主不悦地盯着坏她好事的文嬷嬷，眼看着母妃就要答应了，这可恶的老货就出来坏她好事，什么东西！

    “临安，你知不知道探花已经娶妻的事？”贤妃紧紧盯着临安公主，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临安公主被盯地有些不舒服，没好气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其实临安公主是知道的。在看到唐瑾睿跨马游街后，她就派人去打听唐瑾睿的消息，她自然是知道了唐瑾睿娶妻的消息。

    临安公主在知道唐瑾睿娶妻的消息后，心里要说一点都不失望那是假的。但是失望过后，临安公主就很快回过神。唐瑾睿娶妻了又如何？她是堂堂的公主，她既然看上唐瑾睿了，那就是唐瑾睿的天大的福气！

    临安公主可一点也不觉得她是棒打鸳鸯！在临安公主的心里，唐瑾睿的妻子肯定是黄脸婆，长得五大三粗，容颜憔悴，哪里能配得上风流倜傥的唐瑾睿！

    而她临安公主则是上天派来拯救唐瑾睿的，是唐瑾睿命定的妻子！

    不能不说，临安公主真的是话本子看多了！

    临安公主觉得她很善良，她早就把所有事情都想好了。等到她嫁给唐瑾睿后，她不会把唐瑾睿的原配妻子赶走，会让她给唐瑾睿当妾，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保管她能享受到以往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她已经足够仁慈了！

    顾明卿要是知道临安公主的想法，她只会有一句话跟临安公主说，那就是，“你赶紧去死！”

    贤妃一看临安公主的表情就知道，临安是知道唐瑾睿娶妻的！

    贤妃顿时火冒三丈，没好气地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狠狠点了下临安公主的额头，导致临安公主的额头出现深深的指甲印，临安公主不满地捂着额头，“你个死丫头，真是母妃平时太疼你了是吧。你可真是够无法无天的啊！

    探花既然已经娶妻，他怎么可能再尚公主当驸马？这简直是荒唐！”

    眼见着临安公主要说话，贤妃又怒气冲冲打断临安公主要说的话，“你跟母妃说实话，是不是那探花勾引你？“

    在贤妃心里，她的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不会出什么错的，就是有错，也是身边的人的错！

    临安公主嘟着嘴巴道，“母妃，我跟唐瑾睿只见过两次，虽然没能说过几句话。但是女儿有感觉，唐瑾睿是我命定的姻缘，是我最爱的男人。我要是能嫁给他，我一定会很幸福的。”

    临安公主说着，眼底一片梦幻痴迷之色。

    这会儿，贤妃就是想把所有的错都推在唐瑾睿身上，也没法子了。没听到临安说的吗？她只见过唐瑾睿两次，话都没说过几句。要是这样，唐瑾睿就能把临安勾搭住，该说临安太能被勾搭？还是该说唐瑾睿太厉害？

    贤妃气得月匈膛上上下下起伏，眼底不断在喷火，看着女儿那一脸花痴的样子，她真想抬手狠狠给女儿一巴掌，但是终究是舍不得。

    不舍得打女儿，但是骂是一定不能少的。

    “你给我听好了。不许再说什么嫁给探花的事，从今天起，不，是从现在起就立马给我忘了唐瑾睿！不许再给我提这个人！母妃会给你选一个好人家，求你父皇赐婚。以前真的是我太宠你了，把你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听好了，以后就给我乖乖地呆在宫里，再不许出宫！否则，母妃一定会重重惩罚你！”

    贤妃知道这个女儿真的是被她宠坏了，不下狠药是不行了。

    临安哪里能同意贤妃的话，不满道，“母妃，您怎么能这样说，我——”

    “够了！母妃已经下了决定了。以后就这样。”贤妃打断临安的话，又扫了一圈身边的下人，冷声道，“今天听到的话，你们全都给本宫忘记，要是敢传出去一丁点，本宫就要了你们的命！还有公主以后都不许出宫，谁敢让公主出宫，看管公主的人通通打死！”

 第272章 郭钰薇（十九更）

    顾明卿这里还不知道她的丈夫被人给惦记上了，她正忙着准备参加宁康长公主举办的宴会。

    这一次宁康长公主举办的宴会十分盛大，几乎将京城数得上的名门千金全都请了过来。

    顾明卿参加这样的宴会，自然是得打扮得体，她天还没亮就起来打扮。

    等顾明卿到宁康长公主府时，外面真的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是很快归于平静。

    顾明卿到时，宁康长公主把人喊了过去，她正陪着几位跟她年纪差不多的老诰命夫人说话。那些老夫人，顾明卿真的是一个都不认识，只能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由着宁康长公主拉着她，给她介绍人。

    能跟宁康长公主坐在一起的，身份自然不低，一个个的不是一二品的诰命夫人，就是国公夫人，侯夫人。

    这里面随便走出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大人物啊！

    宁康长公主拉着顾明卿的手，笑着道，“可怜我没能生个跟明卿一样可爱的女儿。我要是能有明卿这般可爱女儿，那真是没什么遗憾喽。”

    宁康长公主半真半假地说着。其实宁康长公主说的真的是真心话。她是真的很喜欢顾明卿，不扭捏，大气，人也拎得清。比她那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不知道强多少。

    在场的夫人见宁康长公主如此夸赞顾明卿，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但都笑着附和宁康长公主的话，不断夸奖着顾明卿，还给顾明卿送礼物，随身带的步摇，簪子还有手镯什么，每一样都是精品。

    顾明卿哪里能要那么好的东西，忙要拒绝，宁康长公主却道，“不要什么不要。她们的好东西多得是，就给你一样是少给了！也就是你这孩子太实诚，人家都是嫌给得不够多，也就是你觉得给得太多了！”

    宁康长公主可以说是把顾明卿要说的话给堵死了，她总不能当众反驳宁康长公主吧，只能羞涩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一样又一样礼物，心道，这次宴会可真是没白参加，就是这些东西都赚大发了。

    等收完礼物后，宁康长公主笑着拉着顾明卿离开了。

    宁康长公主也没带顾明卿去哪儿，只是去了不远处的花园。

    现在开春了，柳条抽芽，桃花绽放，偶有蝴蝶小鸟飞来，花园内春色满园，景色宜人。

    花园内不止是景色美，还有人美。因为花园内有十几个年轻的姑娘家。那些姑娘真是一个个的人比花娇，身上身上穿的衣裳，头上戴着的首饰，还有她们的行为举止，无一不表明她们的身份很贵重。这些应该都是名门千金，身份绝对不低。

    “你觉得花园里的这些姑娘怎么样？”宁康长公主忽然问道。

    顾明卿回答，“很好啊，无论是容貌还是行为举止，都能看出出生大家。”

    宁康长公主点点头，“很有眼光。你都说对了。这些姑娘全都是出生名门。明卿啊，待会儿你就去跟这些姑娘说说话，跟她们交交朋友。”

    顾明卿眨巴了下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宁康长公主笑道，“怎么了？难道是本宫方才的话说得不太清楚，你没听清？”

    顾明卿说道，“不，我听清楚了。不过长公主，您确定要我去跟这些姑娘说话交朋友？她们都还没出阁，而我已经嫁为人妇了。”

    一般而言嫁为人妇的跟还没出阁的姑娘家是没有那么多话要说的。

    宁康长公主笑道，“你没听错，本宫也没说错。明卿啊，其实你的年纪也没比那些姑娘大多少，她们中大多数都是跟你一般大，小的也就只比你小上个一岁。你也就是嫁人早了，否则也会是她们中的一个。”

    顾明卿嘴角一抽，的确是这样，她就是嫁人太早了。

    顾明卿知道，宁康长公主让她过去，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不过她没有多问什么，而是说，“长公主是要我这样贸贸然地过去吗？这是不是不太好，这似乎是有些莽撞了。”

    宁康长公主笑了，“本宫不会那么糊涂的。钰薇那孩子待会儿会带着你过去的。”

    郭钰薇是宁康长公主的嫡孙女。

    宁康长公主把话交代完了，就离开了。

    顾明卿站了没多久，就过来一娇俏女子，只是那女子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隐隐有些不满，甚至还对着顾明卿嘟嘴，“你就是顾明卿？祖母在外人面前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可我瞧着你也没什么好的啊。”

    来人就是郭钰薇，宁康长公主的嫡孙女。要说郭钰薇真的是没什么心机，别人讨厌一个人，还会装一装，但是她就那么明晃晃地表现出来，可见她的城府不深，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觉得顾明卿的身份低微，根本不值得她把心思掩藏起来吧。

    顾明卿给郭钰薇行礼，“见过县主。”

    郭钰薇摆摆手，让顾明卿起来，“好了，你起来吧。祖母，让我带你去过去。”

    说完，郭钰薇忍不住嘟囔，“也不知道祖母是怎么想的，那儿都是还没出嫁的姑娘，带你过去做什么？”

    顾明卿就当没听到郭钰薇的话，人家爱嘀咕就嘀咕呗，反正她也不会少上一块肉。

    郭钰薇带着顾明卿一出现，不少人都涌向郭钰薇。

 第273章 洛歆妍（二十更）

    郭钰薇可是宁康长公主的嫡孙女，而且还被封为县主，身份是一等一的高，自然有不少人追捧她。

    有人奇怪地看向顾明卿。

    贵女交流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真没人见过顾明卿，没人对顾明卿有什么印象。尤其是在看到顾明卿梳着妇人发髻，她们就更确定了。

    忍不住气的就开始问郭钰薇，“县主，不知道这位是——”

    郭钰薇淡淡道，“这位是唐夫人，今科探花的妻子，也是忠勇侯府的嫡次女。我祖母吩咐我带她过来。”

    一个探花夫人罢了，几乎没什么人把顾明卿放在眼里。因为顾明卿的身份在这一群人中，真的是很低了，谁会把顾明卿放在眼里呢。就是顾明卿另外一个身份，忠勇侯府的嫡次女，那又如何？忠勇侯府远在江南，而且女人向来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会在看你娘家身份，当然是看你夫家身份了。

    几乎就没多少人对顾明卿有什么好脸色，礼貌好的，对着顾明卿笑笑，大多数都是眼神淡淡，甚至还有鄙夷顾明卿的。

    对这些眼神，顾明卿完全不在意，陌生人而已，有什么好在乎的。

    没多久，众人就簇拥着郭钰薇说话，而顾明卿则被她们孤立了。顾明卿也不在意，她就自顾自地在花园里走。

    顾明卿发现有个姑娘就站在桃花树下，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绣牡丹月华裙，头上戴着合菱银缠曲珠簪。身上几乎没有多少的佩饰，在一众贵女中，不能不说，她的打扮的确是有些素雅。

    在看到那姑娘的容貌时，顾明卿微微有些失神，不是她的容貌有多美，又有多丑，而是她的眉眼间含着浅浅的愁绪，不过那一抹愁绪真的一点也不明显。因为除了愁绪外，那姑娘的眉眼间更多的是百折不屈的坚毅勇敢。

    顾明卿挑挑眉，她居然能在一个贵女的眉眼间看到坚毅勇敢，这真的不能不令顾明卿惊讶了。

    因为惊讶，顾明卿盯着那姑娘的时间有些久，那原本盯着桃花树的姑娘转头看向了顾明卿。

    顾明卿回过神，对着那姑娘抱歉一笑，“抱歉。”

    那姑娘的面上也不曾露出不悦，只是浅浅一笑，“没什么。唐夫人还是离我远一点吧。否则等到唐夫人知道我是谁后，你会后悔的。”

    顾明卿眨眨眼，她现在真的挺好奇，眼前这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知道她是谁后，会后悔？

    “徐思甜！你这野蛮人，离我远一点！我新做的裙子都被你给踩脏了！”一女子气急败坏地对着一肤色呈健康小麦色的姑娘怒吼，那小麦色肤色的姑娘想来就是徐思甜了。

    见不少人都看过来，徐思甜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也不是死不认错的人，她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承认错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这裙子多少银子，你说个数，我赔给你就是。”

    那被踩了裙子的姑娘很不高兴，“粗俗！不愧是武将家的姑娘，成天只知道舞枪弄棒，要么就是银子银子！你还知道什么？离我远一点，跟你这种野蛮姑娘，话不投机半句多！”

    徐思甜气得脸都红了，“你说什么？武将家的姑娘怎么了？谁说武将家的姑娘都是野蛮姑娘？你太过分了！”

    “我哪儿说错了？武将家的姑娘难道不是野蛮人？你徐思甜更是其中的翘楚！你——”

    “这位姑娘，你说武将家的姑娘都是野蛮人，这话我不赞同。比如县主她就是武将家的姑娘。但是我看县主温柔娴雅，在她的身上，我可是一点野蛮都看不出来啊。”顾明卿淡淡开口，宛如一股清流，瞬间把即将炸了的气氛给压了下去。

    郭钰薇原本没想管闲事的，但是一听顾明卿把事情扯到她头上，她有些坐不住了。郭钰薇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不是武将家的姑娘。虽说郭钰薇的父亲走的是文人路子，但是郭钰薇的祖父郭老将军可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将军！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郭钰薇的脸色涨得通红，有些不悦地瞪了眼说武将家的姑娘是野蛮人的女子，“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那姑娘敢跟徐思甜吵，可不敢郭钰薇吵，只能愤愤看向顾明卿，说了一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唐夫人你怎么就喜欢跟个扫把星站在一起！”

    那姑娘一说完，转而就去讨好郭钰薇了。

    扫把星?顾明卿看向她身旁的女子，这扫把星说的应该就是她吧，那女子的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徐思甜来到顾明卿身边，爽朗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老虎牙，“唐夫人，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刚才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了。我只是不小心踩了那人的裙子，谁知道她就这样不依不饶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顾明卿对徐思甜挺有好感，“不必客气。我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罢了。”

    “唐夫人你跟洛歆妍认识吗？”

    “洛欣妍?很美丽的名字，不知道欣妍是哪两个字？”

    洛歆妍淡淡解释，“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妍蚩好恶，可得而言。”

    妍想对了，歆想错了。

    顾明卿夸赞道，“洛姑娘才貌双全啊。”

    徐思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飞来飞去，她自认也读过一点书，但是洛歆妍说的，她真的一句也没听懂。

    “你们好厉害啊，你们说的东西，你们都听得懂吗？反正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顾明卿微微一笑，“我不如洛姑娘。我对这些也只是懂点皮毛罢了。洛姑娘，冒昧问一句，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姑娘，怎么会被认为是扫把星？当然，如果洛姑娘觉得我的问题太冒昧，可以不必回答的。”

    洛歆妍倒是不难受纠结，因为她在顾明卿的眼里看不到嘲讽奚落，只有好奇而已。

    徐思甜忍不住看了眼洛歆妍，然后对着顾明卿小声道，“你来京城，就不知道洛姑娘的事？洛姑娘可是洛首辅的嫡孙女，而且是长房长孙女。不过洛姑娘的命苦，她亲娘难产生下她，然后洛姑娘的父亲在外面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下来，一命呜呼。

    洛姑娘出生后，洛首辅还不是首辅，当天，洛首辅就被贬到外地为官。从此别人都说洛姑娘是扫把星，从小就把洛姑娘送到京城不远处的庄子抚养，直到近两年才把她接回来。我来京城两年多，就知道这事了。你怎么不知道？”

    顾明卿心道，我知道才怪了！顾明卿在京城比较关注的是京城高门大户的妇人情况，可惜知道情况没用，没画像。连她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尽管徐思甜说得很小声，但是洛歆妍都听到了。从她懂事起，别人就喊她扫把星，别人看向她的眼神是奚落鄙夷的。好在洛歆妍有一个好奶娘，她原本是落魄的官家小姐，走投无路才入了奴籍，洛歆妍的亲娘待她亲如姐妹。

    洛歆妍的奶娘的孩子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世，那时候洛歆妍也出生了。因为洛歆妍顶着一个扫把星的称号，就没人愿意奶洛歆妍。于是洛歆妍的奶娘站出来，说她愿意奶洛歆妍。

    奶娘从小到大教了洛歆妍很多。也多亏了奶娘，洛歆妍才没成为一个目不识丁的姑娘。等到洛歆妍八岁，她发作了在庄子里对她指手画脚，对她不敬的庄头一家，又跟着一老大夫学了医术，甚至还学了一点武艺防身。

    洛歆妍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但她知道她一定要多学东西，这样她的日子才能过得好。

    奶娘希望洛歆妍能嫁到好人家，但是在庄子里，她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去？只有回到洛家才有希望。洛歆妍是一点也不想回洛家，但是奶娘想。所以洛歆妍略施小计，逼着洛家人把她接回去。

    至于好人家——洛歆妍还真没想过，她也十五了，是时候找人家了。也不知道洛家会把她嫁去哪里，更不知道谁家愿意娶她这个扫把星。

    “洛姑娘，冒昧说一句，难道你认为自己是扫把星吗？”

    洛歆妍斩钉截铁道，“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扫把星。”

    顾明卿道，“那就成了。你认为自己不是，那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干嘛要听别人的话？”

 第274章 宫伊婉（二十一更）

    洛歆妍笑看着顾明卿，“唐夫人呢？唐夫人觉不觉得我是一个扫把星？”

    顾明卿摇头，“我不信。扫把星什么的都是以讹传讹的。说句不好听的，难产而亡的妇人其实不少。只是洛姑娘比较倒霉，在你母亲去世时，父亲又不幸去世。至于洛首辅也是正好撞上了吧。只能说事情都凑在一起了。但是这跟洛姑娘没有任何的关系。”

    洛歆妍一怔，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隐隐有些复杂，仔细看，又有些感动。

    没错就是感动。从小到大，别人只会说她是扫把星，从来不会有人关心她，更不会有人爱她，这些洛歆妍心里都很清楚。

    从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顾明卿这样的话，洛歆妍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唐夫人，你说的真好。我也不相信什么扫把星不扫把星的。文官向来看不起武官。曾经就有文官说武官杀人太多，伤了天和，所以武官命短。还有我父亲的一个朋友因为连生了三个女儿，没能有个儿子。就有缺德的人说他是因为杀人太多，造孽多了，所以才没有儿子。听听那些可恶的人都说的什么混账话！”

    徐思甜小麦色的脸上涌上怒意，显然她对这些事情十分介意。

    “我就想说了，要是没有武官在前方杀敌，保家卫国，哪来那些文人的好日子过，他们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把武官踩在泥地里，什么人啊！”

    徐思甜因为太愤怒了，所以冷不丁的声音就忍不住拔高了，有不少人朝着徐思甜看过来。

    徐思甜才不在意呢，瞪着一双大眼睛，把人一个个瞪过去。

    顾明卿挺喜欢徐思甜的性子，这么爽朗的姑娘，的确少见。

    “说得很好啊。我也佩服那些在前线英勇杀敌的武将。徐姑娘作为将门虎女，你该为你的父亲感到自豪。”

    徐思甜眼睛一亮，哥们儿好地拍了下顾明卿的肩膀，笑嘻嘻道，“唐夫人，我觉得跟你太有缘了。你跟普通姑娘真不一样。和你说话，心里舒服亮堂！”

    徐思甜跟顾明卿说完，又对洛歆妍说，“洛姑娘，我对什么扫把星不扫把星的，也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你读书多，长得又漂亮，我觉得你样样都好。你这样的要是扫把星，我真不知道，什么不是扫把星了。洛姑娘，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管他们说什么。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洛歆妍眼底含笑，今天这趟没白出来，认识了两个很有意思的人，这两人都是好人。

    “我要是在意别人说什么，我怕是早就难受死了。其实我早就放下了。只是别人一直在我耳边嘀咕，那些话的确是不好听。不过听了唐姑娘的话，我觉得我是可以放下了。”

    “洛姑娘，你可以把你之前的遭遇当成上天对你的考验。你想想，老天爷不会让你一直苦下去的，说不定你的好日子就在以后呢？”

    “我虽然不认为我是一个扫把星，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老天爷真的从未厚待过我。老天爷会对我好吗？我真的是不敢想象。”

    顾明卿正色道，“洛姑娘，如果你自己就先放弃了，又怎么能让老天爷厚待你呢？洛姑娘，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我相信老天爷不会放弃你的。”

    洛歆妍心里一动，小心翼翼道，“真的吗？”

    顾明卿点头，“自然是真的。洛姑娘你要相信你璀璨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顾明卿觉得她以后很有可能会跟洛歆妍产生交集，至于到底是什么交集，她不知道。不过顾明卿很确定，她对洛歆妍挺有好感的，也希望这个自立自强的好姑娘，将来能有自己的幸福。

    洛歆妍舒心一笑，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不像之前只是为了笑而笑，那笑就像是硬生生画在脸上的，显得那样的疏离冷漠。

    其她人看着顾明卿跟洛歆妍和徐思甜相谈甚欢，不禁议论纷纷。

    有些凑在郭钰薇身边的人忍不住道，“那唐夫人可真是有意思，居然能跟洛家大姑娘说得那么高兴。也是，不就是从六品芝麻官的妻子，身上连个诰命也没有。可不得拼命去沾有本事人的光。”

    “就是。看那唐夫人一脸谄媚样，瞧着就叫人恶心！还有徐思甜，人都说笑不露齿。偏生的徐思甜粗鲁的不成，笑得牙齿全都露出来。”

    “也不知道宁康长公主到底喜欢那唐夫人什么，她有什么好的。”

    郭钰薇原本一直保持沉默，可是听到这里，她无法再保持沉默了，这些人居然连她的祖母都编排上了，好大的胆子！

    “本县主的祖母也是你们能够妄自议论的？”

    刚刚说了宁康长公主的人自知失言，一脸羞愧。

    郭钰薇冷声道，“唐夫人自有唐夫人的好处。唐夫人能让本县主的母亲喜欢她，那就是她的本事！有本事就把这话当着本县主的祖母说，少在私底下嚼舌根！”

    不少人被郭钰薇说得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郭钰薇一点也不同情这些人，她们是活该！让她们乱嚼舌根！

    顾明卿当然不知道这一出，她跟洛歆妍和徐思甜倒是聊得挺高兴的。

    徐思甜喜欢说战场上的故事，顾明卿偶尔能插一句。

    洛歆妍喜欢看书，她讲了一些小故事，顾明卿知道来源出处，也能说上一点。

    三人的交谈非常愉快，没有半点冲突，说得越来越融洽。

    “明卿，歆妍，你们看到那穿大红色石榴纹褙子的姑娘了吗？”徐思甜偷偷指了个姑娘。

    直接喊顾明卿名字，这是顾明卿要求的，这样亲切。

    顾明卿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个容貌极为艳丽的姑娘，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能看出她的性子怕是有些霸道厉害。不过顾明卿觉得这人眉眼隐隐有些眼熟，不过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洛歆妍道，“那是宫家二房的姑娘——宫伊婉吧。”

    徐思甜连连点头，“对啊，她就是宫伊婉。”

    顾明卿脑海中有一灵光忽然闪过，“宫家的姑娘？难怪啊，我觉得她的眉眼间有些眼熟。”

    徐思甜抓着顾明卿的肩膀，激动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明卿，你知道她啊。”

    “我只是想起来，我那大姐原本该姓宫的，不过如今姓的是顾。”

    洛歆妍眉头一动，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徐思甜却不解，“什么叫原本该姓宫，但是现在姓顾。”

    “我大姐，现在是皇太孙的良娣。我大姐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女。”见徐思甜还是没想明白，顾明卿再次提醒。

    徐思甜眼睛骤然一亮，原本是想大声说的，但是在触到顾明卿的眼神后，她压低了声音，“我想起来了。可不是。明卿，都说皇太孙有个天仙似的良娣。你说是你那大姐美还是宫伊婉美？”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回答，“我那大姐。”

    只说美貌，顾明卿至今都未见过一个女子能跟顾明月想比的。

    “宫伊婉长得就很漂亮了，真不知道你那大姐到底长得有多美，真想见识见识。”徐思甜只是出于好奇，所以才发出这样的感叹。

    感叹完，徐思甜激动道，“你们不知道啊。宫伊婉要当藩王世子妃了！”

    顾明卿挑挑眉，对此她是真的不知道。

    洛歆妍的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她也不知道。

    徐思甜兴冲冲道，“这是从宫家传出来的，那宫伊婉在宫家居然直言说她一定能成为藩王世子妃。这话不小心穿了出来。上次我参加宴会，有人就抓了这话讽刺宫伊婉。结果宫伊婉就直接认下了。皇上给赵王世子等人挑选妻子的事情，我也知道。就是没想到选中宫伊婉了。”

    顾明卿眼眸一闪，淡淡道，“不止是选藩王世子妃，还有一位瑞郡王也要娶妻。殊不知，宫伊婉会成为郡王妃呢？”

    “应该是世子妃吧。这世子妃和郡王妃还是差了很多的。”徐思甜拧着眉毛道。

    顾明卿也希望宫伊婉是成为藩王世子妃，而不是郡王妃。燕锦要是娶了宫伊婉，娶得肯定不是助力，而是麻烦。

    毕竟孝康帝还没有下旨赐婚，谁能保证宫伊婉一定是藩王世子妃？可在还没有保证的情况下，宫家那里就传出话，可见宫家不是能守住秘密的，指不定将来会拖后腿。还有宫伊婉本身也不怎么样，太骄矜了，这样的姑娘绝不会是燕锦的助力。

 第275章 霍舒茵（一更）

    顾明卿眼神一闪，问道，“那除了宫伊婉呢？还有别的姑娘选中了藩王世子妃或者是郡王妃吗？”

    徐思甜两手一摊，耸耸肩荣，“其她的我就不知道了。除了宫伊婉那儿传出消息，其她的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反正我是不清楚。”

    顾明卿想想，的确如此，孝康帝都还没下旨呢，就算是有人家得了消息，怕是也不会跟宫家似的一下子就把消息传开。

    顾明卿最好奇的还是燕锦和燕鸿以后妻子会是谁。

    燕锦以后的妻子，不出意外就是未来的主母了。顾明卿当然希望能跟未来的主母打好关系了。

    至于关心燕鸿的妻子，那就是为唐晶晶关心的了。顾明卿挺希望燕鸿将来的妻子会是一个能干厉害的，到时候她跟唐晶晶掐起来。

    唔——顾明卿潋滟的水眸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仔细看去，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顾明卿可一点也不觉得她过分，唐晶晶那儿还是热闹一点的好，免得唐晶晶无聊了，又开始瞎折腾。

    顾明卿的视线不禁看向宫伊婉，要是宫伊婉嫁给燕鸿，那会怎么样？

    好一会儿，顾明卿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嫁给燕鸿的人最好不要是宫伊婉，她不够厉害，在燕鸿明显偏心唐晶晶的情况下，她怕是讨不得什么好。

    顾明卿刚收回视线，只见一穿着乳白撒桃红底宽衫交领长衣，下身套着绿底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脖子上戴着百蝠盘云赤金璎珞圈的女子领着方才被徐思甜踩了裙子的姑娘过来。

    女子对着徐思甜不好意思道，“徐姑娘抱歉了。方才是我二妹不懂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徐思甜是那种你硬我更硬，你一软，我也软下来的人，对方态度那么好，徐思甜立时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没什么，说起来也是我不好。回去后，我就重新买套裙子赔偿给霍二姑娘。”

    “徐姑娘莫要说这样的话了。就是一套裙子罢了，还是我二妹太小气，把小小的事情闹大了。也亏得徐姑娘大人有大量，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否则回去后，我和二妹怕是都要被母亲责罚了。徐姑娘莫要再提什么赔偿的事了。”

    徐思甜被说得不知该再说什么，只能求救地看向顾明卿，她觉得顾明卿很会说话，好像什么场面都难不住顾明卿似的。

    顾明卿收到徐思甜求救的眼神，笑了笑，对女子道，“霍小姐太客气了。霍小姐也说了，不就是一件裙子的事，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霍小姐又何必再提呢。”

    女子眼神一闪，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隐隐有些不愉，但脸上很快重新挂上笑意，“唐夫人说的很是。是我说错话了，还请徐姑娘见谅。我就先告辞了。”

    霍二姑娘还是很生气，泛着火光的眼神一直盯着徐思甜，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明明是徐思甜踩了我的裙子，也就是大姐你太好脾气，居然还带我来跟徐思甜道歉。大姐，你也得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啊。”

    女子不悦地瞪了眼霍二姑娘，“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女子转而又对徐思甜和顾明卿点头，说了一句再回。

    女子说完，就领着她的二妹离开，从头到尾都不曾看过洛歆妍一眼，仿佛洛歆妍就是一团空气，不值得她的视线停留。

    洛歆妍也不在意，这样的情况，她早就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洛歆妍忍不住想，她要是次次都计较，怕是能气死自己，所以她一点也不生气。

    顾明卿意味深长地看向女子离去的背影，问道，“她是谁啊。”

    徐思甜再傻也知道顾明卿问的是谁，“她啊？她是永威伯府的二房嫡女霍舒茵。被我不小心踩了裙子的人霍舒琦，她是永威伯府二房的庶女。”

    顾明卿摸摸下巴，“那位霍大姑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年纪轻轻，心眼倒是不少。也不知道那位霍大姑娘的心眼都是从哪儿练出来的。”

    洛歆妍笑着道，“如今的永威伯无子，而二房却子嗣繁盛。所以一直传着永威伯要从二房过继一个子嗣。永威伯府二房子嗣繁盛，人多了，纠葛就多了。那位霍大姑娘的名声却一直很好，有时候别人提起永威伯二房总是说当家人太糊涂好色，主母也不是一个能干的。

    但是每次提起这位霍大姑娘，大多数人都是交口称赞，说她不好的人，真的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很有本事啊，也是一个厉害的。那位霍大姑娘是一个能把自己日子过好的厉害人，这样的人，哪怕所处的情况再糟糕，她都有本事扭转乾坤，让自己的日子变好。”

    徐思甜在一旁好像听懂了一点，她有些纠结地看向霍舒茵的背影，“明卿，歆妍，你们是在说霍舒茵？我觉得霍舒茵挺好的啊。以前在聚会上遇到她，她总是很和气，她人真的很不错啊。”

    顾明卿无语地看了眼徐思甜，“要说那位霍大姑娘是有本事把自己日子过得很好的人，那么你就是没本事把自己日子过好的人了。你太单纯了。你要是嫁到一个简单的家庭，人口比较少，你的日子还能好过，要不然——”

    就徐思甜这脑子，顾明卿真是不报什么希望。

    忽而，顾明卿又想到，“你们两个似乎也达到了选藩王世子妃或者郡王妃的要求吧。”

    徐思甜和洛歆妍齐齐睁大眼睛。

    徐思甜最先开口，“开什么玩笑？歆妍还有可能，我是绝对不可能的。一般选藩王世子妃或者郡王妃，很少有从武将家选的。人家要求的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我哪儿行。我是绝对不可能的。”

    洛歆妍也笑了，仿佛被乌云笼罩的明月探了出来，含着朦胧的美丽，“我更不可能了。我那扫把星的名声早就在京城传遍了，选谁也不可能选我。”

    显然，徐思甜和洛歆妍两个从未想过她们能被选中。

    顾明卿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徐思甜和洛歆妍两个，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世事无绝对。现在可别把话说得太满。”

    徐思甜和洛歆妍都没把顾明卿的话放在心上，不可能的事情想它做什么。

    顾明卿又跟徐思甜和洛歆妍聊了一会儿，宁康长公主就派人把她喊过去。

    宁康长公主靠在美人榻上，只有一头发花白的老嬷嬷给她捶腿，除此之外，屋内没有其她伺候的下人。

    宁康长公主淡淡问，“那些姑娘都见到了？”

    “见是见到了。不过我也只跟徐思甜和洛歆妍多说了几句话，算是有了一点交情。”

    宁康长公主有些奇怪地看向顾明卿，“你能跟她们说上话？徐思甜是武将家的姑娘，最喜欢的就是舞枪弄棒，别人私底下都喊她是假小子，说她投错了胎。洛歆妍的名声就更差了，扫把星。你居然敢个洛歆妍交朋友？该说你胆子大呢？还是说你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些事呢？”

    顾明卿直言道，“喜欢舞枪弄棒，这不是错。女儿身，男儿心，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这样的姑娘，跟她说话反而更加舒服放心，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至于说歆妍是扫把星，说实话，我是一点也不相信。

    歆妍刚出生，她父母去世，还有洛首辅被贬官，只能说这些事情都撞到一起了，她也不想。要说歆妍是扫把星，我很好奇，她在庄子呆了那么多年，她又克死了谁？还有歆妍如今回到洛家了，有没有再克死洛家人。亦或是把洛首辅克得贬官了？”

    宁康长公主笑了，脸上那细细的周围堆积在一起，看着愈发显得苍老，“呵——你小小年纪的，对这些事情倒是看得通透，有多少人啊，活了大半辈子，可还是看不透。说洛歆妍是扫把星，说实话，本宫也不信。可惜啊，信的人太多了。你觉得洛歆妍怎么样？”

    “很好啊。”

    “太笼统了，说说她哪里好。”

    顾明卿想了想回答，“歆妍是个很坚强的姑娘。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被她眉眼间笼罩的淡淡愁绪所吸引，接近后，发现她眉眼间更多的是坚毅。后来知道歆妍遭遇过的事情，我确定了我的想法没有错。歆妍的确是一个很坚强的好姑娘。

    长公主，我说句不好听的。别看那些千金小姐如今一个个的高高在上，可是我敢说，如果她们遭逢大变，可能是家族被抄，亦或是她们遇到什么磨难，这些都有可能。那些千金小姐在遭逢大变时，她们除了哭泣，就不会再有其他路。但是歆妍不一样，她是吃过苦的，就算再遭逢什么大变，她也能咬牙撑起来。

    这样的姑娘很适合娶回家，她绝对会是一个很好的贤内助。”

    宁康长公主有些诧异，“你对她评价很高啊。”

    顾明卿笑道，“不是我对歆妍评价高，而是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宁康长公主眼底神色未明，又问，“还有其她姑娘呢，说说你的看法。”

    “其她姑娘？我知道的就只有宫伊婉，霍舒茵和霍舒琦了。那位宫小姐跟我倒是还能扯上一点关系，我那在东宫当良娣的大姐身上可是留着宫家人的血。”

    宁康长公主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的确是这样。

    “你觉得宫伊婉怎么样？”

    “很美，脾气怕是有些骄纵，手段怕是不会高。不过这也是我个人的看法，我没跟那宫小姐有多少交集。”

    宁康长公主又问，“霍家的两个姑娘呢？”

    “一个太聪明，一个太蠢。”

    宁康长公主也不问谁聪明谁蠢，反而问，“钰薇呢？你觉得钰薇怎么样？”

    “天之骄女。”顾明卿用了一个最笼统的回答。

    “说真心话，本宫可不想听这些奉承话。”

    真心话啊——

    顾明卿眸光一闪，最后只能道，“我说的天之骄女，其实也没错。县主出生尊贵，有长公主这样身份贵重的祖母，又被皇上封为县主，说她是天之骄女，这话没错。不过天之骄女有好，也有坏。天之骄女一开始就把什么都得了，以后要是顺风顺水，这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但要是县主以后遇到什么挫折麻烦，怕是会一蹶不振。”

    说白了，郭钰薇更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只能精心娇养，要是一遇到狂风骤雨，立马死翘翘。

    宁康长公主若有所思起来。

    等太阳西下，顾明卿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皱眉思索，宁康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凑到那群千金小姐那儿？顾明卿一点也不觉得宁康长公主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无聊闲得慌。

    一定有原因！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顾明卿一时间有些想不到。

    一直到回到家，顾明卿的眼睛骤然一亮，是不是为了赵王世子等人的婚事？

    没错！肯定是这样！除此之外，顾明卿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原因了！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原因了！

    顾明卿仔细回想着，宁康长公主说的话，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宁康长公主的话极少，她压根儿找不到所谓的蛛丝马迹。顾明卿又开始想赵王世子等人妻子的人选，人太多了，宁康长公主那儿又没有什么提示。

    顾明卿想到最后，忍不住自嘲一笑，总不会是她正好碰到的那几个吧，哪里有那么巧的。不过洛歆妍——

    顾明卿不禁有些晃神，她觉得洛歆妍真的是很有可能，宁康长公主对她真的是另眼相看啊。尽管宁康长公主表现得不明显，但还是露出了几分迹象。

    洛歆妍——

    顾明卿还是有些想不通，洛歆妍那儿似乎真的不太可能啊！顾明卿是不相信洛歆妍是什么扫把星的，问题是古人迷信，他们很相信啊！

    孝康帝再怎么也不能把一个背负有扫把星的姑娘许给他的亲孙子吧！可是宁康长公主那儿——真的是太值得人怀疑了。

    顾明卿又忍不住想，如果是洛歆妍的话，那么孝康帝会许给谁，赵王世子？楚王世子？燕鸿？还是——燕锦？

    在顾明卿离开后，给宁康长公主捶腿的南宫嬷嬷开口了，“长公主就不担心那位唐夫人想到什么？老奴看那位唐夫人真的是一个聪明人。”

    宁康长公主半阖着眸子，像是没听到南宫嬷嬷的话，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知道就知道。她原就是个聪明人，猜到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她不止是个聪明人，还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不需要担心。”

    南宫嬷嬷这才不再说顾明卿，转而道，“长公主，皇上也犹豫要不要将洛家姑娘许给瑞郡王。皇上将这事交给您，您心里是什么想法？”

    宁康长公主睁开眼，直起身子，南宫嬷嬷也停下了给宁康长公主捶腿。

    “皇兄是犹豫，这次把事情交给本宫，就是让本宫做决定。说实话，本宫还真不想接这活儿。不过皇兄给了，本宫也只能接了。原本本宫也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跟皇兄说洛歆妍不合适。但是这心里又——

    不过方才听了明卿的话，本宫下了决定，洛歆妍适合瑞郡王，皇兄既然犹豫，本宫就给皇兄一颗定心丸吃。“

    南宫嬷嬷一惊，“长公主，您——”

    “别说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本宫就赌一把，赌本宫的眼光，本宫就信了明卿这一次，输了也是本宫活该，赢了再说吧。本宫已经决定了。”

    南宫嬷嬷这才不说话了，她知道宁康长公主是下定了决心，这样也好，为了这事，自家主子可是纠结了许久。

    －－－－－－题外话－－－－－－

    晚上八点还有两更奉上啊！

 第276章 赐婚圣旨（二更）

    听了宁康长公主的话，孝康帝将心中最后的一份犹豫掐断，在第二日就下了给赵王世子等人赐婚的圣旨。

    在得知孝康帝赐婚的人选后，整个京城几乎都沸腾了。

    要说赵王世子等人的妻子人选倒是没什么，就是徐思甜是武将家的姑娘，这有些令人感到奇怪，但是这也不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但是瑞郡王燕锦的妻子人选真是叫人不能不惊讶了。

    燕锦的妻子人选竟然是洛首辅的嫡长孙女洛歆妍！

    洛歆妍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小。问题是洛歆妍的名气大，不是说她容貌多出色，才华有多高，而是洛歆妍那扫把星的名声太过响亮！

    众人心里纷纷开始嘀咕起来，不是说孝康帝挺宠爱燕锦这个孙儿吗？但为什么要把一个顶着扫把星名头的姑娘许配给燕锦，这到底是真宠爱还是假宠爱？大家心里纷纷开始怀疑起来。

    唐瑾睿在翰林院当差，这一日，也得到了圣旨赐婚的消息，他最关心的自然是燕锦。洛歆妍顶着扫把星的称呼，这一点，唐瑾睿是不知道的。不过唐瑾睿知道洛歆妍可是洛首辅的嫡长孙女。

    唐瑾睿好奇，这洛歆妍的身份太高了吧，孝康帝怎么会把洛歆妍许给燕锦呢？

    唐瑾睿这里正在嘀咕了，身边就响起一阵声音，“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皇上很宠爱瑞郡王吗？要是宠爱，怎么把个扫把星许给瑞郡王？”

    听清楚身边人的话，唐瑾睿的眼睛猛地睁大，忙不迭地问道，“窦兄你在说什么？什么扫把星不扫把星的？”

    唐瑾睿身边的人叫窦海生，今年已经二十七了，是唐瑾睿前两届的进士，性格爽朗，在唐瑾睿进翰林院后，给了唐瑾睿不少的帮助。

    窦海生狐疑都地看了眼唐瑾睿，“你不知道啊？”

    唐瑾睿很老实地回答，“知道什么？”

    这明显就是不知道了，窦海生偷偷凑到唐瑾睿的耳边，小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也是，你才来京城，怕是不会知道这事。洛首辅的嫡长孙女洛歆妍在京城的名声还是挺大的。不过那洛歆妍名声是大在她是一个扫把星！

    洛歆妍一出生，她母亲因为生她而难产而死。洛歆妍的父亲荣也在外面骑马，结果被马摔下来，一命呜呼。洛首辅当时还不是首辅，在洛歆妍出生的那一天，就被皇上贬官。后来那洛歆妍就被送去庄子。前两年才被接回来，那时候洛家又开始传洛歆妍是个扫把星的事。当时事情还是闹得挺大的。”

    唐瑾睿已经呆得跟个木头人似了，他真是有些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但是他相信窦海生是不会骗他的。

    只是唐瑾睿实在是想不明白，孝康帝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居然给燕锦许一个扫把星的姑娘？唐瑾睿倒是对什么扫把星不是很相信，但是架不住别人相信啊！

    其实不止是唐瑾睿和窦海生在这里嘀咕，孝康帝这旨意一下来，嘀咕的人真心不少。

    顾明卿知道消息要晚上一点，当她知道洛歆妍被许给燕锦后，她也傻了。

    巧巧那一次是陪着顾明卿一起去的宁康长公主府，所以她整个人也愣着了，“小姐，洛姑娘被许给瑞郡王了？”

    顾明卿点头，她的耳朵如果没出问题的话，这事情就是真的了。

    顾明卿伸手摸了摸她不曾涂口脂的嘴唇，她发现她的嘴巴可是灵验，不就是随口说了有徐思甜和洛歆妍也有可能被赐婚的事，结果居然就这么灵验了？

    徐思甜成了赵王世子妃，而洛歆妍则成了瑞郡王妃。

    顾明卿消化了一下这消息，她的接受度比一般人倒是强多了。

    等唐瑾睿回来后，顾明卿见唐瑾睿仍然是一脸晃神，不禁拉过唐瑾睿，让巧巧打水，亲自拧了帕子给唐瑾睿擦脸。

    温热的毛巾擦在脸上，瞬间就令唐瑾睿回过神。

    顾明卿见唐瑾睿回过神，就将毛巾放到一旁，问道，“醒来了？不就是听到圣旨赐婚的事了？有必要这样子？”

    唐瑾睿看了眼顾明卿，见她神色坦然，可见是真的不紧张，不禁叹了口气，“娘子，瑞郡王未来的妻子是洛首辅的嫡长孙女。”

    顾明卿点头，“我知道。”

    唐瑾睿开始欲言又止，神情有些无奈，“娘子，那位洛姑娘顶着扫把星的名头。”

    顾明卿眸光一顿，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相公，你信吗？”

    唐瑾睿一愣，继而摇头，“我对什么扫把星不扫把星的，我是真的不相信。”

    “那不就行了。那洛姑娘真不是什么扫把星，她要真是扫把星，在她两年前回到洛府后，早就克死洛家其他人了。也没听说洛家哪儿死人了。所以说，那些都是外人的以讹传讹，压根儿就不能信。我见过那洛姑娘，她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你见过洛姑娘？在——”唐瑾睿说着，自己反应过来，“是不是在宁康长公主举办的宴会上？”

    顾明卿点头，“嗯。就是在那儿。相公，洛姑娘真的不错，我觉得皇上将洛姑娘许给瑞郡王肯定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唐瑾睿连忙追问，“什么心思？”

    顾明卿傻了，她又不是孝康帝肚子里的蛔虫，能猜到孝康帝是什么心思才怪了！不过在触到唐瑾睿那熠熠生光的眸子，她随便掰了一段话。

    “相公，你仔细想想，歆妍的身份高，她可是堂堂的首辅嫡长孙女，如果不是她顶着一个扫把星的名头，你说她配谁不行？相公，这一次皇上一次要给赵王世子，楚王世子，韩王世子还有瑞郡王选妻。

    按理，赵王世子等三人的身份是高过瑞郡王的，他们妻子的身份也得高过瑞郡王那么一点。皇上心里不想委屈瑞郡王，但是又不能被别人说嘴，所以就选了一个歆妍这么一个四角不全，略有瑕疵的姑娘。

    相公，我说的四角不全，略有瑕疵，那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歆妍真的是一个好姑娘，她是闺阁女子中难有的坚强的姑娘，她嫁给瑞郡王后，将来一定会是瑞郡王极好的贤内助。相公，有时候里子比面子要重要多了。我相信皇上怕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将歆妍许配给瑞郡王。”

    顾明卿说着说着，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说完后，顾明卿不禁一愣，她想着，要是她说的是真的，那孝康帝给瑞郡王选妻子，那是费了多大的功夫啊。给一个孙儿娶妻，有必要费那么大的劲儿吗？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唐瑾睿也将她这番话全都听了进去，真是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啊。

    赐婚圣旨一下，楚王世子立即来找燕锦。

    “二弟，我听说你的妻子可是洛首辅的嫡长孙女啊！恭喜恭喜！”楚王世子双手抱拳，对着燕锦连连恭喜，只是眼底闪烁的光芒可不是真心道喜，而是在看笑话。

    燕锦冷眼看着楚王世子，不发一言。

    楚王世子话锋一转，“二弟啊，那位洛姑娘的身份高是高，但是我怎么听说那洛姑娘顶着个扫把星的名头呢？别人说起那洛姑娘可真是克父克母还克祖父。唉——”

    燕锦还是沉默地听着，没有跟楚王世子争辩，因为他知道，他只要一开口，眼前的人怕是会说得更起劲。

    “二弟啊，我这当哥哥的可真是为你担心。你说要是你娶了那洛姑娘，那洛姑娘到时候成了你的妻子，她不会克你吧？”

    赵王世子过来找燕锦，一进门，正好听到楚王世子的话，满脸不悦地反驳，“三堂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什么克不克的！那都是无稽之谈！”

    赵王世子心里虽然也不太明白孝康帝怎么就把洛歆妍许给燕锦，但是心里不明白是一回事，他是绝对不会任由楚王世子在这里胡说八道！

    楚王世子冷哼，“我哪里胡说八道了！这是整个京城就没人不知道的。你们随便去街上抓一个人，十个人里怕是有八个知道那洛姑娘是个扫把星！难道全京城的人都在胡说八道不成？”

    赵王世子一噎，因为他知道楚王世子说的是实话。

    “我之前一直当皇祖父很宠爱二弟你，可现在看来二弟你在皇祖父的心里也没有多大的地位嘛！皇祖父要是真的宠你，就不会把一个扫把星许给你了。”楚王世子终于撕下了脸上关爱的表情，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燕锦不理会楚王世子，赵王世子可受不住，他冷笑道，“三堂弟要不要把这话当着皇祖父的面说说？”

    楚王世子蔫了，他敢在燕锦和赵王世子面前横，可不代表他敢在孝康帝的面前说这些，要是说了，肯定没他的好果子。

    赵王世子就知道楚王世子的死德行，冷哼一声，“三堂弟有这闲功夫还是多想想你的未婚妻吧。锦弟这里就不劳你多关心了。要是你关心过头，叫皇祖父知道了，怕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楚王世子哼了一声，“真是没想到二堂哥你如此关心我二弟啊。”

    赵王世子不说话了，只是冷冷睇着楚王世子，眼里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你赶紧滚！

    楚王世子想着赵王世子是个混不吝的，他要是继续待下去，肯定讨不了什么好，于是又说了几句名为关心，实际上是在往燕锦伤口上撒盐的行为，这才慢悠悠地离开了。

    楚王世子一离开，赵王世子就道，“亏得他走得快，再让我看到他那张可恶的胖脸，我怕是会忍不住给他两拳头。什么东西！”

    燕锦拍了拍赵王世子的肩膀，温声道，“别跟他计较，他就是这样性子的人，跟他计较，最后气到的肯定是自己。”

    赵王世子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不过这会儿不是不痛快的时候，他想到此行的目的，对着燕锦柔声问道，“锦弟，你是不是也难受皇祖父给你定的妻子人选。”

    在楚王世子面前，燕锦就是死也要撑着，绝对不能露出一星半点的，否则只会被楚王世子愈发变本加厉地嘲讽。甚至会传开，让孝康帝以为他不满赐婚。所以燕锦忍得十分难受。

    只是当着赵王世子的面，燕锦信任他，愿意在他面前露出几分真心，“要说一点芥蒂也没有，那绝对是谎话。我心里的确是有些难受的。”

    赵王世子说道，“锦弟，好听的话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就跟你说些实际的。锦弟，我觉得皇祖父是真心疼爱你的。这点，我相信就是我不说，你也是能感觉出来的吧。”

    燕锦眼神一闪，继而眼底闪过一丝痛意。没错，燕锦是能感受到孝康帝是疼爱他的，所以他才更加无法理解这道赐婚圣旨！

    这道赐婚圣旨究竟是什么意思？居然把一个顶着扫把星名头的姑娘许给他，这是疼爱他的表现吗？难道孝康帝对他表现出来的看重全都是假的吗？在知道赐婚圣旨内容的那一刻，燕锦都有些冲过去找孝康帝咆哮质问的冲动，好在最后燕锦全都忍住了，只是心里终究是意难平。

    赵王世子接着道，“锦弟，我觉得皇祖父赐婚肯定是有他的意思。我相信一点，皇祖父是不会害你的。洛姑娘可能真的有她的过人之处，可能皇祖父真的认为她能当好你的贤内助，所以才会将她赐给你。锦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这房间里沉着脸，摆摆脸色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在外面露出什么不喜之色。

    要是皇祖父看到了，怕是会很不高兴的。”

    赵王世子这绝对是善心提点，燕锦领了情。

    皇太孙在东宫也在琢磨孝康帝的赐婚圣旨。

    赵王世子，韩王世子还有楚王世子的妻子人选，都能用中规中矩，没什么问题来形容。但是燕锦的妻子人选，案真的是太有问题了。

    洛歆妍啊——洛歆妍扫把星的名声真是太响亮了，从来不怎么关注京城闺阁小姐的皇太孙也是听过的。

    皇太孙的眼底涌动着一阵又一阵的不解。作为从小被孝康帝一手带大的皇太孙，他自认能了解几分孝康帝。皇太孙敢说，孝康帝是真的很满意燕锦。孝康帝偶尔看向燕锦眼神里的满意赞赏，那不是假的。

    皇太孙每每看到孝康帝对燕锦的满意赞赏，心里就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危机感，因为以前那样的赞赏满意从来都是属于他的！可是如今却属于另外一个人，这让皇太孙如何能够接受！

    只是这一道赐婚圣旨一下来，皇太孙又看不懂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孝康帝如果真的疼爱燕锦，怎么会给燕锦定一个有扫把星名头的姑娘？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疼爱啊，可是——

    君心似海！皇太孙第一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以前皇太孙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孝康帝了，可是在这道赐婚圣旨下来后，皇太孙才知道，原来他对孝康帝的了解远远不够。

    孝康帝的这一道赐婚圣旨，似乎是把原本浑浊的水搅得更加浑浊不堪了。

    皇太孙的心里很是迷茫，身处在这旋涡之中，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他以后的路在哪里？这种滋味儿实在是非常不好受。

    不过有一点皇太孙确定，最后登上皇位的人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若是不能登上皇位，等待他的怕是只有万劫不复了！这是皇太孙死也无法接受的！

    皇太孙的拳头不知何时紧握起来，上面的青筋一根根爆起，眼底也隐隐有血红的光芒在闪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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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劝洛歆妍（三更）

    洛歆妍收到赐婚圣旨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洛歆妍真的从未想过她会嫁到皇家，毕竟她顶着一个扫把星的名头，皇家怎么可能接受她这样的媳妇？可是如今她竟然被赐婚给瑞郡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歆妍活了十五年，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傻，没错就是傻，傻到完全成了一个木头人。

    洛家其他人也纷纷用诧异的眼神看向洛歆妍，他们也真的没想到洛歆妍竟然会被指婚给瑞郡王，老天爷是在开玩笑吗？就那么个扫把星还能嫁进皇家？

    就是洛首辅看向洛歆妍的眼神也隐隐含着打量，如果瑞郡王是个不受宠的，身份尴尬卑贱的，洛首辅还能理解一点。问题是，洛首辅能看出孝康帝对燕锦的满意，那满意不是假的，而是真真切切的。

    洛首辅想不通啊，孝康帝既然满意燕锦，怎么会把洛歆妍许给燕锦？

    洛歆妍难得惊讶了许久，然后渐渐的，就收起了脸上的惊讶，面上重新恢复了淡然之色。

    洛首辅原本正在打量洛歆妍，心里捉摸不定，不过见洛歆妍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正常，难得正眼高看了洛歆妍几分。

    洛首辅心里真的不是多喜欢洛歆妍，毕竟他优秀的长子是在洛歆妍出生后去世，当初他遭到的最大打击也是洛歆妍出生时，他被贬官那一次。

    那么多事情一起发生，洛首辅真的是不能不对洛歆妍心存尴尬不喜。

    洛首辅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沉沉吐出，“既然你已被赐婚给瑞郡王，以后就好好呆在家里绣嫁妆吧。你母亲留下的嫁妆全在库房里放着，等你出嫁时，那些东西你一分不少地带着。还有洛家也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如果洛歆妍嫁的不是皇家，她母亲留下的嫁妆也会是她的。洛首辅管家很严，什么侵占孤女嫁妆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洛家。不过洛家给洛歆妍的嫁妆绝对不会丰厚到哪里去，谁让洛歆妍不受宠！

    洛歆妍给洛首辅行礼，淡淡道，“多谢祖父。”

    洛首辅对着洛歆妍也实在是没什么话想说，对这个孙女无视了十多年，哪怕到现在，她还是转不过心里这道弯。就这样吧，等孙女嫁人了，就不是洛家人了，是好是歹，日子就让她自己过吧。

    洛首辅一离开，洛家其他人就忍不住嘀咕起来。

    尤其是二房和三房的主母，也就是洛歆妍的婶婶，对着洛歆妍是冷嘲热讽，“那瑞郡王可见不是一个受宠的，否则皇上哪里会指个扫把星给他？”

    “就是！不过要我说啊，就算是不受宠的，但人家也是皇子皇孙的。谁会喜欢娶一个扫把星啊！怕是等人嫁进去后，某人以后要没好日子过喽！”

    “呵呵——呵呵呵——你说的可真是太有道理了。我也是那么想的。以后某人的日子怕是——”

    “二婶和三婶这些话还是别说给我听，你们该跟祖父说。还有提醒二婶和三婶一句，这婚是皇上赐下的。二婶和三婶的话，难道是对皇上的旨意不满吗？

    提醒二婶和三婶一句，对皇上不满，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洛歆妍的心里正烦着呢，一点也不想听这些酸言酸语。

    被洛歆妍这么说，她的二婶和三婶顿时不敢说话了，只能用愤恨的眼神剜着洛歆妍。

    看她们的架势，真是恨不得从洛歆妍的身上挖下一块肉。

    洛歆妍才不在意她们怎么看她，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的心里也正乱着呢，得回去好好想想才行。

    唐瑾睿得了顾明卿的话，他还特地写了封信给燕锦。这信是通过燕锦的人传的，从唐瑾睿高中探花后，燕锦就派人联系了唐瑾睿。

    燕锦因为赐婚的事，心里也正不舒服，收到唐瑾睿的信，心里正不顺，但是在看到信上的内容时，他紧皱的眉头倒是渐渐松开。

    燕锦自从被赐婚后，他也想不通，孝康帝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给他赐一个顶着扫把星名头的姑娘。

    燕锦在赐婚后，想了很多，之前难道是他一直自作多情吗？还是孝康帝给他赐下的妻子别有深意？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燕锦还是相处答案。

    偏生的，燕锦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有些话就是对赵王世子也是不能多说的。

    燕锦的这封信倒是来的很及时。

    燕锦最看在眼里的就是唐瑾睿在信里写的，他的妻子顾明卿见过洛歆妍，那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而且很坚毅。还有顾明卿说了一句，有时候里子远远比面子重要。

    燕锦在看到这话时，不禁挑了挑眉头，说实话，在顾明卿和唐瑾睿之间，他更相信顾明卿一点。

    燕锦始终难以顾明卿那不输男儿的巾帼英雄的风骨，对顾明卿的眼光，燕锦也是十分相信的。顾明卿那样有见识聪慧的女子，怕是一万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

    洛歆妍有那么好吗？燕锦心里不禁十分怀疑。

    燕锦心里一动，隐隐有想见见洛歆妍的想法。

    顾明卿还跟唐瑾睿说了赵王世子等人的妻子。

    对徐思甜，顾明卿评价的是爽朗可爱，没什么心机。对宫伊婉，顾明卿评价的是美，但是太张扬傲气，怕不是一个多聪明的。至于霍舒茵，顾明卿评价的是太聪明。

    燕锦的视线在宫伊婉和霍舒茵两人的名字上多停留了片刻，以后跟他打交道见面机会比较多的，不用怀疑一定是宫伊婉。

    燕锦相信顾明卿的评价。如果宫伊婉真的如顾明卿说的一般，那么以后楚王世子的日子可是好过了。

    等等——

    燕锦忽然意识到楚王世子以后的妻子是宫家的女儿，皇太孙的良娣顾良娣说白了，不也是宫家的女儿吗？

    燕锦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人凑到一块儿，其实也是挺好的。

    燕锦忐忑的心忽然放松下来，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顾明卿在知道唐瑾睿给燕锦写了信，还拿她写的那封信说事，她的嘴角顿时忍不住抽搐起来。顾明卿很想对唐瑾睿说一句，她说的那些都是瞎掰的，她也不知道准不准好吗？你怎么就对我那么有信心呢？

    可惜这样的话，顾明卿不能说，只能硬生生忍下了。

    顾明卿倒是想去看看徐思甜和洛歆妍，她们两个被赐婚，想来心里也是紧张的吧。

    顾明卿先去的是徐府，正好徐思甜也想去看洛歆妍，两人就结伴一起去了。

    顾明卿和徐思甜到了洛府，在看到洛歆妍住的那偏僻院子，心里都有些难受。

    徐思甜藏不住心事，她看到不平事就忍不住喊了，“歆妍怎么住的那么偏僻！？歆妍可是洛家的长房嫡长孙女，怎么能那么委屈她！都说洛首辅治家严谨，要我说，这哪里严谨了，分明是——”

    顾明卿拼命拉着徐思甜，姑娘诶，你可真是敢说，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说的吗？

    带路的人，面色也变得不好看，如果不是还记着徐思甜的身份，怕是都要开口了。

    徐思甜被顾明卿这么一拉，总算是拉回了一点理智，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跟着顾明卿闷闷进了洛歆妍的屋子。

    屋内，洛歆妍正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看书。浅浅的金色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洛歆妍的身上，仿佛给洛歆妍的身上披上了一层金光，圣洁美丽。

    洛歆妍看到顾明卿和徐思甜，放下手中的书本，面上挂上了真切的笑容，“你们来了，小菊快去泡茶。”

    洛歆妍拉着顾明卿和徐思甜坐下，徐思甜一坐下就忍不住说道，“歆妍，你在洛家怎么住这样的院子？这哪里是主子该住的院子？”徐思甜有一点忍住没说，下人住的怕就是这样的院子了，太过份了。

    洛歆妍却不在意，“这里总比庄子的条件好，我对这些不挑的。”

    徐思甜嘀咕道，“你就是太好性了。”

    顾明卿却道，“不好性又能如何？洛首辅还有洛老夫人都不喜歆妍，洛家其他人能善待歆妍吗？闹倒是行，歆妍的名声怕是会更加雪上加霜。”其实洛歆妍能一步步从庄子回到洛家，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就是觉得歆妍你太委屈了。”

    洛歆妍笑道，“我不委屈。做人得知足常乐，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我还认识了你们两个好友。老天爷对我已经很不错了。”

    徐思甜想起今天来的目的，问道，“歆妍，你不是被指婚给瑞郡王了吗？难道洛家人没有高看你几分？怎么还这么作践你？”

    洛歆妍淡淡道，“我被指婚给谁都是一样的，我不在意。我倒是给恭喜思甜你了，你被指给赵王世子了。”

    徐思甜一听，立时趴在桌上，健康的小麦色的脸上一片惆怅，“别提了，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嫁进皇家。我娘说了，就我这大大咧咧，直肠子的性子，嫁进皇家，哪里有我的好日子过啊！我也觉得我不适合嫁进皇家。我真的从没想过我会嫁进皇家啊？”

    顾明卿劝道，“赵王世子是个直爽好武的人，跟你性格挺合啊。我想你以后嫁进赵王府的日子应该不会难过吧。”

    徐思甜有些怀疑，“真的吗？”

    顾明卿重重点头，正要说话间，婢女端来了茶，顾明卿打开茶盖，抿了一口，这分明是陈茶。

    徐思甜也喝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得极大，“洛家这是什么意思？拿这样的茶水待客？是洛首辅家穷的只能吃这些茶叶沫子了？“

    徐思甜可不是喜欢喝茶的，更不是一个讲究的，但是她喝着这样的茶都觉得无法忍受，可见这茶到底糟到哪里去了。

    洛歆妍的眼底泛起淡淡的苦涩，一脸歉意，“你们来看我，我却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反倒——”

    徐思甜打断洛歆妍的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歆妍，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所以这一个两个的都欺负你！要我说你就该狠狠闹一场，看洛家人还敢糟践你不！”

    端茶上来的小菊弱弱道，“徐姑娘，我家姑娘闹过的，要不然连这样的茶水都没有。”

    徐思甜一惊，顾明卿倒是有些心疼地看向洛歆妍。

    “歆妍，按理这是你的私事，我虽是你的朋友也不该多说什么。只是你现在已经被指婚给瑞郡王了，想来不久就要嫁到楚王府。楚王府可是一大家子，你在楚王府里若是没有点心机手段，以后的日子怕是——”

    顾明卿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可是她相信有些话洛歆妍是能听懂的。

    洛歆妍若有所思地看向顾明卿，继而苦涩一笑，“明卿，瑞郡王是人中之龙，我这么个顶着扫把星名头的人被指给他，我相信瑞郡王的心里怕是也十分难堪吧。等我嫁给瑞郡王，我想我以后的日子怕是——”

    这也是当着顾明卿和徐思甜的面，洛歆妍深信两人的人品，否则是绝对不会说出心里话。

    顾明卿摇头道，“不会的。”

    洛歆妍和徐思甜齐齐看向顾明卿。

    “我曾经见过瑞郡王，他不是那样小家子气的人。”

    徐思甜好奇道，“明卿，你是在哪儿见到的瑞郡王啊？”

    “就在凌平县啊。两年前，大凉人打进来，瑞郡王曾经率兵来凌平县打退大凉人。因为我曾经握着刀杀了几个大凉人，瑞郡王听说这件事后，就想见我。于是我跟我相公就见到了瑞郡王。”

    徐思甜的关注点不在顾明卿见了燕锦上，而是顾明卿曾经握着刀子杀了大凉人上，她一脸崇拜地盯着顾明卿，“明卿，你好厉害啊！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上战场打大凉人。没想到你已经做到了。太——太——太厉害了！”

    顾明卿嘴角一抽，不理徐思甜，反而对洛歆妍道，“歆妍，虽然我只跟瑞郡王说了几句话，但是我对瑞郡王的人品也算是有些了解吧。瑞郡王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只要你真心待她，瑞郡王也一定会以真心待你的。歆妍，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相信你一定能听懂我的话。”

    洛歆妍心里一动，她的确是听懂了顾明卿的话。

    洛歆妍咬着嘴唇，喃喃道，“真的可以吗？”

    顾明卿伸手抓住洛歆妍的手，潋滟的水眸直视她，“当然可以。歆妍，你现在的心态是绝对不可以。你想想你在洛家的日子难道好过吗？顶着个扫把星的名头被扔到庄子，没人疼你，也没人爱你。但是你靠自己，慢慢筹谋算计，从庄子回到洛家。

    你嫁给瑞郡王后，也得存着这样的斗志。夫妻可以是最亲密的人，也可以是最陌生的人。歆妍，你是希望跟瑞郡王当一对恩爱夫妻，还是当一对陌路夫妻。这么简单的选择，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吧。”

    洛歆妍还是有些纠结，“难道我想什么就可以什么吗？”

    顾明卿笑道，“能不能，我现在也没法子跟你打包票。不过有一点，肯定是真的。歆妍，你若是连这个心也没有，也不愿意为之努力。那是肯定不行。夫妻关系是需要经营的，我的经验可能不适合你，但是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是能自己慢慢摸索，找到你和瑞郡王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

    洛歆妍听着顾明卿的话，不禁沉思起来。

    徐思甜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明卿，那我呢？我该怎么做？”

    顾明卿看着徐思甜，潋滟的水眸里一派认真，“就是我刚才跟歆妍说的，你们得好好摸索一下夫妻间的相处之道。你们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

    －－－－－－题外话－－－－－－

    想四更的，做不到了，那就三更吧

 第278章 方氏给平雪蓉挑亲事（一更）

    孝康帝问了陈忠赐婚后燕锦的表现，在得知燕锦那么快就恢复正常，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扪心自问，孝康帝自认在燕锦那样的年纪被赐一个扫把星名头的姑娘当妻子，他的心里也不会痛快，怕是要消沉难受好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燕锦那么快就恢复正常。这也好，要是这么点小事都走不出来，那他怕是不能指望燕锦什么了。

    孝康帝给燕锦挑选妻子时，真的是费了极大的心思。首先姑娘家的出生不能比赵王世子等人的高，否则就容易让人看出端倪。再者，配燕锦的人，孝康帝希望是个能干聪慧的姑娘，而且出生还不能低了。

    这些要求加起来，就很难做到。孝康帝原本是没看中洛歆妍的。洛歆妍之所以进入孝康帝的眼睛，还是洛首辅的功劳。

    洛首辅自从将洛歆妍接回洛家后，洛歆妍在洛家的日子不好过。洛歆妍是个能忍的，但是不代表她被人踩到头顶上还能继续忍下去。于是洛家就热闹了，而洛歆妍的日子也渐渐好过起来。

    孝康帝无意间跟洛首辅谈起家事，洛家那扫把星倒是让孝康帝另眼相看了几分。在给燕锦选妻子时，孝康帝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洛歆妍。

    孝康帝是一个想到就去做的人，想到洛歆妍了，就立即派人调查洛歆妍的事。自此，洛歆妍从小到大的事，孝康帝就全都知道了。

    对洛歆妍，孝康帝膈应她扫把星的名头，但是对洛歆妍的手段还有聪慧，孝康帝是欣赏的，她的确算是不错了。洛首辅的嫡长孙女，身份也高。

    因此，孝康帝在种种考量上才将洛歆妍许给了燕锦。

    其实燕锦等人的年纪也不小了，不止可以娶妻，纳侧妃也行，只是孝康帝注重的是夫妻和睦，所以就不给他们塞什么侧妃了，过几年再说吧。

    “理儿他们呢？”

    陈忠面有犹豫，但是孝康帝既然问了，他只能老实回答，“楚王世子对瑞郡王好像有些——有些——”

    孝康帝看了眼陈忠，有些不悦道，“什么时候成结巴了？说话这么支支吾吾的？”

    “楚王世子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孝康帝好笑道，“只是有些？”

    当然不是有些，而是很多。只是陈忠也不能当着孝康帝的面说楚王世子的坏话，只能这么支支吾吾地过去。

    陈忠见孝康帝的脸色不好看，接着说道，“皇上，赵王世子对瑞郡王还是很关心的。”

    “太孙呢？他怎么样？”

    陈忠回答，“太孙那儿倒是没看到有什么动静。”

    孝康帝随意点点头，眼底闪过不明的意味，“这一个个啊——”

    陈忠竖起耳朵想继续听，孝康帝却不再开口。

    平家

    郑嬷嬷得了冷梦凝的话，这几日不断劝着平雪蓉打消进宫的念头。但是别看平雪蓉生的单薄柔弱，可是这性子实在是倔得很，无论郑嬷嬷怎么说，她都不松口。

    这一日，郑嬷嬷正在劝着，方氏带着平雪芙进来了。

    自从平雪芙和吴荣华定亲后，平雪芙的穿戴立即不一样了。原本平雪芙也只有每次出门参加宴会时，才能穿金戴银，穿好衣裳好首饰。可是现在，她就在平家就穿金戴银，头上那金灿灿的首饰，闪的人眼花！

    不止是平雪芙，就连方氏也是如此，手上竟然带了五个金光闪闪的金戒指。郑嬷嬷每次看到平雪芙和方氏的打扮，嘴角就忍不住抽搐，这两人的审美观，请恕她无法认可。应该说稍微有些底蕴的人家，都不会这样打扮，只有方家和吴家这样的暴发户，才会如此。

    郑嬷嬷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实在是看不下去。

    方氏和平雪芙两个却是得意的不行，她们两人对自己的打扮实在是太满意了！这就是富贵，这就是她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方氏睨了一眼平雪蓉，见平雪蓉就跟个死人似的躺在床上，无趣地撇了撇嘴。

    “雪蓉啊，也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要说你，可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这男人啊，喜欢的都是有情趣的姑娘，像你这样没情趣的，跟木头似的姑娘，谁会喜欢。”

    平雪蓉躺在床上，就像是没听到方氏的话，只是睁大着眼睛盯着屋顶。

    郑嬷嬷冷声道，“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要是不知情的人怕是要当夫人是哪家青楼的鸨母了，还情趣？大户人家娶妻子看得是容貌情趣吗？”

    方氏挑了挑眉头，有心想跟郑嬷嬷理论一二，不过想到郑嬷嬷的身份，顾忌她身后的镇国公府，方氏忍下来了。

    方氏又不是傻子，她就是再张狂得意，也不会认为吴家的那个娘娘能比得过镇国公府！要知道吴家那娘娘肚子里的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这还没人知道的。就是男孩儿，镇国公府可是有一个太子妃和皇太孙呢！

    方氏动了动嘴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对平雪蓉道，“雪蓉啊，你想想家里的情况那么难，但咱们还是把你给养大了。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好好长到那么大。这做人啊，得知道感恩！”

    平雪芙附和方氏的话，“就是！娘说的真有道理。我就没见过比娘你更善良的人。别人家谁不苛待庶女，只有娘你对庶女体贴入微，要我说妹妹能投胎到咱们平家，这可真是不知道积了几辈子的福气呢！”

    方氏一脸得意，显然平雪芙的话取悦到她了，她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郑嬷嬷一脸作呕的表情，真是亏得这两个不要脸的人好意思说，她在平家的日子也不短了，平雪蓉在平家过得都是什么糟心日子，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也懒得跟方氏和平雪芙争辩。

    郑嬷嬷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夫人和小姐可以离开了。二小姐的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息。”

    “雪蓉啊，娘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是，娘承认原本吴家的亲事是你的。可是你也得看看你现在还配得上荣华吗？这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得有自知之明才行！你说说你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平雪蓉就像是死了一样，完全听不到方氏的话，就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方氏跟这样的平雪蓉说话，心里也郁闷的很，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她还是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雪蓉啊，吴家的亲事你就别想了。现在吴家人满心满眼想的就只有你嫡姐了。雪蓉，你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应该也知道礼义廉耻吧。荣华马上就是你姐夫了，你可别做什么不要脸的事，丢了咱们平家的脸！”

    郑嬷嬷真想给方氏这不要脸的东西狠狠一耳光，这么无耻的话，真是亏得方氏说的出来，不要脸！

    方氏一点也不认为自己不要脸。在方氏看来，她能让平雪蓉和吴荣华退亲，转而让平雪芙顶上去，那么平雪蓉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就是纯粹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雪蓉啊，姑娘家的婚姻大事可是耽误的不得的。我是你嫡母，自然得为你着想。你放心，我已经给你挑选了几个极好的人家。你看看你喜欢哪一户人家，那你就嫁到哪家去。雪蓉啊，你说像我这样好的嫡母，世上可不多见了吧？”

    郑嬷嬷对方氏口中的好人家报以十二万分的怀疑，方氏能给平雪蓉挑什么好人家？

    方氏不知道郑嬷嬷心里的想法，兴冲冲地开始说起她给平雪芙挑的人家，“这第一个呢是在衙门当差的雷捕头，他今年四十，虽说娶了两任妻子，各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他想娶个续弦，我觉得你很适合那雷捕头。”

    郑嬷嬷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方氏的脸上，这不要脸的东西还真是好意思说！一个四十的老男人，足够当平雪蓉的爹了！还娶过两次，平雪蓉嫁过去就是续弦的续弦！这叫好亲事？

    “还有一家就是隔壁不远的，姓张的屠户。那张屠户别看只是一屠户，但他今年才三十有二，只娶过一个妻子，那妻子也没给他留下个一儿半女。那张屠户家的家产也不少。雪蓉你嫁过去后，就有福气了。起码这肉就吃不完。”

    郑嬷嬷狐疑道，“就是那隔壁街买肉的张屠户？”

    方氏一愣，随即点头，“不错，就是那张屠户。郑嬷嬷难道也知道那人不成？”

    郑嬷嬷冷笑道，“知道！当然知道了！在这一片的谁没听过那张屠户，那张屠户是个喜欢打老婆的。听说他死去的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方氏面不改色，慢悠悠道，“郑嬷嬷，这没证据的事，你可不能胡说八道不是。谁能证明那张屠户打死了妻子？要是有证据，那张屠户早就被抓起来了！他还能过得那么潇洒？这怎么可能！那些流言全是假的，张屠户绝对没有打死妻子！”

    郑嬷嬷现在对方氏的无耻真是有了新的认识，可惜这方氏没能嫁到高门大户去啊，她要是嫁去高门大户，绝对是玩儿宅斗的高手啊！就凭这厚的穿不透的脸皮，就没人能比得上她了！

    “夫人，做人还是积点阴德的好。大小姐抢了二小姐的婚事，这只要知道点羞耻的人就该知道惭愧，不好意思！可我在夫人和大小姐的身上真是看不到半点的羞愧，不好意思！人在做，天在看！夫人小心报应！”

    平雪蓉不高兴道，“郑嬷嬷，你别太过分了！我娘哪里过分了，我娘好心给雪蓉挑的婚事，你不说一句好，反倒是诅咒我娘，我看是你太糊涂才是！”

    郑嬷嬷淡淡道，“要是夫人说的是好婚事，大可以让大小姐嫁过去。毕竟这是那么好的婚事啊。”

    “你——”

    方氏拦住平雪芙，语气重了两分，“郑嬷嬷，你别忘了，这里是平家！雪蓉是我平家的女儿。你是镇国公府的嬷嬷，是来教我两个女儿规矩礼仪的，可不是在这里掺和我平家的家务事！”

    郑嬷嬷冷冷盯着方氏，她在镇国公府后院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没想到来到这平家，反倒是把以前没受过的屈辱都受了一遍，这可真是太好了！

    方氏也不想跟郑嬷嬷撕破脸，让平雪蓉挑亲事，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雪蓉啊，娘跟你说的亲事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跟娘答复。要是这两家你都看不上，娘再给你寻摸好的人家。不过雪蓉你也老大不小了，这婚事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所以我想着这亲事最好是能在一个月内定下来。

    毕竟你姐姐和你姐夫的婚期可不远了，你这当妹妹的总不能碍着姐姐吧。“

    方氏说着，紧紧盯着床上的平雪蓉，见她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心底不禁感到无趣，拉着平雪芙离开了。

    离开了平雪蓉的房间后，平雪芙才道，“娘，平雪蓉那死丫头能答应吗？我看她现在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别等到要嫁人的时候，结果人却死了。”

    方氏狞笑，“她就是死了，我也得把她送上花轿！芙儿啊，这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道理你可得牢牢记住。平雪蓉越安静，娘就越担心她心里存着坏。只有把平雪蓉嫁给那烂泥似的人，娘这心里才能发你感谢您，她对你才会一点威胁都没有。”

    平雪芙对平雪蓉本就没什么所谓的姐妹之情，一听方氏的话，马上把心里那一丁点的同情心给抛到爪哇国去了。没错，平雪蓉过好了，就是她的灾难，她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的。

    想到嫁进吴家后的好日子，平雪芙娇美的面容上浮起动人的红晕。

    直到方氏和平雪芙离开，躺在床上的平雪蓉才忍不住落泪。

    郑嬷嬷见状，忙取出帕子给平雪蓉擦眼泪，“雪蓉，你别担心。你那嫡母也就只敢对你横，对着别人，她可没有这样的胆子。雪蓉你放心，嬷嬷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平雪蓉死鱼目般的眼睛呆滞地看向郑嬷嬷，许久，眼底才绽放出一丝光芒，那是濒临死亡的人渴望能获得生的希望，“嬷嬷，我想进宫。”

    郑嬷嬷第一次在平雪蓉提出想进宫时，没有长篇大论地再劝平雪蓉。因为郑嬷嬷也看到了方氏的咄咄逼人，照方氏这架势，就是冷梦凝给平雪蓉挑了一门不错的亲事，怕是也能立即被方氏毁了。

    进宫，真的可能是平雪蓉最好的出路。

    郑嬷嬷转头就将消息传给了冷梦凝，后者知道后，不禁对冷梦凝怜惜起来，又给顾明卿下了帖子。

    冷梦凝见到顾明卿后，开门见山地把事情说了。

    “明卿，郑嬷嬷说了，就方氏那样子，就是雪蓉有什么好亲事，她也一定会拦着。可能对雪蓉来说，最好的出路真的是进宫吧。”

    顾明卿诧异地看向冷梦凝，没想到会从冷梦凝的口里听到赞同的话。

    顾明卿的眼神里隐隐有着犹豫，因为进宫真的不是一件小事，平雪蓉那么年轻，而孝康帝的年纪已经那么大了。

    “还有那平家表姨给雪蓉挑了几门亲事，那些亲事真是——”冷梦凝听着那些给平雪蓉挑的人选，她都恨得咬牙切齿。

    顾明卿问道，“都选了什么人？”

    冷梦凝咬牙把那些人选都说了。

    顾明卿听得眼神冰冷。

    “我只希望送平雪蓉进宫后，我不会后悔，她也不会后悔。”

    冷梦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顾明卿话里的意思不就是同意送平雪蓉进宫了？

    －－－－－－题外话－－－－－－

    今天还是三章！剩下的在晚上八点！

 第279章 向佟思罡求助（二更）

    冷梦凝问道，“明卿，你真打算帮雪蓉进宫啊？怎么帮？你难道有路子？”

    顾明卿也没打算瞒着冷梦凝，直言道，“算是有路子吧。佟世子欠了我人情，我想请佟世子帮忙。”

    冷梦凝一惊，想问顾明卿佟思罡欠了她什么人情，不过话到了嘴边，她还是没问。

    “那就这样吧。既然雪蓉已经下定决心打算进宫了，她在平家的日子又这般艰难，可能进宫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话是这么说，可是要送一个花季之年的姑娘进宫，这实在是有些残忍。

    顾明卿既然下了决定，就不会再犹豫拖他，直接请冷梦凝帮忙，通知佟思罡一声，她要见他

    这么一点小事，冷梦凝直接应了。

    还是同样的亭子，还是同样的位置，佟思罡看向他对面的顾明卿，温声道，“唐夫人通过我大嫂，说要见我。不知唐夫人到底是为了何事？”

    顾明卿抬眸看向佟思罡，直言问道，“佟世子曾说欠我一个人情，不知佟世子的话是否算数？”

    佟思罡挑眉，他自然是知道顾明卿这会儿找上他，肯定是有所求，没想到他还真是猜中了。

    “自然是算数的。唐夫人难不成是遇到难事了？”

    顾明卿深吸一口气，坦言道，“我希望佟世子帮忙，送一个人进宫。”

    佟思罡脸上的笑意一顿，问道，“送人进宫？男子还是女子？”男子进宫自然只能以太监的身份了。

    “女子。”

    佟思罡脸上的表情顿时不对了，眼底含着打量的神色，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明卿。

    佟思罡的脑洞开始大开，他忍不住想顾明卿送女人进宫是做什么？难道顾明卿这会儿就如此深谋远虑，走一步看三步，想着提前在宫里安插一个人？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是，佟思罡觉得他之前真是太小看顾明卿了，顾明卿比他想象得更令人琢磨不透，深不可测啊！

    顾明卿一看佟思罡的表情，就知道佟思罡是想歪了，现在佟思罡都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佟思罡这会儿的想法也不难猜，八成是把她当成什么想在皇宫安插卧底的心思深沉的小人吧。

    顾明卿觉得佟思罡内心深处的想法都可以写一部宫廷伦理大戏了！肯定会十分精彩！对此顾明卿非常相信。

    顾明卿原本心情有些沉重，但是瞧着佟思罡，她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好笑道，“佟世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有一句话想跟你说，你想太多了。”

    佟思罡收起脸上的神情，笑道，“唐夫人又不是我，如何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顾明卿淡淡道，“佟世子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佟世子不必把事情想复杂了，我送人进宫，不是为了安插什么人，也不是为了什么探听什么消息。”

    佟思罡没有完全信了顾明卿的话，眉毛一挑，“那唐夫人送人进宫是为了什么？”

    “我说什么，怕是在佟世子的心里只会当我是在狡辩，找借口。佟世子可以问问梦凝，她会给你答案的。我只希望佟世子能帮忙送一个女子进宫。”

    佟思罡若有所思地看向顾明卿，只见顾明卿的眼底一片澄清，清澈得宛如一汪清泉。

    佟思罡慢悠悠地开口，“送人进宫，这事情比较大，我暂时做不了主。我先了解一下这事，到时候再给唐夫人你答案好了。”

    顾明卿点点头，“好，希望佟世子不要让我等太久。”

    跟佟思罡短暂交流完，顾明卿便告辞离开了镇国公府。

    顾明卿一离开，佟思罡就去找冷梦凝了解情况了。

    冷梦凝自然不会瞒着佟思罡，把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大嫂，只因为那平二姑娘长得很像唐夫人的一个已经去世的朋友，所以唐夫人就对平二姑娘很是关注？”冷梦凝一直当顾明卿说的那朋友已经去世，尽管顾明卿否认过，但冷梦凝只当顾明卿是因为心里难受，所以不愿意承认。

    冷梦凝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聪明的人，一般想得就比较多。佟思罡也不例外。

    佟思罡眯着眼睛，若有所思道，“会不会唐夫人跟那平二姑娘认识，是故意设了——”

    冷梦凝打断佟思罡的话，“四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想太多了。明卿才来京城多久，她怎么可能认识平雪蓉？如果明卿不是正正好在我这里，碰到了平家人，她也不会关注上平雪蓉的。

    四弟，你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我知道你遇到事得多想。但是这事你真不用多想，没什么所谓的阴谋诡计。其实在平雪蓉退婚后，明卿跟我说过想让我帮忙给平雪蓉找一户好人家的。只是平雪蓉坚持要进宫。这都过去许久，平家其他人越来越过分，平雪蓉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因此明卿才会松口同意平雪蓉的要求。”

    佟思罡心里是信了一大半，但是还是存了那么一点疑问，真的是这样吗？

    “多谢大嫂了。”

    佟思罡也不好跟冷梦凝多说什么，得到答案后，便要离开，冷梦凝喊住佟思罡，“四弟，能帮忙的话就帮帮平雪蓉吧。那是一个好姑娘，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

    “若是一个好姑娘，那就不该让她进宫。进宫后，她只会更可怜。”

    冷梦凝一怔，脸上的神色有些落寞，“你的意思我哪里不懂，可是那平雪蓉如今心里就存着进宫这一件事，若是让她连这唯一的念头都舍弃，这不是逼着她去死吗？有时候你们男人真的是很不懂女人。”

    佟思罡对冷梦凝的话不置可否，离开后，就派身边的人打听平雪蓉的事。

    得到的结果自然是跟冷梦凝说得差不多，至于平雪蓉是不是顾明卿的人，还真没看出来，两人真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也是从冷梦凝引着顾明卿见到平家人后才产生的。

    在种种的证据下，佟思罡发现他的猜测的确是有些不靠谱。

    要不要帮平雪蓉呢？佟思罡在心里琢磨开来。

    顾明卿这里回到家后，整个人都有些晕晕沉沉的不舒服，送平雪蓉进宫，她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呢？但要是不送，顾明卿真的担心那傻姑娘做傻事。

    这一步走得到底对不对呢？一个下午，顾明卿都在想这事。

    唐瑾睿回来后就看到顾明卿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直到唐瑾睿推了推顾明卿，后者才回过神。

    “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把平雪蓉的事说了。

    唐瑾睿惊道，“那位平姑娘还没有打消进宫的念头？”

    “打消就好了。”顾明卿叹了口气，面上有些惆怅，“我去找佟世子了，我请他帮忙了。相公，我居然真的请佟世子帮忙了。我以为我绝对不会走出这一步的，可是我错了，我走出了。相公，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后悔？其实别说以后了，就是我现在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我觉得我的心好痛，好难受。”

    唐瑾睿伸手揽过顾明卿，后者紧紧靠在唐瑾睿的怀里，听着唐瑾睿强有力的心跳声，她狂跳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娘子，你要是后悔，可以找佟世子说，你决定放弃了。”

    顾明卿的神色隐隐变得更加不好看，“放弃？相公，我现在要是找佟世子说我放弃了，我觉得我不用等到以后了，我现在怕是就会后悔。”

    唐瑾睿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只能道，“那就别后悔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那就现在做到问心无愧吧。”其实唐瑾睿也一点也不赞成平雪蓉进宫，皇宫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是请佟世子帮忙了，但是我希望佟世子可以拒绝我。这样我就不必难受纠结了，可他要是答应了。那这事——”还有反悔的余地?可以，只要她说停，事情就可以停下，只是顾明卿不确定她真的可以说停吗？

    “娘子，你别想了。你为那平姑娘做的已经够多了，就是她父母都不如你为她做得多。做到这一步，真的是可以了。娘子，只因为那平姑娘长了一张跟你朋友相似的脸，你就为她做了那么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平姑娘终究不是你那朋友。”

    顾明卿当然知道平雪蓉不是笑笑，只是——

    “就这样吧，我能做的，我都做了。要是她注定只能进宫，那就是她的命了，也是她一直求的。求仁得仁，她没什么好后悔的。”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顾明卿逼着自己将心里最不愿意割舍的犹豫柔情彻底斩断。

    唐瑾睿开始转移话题，“娘子，咱们来京城那么久了，也不知道爹和娘他们怎么样了？”

    顾明卿果然被转移了话题，“爹那么疼娘，他们的日子肯定不会差。你要是真的不放心他们，可以把爹，娘接来京城住啊。”

    “爹和娘怕是不愿意来京城。别看爹嘴上不说，其实爹最喜欢的还是在老家的日子。至于娘——娘很不喜欢京城。”

    顾明卿好奇道，“娘不喜欢京城？为什么？”

    “娘原本也是太医的千金，只是当初祖父好像掺和进什么事里，所以周家就落魄了。”

    “什么事？”

    唐瑾睿摇头，“我哪儿知道出了什么事。我曾经问过娘，可是一向温柔的娘，每次在我问这话后，就会板着脸，不高兴好多天。于是渐渐的，我也不敢问了。”

    周氏心里肯定存着事，顾明卿对此很确定。

    被顾明卿和唐瑾睿提到的周氏和唐立仁，如今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唐瑾睿高中探花的消息传来，唐立仁在村里连着摆了三天的酒席，就连村里都立了碑，唐立仁笑得嘴巴就没有合拢过。

    周氏也高兴，全都随着唐立仁。

    马氏虽然对唐瑾睿考中探花的事有些酸，但也知道这是好事，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唐瑾睿发达了，总该让他们当哥嫂的沾光了吧!

    马氏趁着唐立仁高兴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爹，现在二弟和二弟妹都在京城，咱们是不是也要去京城？”

    唐立仁脸上的笑容一顿，别看他这会儿高兴，但是脑子可没有糊涂。马氏心里在想什么，那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叫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去京城干啥？咱们就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成。我和你娘都没打算去。”

    唐立仁和周氏不去，唐大柱和马氏两个怎么找借口去京城？唐大柱和马氏两个想去京城就只能是沾唐立仁和周氏的光，否则是别想！

    马氏心里可是盘算了好久，着急得不行，“爹，咋能不去京城呢！京城多好啊，别人都说京城是天子脚下，咱们要是去了京城，日子就能过得更好，还能——”

    “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大的饭，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啥！你要是想去京城，行，你跟大柱去。我和你娘可不打算去。”唐立仁可是知道周氏对京城多厌恶，那道坎儿至今都不曾过去。

    唐立仁一发火，马氏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马氏转头就跟唐大柱抱怨。

    唐大柱只是静静听马氏说。说到去京城，唐大柱一点也没有马氏这样的急切，他一点也不想去京城。唐大柱是属于那种小富即安的人，如今他们在村子里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去京城干啥？去京城咋赚钱，吃啥喝啥？总不能叫弟弟和弟媳妇养着吧。

    不过这话唐大柱是不敢当着马氏的面说的，他就随马氏唠叨，他不听就是了。

    马氏找唐立仁说话，周氏知道了。

    周氏给唐大柱倒了杯茶，柔声道，“别为老大媳妇生气了。老大媳妇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跟她生气，不是平白地气坏自己。”

    “我就是看不得马氏那钻营的样子，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以为全天下就她一个聪明人，殊不知在别人眼里，马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偏生的，马氏心里是一点也感觉不到。幸好大柱单蠢了一点，但是人总归不傻，有点坚持。”

    周氏坐到椅子上，眼神有些朦胧，“京城——京城是世上最繁华的地方，也是世上最肮脏的地方。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去京城。也不想我的孩子去。只是瑾睿不一样，他从小就喜欢读书，想要考取功名当官。我这当娘的要是拦着她，那是多么的残忍。”

    唐立仁知道周氏的心结，劝道，“你也别担心了。瑾睿考中了探花，人如今就待在翰林院。不是说翰林院是最清贵的读书的地儿，现在瑾睿在那里好得很。还有明卿是个聪明懂事有心眼的，有她在瑾睿的身边。你就放心吧。”

    周氏就是因为知道顾明卿在唐瑾睿的身边，所以心里才能放下心，要不然她是真的担心唐瑾睿，甚至会有去京城看唐瑾睿的冲动。

    “明卿可真是娶对了。这点还真是得感激娘，若不是有娘，明卿肯定嫁不进来。”无论是唐立仁还是周氏，可都没有想过让忠勇侯府履行婚约，偏生的老张氏敢和唐立孝两个千里迢迢地去江南，逼着忠勇侯府履行婚约，这胆子大得也是出奇。最妙的是事情还都凑到一块儿了，真让老张氏和唐立孝两个做成了。

    说到这个，唐立仁也想笑，“没错，这点还真是得感激娘。”

    唐立仁和周氏两个相视一笑。

    周氏看着唐立仁，眼神逐渐变得模糊，伸手摸着唐立仁的脸，这个男人已经不年轻了，她也不年轻了，他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要一起过一辈子。

    －－－－－－题外话－－－－－－

    三更在九点半！

 第280章 唐晶晶知燕锦被赐婚（三更）

    “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周家在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导致家族落寞？”

    没错，唐立仁和周氏成亲那么多年，唐立仁都不知道当初周家在京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周家才会出事。

    唐立仁看向周氏的眼神里满是柔情，他盯着周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重要吗？我知道当初在京城发生的事对你来说是一辈子难以抹平的伤痛。不过我知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只要不去提那些事，你终有一天是能走出来的。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不希望你的心里留有伤痛。”

    周氏眼眶一红，这个男人永远这样关心爱护着她，她的喜怒哀乐在他眼中是世间最重要的事。这世上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如他一般爱着自己的男人了。

    周氏哽咽出声，“我很幸福，相公，从嫁给你那天起，我就很幸福。你做到了你对我的承诺，疼我爱我宠我一辈子。能嫁给你，我真的很幸运。”

    唐立仁摸着周氏的脸，周氏不知道的是他一直都认为自己能娶到她，才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厚待。唐立仁从未想过他能娶到周氏这样漂亮，知书达理的官家千金。

    尽管那时候周家落魄了，只剩下周氏和她的老母。最后周氏的老母因为身体原因，一命呜呼。周氏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是唐立仁一直暗中接济周氏。

    周氏可能是出感动吧，最后她选择嫁给了唐立仁。

    两人风风雨雨走过了二十多年，眼看着就到了能抱孙子的年纪。要不是马氏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唐立仁和周氏可不是能抱孙子了。

    唐立仁正要开口时，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唐立仁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周氏听着那敲门声，忍不住道，“这外面的不会是唐晶晶吧。”

    唐立仁的脸更沉了，因为他觉得周氏的话很有道理，这外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唐晶晶。

    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随意猜测。而是唐晶晶自从唐瑾睿考中探花的消息传来后，她又开始频频上门，还经常给唐立仁和周氏送东西。

    当然，每一次唐晶晶送的东西都被唐立仁和周氏送回去了，他们坚决不会收下唐晶晶的东西。

    唐晶晶来了一次又一次，他们也应付了一次又一次。

    唐立仁是真心不想管唐晶晶怎么样，他对唐晶晶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只是唐晶晶和韩王世子燕鸿打得火热。唐立仁顾忌着燕鸿，才一次又一次忍耐着唐晶晶。

    不过次数多了，唐立仁对唐晶晶的忍耐力正在逐渐消失。

    就是周氏这般温柔的人，面对唐晶晶时，她的耐心也逐渐消失了，太烦了！

    “唐晶晶这次来，肯定还是存着想过继到你我名下的想法。”

    没错，从唐瑾睿考中探花后，唐晶晶原本死去的心再次活了起来，她想着她要是能有一个当探花郎的哥哥，再加上她的金钱支持，唐瑾睿后以后还能不愁飞黄腾达吗？当然，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唐晶晶的亲兄弟唐杰了。

    问题是唐杰年纪那么小，指望着唐杰科举出人头地，还不如指望唐瑾睿来得快多了。

    不过唐晶晶想的很美，实际上这事达成的可能性那真的是零。唐晶晶一遍遍提，唐立仁和周氏一次次拒绝。

    有心不理会唐晶晶，但是想到韩王世子燕鸿，唐立仁咬了咬牙，出去开门了。

    一开门，看到的就是唐晶晶那灿烂至极的笑容。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唐立仁看着唐晶晶那满脸的笑容，心里真是有些膈应。

    唐晶晶完全感受不到唐立仁的不耐烦，扬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

    唐晶晶兴冲冲地给唐立仁和周氏展示着她带来的东西。

    “这可是上等的血燕，女人吃了极为滋补。”唐晶晶给周氏献宝。

    周氏看着唐晶晶手里拿着的那颜色鲜红的血燕，无奈道，“这东西还是拿回去给大嫂吧。不是说大嫂生了杰儿后，身子一直都没有恢复吗？”

    唐晶晶一噎，继续道，“我娘那儿有呢！这是我专门带来孝敬您的！”

    周氏淡淡道，“我不怎么喜欢吃燕窝，你还是带回去吧。”

    唐晶晶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几分，闷闷道，“那您喜欢吃什么？只要您说，我一定能帮您弄到。”

    唐立仁有些古怪地盯着唐晶晶，好奇道，“你怎么还来?你怎么不去找韩王世子？”

    唐晶晶不明白唐立仁的话，“您说世子吗？我前天才跟他见过面啊。”

    唐立仁试探道，“你都知道了？”

    唐晶晶渣渣眼睛，“知道什么？”

    看来是不知道了！唐立仁决定祸水东引。

    “皇上下旨赐婚了，韩王世子未来的妻子是永威侯府的姑娘，好像是叫霍舒茵吧。”

    轰隆——轰隆轰隆——

    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在唐晶晶的耳边响起，她手里拿着的血燕顿时掉在桌上，眼睛一寸又一寸地睁大，眼底血红一片。

    唐晶晶这样子，都有些吓到了周氏，实在是太渗人了。

    唐晶晶现在哪里还管什么渗人不渗人，她死死抓着唐立仁的肩膀，嘶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燕鸿——燕鸿——燕鸿他被指婚了？”

    说到最后，唐晶晶的声音颤抖一片，仿佛碎了的玻璃。

    唐立仁被唐晶晶抓的胳膊疼，有心挣开唐晶晶，但是担心伤到唐晶晶。唐立仁可不是有多疼唐晶晶，而是弄伤了唐晶晶，韩王世子燕鸿会来找他算账！

    这可不是胡说，而有不少人都见到了。

    要说韩王世子燕鸿可真是宠唐晶晶。

    唐立仁淡淡重复一遍，“我说韩王世子被赐婚了，他未来的妻子是永威侯府的姑娘，叫霍舒茵。”

    这一次，唐晶晶听清楚了，应该说唐晶晶第一次就听清楚了，只是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燕鸿怎么可能定亲呢！老天爷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

    不过唐立仁说得那般斩钉截铁，唐晶晶也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会不会——会不会是你弄错了？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就连燕鸿也没跟我说啊。没错，这消息一定有误！一定有误！”

    唐晶晶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唐立仁和周氏听的。

    周氏看着这样的唐晶晶忍不住心生同情，但还是说道，“事情是真的。皇上给赵王世子，韩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瑞郡王赐婚了。这事前几天就传到凌平县了，我也知道。”

    唐晶晶可以跟自己说，唐立仁是在骗她，可是周氏呢？周氏没有理由骗她啊！

    其实唐晶晶也知道这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可是唐晶晶无法接受啊！真的无法接受啊！

    “你们都知道了，那他肯定也知道了。燕鸿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晶晶说着说着，眼底的泪水簌簌而下，她真的是太伤心了，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老天爷为什么要对她这般残忍！

    “不行，我——我——我要去找燕鸿，我要找他问个清楚！我一定要找他问个答案！”

    唐晶晶说着，狂奔离去。

    周氏有些担忧道，“她这么出去，不会出事吧。”

    唐立仁一点也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唐晶晶会出事才怪了，她惜命的很。”

    周氏又道，“咱们把这事告诉她，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你看看唐晶晶那样子，我真是从未见过她伤心的样子。”

    “我看你是心太软了。同情唐晶晶做什么？你别看她现在可怜，但她恢复能力强的很。没多久就能恢复正常了，她才不会有什么事呢。”

    周氏有些怀疑，“可是这一次——”

    “你想太多了。你真当唐晶晶对韩王世子会被赐婚的事情没数啊？那怎么可能！真要是这样，那就不是唐晶晶了。”

    周氏心里一顿，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唐晶晶之前就知道了皇上要给赵王世子等人赐婚的消息，她心里早就有准备了。唐晶晶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还有韩王世子那儿早就得了消息，肯定比我们早。但是韩王世子一直瞒着，瞒的谁？不还是唐晶晶吗。

    我是真没想到韩王世子对唐晶晶真的是挺情深义重的。”

    唐立仁在说到“情深义重”时，眼底难掩讽刺。

    周氏沉默了，她方才也是看唐晶晶的模样太过伤心绝望，所以一时间忍不住同情了唐晶晶几分，可是听了唐立仁的话后，她的同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唐晶晶到底在伤心什么？韩王世子会娶一个名门贵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唐立仁慢悠悠道，眼底闪过一丝讽刺，“唐晶晶想的自然是当韩王世子的正妻，她想当的是韩王世子妃。”

    因为不是第一次听这话，周氏也就没有那般的奇怪，只是心里倒是沉甸甸的，“唐晶晶太傻。明明不可能的事情，真不知道她在坚持个什么。她要是真喜欢韩王世子，那就嫁给韩王世子当侧妃，这样也算是全了她这份感情。“

    唐立仁对周氏的话嗤之以鼻，“要说唐晶晶多爱韩王世子，这话我是真的不信。唐晶晶爱的是她自己，是荣华富贵，是韩王世子所代表的权势。尽管唐晶晶的一些坚持，我看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懂唐晶晶怎么就那么坚持想当韩王世子的正妻，又凭什么认为她一定能当正妻。

    好吧，我要是能理解唐晶晶的想法，我觉得我脑子不正常了，不想了。”

    “你说唐晶晶和韩王世子会怎么样？唐晶晶会因为韩王世子如今被指婚，就跟韩王世子断了吗？”

    唐立仁想也不想地回答，“不会。”

    周氏不解道，“为什么？”

    唐立仁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唐晶晶是唐晶晶啊！”

    周氏好笑地拍了下唐立仁的胳膊，“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唐晶晶是唐晶晶啊。”

    “唐晶晶那么注重权势的人，她从始至终看中的就是韩王世子的身份地位，还有他所代表的权势。要说唐晶晶有多爱韩王世子，我不信。我猜唐晶晶这会儿去找韩王世子，他们也就只会吵一架。

    嗯——大概应该是唐晶晶吵，韩王世子安抚。然后韩王世子伏低做小，好生哄了唐晶晶一番后，他们两个就和好如初了。”

    周氏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

    唐立仁笃定道，“一定会。”

    周氏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但是也懒得继续问了，转而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这些东西怎么办？”

    “送回唐晶晶家。难道你还想留着？”

    周氏立即道，“当然不想了。你去还给大哥大嫂他们吧。”

    唐立仁点点头，拿着桌上的东西离开。

    再说唐晶晶这里离开了唐立仁家，一边哭，一边跑着去找燕鸿。

    唐晶晶真的是太伤心了！唐晶晶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到如今这地步！

    唐晶晶越来越觉得奇怪，她可是穿越女主啊！不该所有人都宠着她，爱着她，她想要的一切都会属于她吗？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唐晶晶想着她从穿越到这陌生朝代后，做的事情就鲜少有顺利的！

    想想那些穿越种田女主哪个做生意不是顺顺当当，有一堆的贵人帮忙。可她呢？做个生意坎坷的不得了，甚至还几次差点被人出卖，还被人找上门来算账欺负过。

    家里的愚孝爹和包子娘，无论怎么调教，他们都调教不好，重男轻女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他们怕是死也改不了！自从有了唐杰，唐立忠和李氏两个人眼里还有谁？唐晶晶都不稀罕说他们了！

    唯一好一点的，就是好不容易跟老宅那些吸血鬼分开了！可偏生老宅那些吸血鬼怎么就没有得到报应，老天爷怎么就那么不长眼呢！唐晶晶想不通啊！

    唐立义那吃家里人的肉，喝家里人血的坏人，居然考中了举人？老天爷眼睛有问题吧，才让那样的人考中举人！？现在老宅的日子是越过越好，看得唐晶晶心里难受得不得了！作为苛待欺负她这个种田女主的极品家人，他们的日子不该是越过越落魄吗？

    好，这些都先不说了。最让唐晶晶无法接受的就是燕鸿了！

    唐晶晶对燕鸿是她的真命天子，这一点她是深信不疑。唐晶晶相信她会帮着燕鸿打败夺嫡道路上的一个又一个敌人，然后燕鸿明媒正娶她，把所有的爱都给她，而她唐晶晶也成为了所有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唐晶晶还想到了燕鸿登基后，她就是燕鸿的皇后，燕鸿为了她废黜六宫，独她一人！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成就千古佳话！

    顾明卿要是知道唐晶晶的这番想法，只会说，你想太多了。做美梦可以，你想美梦成真，这也可以。问题是你得努力啊！就你嘴皮子一掀，在那里做可笑的美梦，这能实现，那才奇怪了！

    可是现在，她想的一切都毁了！唐晶晶想到这里，眼底的泪水越流越多，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破灭了！燕鸿要娶别的女人了！这怎么可以！唐晶晶就是死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唐晶晶的心里很难受，很痛苦，她必须立即见到燕鸿。

    至于见到燕鸿后要怎么样，唐晶晶没想好，反正先见到人再说。

    唐晶晶就怀着这样的心思，拼命地跑，拼命地向前冲，心里眼里再也没有其他事其他人。

    不知跑了多久，唐晶晶跑到了燕鸿在凌平县的宅子。

    －－－－－－题外话－－－－－－

    明天起恢复两更哈！

 第281章 和好（一更）

    一般而言，唐晶晶想见到燕鸿是非常容易的。

    燕鸿根本不会让任何人拦着唐晶晶，每次唐晶晶来找燕鸿都是畅通无阻，但是这一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唐晶晶来找燕鸿，居然有人敢拦着她！

    唐晶晶本就因为得知燕鸿被赐婚的消息，心里正五内俱焚，恨不得立即见到燕鸿，问个清楚明白，现在居然有人拦着她，唐晶晶心里能痛快才怪了！

    唐晶晶发了狠，谁敢拦，她就用脑袋顶过去。

    要说这撒泼的招数还是很好用的，要是那些人下狠心拦，也不是拦不住。问题是闯的人是唐晶晶啊！唐晶晶可不是一般人，在燕锦身边伺候的人谁不知道唐晶晶可是燕鸿的心肝，要是惹得唐晶晶不痛快，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这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于是还真让唐晶晶这样给闯出了一条道！

    唐晶晶连门都没敲，一脚踹上去，门就被这样踹开了！

    书房内不止燕鸿一个人，另外一个是男人，幸好是男人，如果是个女人，唐晶晶怕是会活活气死！再气死的同时再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比如跟燕鸿同归于尽，那也是有可能的。

    书房内的燕鸿和另外一个人都惊住了。

    唐晶晶原本是想冲着燕鸿质问的，但是视线在看到书房内的第二个人时，她的视线不禁停留在对方身上。因为对方看起来跟大晋人不一样，五官极为立体深刻，带着股粗犷豪迈的感觉。

    这应该不是大晋人吧，唐晶晶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来人，这像是大凉人——

    唐晶晶迟疑道，“你是——”

    大凉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燕鸿见状忙起身拦在唐晶晶面前，低声道，“今日本世子有事，你下次再来吧。”

    大凉人冷冷盯着燕鸿，虽然不曾开口，但是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唐晶晶既然撞上了这事，那她就不能活！

    燕鸿用着更冷的眼神盯着大凉人，眼底的意思比大凉人透露出的还要明显，那就是你要是敢动唐晶晶一根头发，本世子一定会要你的命！

    大凉人和燕鸿对视良久，最后冷哼一声，低头离开了燕鸿的书房。

    等到大凉人离开后，唐晶晶才小声问道，“那是大凉人？”

    燕鸿心里一跳，韩王府要跟大凉人结盟的消息，这是重中之重，不能有一丝消息泄露出去。要是泄露出去，韩王府怕是就要毁了！

    如果换一个人，燕鸿为了保住秘密，他怕是真的会心狠手辣地弄死对方，但是那人是唐晶晶啊！是他最爱的女人啊！燕鸿怎么可能舍得伤害唐晶晶呢！

    燕鸿知道唐晶晶是个爽利的姑娘，她怕是守不住秘密，于是他说道，“没错，那的确是大凉人。我打算跟他合作做生意。不过因为两年前大凉曾经攻进大晋，因此大晋人对大凉人的感官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跟大凉人做生意。”

    唐晶晶相信了燕鸿的话，只是做生意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唐晶晶却不细想，燕鸿可是堂堂的韩王世子，是什么生意重要到燕鸿需要亲自去谈。唐晶晶可能是想不到，也有可能是根本不愿意去想。

    反正唐晶晶就任由这个话题过去了，因为这件事在唐晶晶的眼里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唐晶晶心里有更想问的。

    唐晶晶想起她此行的目的，难过地看着燕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被赐婚了？你未来的妻子就是永威伯府的姑娘，叫霍舒茵。”

    燕鸿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唐晶晶的话后，那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燕鸿当然知道他被赐婚了，不过他一直吩咐人瞒着唐晶晶这件事，他不希望唐晶晶知道。因为燕鸿深知唐晶晶是什么性子，她要是知道了，到时候怕是有好一场大闹。

    可惜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你是从哪儿知道这消息的？”

    燕鸿这是承认了吗?一时间，唐晶晶的心不禁下沉得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掉进了冰窟窿，冷得她发颤。

    唐晶晶咬着嘴唇，眼底蓄泪，一字一句地质问燕鸿，“我从哪里知道这消息的，很重要吗？燕鸿，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道这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你知道你这样对我有多残忍吗？”

    看到唐晶晶眼底涌动的晶莹泪水，燕鸿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几乎都要碎了，他伸手想要抱住唐晶晶，但是唐晶晶往后退了一步，只用伤心欲绝的眼神看着燕鸿。

    “晶晶，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韩王世子。我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我的婚事只能由皇祖父或者我父王做主。现在皇祖父下旨赐婚了，你让我能怎么办？我又不在京城，我难道有本事阻止皇祖父吗？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本事。晶晶，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燕鸿满是疲惫辛酸地看向唐晶晶。如果是平时，燕鸿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唐晶晶都会心疼得不行，可是这一次，唐晶晶的心里没有一丝半点的心疼，只有浓浓的嘲讽。

    唐晶晶眼底的泪水再也藏不住，她伸手一抹，将眼底的泪水擦干净，“好，你不在京城，皇上给你赐婚，你没法子拒绝。这点我承认，我也理解。”

    燕鸿松了口气。

    唐晶晶接着道，“那你现在就去京城，你跟皇上说你不愿意娶霍舒茵，你只愿意娶我。”

    燕鸿差点没被唐晶晶给噎死。

    燕鸿万分怀疑地盯着唐晶晶，见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不禁头疼万分。

    燕鸿就是再爱唐晶晶，她也不可能照唐晶晶说的去做。燕鸿要是真的做了，不说孝康帝会对他失望万分，就是韩王也会对他失望万分。别说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了，燕鸿很怀疑，他怕是连韩王世子的位置都保不住！他下面还有几个庶弟对他的世子之位虎视眈眈！

    想到这里，燕鸿不禁有些失望地看向唐晶晶，该说的道理，他不知道跟唐晶晶说过多少次了。可是每一次唐晶晶都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好像永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点也不会为他着想。

    一次两次的，燕鸿的心里也不禁产生了厌烦的情绪。尽管那厌烦的情绪很少，就那么一丝丝，可是日积月累的，谁知道那一丝丝不满，到最后会有多少。

    唐晶晶敏锐地捕捉到燕鸿眼底的厌烦，心顿时一跳，同时浑身像是浸泡在冰泉中，冷得颤抖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唐晶晶真想冲燕鸿吼，从此你我一刀两断，你要娶霍舒茵你就去娶吧！

    一句话在嘴边盘旋了好几遍，差点说出口，只是到最后都被唐晶晶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唐晶晶知道，有些话一旦说了，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就是能回头，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会出现巨大的缝隙裂痕，这不是白白地让别人得好处吗？

    唐晶晶心里真的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

    可要事情就那么过去，唐晶晶的心里更不情愿！

    唐晶晶觉得她真是史上第一个悲催的种田穿越女主，事事不顺，就连心爱的男人都要娶其她女人，而她能做的就只是忍气吞声，打落牙齿和血吞！天知道唐晶晶的心有多疼。

    唐晶晶这里心如刀割，燕鸿这里也不好受。

    虽说燕鸿的心里的确是对唐晶晶产生了厌烦的情绪，但是燕鸿毕竟是爱唐晶晶的。燕鸿在心里给唐晶晶找到了借口，她的晶晶就是这样的坦率直爽，她是因为爱他，所以才无法容忍自己娶别的女人，他该理解他才是。

    这么一想，燕鸿对唐晶晶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晶晶，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也替你委屈。虽说皇祖父为我赐婚了，但是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最爱的女人，我的心里永远都只会有你一个女人。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的。”

    唐晶晶低头，所以燕鸿看不到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露出的浓浓讽刺，爱她？爱她却不能给她正妻的位置。爱她，却不能明媒正娶她？这个男人的爱不外如是！

    这一刻，唐晶晶似乎认清了燕鸿的真面目，心里对她的爱意正一点一点地消失。

    “晶晶，你给我当侧妃吧。我跟你保证，我会将我所有的宠爱都给你。不会有任何人能越过你，包括霍舒茵。”

    给燕鸿当侧妃？唐晶晶死也不愿意！侧妃是什么？侧妃不就是妾！唐晶晶在现代时，最鄙夷的就是了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就算是小三合法的古代，唐晶晶也不愿意！

    冲动过去后，唐晶晶的脑子也回来了。唐晶晶现在无比清楚地认识到，她是不可能阻止燕鸿娶霍舒茵为妻的，哪怕她用尽手段，甚至是以死相逼，燕鸿也不会同意的。

    唐晶晶苦笑一声，就是她不同意，就是她使出千般手段，燕鸿只会越来越厌烦她。唐晶晶现在能抓住的就只有燕鸿对她的爱了。

    唐晶晶承认她暂时输了，但是暂时不代表永远。唐晶晶相信以她的手段，她很快就能赢的，一定会的。男人都是犯贱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唐晶晶要一直当燕鸿心里那最特殊的人，她要娶得韩王妃的喜爱，让韩王妃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她还要得到韩王的喜爱。唐晶晶想着，她要帮燕鸿夺取皇位，让燕鸿知道，她唐晶晶是独一无二的天下瑰宝，到时候，燕鸿一定会为了她废掉他身边所有的女人。

    一定会这样的，没错一定会这样的！

    只是短短的时间里，似乎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唐晶晶就做出了决定。

    女人有时候优柔寡断地让人受不了，可是一旦下定决心，她们比谁都要刚毅果断。

    唐晶晶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死死压抑眼中的泪水，而是任由泪水横流，“燕鸿，按照我的脾气，在知道你娶妻时，我就该离你远远的。我无法接受自己当妾。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你我一刀两断，彻底结束这段感情。”

    燕鸿一惊，下意识就要开口。

    唐晶晶抬手阻止燕鸿开口，“在跑过来的那一段路，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但是在见到你以后，我就舍不得了。因为我知道我爱你啊！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当心爱的女人对着你深情表白，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抵挡！燕鸿也不例外。

    燕鸿往前跨了几步，将唐晶晶抱入怀中，不断亲口勿着唐晶晶的秀发，怜惜不已，“晶晶，你是个好姑娘。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唐晶晶的眼底划过一丝讽刺，要是真的爱她，为什么不能明媒正娶她。为什么不能做到除了她，再也没有其她女人？男人所谓的喜爱，有时候真的是很讽刺。

    唐晶晶压下心头的苦涩，继续动情地开口，“我爱你，所以不能离开你。只是让我做妾，我真的是做不到。燕鸿，咱们目前就这样好不好？还是当情侣，这样我就能忘记你已经被赐婚，你不久就要娶妻的事实。”

    燕鸿皱者眉头，对唐晶晶的提议有些不以为然。唐晶晶说的好听是情侣，可在外人看来，唐晶晶不就是他的外室，燕鸿真的觉得太委屈唐晶晶了。做侧妃总比当外室好吧。

    燕鸿开口还要劝唐晶晶，后者洞悉燕鸿的想法，抢先一步，“这是我的底线了。燕鸿，你能尊重我吗？要不然我真的受不住，我会崩溃的！”

    唐晶晶的脸上逐渐浮现狰狞狂狷之色，燕鸿要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好，晶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勉强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包容你。”

    唐晶晶眼底的嘲讽更加浓了，她紧紧贴着燕鸿的月匈膛，所以燕鸿看不到她的表情。

    这一刻，曾经相爱的情侣渐行渐远，双方的想法做法几乎是背道而驰。

    再说那大凉人离开了燕鸿的府邸，一路东走西走，朝着极为偏僻的方向绕，最后绕进了一处人烟稀少的院子，此时院子里还有一个人等着。

    近一看，那竟是大凉国师。

    “卓木，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是去找燕鸿了，难道燕鸿那儿出什么事了？还是你被人发现了？”说着危险的话，但是国师的表情是那样的惬意，丝毫也不在意卓木是否真的被发现，也不在意燕鸿是否出了事。

    卓木右手抱拳，举到左侧的膝盖，这是大凉人的行礼方式，“启禀国师，我跟燕鸿正在商谈时，一个疯女人冲了进来。”

    国师挑挑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这样的人弄死就是。有什么好说的。”

    卓木回答，“我也是那么想的。只是燕鸿十分维护那女子，甚至威胁我不许动那姑娘。”

    国师来了点兴致，“哦？有这回事？燕鸿只要不傻，就该知道要是这事情泄露出那么一点风声，韩王府就算是彻底完了。没想到燕鸿能为了一个女人就不顾大局。不错不错，很是不错啊。

    等等，那女人是谁？是不是叫唐晶晶？”

    国师来此不久，也听说了燕鸿跟唐晶晶的不可说二三事，原本只当是流言蜚语，听着玩玩儿的，可是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啊。

    “不知道那人是谁。”

    国师也不生气，眼底闪烁的幽幽绿光显示着他的心情很好，“不出意外，那就是唐晶晶了。燕鸿做事还算是谨慎，每次见面的地点都换，从明临府一直到明安府，有时县城，有时乡下。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女人身上犯错误，唔——这要是用好了，会是很大的收获。”

    －－－－－－题外话－－－－－－

    今天两更，二更在下午2点。

    这两天会把更新时间恢复正常哈！

 第282章 接平雪蓉（二更）

    顾明卿在知道孝康帝的圣旨赐婚后，第一个想到的是洛歆妍，然后是徐思甜，在见过洛歆妍和徐思甜后。顾明卿的心思就转到唐晶晶身上了。

    顾明卿还真是有些好奇唐晶晶在知道燕鸿被赐婚后是个什么反应。唐晶晶肯定会很激动吧，作为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女人，坚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有唐晶晶一直坚持相信着她是穿越种田女主，她怕是无法接受和其她女人一起共享一个男人吧。

    也不知道唐晶晶会不会和燕鸿分开。顾明卿私心里觉得这不太可能，不符合唐晶晶的性子啊！

    顾明卿在一旁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就把这事情抛开了，唐晶晶怎么样，跟她没什么关系，两人离得那么远，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她不会去理会唐晶晶，后者也不会再来烦她。

    顾明卿倒是经常给唐立仁和周氏写信，让他们知道她和唐瑾睿在京城的日子过得不错，让他们不要担心。

    这一日，顾明卿得到了佟思罡的信，他同意了，他同意帮忙送平雪蓉进宫。

    顾明卿的心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受，明明是她提出来的，可是如今事情成了，她的心里却始终沉甸甸的。尤其是现在事情成了，她的心情更是莫名沉重。

    顾明卿提出想单独跟平雪蓉说话，佟思罡一口答应了。

    佟思罡这里既然答应了顾明卿的请求，他立马就开始行动，先让冷梦凝接平雪蓉到她身边住上几天。

    冷梦凝派人去平家接人时，方氏正带着平雪芙给平雪蓉说亲事。

    这一次，方氏给平雪蓉说的亲事比之前还要不堪，之前说的三四十的男人已经够老了，但是这一次方氏给平雪蓉挑的男人居然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普遍很大，但是有钱，给的聘礼非常丰厚。

    郑嬷嬷对周氏的无耻简直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恶心无耻的人！

    方氏没想到平雪蓉倒是不哭不闹的，这郑嬷嬷倒是在那里嚎得厉害，冷声道，“郑嬷嬷，你是镇国公府的人，可不是我平家的人！我是雪蓉的嫡母，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当娘的做决定就成了，你一天到晚的激动个什么劲儿！

    不知道的还当你才是平家的当家人！我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脸，但是我看郑嬷嬷你是一点也不要脸啊！你不要太过分了！”

    郑嬷嬷的声音比方氏还要冷，“人在做天在看！夫人你可别太过份了！抢了二姑娘的婚事不说，如今又把一堆歪瓜裂枣塞给二姑娘，你这干得还是人事吗？畜生也比你强！你小心报应！”

    “放肆！我看我真得把你送回镇国公府，我真是要问问梦凝那孩子，怎么就把你个谱儿那么大，简直比主子还主子的奴才送过来！她倒是什么意思！”

    郑嬷嬷和方氏正吵得厉害，镇国公府的人来了。

    来的嬷嬷直接说明来意，说是冷梦凝想平雪蓉，要接平雪蓉到她身边住上一段时间。

    方氏一惊，想都不想地就拒绝，“雪蓉的身子不太好，她得好好卧床休息。去镇国公的事情还是算了。雪蓉不能去，芙儿倒是可以去。”

    来人没想到方氏居然就这样拒绝了，甚至还敢提出换人！方氏难道是换人换出瘾了？亲事换，如今又打算换？

    郑嬷嬷冷哼一声，“二姑娘在平家要是继续待着，那怕是才会更加不好。还是大奶奶心善，来接二姑娘去国公府小住一段时间。”

    方氏冷冷盯着郑嬷嬷，“这是平家！我是平家的主母！平雪蓉只是一个庶女，我不松口，谁能带走她！要是镇国公府真的这般仗势欺人，那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就去顺天府报官，让顺天府尹给我一个公道！”

    来人没想到方氏居然会这般不要脸，这完全是要撕破脸皮啊！不过来人也不怕。

    “平夫人若是想报官，那就只管报官好了。正好，我家大奶奶也想报官，比如她少了几件首饰，可偏生的在当铺看到了。大奶奶很是奇怪她好好的首饰怎么去了当铺。正好让顺天府尹查个清楚明白！平夫人你说是这个理不。”

    平雪芙高声道，“那些首饰明明是表嫂送给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

    “谁说大奶奶把那些首饰送给平大小姐你了？谁知道？谁看到了？没人看到，没人知道。我们只知道首饰丢了，偏生那丢了的首饰去了当铺。这要是好好的姑娘家去衙门走上一遭，再去牢里蹲上一蹲，想来到时候会很好看的。”

    郑嬷嬷也道，“老姐姐，你这话可真是太有道理了。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能承受的起了！”

    方氏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比腰杆子粗，镇国公府不知道比他们粗多少！所以方氏就是傻了也不会去跟镇国公府比牛！就是吴家也没这个资格！

    方氏恨恨瞪着床上的平雪蓉，原本半死不活的平雪蓉，在听到冷梦凝要接她小住，立马面犯红晕，可见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方氏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既然梦凝想要雪蓉去陪她一阵子，我怎么可能推辞呢。正好雪蓉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去镇国公府住住也好。雪蓉啊，你就好好呆在镇国公府，多住上几天，散散心也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显然方氏是其中的翘楚。

    来人也没想彻底跟方氏撕破脸，毕竟还隔着佟二夫人——冷梦凝的婆婆呢！

    郑嬷嬷却道，“平夫人不会在平二姑娘一离开，后脚就给平二姑娘定下婚事吧。定的还是那些五六十的老头子。”

    来人眼神一闪，冷冷盯着方氏。

    郑嬷嬷在平家住了有一段日子，还真是有些了解方氏了，没错方氏就是那么想的！

    可惜方氏的盘算被郑嬷嬷说了出来，那条路是彻底堵死了，方氏憋气道，“不会！”

    “最好不会！平夫人，我家大奶奶说了，她很是喜欢平二姑娘，可不想平二姑娘嫁的不清不楚，否则——”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可是方氏哪里会不明白这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心里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这摆明了就是在威胁她！

    等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带着平雪蓉离开，方氏的脸彻底沉了下去，就连郑嬷嬷也跟着一起来了。

    平雪芙一脸不解，“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不懂了，之前也没见表嫂那么喜欢平雪蓉，就连话，她们都没说过两句，表嫂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快！这根本不正常！”

    “你问我，我问谁！”心里不爽的方氏，直接把火冲着平雪芙发了。

    平雪芙的脸瞬间一白。

    平雪芙都能看出不正常，方氏看不出来才怪了！方氏拼命对自己说，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可是这心怎么都冷静不了！

    好一会儿，方氏才勉强压住心里的火气。

    “好了，娘方才是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对你说了狠话。你可别记在心上。”

    从小就被方氏捧在手心里的平雪芙当然受不了方氏的态度，但是她好歹记得分寸，讷讷道，“娘，我是您女儿，我当然不会跟您计较了。只是平雪蓉那里怎么办？我这心里怎么觉得慌慌的？”

    别说平雪芙慌了，方氏心里也慌。

    “有什么好怕的！平雪蓉只是一介庶女！冷梦凝就是想为平雪蓉出头，她怎么出？这是平家的家务事！我就不信了，镇国公府还真能撕破脸皮地为平雪蓉撑腰，不可能的!顶多过上一阵，我敢说平雪蓉就会被送回来。等到平虚荣被送回来，我立即就给她定下亲事，拿一大笔彩礼！到时候平雪蓉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平雪芙眼睛一亮，“娘，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少自己吓唬自己了。”

    平雪蓉在坐上镇国公府接她的轿子后，眼里的泪水不期然地落下，她知道，她们是答应了，一定是答应了，否则不会这个时候接她去镇国公府的。

    等到了镇国公府，平雪蓉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顾明卿。

    平雪蓉这段时间也经常在想顾明卿，在想老天爷对她还是不薄的，给了她那么一张脸，所以才会遇到顾明卿这样的贵人。午夜梦回时，平雪蓉经常梦到顾明卿的脸，那张脸上挂着亲切和蔼的笑容，像是可亲的大姐姐，对她无微不至。

    平雪蓉在看顾明卿，后者也在看平雪蓉。

    再见到平雪蓉，顾明卿还是忍不住晃神，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一模一样的脸，除了一个是古装打扮，另外一个是现代打扮。其他的，她们两人之间真的是没有任何的差别。

    顾明卿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淡淡道，“别站着了，坐下吧。”

    平雪蓉坐到了顾明卿身旁，有些局促地打量着顾明卿。

    “你在平家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想进宫，我也知道。这是我最后问你，也是当面问你，你真的打算进宫？”

    平雪蓉重重点头，“是，我想进宫。我不会后悔。”

    顾明卿就知道是这样，但她还是忍不住道，“你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吗？皇宫看着金碧辉煌，富贵万分，可实际上，里面什么肮脏事都有，你进了宫后，不会再有人帮你的。”

    顾明卿能请佟思罡帮忙将平雪蓉送进宫里，但是她怎么也无法再开口请佟思罡帮忙，让他在宫里多帮衬平雪蓉。顾明卿深知，就是她开口了，佟思罡也不可能同意的，那又何必开口呢。

    平雪蓉鼓起勇气，小鹿般的眸子直视着顾明卿，一字一句道，“我懂。唐夫人能帮我进宫，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以后我在宫里的日子怎么样，要看我自己。这些我已经想过无数遍了，我不会后悔的。”

    一个人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被逼到了极点，又如何会孤注一掷，选那九死一生的路。

    “你清楚就好。其实我也知道你会怎么回答。可我心里就是不甘心，想当着你的面亲自问问。你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去做吧。”

    顾明卿无限依恋地看着平雪蓉，主要是透过平雪蓉的脸在看另外一个人，心里惆怅一片。

    “唐夫人，我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有你，我怕是根本撑不过去。”

    “你出事的时候，我根本不在你身边。”

    平雪蓉摇头，“郑嬷嬷是因为唐夫人你才会来平家。在我被吴家退婚后，是郑嬷嬷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关心我。我很感激郑嬷嬷，感激表嫂，但我更感激唐夫人你。因为我知道，无论是郑嬷嬷还是表嫂，她们愿意帮忙都是因为你。”

    “我只是因为你的脸。”顾明卿没想瞒着平雪蓉，将她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平雪蓉笑道，“我知道。我很庆幸自己长了这么一张脸。所以才能让唐夫人你注意到我。唐夫人，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那位朋友，她有你这样好的朋友，真的是她的幸运。唐夫人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死会全心全意关心爱护朋友的好人。我只可惜自己不能跟你成为朋友。”

    顾明卿看着平雪蓉，淡淡说了一句，“你也是我的朋友。”

    “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平雪蓉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接着道，“是因为我这张脸吗？唐夫人，我除了这张脸外，其他的，跟你那位朋友怕是没有半分的相似，而你却因为我这张脸，帮了我一次又一次。你不觉得不值得吗？”

    顾明卿收回看平雪蓉的视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声音更像是变化多端的白云，“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帮你吧。想帮就帮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值不值得。只是我能力有限，我也没法子帮你多少。送你进宫，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其他的——真的是要看你自己了。”

    “我懂。唐夫人，你也是我第一个朋友，也会是我最珍惜的朋友。”

    顾明卿看向平雪蓉，“你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吗？”

    “我在平家算什么？根本没机会出门，每天要为一日三餐担忧，朋友？这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顾明卿沉沉吐出一口气，心莫名有些疼，可能真的是因为平雪蓉长得太像笑笑，所以在知道平雪蓉过着什么悲惨生活后，顾明卿就忍不住心疼，这应该是移情作用了。

    “好，我以后就是你的朋友。”

    平雪蓉笑了，笑得跟一个孩子一样，那么的开心，那么的灿烂。

    “等你进了宫，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难事，要是我能帮上忙，我会帮你的。”

    顾明卿知道这话她不应该说，但是在看着平雪蓉时，这话不由自主地就说出口了。说完后，顾明卿也不后悔，因为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要是能帮，她会帮，如果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她真的没法子帮。

    平雪蓉干裂的嘴皮不停翕动，眼底涌上泪意，她别开头，闷声道，“我不能一味接受你的帮助。朋友之间应该是你来我往，互相帮忙。唐夫人，等我在宫里站稳脚跟，我会报答你的。”

    这话很动听，听着也让人舒服感动，只是——

    “我不需要你帮忙，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希望你在宫里的日子能过得好。”顾明卿真的是从未指望过平雪蓉能帮她什么，她只希望平雪蓉能在宫里活着，过得好好的。

    “我会过得很好的，我会拼劲全力在宫里过得好的。”平雪蓉像是在对顾明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第283章 平雪蓉进宫（一更）

    平雪蓉见过顾明卿后，佟思罡就让人把平雪蓉带到他面前，他也想看看平雪蓉。

    镇国公府不止是出了一个太子妃，还有一个跟镇国公府有亲的姑娘在宫里当着娘娘，不过没所出，在宫里过得一般般。

    这么多年，镇国公府都没想过再往宫里送什么女人。

    这一次佟思罡起了心思，还是因为欠了顾明卿的人情。

    平雪蓉来镇国公府后，沐浴更衣，换上了新衣，脸上也涂了胭脂。

    现在的平雪蓉跟在平家时有极大的差距。

    佟思罡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平雪蓉，要说平雪蓉是什么绝色倾城的大美人，那真是在胡扯！不过平雪蓉的容貌还算上等，尤其身上有一股子怯懦，楚楚可怜的神态，这一点是最为吸引人的，起码很吸引男人。

    作为男人的佟思罡，对这一点是十分清楚。

    不过平雪蓉进宫后，能不能博得圣宠，这就没人知道了。毕竟孝康帝的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说是阅尽千帆，各色美人都见识过了。就平雪蓉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能不能让孝康帝看上，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平姑娘，你想好了，真的打算进宫吗？”

    平雪蓉在佟思罡的打量下，隐隐有些不安，正纠结地扯着衣摆，听到佟思罡的话后，她先是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就拼命点头，“我——我——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我——我要进宫。”

    虽然紧张，但是平雪蓉还是将想说的话都说了。

    “平姑娘，你得知道这一条路，一旦走了，你就没有回头路了。”佟思罡忍不住说道。

    平雪蓉想到在平家时，父亲的冷漠无情，嫡母的咄咄逼人，还有嫡姐天天欺负她，那样的日子她实在是受够了！

    平雪蓉深吸一口气，“我——我——我知道。我不会后悔的。”

    最后一句话，平雪蓉说得确定无比。

    佟思罡见状也不再劝了，人家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再费口舌也是白搭，“你既然做了决定，那就这样吧。我欠了唐夫人的人情，她要求我把你送进皇宫。平姑娘，我只能保证你进宫后能见到皇上，但是皇上会不会看上你。我不知道。

    退一步说，如果皇上看上你了，你以后在宫里能依靠的人只有你自己。无论是我，还是唐夫人都不可能给予你什么帮助。”

    顾明卿是没本事，做不到。佟思罡是有能力，但是不会去做。

    平雪蓉紧紧咬着嘴唇，艰难点头，“我明白。”

    “你现在国公府住几天，到时候会有人教你礼仪的。你现在的礼仪规矩，说实话，很不过关。”

    平雪蓉点头，表示明白。

    佟思罡要送一个姑娘进宫，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会瞒着老镇国公。

    老镇国公听到佟思罡要做的事，眉毛皱得紧紧的，“你确定真的要送个姑娘进宫？”

    “确定，我欠了唐夫人的人情，她既然开口了。那我帮帮她也不算什么。”

    老镇国公沉声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祖父，我不想失信于人。”

    老镇国公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道，“带那姑娘来，让我见见她。”

    这是小事，佟思罡很快派人去喊平雪蓉。

    这两天，平雪蓉的礼仪规矩好了不少。

    要说佟思罡的打量让平雪蓉紧张，那么老镇国公的打量则是令平雪蓉心惊胆战。老镇国公的眼神就如最锋利的刀子，像是有一片片锋利至极的刀子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这种感觉令平雪蓉紧张不已。

    平雪蓉按照嬷嬷教的规矩，恭敬给老镇国公行礼，“见过老国公。”

    平雪蓉的声音很轻，但是老镇国公听清楚了，他原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视线顿时变得凌厉不已，这一下，平雪蓉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佟思罡也有些不解老镇国公怎么会如此失态。

    老镇国公没注意佟思罡的神色变化，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平雪蓉，说道，“你再说一遍。”

    平雪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但是老镇国公吩咐了，她自然是只能照着做，于是小声又说了一遍，“见过老国公。”

    “说大声点。”显然老镇国公对平雪蓉那跟蚊子叫似的声音不满意。

    “见！过！老！国！公！”

    平雪蓉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吼了出来。

    这一次，除非老镇国公是聋子，否则一定能听得一清二楚。

    老镇国公的确是听得很清楚了，他目光复杂地盯着平雪蓉，看得平雪蓉头皮发麻，身子颤抖。

    好一会儿，老镇国公才挥挥手，“你下去吧。”

    平雪蓉不知所措地望着佟思罡，后者喊了人带平雪蓉下去。

    等到平雪蓉离开，佟思罡才问道，“祖父，那位平姑娘是有什么不妥吗？”

    佟思罡深信像老镇国公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他绝对不会这样失态的。可是那平雪蓉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人啊。

    老镇国公这会儿也恢复了平静，淡淡问道，“那平雪蓉不是被顾明卿特地找出来送进宫的？”

    佟思罡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他有些没听懂老镇国公的话。不过佟思罡是个聪明人，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老镇国公的意思。

    佟思罡轻轻一笑，“祖父，一开始唐夫人给我提这个要求，说实话，我心里也是这么怀疑过的。只是我查过了那平姑娘，她的确是一个可怜人，她真的没那么多的心眼。如果不是被退婚，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她不会想着进宫的。

    进宫完全就是按平姑娘的意思，跟其他人无关。如果可以的话，我敢说唐夫人是希望平姑娘嫁到一户普通人家，过着平凡的日子。”

    对佟思罡的能力，老镇国公是相信的。那么就只能说事情太巧了，真的是太巧了啊！

    “祖父，那位平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祖父见到平姑娘时，倒是没什么异常。好像是在平姑娘开口时，才有些不对劲儿。”

    镇国公眼里闪过一丝深意，淡淡道，“那位平姑娘的声音像极了先皇后。”

    佟思罡一愣，下意识问道，“祖父，这是真的？”

    老镇国公瞪了眼佟思罡，“我虽说年纪大了，但是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我更还没傻！我也几十年没听到过这声音了，没想到今日又听到了。我没听错，那平雪蓉的声音真的是很像先皇后。

    还记得先皇后的人不多了。就是记得的，怕是也只有先皇后的容貌，那还是看画像记得的。而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记得先皇后的声音啊。”

    “这怎么说？事情真的是太巧了，这平姑娘的声音居然像先皇后。”佟思罡也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感觉，原本他还在想平雪蓉进宫后会怎么样，还真没人能知道。但是现在，佟思罡百分百确定，就凭平雪蓉的声音，她就一定能得宠。

    就连老镇国公都记得先皇后的声音，更别提孝康帝。孝康帝对先皇后的深情，那是没人不知道的。

    其实也不是没人试过给孝康帝送个跟先皇后容貌相似的女子。真的有人做过，结果女子非但没得宠，还连累地献上美人的人倒霉。

    仔细琢磨一下，就能明白孝康帝的意思了，先皇后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那些只是相貌相似的人来拿成为先皇后替身的机会都不会有！那是对先皇后的玷污！

    平雪蓉的情况不一样啊，她是声音极像先皇后，相貌不可以像，但是这声音像，相信孝康帝会很满意的。

    “这些日子多笼络笼络平雪蓉，让她成为咱们的人。还有不必刻意教她什么，声音像先皇后，但是性子跟先皇后完全不像，怯懦卑微，楚楚可怜，这样反而更能令皇上放心。”

    老镇国公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最有利于镇国公府的决定。

    佟思罡低声应了，只是心里却道，想拉拢平雪蓉怕是难。唯一能让平雪蓉放心交心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明卿。

    因为顾明卿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平雪蓉的脸去的，而且真的是一心一意为平雪蓉着想。虽说平雪蓉看着不聪明，但是相信她人是不会傻到哪里去的。哪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好，天上是不会突然掉馅饼的。

    佟思罡还做了一件好事，他将平雪蓉的声音跟先皇后极为相似的事，告诉了顾明卿。一来是让顾明卿放心，二来也算是他给顾明卿一个好。

    顾明卿原本正为了平雪蓉即将进宫的事而有些郁闷，但是在得了佟思罡的话后，她整个人都有些愣愣的。

    佟思罡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明卿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清楚，这是说平雪蓉只要进宫，就一定能得宠。

    不过平雪蓉就是先皇后的一个替身罢了！说替身还是好听了，分明是替声才对！

    顾明卿忍不住想起那位甄娘娘，她可是在知道她是纯元皇后的替身后，那难受绝望的，连刚出生的女儿都不要了，执意出宫修行。

    顾明卿忽然笑了，平雪蓉不可能是那位甄娘娘。平雪蓉想进宫，只是在家被逼得没法子，想进宫博一条生路罢了。况且那孝康帝的年纪还那么大，都足够当平雪蓉的祖父了，平雪蓉能喜欢上孝康帝那才怪了。

    就这样吧，有那副嗓子，平雪蓉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难过。都进宫了，再讲究什么情情爱爱的，那也太蠢了，还是多讲究些实际的东西好了。

    顾明卿想到这里，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不再去想，而是拿出了一千两银票，去钱庄换了碎银子，然后放进首饰盒子里，带去了镇国公府，送给平雪蓉。

    顾明卿没再见平雪蓉，主要是不知道见到以后说什么，得知平雪蓉要进宫，她这心就没有舒服过，她担心再见平雪蓉，开口的就是劝平雪蓉好好想清楚。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还能再说什么呢？

    既然再见就是尴尬难受，那就干脆别见好了。

    平雪蓉看着顾明卿送来的首饰盒子，里面装着慢慢的碎银子，豆大似的泪珠一颗一颗落下，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不行。

    平雪蓉紧紧将首饰盒子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团火，正在烧着她的心，烧着她早已冰冷，被亲人彻底伤透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平雪蓉真的好嫉妒跟她长得像的那个人，她因为有这么一张脸，所以唐夫人对她真心相待，这只能说是爱屋及乌。就是不知道唐夫人的那位朋友又多得唐夫人的喜爱。

    平雪蓉及时阻止自己往下想，她能有如今的一切，就应该感恩了，她不能再想多了，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五日后，镇国公夫人带着平雪蓉进宫，先是去看了太子妃，然后就转道去了宫里的珍嫔处。珍嫔是去世的老镇国公夫人的远方表妹，今年也就四十有余。

    珍嫔一见平雪蓉就喜欢的不行，将平雪蓉留在她宫里。

    珍嫔虽然不受宠，膝下也没孩子，但是好歹是一宫主位，孝康帝念着旧情，每个月也会来珍嫔宫里两三次。

    平雪蓉的运气极好，三日后，孝康帝就来了珍嫔的宫里。

    珍嫔早就得了镇国公府的信，他们将平雪蓉送来就是让她帮忙引荐的。珍嫔也盼着她宫里能有一个得宠的，这样她的宫殿也不至于那么冷清。

    孝康帝一来，珍嫔就吩咐平雪蓉给孝康帝上茶。

    只是平雪蓉真的是太紧张了，面对佟思罡和老镇国公时，她都会紧张得不知所以，如今面对孝康帝，那可是一国之君，她就更加紧张了！

    紧张下的平雪蓉在送茶时，直接将茶倒在了孝康帝的衣服上。

    陈忠被这变故弄得一愣，他还没见过这么笨手笨脚的宫女——不对，这不是宫女，梳着姑娘的发髻，穿得不是宫女的衣裳。

    孝康帝眉头一皱，身上隐隐散出不悦之色。

    平雪蓉更是吓傻了，直接跪在地上，怯怯开口，“皇——皇——皇上恕罪，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珍嫔心里也将平雪蓉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镇国公府这送来的是什么人，连规矩也没教好，居然就这么送进来了？

    珍嫔呵斥道，“笨手笨脚的，你——”

    孝康帝抬手，阻止珍嫔继续开口，转而对跪在地上的平雪蓉道，“你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

    平雪蓉身子颤抖连连，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才抬头看向孝康帝，“我——”

    “我什么我，在皇上面前有你称我的资格吗？”珍嫔骂道。

    平雪蓉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来。

    “抬头，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平雪蓉蜗牛爬行似的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孝康帝，“平——平雪蓉。”

    虽然平雪蓉的声音难掩颤抖，但是孝康帝确定他也没有听错，真的是他去世多年皇后的声音，太像了，这的是太像了。

    陈忠方才因为平雪蓉将茶倒在了孝康帝的衣服上，太过震惊，而没有注意到平雪蓉的声音。如今陈忠也听清楚了，这可不是先皇后的声音吗？

    陈忠也知道镇国公府送了一个姑娘进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少人都做过。姑娘送进来，但是能不能得宠，就要看送进来的人的本事了。

    陈忠忍不住感叹，如今这送进来的姑娘的确是很有本事，容貌什么的都不说，就凭这声音，陈忠就知道她要得宠了。

    果然，孝康帝当晚就让平雪蓉侍寝，第二日就直接封了小仪，仍然跟珍嫔住在一个宫里。

    平雪蓉得宠了！还从来没有女子侍寝后就直接被封为从五品的小仪态，这些年从未出现过！平雪蓉是第一个！

    －－－－－－题外话－－－－－－

    二更下午两点！

 第284章 平家事（二更）

    平雪蓉得宠了，有人欢喜有人有忧。

    佟思罡作为将平雪蓉送进宫的人，他是既欢喜又忧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心情才准确。

    佟思维看着佟思罡一脸纠结的表情，不禁有些奇怪，“四弟，平小仪是你送进宫的。如今她进宫得了圣宠，你难道不该高兴吗？”

    面对佟思维，佟思罡也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思，叹了口气，淡淡道，“大哥，我这心里是既有欢喜，又有担心。”

    佟思维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欢喜的自然是因为人是我送进宫的，如今得了宠，总归是好事。可是我担心的就是平小仪如今的得宠。”

    佟思维是愈发听不懂佟思罡的话，“四弟你的话能说得清楚明白一点？我还真是没听懂。”

    “平小仪为何得宠，大哥应该也知道吧。”

    佟思维点点头，对此，老镇国公的确是没有瞒着他。佟思维知道平雪蓉之所以得宠，是因为她的声音极像先皇后。

    “平小仪的声音像先皇后，所以她得宠了。由此可见皇上对荣先皇后真是够情深义重的。现在先皇后不在了，先太子也不在了。先皇后和先太子唯一的后人就只有皇太孙了。爱屋及乌，这一点从来是不会变的。

    我就是担心皇上对先皇后如此思念爱重，就连沾了一点的平小仪都能得那么大的好处，那么皇太孙呢？有时候，我是真的不太敢继续往下想。皇上对皇太孙的包容会到什么时候。皇上对先皇后的敬重和爱意，转到皇太孙的身上能维持多久，或者说是一辈子都无法消除。”甚至到孝康帝死。

    佟思维听懂了佟思罡的话，眼底的神色也沉了下来，“皇太孙的确是投了一个好胎。如果先皇后还活着，你说皇太孙还能如此得宠吗？”

    “那就不一定了。活人是永远比不过死人的。这一点，我一直很相信。所以我相信如果先皇后还活着的话，皇太孙怕是不会得如此圣宠。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先皇后早已去世，先太子也去了。如今留在世上的就只有皇太孙了。”

    也是事情正好碰到了，所以佟思罡对着佟思维发了一通牢骚罢了。

    佟思维压下心头复杂繁乱的情绪，问道，“四弟，现在局势不明，你真的打算投靠瑞郡王？”

    之前佟思罡就坚持投靠瑞郡王，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暂时将这想法给压了下去。佟思维始终觉得这样子是太冒险，话里话外都劝过佟思罡。

    一直到孝康帝赐婚，佟思维的心里就更犯嘀咕了。瑞郡王以后的妻子可是被人称作扫把星的。佟思维实在是想不通，如果孝康帝真的宠爱瑞郡王，怎么会赐给她这么一个妻子。

    “我还是看好瑞郡王。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

    佟思维的脸上隐隐有些不以为意，要是做什么事都凭感觉眼光就好了，那就没有那么复杂难受了。只是佟思维的心里始终是有些不放心。

    “大哥，咱们都还年轻，有时候别跟那些年纪大的老人似的，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小心翼翼。人生在世几十年，何不肆意一回，大胆赌一回。”

    “四弟，我没有你这样的胆量魄力。跟你比起来，我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佟思罡笑笑，不再多说什么。其实他也不是赌，而是心里有那么一点想法。佟思罡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投靠瑞郡王，只是没找到机会。

    世上最傻的投诚就是傻乎乎地自己凑上去，这样的投诚就没什么价值了。做人啊，当然是得提高自己的分量了。所以佟思维一直想找一个最好的机会投靠瑞郡王，获得最大的利益。

    关于心里的想法，佟思罡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老镇国公。不过佟思罡相信老镇国公应该是能猜到他几分心思的，毕竟人老成精嘛！只是老镇国公采取了默认的态度，看来老镇国公也是看好他的选择的。

    佟思罡相信自己不会有错的。

    顾明卿也知道了平雪蓉受宠的消息。

    小仪啊！只差一步就能封嫔。

    顾明卿现在只盼着平雪蓉在宫里的日子能好过一点了。

    顾明卿在平雪蓉进宫前曾经跟她说过，在孝康帝面前不要隐瞒任何事，想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要为任何人说话。

    孝康帝又不是傻子，他的情报系统也不是假的，只要孝康帝想，立马就能将平雪蓉给查个底朝天。

    所以顾明卿让平雪蓉坦白。坦白她原本在平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她是如何被随意定给吴家，后来吴家发达后，她又是如何被退婚。退婚后，方氏又是如何作践她，想把她嫁给怎样不堪的人家。还有进宫，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意思，只是得了镇国公府的帮忙。

    平雪蓉的坦诚倒是出乎孝康帝的意料之外，他也的确是派人查了，事情跟平雪蓉说的一般无二。

    孝康帝倒是因此对平雪蓉多了几分喜欢，先是那声音像极了先皇后，而且背后也没什么利益纠葛。所以平雪蓉是他可以放心宠爱的女人，对此孝康帝十分满意。

    孝康帝还让平雪蓉学唱歌，先皇后最爱唱的就是《诗经》，先皇后在世时，经常会给孝康帝唱。

    每次先皇后唱，孝康帝的心情就会很好。在孝康帝心烦意乱时，听先皇后唱一曲，心里的烦闷似乎也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孝康帝喜欢听歌，平雪蓉就认真需学。

    别提平雪蓉不止是声音跟先皇后很像，就连唱歌的味道也跟先皇后有九分的像。

    有时候孝康帝就眯着眼打量平雪蓉，渐渐的，平雪蓉那张脸仿佛和先皇后重合起来。尽管她们两人的容貌并不相似，可是他瞧着却是那样的像。

    可能孝康帝真的是将平雪蓉当成了先皇后的替身，年轻时候，孝康帝没想过找什么替身不替身的，甚至觉得所谓的替身很恶心，完全是玷污了先皇后。没想到老了，他还是找了一个替身，相貌没什么相似的，但是那声音十分像。

    仅仅过去半个月，孝康帝又给平雪蓉提了位分，封她为嫔，还让她搬出了珍嫔的宫殿，赐了她独立的宫殿，离孝康帝的养心殿很近。

    这一切都让平雪蓉觉得脑子昏昏的，她真的没想到她进宫后，会那么顺利，顺利的让她完全不敢相信，人仿佛飘到了半空之中飞来飞去，脚没沾地，显得那样的不真切。

    直到别人喊了她一声莹嫔，平雪蓉才回过神，她如今是莹嫔娘娘了。

    平雪蓉进宫就是不想再受家里人欺负，现在她也成了娘娘，比吴家那所谓的娘娘等级还高。

    平雪蓉忽然想笑，不知道她那嫡母还有嫡姐知道这一切后，她们会怎么样？会不会很生气，甚至是害怕呢？想到方氏和平雪芙会害怕，平雪蓉的心里难得产生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如果可以，她更想亲眼看看。

    正如平雪蓉想的一般，方氏和平雪芙知道平雪蓉得宠成了小仪后，她们就吓得不行，等到半月后，平雪蓉成了莹嫔，这跟让她们胆战心惊。

    这些日子，方氏和平雪芙就没有睡好过。

    平雪芙紧张地拉着方氏的袖子，声音哆哆嗦嗦，“娘——娘——娘，她——她——她——”

    方氏这里还心烦意乱呢，听着平雪芙的话，没好气呵斥道，“有什么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娘，平雪蓉得宠了，如今她都是莹嫔了！比吴家那所谓的娘娘，身份都高啊！”

    方氏瞪了眼平雪芙，“我不是傻子，这些事我都知道!“

    “娘，您说平雪蓉会不会报复我们啊？我可是抢了她的未婚夫。娘，您还打算把平雪蓉嫁给老鳏夫换彩礼。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就是泥捏的人，也会记恨的。”

    平雪芙都能想到的，方氏当然也能想到，只是她不愿意当着平雪芙的面露出害怕，那实在是太丢脸了，她冷哼一声，“你担心什么！你难道担心平雪蓉会对你怎么样不成？她就是当了娘娘，那她也是平家的女儿！我是她母亲，她难道还敢对我做什么不成！”

    方氏的声音极高，这话不止是对平雪芙说的，更是对她自己说的。仿佛只要这么说了，平雪蓉就不能对她做些什么，否则就是不孝！

    真的会吗？平雪芙的心还是放不下来，因为换成她的话，她要是被人那么欺负侮辱，而她又登上高位，她不把曾经欺负过她的人，欺负死，那才怪了！

    “方氏，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早就说过了，和吴家定亲的是雪蓉，无缘无故地怎么能让雪蓉和吴家退亲，再由雪芙顶上去。可你偏生不听。也罢，你的主意向来大，我虽说是一家之主但是也拿你没办法。”

    方氏和平雪芙正说话间，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从门外进来一中年美男子，这就是方氏的丈夫，平雪芙和平雪蓉的父亲——平永安。

    要说平永安可真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当初方氏的身份其实比平永安高，嫁给平永安完全是下嫁！谁让方氏看中了平永安那张脸，就是下嫁他也认了。

    嫁了以后，方氏才知道什么是后悔。一个男人除了脸皮好看，除此之外就再也没其他本事，这种男人要来做什么！而且这男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方氏就不信平永安不知道她成天带着平雪芙和平雪蓉去镇国公府打秋风，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心安理得地用着她弄来的银子。

    这样无耻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方氏只觉得恶心得快要吐了！现在方氏多看平永安一眼都觉得恶心！她当初真的是瞎了眼了！

    跟平永安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方氏要是不清楚平永安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那才怪了！不就是看平雪蓉成了娘娘，所以忙不迭地去捧平雪蓉的臭脚，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吗？这个无耻不要脸的男人，真是几十年都没有变过啊！

    “你逼着雪蓉和吴家退了亲，还想把雪蓉推到火坑里起去！你看看你给雪蓉挑的那些人家，你怎么做的出这些无耻不要脸的事？就算雪蓉不是从你肚皮里出来的，但是好歹喊了你那么多年的娘。你怎么能那么狠！方氏，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妇人！我——”

    “我呸！”方氏叉腰，上前几步，冲着平永安狠狠啐了一口，“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平永安啊平永安，你知道你算什么不？你就是那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畜生！当初吴家是什么破落户，就因为那吴荣华会说几句奉承话，你就把平雪蓉许给他。

    还有我做的那些事，你不知道啊？我呸！你是瞎子还是聋子，你听不到看不到啊？不，你平永安什么都知道。不过你懒得管，不愿意管罢了！不就是一个庶女，在你平永安眼里，那就是阿猫阿狗一样的存在！不对，平雪蓉在你眼里连阿猫阿狗都不如！起码养条狗还能看家呢！平雪蓉却是只会吃，连一个铜板都挣不回来。”

    平永安被方氏说得面红耳赤，脸色难看极了，伸手指着方氏，“你——你——你个泼妇，我要休了你！”

    方氏狞笑，“我好怕啊！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雪蓉光恨我，不会恨你啊？我只是嫡母，她又不是我亲生的，我为什么要对她好。而你平永安可是平雪蓉的亲爹，可你这亲爹当得比后爹都不如！我看平雪蓉恨你远远超过我，你就别再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我告诉你永平安，你现在就是跪在平雪蓉的脚边，向她认错求饶，我敢说，人家都不会理会你！现在平雪蓉可是高高在上的莹嫔娘娘，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你——”平永安的脸算是彻底被方氏给撕下来了，气得他浑身发抖，只想跟方氏好好大上一顿。

    方氏却懒得理会平永安，“你要是个男人，就立即给老娘我滚出去！老娘懒得理会你个不中用的。你给老娘听好了，老娘不欠你什么！你想去捧平雪蓉，你就去，老娘也不会拦着你。可你要是敢拿老娘作伐子去讨好平雪蓉，老娘一定扒了你的皮！你不信就试试看！”

    夫妻多年，方氏早就对平永安没有半点的夫妻情分了，平永安想在她面前横，他真是横错地方了！

    “泼妇！泼妇！”平永安说着就离开了房间，方氏重重将门关上，这个窝囊废！平永安要是一直硬着，方氏倒是能高看他几分，可这男人就连耍横都不会。

    平永安和方氏吵时，平雪芙不敢开口，直到平永安离开了，她才喏喏道，“娘，爹不会对您怎么样吧。”

    方氏冷笑，“就他？那个窝囊废，不用管他！”

    平永安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平雪蓉那儿真的太让人害怕了，“娘，我还是害怕。平雪蓉现在可是娘娘啊。你说她会不会悄无声息地弄死我？再弄死你？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啊！”

    平雪芙觉得她的脑袋上就笼着死亡的阴影，真的是太可怕了！好像下一刻就会有锋利无比的大刀狠狠砍向她，把她砍得血肉模糊，一点不剩。

    方氏心里也害怕，但是当着平雪芙的面，她才不会露怯，“你担心什么担心。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平雪蓉的亲娘，她敢不顾及孝道？还有吴家那娘娘虽说只是个才人，身份比平雪蓉低，但是她肚子里可有皇子！那可比平雪蓉金贵多了。你给我安心待嫁就是！少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第285章 执拗的临安公主（一更）

    不止是平家因为平雪蓉得了圣宠而起了一番波澜，吴家那儿也是热闹的很。

    吴荣华的老娘雷氏在知道平雪蓉居然成了嫔，位分居然比她的侄女还高！这叫怎么一回事！

    雷氏的脑海里浮现出平雪蓉的相貌，小家子气，畏畏缩缩，平时连头也不敢抬，这样的姑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就皇帝老头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连平雪蓉那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喜欢，这品味真真是叫人怀疑！

    雷氏在心里吐槽了一番孝康帝的品味后，又开始担心起自家的情况。现在平雪蓉成了孝康帝的宠妃，平雪蓉不会报复他们吧？雷氏的心里开始惴惴的，生怕平雪蓉要拿他们吴家开刀。

    雷氏也没其他法子，只能靠着宫里的娘娘，求宫里的牛才人千万得想法子救救他们一家子才行。

    牛才人得了雷氏传进宫的话，心里十分郁闷，她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在这宫里站稳脚跟。谁知道，还没受宠几天呢，就来了一个平雪蓉，生生把她的宠爱给分走了，这些日子，皇上才来过她这里一次！这让牛才人如何能舒服。

    现在好了，那位得宠，风头正盛的莹嫔竟然跟自家有仇，还有比这更坏的消息吗？牛才人是想不出来了。

    牛才人知道要想在宫里站稳脚跟，宫外也得有支持。问题是牛才人家里人早就死光了，最近的亲戚也就只有吴家这一门了。牛才人是在没有法子的情况下才提拔吴家。

    谁知道提拔吴家后，好处是一点都没有，坏事倒是一件跟着一件来。这可真不是什么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啊。

    牛才人幽幽叹了口气，吴家现在跟她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牛才人想着她要是连吴家都保不住，以后宫里岂不是人人都能来踩她一脚了？牛才人才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那跟以前当宫女有什么区别？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一口气！

    牛才人收拾了一下，就去找贤妃。

    牛才人住在贤妃宫里，孝康帝指了贤妃照看牛才人。

    贤妃最近很烦，因为她唯一的女儿临安公主。

    贤妃真是想不通那唐瑾睿到底是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区区的探花，而且还是已经娶过妻子的。

    偏生的临安公主犯了执拗，其他男子都看不上，只要贤妃给她介绍别的名门贵公子，她就大吵大闹。贤妃又想着，那是临安没见过那些男子的相貌，所以专程取了画像给临安公主看。

    结果临安公主更生气了，把贤妃给她看的画像通通撕碎，撕成碎片，连重新粘贴恢复的可能性都没有。

    要是换做其他人敢对贤妃这样无礼，贤妃肯定会好好教教那人规矩。可是临安是贤妃唯一的女儿，贤妃可不舍得对临安怎么样。

    所以贤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生闷气了。贤妃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憋屈过了。因为自己的女儿受了那么大的气，贤妃的心里真不是一定半点的难受！

    贤妃心情正不好，听到牛才人来了，眉头一皱，眉眼间满是不耐烦，有心想不见牛才人，但是想着牛才人正怀着身孕，要是气到了，伤到肚子里的孩子那该如何是好。

    于是贤妃将心情收拾好，淡淡道，“请牛才人进来。”

    牛才人进来后，向贤妃恭敬行礼，“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强撑起笑容，“妹妹来了，赶紧坐下。来人啊，上茶。”

    牛才人喝了一口茶后，才支支吾吾，避重就轻地说了吴家和莹嫔的事。

    牛才人说着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怜兮兮道，“当初是平家说莹嫔的身体不好，所以才让平家大小姐顶了婚事。妹妹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那莹嫔的身体根本就没有不好过。完全是那平家大小姐自己不知廉耻看上了我表弟。

    娘娘，妾身现在就担心莹嫔将这笔账算在妾身的身上。那妾身该如何是好啊！现在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就是莹嫔。妾身怀着孩子，但都快一个月了，皇上只来看过妾身一次。莹嫔要是对付妾身，那妾身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贤妃对牛才人的话是半信半疑。关于平雪蓉如此得盛宠，贤妃心里要说完全没感觉，那绝对是假的。不过要说多吃醋，那也是假的。贤妃早就过了吃醋的年纪了，她也没那功夫跟个小姑娘吃醋。

    况且别人不知道，贤妃可是跟了孝康帝几十年的老人，当初先皇后还在世时，贤妃就跟着孝康帝了。贤妃当然知道平雪蓉之所以能得宠是因为她的声音像极了先皇后。孝康帝那是爱屋及乌。

    至于牛才人现在来找她求助。贤妃冷笑一声，牛才人如今怀着身孕，平时又那么小心，平雪蓉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对牛才人下手。更别提那平雪蓉看起来实在不是什么胆大的人，相反她瞧着胆子还小的很。

    牛才人来找她的目的不外乎是为了保住吴家。

    贤妃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牛才人，真是没想到牛才人对她姨妈一家真是够看重的。

    牛才人被贤妃打量的心里发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妹妹只管好生养胎就是，别的就别管了。妹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皇上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到时候妹妹就是最大的功臣了。至于莹嫔本宫别的不敢说，但是这永和宫，本宫还是能保证的。只要妹妹好好呆在宫里，别出去，莹嫔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都害不到妹妹的。

    更别提，本宫也不觉得莹嫔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家瞧着性子软的很。妹妹安心就是了。”

    牛才人见贤妃不愿意接她的话，不禁有些急了，“妾身是担心姨妈一家，他们要是”

    “妹妹如今是宫里人，关心宫外的人做什么”贤妃的语气里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牛才人被吓得脖子缩了缩，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贤妃是个厉害的。

    牛才人知道她想借着贤妃的手对付莹嫔，这是没戏了。

    牛才人低着头，看向她已经挺起的肚子，难道要用肚子里的孩子

    贤妃这会儿就是心烦意乱，但是也能猜到牛才人心里的想法，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牛才人那点手段在贤妃的眼里真的是不够看！

    “妹妹，你如今住在永和宫，就是本宫宫里的人。本宫可不喜欢永和宫里出什么事。也不喜欢永和宫里闹出什么人命。本宫喜欢清静，就这样平平安安，平平淡淡的，那是再好不过。本宫的要求不高吧。

    可要是谁让本宫不高兴了，不愿意给本宫平静日子过。那么就休怪本宫辣手无情了。妹妹，本宫就是性子好，也容不得别人骑到本宫的头上作威作福，故意挑衅。妹妹是个聪明人，肯定能听懂本宫的话吧。”

    牛才人刚刚升起的一点小心思，如荷花上的雨露，被太阳一照，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什么心思也不敢有了。

    牛才人尴尬一笑，“妾身蒙娘娘照看，自然是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妾身万万不敢有其他想法。”

    还算识时务，贤妃满意地一点头，“嗯。本宫说的一点也没错，妹妹果然是个聪明人啊。妹妹怀着身孕，很是辛苦。妹妹还是赶紧回自己的屋里休息吧。对了，本宫这里有皇上新赏赐的燕盏，到时候派人拿一些给妹妹补身体。妹妹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得多吃点好的。”

    “谢娘娘赏赐。”

    牛才人谢过恩后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贤妃冷冷盯着牛才去离去的身影，冷哼一声，“派人好好盯着她。要是她没做什么，那也就算了。可她要是敢做什么不该做的，本宫定不会饶过她！”

    贤妃打发了牛才人离开，就去看临安公主了。

    临安公主躺在床上，一看到贤妃，二话不说侧过身子，不再看贤妃。

    贤妃被临安公主的行为气了个仰倒，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的女儿就这么对她？

    贤妃将屋内伺候的下人都打发出去，自己坐到临安公主的床上，“怎么，你不理母妃了？我生你养你，结果你就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给我脸子看？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女儿！本宫可真是养出了一个孝顺的女儿！”

    临安公主转过身，瞪着贤妃，“我又没求你生你养我，要是早知道有今天，我宁可你没生我，没养我了！也好过我现在活在这世上受苦！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只要是当母亲的，都受不住临安公主的话，贤妃自然也不例外！

    贤妃现在真的是有些后悔生下临安了，这哪里是生的女儿啊！分明是生的讨债鬼！真是气死她了！

    贤妃运了运气，忍下了一巴掌拍死临安公主的心，冷声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你可是堂堂的公主！你喜欢谁不好，居然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要是你父皇知晓了你的心思，你知道你会怎么样吗？”

    临安公主理所当然地回答，“父皇那么宠我，我就不信了，父皇会不成全我。”

    太天真了！贤妃忽然有些后悔，她一直想给临安最好的，所以宫里很多的肮脏事，她都不愿意让临安接触，只想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

    这些年，临安的确是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长大了，但是她也蠢到让她无话可说！

    孝康帝要是知道临安喜欢上有妇之夫，还吵着要嫁，怕是会对临安失望至极！孝康帝可是极为在意规矩的人！

    贤妃知道，她跟临安说这些，无疑是在对牛弹琴，临安怕是完全听不进去。一时间，贤妃不禁有些懊恼丧气。

    临安其实也是钻了牛角尖，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就通通能得到那是因为临安从小到大提出的要求，都不算过分。

    临安想着，她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男人，好不容易有想嫁的男人了，为什么一直疼爱她的母妃不成全她？甚至还不许她告诉父皇？

    要说临安一开始对唐瑾睿只有三四分的喜爱，可是经过贤妃的百般阻挠，那三分喜爱已经上升为十分了！临安的心里十分不高兴！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就是她的母妃对不住她。

    “临安，母妃是世上最爱你的人。母妃是不会害你的。临安你听母妃的话，这不会有错的。唐瑾睿官职低微，他要往上爬，你知道得耗费多大的功夫吗？不止如此，谁能保证唐瑾睿一定能爬上去。“

    临安自信道，“只要唐瑾睿娶了我，当了驸马，父皇一定会对唐瑾睿另眼相看的，他从此就能平步青云！”

    贤妃好笑道，“你太天真了！你父皇从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你父皇大多的感情怕是都给了先皇后一脉，至于你呵”当初皇太孙闯下那么大的祸事，结果孝康帝不就因为皇太孙是先皇后唯一的孙儿，因此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不过你要就此以为孝康帝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那你真的是大错特错了！孝康帝从来都不手软！

    “我相信唐瑾睿的本事！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不会让你失望？你当唐瑾睿是谁啊？盖世无双的举世英才？呵这样的人几百年才能出一个！本宫浙西日子也不是没查过唐瑾睿，才学，他固然有，但是要说多顶尖，那真是未必！你个死丫头，怎么就盯上唐瑾睿了！他要身份没身份，要钱财没钱财，你嫁给他，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更别提，你能嫁给他吗？唐瑾睿已经娶妻了！”

    要是唐瑾睿没娶妻，贤妃就是有些看不上唐瑾睿，也会答应临安的请求。可是因为唐瑾睿娶了妻，那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可能了，一切免谈！

    临安不高兴道，“让唐瑾睿休了她的妻子不就行了？我是公主，比唐瑾睿当妻子不知道强多少吧。唐瑾睿有了我，还不赶紧把他的那妻子休掉，他还等什么？”

    贤妃差点没噎死，“要是唐瑾睿因为你公主的身份而休掉糟糠之妻，这样的男人，母妃舍得把你嫁给他吗？欧你这孩子，你怎么就那么傻，一点都不听劝呢！”

    “母妃，别的男人，我都看不上。我就只看上了唐瑾睿，我唯一想嫁的男人也只有唐瑾睿。您就成全我吧。况且您也说了唐瑾睿的身份低，这样我嫁过去后，我就不会受什么委屈了。这样多好啊。母妃，您就别犹豫了，答应我吧。”

    临安可怜兮兮地抓着贤妃绣着繁丽花纹的袖子，撒着娇。

    往常临安一做出这个举动，用这样的语气撒娇，贤妃保证什么事都答应临安了。可是这一次不行！

    贤妃冷冷将临安的手从她的袖子上抓下，语气冰冷，“该说的，母妃已经跟你说过几百次了。再说，你怕是也嫌烦。同样，母妃我也已经烦了。你既然想不通，那就好好待在屋子里想清楚，母妃不打扰你。”

    贤妃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临安望着贤妃离去的冷酷背影，心里恨得是咬牙切齿，握拳狠狠砸着床。

    临安心里发了狠，她还就看上唐瑾睿了！除了唐瑾睿，她什么男人也不嫁！不就是比狠吗？她就不信自己会输给谁！

    不对，她谁也不会输！临安在心里默默道。

    很少有当母亲的能扭得过自己孩子的。

    在这场母女较量中，贤妃暂时算是占了上风，可是再过一段时间，临安继续执拗下去，贤妃还能坚持住吗？

    －－－－－－题外话－－－－－－

    二更继续下午两点！

 第286章 楚菁（二更）

    顾明卿这里完全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她的相公，她手里拿着一大红金字的请帖，这是永威伯府二夫人的生辰宴会请帖。

    顾明卿看着手中的请帖，勾了勾嘴角，按理这种伯府宴会，她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夫人是没资格参加的，只是没想到霍舒茵给她下了请帖，应该是看在宁康长公主对她另眼相看的份儿上，所以才给她下了请帖吧。

    请帖既然送到了，顾明卿肯定得准备参加。

    宴会就在五日后，顾明卿参加了，洛歆妍还有徐思甜也参加了。

    以前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宴会，洛歆妍很少参加，因为她头顶扫把星的名头，谁会愿意邀请她参加什么宴会，这不是平白地增晦气。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洛歆妍可是被赐婚给瑞郡王，是未来的郡王妃，身份不一样了。

    而霍舒茵被赐婚给韩王世子，说起来，霍舒茵跟洛歆妍以后还是妯娌。

    霍舒茵这次是作为主人来招待客人，她一脸笑意，对着所有人都笑得得体大方，身上穿着大红绣着牡丹纹的裙子，艳丽无比，跟霍舒茵这个人一样。

    顾明卿在看到霍舒茵时，忍不住挑挑眉，现在的霍舒茵倒是挺张扬的，跟自己第一次见她时有很大的差别。不过人还是那个人，能叫人认得出来。

    洛歆妍看着霍舒茵的眼神一闪，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霍舒茵一看到洛歆妍，却主动上前招呼，“歆妍，你来了啊。”

    霍舒茵边说还边伸手抓住洛歆妍的手，外人一看，不知道的还当霍舒茵和洛歆妍有多亲近呢。

    洛歆妍被霍舒茵抓得有些别扭，恨不得甩开霍舒茵的手，不过洛歆妍知道这也只能想一想，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这要是做了，别人怕是要在她身上贴上“不知好歹”的标签了。

    洛歆妍正别扭时，顾明卿笑着上前，“歆妍你来了，我正有话想跟你说呢。”

    顾明卿说着，好像才看到了霍舒茵，对着霍舒茵抱歉一笑，“霍姑娘真是抱歉了，要不我先带着歆妍离开。毕竟霍姑娘今天可是东道主，你要招待的客人不少。”

    霍舒茵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洛歆妍的手，笑道，“好，那唐夫人和歆妍就自便吧。我就不拦着你们了。”

    顾明卿这才和洛歆妍一起离开。

    等走远了一点，顾明卿才道，“霍姑娘对你这个未来妯娌可真是亲近的很。”

    洛歆妍笑道，“霍姑娘在京城的名声一向很好，我还没被赐婚给瑞郡王时，偶尔参加宴会，也能遇到她。别人对我是避之不及，只有那位霍姑娘肯给我一个好脸色。只是那位霍姑娘的亲近总是让我觉得怪怪的，受不住她的殷勤。”

    因为假！顾明卿在心里腹诽着。

    顾明卿凑到洛歆妍的耳边小声道，“既然不喜欢那就别理会了。”

    洛歆妍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圈投下一片阴影，苦笑道，“这哪里是我不想理会就能不理会的。我如今被指婚给瑞郡王，而她则被指婚给韩王世子。瑞郡王和韩王世子可是堂兄弟，我跟她则是妯娌。她自来会做面子，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将我当成亲妹妹似的看待。”

    “你既然知道，那心里难受个什么劲儿？”顾明卿原以为洛歆妍是看不透，可是听她话里的意思还是看得很明白的嘛。

    洛歆妍正要开口时，徐思甜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可算追上你们了！你们怎么不多等我一会儿。方才被霍舒茵抓着，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觉得抓我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鬼，这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徐思甜说着拼命抖动身子，似乎要把身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全都抖下去。

    顾明卿这会儿也不用在听洛歆妍的解释了，因为徐思甜已经回答了。霍舒茵太热情了，这热情得太假，让人无法忍受。

    顾明卿笑笑不再说话。

    只是打量着眼前的景色，正是春日好时候，永威伯府的花园里百花绽放，枝叶茂盛，鸟语花香。

    顾明卿发现京城大户的花园真是各有各的特色，不过她有些好奇只是永威伯府的二夫人生辰，为何这生辰宴会的规模那么大，请来的客人不少啊。

    洛歆妍将顾明卿眼底的以后，笑着解释，“永威伯膝下只有一嫡女，再无其他子嗣。相反永威伯府二房却子嗣繁盛。随着永威伯的年纪越来越大，再生下子嗣的可能也越小，那么从二房过继子嗣就势在必行了。

    因此永威伯府二房说是二房，其实跟永威伯府所在的大房也没什么区别了。”甚至气焰更高一点，这一点，洛歆妍就没说出口，但是她相信顾明卿听得懂。

    徐思甜也道，“现在霍舒茵是板上钉钉的未来韩王世子妃了，永威伯府二房的气焰就更嚣张了。”

    喧宾夺主吗？顾明卿眼神闪烁，心里不期然地想起了这词。

    顾明卿，洛歆妍和徐思甜正说着话时，一穿着素白色衣裳的妇人沉着脸走了进来。

    顾明卿发现当这妇人进来后，人人都对她避之不及，似乎生怕跟那妇人沾上什么关系。

    那妇人脸色苍白，年纪不过二十有余，但是浑身散发出的悲伤绝望是那样的明显，就连那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也驱散不了半分。

    顾明卿觉得妇人的眉眼间隐隐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今日不是永威伯二夫人的生辰吗？来的人里，就是有不喜欢穿艳丽衣裳的，但也是穿鹅黄色或者淡蓝色这类比较素雅的衣裳，但是也没谁穿这么一身白啊。”这一身白的，是家里刚有人去世，为人守孝才会穿的衣裳吧。

    霍舒茵那么精明的人，她不会蠢到请一个家里刚死了人的妇人来吧。霍舒茵不像那么傻的人。一般人家里若是有丧事，八成是不会来参加什么喜庆的宴会，免得相撞。

    徐思甜望着那一身白的妇人，沉沉叹了口气，一向活泼的她眼底也涌动着悲哀之色，“她是楚家唯一剩下的人了。”

    楚家？顾明卿心里一动，她想起了，楚浩然的确有个亲姐姐嫁到了京城，好像是嫁给了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嫡幼子是吧，她好像还生了一个女儿。

    徐思甜以为顾明卿不知道，于是就跟顾明卿解释，“就是楚老将军在的那个楚家。可怜楚老将军一生英雄，可惜死的不明不白。边关大败，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大凉人几乎打进了大晋腹地。

    有些不知好歹的可恶东西，居然把这一切都归结于楚老将军的身上!这简直是放屁！”

    徐思甜说得太激动了，声音就忍不住拔高，不少人都朝徐思甜看去。

    徐思甜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瞪大了眼睛，一个个地重新瞪了回去。

    把人都瞪完了，不再看向她后，徐思甜才继续慢悠悠道，“皇上就是封赏了楚家人，但是对边关大败的事情仍然没有做出一个明确的解释。在一些小人心里，还是把错误都归结到楚老将军的头上。

    莫夫人（楚菁）很有可能是楚家唯一剩下的人了。”

    顾明卿却道，“我听说楚家有一幼子在外。因此莫夫人怕不是所谓的楚家唯一剩下的人吧。”

    徐思甜扁扁嘴，“谁知道那楚浩然还有没有活着，他——”

    洛歆妍摇摇头，“思甜。”

    徐思甜不说了，“楚浩然要是活着就好了。楚家一门忠烈，到最后总不能断了根吧。这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顾明卿心里默道，楚浩然在楚王的封地活得好好的。只是这话不能跟任何人说。

    “那莫夫人是怎么回事？”

    徐思甜顿时忘记了楚浩然的事情，又开始说起楚菁，“还能怎么回事。楚老将军一家出事后，莫夫人很是伤心，据说人都病倒了。好不容易好了起来，那时候莫夫人因为家里出事，因此需要守孝。

    可是偏生有不长眼的，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居然在宴会上胡说八道，说边关大败都是因为楚家人，因此楚家人全都死光了，这是报应！就是莫夫人嫁人后，也只生下一女，这同样是报应。”

    洛歆妍曾经也听过这些话，别说这些话的确是太过份了。

    徐思甜说着也不禁气愤起来，“那些杀千刀的东西，说得都是什么狗屁倒灶话！简直就是畜生！他们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有楚老将军一直护卫着边关，哪来大晋那么多年的平安好日子过。当年边关大败，明明是皇太——”

    洛歆妍拦住徐思甜的话，“思甜！”

    徐思甜生生将那差不多说出一半的“孙”字给咽了回去。

    顾明卿见状，心道，看来不少人，应该都知道当年边关之所以大败，都是皇太孙干得好事。只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会不会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莫夫人当时气坏了，带着她陪嫁的人，将楚老将军等人的灵牌抱在手里，气冲冲地去找人算账。虽说那一次我没亲眼见到，但是据说莫夫人把那乱嚼舌根的人给打得头破血流。事情闹大了，皇上也只是安抚了被打的人，不曾对莫夫人怎么样。”

    心里愧疚吧。顾明卿在心里腹诽道。

    “莫夫人是出嫁女，她需要守的孝原就不长。只是莫夫人每次出门都是穿白，有一次别人家正在办喜事，莫夫人也是一身白地参加。听说当时那家人很不高兴。可是偏生碍着莫夫人的身份不好说什么。

    后来要办喜事的人家，就知道避讳着莫夫人。可是莫夫人没收到请帖，还是自顾自地一身白上门了。她只说别人能忘记她祖父，大伯，父亲还有兄长的死，她作为楚家人，绝不能忘记！”

    顾明卿叹了口气，目光不禁投向花园内最特殊的一身白的楚菁，她作为出嫁的女儿，她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她就用这样固执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楚老将军等人死了，但是她永远不会忘记，她这样也是一直戳着某人的心。那某人就是——

    顾明卿想着，心里不无嘲讽。皇太孙在看到楚菁的这一身白时，他心里会是什么感受？顾明卿忽然笑起来，别的人家也就算了，但是皇家宴会上，莫家人怕是怎么也不会允许楚菁这样一身白的出现。

    想想还真是有些可惜啊，这幅妆容该看的人看不到。这可不是可惜极了。

    顾明卿转念一想，某些人怕是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做愧疚，否则边关十万大军的鲜血早就能让他羞愧致死了！皇太孙不还是皇太孙，皇太孙不还是高高在上。愧疚什么的，对某些良心——不，是压根儿就没良心的畜生身上是一点也别想看到。

    “霍舒茵想必心里很难受吧。今天举行的可不止是永威伯二夫人的生辰宴会，还是庆祝她成为韩王世子妃的宴会。不过莫夫人这一身白，霍舒茵瞧着心里肯定膈应死了。”

    洛歆妍却道，“莫夫人也不是非要在人高兴的日子上穿一身白膈应人的。莫夫人每次一身白出现的宴会，我发现都是曾经污蔑过楚家，将边关大败的原因全都归结到楚家人身上的人举办的。”

    顾明卿看了眼楚菁，恩怨分明，对这些仇人，楚菁没法子拿着把刀子去捅死他们，但是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膈应他们。这样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当初永威伯二老爷，也就是如今的大理寺卿曾在朝堂上义正言辞地说，边关大败都是因为楚老将军指挥无方，轻敌冒功。”

    “放屁！”徐思甜想也不想道。

    徐思甜激动下，声音又有些失控。

    “放屁”两个字实在是有些响，以至于不少人纷纷看向她。

    徐思甜心里正窝着火，见众人看向她，她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显摆你们眼珠子大吗？我眼珠子可比你们大多了！”

    徐思甜说着，一边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顾明卿和洛歆妍都没拦着徐思甜，任由她发挥了。

    别人可没有徐思甜的脸皮厚，纷纷收回了视线，心里却在腹诽，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徐思甜这样的泼妇许配给赵王世子。莫名的，大家心里都有些同情起赵王世子，居然要娶这么个悍妇为妻！真是太可怜了！

    洛歆妍轻声劝道，“行了，你也收敛点，真的一点名声也不要了？我当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了。大多数人心里都是清楚的。也就是那起子小人喜欢胡说八道。那样的人，你跟他们计较什么？平白地气坏了自己，伤了自己的身子。”

    顾明卿也道，“看看歆妍瞧得多明白。为了那些人生气，不值当。事实如何，永远不是靠别人的几张嘴说的。”

    徐思甜心里的火气收了一点，但脸上仍然能看出郁色，“我就是心里难受。我从小到大，在我父亲身边听得最多的就是楚老将军的英雄事迹了。这样一位大英雄，就因为那狗屁倒灶的——算了，不说了，越说越生气。幸好，我平时没机会见到那混蛋，否则我真担心自己忍不住会暴打他一顿！不对，暴打一顿太少了，暴打十顿都不能解气！”

    显然徐思甜对皇太孙的怨恨真不是一点点的。

    楚菁独自一人靠在池塘边围起的栏杆上，她所在的区域仿佛自成了一片空间，茫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蓦地，楚菁勾唇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还有讽刺，世间可不只剩下了她一个，如果不是还有女儿和丈夫，她怕是早就随着祖父他们去了！

    －－－－－－题外话－－－－－－

    最近更新时间不准时，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正常！o(＠)o

 第287章 霍舒茵丢脸（一更）

    顾明卿对着楚菁的方向看了许久，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顾明卿问徐思甜，“思甜，你既然挺同情莫夫人的，怎么就没跟莫夫人交好？”

    徐思甜闻言，双肩一塌，有些丧气道，“我倒是想跟莫夫人交好啊。我曾经就凑到莫夫人跟前，问题是莫夫人对谁都淡淡的。我还记得那一次我凑上去，我说了好多话，但是莫夫人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一阵风，在她跟前吹过就没有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讨好莫夫人，担心到最后会弄巧成拙，所以就不往莫夫人跟前凑了。”

    顾明卿倒是能理解楚菁，任谁家破人亡，知道仇人是谁，却偏偏无法报仇，性格很有可能会产生大变。顾明卿忍不住想，楚菁知不知道楚浩然还活着呢？

    顾明卿觉得楚菁应该是不知道的。楚浩然如今是在楚王封地，无论是楚王还是燕锦，都不会让楚浩然在楚王封地的消息传出去。为了以防万一，自然就不能让楚菁知道了。

    顾明卿正盯着楚菁恍神，霍舒茵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地过来了。

    徐思甜则笑道，“霍舒茵肯定是因为莫夫人一身白地过来，所以心情不好呢。”

    不止徐思甜想到了，在场大多数人都想到了，纷纷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向霍舒茵和楚菁，想看到这两人会不会当众吵起来！要是能当众吵起来，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霍舒茵自然不会落了下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楚菁吵架。只是在看到楚菁那一身的白色，就连头上唯二的两件饰品也是银色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霍舒茵来到楚菁跟前，笑着道，“莫夫人大驾光临，这可是喜是一件。不过这里大多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还请莫夫人移架，去花厅内休息。”

    楚菁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明卿，“除了我，就都是未出阁的姑娘？这话怕是不对吧。那梳着妇人发髻的是谁，难道我眼睛出问题了，看错了？虽说自从我祖父，大伯，父亲还有兄长去世后，我终日以泪洗面，但是我自认眼睛还没有坏到要瞎的地步！”

    霍舒茵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了，今天可是她娘生辰的大喜日子，楚菁穿着一身白不说，还张口闭口地死人，她未免太过分了！她把霍家当什么了！

    跟在霍舒茵身后的霍舒琦可没有霍舒茵这样的好脾气，她怒道，“莫夫人，我大姐对你以礼相待，可你不要太过分了！今日是我母亲生辰的大喜日子，你如果是来贺喜的。我们永威伯府自然欢迎你。可你要是来捣乱的，那也别怪我们不尊重你了！”

    楚菁脸上含着讽刺的笑容愈发明显，似乎是在笑霍舒琦，又像是在笑霍舒茵，“你们永威伯府？是了，永威伯府还没分家了，你们二房的人的确能算是荣永威伯府的人。你们二房的子嗣还没过继到大房，别那么快就急着喧宾夺主，这吃相实在是有些难看。”

    霍舒茵面色大变，在京城里，谁不讲究一个面子，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面上总是要做一些功夫。但是楚菁是连一点功夫都不做，怎么狠怎么来。

    楚菁冷笑，做面子功夫？她原就是将门出生，最讨厌的就是人那虚以为蛇，当面笑，背后插刀子。以前楚菁还愿意学，但是自从祖父他们去世后，眼看着仇人仍然高高在上，就连孝康帝也不愿意给楚家一个公道。楚菁就彻底疯魔了！

    现在楚家就只剩下她一个女流之辈，楚菁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能说的，是她不能做的！她就是一张利嘴，把人得罪完了，谁又能拿她怎么样？孝康帝难道还能杀了她不成？有本事就杀啊！不就是一条烂命，她楚菁早就不在意了！

    霍舒茵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渣，“莫夫人是糊涂了吧。莫夫人今日不是来上门道喜的，像是上门来找茬。既然如此，可就别怪我无礼了。”

    徐思甜急了，“怎么办？我看霍舒茵像是要对莫夫人不利啊！”

    顾明卿拦住着急的徐思甜，又朝着莫夫人那儿看了眼，笃定道，“别着急。莫夫人不会有事的。”

    徐思甜哪里能不着急，她现在急得很啊！

    顾明卿劝道，“莫夫人不是一个会意气用事的人。相信莫夫人吧。”

    徐思甜狐疑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洛歆妍有些奇怪地看向顾明卿一眼，接着又重新看向楚菁，其实是她也看不出楚菁有什么后手。

    眼看着霍舒茵一声令下，好几个婆子就朝楚菁走来，眼看着霍舒茵是打算用强了。

    楚菁面色不改，只是眼底的神色却是愈发冰冷，不吐口脂，显得有些苍白寡淡的嘴唇微微勾起，“以多欺少吗？打算用强了？唔这应该不是永威伯府的作态，而是永威伯府二房最喜欢的吧。

    也是，永威伯和永威伯夫人都还在呢，二房一个夫人生日，就比伯夫人还要热闹。啧啧喧宾夺主，鸠占鹊巢，这不用做的那么明显吧，叫人笑话。”

    霍舒茵今日的心情原本好的很，眼看他们二房是越来越好，而她也被赐婚为韩王世子妃，谁能说她以后不能更上几步，做那母仪天下的皇后！结果这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眼前的楚菁给破坏了！

    霍舒茵心里恨恨想，楚菁怎么不去死！她还活着做什么！

    “莫夫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看来我永威伯府的门小，容不下莫夫人你这尊大佛。还请莫夫人离开。”

    霍舒茵递给婆子们一个眼神，让他们上前抓住楚菁。

    就在婆子要行动时，一中年妇女沉着脸走了过来，“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莫夫人是我永威伯府的贵客，是本夫人特地请来的！容不得你们这些婆子作践！”

    顾明卿看向过来的妇人，穿着一件葡萄紫万字纹褙子，容长脸，略有些单薄的嘴唇紧紧抿着，浑身都透着一股难言的气势。

    顾明卿心道，这人的段数比霍舒茵看着要强多了。

    洛歆妍在顾明卿的耳边小声解释，“这是永威伯夫人，也就是霍舒茵的大伯母。”

    顾明卿了然地点头。

    永威伯夫人对着楚菁一脸歉意道，“莫夫人真是太抱歉了。是我没能管教好下人，让你受惊了。”

    楚菁对永威伯夫人前来，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伸手扶了扶头上的银簪，含着嘲讽的眼神望向让霍舒茵，“永威伯夫人言重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不过我得提醒永威伯夫人一句，好好管教一下侄女。

    不对，夫人你只是伯母，而并非亲母。侄女可轮不到你管的。我真是觉得奇怪了，霍姑娘你骄横刁蛮，心机深沉，你这样的姑娘怎么能嫁进皇家呢？这真是太令人感到奇怪了。”

    霍舒茵气得面色通红，“你”

    徐思甜暗暗赞叹，“莫夫人说的太对了。霍舒茵可不是这样的人嘛！”

    霍舒茵气得都想杀人了，但是她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得维持住自己的风度，于是对着永威伯夫人道，“大伯母就任由别人这样欺负我不成？我这个侄女在大伯母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霍舒茵说着眼眶一红，身子一晃，还是霍舒琦及时扶住了霍舒茵，否则霍舒茵怕是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晕倒。

    永威伯夫人一点也不为霍舒茵的话感到生气，只是淡淡道，“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该委屈的是莫夫人才是。莫夫人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是怎么对莫夫人的？不用我多说吧。我还没说你对客人不敬，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也是，你马上就快是韩王世子妃了，只有你给别人气受的。没人能给你气受的。”

    霍舒茵像是第一天认识永威伯夫人一样，死死盯着永威伯夫人，像是在看眼前的人真的是永威伯夫人吗？

    永威伯夫人不再管霍舒茵，而是对着楚菁抱歉道，“莫夫人，真是让你受惊了。你也知道我们大房在伯府里的地位尴尬，远远比不上二房。我们大房都快被挤兑的算了算了，这些都是家丑。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我再糊涂，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些。”

    如果不是还记着这是在外面，还记着这里有那么多人，霍舒茵差点忘记永威伯夫人是长辈，想叫人把永威伯夫人的嘴巴给缝上了！

    永威伯夫人来得快，去的也快，她走时，将莫夫人也一起带走了。

    永威伯夫人来的这一出，真是能给人以无限的想象啊。

    面对着那些打量，霍舒茵心里难堪不已，匆匆离去，甚至因为走得太快，而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没跌倒。

    等到这些正主一离开，洛歆妍就忍不住问顾明卿，“明卿，你是怎么知道永威伯夫人会出现的？”

    顾明卿坦然回答，“不知道。”

    洛歆妍不解了。

    徐思甜没太听懂顾明卿和洛歆妍的话，“明卿，歆妍，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洛歆妍解释道，“方才你不是担心莫夫人会吃亏吗？可是明卿说不会。后来我见永威伯夫人来了，我以为明卿是早就知道永威伯夫人会来替莫夫人解围。因此才有这一说。”

    徐思甜明白了，可是新的疑问再次产生，“明卿，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徐思甜和洛歆妍两双求知的眼神，顾明卿浅浅一笑，“别把我想得能未卜先知。我只是觉得莫夫人不是一个蠢人。霍舒茵才赐婚给韩王世子不久，风头正劲。莫夫人就是想给永威伯府二房找不痛快，也不能专门挑这个时候。除非莫夫人有依仗。

    我也是直到永威伯夫人出来时，才知道，莫夫人所谓的依仗就是永威伯夫人。”

    徐思甜的疑问解决了一个，她又好奇道，“永威伯夫人为什么要帮莫夫人下霍舒茵的脸？毕竟霍舒茵是她的侄女不是吗？”

    “想想永威伯府大房和二房的关系。大房有爵位，却没有子嗣。二房有子嗣，却没有爵位。人人都说大房要从二房过继爵位。反正要是我的话，我就不甘心我的爵位只能给侄子，而不能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徐思甜有些明白了，“可是之前没听说永威伯府大房和二房闹得那么厉害啊。”

    顾明卿的眼神里闪烁着浅浅的讽刺，“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永威伯的年纪还没那么尴尬，指不定他还指望着生个儿子出来。可是时间慢慢过去，永威伯府所谓的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不止如此，霍舒茵被指婚给韩王世子，二房的风头更劲了，你说大房能不紧张吗？如果是我，我想我会紧张的。”

    徐思甜听完，有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继而佩服道，“明卿，你可真是厉害啊！”

    洛歆妍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也含着钦佩。

    顾明卿淡淡一笑，“我没什么厉害的。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徐思甜却道，“我也是旁观者啊。可没见我清楚明白到哪里去。可见我不行。唉，以后等我嫁给赵王世子，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就连我爹也担心我。我现在可真是快要烦死了。”

    顾明卿没见过赵王世子，也不知道赵王府的具体情况，所以她还真没法给徐思甜提什么主意，万一要是提出什么错误的主意那就不好了。

    开宴了，作为生日宴主角的永威伯府二夫人郎氏，身穿大红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戴着大红宝石制成的头面，显得富贵极了。

    顾明卿，徐思甜和洛歆妍的座位不在一起。作为只是一个小小的芝麻官的妻子，顾明卿的位置距离主座位还是有些远的。就是离得有些远，顾明卿都觉得郎氏浑身上下看得金光闪闪，亮的有些让人受不住。

    再看之前狠狠在人前下了霍舒茵面子的永威伯夫人脸上倒是噙着得体的笑容，仿佛之前什么龃龉也没没有，她像是一个贴心大嫂一般，热情招待着每一个客人。

    顾明卿眼神一闪，心道，果然每个高门大户的女人都是极好的戏子啊！

    顾明卿在心里吐槽完，觉得这宴席之间酒味缭绕的，闻得人有些不舒服，因此想出去透透气。

    顾明卿走到一处假山石后，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正想离开时，她白皙的耳朵动了动，有人朝这个方向来了。

    顾明卿收回了离开的步伐。

    “心肝儿，你记得把这包药继续放进我大哥平时吃的补品里。”

    “你就知道吩咐我做这些危险的事，你怎么就不担心我的安危？要是伯爷知道了我做的事，我的小命都要没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心疼不心疼了。也是，你怎么会心疼我。”

    “心肝儿，我最心疼的就是你了。你就是掉一根头发，我都会心疼死。我怎么会不心疼你呢？”

    “心疼我，还让我做这样的事？我听说你前不久刚纳了个十五岁的丫头当姨娘，人家正是水灵灵的一朵花，我都已经是半老徐娘了。人家才是你的心肝儿，我算什么啊。在你心里，我什么也不是。”

    “心肝儿，你这不是戳我的心吗？那些年轻青涩的，哪里有你好啊！在我心里，就没人能比得上你。心肝儿，你放心就是。等我拿到伯府的爵位，到时候整个伯府就是我的了。那时候你我就能天长日久地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

    ......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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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要不要告诉（二更）

    顾明卿将后背紧紧贴在假山石后，一动不动，生怕叫假山石后的人发现她在这里。

    顾明卿真是有些无语凝噎，她不就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也能遇到这么一出，真是不知道叫她说什么好了。

    顾明卿身子不动，脑子缺在飞快盘算着。假山石后的两个人不出意外应该一个是永威伯府二老爷霍志刚，另外一个应该是永威伯的小妾。

    那么情况就是永威伯一直没能生出个儿子，是因为霍志刚勾搭上了永威伯的小妾，然后霍志刚指使永威伯的小妾给永威伯下药，因此永威伯这么多年都没能有个儿子？甚至膝下只有一女？

    顾明卿摸着下巴，觉得高门大户里可真是少不了这些阴私啊。应该说哪里都少不了这些阴司才对，真是恶心地叫人想吐！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好在假山石后的两个人还有点底线，或者是顾忌着今天是郎氏的生辰，宾客云集，所以没有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很快，假山石的两个人离开了，顾明卿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紧贴在假山上，一动不动的滋味儿真心是不好。

    顾明卿在松了一口气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姑娘，瞧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顾明卿。

    小姑娘有些矮，顾明卿低头跟小姑娘对视。

    顾明卿笑着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不答反问，“方才假山石后的两个人的话，你都听到了？”

    顾明卿一愣，既然眼前这小姑娘能问出这话，说明方才那两人的对话，她也听到了。

    “小姑娘你是谁啊？你也是永威伯府的人？等等，你不会是永威伯府的三姑娘吧。”

    永威伯夫人生有一女，今年十一岁，名叫霍舒玲。

    霍舒玲直接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错，我就是霍舒玲。我问你，方才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如何，没听到又如何？”

    霍舒玲突然咧嘴，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容，“你说我要是把你偷听到他们话的消息传出去，你说你还能有命在吗？”

    顾明卿眼神一寒，随即却笑了，“你不会的。”

    “哦？为什么说我不会。”

    “你说出去做什么？那所有人不都知道永威伯府的丑事了。到时候倒霉丢脸的就是永威伯府了。所以我说你不会的。”

    霍舒玲吸了吸鼻子，她的确不会说出去。

    “还有，我见霍三姑娘你对你二叔指使你父亲的小妾给你父亲下药的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所以我很相信一点，那就是霍三姑娘你早就知道这事了。霍三姑娘都能知道的事，我相信永威伯还有永威伯夫人应该也是知道的。”

    高门大户里的阴司可真是不少啊！顾明卿再次在心里感慨，就连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都有这样的心机，这能用人不可貌相来形容吗？

    霍舒玲深深看了眼顾明卿，赞叹道，“你很聪明。”

    顿了顿，霍舒茵又加了一句，“比我那自作聪明的二叔和二婶要强多了，对了，也比我那大姐强。我那大姐一直当世上都没有比她厉害的人，可是谁能知道，其实比她强的人有不少，别人只是把她当一个蠢货看罢了。”

    顾明卿对这话不发表什么意见。

    霍舒玲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明卿不回答。

    霍舒玲眯着眼睛，“好啊，我问你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生气了，你信不信，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大喊了！到时候等人过来，我那二叔也会知道你方才在这里。你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吧。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

    十一岁的小姑娘就进入中二期了吗？顾明卿深深怀疑。

    顾明卿气恼地用双手捏着霍舒玲的脸蛋，在霍舒玲不可置信的眼神下越捏越起劲，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别提，十一岁的姑娘，这脸蛋可真是嫩啊，胶原蛋白十足，捏起来太舒服了。

    眼看着霍舒玲要大喊，顾明卿却慢悠悠道，“你可千万别喊啊。你这要是一喊，那可就不好了。你想想，你二叔固然知道我在这里。可你再想想，你二叔也会知道你在这里。

    到时候该怎么办啊？你二叔就会怀疑你将事情告诉你永威伯和永威伯夫人。你二叔担心事情败露，指不定就一不做二不休，弄死你爹娘。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爹娘先弄死你二叔。不过我劝你一句，这时候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哦。你的大姐霍舒茵才刚被赐婚给韩王世子。”

    霍舒玲想说的话在顾明卿的威胁下，彻底咽了回去。

    霍舒玲水灵灵的眼睛里溢出泪光，可怜兮兮地望着顾明卿，似乎是在说，我这么可爱，你忍心对我动手吗？

    顾明卿也想对霍舒玲来一句，我当然非常忍心对你动手，你方才威胁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软。所以顾明卿根本不会把霍舒玲真的当成十一岁的小姑娘，人家精明的很！

    不过顾明卿这里也掐够了，慢悠悠地收回了手，此时霍舒玲的脸上一片红，哎呀，下手稍微有些重啊！顾明卿难得自责了那么一下，当然也就那么一下而已，别指望多。那是不可能的。

    “行了，别摆着这么一张苦瓜脸的模样。记得到时候跟别人说是你自己掐着脸玩儿哦。”

    霍舒玲怒目瞪着顾明卿，这人真是太可恶了！

    顾明卿微微蹲下身子，跟霍舒玲泛着怒火的目光对视，一字一句道，“外面都说你体弱多病，身子不好。不过我看你身子正常的很，也不像是要死要活的样。可见这传言有误。我不知道你身体不好是你母亲传出去的，还是二房的人传出去的。

    其实没必要。你是姑娘，二房的人杀不杀你，都影响不了爵位更替。相反杀了你，会让大房彻底愤怒，指不定就要跟二房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所以你大可以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出去交际，过自己的日子。”

    霍舒玲一怔，她真的可以出去过自己的日子吗？她娘总担心二房的人对她下毒手，可是这女人的话好有道理哦。

    “还有你个十一岁的丫头片子，少操心这么多。那些事情都交给你爹娘管，你就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就成。就你这样，想帮忙也没本事。人啊，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顾明卿说着拍了下霍舒玲的脑袋，又得到霍舒玲的怒目而视。

    说完了，顾明卿就打算离开了，“我叫顾明卿。”

    离开前，顾明卿还是告诉了霍舒玲，她的名字。其实就是不告诉，顾明卿也确信，霍舒玲只要一说，永威伯夫人就能查到。既然如此，何必瞒着呢。

    至于说永威伯夫人会不会杀人灭口，除非永威伯夫人是傻子，否则他肯定不会那么无聊。打草惊蛇的道理，顾明卿不相信永威伯夫人不懂。而且自己跟永威伯夫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她吃饱了撑的，跑来杀自己。别当这些高门大户的夫人一个个的养尊处优，每天除了吃喝，管理中馈，就没有脑子了。

    永威伯府这一行，可真是不让人失望啊，看了那么多出好戏。

    霍舒玲当然没将顾明卿的事情瞒着，把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永威伯夫人在听到顾明卿不断掐霍舒玲的脸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可是在听到霍舒玲后面的话，却开始沉思起来。

    之前，永威伯夫人一直担心二房的人要对玲儿动手，所以一直称玲儿病弱。

    永威伯夫人真的是关心则乱了。永威伯夫人觉得她怕是想太多了。玲儿只是个女子，碍不到二房的事。女儿都没什么朋友，身边从来只有丫鬟婆子，过得实在是孤独了一点。

    “玲儿，想以后出去玩儿，想要交朋友吗？”

    霍舒玲的眼底浮现希翼之色，但是在看到永威伯夫人时，抿了抿嘴，“我听娘的。”

    懂事的让她心疼，永威伯夫人将霍舒玲搂在怀里，“你是娘的女儿，娘一定会让你幸福快乐的。那顾明卿说的其实有几分道理。你以后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想出去就出去，想交朋友就交朋友。以前是娘想差了，一叶障目了。”

    霍舒玲惊喜道，“娘，真的可以吗？我可以经常出去玩儿？可以交朋友吗？”

    低头看着女儿兴奋喜悦的小脸，永威伯夫人心里阵阵发酸，她的女儿啊！

    “当然是真的。以后想过什么生活就过什么生活吧。不要再藏着憋着。这样的日子多难受。娘不舍得委屈玲儿。”

    霍舒玲依偎在永威伯夫人的怀里，闷闷道，“娘，以后爹的爵位真的会被二房的男丁继承吗？我讨厌二房的人。二房的人最坏了！二叔还指使姜姨娘给爹下药，他们都是坏人！”

    永威伯夫人一下又一下地慢慢拍着霍舒玲的背，眼底寒光阵阵，“别管二房的人。玲儿，你以后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二房的人威风不到你的头上的。玲儿，你只要记住，爹和娘不会让二房的人称心如意，二房想的一切都不会成真，这就行了。”

    这样的话，永威伯夫人不止一次跟霍舒玲说过。霍舒玲也是因为得了永威伯夫人的话，所以才一直忍着二房。每次看着二房那群人趾高气昂，得意洋洋的模样，霍舒玲就生气。

    说完后，永威伯夫人当然不会忘记提点霍舒玲，让她千万不能把这番话说出去，尤其不能对二房的人说。

    霍舒玲重重点头。

    顾明卿回到家后，面色有些沉重，唐瑾睿从衙门回来，见顾明卿的脸色有些不对，于是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回答，“我今天在永威伯府见到了一个人。”

    唐瑾睿奇怪道，“娘子，你见到谁了？”

    “莫夫人。”

    唐瑾睿在脑海中搜索姓莫的人，可京城姓莫的人好像不少，他一时间真的想不到是那个。

    “嫁的丈夫姓莫，但她姓楚。”

    楚这个姓，真是太特殊了。

    唐瑾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唐瑾睿朝四周扫了一圈，接着压低嗓音道，“娘子，你是说楚兄的姐姐？”

    顾明卿点头，“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个莫夫人。”

    唐瑾睿来了兴致，问道，“那位莫夫人怎么样？”

    “在永威伯府算是喜庆的日子上穿着一身白，你觉得如何？”

    唐瑾睿一噎，“莫夫人怎么”

    转而，唐瑾睿叹了口气，“她心里怕是难受的紧。毕竟楚家”

    “放心好了。莫夫人是有分寸的，她不是疯子，哪家办喜事，她都穿着一身白过去。莫夫人都是选那些将边关大败算到楚老将军的人。”

    唐瑾睿一听，心里顿时一点同情也没有了，“活该！”

    这活该说的是谁，当然是不言而喻了。

    “相公，我心里纠结的是要不要将他的消息告诉莫夫人。我心里有些拿不准。”

    “他”指的自然是楚浩然了。

    说起楚浩然的事情，顾明卿和唐瑾睿都很相信，生怕从他们这里露出什么口风，让别人知道，免得给楚浩然带来什么麻烦。

    唐瑾睿问道，“你想说？”

    顾明卿也不藏着掖着，直言自己心中的想法，“我的确是想说，但是心里有些顾忌。”

    顾忌的是什么，唐瑾睿当然明白。其实不止是顾明卿有顾忌，唐瑾睿也同样有。

    过了片刻，顾明卿才道，“我们别在这里瞎捉摸了。瑞郡王不是正好也在京城，问问他吧。到底是得了瑞郡王的同意，咱们才能说这事，要不然”

    这当主子的可不会有一个喜欢自作聪明的属下，尤其是自作聪明后又害的他损失惨重。

    顾明卿是有些同情楚菁，但是绝对不代表她会乐意把自己也给搭上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担心郡王他怕是不会同意。”唐瑾睿现在也摸准了一些上位者的心思，他们在这种时候，大多比较赞同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想到楚菁，想到楚浩然，唐瑾睿的心就忍不住

    顾明卿看出唐瑾睿的心软，眉眼间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相公，我知道你同情他们。你有资格同情别人，但是要不要做些什么，得看你有没有能那能力，做了之后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这些都是十分重要的！”

    顾明卿是绝对不会允许唐瑾睿在帮人时，把自己给搭上去。就是唐瑾睿想，她也肯定是要拦着。

    唐瑾睿叹气道，“娘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那样的蠢人。我是在犹豫，但是可能到最后，如果郡王不同意的话。我还是会选择放弃。”

    顾明卿挑挑眉，有些不相信道，“真的？”

    触到顾明卿不信任的眸子，唐瑾睿苦笑道，“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想的事情也多了。我再不复之前的单纯了。娘子，你说有一天，我会不会变得连你也不认识吗？甚至连我自己也不认识自己？”

    说到最后，唐瑾睿的语气里难掩惊惶。

    顾明卿将手覆在唐瑾睿的大手上，柔声开口，语气里含着令人镇定的神奇力量，“相公，人都是会变的。只要你别变得面目全非，连自己的初衷，初心都忘记。那么就你的变化就没什么关系了。相公，你是我的相公，我相信你永远不会变成让我认不得的样子。因为你是我的相公。”

    唐瑾睿狠狠将顾明卿搂在怀里，似乎恨不得将顾明卿揉进他的血肉里，他何其有幸，能娶到怀中的女子为妻！

 第289章 莫家（一更）

    楚菁回到莫家后，莫家的人都等在大堂，楚菁到时，看着这架势，觉得真有一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楚菁看着众人一脸怒色地瞪着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异样，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不，楚菁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团空气。

    莫老夫人看着楚菁的态度，顿时大怒，狠狠一拍桌子，高声道，“楚菁你别太过份了！你已经嫁到莫家了，你如今是莫家的人。我体谅你娘家出事，你想穿白就穿白，你成天耷拉张脸，你就耷拉着。

    你在莫家丢脸也就算了，你出了孝后，居然还穿着一身白去人家办喜事的宴会上，你知道我跟你两个嫂嫂出去，都被别人如何耻笑！人家只当我们莫家人不会教媳妇，才教出你这样的出来！”

    一容貌清秀，二十出头的男子担忧地看向楚菁，他忍不住道，“娘，其实娘子她是”

    莫老夫人横了男子一眼，“你闭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连个媳妇你都管不住，你说说你还能有什么用。”

    这人正是楚菁的丈夫，莫元伟。

    莫元伟有心为妻子说话，但是他有些怕莫老夫人，于是只能闷闷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楚菁早知道她丈夫是什么样子，所以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不过楚菁心里还是感激莫元伟的，毕竟这个男人的确是对她一心一意，心里只有她一个，只是这个男人没本事，别说外面了，就连在莫老夫人面前，他都不敢出大气。

    楚菁不看莫老夫人，而是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莫老太爷，“公公怎么不说话，婆婆可是把我教训了个狗血淋头。今儿个既然公公也在这里，不如也好好教教我这个小儿媳好了。”

    莫老夫人一愣，抢在莫老太爷之前开口，“楚菁，你少拿话堵你公公！你不就是仗着你公公和你祖父是挚交好友，料定他不会为难你，只会百般替你开脱。只是做人得知足，别一天到晚地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穿着一身白去膈应人！”

    楚菁闻言却笑了出来，她笑得很厉害，笑得很大声，众人听着楚菁的笑声，只觉得心里发毛，浑身的汗毛仿佛也一根又一根地竖起来了。

    “公公，你跟我祖父交好？所以一直容忍我？我怎么没看出来啊。当初我祖父，大伯，父亲还有两位堂兄惨死，外面的流言传得沸沸腾腾，恨不得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楚家人身上。

    我是一介女流，我没本事为祖父他们伸冤。所以我求了公公你，我求公公你为祖父他们伸冤。我求你给他们一个公道，上折子为他们说话。可公公你做了什么？你对我避而不见，你任凭外面流言吵翻了天，可你却一言不发。公公啊公公，你对我楚家可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三个字，楚菁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莫老太爷一阵羞愧，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只要一提起这事，就是提醒莫老太爷，他当初是有多贪生怕死，不顾亲家友人。莫老太爷不禁有些怨上了莫老夫人，他这次明明是不想来的，是莫老夫人非要逼着他过来。

    莫老夫人大怒，“楚菁，这些老事你说够了没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当初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你公公只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手上有什么实权，他能跟皇太孙对上吗？你是不是非要拖累得我们一家子都陪你楚家人死，你才心满意足啊！”

    楚菁冷笑不已，“我让你们做什么了？我是要你们莫家陪着我楚家去死了？我只是求你们莫家人当初站出来，为我楚家人说一句公道话！只是一句公道话而已！这难道很难吗？

    事情过去了？什么叫事情过去了？我祖父他们至今含冤莫白，还有那些糊涂的，甚至是恶意泼脏水的，还在诋毁他们！当初大哥出事，眼看着就要流放，是我祖父不辞辛苦，找了一个又一个同僚帮忙，这才让大哥翻案。”

    被楚菁点到的人是莫元伟的大哥莫元通，他闻言一阵羞愧。

    楚菁继续指着莫老太爷，“我听祖父说过，当年公公你初入官场，曾经与一起科举舞弊的案件扯上关系。原本这样的大案，只要沾上一点，仕途就彻底完了！甚至连命都保不住！可是公公你却安然无恙，还一路高升，如今都是堂堂的翰林院掌院学士了！

    公公，你那一次是怎么度过危机的，你还记得吗？是我祖父在皇上面前力保你，甚至被皇上拖出去重打了五十大板，打得他浑身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他都没有反口，仍然在为你说话。皇上因此才派人调查你的事，你才能脱困。”

    莫老太爷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羞愧得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莫老夫人张口就要说话，楚菁冷笑道，“婆婆你是不是想说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婆婆果然是年纪大了，所以压根儿不愿意记得往事是吧。我楚家对莫家的大恩，你转眼就能忘得一干二净！真是有良心，真是好啊！”

    “楚菁，你少拿楚家对莫家有多少恩德，你别忘了，我们莫家也为你们楚家做过不少事。”

    “哈哈哈哈哈”楚菁放声大笑，笑得眼角泪水都流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莫家对楚家有什么大恩？还请婆婆你指教，让我长长见识。”

    “当初楚家出事，要不是我们莫家一直护着你，你以为”

    “我呸！”楚菁脸上的嘲讽之色顿时收了起来，眸光冷得像是藏了一把刀子，恨不得直直插入莫老夫人的心脏，“婆婆啊婆婆，你可真是有脸说。你们莫家不就是担心担上不好的名声，不就是担心别人说你们因为楚家出事，就落井下石，不顾亲家情谊。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还保护我，别笑掉我的大牙了！我听着都想吐！”

    “你”莫老夫人大怒，她发现她在楚菁的面前真的是一点当婆婆的威严都没有，楚菁简直是把她的脸放在地下踩。

    “够了！”莫老太爷忽然暴怒，打断了莫老夫人的话。

    莫老太爷眼神复杂地盯着楚菁，在那双明亮，满是怒火的眼神下，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他是羞愧的。

    跟莫老夫人比起来，莫老太爷好就好在他还有点所谓的良心。只是莫老太爷的良心也不多，但是莫老太爷仅剩的那一点良心又在不断折磨他。

    有时候做人还是跟莫老夫人一样比较好，要么一点良心也没，日子能好过一点。只剩一点良心，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日子怕是会十分难过。

    莫老太爷盯着楚菁许久，才复杂地说了一句，“你以后想如何就如何。行了，人都散了吧。”

    莫老夫人对这个结果很不满，“老头子！”

    “我说了！以后元伟媳妇想如何就如何！我的话是不是在这个家里不管用了？谁要是不听，以后就滚出莫家！别当莫家人了！”

    别看莫家平时都是莫老夫人做主，但是只要莫老太爷发火，莫老夫人心里还是害怕的，所以只能听从莫老太爷的话。

    莫老夫人一直用眼睛剜着楚菁，恨不得从楚菁的身上挖下一块肉。

    楚菁任由莫老夫人看着，在要离开时，忽然对着莫老夫人挑衅一笑。

    差点没把莫老夫人给气死。

    楚菁气完莫老夫人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莫元伟也跟着楚菁一起离开。

    楚菁站在窗边，眼神飘远不定，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莫元伟上前揽住楚菁的肩膀，柔声道，“菁菁，娘年纪大了，性子左了一点，但”

    莫元伟的话没有说完，楚菁就将他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狠狠甩了下去，“你自己想当孝子，那就去当。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别指望着我会跟你一样。那是不可能的，就是我死也没这可能。”

    莫元伟要劝楚菁的话顿时全都重新咽了回去，颓废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耷拉着脑袋，看着是那样的无助。

    楚菁似笑非笑地盯着莫元伟，“你只知道让我忍你娘，你想过我没有？我要怎么忍让你娘，她能才满意？呵莫元伟，我不是傻子，我心里很清楚。在你娘心里，除非我彻底忘记我是楚家人，忘记我和楚家的一切，只记得自己是莫家的媳妇。否则，你娘是永远你不会认同我的。对此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莫元伟抬起头，动了动嘴巴，他想说你既然已经嫁进了莫家，为什么就不能只把自己当莫家人呢？有些人有些事，你难道就不能忘记吗？

    这话，莫元伟曾经无数次想跟楚菁说，只是他知道，他不能说。

    “我是莫家的媳妇，但我也是楚家人。我永远不会忘记我身上刘流着的是楚家的血！我为自己的姓氏感到自豪，我为我的祖父，大伯，父亲还有两位堂兄感到自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永远不会。”

    楚菁说着，身子也忍不住隐隐颤抖起来，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心中激动的情绪，淡淡看了眼莫元伟，“我知道你夹在我和你娘之间很难过，以后你别管就是。你娘在我耳边骂你，你听着就是，别反驳。要是你娘让你休了我，那更简单了，直接告诉你爹。你爹保管能让你娘好看。”

    莫元伟无奈地张了张嘴巴，但是在触到楚菁那冰冷的眼神后，瞬间又没了话。

    妻子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如此恶劣，最难过的的确莫元伟。

    莫家发生的事情，顾明卿不知道。顾明卿这会儿正在等消息。

    唐瑾睿已经传信给了燕锦，问燕锦要不要将楚浩然在楚王封地的事情通知楚菁。

    唐瑾睿担心消息泄露，所以信上并没有说得那么明白，但是燕锦收到过好多次唐瑾睿的信，所以能看懂唐瑾睿信上写的东西。

    燕锦若有所思地看着唐瑾睿送来的信，良久，才将信纸烧了，烧成了灰烬，烧得一干二净，一点不剩。

    如果不是唐瑾睿这一提醒，燕锦怕是许久才能想到这件事。毕竟燕锦在京城的事情不少，每天要烦的事情都那么多了，哪里有功夫去管楚菁。

    只是如今唐瑾睿提起来了，燕锦就不能不去想了。

    燕锦想到楚浩然到了楚王封地后，他最牵挂思念的就是在京城的姐姐楚菁了。

    这一次，燕锦来京城，楚浩然不曾跟他提出将他在楚王封地的消息告诉楚菁。

    不过燕锦却知道楚浩然肯定是希望楚菁能够知道，他只是担心消息会泄露。

    燕锦不否认他心里的确是存着利用楚浩然的心思，但是同时，他也是将楚浩然当成兄弟。

    “兄弟”两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燕锦的心情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楚浩然都能体谅他的难处，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可是楚王世子呢？

    楚王世子可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啊!

    可是楚王世子的所作所为有一丁点是一个哥哥该做的吗？没有！起码燕锦是完全看不到。

    燕锦心里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同意了唐瑾睿将楚浩然如今在楚王封地的事情告诉楚菁，不过要确保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唐瑾睿这里得到了演技你的信，不禁高兴万分。

    唐瑾睿忍不住感慨道，“郡王果然是个好主子。”

    顾明卿却轻轻说了一句，“现在是，谁能保证将来也是呢？”

    唐瑾睿没听清顾明卿的话，奇怪道，“娘子，你在说什么？”

    顾明卿摇摇头，“没说什么。”

    对燕锦能同意将楚浩然在楚王封地的事情告诉楚菁，说实话，顾明卿也是有些惊讶的。

    可能作为上位者，燕锦还是不合格的。

    作为上位者，你就不应该再有私人感情，为了那么一点私人感情，很有可能连累大局，这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对下面的人来说，上面的上位者有同情心，能为他们着想，这样的上位者更能让他们忠心。

    只是燕锦现在不算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但是以后呢？燕锦还会如此吗？顾明卿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人都是会成长的，燕锦以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顾明卿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了。

    顾明卿不再想这些，以后的事情还远着，现在想这些做什么。

    “相公，虽说郡王同意了，但是该怎么做还得细细思量一下。不能让其他人得到消息。就连一丁点的风声都不能泄露出去。”

    被顾明卿这么一提醒，唐瑾睿兴奋的脑子顿时冷静下来，的确现在还有一点很要紧，那就是消息得传给楚菁，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唐瑾睿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于是问顾明卿，“娘子，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有啊，那就是消息由我来传。我是女人，女人跟女人之间交往，不容易引人怀疑。只是那位莫夫人怎么说呢，她自从楚家出事后，性子怕是变化地有些厉害，我担心那位莫夫人怕是不会愿意理会我。这就比较麻烦了。”

    顾明卿可没忘记在永威伯府时，见到的楚菁，太难接近了。在不抛出楚浩然消息的前提下，要跟楚菁有什么交往，这可以说是非常困难。

    “要不我从莫夫人的丈夫身上入手。莫夫人的丈夫如今也在翰林院。虽说我跟他没有多少交情，但是只要我”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否定了唐瑾睿的想法，“你当郡王少一个能传消息的人郡王把事情交给我们，就是希望没有任何人能知道这事。莫夫人和她丈夫是什么情况，谁知道。她那丈夫能不能守住秘密，这也没人知道。所以我不赞成先传进别人的耳朵里。”

    唐瑾睿想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把刚起的一点心思就按了下去。

    顾明卿在心里琢磨着，“我再想想吧。我就不信那位莫夫人真的是刀枪不入，水泼不进，真的就一点空子也没法子钻。”

    明明是做好事的，可是如今的麻烦可真是不少。

    该说好人难当吗？

    顾明卿在心里无不自嘲地想着。

 第290章 劝徐思甜（二更）

    顾明卿这里还没想到该如何跟楚菁接触，这里就收到了徐家的请帖。

    顾明卿收到徐家的请帖，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虽说她跟徐思甜交好，但是楚家这非年非节，徐家又没什么喜事，为何突然间给她下请帖。

    这份请帖也就是请她去徐家一聚，倒是没有其他事。

    三日后，顾明卿就赴了徐家的约。

    原来是徐思甜的母亲徐夫人邀请顾明卿的。

    徐夫人穿着一件宝蓝色宝相花纹衣裳，圆圆的脸蛋，肤色白皙，瞧着很是和蔼可亲。

    顾明卿对着徐夫人福身，“见过徐夫人。”

    徐夫人伸手拦了下顾明卿，柔声道，“唐夫人可真是好相貌啊，让人见之心喜。实不相瞒，这次特地邀唐夫人上门，是希望唐夫人能跟甜儿说说话。”

    这无缘无故的，徐夫人不会因为女儿就请人来说话，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夫人不想说，顾明卿也不追根究底，只是跟着下人去了徐思甜的房间。

    徐思甜原本正窝在炕桌上生闷气，一见到顾明卿，眼睛顿时亮了，“明卿，你来了！”

    下人将顾明卿送到后，上了茶，很快就纷纷离开了。

    顾明卿坐到炕上，跟徐思甜就跟着一炕桌，她好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平时脸上总是带着笑，看着无忧无虑的。这会儿倒是一脸的烦闷。出什么事了？”

    徐思甜歪着身子，无奈道，“还出什么事了。我在家里可真是要闷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是怎么过下来的。明卿，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怎么就被许给了赵王世子了呢？

    我娘说，以前没指望我高嫁，所以规矩什么的，不用学得太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以后可是要嫁进皇家，将来是要当世子妃，甚至是藩王妃的。所以我娘这些日子就开始请人教我规矩了。”

    原来是这样，徐夫人的做法并没有错。只是徐思甜一看就是野惯了，之前没能下狠心让她好好学规矩，现在临时抱佛脚，怕是难了。

    “你娘是为了你好。”

    徐思甜脸上的表情是更加的生无可恋了，“我知道我娘是为了我好啊。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可是我不喜欢，我是武将家的姑娘，规矩什么的，只要大体上能过得去就行了，我为什么要学得那么好？别人巴不得当什么藩王世子妃，什么藩王妃，可我是一点也不喜欢。”

    顾明卿相信徐思甜是说真的，她的性子也真的不适合嫁到什么情况复杂的家庭。

    “可是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了，除非你死，否则你就是板上钉钉的赵王世子妃。你总不愿意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吧。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你现在努力认真学习，是很有必要的。”

    徐思甜脸上的表情显得愈发苦逼，“道理我都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很难啊。我娘怕是也看出我心里的不情愿，所以才给你下了帖子，把你请过来。我娘对我也真是用心良苦了。我的确是不能辜负我娘的期望。”

    瞧着徐思甜脸上死气沉沉的表情消失了不少，顾明卿的脸上也含了几分笑，“你能想通就最好了。其实你娘也不是一定不让你出去。只要你摆出个态度，让你娘看到你已经想清楚了，我相信你娘也不会一味逼着你学这个学那个，你娘也知道你的性子，更知道你对这些是一点也不喜欢。”

    徐思甜感激地望着顾明卿，“明卿，幸亏有你啊。要是别人来劝我，只会一味跟我说我娘是为了我好，我以后是要当赵王世子妃的，我一定得学这些。我心里本来就烦，再听到这样的话，怕是心里的抵触情绪就更厉害了。”

    顾明卿笑笑，她正是因为知道这个理，所以才没有一味地劝。有时候的确是知道，明知道这是对的，明知道这是应该的，但是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不愿意去做，那又有什么法子。

    徐思甜经过顾明卿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舒服不少，又开始说起其他话题，“明卿，你说赵王世子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赵王世子类其父。”

    徐思甜点点头，“我也听说过。可是赵王的名声不是很好啊，赵王世子如果像赵王，你说他会不会唉，我怎么就被指婚给赵王世子呢，楚王世子也可以啊，韩王世子也行啊。最好是瑞郡王。我听说瑞郡王打仗很厉害，我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想来肯定能有很多话题说的。”

    顾明卿庆幸这会儿她没有动炕桌上的茶水，否则肯定会忍不住喷出来。

    顾明卿古怪地盯着徐思甜，她居然还想过要嫁楚王世子和韩王世子？

    楚王世子不用说了，顾明卿从楚浩然那里听说了不少，那就是一男版的林妹妹啊！好吧，这么说，真是侮辱林妹妹了。林妹妹是身体真的不好。那楚王世子最多也就是身体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弱，跟那些强壮的男人比起来，楚王世子才显得有那么一丁点弱，其他地方，楚王世子正常的很。

    一个喜欢动不动装病博同情的男人，顾明卿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在看了眼徐思甜，想着徐思甜和楚王世子两人组合在一起，妈呀那真是太奇怪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忒别扭了。

    再说韩王世子燕鸿？顾明卿觉得他可能比楚王世子更糟糕一点。燕鸿正迷唐晶晶迷得死去活来，哦，还没死呢，人还好好活着。唐晶晶作为穿越女，她的本事，顾明卿是十分相信的。就徐思甜这样一点心机都没有的，她要指望能斗过唐晶晶，那只能用没戏来形容。

    不对，就徐思甜的心思真的不适合斗，她真不愧是武将家的姑娘，做事就跟大多数武将一样，喜欢单刀直入，横冲直撞，什么勾心斗角，徐思甜是一点也不会。

    至于燕锦

    顾明卿再次摇头，燕锦可是一个很有野心的男人，他的野心不仅仅只局限于成为一个郡王，一个藩王，而是坐上那九五至尊的龙椅。徐思甜这样的性子能当皇后吗？还是不可能。

    顾明卿心里一咯噔，试探道，“你不会是喜欢瑞郡王吧。”那事情就有些大条了。

    徐思甜还在感慨呢，一听顾明卿的话，条件反射地就回了一句，“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喜欢瑞郡王。我都没见过瑞郡王好不好。我就是佩服瑞郡王能带兵打仗，所以才有这样的感慨罢了。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那太远了。”

    顾明卿见徐思甜的神色不似作伪，这才道，“赵王世子也曾领兵作战。”

    徐思甜有些别扭道，“这个我知道。可是我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因为赵王的名声有些差，他还给自己办过活丧。要是赵王世子跟他一样，那我嫁过去后，我的日子”

    “很好啊。”

    徐思甜怀疑自己听错了，特地眨了眨眼睛，“什么很好？”

    “我说你嫁给赵王世子，这样很好啊。赵王世子如果真的类其父，那就说明他性格爽朗，不拘小节。当然，皇室中人，要说真的有性格爽朗的，那怕是有些假。不过大体上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思甜，你是什么性子的人，我相信你自己也很了解吧。宅斗什么，你是玩儿不转的。有赵王世子这样的夫君，你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不少。”

    顾明卿真是掏心掏肺地为徐思甜分析了，作为她为数不多，比较上心，并且真心交往的朋友，顾明卿还是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够好过的。

    徐思甜闻言，一脸的若有所思，“可就算赵王世子的性格跟赵王差不多，但他的姬妾总不会少吧。你也说了我是什么性子的人，我能斗得过那些小妾吗？我爹和我娘就是因为知道我是什么性子的人，所以做的是将我下嫁的打算，这样就能保证我以后的夫君只有我一个，我有娘家人给我撑腰，我就不会受苦。”

    顾明卿挑挑眉，她不否认，徐思甜很幸福，她的父母是真的一心一意为她着想啊。

    “思甜，人生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人生会按照某个特定的轨迹进行下去，中途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偏差。我们无法阻拦命运给我造成的困境偏差，但我们可以做到面对适应它。

    你被赐婚给赵王世子，这已经是事实了，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你现在该做的是学着如何当好赵王世子的妻子。”

    徐思甜闻言，愣了好一会儿，许久才慢悠悠地看向顾明卿，“明卿，你那时候嫁给你相公，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无法改变这事实，所以只能学着接受。”

    挺会联想的啊!

    顾明卿也不否认，点点头，“对啊。这一点，你真该跟我学习。看看，我现在就过得很好。那时候人人都说我可怜，人人都当我以后的日子会彻底毁了，可我不还是走出了自己的碧海晴天吗？”

    徐思甜时不时看一眼顾明卿，又时不时点点头。

    顾明卿看着徐思甜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就让徐思甜拿她当榜样吧，在心里已经描补出一副她的苦难史。

    “给你一个建议，你要是嫁给赵王世子后，面对他的姬妾不知道做些什么，或者有赵王世子的姬妾陷害你，给你上眼药，下绊子什么。你先别急着气急败坏地跟人算账，你可以把情况都告诉赵王世子。看看赵王世子有什么打算。”

    徐思甜狐疑道，“有用吗？我在京城可是听说过好多宠妾灭妻的例子。我担心赵王世子也是其中一个。到时候他要是一心护着他的那些狐媚子，我不就惨了？”

    “首先，就我听说的赵王世子，我并不觉得他会是一个宠妾灭妻的人。当然，我的感觉不一定对。再者，你不直接告诉赵王世子，你又能做什么？照你的火爆脾气，是不是想拿鞭子照着那些女人的脸上打。你说你这要是打了，赵王世子会如何？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尤其是男人，在一个咄咄逼人，气焰嚣张的女人，和一个楚楚可怜，遍体鳞伤的女人之间，你说男人会选哪个？”

    徐思甜一噎，她要是男人的话，也肯定选第二个。

    徐思甜还是有些犹豫，“有用吗？”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法子。你要是实在是心里拿不定主意，你可以去问问你娘，我相信你娘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徐思甜点点头，表示将顾明卿的话听进去了。

    “明卿，跟你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我觉得我的心情好多了。现在的我好想一点也不怕了。要是三天后能去承恩寺就好了。”

    顾明卿有些奇怪，徐思甜可不像是喜欢礼佛的人，她怎么那么惦记着三天后去承恩寺。

    顾明卿心里好奇，于是就问了。

    徐思甜也不瞒着顾明卿，直接回答，“三日后，莫夫人会去承恩寺上香啊。每个月，莫夫人都会去一趟承恩寺荣，听说莫夫人给楚老将军等人在承恩寺安了牌位，所以每个月都会过去。”

    顾明卿眼睛一亮，这叫什么，这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我真希望能跟莫夫人搭上话啊。明卿你是不知道，我一直听我爹说楚老将军在战场上有多英勇，楚家的男儿都是铮铮铁汉，是最厉害的！所以我从小就对他们心生向往。一直想要结识楚家的人。可惜，那时候我跟着父亲的时候，我父亲镇守的地方跟楚家人离得很远。这两年我回到京城，楚家人都已经唉，所以我能剩下结交的人就只有莫夫人了。”

    徐思甜说着，一脸的可惜。

    顾明卿跟徐思甜说完后，就回家了。

    既然确定楚菁三日后会去承恩寺，顾明卿当然得提早准备起来。

    顾明卿打算从明日起就天天去承恩寺，到了第三日，就能跟莫夫人来个偶遇。

    顾明卿没有一开始就派巧巧打听楚菁，是担心万一被人发现了，那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相信皇太孙怕是一直注意着楚菁。楚家留在京城的就只剩下楚菁一个人。

    人啊，都不喜欢面对他们亏欠的人。

    尤其是皇家人更是如此！

    顾明卿这些年从收集的资料中也差不多弄清楚了皇太孙是什么样的人。

    皇太孙就是一个心胸狭隘，刚愎自用，无耻之极的人！

    其实皇太孙能容忍楚菁一直活着，这就很令顾明卿惊讶了。按照皇太孙的性子，不该是早早就弄死楚菁吗？

    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皇太孙却没有这样。

    顾明卿可不信是皇太孙突然良心发现，他有良心这东西才怪了！早在边关十万大军因他而亡时，皇太孙就该以死谢罪了！人家不照样活得好好的，照样当着他的皇太孙。

    皇太孙没弄死楚菁，肯定不是皇太孙心存愧疚，而是有所顾忌。

    能让皇太孙顾忌的人，也就只剩下孝康帝了。

    想到孝康帝，顾明卿忍不住笑了，想来孝康帝对楚家人也是愧疚的。可是皇帝的愧疚能有多少？又能保持多久？反正顾明卿是不信孝康帝能保持多久的。

    一旦楚家人威胁到皇太孙的地位，孝康帝会做什么呢？顾明卿几乎可以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楚菁能活着，更大的愿意怕是她是一个女子，而且已经嫁入了莫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么一想，顾明卿觉得楚菁能这么嚣张地活到今天，也真的是她的运气好了。

    顾明卿没打算劝楚菁收敛，一个人要是一下子变得太快，别人只会怀疑出了什么事。

 第291章 结交楚菁（一更）

    顾明卿接连去承恩寺，第三日果然是遇到了楚菁。

    楚菁仍然是一身素服，领着丫鬟婆子来承恩寺上香，她在承恩寺给楚老将军等人安了灵位。

    顾明卿看到楚菁一行人，上前给楚菁打招呼，“莫夫人。”

    刚上完香的楚菁，闻言朝着顾明卿看了一眼，过了片刻，才慢悠悠道，“你是唐夫人？”

    楚菁虽然是用疑问的口气，但是话里的肯定是那么的明显。楚菁可一点都不认为她会认错人。因为在永威伯府那儿，当时只有她和顾明卿两个梳着妇人发髻的，所以她对顾明卿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顾明卿点点头，脸上含着诧异之色，“我是真没想到莫夫人居然会记得我。”

    楚菁扯了扯嘴角，“唐夫人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楚菁和顾明卿不熟，所以没打算跟顾明卿扯上什么关系。

    “莫夫人在承恩寺给楚老将军等人安了灵位牌，每个月都会来承恩寺上一趟香。这次可真是太巧了，我在相公春闱前，曾经来这里上香过。如今我相公高中探花，于是我连着好几日来承恩寺上香还愿。”

    楚菁的视线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顾明卿笑笑，“莫夫人不必如此。莫夫人在承恩寺为楚老将军等人安了灵位牌的事，京城知道的人其实不少。我也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的。”

    楚菁这才收回了凌厉的视线，她的确太小题大做了，她每月都来承恩寺，知道这事的人怎么可能会少。

    “莫夫人，不知楚老将军等人的灵位牌在哪儿？我可以去祭拜一下吗？”

    楚菁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明卿，“我祖父他们至今含冤莫白，仍然有人将他们当成千古罪人，你居然敢去祭拜？”

    顾明卿直视着楚菁，淡淡道，“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事实究竟如何，众人心里都清楚。楚老将军等人一直守卫边境，保社稷安宁。我心中对楚老将军等人敬佩不已，只是上一炷香而已，谁又能说什么？”

    楚菁深深盯着顾明卿，良久才慢悠悠收回视线，抬步，不是往外走，而是向承恩寺的某个方向去。顾明卿心里了然，楚菁这是要带她去祭拜。

    顾明卿抬步跟了上去。

    承恩寺的主持专门准备了一个房间安放楚老将军等人的灵位牌，房间不大，普通的厢房大小。

    顾明卿接过一旁小沙弥递来的点燃的香，对着楚老将军等人的灵位牌恭敬一拜，她自从穿越到大晋朝，在了解大晋这个朝代时，得知楚老将军等人的事迹后，顾明卿不能不说一句，她真的很敬佩楚老将军。

    楚老将军不是一个精明的政客，也不是一个多会算计的人，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楚老将军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将军，是一个铁血军人，这样的男人值得人敬佩。起码顾明卿对他是真心敬佩的。

    上完香后，楚菁对顾明卿的脸色好了不少，只是仍然不见亲近，“唐夫人就此别过。”

    顾明卿点头，算是跟楚菁道别。

    顾明卿望着楚菁离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她可没想过一见面就跟跟楚菁说楚浩然在楚王封地的事情，先别说楚菁不会给顾明卿单独相处的机会。再说楚菁现在明显对其他人都十分防备。顾明卿可不会贸然凑上去，先慢慢跟楚菁熟悉起来再说。

    今天的见面还算完美，顾明卿很放心地回去了。

    莫家的气氛却不好。

    莫老夫人因为上次被莫老太爷下了脸子，还有外面一堆人笑话她拿捏不住媳妇，这让莫老夫人的心情十分不好。

    莫老夫人的二儿媳康氏正在莫老夫人身边伺候。

    康氏正给莫老夫人奉了一杯茶，莫老夫人心烦气躁下接了茶，抿了一口就放到桌上，显然她这会儿的心情很是不好，“这什么茶！味道这样差！还有这茶水怎么那么凉！你会不会泡茶？是不会泡茶，还是不想伺候我这个婆婆！你是不是也要跟楚菁学啊！”

    康氏被莫老夫人骂得低下了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将莫老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只知道冲着她撒火，有本事朝着楚菁发火！不敢跟楚菁发火，就敢欺负她，什么东西！

    康氏心里对莫老夫人的意见大了去了，不过想到她娘家给她传来的消息，将心里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对着莫老夫人柔声道，“娘，儿媳有事要跟您禀报。”

    莫老夫人瞪了眼康氏，“有什么话就说，这样支支吾吾地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婆婆不许你说话呢。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大肚？专门苛待儿媳？”

    康氏好不容易忍下的怒火又“蹭蹭——”往上冒，这个老虔婆！

    康氏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自己就先笑了，“娘说的是什么话，在京城，谁不知道娘您是最宽宏大量的，对儿媳妇就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谁不说您好呢。”在这里说一句，莫老夫人就只生了三个儿子，没女儿。

    莫老夫人三个儿媳里，大儿媳章氏端庄木讷，楚菁将门出生，性子直，也不怎么会说好话奉承。只有康氏八面玲珑，对着莫老夫人时，好话是成堆地往外冒。

    所以莫老夫人对康氏算是最好的，当然也只是跟章氏和楚菁相比，那么一点好也就是聊胜于无吧。

    莫老夫人被奉承地满意一笑，看明白了康氏的意思，是有私密的话要说，是要将屋里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

    莫老夫人挥挥手，顿时屋内的下人一一退下，只剩下莫老夫人的心腹何妈妈。

    康氏见屋内居然还有人在，心里微微有些不满，可是她也知道莫老夫人的性子，这会儿肯定是不会再让何妈妈退下的。

    康氏想着何妈妈是莫老夫人最信任的心腹，有些事情让何妈妈知道那也无妨。

    康氏想了片刻，这才对着莫老夫人说道，“娘，儿媳真是为您委屈啊。三弟妹在您面前可真是太放肆无礼了。那哪儿是当人儿媳妇的，我说句不敬的话。三弟妹倒更像是婆婆，您在三弟妹面前倒像是儿媳妇。”

    这话是彻底戳中了莫老夫人的心。莫老夫人最不服气的就是这点了，明明她是婆婆，结果楚菁在她面前要多嚣张就多嚣张，她跟楚菁的地位整个一倒过来了！偏生的，丈夫那老糊涂的，私心里还向着楚菁！

    平时有什么事也就算了，可是一到大事，莫老太爷向着的肯定是楚菁！这让莫老夫人怎么能不恨！

    莫老夫人就想不通，那楚家对莫家是有些恩惠，可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自从楚菁嫁进莫家后，楚菁在莫家过得那叫一个舒坦顺心啊！谁家当媳妇的有跟楚菁一样？

    楚菁凭什么能过这样的好日子？不就事以为楚家曾经对莫家有恩吗？可楚家对莫家的恩，莫家这些年也都还完了吧。

    楚菁偏生还拿着那点子恩情说事，特别是老头子，每次都被楚菁说得低头！这还是当人家公公的呢！莫老夫人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何妈妈却道，“其实三夫人还是很孝顺老夫人的，只是——”

    康氏打断何妈妈的话，“何妈妈，你这话就叫我无法认同了。自从三弟妹嫁进来，我就看不出三弟妹哪里对娘孝顺了。我有时候看着三弟妹那么对娘，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直哆嗦！要不是我人微言轻，知道自己的话不管用，要不然我早就开口为娘打抱不平了！”

    莫老夫人看向康氏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娘知道你是个好的。”

    康氏这些话也就只能骗骗莫老夫人，何妈妈是一个字都不信。

    莫老夫人难得夸了康氏一句，“你是个好的。我生了三个儿子，他们都娶了媳妇，也就只有你这个儿媳妇，最得我的心了。”

    康氏腼腆一笑，“我笨手笨脚，笨嘴拙舌的。幸亏是遇到娘你这样的好婆婆，否则我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莫老夫人薄薄的嘴唇微微向上勾起，刻薄的面容也显得有些慈爱。

    “娘，有些话，我是真的忍不住了。娘，您难道想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这不是太委屈您了吗？”

    莫老夫人脸上好不容易挂上的一点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菁比莫老夫人年轻，而且身体好，实在不像是短命的人。相反莫老夫人的年纪大了，她走在楚菁前头的可能性真的是太大了。

    除非分家，否则莫老夫人和楚菁就要一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莫老夫人是不可能同意分家的，她就是喜欢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她当一大家子的老封君，被人奉承。就是想单独把三房分出去，莫老太爷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于是事情陷入了死胡同。

    康氏看出莫老夫人的意动，声音忽地轻了下来，还带着无限的诱惑，“娘，您说这样憋屈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呢？是不是只有三弟妹不在呢？”其实康氏还想说，要是你个老不死的不在了，那事情也算结束了，不过她好歹是有理智的，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莫老夫人冷笑，“楚菁不在？哈——楚菁怎么不在？是死了，还是被休了？两样都不可能！都说祸害遗千年，就楚菁那祸害，别人都死了，她还活的好好的呢！至于休了楚菁，我是一百个一千个的愿意，只是你那固执的公公，还有我那三儿怕是不会同意。

    真不知道楚菁有什么好的，三儿怎么就那么喜欢楚菁，放不下她。就是我想给三儿准备个妾室，或者让三儿置办个外室也行啊。”

    莫老夫人真是觉得哪哪儿都不行，现在真是烦透了。

    见莫老夫人还是不明白，康氏有些着急了，“娘，三弟妹其实可以不在的。”

    莫老夫人拧着眉头，额头上的皱纹仿佛又多了两条，“楚菁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不在。”

    莫老夫人是一时糊涂了，没听懂康氏的话，但是何妈妈听懂了。康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康氏说以后楚菁不在，人不在，能有几种情况？一种是得了急病突然没了，另外一种就是被人害死——

    何妈妈心里一凛，惊悚地看向康氏。

    何妈妈是真的没想到康氏居然会起这样歹毒的心思，平时妯娌间就算有什么龌龊龃龉，但都是口头上的，没那么严重到要害人性命吧。楚菁这也太狠了！

    康氏干脆就把话给挑明了，“娘，三弟妹不能自己没，咱们难道就不能推一把吗？”

    康氏把话都挑得那么明白了，莫老夫人要是还听不懂，除非她是傻子了。

    莫老夫人愣怔地盯着康氏，像是第一次认识康氏，“你疯了吧你!你怎么会起这样的心思？我是讨厌楚菁，也恨不得这世上没楚菁这么个人。但是我也没想过弄死楚菁啊。你——”

    莫老夫人是真的有些不认识康氏了。莫老夫人知道康氏有自己的小心思，小心眼，爱算计。但是莫老夫人从未想过康氏居然会狠到要楚菁的命！

    莫老夫人就是再讨厌楚菁，哪怕是当初楚家出事，她最多也只想过休了楚菁，跟楚菁彻底划开界限，但是她没想过要楚菁的命啊！

    莫老夫人眼里的意思真是太好明白了，更别提康氏从嫁进莫家起，就一直讨好莫老夫人，将莫老夫人的心不说摸了个十分，但是六七分肯定是有的。

    康氏苦笑，“娘，我跟您当了那么多年的婆媳，我是什么样的人，想来您心里也是清楚的。我只问您一句，在您心里，我难道就是那种狠毒到要害妯娌性命的恶毒女子吗？”

    莫老夫人不相信，但是康氏的话却让她不能不这么想。

    何妈妈见莫老夫人开不了口，出不了声，她这个心腹自然就代之开口了，“二夫人是什么性子的人，老夫人心里当然清楚。老夫人也不愿意相信二夫人是这样歹毒的人，不过二夫人可能说说，你话里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老夫人理解错了，还是二夫人你说错了。”

    “我没说错。娘，您也没有理解错我的话。”

    莫老夫人的脸当即沉了下来，“既然你没说错，我个老婆子也没听错。那你还在这里喊什么冤枉！你是想让人贻笑大方不成？好了，老二家的，今天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我也没听到。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楚菁再不好，也是一条人命！就是脾气坏了点，人讨厌了一点，但是还没到要弄死她的地步。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康氏抬头直视着莫老夫人，“娘，这样的话，我也不想说，可是不能不说啊。我就是吃饱了撑着，也不会无缘无语想害妯娌啊！而是——而是三弟妹她真的不能再活着了。”

    康氏最后的声音可以说是低不可闻，但是莫老夫人听清了，何妈妈也听清了。

    莫老夫人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叫楚菁真的不能再活了？楚菁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就不能再活了。”

    康氏冷声道，“因为有人不想三弟妹再活了。”

    “谁？楚菁得罪过的人？那些人未免太过小肚鸡肠了吧。是，我承认楚菁在他们举行的喜庆宴会上，一身白的出现，这是膈应人，也的确是触霉头，但是不至于这样就要人命吧！”

    “如果只是那些人，我今日就不会对娘说这样的话了。是上面的人不想三弟妹再活着了。”

    莫老夫人眨眨眼，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上面的人？上面的是谁？

    不知想到了什么，莫老夫人的眼睛一寸又一寸地睁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面色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你说的上面的人，难道是皇太孙不成？”

    莫老夫人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因为康氏点头了。

 第292章 楚菁病重（二更）

    莫老夫人的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没想到皇太孙居然连一个已经出嫁多年的女人都不能忍！你跟我说说，皇太孙还有什么是可以忍的！

    当年边关大败的事，别看我那么说楚菁，但是我心里也与一杆秤，知道孰是孰非！就楚英楠那性子会轻敌冒功，导致边关大败？打死我也不相信。”

    康氏抿了抿嘴，小声道，“娘，再说以前的事，也没法子挽回什么了。重要的是现在。”

    莫老夫人忍下满腹的话语，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康氏，“你说皇太孙要楚菁的命，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你——”

    眼见莫老夫人怀疑上她，康氏的右手当即伸出三个手指，面色严肃，“儿媳可以对天发誓，这真的是皇太孙的意思。如果儿媳所言有一句谎话，就让儿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古人对毒誓还是很相信的，莫老夫人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康氏的眼神里也缓和了几分。康氏的确不像是会做出这样恶毒事情的女人。

    “娘，我在三弟妹出了孝，可以去其他人家出门做客时，儿媳就提醒过三弟妹，不要穿得一身白，不要一副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楚家人是被冤枉的，真正该怪罪的是——”皇太孙三个字，康氏到底没有说出口。

    顿了顿，康氏才继续道，“娘，儿媳那时候就得了娘家人的话，皇太孙对三弟妹的行为很是看不惯，甚至——那时候我一直在娘的耳边嘀咕三弟妹，其实就是希望娘能管住三弟妹，让三弟妹别做得太过火，免得彻底惹怒皇太孙。”

    康氏固然有私心，但是也没想过真的要弄死楚菁，她没那么恶毒！

    莫老夫人眼神一闪，她想起了，当初康氏的确一直在她耳边嘀咕楚菁一身白出去做客是不对的，那时候自己只当康氏跟她一样看看不惯楚菁，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康氏说着，眼底不禁溢出了泪水，她的委屈有谁知道呢！

    “娘，现在是真的没法子了。我娘家那里传了话，皇太孙对三弟妹是——我娘家逼着我下死守啊！否则皇太孙就要对莫家动手了！”

    莫老夫人知道康氏的娘家可是皇太孙的忠实拥护者，她正在心里琢磨呢，忽然听到康氏后面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皇太孙居然要对我莫家动手！凭什么！我莫家对皇上是忠心耿耿，他凭什么——”

    康氏痛哭道，“娘，当初的楚家又何尝不是对皇上忠心耿耿！？”

    莫老夫人要说的话顿时全都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好一会儿，莫老夫人才冷笑道，“我莫家从未做过作女干犯科之事，就是皇太孙也别想轻易对我莫家下手！”

    泥人都有三分性子，更别提莫老夫人这样的老封君了。

    “娘，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你想想，现在都是什么情况了。娘，皇太孙是未来储君，他要是一直惦记着咱们莫家，您说咱们家能好吗？在官场上，谁能保证自己一点错都不犯？就是自己不犯错，别人难道就不会给你下绊子吗？

    娘，咱们家要是被皇太孙惦记上，那咱们家就彻底完了！您想想您的儿孙啊！难道您要莫家成为阶下囚，将来儿孙们都抬不起头吗？”

    莫老夫人心里的狠劲儿因为康氏的几句话顿时散了不少，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莫家再行，难道还能比得过皇太孙吗？

    莫老夫人一边在心里骂皇太孙太过咄咄逼人，连个妇道人家都容不下。一边又迁怒楚菁，要不是这个扫把星，莫家哪里会出这样的事情！这一切都怪楚菁！她要是出了孝后，能低调一点，哪里会惹来这样的祸事。

    一时间，莫老夫人对楚菁的埋怨甚至超越了对皇太孙的。

    “娘，咱们不能因为三弟妹就赔上咱们一大家子啊！娘，咱们动手，还能让三弟妹死个体面舒服，可要是皇太孙下手，到时候就什么体面舒服都没有了。”

    莫老夫人的心开始动摇，但是始终下不了决定，“弄死楚菁到底是——你公公还有你三弟都不会同意的。”

    “娘，难道真的要一大家子都为了三弟妹陪葬不成？娘，就是咱们把一大家子给赔进去，三弟妹也活不了啊！皇太孙已经杀心，三弟妹活不成的。”

    “可是——”莫老夫人的心里还是下不了决定。

    “娘，要是您实在下不了手，就让我下手吧。”

    莫老夫人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康氏，就这手段胆子，她没觉得有什么用。

    “你先下去吧。这事要怎么办，我好好想想。”

    康氏还要再说，但是在触到莫老夫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顿时就不敢开口了。

    康氏下去前，身后莫老夫人的声音响起，“你听好了，这事我没开口前，我不许你动手！要是你敢动手，休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谊。”

    康氏身子一抖，低声道，“是。”

    康氏离开了，莫老夫人就瘫在炕上，何妈妈忙上前看莫老夫人，见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何妈妈也想这么感慨一句，不过这会儿不是感慨的时候。

    “老夫人，对三夫人的事，您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莫老夫人面露犹豫，“楚菁——楚菁的确是无辜。”甚至是可怜，这话莫老夫人没说。

    “不过谁让她碍了皇太孙的眼呢！要是楚菁出孝后没有那么张扬，说不定也不会被皇太孙给惦记上。”

    何妈妈却在心里腹诽，未必吧。很有可能是楚菁再小心谨慎，活得跟个影子似的，皇太孙也未必会放过楚菁，容许她好好地在这世上活着。

    “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何妈妈心里却知道，莫老夫人这想一想后，很有可能就会选择牺牲楚菁。毕竟楚菁一个人的命实在是无法跟整个莫家相比。

    何妈妈不忍心楚菁就这样没命，忍不住劝道，“老夫人，这样大的事情，您要不要跟老太爷商量商量？毕竟老太爷才是一家之主啊。”

    这是何妈妈能为楚菁争取到的活命机会了。

    莫老夫人眉头一皱，很快便道，“还是别告诉那老头子了，他要是知道了也就是白担心。还有那老头子一直记着当初楚英楠对他的恩情，他选择的肯定是保楚菁，那到时候——”

    何妈妈的心越来越下沉，她的猜测果然是没有错，莫老夫人果然是决定牺牲楚菁。之所以现在没有立即下决定让那，是因为莫老夫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心。

    可是时间一长，那一点点的不忍心就会渐渐消失，到时候楚菁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何妈妈心里同情楚菁，但她只是一个下人，她真的无法为楚菁做什么。

    顾明卿这里回去后跟唐瑾睿说了，她跟楚菁相识的过程，她觉得如今这一切还算是顺利，因此还是很满意的。

    唐瑾睿听了顾明卿的话，也觉得满意。

    顾明卿还想着下一次在承恩寺跟楚菁相会，到时候就能再多说几句话，并且提出上门拜访了。到时候告诉荣楚菁，关于楚浩然的消息就能顺利许多了。

    顾明卿正在心里盘算着，但是只过了半个月，就传出楚菁重病的消息。

    顾明卿有些奇怪地跟唐瑾睿嘀咕，“楚菁怎么会重病？我记得之前见她，虽然神情冰冷郁郁，但是身体瞧着么什么问题啊。怎么短短的半个月就重病了。”

    顾明卿觉得楚菁这病实在是来的蹊跷。

    唐瑾睿闻言也不禁皱起眉头，顾明卿的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娘子，你是怀疑莫夫人的病有问题？”

    “是有这怀疑。不过也只是怀疑了，毕竟咱们没能亲眼看到，也没请大夫给莫夫人看过。”顿了顿，顾明卿又道，“要是莫夫人的病真的有问题，是有人要致她于死地，那么谁最有可能下手？”

    唐瑾睿想也不想道，“皇太孙。要说在这京城谁最看不惯莫夫人，那就只有皇太孙了。”

    “皇太孙是很有可能下手。不过，人人都能想到皇太孙会下手，说不定别人就是拿准了众人的心思，所以故意栽赃给皇太孙呢？这也是有可能的。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事实如何，我也不清楚。现在要紧的是莫夫人的身体。”

    这倒是，唐瑾睿于是将心里杂七杂八的心思抛开，“要是能有个好大夫给莫夫人诊治就好了。”

    “世上最好的大夫当然都在太医院了。要是有太医院的大夫给莫夫人诊治，那就没问题了。”

    “怎么请太医院的大夫？听说莫夫人病后，莫家人并没有给莫夫人请太医。”唐瑾睿说着，脸上的神色又沉了几分，这其中供人想象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唐瑾睿想少想都不行。

    唐瑾睿都能想到的，顾明卿就更能。

    “咱们是没本事请到太医，但是瑞郡王想必一定是有这个本事的。”

    唐瑾睿眼睛一亮。

    “相公，提醒一下瑞郡王，这请的太医一定得可靠。皇太孙到底有没有对莫夫人下手，这一点，并没有人知道。但是皇太孙肯定不会希望莫夫人活着。到时候去给莫夫人看病的太医不是救命的，反倒是成了催命的。”

    唐瑾睿神情一肃，点点头，表示明白。

    燕锦没那么多时间关注楚菁，他能得到的关于楚菁的消息都是从唐瑾睿这里来的。

    唐瑾睿告诉燕锦，楚菁病了，并且还将他的猜测也简单跟燕锦说了。

    燕锦心里有些奇怪，楚菁只是一个内宅妇人，就算她的身份比较特殊，但是除了——

    燕锦不能不承认，唐瑾睿的猜测也戳中了他的心，他第一个想的也是皇太孙。

    不过燕锦很怀疑，皇太孙真的会在这个时候对楚菁下手？皇太孙应该没有那么愚蠢吧。

    只是在想想当年边关发生的事情，燕锦却觉得皇太孙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很有可能的。

    燕锦将心头的古怪情绪压了下去，心里捉摸着，现在还是给楚菁找个可靠的太医，那才是最正经的。

    燕锦很快就找了个太医，让他去楚家为楚菁诊治。

    燕锦做这些事情，都没有瞒着孝康帝。

    孝康帝知道燕锦做的事后，派人召见燕锦。

    孝康帝将燕锦喊来，但是却不说话，只是眸光幽幽地盯着燕锦。好一会儿，孝康帝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派了太医去莫家。”

    燕锦当然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了孝康帝，他也没打算瞒，于是直接点头承认，“是，孙儿知道莫三夫人病了，一直没有好，所以派了太医去莫家。”

    “你关注一个内宅妇人做什么？”

    这要是不知道的，怕是要当燕锦是跟楚菁有什么不正常的暧昧关系了。

    燕锦坦然道，“孙儿只是因为莫三夫人姓楚，所以对她多关注了一点。毕竟当年楚老将军也算是孙儿的半个师傅。”

    在燕锦提起楚老将军时，孝康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你是不是觉得当初朕做错了。”

    燕锦一愣，万万没想到孝康帝居然会问他这事。

    按照燕锦的私心，他当然觉得孝康帝做错了。

    当年边关大败，明明都是皇太孙的错，楚家人一心为国，忠心耿耿。

    可是孝康帝为了保住皇太孙，居然将把边关十万将士的死就那么轻飘飘地过去了。案子选在哪里，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导致楚家人现在都还蒙受着不白之冤。孝康帝怎么可能没错。

    不过燕锦记得孝康帝的身份，不止是他的祖父，更是一国之君。作为君王，他怎么可能容许别人当面指责他呢？

    燕锦敛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淡淡道，“孙儿不敢。”

    孝康帝长叹一口气，“不敢，却不是不会。心里是不是正在腹诽，朕当年可不是错的厉害。”

    燕锦低着头，没有开口，让他违心说一堆奉承话，说孝康帝没错，所有的错都是楚家人的。现在的燕锦，完全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朕将洛首辅的嫡长孙女指给你。你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洛家那姑娘头上可是顶着扫把星的名头。”

    燕锦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孝康帝的话题转得那么快，但他还是老实说了一句，“皇祖父既然将洛家姑娘指给孙儿，想来拿洛家姑娘定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孙儿相信皇祖父的眼光。”

    这话，燕锦说得真心实意。

    孝康帝深深看了眼燕锦，然后慢悠悠道，“表面名声好的，人不一定好。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例子，其实不少。可有些人，身败名裂，名声极差，可他人未必不好。”

    这是说洛歆妍就是后者，名声极差，但是人极好的吗？

    燕锦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下。

    “好了，回去吧。朕要处理政务了。”

    燕锦恭敬告退，“孙儿告退。”

    燕锦离开了，孝康帝才自言自语道，“还是太年轻，没经过事啊。他要是像朝堂上那些老油条子，哪怕明知道朕是错的，还能在那里大义凛然地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说朕圣明。那他——”

    后面的话，孝康帝没有继续说，只是自嘲地摇了摇头，“也是朕糊涂了，他要是变成那样子，那就不是他了。这样子其实也好。”

    孝康帝身后的陈忠挑了挑眉，他知道孝康帝这一次并没有多怪燕锦，甚至对燕锦的行为还是挺满意的。

    燕锦从孝康帝那儿回来后，正想休息一下，底下人来报，楚王世子那里有些不对头。

    燕锦对楚王世子那儿万分关注，就怕楚王世子做出什么混账糊涂事！尤其是在有顾明月的事情在前，燕锦就更担心了！

    燕锦在心里恼火不已，楚王世子那拖后腿的，他就不能省心一点嘛！

 第293章 楚王世子挨揍（一更）

    燕锦去找了楚王世子，将屋内所有伺候的下人都打发下去后，他就捂住楚王世子的嘴巴，将楚王世子狠狠打了一顿。

    这一顿，可真是打得燕锦，心情愉悦。

    燕锦想打楚王世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一直都想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楚王世子自己撞上来，燕锦会放过他，那才怪了！

    当然，燕锦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不可能把楚王世子给打坏了。

    燕锦打完楚王世子，才像是丢垃圾似的将楚王世子给丢到一旁。

    楚王世子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他竟然被燕锦给打了！还被燕锦给打得那么惨，这对楚王世子来说简直是就是奇耻大辱，是他无法接受的！

    楚王世子张口就要嚎，燕锦冷笑道，“你叫！你赶紧叫！你叫得越大声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当兄长的，被我曾当弟弟的给打了！再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被我打得。“

    楚王世子当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顿时一言不发，好一会儿才用愤恨的眼神瞪着燕锦，“燕锦你个混蛋，我可是你兄长！你居然对我兄长动手，要是母妃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呸！被打了，只知道跟母妃告状，你还算个男人不？“

    是男人都不能承认自己不是男人，这是对男人最大羞辱！楚王世子也不例外。

    “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我说你是色迷心窍了吧，那顾明月就那么美，美得让你魂牵梦绕，美得你就连死都不怕了是不是？”

    被人戳中心思，楚王世子害怕了，他当即否认道，“燕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我知道了，你一直嫉妒我这个当哥哥的，所以故意污蔑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

    “放屁！我吃饱了饭没事干来污蔑你。我蠢啊！我告诉你，这是皇宫，咱们都活在皇祖父的眼皮子底下，你给我安分一点。上一次是我错了，对你这种人，只用言语威胁，你是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也没其他话要跟你说，就一点，在离开京城前你都给我老老实实的。

    再敢想着什么顾明月不顾明月的，我整死你！”

    燕锦眼冒凶光，他是真的很想整死楚王世子，这想法不是一天两天的，而是一直有。

    楚王世子被燕锦吓到了，身子抖了抖，他知道燕锦一定会说得出做得到，这里是皇宫，母妃离得远，也没法子给他做主。

    楚王世子心里发了狠，他发誓等回到封地，他一定要母妃狠狠教训燕锦，让母妃为自己报仇！一定要！

    楚王世子心里的想法真是太好猜了，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燕锦见状冷哼一声。楚王世子想告状就告呗，反正以前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他才不怕呢！

    现在燕锦对楚王世子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别再京城惦记着顾明月。

    都说红颜祸水，这话果然不错！

    要不是知道皇太孙还有那么一点底线，没想过用自己的女人来算计堂弟，燕锦都要当皇太孙是故意让顾明月出来勾引男人了！

    燕锦想着，自嘲一笑，那顾明月是美，但无论是他，还是赵王世子，对顾明月都没什么想法，有想法的只有楚王世子这不争气的。

    狠狠威胁了一通楚王世子，燕锦又放了几句狠话，让他这些日子安静点！

    燕锦在心里算着，他们在京城呆的日子也不会长，婚已经赐下了，因为这次韩王世子不在，孝康帝也没打算让他们在京城举行婚事。所以燕锦想着应该是他们先回京城，再让他们的妻子带着嫁妆什么的，过些日子再跟着。

    这样看来，他们在京城呆的日子的确是不会长了。

    不长是好事！燕锦现在只巴不得别再京城待着了，他真是怕楚王世子真的为了顾明月闹出什么难看的。有时候真是想废了楚王世子，这样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

    燕锦在心里无不可惜。

    燕锦离开了，他料定楚王世子不会请太医，更不敢宣扬，他不敢！楚王世子最多是让身边人给他上药，对这件事只会守口如瓶，只字不提，要提也是回到封地后，找楚王妃告状。

    楚王世子想找楚王妃告状，燕锦一点也不害怕，对母亲，他早就没有半点期待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燕锦派太医给楚菁诊治的消息，皇太孙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以皇太孙是在太医到了莫家后，他才得到的消息。而且那太医也不是东宫的人，皇太孙就是想让人叮嘱他几句都不行。

    皇太孙心里好恨啊！燕锦难道是天生克他的人不成？自从燕锦来到京城，皇太孙总觉得处处不顺！还有别看小孝康帝对燕锦面上向来是平平的，仿佛没什么，但是总有一种让他心惊胆战，不寒而栗的感觉。

    要不是孝康帝只给燕锦赐了一个头顶扫把星名头的姑娘，皇太孙怕是会更加担心害怕。

    要楚菁死，这是皇太孙的意思。

    皇太孙真的是太膈应楚家人了，他永远不会忘记边关发生的一切。

    当然，皇太孙是不会觉得自己错了，顶多在孝康帝面前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情真意切”地表达一下认错，可是他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从来只有皇太孙自己心里清楚。

    一开始，皇太孙是真的没注意到楚菁这么一个妇道人家。在皇太孙看来，一个妇道人家能掀起什么风浪。可是渐渐的，皇太孙知道他错了。楚菁是有本事的，别人办喜事，她就穿着一身白去膈应人家，三句话不到，就能扯到楚家人身上。

    楚菁的做法不就是在提醒所有人，别忘记楚家，告诉别人，楚家是冤枉的。楚家如果是冤枉的，那都是谁的错不就是他这个皇太孙的错？

    一次两次的，皇太孙都忍下去了，他不想跟个妇孺计较。可是次数多了，当年边关的事情再次浮现心头，皇太孙忍不住了！他也不想忍了！

    皇太孙也没想亲自动手，这样会脏了他的手，要是被孝康帝知道，他在孝康帝心中的地位怕是会更加糟糕。这些都不是皇太孙想看到的。

    康家一直都是皇太孙的忠实拥护者，康家的女儿嫁进了莫家，是楚菁的嫂子。皇太孙只是跟康家表明了他的意思，然后一切就跟他想的一般，康氏很快就得了娘家人的意思，然后就对楚菁动手了。

    在知道楚菁病重的消息时，皇太孙是高兴的。

    楚家现在就只剩下楚菁和楚浩然了。

    楚浩然在哪里，没人知道，可能楚浩然早就死了吧。死了最好，楚家没有男丁，时间一长，众人只会渐渐忘记楚家人。楚家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流中。

    楚菁更别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家只当她是莫家人。就算楚菁一直强调她楚家女的身份又如何？更别提楚菁快要死了，快要死了的楚菁那就更没有任何的威胁了。

    只是现在燕锦派了太医去莫家，这令皇太孙的心骤然一紧，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皇太孙只盼着康氏动手能隐秘一点，别让太医发现。或者——楚菁这时候已经死了，那就最好不过了。

    皇太孙想着，眼底涌动着凶狠的光芒，宛如一头荒古野兽，恨不得将一切吞噬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燕锦派去的太医姓胡，在太医院里一直坐冷板凳，不过他的医术绝对是极好的，只是性子正直，不懂得圆滑。

    莫老夫人在知道太医来给楚菁诊治后，心里一跳，下意识道，“这好端端地怎么就惊动了太医？其实老三媳妇的身子也没什么大碍，让太医白走一趟，这实在是不好。还是让太医先回去吧。”

    莫老太爷正好在，听到莫老夫人的话，不禁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老三媳妇的病哪里是小病，我都去看了眼，人躺在床上，死气沉沉的。还有你找的都是什么庸医，都看了好几天了，却一点也不见效。现在瑞郡王好心，派了太医来给老三媳妇诊治，这是再好不过了。”

    莫老夫人被莫老天爷说了一顿，她也不敢反驳，因为她也知道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只是——

    莫老夫人真心盼着这来的太医是个没本事的，这万一是个有本事的，那就真的彻底完了！

    莫老太爷察觉到莫老夫人的不对劲儿，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

    做贼心虚的莫老夫人低着头，不敢让莫老太爷发现她的心虚。

    “你是不是为老三媳妇担心？放心，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老三媳妇肯定会没事的。你也是的，眼看着老三媳妇不好，不应该早早拿了帖子去请太医给老三媳妇诊治？算了，你怕是也当老三媳妇只是小病，原以为过段日子就会好，所以就没想着请太医。没事，这也不是你的错。”

    莫老太爷万万想不到对楚菁动手的人会是莫老夫人。这也正常，莫老太爷还是很清楚莫老夫人的为人的，就算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是她真的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肯定不会对楚菁下毒手的。

    胡太医给楚菁把脉后，神情渐渐凝重起来。胡太医是耿直，但是也不会明知道这里有阴司，就毫不顾忌地大咧咧说出来，他要真是这样的性子，怕是早就连命都不保了。

    “病不重，我开一剂方子，连着服用半月就能药到病除。”

    躺在病床上的楚菁，眼底涌起欣喜之色，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楚菁能感觉到她的身子正在渐渐变差，生机像是一点一点地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来。楚菁也以为是自己大限到了，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年幼的女儿还有她不知道在哪里的弟弟。

    现在太医说她能活，楚菁如何能不高兴。

    莫老太爷听到胡太医的诊断后，也不禁高兴道，“老三媳妇，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养病，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只管跟你大嫂说。”不跟莫老夫人说，那是因为莫老太爷清楚，莫老夫人有多讨厌楚菁。

    胡太医动了动嘴巴，“以后夫人的饮食还是自己弄个小厨房吧。”

    胡太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能救人一次，不代表能一直救下去，这一个弄不好，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楚菁眼神一暗。

    莫元伟着急道，“胡太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太医淡淡道，“字面上的意思。”

    莫老太爷不悦道，“什么叫字面上的意思。我莫家清清白白，家风严正，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藏污纳垢，肮脏龌龊之事。胡太医方才的意思不就是说我莫家有人对老三媳妇下手了。”

    “我没这么说。不过我很好奇三夫人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莫老太爷惊道，“中毒？什么中毒？”

    “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是用几种相克的食物加在一起，因此造成的中毒。说句难听的，这是后宅妇人最喜欢用的手段。下药的人还挺精，用了几种，一般大夫来看，怕是看不出来。”

    在场的人全被惊住了。

    康氏更是心虚得浑身哆嗦，眼神不住地朝着莫老夫人飘。

    胡太医见状，好笑道，“二夫人这是怎么了？身子抖得那么厉害？还有你的眼神怎么一直看着老夫人？是老夫人的身子有什么不对不成？如果是，我正好在，也可以给老夫人把把脉。”

    胡太医的话，让其他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她，康氏心虚不已地低下头。

    康氏的异样太明显了，别说胡太医了，其他人也都能看出来。

    莫老太爷心里一咯噔，视线不住地在莫老夫人和康氏之间来回移动，渐渐的，他的心慢慢下沉，心寒不已。是他错了吗？他一直以为莫老夫人就是再讨厌楚菁，但是她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他再如何也不会对楚菁吓死手，可是这一次——

    莫老夫人知道莫老太爷怀疑了，心跳如鼓，但她只能死死忍耐着，面上不露出分毫。当着胡太医的面，莫老夫人还没蠢到喊冤。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等没有了外人，一家人关上门再好好说。

    莫元伟却是一脸伤心地看着莫老夫人，“娘，是您和二嫂对我娘子下手的？”

    胡太医嘴角一抽，还有怎么傻的人？当着他一个外人的面就开始说家丑？不过也能看出这莫家三公子是个赤诚之人，楚菁嫁给这样的丈夫也是有福气的。

    无论是莫老太爷还是莫老夫人，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狠狠给莫元伟这个傻儿子几巴掌，这个蠢货真是把莫家的脸全都丢光了！

    莫元伟不知道莫老夫人和莫老太爷心里的想法，他此时此刻是彻底被绝望和痛苦淹没了，他哪里还能在意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娘，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娘子，但是我怎么都想不到，你居然会给菁菁下毒！娘，您怎么能那么狠！您在做这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您可怜的孙女！”

    莫老夫人狞笑道，“你闭嘴！我是你娘，从小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亲娘！你现在难道是有证据证明，你媳妇是我下的毒手？”

    莫元伟一噎，但还是喃喃道，“方才您和二嫂的神情不对，你们是在心虚。我能看得出来。我是单纯，但我不是傻！我能看出什么是心虚！娘，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子啊！”

    莫元伟觉得自己好痛苦，他的心在流血啊！

    胡太医叹了口气，他再继续留着也是尴尬，于是起身道，“我就先告辞了。”

    莫老太爷派了长子去送胡太医，还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胡太医看着手中重重的红包，嘴角一扯，这不止是看病的钱，里面还包括了封口的钱吧。莫家居然出了这么一桩丑事。

    －－－－－－题外话－－－－－－

    二更在四点哈！

 第294章 莫老夫人承认（二更）

    胡太医离开了，莫家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楚菁撑着病体，直起身子，眼底满是嘲讽地望向莫老夫人和康氏，“我真是没想到我的亲婆婆，我的亲二嫂居然会对我下毒手，恨不得我去死！”

    莫元伟担心楚菁的身体出问题，想扶着楚菁躺下，楚菁却拒绝了，她就这么撑直着身子，眸光如剑地射向莫老夫人。

    莫老夫人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哪怕楚菁出言不逊，她也面不改色，“老三媳妇，难道你就因为胡太医的几句胡言乱语就疑心我这个婆婆不成？那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嫁进莫家多少年，我要想对你下手，早就下了。或者该在楚家的出事的时候，就对你下手，可我并没有那么做。

    这么多年都没对你动手，我现在对你动什么手？”

    康氏也冷静了下来，她抬头对楚菁道，“三弟妹，你可别信口雌黄。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我害你性命做什么？把你害死，难道我能得什么好处不成？”

    莫老夫人和康氏的话很有道理，起码莫元伟是有些动摇了。

    莫元伟动摇了，但是不代表楚菁会动摇！

    “任凭你们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但是你们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何方才太医一开口，二嫂你就战栗不止？平时你的胆子可没那么小。

    你们似乎忘记了，我不止是楚家的女儿，莫家的媳妇，我还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毒害县主是什么罪名，不需要我强调吧。”

    莫老夫人气道，“好一个县主！你这是要在莫家逞你县主的威风了？我告诉你，那是休想！你要想逞威风，离开莫家，我随你逞去！”

    “我要想逞威风，我早就逞了！如今我差点没命，这件事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我不许任何人有半点的隐瞒，想要浑水摸鱼，那更是不可能。我要我陪嫁的人查，谁要是敢损毁证据，这件事就没完！我抱着我祖父他们的牌位去金銮殿哭去！

    我楚家忠心为国，如今就只剩下我和我弟弟两个人。我弟弟下落不明，是生是死也没人知道。在京城的楚家人就只有我一个，是谁非要斩草除根，是谁非要连个妇道人家都不放过！到时候咱们好生在金銮殿掰扯掰扯！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楚菁因为说得太急，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莫元伟见状，忙扶着楚菁躺下，“娘子，你别再那么急着说话，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的。”

    莫老太爷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楚菁躺下后，“从今天起，大厨房送来的东西，我碰也不会碰。不对，是任何人送来的东西我都不会碰，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条命怕是就没了！我楚家是没什么人在了。

    但是我祖父，大伯还有父亲他们生前在京城还是有故交好友的，我会对他们说，要是我死了，一定得请他们为我报仇雪恨！将那些害死我的人绳之于法，别让我死不瞑目！”

    楚菁说话时，眸光死死盯着莫老夫人和康氏两个。楚菁现在就是认定了要害死她的人是莫老夫人和康氏，虽然不清楚她们为何要害自己，但是知道是她们害的就行。

    楚菁可不是那种差点被人害死，还傻乎乎地闷不吭声的。

    莫老夫人气得还想开口，莫老太爷却转身离开，离开前，沉声道，“都出来，别打扰老三媳妇休息。”

    莫老夫人再不甘，也只能离开了楚菁的房间。

    莫老太爷疾步走向书房，莫老夫人知道这会儿必须跟莫老太爷解释清楚，否则这事情就翻不过去。

    等到了书房，莫老太爷把书房内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派了心腹守在书房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莫老夫人定了定神，看着正负手望着窗外的莫老太爷，鼓起勇气道，“老三媳妇是病糊涂了，老二媳妇是因为担心她的身子，所以才有些失态。至于我我是楚菁的婆婆，我无缘无故害她做什么？要是因为讨厌楚菁，而想要她的命，我早就可以这么做了。但我这些年都不曾做过不是。”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如果不知道真相的人听到这么一番话，怕是很会相信莫老夫人的无辜，但是莫老太爷不相信。

    莫老太爷转过身，死死盯着莫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老眼里难掩失望，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艰难道，“为什么对老三媳妇下毒手？我要一个解释。”

    莫老夫人心里一跳，但还是镇定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没有对老三媳妇下毒手的理由！我要是因为讨厌老三媳妇而对她下毒手，我这几年早久可以做了！哪里用等到今天！老头子，你太让我失望了。夫妻多年，你对我难道连这么一点信任都没有？”

    “我问你为什么对老三媳妇下毒手！你不必再给自己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会被你这些话给糊弄到？我让你说实话！说实话听到没有！”

    莫老太爷突然十分气愤，抓住案桌上的一块端砚狠狠砸向莫老夫人，那真的是用尽全力，瞄准目标地砸的，要不是莫老夫人反应快，绝对是要被砸到。

    莫老夫人愣神地低头看着被摔碎的端砚，这端砚可是莫老太爷最心爱的，平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从来不许任何人碰一下。现在他居然将这砚台给砸了？可见莫老太爷此时气愤到什么程度。

    “你就一点也不信我？”

    “你在说谎！你真当我不知道不成？你到底说不说，要是不说，那我也不问了。你想如何就如何，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狠到想对老三媳妇下死手！我原以为你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只有一点，你从来不会害人性命！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真是错的离谱，我太愚蠢了。”

    莫老太爷说着，踉跄地跌坐在椅子上，一脸颓废，仿佛一下子生生老了十岁。

    瞧着这样的莫老太爷，莫老夫人的心不是不痛的，她艰难道，“夫妻几十年，咱们这辈子几乎都要走完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会不知道？正如你说的，我讨厌楚菁，讨厌到恨不得眼不见心不烦，但是我从没想过要对楚菁下毒手。

    如果可以，哪怕只有一点路可以走，你以为我会选择对楚菁下手吗？”

    这是承认了。莫老太爷的心里一阵悲凉，“我问你为什么要对老三媳妇下毒手。说实话。”

    “是皇太孙逼的。”

    莫老太爷忽地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死死盯着莫老夫人，“你说什么？”

    既然说了，莫老夫人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她重复了一遍，“我说是皇太孙逼的！皇太孙给康家传了话。康家怎么对老三媳妇下手？当然只能通过莫家后宅。康家人找了老二媳妇，而老二媳妇胆子小，不敢动手，于是把这事情告诉了我。”

    莫老夫人这一次是将事情全都说了。

    莫老太爷心里涌起浓浓的悲哀，居然是皇太孙想对楚菁下手？皇太孙作为一国储君，他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妇道人家都容不下！？这样的人竟然是大晋未来的君主，这样的君主要是真的登基，大晋还有活路吗？

    莫老太爷心里产生了重重的疑问。

    莫老太爷心情复杂，决定还是先将楚菁的事情弄清楚，于是生生将心头复杂的情绪给压了下去，沉声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老夫人好笑道，“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夫妻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了解吗？就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我才不敢告诉你！咱们莫家是什么人家，能跟皇太孙拼吗？

    为了一个楚菁，你难道打算真的不顾整个莫家不成？老大，老二还有老三的前途全都不要了？你的前途你也不在意了？还有咱们孙儿的！要不是为了莫家，我吃了撑的要弄死楚菁。”

    莫老夫人越说越觉得委屈，眼底渐渐涌上泪水，慢慢的，泪水往下流，怎么也止不住，一时间泣不成声，爱后不可怜。

    莫老夫人的样子，瞧着是很可怜，但是莫老大人的心里却没有一点可怜莫老夫人的意思。

    “前途？我的前途，老大他们的前途，还有孙儿们的前途，居然是要靠弄死老三媳妇的命去换。”

    莫老夫人正哭得伤心，听到莫老太爷的话，顿时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你心里是怪我。我知道你品德高尚，而我人品低贱！我就是一普通老妇人，我只盼着家里人没事。

    是我要老三媳妇的命，就是该死，那也是我该死！只要你们没事就行！”

    莫老太爷无不绝望地看向莫老夫人，这不就是吃准了自己不敢对她做什么吗？是觉得自己会念着那么多年的夫妻之情，不舍得吗？

    “现在你打算怎么样？事情败露了，老三媳妇不会再给你第二次下手的机会。还是你想直接弄死老三媳妇？”

    莫老夫人倒是想，但是莫老太爷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她想再下手，这是绝无可能的，对此，莫老夫人太清楚了。

    莫老夫人苦笑，“下了这么一次手，你以为我还会再下吗？”

    会！当然会！如果事情没有败露，莫老夫人会再次为了莫家一而再，甚至是再而三地朝着楚菁下手。对此，莫老太爷是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楚菁的身体逐渐痊愈的消息传了出来，顾明卿知道后松了一口气。

    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说话，她忍不住道，“就是不知道莫夫人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可惜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也不能贸然找莫家人打听。就是不知道那去给莫夫人诊治的胡太医知不知道了。”

    唐瑾睿听到“胡太医”三个字时，眼神一闪，“胡太医？”

    顾明卿道，“对啊，胡太医怎么了？瑞郡王派去给莫夫人诊治的太医就姓胡。”

    唐瑾睿道，“我以前听娘说过，当初外公在太医院时，曾经有一个姓胡的徒弟。那胡太医的确是个好人，娘说在周家出事时，别人都避之不及，只有胡太医一直帮忙。”

    顾明卿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不会那么巧吧。”

    “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听娘多说了几次而已。不过一个在京城，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凌平县，两人后来就没什么瓜葛牵扯了。给莫夫人看诊的胡太医到底是不是我知道的。我是真心不清楚。”

    顾明卿想了片刻，就把这事给扔到脑后，毕竟总不能贸贸然跑去那胡太医的家去问吧，那未免也太尴尬了一点。

    顾明卿很快就将这事情给放下了。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楚菁居然给她下了请帖，说是要见她。

    顾明卿挑挑眉，楚菁这大病初愈的，不好好养身子，见她做什么？还有她和楚菁的关系有这么好吗？顾明卿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怎么不知道。

    顾明卿心里满腹疑问，但她收到请帖后还是欣然赴约。

    楚菁的确是大病初愈，脸色苍白，两颊的肉也都往里凹陷，显然她的身体情况很不好。

    顾明卿坐下后，对着楚菁道，“莫夫人还是得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楚菁靠在葡萄紫的大迎枕上，虚弱地点头，“多谢唐夫人关心了。我自然会好好保重身子的。我楚家的冤屈未明，我的弟弟还不知道在哪儿，我的女儿还没长大。我有这么多放心不下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好好保重身体呢？”

    楚菁说起楚浩然，顾明卿不禁心里一动，但还是没说什么。

    “唐夫人心里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见你吧。”

    顾明卿也不否认，很坦然地点头，“莫夫人说的很对，我的确是很好奇，莫夫人见我是为了什么？虽然我挺有心想跟莫夫人你交好，但是我能感觉到，莫夫人你对我还是不甚亲近，甚至还是有些防备的。”

    楚菁虚弱一笑，“唐夫人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啊。你说对了，我对你不甚亲近，甚至是有所防备。不过这也不光只是对你一个人。我对所有人都是如此。以前我也是个爽朗爱笑，待人真诚的姑娘。

    可是自从楚家出事后，我就变了。唐夫人可知道楚家出事时，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

    顾明卿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相信莫夫人应该是没受什么身体上的折磨吧。莫家人不会如此心狠的。”

    “唐夫人果然聪慧啊。你说对了，莫家人的确没那么心狠，没想我死，也没苛待我。但他们限制我的自由，不许我管楚家的事。那段日子，我见天地往外跑，见天地想去求故交好友帮忙。

    也不是真的没有一个人帮忙，还是有人帮忙的。只是我也看了不少的人情冷暖。直到我祖父他们战死的消息传来，我大病了一场。”

    说起往事，楚菁至今难以释怀，心痛难耐。

    楚菁的眼底浮现出晶莹的泪花，但楚菁死死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顾明卿见状，叹了口气，“莫夫人大病初愈，心情不宜大起大落，否则怕是对夫人的身体有害。”

    楚菁拿着帕子擦了擦眼底控制不住冒出的泪花，“是我失态了。还请唐夫人见谅。”

    “世间最大的悲痛莫过于亲人之死，莫夫人心里痛苦难受，这是人之常情，我又有什么不好见谅的。只是莫夫人也说了，你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保重身体更是重中之重了。若是连身子都毁了，莫夫人想做的事情怕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第295章 传递消息（一更）

    楚菁不知有没有将顾明卿的话听进去，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多谢唐夫人宽慰了。其实这次请唐夫人上门，我的确是有事相求。”

    顾明卿淡笑道，“莫夫人有何事，直说就是，若是能办到，我定义不容辞，绝不推诿。”当然要是不能办到，那就算了。

    楚菁道，“唐夫人也看到我的身体了。我每月都要去承恩寺给我祖父他们上香。下个月，我不知我的身子是否能好全，若是可以，我定会亲自去承恩寺给我祖父他们上香。但是万一不能我希望唐夫人能代我去。”

    顾明卿直接应承下来，“这事不难。只是我想问一句，莫夫人你有丈夫，为何不让你的丈夫代你去呢？”

    楚菁苦笑道，就连说出的话仿佛也含了一丝苦涩，“他？他就算了吧。他胆小懦弱，要是为了这点事，跟算了，唐夫人答应就好。也不知道浩然在哪里，他如果在的话，一定会”

    楚菁说着，好不容易压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顾明卿一直想找机会将楚浩然的消息告诉楚菁，只是每次和楚菁见面，都有这么多人在，顾明卿该怎么开口？顾明卿倒是很想楚菁把所有人都喊下去，只留下她们两个，这样她有什么事情倒是能直说。

    不过顾明卿从没想过这么做，她和楚菁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楚菁的性子了。楚菁经过娘家人惨死，无无处喊冤的痛苦后，心性怕是发生大变，她怕是很难相信一个陌生人。

    顾明卿心道，没想到要传个消息也那么麻烦。

    顾明卿跟楚菁说完话后，便离开了。因为顾明卿看出楚菁的身体不是很好，于是就不再多说什么，让楚菁好生休息才是正经的。

    晚上，唐瑾睿发现顾明卿的眉眼间含着淡淡的愁绪，好奇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顾明卿直接道，“我在想该怎么把楚公子的事情告诉莫夫人。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找不到机会啊。就是想写下来交给莫夫人，这也难。万一中间出什么差错，或者被什么人看到，那该如何是好。”

    唐瑾睿倒是想出了好主意，“娘子，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我找一些古诗，将浩然平安四个字藏在其中。我相信莫夫人对楚兄的感情，她一定能看出来的。”

    顾明卿眼睛一亮，觉得之前她真是陷入迷障了，这么好的主意，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诗呢？相公你弄好了吗？”

    唐瑾睿摇头，“等我几日，这些日子我就抓紧弄好。”

    顾明卿点头，也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件烦事。

    三日后，唐瑾睿就将诗写完了，顾明卿拿过一看，不是唐瑾睿自己写的，而是之前一些有名人写过的诗词，这些诗词，顾明卿大多看过。唐瑾睿的确将“浩然平安”四个字藏在其中，就是不知道楚菁能不能看懂了。

    顾明卿又撕了好几篇诗，将唐瑾睿写的放在第一章，第二日就去莫家探望楚菁。

    楚菁望着顾明卿，笑着说了一句，“唐夫人有心了。”

    顾明卿淡笑道，“我回去后，总是担心夫人。我想着夫人一直在床上调养身体，未免太过无聊。所以特地带了点东西给莫夫人。”

    顾明卿说着拿出装订好的书，“这里面是一些诗，都是我私下收录的，闲聊时看看很是不错。尤其是第一篇，读来更是朗朗上口，指不定能有意外收获，还能叫人看之心喜。当然了，我不知道莫夫人你是喜欢读诗，若是莫夫人不喜欢的话，到时候直接把这诗给烧了就成。”

    楚菁示意丫鬟接过诗集，顾明卿又跟楚菁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离开。

    顾明卿离开后，楚菁的丫鬟才奇怪道，“这唐夫人真是好生奇怪，无缘无故地给夫人您送诗词做什么？”

    楚菁也不懂顾明卿的意思，但是她能感觉到顾明卿总是话里有话，她心里一动，“把诗集拿过来。反正我也是闲着无聊，拿来看看打发时间也不错。”

    丫鬟于是将手中的诗集递给他楚菁。

    楚菁打开一看，随意翻了几首，的确是诗，但是她发现除了第一首好像是由其他诗句组合而成，其他的倒是一整首。

    楚菁虽然出生将门，但她从小就喜，尤其爱诗词，这也是楚老将军在世时，为楚菁挑选莫元伟为夫的原因。这样有共同爱好的男女在一起，他们的日子才能过得长。

    楚菁翻着翻着，忽然想起顾明卿的话，她说了一堆，都在强调第一首诗，难道这第一首诗有什么玄机不成？

    楚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开始不停读着第一首诗。

    一开始，楚菁没发现这首诗有什么秘密，读起来倒是怪怪的，一点也不押韵，就像是把几句诗乱七八糟凑在一起一样。

    楚菁正有些不耐烦时，忽然察觉到不对，这诗里的确有秘密！这诗斜着看，居然有“浩然平安”四个字！

    楚菁的心跳得飞快！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巧合吗？

    楚菁开始回想起跟顾明卿的一切。

    永威伯府是他们第一次相见，那时候她和顾明卿都不曾说过话。

    第二日就是在承恩寺，楚菁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不能不承认，顾明卿当时似乎是在跟她近乎

    没错，就是在套近乎！

    顾明卿为什么要跟她套近乎，为了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吗？楚菁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想法。楚菁却很定，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顾明卿能看得上的东西。

    楚菁的心里又产生一种想法，她忍不住想，顾明卿一直跟她套近乎，是不是就是为了告诉她这句话，“浩然平安”。

    楚菁的眼底涌起泪水，双手抚摸着纸，近乎虔诚地摸着，就像是在抚摸她的弟弟。

    丫鬟见楚菁的神色不对，立即担忧地问道，“夫人，您怎么哭了？是这诗集有什么不对吗？”

    楚菁摇摇头，“不，没什么不对的。是这诗词写的太好了。我瞧着，心里感动极了，所以忍不住哭了。”

    楚菁不是不相信她身边的心腹，但是关于她弟弟的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楚菁现在迫切想要见到顾明卿，迫切想从顾明卿的嘴里知道关于楚浩然的消息。她的弟弟除了平安外，还有什么？

    一时间，楚菁的心里涌起了许许多多的疑问，几乎要将她淹没。

    楚菁近乎粗鲁迫切地将手中的诗集合上，然后淡淡道，“拿个火盆来，这诗集看得我总想流泪，这说明这不是件好东西，还是赶紧烧了才是正经的。”

    丫鬟傻眼了，“夫人，您方才不还说让那这上面的诗词写得很好吗？怎么这会儿就要烧了？”

    楚菁冷声道，“我不是说了，这诗词写得好，但是我看着想哭。我身子正不好，哪里能病中流泪，这样我的身子岂不是更差了？快去拿火盆，别耽误功夫。”

    这种要紧的东西，当然是越快烧了越好，楚菁绝对不允许任何有碍楚浩然的东西存在于这世上。

    丫鬟确定自己没听错，这才出去取了火盆进来。

    楚菁将手中的诗集扔进火盆，火势瞬间一大，渐渐的，诗集在火中慢慢被烧成灰烬。

    楚菁得到了楚浩然平安的消息，心情好了许多，但是又想到她差点被害死的事，眼底刚刚浮现的一点暖意，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老夫人和我那个二嫂那里，如今怎么样了？”

    丫鬟回答，“夫人，老太爷只是吩咐将老夫人和二夫人关起来，并没有处置他们。夫人，这次您差点丧命，如今咱们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是老夫人亲自下令在您的伙食中下那些相生相克的食物。不过，这跟二夫人有什么关系？”

    楚菁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我那婆婆可真是好啊！她想弄死的只有我，所以这几日，她将琳琳带到她身边，至于相公这几日都忙着跟所谓的表兄一起。”

    莫老夫人想弄死楚菁，可从来没想过搭上她的小儿子和孙女。

    楚菁问道，“没查到我那好二嫂在其中做了什么好事吗？”

    丫鬟脸色凝重，但还是摇头，“的确没有，奴婢已经将事情翻来覆去地查了。的确是没查到二夫人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楚菁的眼底也划过一丝奇怪，“这就怪了。那时候胡太医说出真相时，我那婆婆还能镇定着，我那二嫂却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明显是做贼心虚。她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做呢？我不信。”

    丫鬟也觉得奇怪，于是说道，“小姐，会不会是二夫人知道老夫人要对您下手，所以她害怕？”

    这个猜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楚菁总觉得有些怪异。

    楚菁眯着眼睛，若有所思道，“我觉得这不太可能，说不太通。我婆婆要对我动手，她何必多生事端。我婆婆既然没打算让二嫂插手做什么，就没必要告诉二嫂。我那婆婆平时也没把我那二嫂放在眼里。我那二嫂在其中一定起了不少的作用。”

    是什么作用呢？楚菁一时间没想到。

    丫鬟见楚菁皱眉沉思，不禁劝道，“夫人，您就别费神想这些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您的身子。好好把身子养起来才是正经的，这些事情就先别管了。”

    楚菁闻言点点头，便不再想这些事情。现在对楚菁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弟弟了。

    楚菁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将顾明卿喊过来问楚浩然的事，但是她忍住了，顾明卿才离开没多久，她就把人喊过来，别人心里是要生疑的。

    所以楚菁才逼着自己不去想楚浩然，转而想自己被害的事情。

    楚菁忍着，等过几日，她再请顾明卿过来，好生问问楚浩然的事。现在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费的心神实在是不小，楚菁不禁有些累了，眼皮重重的，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楚菁的嘴角却是弯的，祖父，大伯，父亲，你们看到了吗？浩然平安，他很好。咱们楚家没有断根，浩然还好好的。

    楚菁之前之所以一直自暴自弃，什么也不管不顾，就是觉得楚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就连楚浩然也是凶多吉少。对一个家族来说，男丁传承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楚菁是古代女子，她也是坚持男丁传宗接代，男丁是一个家族的根儿。

    现在楚家的根儿没有断，楚家还有传宗接代的人，楚菁高兴啊！

    楚菁狠狠一吸鼻子，祖父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高兴的。

    顾明卿回去后，就将楚菁这件事给放下了。楚菁能不能猜到诗集里暗示的意思，顾明卿不知道，就看楚菁的造化了。

    楚菁如果是聪明人，应该过上个几天才会给她下帖子，不过事关她唯一的弟弟，顾明卿相信楚菁怕是会失了分寸。

    不过失去分寸才是正常的，毕竟谁又是冷血动物，真的能对自己的亲人不管不顾呢？

    康氏最近真是度日如年，她的丈夫莫元镜知道她居然有份害楚菁后，对她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说她是恶毒妇人，居然谋害妯娌！甚至连她生的儿子也抱到了他身边自己抚养，说不想儿子学得跟康氏一样恶毒。

    康氏心里真的是有苦难言，连死的心都有了！难道她想恶毒吗？难道她想这样吗？要不是皇太孙给她娘家人发了话，她娘家人又逼着她动手，康氏吃饱了撑的，跑去害楚菁！

    康氏想跟莫元镜说出真相，但是担心这事知道的人太多，皇太孙那儿怕是会不高兴，甚至还会影响到莫元镜的前程。因此康氏死死忍住了。

    康氏现在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事她真的是里外不是人，但她也没有法子啊！谁来体谅体谅她啊！

    康氏想着自己受的委屈，忍不住嘤嘤哭泣，她怎么就那么难呢！

    康氏正在哭泣时，屋内伺候的下人却纷纷退下，一阴影笼罩在她的头上。

    因为哭得太过伤心，所以过了许久，康氏才渐渐反应过来。

    康氏愣怔着慢慢抬起头，在看到莫老太爷那张脸时，吓了一大跳，“爹！”

    康氏又飞快四处打量，见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了，不禁愈发觉得古怪。

    “别看了，是我让人退下的。我有事要跟你说。”

    康氏忙起身，低着头，一副恭敬至极的模样。

    “你婆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莫老太爷的话瞬间在康氏的心里激起无数浪花，她不知道莫老夫人到底都跟莫老太爷说了什么，有没有把皇太孙的事情说出来？把她说出来，还有她娘家？

    康氏的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是什么思绪都没有。

    莫老太爷没看到康氏的表情，只是继续淡淡道，“我都知道了，是皇太孙知会了你娘家，而你娘家又找上了你。你不敢自己对老三媳妇下手，所以就撺掇你婆婆干。”

    都知道了！？真的都知道了！？康氏吓得直接对着莫老太爷跪下。

    “爹，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可可可那是皇太孙啊！我有什么办法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莫家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三弟妹，但我真的没有法子啊！”

    “你口中的所谓没有法子就是撺掇你婆婆去害老三媳妇，你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我？你是觉得我这个一家之主是个没本事的，什么都做不成？护不住这一大家子是不是？”

    康氏慌乱摇头，拼命否认，“爹！不是的！不是的！我心里没这么想。我我我从嫁进莫家起，我就一直很尊敬您，在我心里，您您您很厉害，很了不起！但但但那是那是皇太孙啊!鸡蛋没法子跟石头碰啊！我真的是没法子啊！爹，我是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啊！”

 第296章 揭发皇太孙（二更）

    莫老太爷低头轻蔑地看着正在痛哭流涕的康氏，冷笑不已，“你说你是为了这一大家子？你可别说得那么好听了，你只是害怕会得罪皇太孙罢了，你只是担心自己会出事罢了。”

    康氏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一点点撕下来，她的丑陋，她的肮脏全都被暴晒在阳光下，这让她感觉羞耻万分，只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好让能她钻进去遮丑！

    康氏哭着抬头，“爹，皇太孙要三弟妹的命，咱们怎么拦着？难道让皇太孙记恨上咱们莫家吗？难道真的要咱们一大家子为了三弟妹陪葬吗？是，我是自私。我的心里只有我的儿子，我的丈夫，我自己！我有错吗？”

    “你没错，那老三媳妇又有错吗？她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就要被你害死？老三媳妇的命就不是命了？她就该死了？”

    康氏咬着嘴唇，艰难道，“谁让三弟妹碍了皇太孙的眼呢，是皇太孙要她的命。这又有什么法子。如果三弟妹能收敛低调一点，说不定皇太孙也不会一定要她的命。我劝过三弟妹的，可是三弟妹从来不愿意听罢了。我又有什么法子。”

    莫老太爷冷笑连连，他不相信皇太孙会因为楚菁的安分，就放过楚菁一马。如果是别人，那还有可能，但是皇太孙，莫老太爷是一点也不相信。

    “我这次来，不是想听你的狡辩，也不想听你的无奈痛苦。我来此，只有一个目的，你跟我去御前，将皇太孙做的事情全都说了。”

    康氏猛地抬头，眼睛一寸又一寸地睁大，直到眼睛撑到了极限，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康氏对自己所听到的事情是完全的不敢相信。

    “爹，您您您在说什么？”

    莫老太爷淡淡重复了一遍，“我让你去御前，跟我一起去揭发皇太孙。”

    康氏确定，她没有听错，就是因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康氏才更加惊恐。

    康氏死死瞪大眼睛盯着莫老太爷，像是被掐住喉咙一般，说出来的话，句不成句，“爹，您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您您就为了三弟妹一个人，您就要推着全家人去死！您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呢！难道就三弟妹的命是命，咱们家其他人的命都不是命了！？”

    莫老太爷淡淡道，“我没要你的命，也没要家里其他人的命。我只是让你跟着我去御前揭发皇太孙而已。”

    “而已！”康氏厉声尖叫，“爹，你怎么说的出口！你怎么好意思说！您这完全是逼着我们一家子去死啊！皇太孙是谁？皇太孙可是储君，未来的君王！咱们如今跟皇太孙作对，等到将来皇太孙登基，咱们莫家又该何去何从！咱们莫家全部都得死啊！爹，您清醒一点啊！您为什么要为了三弟妹一个人，逼着家里人都去死！为什么啊！”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老三媳妇是莫家的人，我作为莫家的一家之主，我有权力要保护他。莫家其他人，我也会保护。我脑子清醒的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

    “不！”康氏声音尖锐地要划破天际，她仿佛忘记了眼前的人是她的公公，她恶狠狠道，“您不知道！您已经昏了头了！难道就因为楚家当初对您有恩，您就对三弟妹如此容忍，甚至要为了三弟妹赔上一家子的命？父亲，你你真的是太糊涂了！您已经糊涂到无药可救了！”

    被骂糊涂的莫老太爷一点也不生气，“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康氏想都不想道，“我不愿意！我当然不愿意！我为什么要愿意！”

    “你要是不愿意，那你就回康家吧。莫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

    轰隆轰隆隆

    康氏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道惊雷，直将她轰隆得晕晕乎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康氏上下两排牙齿不停打颤，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许久，康氏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爹，您要相公休了我？”

    “是！就凭你谋害妯娌，休你，并不过分。就是你的娘家也没资格为你讨公道。”

    “不！我嫁进莫家后，孝顺公婆，照顾相公，还生了宗哥儿！爹，您凭什么休了我！”

    莫老太爷冷声道，“我说过了，就凭你谋害妯娌，这就是现成的罪证，要休了你，这很简单。”

    的确是很简单，康氏忽然觉得可笑，她的下半辈子在莫老太爷的眼中就是那么简单。

    康氏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瓷砖上，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因为她浑身正浸在冰窟窿中，冷得她想死！

    “不不不我死也不要被休！宗哥儿不能有个被休的母亲!我要是被休了，我娘家也不会允许我回去。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莫家！”

    莫老太爷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那你就去死吧。”

    康氏绝望不已地抬头，“爹可真是冷情，这是生生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生的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康氏厉声嘶吼，“您给的路，跟死路又有什么区别？”

    莫老太爷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康氏正好捕捉到他眼中的怜悯，如死灰的心瞬间燃起了一点小火苗，她挪动膝盖来到莫老太爷面前，伸手紧紧抱住莫老太爷的大腿，“爹，我求您，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啊！我不想死，我是真的不想死啊！”

    “你想活？”

    康氏拼命点头，“想！想！我想活！求您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爹，我求您了！”

    “接下来，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许再有任何的犹豫。否则，我也只能狠心了。当然，我也不会再逼迫你去御前揭发皇太孙。”

    只要能不去御前揭发皇太孙，康氏什么也愿意做，可是后面，康氏就后悔了。

    莫老太爷从康氏的手里拿到她想要的，就离开了。

    康氏愣愣地盯着自己印了红印泥的大拇指，心里恍惚一片，她刚才做什么了？她刚才到底做什么了？

    康氏绝望地趴在地上，这一次不是哭，而是笑，那古怪的笑声，如果此时有人听到的话，定然会不寒而栗，觉得奇怪不已。

    莫老太爷从康氏这里出来，就回了他和莫老夫人的房间。

    这段日子，莫老夫人就一直被关着紧闭。

    莫老夫人看了一眼莫老太爷，淡淡道，“你从老二媳妇那儿回来吧。”

    莫老太爷也不否认，“是。”

    “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很好奇，老三媳妇在心里就那么重要？或者说楚家在你心里的地位就那么重要？你这是拿整个莫家去赌啊！你”

    “严格的来说，我不是为了老三媳妇，也不是为了楚家。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所剩不多的一点良心，还有我做官的初衷！那样的皇太孙，那样的未来储君，我实在是无法效忠。

    我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拉下他的。但是我希望能尽一点自己的微薄之力，起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大晋的江山社稷！所以我不会后悔的。”

    莫老夫人愣怔地看着一脸严肃的莫老太爷，这样的莫老太爷很陌生，又很熟悉。

    说陌生，是因为这样的莫老太爷跟平时的他太不一样了。说熟悉，是因为莫老夫人曾经见过这样的莫老太爷，那还是莫老太爷刚当官没多久时的样子，仿佛心里总燃烧着一团火，总有一股信念在支持着他。

    可是渐渐的，可能是当官久了，亦有可能是被官场浸黑，或者是他自己因为什么变了。曾经的莫老太爷渐渐消失了。

    莫老夫人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会儿能再见到年轻时候的莫老太爷。

    莫老夫人忽然索然无味起来，像是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又像是支持莫老太爷，“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外面的事情我不懂，你自己拿主意，只盼着你不要后悔。”

    莫老太爷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后悔。我永远不会后悔。”

    第二日，莫老太爷就去求见孝康帝，要求孝康帝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

    孝康帝不知莫老太爷要说什么，但还是同意了莫老太爷的请求。

    莫老太爷在人都退下后，当即对着孝康帝跪下，直言道，“臣有罪。”

    “哦？爱卿何罪之有。”

    莫老太爷这才将康氏撺掇莫老夫人谋害楚菁的事说了，到最后才将皇太孙说了出来。

    “臣原以为内子和不孝儿媳谋害县主，在不孝媳说出皇太孙后，臣惊恐万分，夜不能寐。臣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所以只能求见圣上，求皇上裁决。”

    陈忠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忍不住挑挑眉，该怎么形容皇太孙呢，你一个皇太孙，真是有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感觉，去害一个后宅妇人，你这也太

    陈忠一个太监都有些看不上皇太孙了，实在是皇太孙太令人失望了。

    陈忠尚且如此，孝康帝心里的滋味儿就更加不好受了。

    莫老太爷羞愧得仿佛无地自容，颤抖着拿出袖中康氏的罪证，一张康氏画押了的罪证词。

    陈忠接过莫老太爷手中的罪证词，然后递给了孝康帝。

    陈忠发现，孝康帝再伸手接的时候，手竟然隐隐有些颤抖。

    陈忠垂眸，睫毛不禁颤了颤。

    这罪证写得很清楚明白，那鲜红的指印更是清楚明白。

    在看完这罪证词后，孝康帝的心里真是五味陈杂，心里什么想法都有，又好像什么想法都没有，脑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莫老太爷偶尔紧张地看向孝康帝，他想知道孝康帝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他对皇太孙有没有彻底失望？孝康帝会不会彻底放弃皇太孙？

    只是孝康帝的脸色太平静了，莫老太爷什么也看不出来。至于系孝康帝内心的想法，莫老太爷是更不清楚了。

    莫老太爷低着头，心里苦笑不已，他在决定在走这条路时，一开始是冲动，但是冲动过后就只剩下坚定了。

    “这上面写的，你相信吗？”

    莫老太爷等了许久，才等到了孝康帝的声音，他沉默片刻，“臣不知。事涉皇太孙，老臣不敢多说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了。至于你夫人还有你的二儿媳你自己看着处置吧，只一点，别把事情闹大即可。”

    莫老太爷的心瞬间往下沉，孝康帝这意思是要还要保着皇太孙了？

    有那么一瞬间，莫老太爷是真的很想质问孝康帝，为什么非要保那样的皇太孙！

    只是长久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种冲动，莫老太爷忍下了。

    莫老太爷艰难起身，艰难地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在莫老太爷离开后，孝康帝的脸色才彻底沉下。

    “朕真的是养了一个好孙儿啊。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陈忠低着头，这会儿别说他，就是换一个人，也能听出孝康帝说的是反话了。皇太孙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两年多前的边关的事情就先不说了，如今又开始针对一个内宅妇人，这手段未免真的是太过下作恶心了！皇太孙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

    “陈忠，你说朕是不是很不会教孩子？”

    陈忠忙道，“皇上这说的是哪里话。先太子就是由皇上您亲自教导出来的。谁人不知先太子是最优秀的。”可惜先太子英年早逝，就是不知道由孝康帝和先太子两人亲自教导的皇太孙会不会成器一点。

    孝康帝喃喃道，“是，先太子是朕亲手教出来的。皇太孙也是由着朕亲手教出来的。两个人都是朕亲手教出来的，可是为什么两个人的性子却差了那么多。是有的人真的不行，还是朕不会教人了。”

    这话，陈忠就没法子教了。是说皇太孙真的不行，还是说孝康帝不会教人？两样都不能说。

    “你说朕该不该废了皇太孙。”

    陈忠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这样就不用听这话了。

    陈忠慌忙跪下。

    孝康帝像是没发现陈忠的动作，一向泛着精光的眸子此时却有些呆滞。

    “去把那道圣旨拿出来。”

    这话说得无厘头，但是陈忠知道孝康帝说的是什么，转了个身，打开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道明黄的圣旨。这道圣旨，就是孝康帝两年多前写下的废皇太孙的圣旨。只是自从两年多前写下后，就一直放在暗格里，孝康帝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看了。

    孝康帝缓缓展开圣旨，看着上面废掉皇太孙的字，心不禁一阵又一阵抽痛。

    就在陈忠以为孝康帝会宣读旨意废了皇太孙时，孝康帝又吩咐陈忠将圣旨收好。

    陈忠没多说什么，将拿出来的圣旨又重新放了回去。

    陈忠在放圣旨时，心里却忍不住道，看来皇上的心里还是有皇太孙，甚至皇太孙的分量实在是重，如果不重，皇上就不会再次按下废了皇太孙的心了。

    陈忠有时候都有些心疼孝康帝，他一方面想为了江上社稷废了皇太孙，一方面又顾忌着祖孙之情想饶过皇太孙，这样的情感让孝康帝不断纠结痛苦，迟迟得不到一个解脱。

    陈忠一直陪伴着孝康帝，所以将孝康帝的痛苦全都一一看在眼里，他的心里是有些埋怨皇太孙的，为什么就不能让孝康帝为他省心一点。

    莫老太爷回去又等了几天，等到的却是风平浪静，孝康帝甚至连一道训斥皇太孙的圣旨都没有。

    莫老太爷苦笑不已，他好不容易过了心里那一关，做得最有勇气的一件事，到最后竟然只是一个笑话！

 第297章 对燕锦的满意（一更）

    莫老太爷不知道的是孝康帝对皇太孙的所作所为不是没有触动，只是他始终是下不了决心，真的废了皇太孙。

    莫老太爷离开不久，孝康帝就派人去宣皇太孙。

    孝康帝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穿着明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的皇太孙，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从那么小的一个婴儿长到那么大，如今他也当父亲了。

    皇太孙有些摸不准孝康帝的想法，于是低着头，默默不语。

    孝康帝盯着皇太孙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最近在忙什么？”

    “启禀皇祖父，孙儿最近在忙皇祖父交代下来的差事，其余时间都在陪着锋儿和芷澜。”

    燕建锋是蒋芷珊给皇太孙生的嫡长子，而燕芷澜则是顾明月为孝康帝生的长女。现在皇太孙有一子两女，但他最疼爱的还是燕建锋和燕芷澜两个。

    听到曾长孙和曾长孙女，孝康帝的眼里划过一丝柔情。

    孝康帝对燕建锋也是喜爱的，时不时都让人抱过来，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人老了，就越心软，对孩子更是如此。

    孝康帝原本对皇太孙真的是失望至极，可是听到皇太孙提起燕建锋和燕芷澜两人，他的心又有些软了。

    “朕听说楚家那嫁进莫家的丫头最近病得很严重啊。”

    皇太孙心里一凛，他当然知道孝康帝说的是谁，楚家嫁进莫家的人除了楚菁外，还有第二个人吗？不！没有了！

    皇太孙本就因为楚菁的身体在一日日好转而感到烦闷，更担心康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这几日，皇太孙在东宫就一直在发火，谁能想到孝康帝这时候会提起楚菁。

    皇太孙忍不住想，孝康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特意提起楚菁？还是孝康帝全都知道了，知道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他差点害得楚菁丧命？

    一时间，皇太孙的心里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但他脸上丝毫不露，“孙儿也听说了这件事。好在那位莫三夫人的身体据说已经恢复了，没什么大碍了。这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孝康帝感慨道，“是啊，楚家那丫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说来楚家也就只剩下她和楚浩然两个了。朕虽给了楚家爵位，但这都两年多了，楚浩然也不知道在哪儿，甚至连楚浩然现在是生是死也没人知道。好在楚家那丫头还在。楚家总算还有人。”

    皇太孙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这无缘无故地反复提起楚家人做什么？皇太孙不相信孝康帝仅仅只是有感而发。尤其是在他刚吩咐人对楚菁下手后的敏感时刻，皇太孙心里觉得愈发不对。

    “皇祖父说的很是。楚家忠心报国，当初在边关，孙儿的确是有些辜负楚家人。现在楚家只有那位莫夫人在。孙儿也希望那莫夫人能一直好好的。这样也能稍微弥补一下孙儿的愧疚之情了。”

    孝康帝紧紧盯着皇太孙，似乎是想看到皇太孙的心里去，“你真的是如此想的？”

    皇太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惊呼道，“皇祖父，孙儿在您面前哪里敢有任何隐瞒。孙儿向来是实话实说。”

    陈忠低垂着眉眼，不禁觉得好笑，皇太孙还真是好意思说，还实话实说呢！

    孝康帝的心沉了沉，“你是皇太孙，虽说只有皇帝才有金口玉言的资格，但你作为储君，其实你的话的分量也不小。既然你都说了楚家那丫头以后会好好的，朕也相信那丫头会好好的。”

    这话敲打的意味太明显了，皇太孙不禁愈发紧张起来，总觉得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孝康帝却显然没了再继续开口的心思，在皇太孙心烦意乱时，挥挥手，让皇太孙退下，“你下去吧。陈忠，朕那儿不是有新上贡的极品血燕，拿一点给皇太孙带回去。”

    陈忠很快去拿了血燕交给皇太孙。

    皇太孙吩咐身边的下人接过血燕，然后低声问道，“陈公公，皇祖父是怎么了？孤怎么觉得皇祖父今日的每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

    皇太孙说着，从身上取了一枚玉佩递到陈忠的手里，陈忠也不看皇太孙都给了什么好东西，一拿到手就放进宽大的袖袍里，压低了声音，“殿下，皇上得知莫家那位夫人身体出了问题，前段时间不还传那位莫夫人即将命不久矣吗？

    皇上听了那消息后，还伤感了许久。皇上心里怕是挺惦记着莫家那位夫人的，毕竟她是楚家的女儿不是。皇上也就是心里烦了一点，所以想找人说说话。皇太孙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孙儿。皇上心里有什么烦心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所以就跟您说了。”

    皇太孙眯着眼睛，试探道，“只是这样？”难道不是知道是他对楚菁下手了？

    陈忠一脸奇怪的表情，“殿下这话说的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老奴怎么就听不懂了？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老奴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别的不敢说，但是这些小事，老奴还是能看得清的。”

    皇太孙死死盯着陈忠，他却面不改色，任由皇太孙打量。

    过了片刻，皇太孙才慢悠悠收回视线，笑道，“皇祖父一直由陈公公伺候，怕是一刻都离不得陈公公。陈公公赶紧回去吧。”

    陈忠打了个千儿，就回去伺候孝康帝了。

    等陈忠回来后，孝康帝问道，“没多说什么吧。”

    陈忠立即回答，“皇上放心，老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孝康帝又问，“他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陈忠立即把皇太孙方才送的东西拿出来，说实话，他刚才就没看，不过从形状来看，应该是一枚玉环吧。

    陈忠拿出来后，果然是一枚玉色极好的碧绿玉环，价值绝对是低不了。

    孝康帝看了一眼，笑道，“这东西果然不错，他既然给你了，你就自己拿着吧。”

    “老奴谢皇上赏赐。”

    孝康帝不再看陈忠，而是近乎自言自语，“一个人怎么能变得那么快？小时候明明是那样的可爱聪慧，人也伶俐，朕对他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啊。朕一直以为，他会跟他父王一样，会是大晋最出色的继承人。但是现在——”

    每当孝康帝说这样的话，陈忠就只静静听着，他是绝对不会傻乎乎地开口发表什么意见。别听孝康帝对皇太孙仿佛有多么多么失望，那失望之情几乎都溢于言表了。可是自己的孩子，只有自己能说，要是别人说了，孝康帝的心里肯定会不痛快。

    陈忠才不会傻乎乎地冒头呢！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你说朕该不该废了皇太孙？”

    陈忠对此，绝对是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皇上是一国之君，皇上自会做决断。”

    孝康帝笑了笑，“你就是个老滑头，从小就是。算了，问你做什么，你说该，朕不一定废，心里指不定还怪上你。你要是说不该，朕又会疑心你被皇太孙收买了，无论怎么回答，你都不对。”

    “老奴只是个奴才，别的不懂，只懂伺候皇上。只是——”

    “只是什么？你伴在朕身边也几十年了，有什么话就说。”

    陈忠动了动嘴巴，老眼里浮现了晶莹的泪光，“只是老奴想说一句，老奴心疼皇上您啊！老奴就是一阉人，不懂什么所谓的国家大事，但是老奴一直伺候皇上，所以知道皇上您好不好。

    自从两年多前，皇上您就时不时吃不好，睡不好，偶尔半夜都会醒来叹气。也就是最近有了莹嫔娘娘，您听着莹嫔娘娘的歌声，这才睡了几个好觉。老奴看着圣上您这样，真的是心痛啊！”

    孝康帝抬手拍了拍陈忠的肩膀，“你的心意，朕都明白，你是个好的。连你都知道心疼朕，可皇太孙呢？当年边关大败，朝臣提议废他。朕为了他压下了多少奏章，甚至将那些极力要求废皇太孙的臣子都贬谪了。朕都为他做了多少。可他呢？”

    孝康帝说着，声音都不禁哽咽起来，“他若是能长进一点，朕也不会如此伤心了。朕就不懂了，那么多的国家大事，他不去理会，眼睛居然盯着一介后宅妇人！他到底是想做什么！有时候朕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一直保着这样的皇太孙，等他登基，是不是真的会葬送了大晋的江山社稷！”

    这话陈忠就不敢接了，只能闷闷低着头，由着孝康帝自己说。

    可能是发泄了一通，孝康帝的心情好了不少，“去把瑞郡王喊过来。”

    陈忠当即派小太监去宣燕锦。

    没多久，燕锦就到了。

    燕锦来后，孝康帝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燕锦，这个孙儿不是从小在他的膝下长大的，但他不否认，除了皇太孙外，他最欣赏的就是燕锦。

    燕锦突然被孝康帝喊过来，又被孝康帝用着这样古怪的眼神打量，只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任由孝康帝打量着。

    好一会儿，孝康帝才挥手招陈忠，后者附耳过去，孝康帝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一番。

    很快，陈忠就取了一堆写满了字的纸，燕锦不知那是什么，只是静静等着孝康帝吩咐。

    “看看这文章。”

    孝康帝一声吩咐，陈忠很快拿了孝康帝说的文章递给燕锦。

    燕锦接过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唐瑾睿”三个字，再大体浏览了一下整篇文章，不禁好奇道，“这应该是殿试的试卷吧。唐瑾睿考中了探花，不过孙儿怎么记得唐瑾睿的试卷好像据说是被不小心烧了。”

    “记忆不错。不过这卷子没有被烧，好好在朕手里。先别问这些，把这篇文章看了再说。”

    燕锦敛起心神，飞快看起唐瑾睿写的文章。

    燕锦越看，眼睛越亮，他对唐瑾睿所写的内容感到十分满意。

    燕锦眼中的满意没有逃过孝康帝的眼睛，在燕锦看完后，他才问道，“看你的样子，你很欣赏这篇文章了。”

    燕锦收起试卷后回答，“启禀皇祖父，孙儿的确是很欣赏唐探花的文章。可能唐探花的文章写得不是多么的花团锦簇，文藻华丽，但是他所想表达的内容，孙儿是赞成的。对大凉这样狼子野心的敌人，咱们就只能打！”

    孝康帝没赞同，也没反驳，只是问道，“你就那么想打？锦儿，你似乎很喜欢打仗啊。”

    燕锦坦然回视孝康帝，一字一句道，“启禀皇祖父，孙儿并不喜欢打仗。”

    孝康帝好奇道，“不喜欢？你的样子可不像是不喜欢。”

    “孙儿的确不喜欢打仗。因为一打仗，劳民伤财是少不了的。”

    “那你为何支持打大凉。”

    燕锦回道，“那是因为不喜欢打是一回事，但是大凉必须打！大凉狼子野心，一直觊觎着大晋地大物博，他们就是最凶狠的野狼，而大晋在他们眼中就是最大最美味的肉，他们恨不得从大晋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不，不止是咬下一块肉，他们恨不得将大晋这块肉全都吃掉！

    面对这样的敌人，如果不能将他们彻底打趴下，大晋危矣！孙儿最赞成唐探花在试卷上所写的一句，朝臣赞成以和为贵，不断给大凉金钱粮食，这无异于是养虎为患，万不可取！孙儿也是这样的想法。”

    孝康帝淡淡说了一句，“唐瑾睿感写，你倒是也敢说。”

    “锦儿，你有把握将大凉打趴下吗？”

    燕锦铿锵有力地回答，眼底折射出属于他的野心和蓬勃朝气，“孙儿有把握！要想将大凉彻底灭掉，那难度极大，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大凉人生活在茫茫草原上，逐水草而居，形成一个又一个部落。那么大的草原，咱们根本不可能将草原上所有的部落全部消灭。

    所以大凉只要留下一点火种，他们就会再次逐渐成长。这一点，咱们暂时没法子改变。虽然是暂时，但孙儿相信，终有一日，咱们一定能想到法子，彻底消灭大凉这个隐患。不过现在说这些似乎是有些早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时彻底将大凉打趴。

    两年多前，边关大败，十万大军几乎全都葬送在边关。大凉人长驱直入，几乎直入大晋腹地。大凉人尝到了甜头。尝到了甜头的狼，他们是不可能变回想吃草的羊，他们只会更加蠢蠢谷欠动，想要再次从大晋获得好处。为了不被欺负，为了让百姓不受大凉人的践踏，就必须将大凉人打趴，打到他们害怕！”

    孝康帝静静看着慷慨激昂的燕锦，这时的燕锦仿佛一团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冲入云霄。看着这样的燕锦，孝康帝似乎也被他感染了，甚至就是心如死灰的人，被这样的“火”点燃，可能也会死灰复燃。

    年轻可真是好啊！年轻才能有这样的活力，这样的理想，这样的冲劲。

    曾几何时，孝康帝也是这样的，只是年纪大了，他的那些所谓的理想，活力还有野心，就渐渐趋于平淡，他甚至变得有些贪图安稳。

    比如在皇太孙废立这点上，孝康帝不就是如此吗？

    孝康帝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繁乱的情绪压下。

    燕锦说完后，才有些惴惴不安，“孙儿言辞无状，还请皇祖父恕罪。”

    孝康帝摆摆手，“没有，你说的很好，朕没有觉得你哪儿说错了。”

    燕锦心里一动，他忍不住多想了一点，孝康帝的意思是不是代表着他的主战也是打大凉。

    燕锦觉得这很有可能！就凭孝康帝一直留着唐瑾睿的试卷，甚至还对外宣称不小心被火烧了，由此就可见一斑。

    就在燕锦想法纷乱时，孝康帝起身来到燕锦身边，抬手拍了拍燕锦的肩膀，语气里含着欣慰还有淡淡的鼓励，“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但是有想法还不够，还得去做。锦儿，你还年轻，你能做的事情很多。但是朕老了，有些事情，朕做不到，或者是下不了决心，但是你们年轻人可以。”

 第298章 顾明卿进宫（二更）

    燕锦心跳得非常快速，他动了动嘴巴，他想问孝康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看好他，还是赞成他的意见，亦或是打算对他委以重任，甚至是——

    燕锦想着想着，一颗心跳动得更加快速，那颗不断跳动的心仿佛一下子蹿到了嗓子眼，下一刻就会跳出来一般。

    眼看着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孝康帝想留着燕锦用午膳，只是这时有太监来报，莹嫔有孕。

    孝康帝大喜，之前就有一个牛才人怀孕，如今平雪蓉又有了身孕，这让孝康帝如何能不高兴。

    别看孝康帝的嘴上总是说着自己老了，但男人哪里会有愿意服老的，作为皇帝的孝康帝更是如此。

    男人不服老的表现在哪里？其中最大的表现就是能令女人怀孕！

    牛才人还有平雪蓉腹中的孩子就是孝康帝的老来子了，男人对老来子都极为喜欢，孝康帝也不例外。

    孝康帝原本想留燕锦用午膳，这会儿知道了平雪蓉怀孕的消息，他就不打算留了。

    燕锦也识趣，知道这会儿孝康帝正满心沉浸在莹嫔怀孕的喜事中，怕是没功夫留着他。燕锦于是很识趣的自己离开了。

    燕锦离开后，抬头望了望天空。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天特别的蓝，云特别的白，就连那阳光也是极其的暖。

    今天的天气就跟他的心情一样好，燕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

    孝康帝在燕锦离开后，立即就去了平雪蓉的宫殿。

    平雪蓉正高兴自己怀孕，见孝康帝来了，当即就要起身行礼。

    孝康帝伸手放在平雪蓉的肩膀上，让她不必起身行礼。

    “赶紧坐下。你怀着身孕，不必在意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平雪蓉笑了笑，羞涩一笑，“臣妾谢过皇上。”

    孝康帝问平雪蓉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平雪蓉想了想，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

    平雪蓉提的东西都不是什么稀罕物，孝康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你如今怀有身孕，要不要宣你的娘家母亲进来陪你？”

    平雪蓉的脸色倏地白了，宣方氏进宫来陪她？平雪蓉的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孝康帝提这件事是为了她好，平雪蓉担心她说不愿意，会惹恼了孝康帝，因此她抿着嘴，不敢多说什么。

    孝康帝话一出口，见平雪蓉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孝康帝一时间忘记了平雪蓉只是一个庶女，在平家的日子也过得极难。一个备受嫡母折磨的庶女，哪里可能想要嫡母陪伴。

    以前孝康帝只是将平雪蓉当成先皇后替身一样的存在，但是现在平雪蓉有孕了，孝康帝也愿意对平雪蓉多费点心。

    “是朕思虑不周。你不愿意你娘家母亲进宫陪你，那就算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只管跟朕说就是。”

    想见的人？平雪蓉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顾明卿。

    孝康帝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平雪蓉的想法，“有想见的人？谁？”

    平雪蓉鼓起勇气，咬着嘴唇，小心道，“臣——臣——臣妾想见唐夫人。”

    孝康帝不知道平雪蓉说的唐夫人是谁，于是问道，“你说的唐夫人是——”

    “就是今科探花的夫人。”

    唐瑾睿的夫人！不就是忠勇侯府的嫡次女，是叫顾明卿吧。

    孝康帝奇怪地看着平雪蓉，“你想见她做什么？你认识她？”

    平雪蓉点点头，“臣妾认识唐夫人。臣妾在平家过得是什么日子，皇上您应该也知道。臣妾那时候被嫡母拉着去镇国公府要钱，曾经遇到过唐夫人。唐夫人因为臣妾长得很像她去世的一个朋友，因此唐夫人对臣妾很好。

    臣妾在平家吃不饱穿不暖，是唐夫人求了佟大奶奶，给平家送了个嬷嬷，暗地里给臣妾送吃的穿的。臣妾被退婚，唐夫人也托人跟臣妾说，会帮臣妾物色一门好婚事，给臣妾找一个好人家。只是臣妾拒绝了，因为臣妾想进宫。”

    平雪蓉始终牢牢记着顾明卿跟她说过的，在面对皇上时，千万不要耍什么小聪明，有什么说什么，说实话就是。

    平雪蓉说的这些，孝康帝是不知道的。毕竟事情太隐秘了。

    作为帝王，疑心是本能。

    孝康帝自然也产生了疑心，“你长得像那唐夫人去世的一个朋友？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平雪蓉不知道孝康帝起了疑心，只是不断点头，“嗯。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我觉得我能碰到唐夫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跟唐夫人实际上只见过两次，第一次见面就是我嫡母带着我去镇国公府要钱，第二次就是我要进宫前。

    唐夫人对我什么也没说，只盼着我能在宫里好好的。臣妾也是有福气的，能得皇上的宠爱。”

    平雪蓉说着，有些小心翼翼地觑着孝康帝，“皇——皇上，是不是臣妾要见唐夫人，这有些不妥。要是不妥的话，那臣妾不见也行。不过臣妾听人说过，宫妃怀孕，是可以赏赐娘家的。臣妾不想娘家得好处，能不能把那些赏赐都给唐夫人。”

    孝康帝看了眼平雪蓉。

    在孝康帝眼里，平雪蓉就像是一张展开在他面前的纸，那纸上有什么想法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看着这样的平雪蓉，孝康帝也觉得自己太多心了。

    “这不难。还有你既然想见那位唐夫人，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朕明日就让你见她。朕也想看看那个能举刀杀大凉人的巾帼英雄长什么样。”

    平雪蓉好奇道，“唐夫人曾经举刀杀过大凉人吗？”

    因为平雪蓉怀孕，孝康帝对她多了几分耐心，于是点头道，“嗯。”

    得到孝康帝的肯定答复，平雪蓉笑了，“我就知道唐夫人很厉害。唐夫人又心善又厉害。”

    厉害倒是厉害的，心善？孝康帝对此不置可否。

    孝康帝第二日就派了太监去请顾明卿。

    顾明卿在看到宫里的太监，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她一个小小的芝麻绿豆官的妻子，怎么会得到宫里的召见。

    顾明卿给太监塞了一个厚厚的荷包，太监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十分满意，脸上不禁带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夫人放心，皇上宣您进宫，是好事。是莹嫔娘娘有孕了。莹嫔娘娘特地对皇上说想见您。”

    顾明卿当然知道平雪蓉就是莹嫔了，不过平雪蓉怀孕的事，她这可是刚听说啊！

    顾明卿高兴道，“真的吗？莹嫔居然有孕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我一直就知道莹嫔娘娘是个有福气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莹嫔娘娘自从进宫就极得皇上宠爱，夫人能得莹嫔娘娘惦记，这是您的福气。”

    太监说着，就领着顾明卿去皇宫。

    到了平雪蓉的宫殿，顾明卿由着宫人领进去。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平雪蓉，而是一男子，他身穿宝蓝色家常锦袍，年逾五十，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依稀能从五官上看出他年轻时俊朗的相貌。男子的身边坐着平雪蓉，男子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除了孝康帝还能是谁。

    顾明卿当即跪下，给孝康帝和平雪蓉行礼，“妾身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莹嫔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明卿低着头，仍然能感受到头顶上那灼灼的目光，这目光除了孝康帝，想来也是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好一会儿，顾明卿才听到从头顶传来的声音，“瞧着挺柔弱，你那时候是怎么举刀杀大凉人的？”

    这声音的发出者，毋庸置疑，除了孝康帝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顾明卿就是有些奇怪孝康帝是怎么知道她曾经举刀子杀过大凉人的？难道是瑞郡王跟孝康帝闲聊时说起来的？顾明卿唯一没想到的是唐瑾睿的试卷上写的。

    顾明卿恭敬回答，“妾身当时也是被逼急了，拿着把刀子，其实也就是给自己壮胆子。妾身身边的丫鬟是学过几分武艺的，妾身只是跟身边的丫鬟学了一点皮毛。”

    顾明卿进宫，巧巧没能一起跟着，所以孝康帝当然是没机会见到顾明卿口中那有功夫的丫鬟了。

    “行了，不必一直跪着，起身坐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陪陪莹嫔说说话。”

    顾明卿立即恭敬地应了，“是。”

    孝康帝离开后，顾明卿和平雪蓉说话就自在多了。

    平雪蓉拉着顾明卿坐到她身边，满脸笑容，“我好高兴啊！除了我知道怀孕后，今天是我最高兴的日子，因为我见到了你。”

    顾明卿道，“娘娘，您该自称本宫才是。”

    平雪蓉扁了扁嘴，“我在外人面前，已经天天自称本宫了。反正我是烦了，对着你，我是不想自称本宫下去了。就我吧，这样说话也舒服。要不然一口一个本宫的，我觉得太别扭，我不喜欢。”

    顾明卿这才不说话了。

    孝康帝离开了，她才开始打量平雪蓉住的宫殿，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布置得很精致，里面的花瓶架子等一看就知道不凡。

    再看平雪蓉的脸色也不错，还有她戴的首饰也是名贵非凡，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极其贵重的。

    看来在物质方面，孝康帝的确是没有亏待平雪蓉。

    顾明卿看着平雪蓉，感慨道，“皇上对娘娘很好，今天见到娘娘过得好。我心里总算是能放下了。”

    “嗯，我在宫里过得很好。皇上很喜欢我。皇上喜欢听我唱歌，每次听我唱完歌，皇上就能睡得很香。”

    唱歌？顾明卿的眼底划过一丝古怪，给孝康帝唱歌的应该是歌姬吧。平雪蓉作为宫妃，却干着歌姬的活，这——

    就像是《甄嬛传》里的安陵容，她就是凭着歌声获宠，但是私底下骂她的人可是不少，说她下贱，只是个歌姬。

    顾明卿紧紧盯着平雪蓉，想看看她心里会不会有什么难堪，不舒服，只是平雪蓉的脸上一片坦荡，一点难受不安都没有。

    顾明卿转而一想，平雪蓉是庶女，在平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她进宫求得不是什么爱，也不是什么真心，只是为了求地位，求翻身。现在平雪蓉想的都得到了，至于怎么得到的，平雪蓉怕是不会深究。

    就是有人跑到平雪蓉的面前讽刺她是一个下贱的歌姬，心里难受肯定是会有的，但是多的，平雪蓉怕是不会有。

    这样也好，想得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在宫里的日子反而能过得好。

    平雪蓉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顾明卿，“唐夫人，你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顾明卿回过神，笑道，“娘娘怎么会说错话呢。我只是想着娘娘如今的日子过得好，又怀了身孕，你以后的好日子就有保证了。”

    平雪蓉闻言一笑，小手抚摸在平坦的小腹上，“是啊，有了这孩子，我以后就有指望了。无论是男孩儿也好，女孩儿也罢。我都喜欢。”

    “对，皇子也好，公主也罢，都是天家子孙，富贵不凡。他们的一生都是有保证的。”前提是别自己作死。

    顿了顿，顾明卿问道，“娘娘，皇上怎么会突然召见我？”

    平雪蓉回答，“我昨天被太医确诊，说我怀孕了，于是皇上就来看我了。皇上问我，要不要让母亲进宫陪我。我还没回答，皇上就说不要，还问我想见什么人。我只想见你，所以就直接跟皇上说了。不是唐夫人你教我的，在皇上面前，不要隐瞒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

    顾明卿听了平雪蓉的回答后，顿时有些无语凝噎，她是这么跟平雪蓉说过，但是她说的跟平雪蓉理解的有些差入。

    顾明卿说的仅仅是平雪蓉跟吴荣华定亲的事，还有她为何要进宫。没想到平雪蓉理解成所有的事情。其实这话也不错，平雪蓉太没有心机了，她想瞒过孝康帝什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实话实说才是最好的。

    顾明卿也懒得问平雪蓉跟孝康帝说什么了，按照平雪蓉的性子，应该是全说了。

    顾明卿想了想，她之前跟平雪蓉说的，也没什么犯忌讳的。最多也就是帮平雪蓉进宫，还有平雪蓉像笑笑的事。

    这些说白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孝康帝如果生气要治她的罪，早就能治了。

    况且顾明卿很清楚，她现在和平雪蓉的身份不一样，总不能对着平雪蓉一通指责吧。

    顾明卿和平雪蓉可不是单独说话，周围伺候的宫人一堆

    顾明卿关切道，“娘娘，您如今身怀有孕，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平雪蓉摇摇头，“没有，我身子很好。要不是太医说我怀孕了，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我不想吐，也没休息不好。”

    “看来娘娘还不到孕吐的时候，每个孕妇孕吐的时间都不一样。不过我希望娘娘最好能不孕吐，舒舒服服地怀胎十月，然后诞下麟儿。”

    平雪蓉笑道，“我也希望能这样。不过就是我孕吐了，我也不在意。为了孩子，受这些苦，对我来说，一点事也没有。”

    “也是，每一个当母亲的都能为孩子付出一切。娘娘的确是个好母亲。”

    “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你就别说我是什么好母亲了。对了，皇上跟我说了，我怀孕了，按理该封赏母家。不过我跟皇上说，与其封赏我娘家，不如把那些赏赐给你。皇上昨儿个就同意了。”

    顾明卿一愣，这个她是真的一点也没想到。

    “这是不是不太好？”

    平雪蓉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皇上同意就行了。其实要是皇上不同意的话，我宁可求皇上将赏赐收回去，也不希望给平家那些人。”平雪蓉对她所谓的亲人，已经是彻底绝望了，她真的不想那些吸血亲人沾她的好处。

    顾明卿看了眼平雪蓉，看来她在宫里过得的确是不错，否则也不能如此随意地将心里话说出来。顾明卿原本想叮嘱几句的，但是在看到身边的人后，就默默将话收了回去。

 第299章 临安公主找茬（一更）

    顾明卿也不能一直待在皇宫，眼看着顾明卿出宫的时间要到了，平雪蓉连忙将她打算给顾明卿的礼物拿出来。

    只见一个丫鬟的手上拿着一红木托盘，上面摆放着各色珠宝。鸡蛋大的各色宝石，还有圆润通透的珍珠，以及好几支做工精致的步摇发簪，对了，还有好几对玉色极好的手镯。

    饶是以顾明卿的心性，在看到那么多珠宝时，都忍不住晃了晃神，“这——这太多了，也太贵重了。娘娘还是自己留着吧。”

    平雪蓉却坚持道，“这就是我专门准备送给你的，你收下就是。至于我，你放心好了，皇上送过不少好东西给我。这些东西，你放心收下。”

    眼见顾明卿还要说话，平雪蓉有些不高兴了，“我只是送你一点东西罢了，你怎么就不愿意？是看不上，还是不愿意收我的东西。”

    平雪蓉都这么说了，顾明卿再不收下，那就真的是说不过去了，“那就多谢娘娘赏赐了。”

    见顾明卿收下东西，平雪蓉才高兴地笑了。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我还盼着能多跟你说说话。要不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找机会求求皇上，让皇上宣你进宫，咱们好生说话。”

    “娘娘可别因为我的事，惹皇上烦心。如今娘娘怀有身孕，皇上定然是将您放在心上的。皇上定会处处为你着想。”言下之意，平雪蓉不必私下里求孝康帝。若是孝康帝有心，自己就会做。

    平雪蓉将顾明卿的话听了进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平雪蓉给的赏赐由宫女端着，前面还有一个引路的宫女。

    当顾明卿走到一游廊时，一身穿华丽宫装的少女带着一群宫人烂了路，就那么挡在顾明卿的面前。

    顾明卿见那少女的年纪只比她小了一点点，穿戴华丽不已，梳着少女的发髻。宫里的女人，要么是宫妃，要么就是宫女嬷嬷，还有的就是公主了。眼前女子绝对是第三种，公主。

    跟公主撞上，当然不可能扭头就离开了，顾明卿恭敬地给公主行礼，“臣妇见过公主殿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正是知道了顾明卿来的消息，在知道顾明卿出了莹嫔的宫殿，于是才带了那么多人来堵着顾明卿。

    顾明卿行着礼，但临安公主偏偏不让顾明卿起来，就让她这么半蹲着。

    顾明卿心里一跳，她不认识眼前的人，更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怎么就好端端地跟个公主结怨了？你要问顾明卿是怎么知道跟公主结怨，那可真是废话了，这公主明显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临安公主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晾着顾明卿，她很想知道顾明卿会不会生气，要是生气就最好了，给她扣上一个对公主不敬的罪名，自己就能好生整治顾明卿了。

    临安公主身后的嬷嬷小声说了一句，“公主，唐夫人毕竟是莹嫔娘娘的客人，是皇上宣进宫的。”

    临安公主的脸当即沉了下来，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顾明卿，是一点也不喜欢！

    不过临安公主可不会为了一个顾明卿，叫自己摊上什么事，她可是瓷瓶，顾明卿充其量就是一砖瓦！

    临安公主伸手扶了扶头上精致的点翠步摇，接着懒洋洋地开口，“本公主一时间忘了唐夫人你还行着礼呢，唐夫人赶紧起来吧。免得蹲坏了身子，那就是本公主的罪过了。”

    顾明卿那么大的人就杵在那儿，也亏得临安公主说出“忘记了”

    顾明卿从善如流地起身，脸上的表情还是完美无缺，“谢公主殿下。不过臣妇见公主殿下年纪轻轻，记性却有些不好，不禁有些担忧。公主殿下该宣太医好生看看才是。”

    临安公主的眼睛立时瞪圆，不悦道，“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讽刺本公主的记性不好了？你这是在羞辱本公主了？”

    大帽子扣得可真厉害！顾明卿却一点也不怕。

    “臣妇不敢。臣妇也没公主殿下说的意思。况且从头到尾都是公主殿下您自己说您忘记臣妇正在给您行礼，因此臣妇才担心您啊。臣妇可是一心为了公主殿下着想呢。公主殿下怎么一点都不领情呢？”

    顾明卿说着，十分苦恼。

    临安公主又不是傻子，是真关心，还是嘲讽，她听得出来！

    临安公主冷笑，“唐夫人的嘴巴可真是好厉害啊！本公主今日可真是见识到了。”

    顾明卿淡笑道，“臣妇的嘴皮子其实一点也不厉害。只是臣妇喜欢实话实说而已。”

    “唐夫人的意思是，本公主故意为难你了？”

    “臣妇可没这么说，要是公主殿下愿意这么想，那臣妇也不好多说什么。”

    临安公主眯着眼睛，眼底射出与她年纪不相符的阴狠，“真是牙尖嘴利！本公主今日可真是见识到顾夫人你的能说会道了！”

    临安公主打量着顾明卿，从头到尾的打量，又绕着顾明卿转圈，似乎是恨不得将顾明卿的里里外外都给看个透。

    临安公主就想不通了，这顾明卿到底有什么好的，相貌——好吧，临安公主也不过分贬低，顾明卿的相貌还是很能看的，算是上等。但是临安公主有自信，她的容貌一点也不输给顾明卿，甚至她的贵气绝对不知道比顾明卿高多少！

    再说身份，顾明卿充其量不过是个侯府的嫡次女，而且还不是名正言顺的，不过是沈茂那没用男人入赘忠勇侯府带过去的累赘罢了！而她可是堂堂的公主，金枝玉叶！临安公主自认她的身份不知道比顾明卿强多少。

    临安公主无论怎么比，怎么都觉得她比顾明卿强，而且还不是强一丁半点的！

    不过临安公主再觉得自己比顾明卿强，但是有一点，她不能不承认，她的确是不如顾明卿，那就是顾明卿嫁给了她想要嫁的男人，这令临安公主心里十分不悦。

    一想到顾明卿嫁给了唐瑾睿，而她想要嫁给唐瑾睿，母妃却拼命阻止！临安公主的心里仿佛就有一团火在燃烧，快要烧死她了！更把她仅剩下的一点理智给烧得干干净净。

    临安公主看向顾明卿的眼神愈发冰冷，仿佛啐了毒一般。

    临安公主不善的眼神，顾明卿自然是感觉到了，她是真的想不通临安公主到底是怎么了，她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临安公主了？还是这临安公主是属狗的，而且是属疯狗，见谁咬谁。这临安公主怎么就逮着她不放了!这可真是奇怪了。

    临安公主这里理智被烧完，只想狠狠折腾顾明卿出气，“大胆！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对本公主不敬！你赶紧给本公主跪下！”

    临安公主这突然发疯，还真是吓了顾明卿一跳。

    回过神后，顾明卿的身子仍然是站得直直的，“请恕臣妇不能遵命。臣妇虽然人轻言微，但是好歹知道什么叫做风骨。如果臣妇的确有罪，那么跪下向公主请罪，这自然是不可厚非。但臣妇无罪，就不能任由公主你折辱。”

    顾明卿的一番话令临安公主心头的火气更盛，心里更是坚定了要好好教训顾明卿的心思。

    “你放肆！本公主让你跪下，你倒是有一堆的借口，你这是想做什么？你只是没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不成？顾明卿这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谁许你这样的胆大妄为！你难道是你真的不怕死不成！”

    我好怕怕啊！顾明卿在心里冷笑不已。

    “臣妇好怕啊！臣妇实在不懂公主的意思。臣妇自认从见到公主后一直恭敬有礼，一直不曾得罪公主。反倒是公主似乎很看不上臣妇，动辄折辱。臣妇还是那句话，臣妇不知有错，下跪，不可能。”

    这可是一个讲究文人风骨的年代，顾明卿作为官员的妻子，自然也当有风骨，否则奴颜婢膝，谄媚讨好，这才是给唐瑾睿丢脸！更是给自己丢脸！

    临安公主大怒，挥手就要给顾明卿一耳光。

    临安公主的指甲可真是长啊，这要是打在脸上，指不定脸蛋就会被抓破。

    顾明卿绝对不会如了临安公主的愿！

    顾明卿微微退后两步，很自然地避开了临安公主的手。

    临安公主见自己的手挥空，俏丽的脸蛋一时白一时红，霎是好看。

    “顾明卿，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要对你动手，你居然敢躲！？谁给你的胆子！？”

    废话！不躲，难道还站在这里让你打不成！

    顾明卿眸光一冷，“公主殿下的话真是好生有意思，难道臣妇就该站在那里让公主殿下你打不成？臣妇并无犯错。倒是公主你一直咄咄逼人，甚至还想对臣妇动手！臣妇就算身份低微，但也不是能让公主殿下你随意折辱的！臣妇很想去求见圣上，求圣上给臣妇主持公道！是否只要是公主就可以随意折辱臣下妻子。”

    “顾明卿！你当你自己是谁？你想求见父王，你做梦吧！父皇才不会见你！顾明卿啊顾明卿，你现在是彻底惹恼了本公主！本公主今日绝对不会让你好看!

    你不想跪，不想挨打是吧？你做梦！今日本宫还非要你跪下，非要你挨打了！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能如何！你能躲几次！”

    神经病！这是顾明卿对眼前公主唯一的评价！

    顾明卿飞快衡量了一下她的处境，公主带了那么多人，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这带路的宫人还是算了吧。顾明卿虽然能保证能将那些人全都打倒，但是她只要动手了，就会落入下风，但是不动手，任由眼前的神经病公主欺负，顾明卿的心里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临安公主身后的嬷嬷见事情要闹大，忙凑到临安公主身边，压低了声音，“公主，事情要是闹大了，莹嫔娘娘那儿怕是不会甘休，要是皇上——”

    “哈——莹嫔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小小的嫔罢了！本公主就不信了，父皇还能为了一个嫔对本公主做什么。少废话，本公主现在吩咐你们赶紧抓住顾明卿，本公主要好好教训她！”

    临安公主是铁了心了，谁都无法阻止她对顾明卿下手。

    正当临安公主的人开始行动时，宁康长公主从不远处走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顾明卿抢先道，“求长公主给臣妇做主，臣妇不知哪里得罪了公主。因此公主非要臣妇下跪，还要扇臣妇耳光。”

    宁康长公主闻言皱起眉头，冷声问临安公主，“临安这是怎么回事？”

    临安公主先是向宁康长公主行礼，接着有些不情愿道，“皇姑母，这位唐夫人脾气大的很，而且为人十分桀骜不驯！她对着我居然敢不敬，我作为公主，难道就不能教训一个对我不敬的臣下之妻了？”

    宁康长公主对临安公主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相信，“你说唐夫人对你不敬？本宫不相信。本宫也算跟唐夫人相识，她绝对不会是你口中脾气大，还桀骜不驯之人。”

    临安公主怒道，“皇姑母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侄女了？”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相信本宫这个长辈了？”

    临安公主一噎，她这是被宁康长公主给反将一军了。可是宁康长公主是长辈，临安公主就是再不服气也只能忍下。

    “本宫不知你和唐夫人究竟发生什么事。本宫今日就当个和事老，事情就到此为止，彻底结束，谁也不要再提了。唐夫人，你跟本宫离开吧。”

    顾明卿立即道，“谢长公主。”

    临安公主却不愿意，“顾明卿对我不敬，这事情凭什么就这样算了。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胳膊肘往外拐的人，皇姑母真是叫我长见识了！”

    “临安，本宫给你留着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私下侮辱臣下之妻，御史若是知道了，便会上奏折弹劾你。到时候就是皇兄怕是也不能保住你，不得不对你进行处罚。

    本宫已经息事宁人了，你还非要闹大。好，你想闹大是不是，本宫也不是怕事的。现在就去找皇兄，让他好好查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唐夫人是怎么对你不敬，惹得你非要逼着人家下跪，还要掌人家的嘴！”

    临安当然知道，这事要是闹到孝康帝面前，没理的人只会是她，只是临安的心里真的是不服气，顾明卿凭什么那么好运，好不容易找到顾明卿进宫的机会，她能好生报仇。如今眼看着不行了。

    “算了，我就当看在皇姑母的面子上，放过顾明卿一次。”临安公主看了眼顾明卿，不甘道。

    宁康长公主也懒得跟临安公主多计较，带着顾明卿就离开了。

    宁康长公主也正好是出宫，她上了轿辇，让顾明卿也一起上来，等轿辇被抬起来后，她才问，“你怎么得罪临安了？她非要对你这么不依不饶的。”

    顾明卿这里还是一头雾水呢，她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宁康长公主说了。

    宁康长公主听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临安不是这样胡搅蛮缠，喜欢找人麻烦的人啊。”

    顾明卿还是挺相信宁康长公主的眼光，只是临安公主那儿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可真是令人奇怪了。

    “你确定之前没有见过临安，跟她结过梁子？”

    顾明卿很肯定道，“绝对没有。公主一般都在深宫，而我是第一次进宫，我怎么可能跟临安公结梁子。”

    “临安可不是只呆在深宫的公主。临安生性活泼，她的生母贤妃又只有她一个女儿，因此也不愿拘束了她。贤妃求了皇兄，允许临安偶尔出宫游玩。你不会是在宫外的时候，在无意间得罪过她？”

    顾明卿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但是回忆了一大半天，都没有临安公主这么一号人，“我很确定，我以前从未见过临安公主，今日在宫里是第一次。”

 第300章 临安公主和苏劲松？（二更）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临安那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康长公主紧紧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好一会儿，宁康长公主的眉头才渐渐松开，“算了，你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你以后进宫的机会不会多，碰到临安的机会那就更少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顾明卿却一脸也不放心，“宫外呢？”

    “宫外？你担心宫外什么？难不成担心临安去宫外找你麻烦？这怕是不可能的。临安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的。”显然宁康长公主是一点也不担心。

    顾明卿的心仍然没有放下，“临安公主做不到，那么临安公主的生母贤妃娘娘呢？”

    宁康长公主看向顾明卿，“你担心贤妃？贤妃倒是个人物，也是个厉害的。贤妃进宫多年，她至今都是皇兄比较信任的人，就这份本事，就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贤妃既然是聪明人，她就不会做蠢事。所以贤妃那儿你也无须担忧。本宫倒是愈发好奇了，你跟临安到底是怎么结怨的，临安很少这样子蛮横不讲理啊。”

    顾明卿这里也是一头雾水，如果可以，她也真的很想问问临安公主，你为什么对我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平白无故惹上一个公主，顾明卿是一点也不乐意。

    顾明卿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临安公主是因为惦记上了她的丈夫，所以才处处针对她。

    临安公主这里在宁康长公主手中吃了瘪，于是带着人怒气冲冲回到永和宫。

    贤妃正由着宫人捶腿，见临安气势汹汹地进来，于是挑眉看了眼临安公主，眼底划过一丝讽刺，挥挥手，让屋内的宫人都下去。

    临安公主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放在屋内的茶水绝不会太烫，只会太凉。

    贤妃慢悠悠起身，懒洋洋地睨了一眼临安，“你去见顾明卿了。”

    临安公主当然知道她做的事情瞒不过贤妃，她也没想过瞒着贤妃，她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临安公主直接承认，“不错，我就是去见顾明卿了。”

    “吃瘪了吧？没想到宁康长公主会那么巧地赶了过去。其实这样也好。”

    临安公主来了火气，“母妃，您说什么？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您居然还说这样也好。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我方才被顾明卿气了个半死，又被皇姑母给打了脸！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您居然说还好！?这不是生生在挖我的心！”

    临安公主说着，漂亮的大眼睛里浮现晶莹的泪水，觉得自己好不委屈。

    贤妃见状，心里一痛，临安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但是想到临安最近做的事情，贤妃硬生生将那份心疼给压了下去。

    “本宫不说好，难道还说坏不成？你为什么去找顾明卿麻烦？不就是为了唐瑾睿！你惦记有妇之夫，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不成？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让我嫁给唐瑾睿不就行了。我就是喜欢唐瑾睿，我也只想嫁给唐瑾睿，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母妃，您总是说我是您唯一的女儿，您一定会疼我，对我好。可是我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您疼我，对我好。您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啊！您太伤我的心了！”

    临安公主想到从小到大在贤妃这里，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只有她想嫁给唐瑾睿的事情，贤妃是怎么也不愿意松口，一时间只觉得心口疼得不行。

    “本宫正是因为疼你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所以才百般拦着你，否则本宫为何不遂了你的心意！哪怕那唐瑾睿的身份低了点，哪怕那唐瑾睿的出生不是很好。这些都无所谓，本宫可以帮唐瑾睿往上爬。

    但是唐瑾睿他已经娶了妻子！你堂堂的公主，金枝玉叶是想给唐瑾睿当妾不成？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父皇若是知道你这般自轻自贱，你可知道他对你又会有多失望！”

    贤妃虽然让宫人都退下，但是朗嬷嬷作为贤妃最信任的心腹，她还是留下了。

    朗嬷嬷劝道，“娘娘您别动怒，公主是因为年纪还小，所以不能体谅您的心。等公主想明白了，她一定会知道您的良苦用心。”

    贤妃冷笑，“她都到能嫁人的年纪了，这还叫小？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是不是非要等到她生子，她才能长大？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只知道来气我！不气死我，她就不甘心！”

    因为太愤怒，贤妃连“本宫”都忘记自称了，反而“我”起来。

    朗嬷嬷见状，无奈对临安公主道，“公主，娘娘只有您一个女儿，她真的是一心一意为了您。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您何必非要盯着唐瑾睿呢。”

    临安公主要是听劝的，那就不会一直到现在还跟贤妃犟着，“可是天下其他的男人都不是唐瑾睿！世上只有一个唐瑾睿，也只有一个唐瑾睿是我看得上的！”

    总结一下，就是临安公主只看上了唐瑾睿了，她现在就是一根筋扭着，怎么都转不过来，可把贤妃给气坏了，再次感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的女儿！

    “本宫告诉你，你想嫁给唐瑾睿，那是做梦！本宫也不防跟你说实话好了。你父皇已经找过本宫说起你的婚事了。”

    临安公主心里一跳，连忙追问，“父皇找过您说我的婚事，父皇都说什么了？”临安公主再异想天开都不会想孝康帝会主动提出将她嫁给唐瑾睿。

    “你父皇跟本宫说了好几个人选，只是本宫最看重的还是苏阁老的嫡长孙苏劲松。苏劲松也参加了上一届的春闱，在殿试的排名是第十，这已经是极好的成绩了。就连你父皇提起苏劲松时，语气里也颇多赞赏，十分喜欢。

    更别提苏劲松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他还是苏阁老的嫡长孙，是苏阁老最为看重的孙子。以后苏劲松的前程绝对不会差。临安，你不就是喜欢才子，苏劲松就很符合你的要求。临安，母妃是不会害你的，苏劲松很适合当你的驸马。你嫁给苏劲松，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贤妃为临安这个女儿真是操碎了心，为了临安驸马的人选真可以说是殚精竭虑，处处思量。

    孝康帝给贤妃提起的驸马人选，其实不止是苏劲松，还有其他进士人选，甚至勋贵人家的子弟里也提了不少，个个都是青年才俊。要说孝康帝为了自己的女儿，的确是很费心了。

    贤妃比孝康帝还要费心，动用了她娘家的力量，将孝康帝说的人选，将他们的事情查得是一清二楚，生怕漏掉什么，免得临安嫁过去后，才发现不对，到时候受苦。

    贤妃还要顾忌着临安的喜好，这样翻来覆去的查，总算是定下了苏劲松这个人选。

    贤妃没听到临安公主反驳的声音，心里一喜，继续道，“苏阁老是宽厚的人，苏劲松的父亲虽说是个糊涂的，但他是男子，不宜插手后宅的事情。还有苏劲松生母早逝，现在的苏大夫人只是苏劲松的继母。

    对继母，你只要保持个面子情就是。临安，苏劲松真的是很好，你嫁给苏劲松，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我会后悔！我一点也不喜欢那苏劲松，我怎么可能不后悔！母妃，我不管那苏劲松有多好，但是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临安公主太愤怒了！她现在只把自己代入被逼婚，可怜无助的富家千金身上。方才临安公主反驳贤妃的话，不是不想反驳，而是因为太过愤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贤妃没想到她说了半天，临安居然还是这样的不长进，“你——你——你真是好啊！本宫告诉你，你冲着本宫喊也没有用！不止是本宫满意苏劲松，就连你父皇也满意。甚至你父皇都已经跟苏阁老透了点意思。这门亲事你只能应了！”

    临安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跑开了。

    贤妃伤心不已地望着临安离去的声音，伏在塌上痛哭，“我这是生了一个什么女儿啊！除了气我，她还会什么！再被她气气，我怕是都没几年好活了！”

    朗嬷嬷温柔地给贤妃拍背，“娘娘，您就别伤心了。公主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尖，所以不能体会您的良苦用心。等过段时间，公主冷静了，她一定能明白您的。”朗嬷嬷说着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劝着贤妃，这也是没法子，谁叫实话太伤人呢。

    贤妃哭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没错，你说的很是。临安年纪小，不知道什么是对她最好的，但是本宫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错路。临安和苏劲松的婚事必须成！本宫不许任何人破坏！”

    朗嬷嬷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能破坏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临安公主了。朗嬷嬷现在只盼着临安公主能懂事，好好接受这门婚事，可千万不要闹什么夭折子。

    被贤妃当成乘龙快婿的苏劲松，这会儿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父亲苏大老爷和他的继母凌氏。

    “劲松啊，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的婚事也该提上议程了。以前你是忙着读书，可是人不是光读书就成的。你如今过了殿试，还得了第十的好成绩，也去了户部当官儿，可以说是前程似锦，你的婚事得操办起来了。”

    苏劲松看着凌氏一副慈母的作态，心里只觉得好笑不已。凌氏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戏子，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怕是真会将凌氏当成好母亲，以为她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

    苏大老爷对凌氏很满意，之前因为苏劲松差点被人下药，还有凌氏贪了苏劲松母亲嫁妆的事，这令苏大老爷对凌氏十分不满。

    不过凌氏会伏低做小，她生的一双儿女也不断求情，苏大老爷本就不是一个心硬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十分心软的人。所以理所当然的，苏大老爷就渐渐原谅了凌氏。

    前些日子凌氏找他说起苏劲松的婚事，苏大老爷不禁对凌氏更加满意，她这是真的存了弥补苏劲松的打算了。苏大老爷就是喜欢一家子和睦。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干什么总要大眼瞪小眼，闹个不停呢？

    苏大老爷对凌氏满意了，但是对苏劲松又开始不满意了，苏劲松这是什么态度！

    苏大老爷瞪大眼睛，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母亲好心好意为你的婚事着想，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你母亲，你个不孝子！”

    苏劲松扯扯嘴角，“我用什么眼神了？我的眼神不是很正常吗？母亲为我操办婚事，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凌氏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苏大老爷也问，“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苏劲松淡淡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苏劲松的话音刚落，凌氏就举着帕子哭了起来，“老天爷啊！我真是没法活了！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啊！我知道继母难当，但是我自认对原配留下的孩子是掏心掏肺，我——”

    苏劲松打断凌氏的话，“嗯，你对我的确是掏心掏肺。我回明安府考举人，你收买了我的小厮要给我下药，害得我险些不能参加乡试。你还侵占了我娘留下的嫁妆。你对我可真是太掏心掏肺了。

    话说你对我掏心掏肺都能这样，你要是再狠一点掏心掏肺，我是不是早就被你给弄死了！”

    凌氏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张脸红了青，青了又红，“我就错了那么一次！我就是想不开了那么一次，为何就不能原谅我！好。我知道我是罪该万死！我知道我该以死谢罪，我这就死，我这就赎罪！”

    凌氏说着就要撞墙，苏大老爷怎么可能让凌氏撞墙，早就上前拦着凌氏了。

    苏劲松没劲儿地撇了撇嘴，他就知道会这样，要是凌氏真的撞墙死了就好了。

    苏劲松忽而自嘲一笑，这怎么可能呢！凌氏这么惜命的人，她会撞墙，那才奇怪了！

    苏大老爷这里拦住了凌氏，转头就冲着苏劲松怒骂，“你个逆子，难道非要闹得家不成家，难道你才满意不成？你母亲是有错，但是她已经知错了，你就不能体谅你母亲一次！何必如同妇人似的非要揪着那么点错，来来回回地说！像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可能成大器！”

    苏劲松懒懒道，“杀人犯知道错了，是不是就不用偿命了？有这么好的事，应该早早地宣扬开，相信天下所有犯了罪的人都会高兴的。”

    苏大老爷一噎，看向苏劲松的眼神是愈发不满，“你——你——你个逆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逆子！你不气死我，你就不甘心是不是！”

    苏劲松在心里嘀咕，说是气死你，但你活得不比谁都好啊！可惜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绝对不能是说出来的。苏劲松知道他如今当官了，就更得在意名声了。

    苏劲松想着，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虽说当着官，但是反倒是没有以前自由了，这样的日子——算了，总比以前要强多了。

    “吵什么？”

    苏阁老刚回来，就听底下人说苏大老爷和凌氏两个又跟苏劲松吵起来了，于是赶了过来。

    苏大老爷抢先道，“父亲，您真的是不能再纵容这个逆子了！要是再继续纵容这个逆子下去，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阁老不悦道，“有什么事就说，少说这些废话!”

    苏大老爷最怕的就是苏阁老，从小时候一直怕到现在，至今都没有变过。

    苏大老爷这才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说了，也不敢添油加醋，最后还是忍不住愤愤道，“这次夫人真的是真心诚意为那逆子选妻子，可那逆子却一直在插夫人的心，这也太过分了！”

 第301章 心里起疙瘩（一更）

    苏阁老扯了扯嘴角，好笑道，“劲松有说错什么吗？难道劲松回明安府考举人，凌氏没有买通他的小厮给他下药？还是凌氏没有侵占劲松他娘留下来的嫁妆？”

    苏大老爷一噎，但他还是忍不住道，“可——可——可是夫人已经知道错了啊。”

    苏阁老眼底的嘲讽愈发深了，他这个长子的确是蠢得可爱。当初他忙着在官场上打拼，所以儿子都是由夫人抚养，他那夫人啊——的确是个好的，这点苏阁老不否认，但是不会教孩子，这也是真的。

    苏阁老不再看苏大老爷，转而看向凌氏，“你说你给劲松相看了姑娘？你看中了谁？”

    凌氏比苏大老爷还要害怕苏阁老。凌氏嫁进苏家的日子也不短了，但是至今在面对苏阁老时，都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凌氏最害怕的就是苏阁老的那双眼睛，明明那眼神淡淡的，可是当他看向你时，你就会有一种里里外外仿佛都被看了个清清楚楚，一干二净的感觉，好像什么小心思都瞒不住他。

    苏阁老对凌氏久久不回答，不禁有些不满，“哑巴了！？”

    凌氏浑身一哆嗦，忙道，“父亲，我——我——我给劲松看好的姑娘是我的侄女。我妹夫在京城如今也是四品官了，有望还能往上升。还有我侄女相貌出众，人品也是极好的。她配劲松那是再好不过了，这是天定的良缘啊！”

    苏劲松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你那侄女怕是跟你说的正好是反的吧。”相貌可能是出众的，但是人品怕是差的很，好的，凌氏能说给他？苏劲松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凌氏像是被苏劲松的话给伤到了，委屈不已地看向苏大老爷，后者被凌氏看得心疼不已，对着苏劲松怒道，“她是你母亲！你怎么对你母亲说话的！你个逆子——”

    “够了！别张口闭口地逆子！”苏阁老不悦地打断苏大老爷的话，接着沉声道，“劲松的婚事，我自有主张，你们就别插手了。我说的是你们，无论是凌氏，还是老大你，你们两个都不许插手！”

    凌氏心里恨极了！当初苏阁老不是一点也不在意苏劲松吗？为什么现在处处护着苏劲松。凌氏真是后悔死了，当初怎么就没趁着苏阁老不在意苏劲松的时候把人给弄死！以至于现在苏劲松成了心腹大患！

    凌氏不知道的是，她那时候如果想弄死苏劲松，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大老爷有些不情愿，“儿女的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就不能管儿子的婚事了。这不是太憋屈了？我——”

    苏大老爷后面的话，在苏阁老冰冷的眼神下，渐渐咽了回去，“你什么？继续说啊。”

    凌氏满是希望地望着苏大老爷，只盼着他能从苏阁老的手中将苏劲松婚事的主动权抢过来！

    可是苏大老爷注定让凌氏失望了，苏大老爷像一只鹌鹑缩着脑袋，讷讷不言，“我——我——我自然是听父亲的。”

    凌氏气了个半死，这个没用的男人！他真是一点出息也没有！真是气死她了！

    苏阁老见苏大老爷和凌氏安静了，这才对苏劲松说，“劲松，跟我一起去书房。”

    苏劲松应道，“是，祖父。”

    苏劲松在离去前，特地送了凌氏一记挑衅的眼神，然后得意地离开。

    凌氏差点没被苏劲松给气死！苏劲松这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让自己自己生气！

    苏劲松跟着苏阁老来到书房后，他立即道，“祖父，我的婚事不能由父亲和母亲做主，那就只能由您看着了。”

    苏劲松还是很相信苏阁老的眼光的。苏劲松对未来妻子也没什么要求，相貌过得去，能干，能帮他处理好家里的事，让他专心在外面拼搏就行。

    苏阁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劲松的话，一双时不时泛着精光的眸子一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苏劲松。

    眼前的人是他的嫡长孙啊。苏阁老不否认苏劲松的确是挺优秀的，相貌上大多继承了他生母的好相貌，当然这不是说苏劲松长得娘娘腔，是个文弱书生，相反他眉眼间还泛着一股子桀骜的英气。

    这么一个出色的男子，如果换做他有适龄的孙女，怕是也会想找这么一个孙女婿。

    苏劲松被苏阁老打量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奇道，“祖父，您这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不成？”

    苏阁老慢条斯理地说道，“的确是出了一点事。也是巧了，你父亲他们刚惦记上你的婚事，我这里倒是真有一门很适合你的婚事。”

    苏劲松的眼睛顿时睁大，好奇道，“这么巧？祖父，是谁家的姑娘？”

    苏劲松说着，眼底隐隐有些期待，能被他祖父看上的，想来是不会差的。苏劲松可见是真的很相信苏阁老。

    苏阁老好笑道，“别人提到婚事，都会忸怩，不好意思一番。你怎么就这般坦然。”

    苏劲松面不改色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到了要成亲的年纪，要是再一说到亲事就害羞不已，那叫什么？我又不是姑娘家。”

    要说苏劲松对成亲的事还真是有些期待的。话说苏劲松之前一直忙着读书，想着出人头地，哪里有功夫关心儿女情长。而且苏家的门风好，可没有男子没成亲就在屋里放通房丫鬟的。就是成亲后，只要不是妻子不能生儿子，那也没有纳妾的。

    对男女间的那点子事，苏劲松真的是挺好奇的。

    苏劲松心里想着，不禁有些火热起来。

    苏阁老笑着摇了摇头，“的确是有人跟我说起了你的婚事，我对那人选也是挺满意的。”

    苏劲松追问道，“祖父，那是谁啊？”

    苏阁老也不继续瞒着苏劲松，淡淡道，“宫里的临安公主到了能许人的年纪，皇上这些日子跟我透出了那么一点意思。”

    苏劲松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想过很多人选，但是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公主！他要尚主了！？

    大晋的驸马可不憋屈，不是娶了公主就不能入仕，也不是娶了公主后，就不能有小妾（明面上）。相反，娶公主还是一件美事，能提升身份。

    苏劲松在惊讶过后，倒是接受了这事。

    苏劲松问起了他最想知道的事，“祖父，临安公主的性子怎么样？她好相处吗？”娶了公主，就算好处再多，要是那公主的性子不行，苏劲松还是不乐意的。

    苏阁老闻言，眉头慢慢皱起，“临安公主——皇宫公主的性子如何，我如何能知道？不过临安公主的生母是贤妃。贤妃向来是个聪明的，而且名声极好的人。临安公主是贤妃唯一的女儿，相信贤妃定是对她精心教养的。不过身为公主，性子怕是会有些骄。不过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苏劲松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他一点也不介意未来的妻子性子骄纵一点，当公主的，性子骄纵才是正常吧。不过只要别太骄纵就行了。

    “皇上既然跟我透了这意思，相信这婚事就是十拿九稳了。不过皇上毕竟没下旨，这件事你也先别往外说。”

    苏劲松点点头，表示明白，虽说事情差不多算定下来了，但是谁能保证一定呢？万一到时候出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还是等圣旨赐婚再说。

    苏劲松开始期待起他成婚后的生活了，还有他未来的妻子——临安公主！

    唐瑾睿从翰林院回来后，发现顾明卿的脸色不还是很好看。

    入夜，两人躺在床上时，唐瑾睿不禁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顾明卿将平雪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就说起临安公主刁难她的事情。

    唐瑾睿第一想法跟宁康长公主的一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他眉头紧皱，“娘子，你不会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跟那临安公主结怨了吧？”

    顾明卿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下唐瑾睿的肩膀，“我像是会随便跟人结怨的人吗？我很确定，我之前从未见过临安公主！一个我从来都没见过的人，我怎么跟对方结怨？况且，我是那种随便跟人结怨的人吗？”

    唐瑾睿想也不想道，“娘子，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了！我的娘子是最善良，最体贴大方的好女人。”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顾明卿当然也喜欢了，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只是想到临安公主，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勉强。

    “那临安公主怎么跟条疯狗似的，处处找你麻烦？”

    顾明卿听着唐瑾睿的话，忍不住想笑，她也觉得临安公主像条疯狗，无缘无故地就上来咬人。偏生这疯狗的地位还比较高，这才是最令人感到麻烦的事情。

    顾明卿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唐瑾睿安慰道，“娘子，你就别想了。咱们行的正坐得直，就算那是公主，咱们也无须惧怕，难道她还能无缘无故砍了咱们的脑袋不成？我虽然官职低微，但是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你。”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算了，以后进宫的机会也不会多，遇到那临安公主的可能就更低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在宫里被临安公主找麻烦，就当是被疯狗给咬了一下，被狗咬了，咱们难道还能咬回去不成？”

    夫妻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渐渐入睡。

    第二日，唐瑾睿休沐。

    苏劲松请了唐瑾睿去吃酒。

    喝了几杯酒后，苏劲松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因为知道他的亲事很快就要定下，苏劲松的心里不是不激动的。偏生的，苏劲松还不能跟别人分享喜悦的心情，他的嘴巴得严啊！

    苏劲松对别人采取的肯定是保密，但是对唐瑾睿，苏劲松就不想保密了！苏劲松还是很相信唐瑾睿的。

    别看苏劲松在苏阁老的面前毫无羞涩，但是在对着唐瑾睿时，他还是有些害羞的，“唐兄，我怕是很快就要定亲了。”

    唐瑾睿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即恭喜苏劲松，“那真是要恭喜苏兄了，不知苏兄要定的是谁家的姑娘？想必一定是才貌双全吧。”

    苏劲松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道，“我祖父跟我说，皇上很有可能将临安公主嫁给我。”

    唐瑾睿石化了，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苏劲松自然是察觉到唐瑾睿的不对头，伸手推了推唐瑾睿，好一会儿，才将唐瑾睿给推醒，“唐兄，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知道我很快就要娶公主了，所以你太惊讶了？”这也太惊讶了吧。

    苏劲松要娶公主，唐瑾睿不惊讶，但是苏劲松要娶的公主是临安公主，唐瑾睿对此是很惊讶的。

    唐瑾睿昨晚才跟顾明卿说了许久的临安公主啊！那临安公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条疯狗似的，这么一个公主，别的不说，性子什么的实在是有些不好

    苏劲松要是娶这样的公主，唐瑾睿不禁有些同情他。

    这么一想，唐瑾睿的眼里也透出了丝丝怜悯。

    苏劲松被唐瑾睿看得浑身都不好了，伸手搓了搓胳膊，“我说唐兄，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听我要娶临安公主，你就这么奇怪。难道是那临安公主有什么不好？”

    唐瑾睿想想，背后说人坏话似乎是有些不好，于是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苏劲松急了，唐瑾睿这明显是知道什么啊！于是苏劲松追问道，“唐兄，我自认咱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吧。你要是知道什么，你就跟我说啊！现在圣旨还没赐婚，婚事还有能反悔的地步，这要是赐了婚。我就没有反悔的地步了！你不会想眼睁睁地看我娶错妻子吧！

    不会是那临安公主有什么隐疾？还是临安公主的相貌极为丑陋，亦或是——”

    眼看苏劲松越说越离谱，唐瑾睿听不下去了，连忙拦住苏劲松继续往下说，“停停停！苏兄你想太多了。也罢，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我定然是不会多开这个口的。不过苏兄例外。其实也不是什么事，就是昨日我娘子进宫”

    唐瑾睿缓缓说起了顾明卿进宫后，遇到临安公主，被她刁难的事。

    末了，唐瑾睿说道，“苏兄，我很确定我的娘子绝对没有得罪过临安公主，之前跟临安公主更没有碰过面。也不知临安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欺负刁难我娘子。”

    苏劲松一听，对临安公主的印象顿时差了不少，他是能接受妻子的性子娇蛮一点，作为公主嘛！自幼娇生惯养，身份高贵，性子骄纵，这也是正常的。但是临安公主的性子是不是太骄纵了？还有顾明卿压根儿没有得罪过她，临安公主跟疯狗似的逮着人家不放，这是做什么？

    唐瑾睿又劝，“苏兄，临安公主的性子可能稍微骄横了一点。不过作为公主，这也是情有可原。夫妻相处之道，贵在相互包容体贴。苏兄作为男子，让一让公主也是应该的。”唐瑾睿最想说的是，临安公主是公主，不让也得让。

    原本对婚事挺期待的苏劲松，心里一下子就不得劲儿了，“还没下圣旨呢，谁知道我以后是不是一定要娶临安公主。”

    唐瑾睿没说话，心里却知道，这婚事十有八九的是要定下来了。苏阁老是严谨谨慎的人，如果事情不是差不多板上钉钉了，他怎么可能更苏劲松说？皇上既然有意赐婚，那么谁都不可能拦着的。

    苏劲松现在说的也就是气话，气过后，不还得坦然接受这婚事吗？

    “苏兄也怪我不好，不该跟你说起这件事。”

    苏劲松摆摆手，“唐兄说的哪里话，我该感谢你，跟我说起这件事才是。要不然，一直到娶妻，我怕是都不知道那临安公主是什么样的人。起码，我现在稍微知晓了一点那公主的性子，这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第302章

    唐瑾睿见苏劲松是真心放下了，这才又劝道，“苏兄，其实你也不必如此着急。临安公主——可能我娘子找你的是在不知道的时候曾经得罪过临安公主吧。相信苏兄娶了临安公主后，她定会是个好妻子的。”

    唐瑾睿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难道跟苏劲松说临安公主肯定不行？你将来娶了临安公主，日子怕是会很难过？

    现在苏劲松和临安公主的婚事差不多算是定下了，唐瑾睿要是真的这么说，苏劲松和临安公主成婚后，他们夫妻间的关系怕是不会好。

    苏劲松扯扯嘴角，“唐兄，你就别拿话来劝我了。嫂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些数的。嫂夫人既然说没见过临安公主，更不曾得罪过临安公主，那就肯定是这样。对嫂夫人的人品，我是很相信的。”

    相信顾明卿的人品，那么反之就是看不上临安公主的了。

    唐瑾睿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

    过了几日，顾明卿收到了楚菁的请帖。

    楚菁主动给她下请帖，顾明卿挑挑眉，心里猜测楚菁应该是猜出了那诗集的意思，这就好，也不用她再想方设法地提醒楚菁了，这样是再好不过了。

    顾明卿赴了约，这一次楚菁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不少，看来楚菁的身子的确是恢复得极好。

    顾明卿发现楚菁的眉眼间有着之前没有的浅浅光彩，那是希望明亮的光彩，看来得知楚浩然平安，对楚菁的确是极大的安慰，这样就好。

    楚菁见到顾明卿，脸上立马挂上笑容，“真是劳烦唐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看我。”

    “我一直都想结交莫夫人，如今有这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烦呢。”

    楚菁有好多好多的话想问顾明卿，当然那些问题全都是关于楚浩然的。楚菁真的是太想知道楚浩然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他过得好不好。

    楚菁生生熬了好几天，这才迫不及待地又给顾明卿下了帖子。

    楚菁想将屋内的下人都打发下去，单独跟顾明卿说话，打听楚浩然的消息。只是她之前和顾明卿的关系并没有如此亲厚，一时间要是如此做，不知道别人是否会生疑。

    楚菁现在是一脸一点险也不愿意冒。

    楚菁想的，正是顾明卿想的。

    顾明卿同样也是一点险也不愿意冒。

    楚菁过了会儿才道，“上次唐夫人送给我的诗集，真是极好的。我看得很高兴。不过我正在养病，情绪不宜起伏太大，所以我看完后，就烧了。”

    顾明卿点点头，烧掉这是再好不过，烧掉了，才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顾明卿笑着道，“东西既然送给夫人了，夫人想如何那就如何。既然夫人看诗集费神，不如听我说说话好了。”

    楚菁相信顾明卿是个聪明人，她这一次来肯定会告诉她关于楚浩然的消息，所以楚菁就耐着性子听。

    顾明卿的声音缓缓响起，“莫夫人可知道两年多前大凉人打进来，那时候我所在的凌平县也有大凉人打进来。那时候可真是险啊，好在我一家子都平安无事。后来瑞郡王领兵来了凌平县，打退了大凉人，这样百姓才有了好日子过。

    那时候大凉人打进来，我为了去救祖父和祖母，也举起刀子杀了人。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还有些懵，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举起刀子的。后来瑞郡王知道我拿刀杀过大凉人，好奇之下，倒是见了我和相公。”

    楚菁眉头一跳，顾明卿不断提起瑞郡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浩然在——楚菁心里重重一跳，脸上却没显露什么，只是静静听着顾明卿的话，但是她在被子里的手却悄然握紧。

    “瑞郡王真的是一个领兵的能人，而且待人极为爽朗热情。对了，瑞郡王无意间跟我说过当年他曾经跟着楚老将军——”

    顾明卿说着停了下来，似乎是有些抱歉，“我并非故意提起夫人的伤心事。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楚菁摇摇头，“这本就是实情，唐夫人没必要不好意思。”

    要说方才楚菁还只有一两分的怀疑，现在楚菁几乎是确定了。

    “瑞郡王在凌平县也没待多久。等瑞郡王离开后，被大凉人肆虐过的凌平县看着苍凉极了。那时候到处都在打战，所以有很多流民。我和相公都救过好多个呢！”

    楚菁可一点都不当顾明卿是在跟她闲话家常，她细细品味了一下顾明卿话里的意思，这是说她曾经救过浩然吗？

    顾明卿看不出楚菁心里的想法，但她知道楚菁此刻的内心一定不平静。

    “夫人，小姐来了。”

    丫鬟禀报间，一穿着大红祥云纹衣裳的三四岁小女孩儿闯了进来。小女孩儿长得很精致，面容白皙，脖子上还戴着赤金璎珞项圈，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灵气。

    小女孩儿一进来就冲着楚菁扑过来，还没等她扑到楚菁的怀里，就有婆子抱住她。

    楚菁不悦道，“我正病着，琳琳年纪还小，怎么把她抱进来了！万一要是染上了病气，那该如何是好。”

    这就是楚菁的女儿莫琳嫣，小名琳琳。

    琳琳堵着殷红的嘴唇，可怜兮兮道，“我想母亲了。我都好久没见到母亲了，这才求着乳娘带我来看您。”

    楚菁心里一动，怜爱万芬地看着女儿，“娘没事，娘现在正病着，你可不能靠近娘，你要是病了，娘会担心你。琳琳，快见过唐夫人，就喊姨吧。”

    琳琳很听楚菁的话，转身向顾明卿行礼，还附送了一甜甜的笑容，“姨。”

    顾明卿倒是很喜欢琳琳，可爱的孩子谁都喜欢，顾明卿也不例外。

    顾明卿取下身上佩戴的一圆形玉佩递给琳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给琳琳的见面礼吧。”

    琳琳的乳母看向楚菁，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收下了顾明卿手里的玉佩。

    “还不赶紧带着孩子下去。”

    很快琳琳就被抱了下去。

    顾明卿一直目送着琳琳离开，好久才收回视线，“夫人是个有福气的，有琳琳这般可爱的女儿。”

    “我只盼着孩子能一辈子无忧无虑，没有烦恼就好了。不过人生在世，谁又能真正没能烦恼呢？”楚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夫人放宽心养病才是。琳琳年纪还小，还需要你这个当母亲的照顾。”

    楚菁点点头，“我会的。今日跟唐夫人聊过后，我的心情真是好了不少。只盼着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跟唐夫人呢你说话。相信这一定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

    “我在京城没多少朋友，能跟莫夫人你交朋友，这是我的幸运。只要夫人不嫌弃，以后我可以多来叨扰几番。”

    顾明卿给楚菁吃下安心丸后，这才起身离开。

    顾明卿离开后，楚菁神色怔然。

    不出意外，楚浩然应该就是在楚王封地了，而且投靠的应该是瑞郡王燕锦。楚菁也记得祖父曾经教过瑞郡王一段试卷武艺，算是有师徒的名分。而浩然跟瑞郡王也算是师兄弟。浩然投靠瑞郡王，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好选择。

    楚菁想着，难怪她病重后，是燕锦派了太医来给她诊治，原来是看在楚浩然的份儿上啊。

    楚菁的要求很低，她甚至不盼着楚浩然能出人头地，能不堕祖父他们的威名，她只盼着楚浩然能够平安。什么也没有命重要。这是楚菁为楚浩然日日夜夜担心了两年多，最大的感触了。

    楚菁一点也不怪楚浩然没给她传消息。楚菁深知要是别人知道楚浩然在楚王封地，那么楚浩然就会有危险。

    楚菁一点也不希望楚浩然出事，她只盼着楚浩然能好好的，哪怕她日日提心吊胆，日日夜夜为楚浩然担心，她也无所谓，只要楚浩然好好的。

    两年多的等待，两年多的提心吊胆，日夜悬心，如今终于有了回报！终于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楚浩然没事，楚浩然如今好好的。

    楚菁眼底热意涌动，泪水不期然地落下。

    伺候楚菁的丫鬟见楚菁哭了，忙取出帕子给楚菁擦眼泪，“夫人，您怎么哭了？您的身子还没好，可不能哭啊。”

    楚菁取过帕子，自己擦起眼泪，“一时难受，所以忍不住哭了。以后不会了。”

    楚菁担心再想着楚浩然，她还是会忍不住哭出来，于是强迫自己想别的事情，“老夫人和我二嫂那儿怎么样了？”

    楚菁可没有忘记莫老夫人和康氏下毒害她的事。

    丫鬟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回答道，“老夫人和二夫人仍然被关着紧闭。”

    楚菁这会儿也顾不得伤感了，冷笑一声，“好！好！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差点就被她们两个害的没命，结果这两人只是被关了紧闭！？那我这条命算什么？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莫元伟进来时，正好听到楚菁的这句话，眼神不禁暗了暗。

    楚菁冷笑道，“怎么，你是觉得我太过份了？我太咄咄逼人了？莫元伟，你别忘了，我差点没命！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不在人世了！我是差点被她们两个害死！我要给自己讨个公道，这难道错了？”

    当然没错！

    只是莫元伟想到莫老夫人，心里一痛。康氏还好，只是莫元伟的二嫂，两人之间没多少感情。要康氏付出代价，莫元伟绝对不会心软。

    只是莫老夫人可是莫元伟的亲娘，是养大他，从小就疼爱他的亲娘！楚菁要讨公道，莫元伟真的很想问，楚菁到底想讨什么公道，难道她要直接要了莫老夫人的命吗？

    可是——可是楚菁虽说差点没了命，但她还好好活着啊！

    只是莫元伟知道这话不能说。莫元伟深知他要是敢对楚菁说这样的话，楚菁怕是能活活咬死他。

    不过有些话不是不说就行的，楚菁跟莫元伟当了多年的夫妻，她真的是太了解莫元伟。只要莫元伟的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莫元伟心里的想法。

    楚菁无不悲哀道，“如果我被那两个人害死，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替我讨公道，你会让那个凶手抵命吗？”

    莫元伟痛苦地抱住脑袋，他很庆幸楚菁现在活着。因为要是楚菁死了，莫元伟也不敢做那个假设，害死妻子的人如果是他的亲生母亲，莫元伟会发疯的！他会崩溃的。

    看着莫元伟的样子，楚菁的心里更悲哀了，这就是她的丈夫！

    “我知道那是你的亲娘，让你对自己的亲娘下手，我知道这实在是太难了。你做不到的，以你的性子，你肯定做不到的。但是——”

    莫元伟的心随着楚菁的话高高提了起来。

    “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莫元伟看着楚菁，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到最后还是颓然地耷拉下肩膀，闷声闷气道，“娘子，我知道我的话你听了要生气，但是我不能不说。娘这次的确是做错了。没有人犯了错后，却不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只是——只是你毕竟还活着，终归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如何，都别伤娘的性命。”

    说到最后，莫元伟的声音不禁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从楚菁的嘴巴里听到否定的回答。

    楚菁久久没有回答莫元伟，这令莫元伟心惊胆战，生怕楚菁会心狠到要了莫老夫人的命。

    莫元伟又想开口劝楚菁时，楚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要了婆婆的命，二嫂的命我也不会好的。毕竟正如你说的一样，我还活着不是吗？”

    莫元伟只觉得楚菁最后一句话里充满了嘲讽，就像是重重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打着他的脸。

    偏生莫元伟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好在楚菁答应了不会伤莫老夫人的命，这就够了。命好歹保住了不是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莫元伟现在无法面对楚菁，又坐了片刻就离开了。

    莫元伟要离开，楚菁也不拦着。

    莫元伟离开后，楚菁就派人去请莫老太爷，要交代，当然是找莫老太爷要了。

    莫老太爷很快过来了。

    楚菁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婆婆和二嫂要毒害我，这次我险些没命。我只想知道公公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虽说我如今活着，但那是我命大，可不是婆婆和二嫂两人好心愿意放我一马！”

    楚菁说着，面上无限嘲讽。

    莫老太爷像是没听出楚菁的嘲讽，只是淡淡道，“你婆婆以后不能再管着家里的事。以后家里的事都由你大嫂管。你婆婆以后就只安心吃斋念佛。至于你二嫂——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二哥对你二嫂也存了不满，你二哥身边也得有个知心的人伺候，所以我打算给你二哥娶一门贵妾。”

    莫老夫人是一个极其在意手中权力的人，夺走她手中的管家权，这对莫老夫人来说无疑是非常残忍的事。还有莫家的人不喜纳妾，现在二房要多出一个贵妾，康氏受得住那才奇怪了！

    莫老太爷的确是给了莫老夫人和康氏惩罚。可是楚菁却觉得远远不够！

    楚菁是没打算要莫老夫人和康氏两人的命，但是她一定要她们两个生不如死！只是这样轻飘飘的惩罚，楚菁怎么可能同意！

    楚菁的目光里满是嘲讽，她认定了莫老太爷偏袒莫老夫人和康氏两个，冷笑道，“公公可真是公正严明，狠狠处罚了婆婆和二嫂两个啊！我可是差点就被她们两个害死，结果一个只是没了管家权，一个只是房里多了个贵妾！那我呢？我的命算什么？我楚菁的命难道就这样轻贱吗？”

    楚菁想着她可是差点被害死啊！

    莫老太爷也不恼怒，只是反问道，“那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哈哈——哈哈哈哈——”楚菁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咳嗽连连，“这会儿是我想如何就如何的时候吗？有我说话的份儿吗？”

 第303章 临川公主要见苏劲松（一更）

    莫老太爷似乎没听到楚菁嘲讽的话语，眼神淡淡，语气同样淡淡，“是不是觉得我太偏心了，我把事情压下去，委屈了你？”

    废话！楚菁在心里咆哮，但是她却不曾开口，一双清眸却死死盯着莫老太爷，眼底流露出的是浓浓的不满以及愤懑。

    莫老太爷淡淡道，“我是想给你讨公道的。”

    楚菁以冷哼回应莫安太爷的话，显然是一点也不相信。

    莫老太爷不在意楚菁冷淡甚至是无礼的态度，只是仍然淡淡开口，“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的确做了。你以为害你的真的只是你婆婆和康氏？你真的就一点怀疑也没有？”

    楚菁心里一咯噔，收起了脸上的讽刺，转而沉默起来，她不否认莫老太爷说到了她的心里。跟莫老夫人和康氏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楚菁心里自认还是比较了解她们的。莫老夫人和康氏对她不喜，甚至厌恶她，这些楚菁都相信，但是楚菁唯一不相信的就是莫老夫人和康氏两个居然要对她下毒手，这实在是不符合她们的性子，也不是她们能做出来的。

    只是楚菁实在是想不通，莫老夫人和康氏两个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找不到答案，于是楚菁就暂时将疑惑给压在心里。

    “看来你是想到了。你婆婆和你二嫂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你的命，尽管她们是那样的讨厌你。”

    过了片刻，楚菁问道，“那她们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如果不是有人要你的命，她们会吃饱了饭没事干，非要弄死你？”

    楚菁心里一凛，下意识问，“谁？谁要我的命？”

    莫老太爷不答反问，“你说呢？”

    要楚菁说，她最怀疑的人当然是皇太孙了！就是皇太孙害的她家破人亡，害的她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仇人却一直高高在上，他是皇太孙，一国的储君，身份高贵，她楚菁能拿他怎么样！

    “是”

    在楚菁要将“皇太孙”三个字说出来时，莫老太爷拦住了楚菁，“心里清楚就行了，有些事情不必说出来。”

    莫老太爷的反应，无疑是在告诉楚菁，她的想法没有错，“真的是他？”

    莫老太爷轻轻点了头，真的是轻轻，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他的脑袋点了点！

    得到了准确答案的楚菁，顿时冷笑不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果然是忍不住了！也是，他怎么可能忍得住呢！我是楚家的女儿，我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恨不得将我这根刺狠狠拔掉！恨不得我从此在这世上消失！

    不，不止是我，只要是跟楚家有关系的人，他都恨不得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惜啊，我还活得好好的，他心里怕是难受得很！”

    楚菁心里恨啊，皇太孙那畜生害死了她的亲人，如今又来害她！楚菁真恨不得手里能有一把刀，然后皇太孙还在她的面前，她就能举着刀子将皇太孙身上的肉一片又一片地割下，她想看到皇太孙生不如死的表情，她想看到皇太孙狰狞扭曲的脸，她想听到皇太孙因为痛苦而破碎的声音，她想......

    楚菁发现她想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她太恨皇太孙了。

    “我去求见了皇上，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皇上。”

    楚菁正沉浸在滔天的恨意中，骤然听到莫老太爷的话，忽地抬头看向他，眼底是浓浓的审视以及不相信。

    莫老太爷见状，苦笑一声，“是不是觉得以我这样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掺和这样的事情？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没想到我会那么做。真的，我是一点也没想到。

    年轻时候的我还是有冲劲的，不过等我年纪大了，那所谓的冲劲就越来越少了，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在知道他要对你下手后，我愤怒了。我心里燃起了久违的火热，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就”

    莫老太爷说着停了下来，转而神色又恢复了淡然，“后来怎么样了，我想你应该清楚了。从我对你婆婆和你二嫂的处置中就能看出来了。”

    “呵呵呵呵呵”楚菁忽地怪笑出声，仿佛夜枭在夜晚发出的渗人笑容，让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能一点又一点冒出来。

    楚菁心里一阵悲哀，莫老太爷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孝康帝还是选择保住皇太孙，将事情按了下去。正如两年多前一样，楚家几乎满门覆灭，十万大军葬送在边关。这一切的一切，孝康帝全都知道，但他的选择是保住皇太孙。

    楚菁忽然觉得好笑，她以为自己是谁？她其实什么也不是，她的命能跟边关的十万将士相比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楚菁越想觉得悲哀，脸上的泪水滚滚落下，不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哭，还是为了死去的家人哭，亦或是因为大晋有这么一个皇太孙而哭。

    莫老太爷看着楚菁脸上的泪水，心里一痛，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劝楚菁什么，但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顾明卿这里从唐瑾睿的嘴里知道苏劲松即将迎娶临安公主。

    顾明卿将苏劲松和临安公主两个人放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真是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十分的奇怪。

    莫名的，顾明卿哆嗦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临安公主跟疯子似的随意找她的麻烦，所以顾明卿对临安公主真的是没有半点的好感。

    苏劲松为人爽朗热情，可以说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好男儿，这么一个好男人配临安公主，想想真是觉得太不合适了。

    唐瑾睿见顾明卿脸上的神色变化来变化去，不禁觉得奇怪，“娘子，你怎么了？”

    “在想苏公子，他怎么就要娶临安公主了呢？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一点”也不配，最后三个字，顾明卿就没说出口了，但是唐瑾睿当然能体会到。

    不止是顾明卿，就是唐瑾睿也觉得苏劲松和临安公主一起是有些咳咳好吧，唐瑾睿从没见过临安公主一直不知道，但是听顾明卿说的，就知道那位临安公主实在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可能临安公主嫁人后，就能收敛性子，一心一意跟苏兄好好过日子吧。”

    顾明卿撇撇嘴，唐瑾睿说的是最好的情况，但她觉得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太低了。她至今都还记得在皇宫里那嚣张跋扈，只差没脑袋仰天，鼻孔对人的临安公主，这样的人，性子实在是太过蛮横霸道了。

    顾明卿在心里腹诽了一下，就将人给抛到脑后了，她在这里再腹诽，这门婚事也不可能改变的。苏阁老都更苏劲松说了，这说明这婚事只差最后一步圣旨赐婚，那就板上钉钉地定下来了。

    永和宫

    贤妃一脸惊喜地看着临安公主，以至于声音都有些激动地变了，“临临安，你你说什么？”

    临安淡淡重复了一遍，“母妃，我说我想出宫去苏府看看我未来的未婚夫，明儿个不是他休沐的日子吗？我正好能去苏府找他。”

    “临安，你怎么忽然想通了？”贤妃虽然高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要知道这个女儿前段时间还要死要活地不同意，怎么这会儿就松口了？

    临安将早就想好的理由说了，同时在心里演变了千百次，“我不同意行吗？就连父皇都来跟我说过了。我也想通了，要是那苏劲松人真的好，嫁就嫁了呗。不过我心里还是不愿意委屈自己，我先见见苏劲松，跟他说几句话，这总成吧。”

    这个理由任何人都找不到借口挑剔，贤妃自然也不能。

    “你出宫去苏府见苏劲松，这似乎不太好，哪里有女儿家主动去男方家的。要不母妃跟你父皇说，找个机会宣苏劲松，然后你躲着偷偷见他一面，这岂不是正好？”

    贤妃对临安公主真的是一片慈母心肠，处处都为临安着想。

    不过临安公主当然不能同意贤妃的提议了，她不高兴道，“我是公主！我凭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见人？还有见了人之后呢？别的呢？我还想跟那苏劲松说说话呢！要是进了宫，还能说话吗？就是能，也一点都不自由。”

    贤妃沉默下来，的确是这个理啊。

    临安公主见状有戏，再接再厉道，“母妃，你平时还说疼我，你就是这么疼我的？我都想通了，愿意嫁给苏劲松，不过就是不想盲婚哑嫁，想提前去看看苏劲松是什么样的人，说几句话罢了。这么小小的要求，您都不能答应我？您是不是我母妃啊！您有没有把我放在心里啊！”

    只要不触及到底线，贤妃还是很疼爱临安公主的，“行了，别嘟着个嘴巴，一副怨妇样。本宫也没说不同意。本宫就是担心算了，你穿男装出宫，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这次是去苏府，你一定得小心一点。要不本宫支会苏阁老一声，让他好生安排一下，让你跟苏劲松好好说说话？”

    临安公主只要达到目的就成，贤妃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她没意见。

    贤妃看临安公主不反对，于是立马派人通知了苏阁老。

    苏阁老对临安公主要女扮男装去苏府见苏劲松的行为，实际上是有些不满意的。苏阁老是一个传统的男人，在他的想法里，女人只要好好呆在后宅，相夫教子就成了。可这临安公主却在还没定婚时就跑去男方家看人，单独说话，这行为实在是太出格了。

    苏阁老将心里的不舒服压下，算了，天潢贵胄，金枝玉叶，有点属于自己的小脾气，这也不算什么。只要大面上没问题，苏阁老就不会跟临安公主计较。

    苏阁老很快喊来苏劲松，将事情说了一下。

    苏劲松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想到了上次和唐瑾睿一起去会时撞到的那女扮男装的人，那可实不是什么多愉快的回忆。苏劲松跟苏阁老挺像，他也会比较传统的男人，接受的是女人在后宅安安稳稳地相夫教子，至于什么女扮男装的事情，那就比较遥远了。

    苏劲松想着，不禁有些出神。

    苏劲松的出神，自然是没有瞒得过苏阁老，“你在想什么？”

    这一声，将苏劲松给惊醒了，苏劲松回过神回答，“祖父，您说我和临安公主的婚事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合适。”

    苏劲松这会儿是越想越觉得临安公主不适合当他的妻子。先说女扮男装这一点，苏劲松不喜欢，再说临安公主无缘无故找茬顾明卿，从唐瑾睿不慎详细的描述中，他都能听出临安公主实在是有些过于蛮横。

    娶个公主能得到的利益自然是很大的，但是娶临安公主，苏劲松很怀疑他失去的远远比他失去的要大。

    苏阁老却是古怪而又严厉地瞪着苏劲松，“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你是不是打算”

    苏劲松一惊，立时反应过来，苏阁老是想歪了，他忙道，“祖父，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您还不了解吗？我怎么可能有喜欢的姑娘，每天忙还来不及呢。我真没有什么喜欢的姑娘。我就是觉得娶临安公主不太合适。”

    苏阁老紧紧盯着苏劲松，见他眼神并无闪烁，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这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只要临安公主大体上没什么差错，你娶她就不会有不合适的。正好，你明儿就能见到临安公主了，好好看看临安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劲松扁扁嘴，“万一不合适呢。”

    “娶妻，哪来那么多的合适不合适，只要看那人好不好就行了。劲松，这婚事，皇上是赞成的，现在差的只是赐婚圣旨了，明白吗？”

    这就是在告诉苏劲松，这婚事差不多是板上钉钉了，你就别瞎折腾了。

    苏劲松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越想越觉得心里别扭，总觉得他和那临安公主要是真的凑到一块儿，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

    苏劲松也不知道怎么会产生这种感觉。原本他对娶临安公主，还是挺期待的，可能是听了唐瑾睿那番话吧。苏劲松在和唐瑾睿分别后，晚上回到苏家，睡着后，居然还做了噩梦！那梦做得差点吓哭他！

    因为今日要和临安公主见面，苏劲松一晚都没睡好，好在年轻，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精神就好了不少。

    穿上男装，朝着苏家走的一对主仆，主子眼底带着不服输的倔强，还有浓浓的决心；另外一个则是心惊胆战，眼底的恐惧担忧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一对主仆正是临安公主和她的贴身婢女紫樱

    紫樱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您真的要这么做啊？”

    临安公主斜了一眼紫樱，“废话！”

    短短的两个字，紫樱就知道临安公主的决定了。

    “公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要是娘夫人知道，她怕是很会生气的。”

    临安公主嗤笑道，“她生气就生气呗。说得我好想没有让过她一样。我求了她那么久，甚至都绝食了，可是她还是不听我的。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父父亲也透了意思，我要是再什么也不做，这婚事就要定下来了。我绝对不要这样的婚事，这样的婚事对我来说是羞辱！”

    “其实要是那苏公子不错，配得上您的话，这婚事还是可以”

    临安公主瞪了眼紫樱，“闭嘴！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当成水性杨花的女人不成？我既然有了喜欢的男人，就绝对不会见异思迁，再去喜欢别的男人！这样无耻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我从来都是从一而终的好女人！”

    紫樱真想给临安公主跪了，她是很想出卖临安公主，可是临安公主说了只要事情泄露出一丁点，就让她和刷马桶的太监对食。紫樱怕了，所以哪怕知道临川公主的想法，也不敢告诉贤妃。

    －－－－－－题外话－－－－－－

    二更，晚上八点！

 第304章 你不配娶我！

    临安公主到了苏府后，赵管家就亲自来接临安公主，带着她去找苏劲松。

    一路上，临安公主随意问，“苏劲松为人怎么样？”

    临安公主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退婚，但是她还是挺好奇苏劲松这个人的，反正要走过去，一路上正好问问苏劲松是什么样的人，这也不错。

    赵管家只是恭敬有礼地回答，“我家大少爷自然是极好的。”

    临安公主皱起眉头，对“极好的”三个字，当然不满意。

    “太笼统了，具体说说。”

    赵管家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只是再次开口时，仍然回答的是“极好的”，见临安公主还要问，于是道，“老奴是下人，哪里能妄自议论主子的事情，待会儿公子见到大少爷，便知道大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了。”

    临安公主对赵管家的话感到很不满意，苏家的下人都是怎么回事！她就不信眼前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公主，居然还敢这样敷衍她？临安公主越想越觉得她没错，要是真的嫁给苏劲松，她这辈子才算是完了呢！

    临安公主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

    苏大老爷今日也休沐，他休沐时就喜欢一家子在一块儿，听着儿女说着趣事，当然苏劲松是不在的。

    凌氏却有些心不在蔫，苏大老爷发现后，有些不悦，还是凌氏的儿子推了一把，凌氏才回过神。

    凌氏问道，“相公，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啊。劲松的朋友是晚辈，她来咱们家拜访，难道不该先来拜访我们这些长辈吗？还有公公还特地发了话，不许任何人靠近劲松和他朋友相聚说话的屋子，这未免也太古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氏确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苏大老爷却不以为意道，“父亲都开口了，不管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凌氏心头火热，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大事，她要是错过的话，怕是会遗憾万分的！

    苏大老爷看出凌氏心里所想，“你要是打算去他听，你就自己去，可别拉上我啊。要是被父亲知道了，我可就倒霉了。”

    凌氏刚刚升起的一点心思，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也不敢触苏阁老的霉头。

    赵管家领着临安公主到了苏劲松所在的屋子后就恭敬退下了。

    临安将紫樱也留在了外面，独自一人进了屋子。

    在看到那穿着月白色流云纹锦袍的男子时，临安公主猛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道，“是你！？”

    临安公主永远不会忘记她和唐瑾睿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她几乎将一点一滴，每一个细节全都记在心里。与他唐瑾睿相遇时，苏劲松也在，临安公主自然也记得他。当然，临安公主对唐瑾睿的印象有多好，那么对苏劲松的印象就有多差。

    没想到这人就是苏劲松啊！临安公主在心里感慨着，她真是不能不感慨，世上居然有这样巧的事情。

    苏劲松一听临安公主的话，就知道临安公主曾经肯定见过他，只是苏劲松不记得他在什么时候见过临安公主。事情都过去挺久了，苏劲松虽然对那女扮男装的姑娘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有小小的讨厌，但是也不至于记那么久。只是临安公主这一见他就表现出的熟悉，让苏劲松在脑海里搜索，很快他就想起了临安公主。

    苏劲松也不能不感慨，“原来你竟然是临”后面的话苏劲松吞了回去。

    要娶这么一个妻子，苏劲松的心里是更加的不愿意了，他一点也不觉得临安公主有什么好的。

    临安公主高高抬起下巴，皇家公主的霸道骄纵一显无遗，“如今知道本公主的身份了，是不是觉得很震惊？”

    苏劲松嘴角抽搐，“的确很震惊。”

    “苏劲松，本公主知道父皇有意将本公主许配给你，相信你也知道了吧。”

    苏劲松有气无力地回答，“嗯。”

    “不过本公主不喜欢你！”

    苏劲松顿时来了精神，眯着眼睛打量着临安公主，这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了？说实话，苏劲松对这门婚事也是很不满意，没想到女方也同样不满意啊。

    临安公主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地全跟苏劲松说了，这些话她憋得够久了！

    “苏劲松，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娶本公主！你也就是命好，投胎到了阁老家，当了苏阁老的嫡长孙！但是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是一点也看不上你！你说说，你到底哪里像是书香门第的公子，本公主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呢？浑身硬邦邦的，就跟石头一样，脸色还黑，跟军营里的那些粗汉有什么区别？”

    苏劲松的脸渐渐沉下下去，他这是被临安公主嫌弃了？好！很好！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被人这般嫌弃过，他终于遇到第一个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泡泡自己，看看配不配！”

    临安公主喜欢看话本子，还经常带着人在京城的大街逛，自然是听过一些骂人的话了，对这些话她随口就有。

    被称作“癞蛤蟆”的苏劲松，气得眼睛在毛冒火了。

    临安公主看不到苏劲松脸上的表情，当然就是看到了，她也不在意！苏劲松算什么？不过一个小小的臣子罢了！就算是阁老的孙子又如何？她还是堂堂的公主！皇帝的女儿呢！

    “苏劲松你给本公主听好了，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立即去跟父皇说，你配不上本公主，不愿意娶本公主，否则本公主有的你好看！“

    苏劲松气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而且是被当面羞辱！天大的侮辱啊！苏劲松恨得真是咬牙切齿！只想杀人了！

    “苏劲松你听好了，本公主有心上人，跟本公主的心上人比起来，你差远了！本公主现在命令你，不许同意这桩婚事，立即去父皇面前说不愿意娶本公主，听到了没有！”

    听到你个鬼！苏劲松的心里燃起了熊熊怒火，如果可以，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狠狠给临安公主几巴掌，但是苏劲松知道，他不可以！

    临安公主是君，而苏劲松只是臣子，要是苏劲松真的对临安公主动手了，他就犯了大错！哪怕他动手的理由再充分也是一样。

    这算什么事！苏劲松气得浑身都发抖了！

    苏劲松狠狠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将心头的愤怒给压了下去，极力维持着脸上淡然的笑容，还有他几乎被怒火燃烧光的风度理智，“临安公主，你是金枝玉叶，身份高贵，我自知配不上你。你放心，这门婚事一定会退。”

    临安公主一愣，没想到苏劲松那么快就同意退婚了，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不过反应过来后，临安公主就只剩下高兴了，能退婚，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临安公主高兴的不行。

    “虽然你这人不怎么样，但是好歹还有些自知之明。此事不宜耽搁，你记住早点去找父皇说这件事。”

    苏劲松扯了扯嘴角，他只想跟临安公主说，我也巴不得早早摆脱你这麻烦！不过他剩下的最后一丝理智阻止他将这句话说出口。

    苏劲松问出了他心里最好奇的事，“公主说你有了心上人，不知公主你的心上人是”

    苏劲松开始脑补，是不是临安公主和哪个男子苟且到了一起，他们早就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不要脸的事情，还有

    临安公主睨了一眼苏劲松，“告诉你也无妨，本公主的心上人就是唐瑾睿。”

    苏劲松正在脑补呢，但是在听到临安公主的话，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要是没记错，唐瑾睿有妻子吧。”

    临安公主耷拉下脸，“有妻子又如何？我是公主，身份高贵，还是金枝玉叶！本公主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

    苏劲松现在深深同情起唐瑾睿，被临安公主看上了，这得倒多大的霉。苏劲松一点也不记恨唐瑾睿得了临安公主的喜欢，他只觉得唐瑾睿倒霉。临安公主这样的女子，真是谁有福气谁拿走吧，摊上这么一个人，真是真是倒霉的说不出话了。

    临安公主目的达成，她是一点也不想继续留在苏府，在走前又提醒了一遍苏劲松，让他记着别忘了去找孝康帝。

    临安公主离开后，苏劲松第一个找的就是苏阁老，原本他想先去找唐瑾睿的，给唐瑾睿提个醒，他倒霉的被临安公主给看上了。不过苏劲松想着这事还不急，临安公主喜欢又如何？难道她还能满大街的嚷嚷不成，她甚至都不敢告诉皇上，所以事情还是能稍微耽搁一下的。

    但是苏劲松觉得他的事情是完全不能耽搁，要是耽搁了那么一下，导致孝康帝的赐婚圣旨下来，那真的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他下半辈子除了哭，就没有其他路走了。

    好在今日苏阁老也难得在家。

    苏阁老得知苏劲松过来，挑了挑眉，等到书房内的人都离开后，苏劲松直接道，“祖父，我绝对不能娶临安公主，就是死也不能娶。”

    苏阁老眯着眼，眼底折射出丝丝精光，“哦？为什么？”

    苏劲松可没想自己编理由，太麻烦！直接把临安公主的话都说了，在说临安公主喜欢的是唐瑾睿时，苏劲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实说了。

    苏阁老原本还当是临安公主有哪里不好，所以苏劲松没看上，但是随着苏劲松的话，苏阁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说的是真的？”

    苏劲松当即举起右手，作发誓状，“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祖父，您说这样的公主，我怎么娶？我真要是娶了这样的公主，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不用苏劲松说，苏阁老也很确定，苏劲松绝对不能娶临安公主这样的女人。真不知道贤妃是怎么教的，居然教出临安这样的蠢货！

    “临安公主当着你的面承认她喜欢的是唐瑾睿？是她单方面的，还是她早就和唐瑾睿”

    眼看苏阁老居然怀疑起唐瑾睿，苏劲松忙道，“祖父！您怎么能冤枉唐兄呢，唐兄和他夫人的关系极好！唐兄又是一正直之人，他怎么可能跟临安公主暗通款曲，有什么私情呢！”

    苏阁老看了眼苏劲松，“你就一点也不嫉恨唐瑾睿？”一般人遇到这事，怕是会恨上唐瑾睿吧。

    “要是换一个人，可能我真的会恨屋及乌。不过唐兄就不一样了。我很确定唐兄是什么样人。我知道唐兄是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恨唐兄？那没道理不是吗？我倒是觉得唐兄很可怜，被临安公主看上了，以后麻烦的事情不会少。

    难怪上一次唐兄的夫人进宫，临安公主莫名其妙去找茬。唐兄和她夫人都觉得奇怪，心里纳闷得不得了，什么时候跟临安公主结仇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苏劲松说着，心里不禁恨恨的，这是在为唐瑾睿鸣不平呢！

    苏阁老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出出的，闹腾得他也烦！

    “行了，你和临安公主的婚事不可能的。明日，我就去找皇上说。”

    “明日？祖父，这会不会太晚了？我就担心皇上这会儿就下了赐婚圣旨，到时候我就真的只能娶临安了！我这辈子差不多就毁了！祖父，赶紧的，您现在就去找皇上，赶紧把这婚事给退了，永远都别提起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那临安扯上什么关系。”

    苏劲松是真的怕了临安公主，只恨不得立即跟临安公主划清界限。

    看着苏劲松火烧火燎的模样，苏阁老不禁觉得好笑，“你这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出息了？”

    “祖父，这是我的终身大事啊！我能不急吗？娶这么个妻子荣，我以后就毁了！祖父，难道您就忍心看我就这么毁了吗？”

    苏阁老一脸无奈，平时这孙儿还是挺沉得住气的，在户部历练的也有了几分稳重，可是荣如今涉及到自己的婚事，他就不成了。

    苏阁老给苏劲松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担心什么，你以为今日临安公主来见你，皇上不知道吗？”

    苏劲松一愣，“皇上居然同意临安公主见我？这是什么意思？皇上不会是很看好这桩婚事吧？那我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苏劲松越说，自己就越害怕。

    “贤妃做事滴水不漏，我不信她事先没给皇上打过招呼。皇上就是再急着赐婚，也肯定会等到，问了我关于临川公主的看法后。”

    苏劲松是当局者迷了，听了苏阁老的话后，他渐渐放心了，没错，就是这么个理。

    “还有你就没想想临安公主这才离开苏府，我后脚就急急忙忙进宫，你说这算什么？”

    苏劲松的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他还真没想到这算什么，于是傻乎乎问道，“算什么？”

    苏阁老真心想敲苏劲松的脑袋一下，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可是傻起来也是真的傻，“你说算什么？皇上可能当时会觉得他闺女做得不地道，退婚是情有可原。但是过后，皇上就会想着，咱们是不是看不上临安公主，嫌弃他闺女。”

    苏劲松嘀咕道，“那么个闺女，谁不嫌弃。”

    苏阁老嘴角一扯，这的确是实话，不过

    “皇上的儿女轮不到任何人嫌弃。还记得两年多前，边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么多请立废皇太孙的折子，当时不少人都当皇太孙会被废，可是结果呢，人家还是好好的皇太孙，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先皇后和先太子的情分，还有皇太孙是皇上亲自教养长大的。”

    苏阁老道，“说对了。皇太孙是皇上亲自教养长大的，皇上容不得别人那么欺负他养大的孙子，明白吗？”

 第305章 通知唐瑾睿(一更）

    苏劲松听着，一脸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道，“祖父，这就是您两年前不曾上奏折请求废皇太孙的原因吗？原来祖父当时就知道皇上的心意了。祖父果然是厉害。”

    苏劲松说着，一脸敬佩地看向苏阁老。

    苏阁老好笑道，“你把我看得太神了，我可没有那么厉害。我是事后琢磨的是，事情发生时，我没想那么多。”

    苏劲松好奇道，“那祖父当时为什么不上奏折疯了皇太孙呢？”

    “首先我是阁老，我的一举一动有不少人盯着，我如果上了奏折，别人会怎么看？皇上又会怎么看？影响太大了，得不偿失，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做。再者，你看看其他几个阁老，有谁会急匆匆地跑出来说要废立皇太孙？那些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做事都是三思而后行，甚至是十思而后行。我也不能拖后腿不是。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不绝对不会掺和皇储废立之事。”

    “可是皇太孙真的不行啊，两年多前边关大败，皇太孙起码占了九成的原因。还剩下的一成归到大凉人深航吧。”

    苏阁老嗤笑道，“楚家人就一点错都没有？”

    “楚家人有什么错？”苏劲松反问道。

    “楚家人错在太忠心，甚至可以说是愚忠了！听过一句话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苏劲松隐隐有些明白苏阁老的意思，但还是梗着脖子为楚家人辩解，“这不一样！祖父您也说了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问题是皇太孙当时就在军营里，楚家人如何能不听？”

    苏阁老脸上的讽刺愈发深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太孙那人我也了解，他喜欢别人捧着，他要别人时时刻刻都记得他皇太孙的身份。不过楚英楠那人人品太好了，除了打仗，其他方面就太欠缺了。我倒不是说楚英楠薄待不尊重皇太孙，他肯定是在能力范围内给了皇太孙最好的。

    不过在楚英楠眼里是最好的，但是在皇太孙的眼里就什么也不是了，甚至是薄待侮辱他。”

    “那是皇太孙事情多！军营里的条件能好到哪里去？是他主动请缨去军营的，他就该做好吃苦的准备！”苏劲松不满反驳。

    “皇太孙是那种做好吃苦准备的人吗？他从小就娇生惯养，从来就只有别人奉承讨好他，荣华富贵伸手可得。要他吃苦？这怎么可能。楚英楠要是懂得一分的阿谀奉承，可能楚家人的结局就不一样了。”说到最后，苏阁老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苏劲松抿着嘴唇，最后还是说道，“楚老将军不可能那么做的。因为他是楚老将军，是大晋的军魂！他不会的！”

    苏阁老看了眼苏劲松，“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感慨一下罢了。遇到事情，跟你好生分析分析。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也就算了，到外面，把嘴巴闭起来。”

    苏劲松情绪不高，但还是道，“是，孙儿明白。祖父，皇太孙会一直是皇太孙吗？皇上真的不会废了他吗？”

    苏阁老光棍回答，“不知道。”

    苏劲松急了，“您怎么会不知道呢？您一向很能把握住皇上的心思。谁不不知道都可能，您不知道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苏阁老好笑地指着苏劲松，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都挤在了一块儿，“呵呵你当你祖父我是谁？你是不是当我是神仙啊？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就好喽，可惜我没有！我要是知道皇上会不会废皇太孙，接着会立谁会皇储，我早就去亲近那人了！还需要一直保持中立，不偏不倚，对皇储的事情半分也不敢插嘴？”

    只忠心于皇上，说的是好听了，那是无奈下的选择好吗？因为不清楚未来的走向，因为担心一旦沾了哪方的边，赢了倒好，要是输了，最后肯定只有死无葬身之地。出于种种考虑，所以才选择保持中立！

    在明知道谁赢的情况下，当然是尽早投效过去了！这不是立场问题，也不是忠心问题，这是你到底是不是傻子问题！

    苏劲松闻言冷静下来，好像真的是这个理。

    苏劲松叹了口气，“那祖父，您说皇上如果废了皇太孙，那最有可能立谁呢？”

    苏阁老再次光棍回答，“不知道。”

    苏劲松不满道，“祖父，这会儿就咱们两个人，稍微猜猜怎么了？”

    苏阁老淡淡道，“的确不知道。我也不会做这样的猜想。想得越多，做起事情来顾忌就愈多。这样子总是会露了痕迹，我经常在皇上面前，你以为这是好事不成？”

    苏劲松想了想，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作罢不说了。

    “我得去一趟唐兄那儿。得告诉唐兄临安公主喜欢他的事情，上一次唐兄的妻子被临安公主找茬，他们还一直想不通呢！可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什么也不知道了。”既然从苏阁老的嘴里得不到他知道的，苏劲松也不再问了，转而想起了唐瑾睿。

    不过没有苏阁老发话，苏劲松也不能就这么直接转身就走。

    苏阁老深深盯着苏劲松，看得苏劲松奇怪不已，许久苏阁老才出声，“你还真是一点也没有记恨唐瑾睿。”原以为他心里再怎么也是有些疙瘩的，看来是他想错了。

    “我绝对不会记恨唐兄的，我知道唐兄的为人。我只是替唐兄感到不值，唐兄这明显是受了无妄之灾。”苏劲松说着忍不住加了一句，“我觉得那临安公主的眼睛有问题。”

    “什么意思？”

    苏劲松回答，“我和唐兄曾经撞到过一次临安公主，不过那时候她女扮男装，谁也不知道她是谁。明明是我和唐兄一起遇到临安公主的。怎么临安公主就只看上了唐兄，没看上我呢？不对，是在我和唐兄之间，她看上的居然是唐兄，而不是我，这让我很不服气！”

    男人也是有虚荣心的！尽管苏劲松对临安公主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苏劲松腹诽一下临安公主的品味。不对，临安公主是一点品味也没有！

    苏阁老顿时哭笑不得，“行了，别在我面前杵着了。不是要去找唐瑾睿，去吧。”

    苏劲松得了话，也不再这里荣腹诽郁闷了，二话不说，行了礼后就离开了。

    苏劲松很快就让人准备马车去唐家。

    唐瑾睿和顾明卿正好在家。

    唐瑾睿和顾明卿见到苏劲松，眉头挑了挑，热情地请了苏劲松进来。

    苏劲松一进来，立即让顾明卿吩咐巧巧和纪忠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偷听。

    看着苏劲松神神秘秘的模样，唐瑾睿不禁觉得好笑，“苏兄，你这是有什么大秘密要说不成？怎么这般神秘？”

    苏劲松严肃道，“唐兄，我还真是有大事情要跟你说。上次嫂夫人在宫里不是被临安公主刁难，你们二人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不通连临安公主为什么要找嫂夫人麻烦吗？今天我是来给你们解惑的。”

    这话一出，唐瑾睿和顾明卿正了正神色，这件事一直悬在他们的心头，他们的确是想知道为什么，无缘无故跟一个公主结仇，谁都不会愿意。

    苏劲松道，“唐兄，临安公主喜欢你。”

    唐瑾睿正襟危坐地等着苏劲松的回答，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眼睛一寸又一寸睁大，漆黑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苏苏苏兄，你开这样的玩笑是不是”

    苏劲松没好气地打断唐瑾睿的话，“唐兄，你难不成是当我在跟你说笑不成？我有那么无聊吗？跟你说这样的笑话。我跟你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临安公主说要见我，所以贤妃通知了我祖父，今日特地安排临安公主上门。不过那临安公主是女扮男装来的，除了少数几个人外，是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对了，那临安公主，其实你见过的。”

    唐瑾睿听到女扮男装时，脑海里是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人影，不过因为印象不深刻，唐瑾睿还真是没怎么特意去记。

    苏劲松见唐瑾睿没想起来，于是特地提醒，“唐兄，就是那次我们去会撞到的，你想起来没有？”

    经过苏劲松的提示，唐瑾睿还真是有些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个人。

    顾明卿眼神一顿，幽幽望向身旁的唐瑾睿，他这相公的桃花其实真的很旺啊，这都几朵了？

    “是她？她是临安公主？”

    苏劲松重重点头，肯定了唐瑾睿的话，“没错，她可不就是临安公主。唐兄，你知道那临安公主今日见我都说了什么吗？去你妈的混”

    苏劲松说到一半顿时卡声了，他忘记了，这里不止是有他和唐瑾睿，顾明卿也在。如果只有苏劲松和唐瑾睿，两个大男人私底下说一些脏话这也没什么，但是女人在场就不太方便了。

    苏劲松硬生生将说到一半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道，“那临安公主见到我后居然说什么，我配不上她，说什么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让我”当着女人的面好像是不适合说撒泡尿照照自己，于是这话苏劲松不说了。

    唐瑾睿原本还震惊于临安公主喜欢他的事，这会儿听到苏劲松的话，于是不禁转移了注意力。

    苏劲松越说越生气，“我差吗？我好歹也是阁老的嫡长孙，出生算好的了吧。还有我好歹算是有些前途吧，我靠着自己考中了进士！殿试成绩还是第十！这难道差了？结果在那临安公主的嘴巴里，我就成了癞蛤蟆当时我可气得差点没吐血，我从来不屑对女人动手，但是在那临安公主的身上我觉得我快破例了，我真想狠狠给那临安公主几巴掌。

    不过好在我还记得人家公主的身份。我忍得可真是太难受了。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苏劲松心里的这团火可是憋了好久，差点生生憋死他！在苏阁老那儿，苏劲松还得忍着，否则安慰什么的是得不到的，还要被苏阁老骂一顿。所以苏劲松就忍着啊！可是忍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啊！

    在唐瑾睿和顾明卿面前，苏劲松就不想忍了，把心里的郁闷和火气通通告诉两人。

    “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最大的侮辱，就是临安公主给的！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是对那临安公主我是忍无可忍了！我一点也不打算忘记，不跟她斗！今日受到的羞辱，我会牢牢记住的，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唐瑾睿劝道，“苏兄大好男儿，无愧于天地，是那临安公主眼瞎，所以才看不上苏兄。错过苏兄，将会是那临安公主终身的遗憾！”

    苏劲松接受了唐瑾睿的安慰，可不是这样！没能嫁给她，是临安公主倒霉，可不是他倒霉！不对，不用娶临安公主，这可真是他的幸运了。

    唐瑾睿关心道，“苏兄，这门亲事不会继续下去吧？要是皇上下旨赐婚”到时候苏劲松就是再不想娶临安公主，也得娶啊！

    苏劲松对唐瑾睿的关心很适用，他伸手一拍唐瑾睿的肩膀，“唐兄，你就放心吧。我当然不可能再娶临安公主了。我在来你这里之前，就已经把事情都告诉祖父了。祖父说了，明日就进宫把这门婚事给推了。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娶临安公主的。谁要娶谁娶去吧。”

    唐瑾睿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苏劲松要娶临安公主，那真的可就太倒霉了。

    一直沉默的顾明卿突然开口，“苏公子，你难道就真的不记恨我相公？如果没有我相公，临安公主心里就不会有人，而你也不用被临安公主羞辱了。这门婚事也会顺顺当当的，不会出任何差错。”

    苏劲松好笑道，“嫂夫人，你多虑了。唐兄的为人，我很清楚。唐兄又没有勾引临安公主，完全是那临安公主自作多情。还害的嫂夫人在宫里被临安公主找麻烦，受了无妄之灾。说白了，你们也是受害者。我同情唐兄尚且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怨恨唐兄？

    唐兄，嫂夫人，这件事你们无须放在心上，我心里并没有一点疙瘩。当然了，我承认，如果临安公主喜欢的人不是唐兄，换一个人的话，我可能不会这样的通情达理，甚至为对方着想，甚至迁怒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会儿是真的没有。我心里只是为唐兄担心。其实不止是唐兄，我更为嫂夫人你担心。”被临安公主惦记上丈夫了。

    苏劲松想着，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隐隐有些同情，不过却竭力压抑。

    唐瑾睿一脸感动地看向苏劲松，嘴唇翕动，“苏兄”

    苏劲松好笑地一拍唐瑾睿的肩膀，“唐兄，咱们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少做这婆婆妈妈的模样。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唐兄，你的麻烦倒是大了，临安公主喜欢你啊。那临安公主虽然没脑子，而且人看着也蠢，但是人家会投胎啊！她可是公主啊，还是宫里比较受宠的公主。贤妃可是被我祖父夸过，是一个厉害精明的人。

    说真的，我祖父夸过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男子。被我祖父夸过的女人，就那么寥寥几个。贤妃，不容小觑。”

    唐瑾睿和顾明卿的心也沉重了起来，因为他们知道苏劲松说的都是真的。唐瑾睿如今被临安公主惦记上了，这可不就是天大的麻烦。

    苏劲松见唐瑾睿和顾明卿脸上的神色不好看，于是劝道，“唐兄和嫂夫人其实也不必太担忧，那临安公主想来也是有顾忌的，否则就不会私下找我，让我去找皇上退婚。退婚尚且如此，我就不信了，那临安公主能疯了对着比人说她喜欢一个有夫之妇，她还要不要脸了。”

    －－－－－－题外话－－－－－－

    二更下午两点！

 第306章 苏阁老要退亲（二更）

    要脸？顾明卿嘲讽一笑，堂堂的公主，明知道唐瑾睿是有妇之夫，居然还惦记着嫁给他，这叫要脸？不过要说临安公主完全不要脸，这话也偏颇得很。要是真的完全不要脸了，临安公主就不会遮着掩着，不让其他人知道。

    应该说，幸好临安公主还有那么一点脸。

    树不要皮则必死，人不要脸则无敌!

    临安公主这样的身份要是真的抛开脸面，不管不顾，这还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头疼麻烦的事情啊。

    苏劲松将消息告诉了唐瑾睿和顾明卿后就离开了。

    苏劲松一离开，顾明卿看向唐瑾睿的眼神立即不一样了，泛着幽幽的绿光，无端令人感到渗人可怕。

    作为被盯的唐瑾睿，他自然是感受到了顾明卿的眼神，他双手搓了搓胳膊，奇怪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担心临安公主？娘子，你只管放心就是。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不会让那临安公主伤了你。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这话很动听，而且唐瑾睿说的也非常真诚，顾明卿的心情好了一点。

    顾明卿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白皙的手捏着唐瑾睿的脸颊，当然力道并不重，“相公，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居然这么招姑娘喜欢啊！你说说你招过几个姑娘啊？牛杏花是一个。牛杏花还好，无论是身份还是手段，她都不够看。

    如今这个临安公主手段心机，她的是真叫人看不上眼。不过她的身份可真是高啊，公主啊！堂堂的公主殿下啊！你招惹谁不好，怎么就招惹上了一个公主！无端招来一个大麻烦！”

    唐瑾睿也觉得委屈得很，“娘子，我从没有招惹过临安公主。那一次我和苏兄去会，路上的确是撞到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人，那就是临安公主。”

    顾明卿捕捉到的重点跟唐瑾睿说的不一样，她当即就问，“临安公主是撞到你怀里了？你抱住她了？是不是觉得软玉温香，你都要”

    唐瑾睿打断顾明卿的话，“娘子，你说什么呢！什么撞到我怀里，什么软玉温香的。你想太多了！临安公主撞进的是苏兄的怀里。苏兄说了临安公主两句，但是临安公主的脾气显然不是什么好的，于是两人就吵起来了。我当时是跟苏兄一起的，我自然是帮着苏兄说了临安公主几句。

    不过那的确是临安公主的错。我和苏兄都走得好好的，是那临安公主手里拿着不少东西，还东看看西看看的，完全不看路，还走得又快，所以才撞上了苏兄。苏兄都说被撞得有些疼。”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唐瑾睿以为他都要渐渐忘记这件事了，但是如今再次提起这件事，那一幕幕的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顾明卿放下了捏唐瑾睿脸蛋的手，奇怪道，“按照你说的，那临安公主看上的应该得是苏公子啊。”

    首先临安公主撞上的是苏劲松，然后跟他吵的人也是苏劲松，跟唐瑾睿有什么关系？顾明卿还是了解唐瑾睿的，他肯定是照他说的，只是在一旁说了几句公道话维护苏劲松。

    顾明卿摸着下巴，打量唐瑾睿。

    唐瑾睿长得不错，对此，顾明卿是从未怀疑过的。不过苏劲松长得也不差啊，只说相貌的话，顾明卿敢说，这两人的相貌难分伯仲。临安公主怎么就看上了唐瑾睿没看上苏劲松呢？

    顾明卿不停在心里比较着唐瑾睿和苏劲松，要说唐瑾睿的外貌比起苏劲松有什么地方强的，顾明卿觉得最强的地方就是唐瑾睿的肤色比苏劲松白。唐瑾睿的肤色要说白皙如玉什么的，那真的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不过跟苏劲松比起来，是真的显得比较白。因为苏劲松的肤色略有些显黑。

    难道那临安公主喜欢的是小白脸书生？

    顾明卿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可惜苏劲松的脸没长白一点，顾明卿的心里无不可惜。要是苏劲松的脸长白一点，起码比唐瑾睿白，这会儿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苏劲松顺利和临安公主成亲，她的相公也不会被人惦记上了。

    可惜啊，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唐瑾睿见顾明卿的脸色变化来变化去，霎是奇怪，不禁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摇摇头，“没什么。在想我相公长得可真是好，都被公主看上了。”

    唐瑾睿顿时无语凝噎，“娘子，我宁可长得差一点，也不想被公主看上，这分明就是无妄之灾！还连累得你在宫里被临安公主找茬，我”

    唐瑾睿越说越生气，后面想说什么话一时间都忘记了。

    顾明卿却不生气了，他的相公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被人惦记着。顾明卿深信她的相公会越来越好，到时候位极人臣，进内阁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盯上他相公的人不是会越来越多？顾明卿想着她要是一直吃这些醋，那岂不是吃不过来。

    这么一想，顾明卿就渐渐将事情放下了。不过临安公主的确是个大麻烦。

    “临安公主那儿怎么办呢？可惜咱们太被动了，没法子主动做什么。”

    唐瑾睿心里一愣，继而涌起浓浓的无助感。顾明卿说的很对，他们的确没法子主动做什么，因为那是公主，身份高贵，他们能做什么呢？要是做了什么，指不定就会被人发现，届时临安公主可能还不会怎么样，但是他们一定会倒霉。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只因为身份低，就要被人踩在脚下吗？

    唐瑾睿的心里深深的不平！

    石师兄的父亲无端被杀，石师兄想讨个公道都不成。

    这会儿轮到自己，就更可笑了，他好好跟自己的娘子过着日子，却莫名被公主看上，因为公主的身份，他们做事还得束手束脚，担心对方出什么夭折子来折腾他们。这种感觉真是太他妈越来越愤怒的唐瑾睿，心里也想爆粗口了！因为太憋屈了！

    唐瑾睿忍不住想，要是哪天他能爬到让人再也欺负不了的地位，那该多好，那时候就不会有人能欺负他，欺负他娘子了，他也能保住家人，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唐瑾睿想着，眼底涌起一种火焰，心底的野心更是如疯狂生长的藤蔓。

    顾明卿正想着，忽然瞥到唐瑾睿的神色，他推了推唐瑾睿，“相公，你怎么了？”

    唐瑾睿回过神，淡淡一笑，“没什么。娘子，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娘子，其她女人，我永远都不会放在眼里的。”

    这是唐瑾睿对顾明卿的承诺。

    顾明卿当然知道唐瑾睿说的是真的。其实唐瑾睿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要是换做一个心思不正的，在知道自己被公主看上后，指不定就想着怎么悄悄弄死妻子，然后迎娶公主，到时候就能走上人生巅峰，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但是唐瑾睿不会，唐瑾睿只将临安公主当成洪水猛兽，别说沾了，就连看都不想看。

    顾明卿心里感动，却故意打趣道，“除了我，其她女人，我永远都不会放在眼里？不会吧，娘呢？难道你就没有把娘放在眼里？还有咱们将来会有自己的儿女，难道你也不把女儿放在眼里？”

    唐瑾睿好笑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会抓我话柄取笑我。娘子，要是咱们有了女儿，一定会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她一定会很像你，我会好好宠她，尽我”

    “女儿的确是得娇宠，但是也不能太过分。临安公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临安公主是贤妃唯一的女儿，贤妃怎么可能不宠爱她？从小受尽宠爱的临安公主，如今长大了，是一副什么样子，不用我提醒你了吧。这就是被娇宠过度的结果。

    一个女儿家看上有妇之夫，却丝毫不以为耻。一个女儿家，居然跑去跟即将定亲的男子说要退婚，这真是”

    顾明卿说着都要笑了，也亏得临安是公主，要是换一个身份，她不死个千八百回那才奇怪了!也就是因为临安是公主，否则苏阁老能容得下这样奇耻大辱？想想也不可能。

    唐瑾睿想到以后会有临安这样的女儿，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那算了吧，女儿是要娇宠，但是绝对不能娇宠成临安那样子。要是有临安那样的女儿。不对我们的女儿一定不能跟临安一样，咱们得好生管教女儿才行。”

    顾明卿点点头，继而反应过来，这不是歪楼了吗？正说着临安公主呢，一下子就扯到了未来女儿身上。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提临安公主做什么？说她多没脑子，说她多不要脸？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临安公主就是一个扫兴的女人，能少提就少提，这倒是挺不错的。

    至于临安公主还想闹什么夭折子，闹就闹呗，她也没法子阻止，但是临安公主想撬她墙角，那是做梦！

    第二日，苏阁老在下朝后就去求见孝康帝。

    孝康帝这里还有几个人求见，不过在得知苏阁老求见后，他立即先让苏阁老先进来。因为孝康帝知道苏阁老这会儿要说的肯定是苏劲松和临安的婚事，这是多大的喜事啊！其他事情自然得先放到一旁了。

    苏阁老进来后，对着孝康帝行礼，然后才表示，“启禀皇上，臣的嫡长孙无才无德，实在是配不上临安公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孝康帝原本向上牵起的嘴角顿时耷拉下来，眼神也变得幽深晦暗，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看不上他的女儿了？

    苏阁老像是没看到孝康帝的表情，继续道，“公主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臣的嫡长孙只是一癞蛤蟆，公主都说了臣的孙儿配不上她，臣是万万不敢再让孙儿舔着脸尚主。”

    孝康帝越听越不是滋味儿，等苏阁老的话落，他才皱着眉头道，“爱卿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癞蛤蟆？还有临安昨日都对令孙说什么了？”

    苏阁老原本一直低着头，直到孝康帝开口后才抬起头，孝康帝惊讶发现苏阁老的眼眶居然都红了。

    “老臣说一句僭越的话，还请皇上恕罪。”

    “说吧。”

    得了孝康帝的话，苏阁老这才开口，“启禀皇上，不说您是皇上，您还是一位父亲，也已经为人祖父了。肯定能体会到为人父，为人祖父的心情了。别的不说，老臣和皇上您一样，对孩子的心是一样的。”

    孝康帝点点头，抛却国家利益，还有朝堂上的瓜葛纠纷，孝康帝的确是很想当一名好父亲，好祖父，给孩子们最好的。比如对临安就是如此，为临安选择苏劲松，那些朝堂上的想法暂时不说，但对临安也是一片慈父之心，是真心希望临安能好。

    “可是昨日昨日臣最疼爱的嫡长孙却被公主指着鼻子骂是癞蛤蟆，公主还说让臣的孙儿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他是什么货色，有什么资格娶公主。公主还还说那些话，老臣都说不出口啊！臣这个当祖父的，从自己的孙儿嘴里听到这些话，皇上可知道老臣是什么想法？

    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割自己的心啊！疼啊！其实昨日，老臣就想进宫求见皇上，公主金枝玉叶，身份贵重，老臣一家怕是攀不上。只是臣又想到公主是君，我等是臣。只有公主能嫌弃我等的道理，哪里有我等嫌弃公主的道理，所以”

    苏阁老说着老泪纵横。

    孝康帝这里已经傻了。孝康帝自认见过的大风大浪其实不少了，但是他真的没想到今日能从苏阁老的嘴里听到这么一番话。平时在他面前听话懂事的女儿居然去羞辱即将定亲的未婚夫？什么癞蛤蟆，什么撒泡尿照照自己，这都是什么话？乡下泼妇吵架才会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吧！

    陈忠也傻了，平时瞧着临安公主挺活泼开朗的，没看出她是这样的人啊！

    不过陈忠还是相信苏阁老的话，苏阁老也不是那种喜欢添油加醋的人，他既然敢说，那就说明临安公主是真的说了。

    苏阁老在朝堂上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怎么可能被这一点事情打败。生气是有的，毕竟谁被这么侮辱，不生气除非是圣人了！苏阁老自认是人，所以他很生气。

    不过苏阁老更要孝康帝的愧疚，苏阁老就是在对孝康帝说，你看看你养的这个好女儿，你好意思把这样的女儿嫁到苏家，来侮辱人吗？我是你的臣子，还是在朝堂多年的老臣，一直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地办事，为你尽忠，你好意思把让这么个闺女来祸害我家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当帝王的是没多少良心，但有时候他们又很会有良心。比如孝康帝是如何对先皇后，先太子，甚至是如今的皇太孙，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苏阁老说着对着孝康帝跪下，身子伏地，对着孝康帝磕头，“皇上愿意将公主下嫁臣的孙儿，这是我苏家的无上荣耀。只是公主看不上臣的孙儿，臣臣心疼孙儿，万不想孙儿以后成日被公主指着鼻子骂是癞蛤蟆，窝囊废。求皇上体谅臣一直忠心耿耿，求皇上免了这婚事吧。”

    孝康帝的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烫。正如苏阁老想的，孝康帝还是有良心的，尤其是在无关朝堂大局上在关朝堂大局时，孝康帝对着皇太孙也很是有良心时更是如此。

    其实苏阁老的话还是很给孝康帝留面子了，他的话直白翻译一下，最简单的理解就是，你好意思让你么个闺女来我苏家祸害吗？你要脸吗？

    孝康帝只觉得自己的心简直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炸，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而且是他理亏！

 第307章 被吓坏的临安公主（二更）

    苏阁老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孝康帝就是再想将临安公主嫁给苏劲松，那也是不成了，那岂不是让了苏家心生怨恨？

    要是一个昏君，什么都不在意的，那倒是没问题。但是孝康帝真不是一个昏君，做事都照自己的心思。

    孝康帝面对苏阁老时有些低声下气，还有些难堪，“爱卿这说的时候什么话，既然两个孩子不合适，那这门婚事就算了。其实临安心地不坏，就是年纪轻，考虑事情不周全，所以一时间冲动才做出这样的事。爱卿不会记恨临安吧。”

    到最后，孝康帝还是忍不住为临安找了借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苏阁老扯扯嘴角，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皇上说的哪里话，公主是金枝玉叶，老臣岂敢记恨公主。皇上说的很是，是两个孩子不合适，臣的孙儿无福，配不上临安公主荣。这跟临安公主一点关系也没有。”

    老狐狸！这一声出自陈忠的心声，他看了一眼苏阁老，心想着这苏阁老实在是太老狐狸了。苏阁老这明着是说所有的错都是他的，跟临安公主没关系，可实际上不是让孝康帝更加觉得不好意思？都说人老成精，看来这话是一点错也没有。眼前的这个不就是精明的已经成精了。

    孝康帝闻言果然是更不好意思了，又安抚了苏阁老几句，又派人扶着苏阁老去隔壁暖房洗脸，要不然这样一副痛哭过的模样出去，别人看到会怎么说?

    等苏阁老离开后，孝康帝也没心情继续留在御书房接见大臣了，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孝康帝沉着脸去了后宫，目的地很明确，就是永和宫！

    永和宫里，贤妃正开心得很，唯一的女儿懂事听话了，昨儿个还去见了未来女婿，而且两人相谈甚欢（昨日临安公主回来后，一脸喜色）

    贤妃昨日担心临安公主太累了，于是没问具体情况，今儿个贤妃问了。

    “临安，昨儿个你去见过你未来夫婿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临安低着头，撇撇嘴，心道什么未来夫婿！那人配吗？明显是不配！苏劲松怎么样？这话就更可笑了，那人一点也不怎么样！

    临安在心里腹诽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懒洋洋道，“他啊，还行吧。”能那么痛快就答应她去父皇的面前退婚，就算他有千不好，万不好，就凭这一点，还是勉强还可以吧。

    贤妃一喜，“你们昨天都说什么了？苏劲松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还不错。”自己骂他癞蛤蟆，那人不也没反对吗？可见还是可以的吧。

    贤妃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这就好。母妃现在真是什么也不担心了。母妃现在只盼着你能嫁到一个好人家，有一个好夫婿。苏劲松既然是个好的，你以后跟他过日子，想必定能琴瑟和鸣，相濡以沫。母妃现在什么也不求，只求你能好好的。”

    临安听得再次心虚低头，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嫁到苏家的。临安原本没觉得她要跟苏家退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今听了贤妃的话，再看贤妃一脸慈爱的表情，临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她好像是有些对不起自己的母妃。

    临安难得在心里反思，她瞒着贤妃去苏家退婚，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当然，临安能反思这个就不错了，她是绝对不会反思她去苏家退婚有什么错！有些懊恼的只是没将事情告诉贤妃罢了。

    贤妃还要开口时，外面传来孝康帝过来的消息。

    贤妃有些讶异，“你父皇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对啊，按理，你父皇这时候应该是在御书房批奏折，接见大臣才是。”

    临安却隐隐有些猜到孝康帝是为什么而来的，心里既是有些高兴，又有些害怕，同时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贤妃。

    贤妃虽然有些讶异，但还是很快领着临安起身接驾。

    孝康帝进来后，看着在他面前行礼的贤妃和临安，嘴角冷冷一勾，也没有让她们两个起来，就让她们保持着这样行礼的姿势。

    临安的心里愈发忐忑不安，仿佛挂了十几个水桶，每一个都摇摇欲坠，下一刻就要掉下来似的。

    贤妃的心里也涌起不安之色，她几乎陪了孝康帝快半辈子了，对孝康帝还算是了解，如果不是气到极点，孝康帝不可能这样当着一宫的宫人，这么下她们母女的脸。

    贤妃不知道的是，孝康帝现在何止是想下她们母女的脸，他恨不得亲自动手给她们母女好几下巴掌！孝康帝气得真是想杀人了，刚才在御书房，他的脸可真是被苏阁老给打得“啪啪啪”响！现在回想起来，脸上都火辣辣得疼！

    好在，孝康帝还没有失去理智，用极大的意志力将心头的怒火死死压了下去，接着冷声道，“起来吧。”

    短短的三个字，孝康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让人听着都胆战心惊。

    作为当事人的贤妃和临安，心里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孝康帝没看贤妃，而是先去看临安。

    孝康帝看着临安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冷笑，这就是他听话懂事的好女儿？她可真是太听话懂事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的胆子那么大呢！好！很好！看来是他这个当皇帝的眼神不好，要不然也不能被人如此欺瞒！

    “昨儿个去苏家见了苏劲松，你觉得怎么样啊。”孝康帝没称呼苏劲松为临安未来的驸马，这门婚事注定是划黄了。

    临安小声回答，“挺好的。”

    “挺好的？什么挺好的？具体说说，你都跟苏劲松说了什么啊！朕还真是好奇得很！”

    临安身子一颤，雪白的贝齿咬着嘴唇，瞧着好不可怜。要是以往，孝康帝看到临安这副样子，怕是早就心软了，可是这会儿，他真是心软不了！也心软不起来！

    贤妃听孝康帝提起苏家，见他如此压抑着怒火，心里不禁觉得奇怪，但她还是想不到临安会如此胆大妄为，又见临安被孝康帝吓坏了，于是柔声说道，“皇上，临安都被吓坏了，您——”

    孝康帝怒声打断贤妃的话，“吓坏了？她会被吓坏？朕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孝康帝心里的火气一旦爆发，心里真是再也控制不住，不过看着满殿的宫人，孝康帝死命忍住了，还是得给贤妃和临安留一点面子。

    “都给朕退下！”

    孝康帝一声令下，宫人纷纷退下，只有陈忠留在孝康帝身边。

    等到宫人都退下了，孝康帝猛地起身来到临安的面前，大手捏着临安的下巴，逼迫她抬头，“堂堂的公主，一直低着头做什么？朕是你父皇，咱们父女俩说话，不必这样拘谨。以前也没见你这般拘谨过啊？如今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知道自己做错事，所以害怕了？”

    孝康帝的每个字都显得阴森森的，让人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临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孝康帝，双腿都吓得发颤，差点没哭出来。

    贤妃也知道事情大条了，要不是出了什么事，孝康帝绝对不会这样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贤妃一向聪明的脑子，这会儿却觉得有些不够用，乱糟糟的，完全理不出一点思绪。

    不过贤妃看到临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皇上，临安还小，您别吓唬她了。”

    慈母多败儿！这话是出自陈忠的腹诽。

    孝康帝闻言，更加愤怒，狠狠一甩临安的下巴，冷声道，“朕吓到她？贤妃，你可说反了！是她吓到朕！朕几日可真是因为这个好女儿，好生地被——”

    孝康帝说不出他因为临安丢了大脸，只能支支吾吾过去。

    “朕问你话呢，你昨天去见苏劲松，怎么样了。说！”

    临安浑身一抖，颤巍巍地开口，“挺——挺——挺好的。”

    “挺好的?怎么挺好的？你都跟苏劲松说什么了？”

    临安更害怕了，她觉得今天的孝康帝真是太恐怖了！

    以前孝康帝对着临安时，只是将她当成女儿，他也只是一个父亲的身份。可是现在的孝康帝，更多的是以一个皇帝的身份出现在临安的面前，而且是一个暴怒的皇帝！

    “说——说——”临安当然知道她昨日跟苏劲松的那些话不能让孝康帝知道，否则她就倒霉了，可是一时间能找什么借口呢？临安犯难了。

    “癞蛤蟆。”

    临安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搪塞孝康帝，好过了这一关，但是又不想犯下欺君大罪，所以正是进退不得的时候。忽然听到孝康帝的话，临安吓得差点没尖叫出声。

    临安上下两排牙齿不停打颤，目露惊恐，知道了！知道了！她的父皇全都知道了！临安在心里将苏劲松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混蛋男人居然把她昨天的那些话都告诉父皇了？

    临安在心里顿时将苏劲松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混蛋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贤妃仍然是一头雾水，“皇上，什么癞蛤蟆？”

    其实以贤妃聪明的脑子，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她当然能很快想通一切。只是贤妃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孝康帝阴测测地开口，“什么癞蛤蟆？你该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她会很好地回答你什么是癞蛤蟆的。”

    孝康帝说着，双手负到身后，绕着临安走起圈来，他的目光投射在临安身上，让临安只觉得有无数道惊雷击在她的身上，令她战栗痛苦不已。

    “好！好！很好！朕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朕怎么就有这么好的女儿呢？贤妃，这是不是该好生夸奖你才是。”

    贤妃自然不会正着听这话，孝康帝这说的明显是反话。

    “你昨天跑去跟苏劲松说什么了，不用你回答了，朕来帮你回答。你跟苏劲松说，他是癞蛤蟆，配不上你，还说——”后面的森么撒泡尿照照自己，孝康帝真心是说不出口！也就这女儿能说得出这样事！

    轰隆——轰隆隆——

    贤妃的耳边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响起，差点没将她给劈德外焦里嫩。

    贤妃想也不想地反驳，“不可能的！”

    孝康帝冷笑道，“不可能？朕也希望不可能啊！可这就是你的宝贝女儿做出来的好事！也真是让朕大开眼界了！临安啊临安，你更朕说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跑去未来夫家，胡说八道一通。你《女戒》还有《女则》到底都学到哪儿去了？你的母妃又是怎么教你的！”

    今天被孝康帝吓了一次又一次的临安，这会儿不知道是从哪儿升起来的勇气，她坦然地看向面前的孝康帝，“父皇，儿臣没错！儿臣是堂堂的公主，身份贵重，儿臣为什么就不能挑选一个可心的驸马！儿臣就是不喜欢苏劲松，儿臣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嫁给他！儿臣没做错！”

    孝康帝再次被临安的话给气笑了，“好笑!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加了朕的金口，结果到饿了你嘴里，就成了你的婚事只能你做主了是吧？谁给你的自信？你前面几个姐姐多听话懂事，怎么轮到你，就闹出这样的夭折子？亏得朕以前还当你母妃把你教得很好，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朕看错了！”

    孝康帝说着，无比失望地看向贤妃，“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连个女儿都教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贤妃本就因为临安的事情，正五内俱焚，痛苦不已，如今又被孝康帝失望，她这会儿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圣心一旦失去，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回来的！

    贤妃现在心里也升起浓浓的悲哀，她这生的到底是什么女儿啊！分明是来讨债的！不由的，贤妃的心里也升起了对临安的责怪。

    临安倔强地看着孝康帝，“父皇，母妃没错！母妃把女儿教导得很好！”

    孝康帝却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想嫁给苏劲松？苏劲松的出生相貌还有才学可以说是极为出色的了，他本人也非常出色，你有哪里看不上他的。还有你说不喜欢他，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谁？”

    孝康帝冷静下来后，脑子转得也是快得很，很快就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贤妃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这会儿是真的怕了临安，生怕从临安的那张嘴里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临安要是敢当着孝康帝的面说她喜欢的是一个有妇之夫，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孝康帝会彻底厌弃临安的！哪怕对临安失望不已，但是贤妃就只有临安一个女儿，怎么可能盼着临安出事。

    贤妃忙道，“皇上，临安是个规规矩矩的姑娘家，她怎么可能有什么喜欢的男子呢？她——她只是不喜欢苏阁老的孙子罢了。”

    孝康帝经过临安的事情对贤妃是失望不已，“你连你的女儿去苏家退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就是临安真的有什么喜欢的人，你能知道？”

    孝康帝这是一点也不信任贤妃了，这再次在贤妃的心上狠狠扎上一刀。

    好在临安的脑子里还有一点理智，她否认道，“儿臣没喜欢的人，儿臣就是不喜欢苏劲松罢了。”

    贤妃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个女儿还没有糊涂到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孝康帝鹰隼般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临安，吓得后者浑身颤抖，差点没尖叫出声，“没喜欢的就没喜欢的。你的婚事，朕也懒得理会了。全交给你母妃做主好了，你们母女就自己挑人选吧。只一点，别再闹出苏家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有第二次，朕就当没临安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女儿了，让她去庵堂好好清修算了，反正她也不想嫁人不是。”

    －－－－－－题外话－－－－－－

    二更下午两点！

 第308章 不死心的临安公主（二更）

    贤妃和临安顿时肝胆俱裂，心痛不已，孝康帝这话的意思是完全放弃塔她们母女了吗？

    贤妃吓得当场跪下，身子伏在地上，痛哭流涕，“皇上，临安是您的女儿啊！您还记得临安小时候，您也曾抱过她，您说临安是——”

    “够了！闭嘴！”孝康帝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听以前的事，更不想知道他当初是有多疼爱临安，这仿佛是在提醒他的眼光有多差，否则怎么会宠着临安这样的人。

    孝康帝只是用厌恶的眼神扫了一眼贤妃，接着淡淡看了眼临安，那眼神让临安害怕，仿佛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正在一点又一点地从她身上剥离，虽然不知道她即将失去的是什么，但是临安仍然是难掩心慌。

    “父皇——”

    “你以后就好自为之吧。”

    孝康帝说完，领着陈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偌大的宫殿，一时间只剩下了贤妃和临安两个人。

    明明殿内的温度不低，明明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但是临安却觉得无比的寒冷。那冷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仿佛有一冰箭在她的血液里横冲直撞，那种感觉真的是糟透了！起码临安真的是无法接受。

    贤妃身子伏在瓷砖上，保养得宜的脸上一片惨淡，泪水像是不要钱似的拼命往外流。泪水混合着瓷砖的冰冷，让贤妃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不知过去多久，贤妃才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盯着临安。

    贤妃忽然觉得好笑，她在宫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直小心翼翼伺候着孝康帝，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孝康帝不喜。几十年过去了，贤妃才算是得了孝康帝那么一点点心，真的是只有一点点！

    可贤妃费尽了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居然就被她的女儿轻轻松松毁了！

    贤妃现在无比确定，她这生的哪里是女儿啊！分明是来讨债的恶鬼啊！

    “你是怎么跟本宫说的？你说在苏家过得不错，这就是你口中的不错？你好，你好！你真是太好了！本宫真是万万没想到，你堂堂的公主，居然跑去苏家，说要退婚，你到底有没有脸？你到底要不要脸！”

    贤妃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死命克制着心里的燃烧的熊熊怒火，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就会上前掐死临安。

    临安哆嗦了一下，她正沉浸于孝康帝的冷酷无情中，如今又见贤妃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她终于有些害怕了，她颤着声说道，“苏劲松愿意跟父皇说——说要退婚，这不是很好吗？我觉得苏劲松挺识相的。”

    临安公主说着，面容忽然扭曲狰狞一片，“结果苏劲松全是在骗我！他居然把我跟他说的话都跟父皇说了，他好大的胆子！”

    贤妃瞧着临安公主将苏劲松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贤妃不否认她也是恨苏劲松的，不过她很确定不是苏劲松将话告诉孝康帝的，不出意外应该是苏阁老说的。

    如果苏阁老能忍着不说，如果苏家能忍忍将临安娶过去，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贤妃在心里如果着。

    只是贤妃也不能自欺欺人，任谁会娶一个如此羞辱自己的女人进门。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有个儿子，未来的儿媳妇登门羞辱她儿子，贤妃就连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还让对方进门？开什么玩笑，死也不可能!

    贤妃也懒得跟临安争执苏劲松到底有没有错这件事了，这不是最重要的。让那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贤妃无比疲惫地开口。

    临安小心翼翼觑着贤妃，似乎是担心贤妃下一刻会突然发火。

    贤妃更想笑了，这是在害怕自己会发火？她去苏家退婚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她会发火？她这是生的什么女儿啊！

    “我喜欢唐瑾睿啊！我说了，我只喜欢唐瑾睿一个。母妃，我是您唯一的女儿，您不是最疼爱我吗？您就再疼爱我一次，让我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吧。”

    贤妃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再次涌起一念头，她到底是作了什么孽！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临安多少债，这辈子才有临安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

    贤妃将喉咙里涌起的鲜血生生咽了回去，无比失望地望着临安，“唐瑾睿是有妇之夫!你堂堂的公主怎么嫁给一个有妇之夫？你难不成是想做妾不成？就是你想，你的父皇也不会答应的。你方才也看到了，你的父皇对你有多失望，他连让你去庵堂清修的话都说了，你还在想什么？”

    临安公主咬着嘴唇，眼底闪过挣扎之色，“不会的，父皇不会那么对我的。父皇多疼我啊，他只是一时生气。只要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的，一定会的。”

    临安公主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贤妃听，还是在说过她自己听。

    贤妃的头更晕了，这个女儿明显是钻进了死胡同，完全走不出来了啊！

    贤妃一时间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我——我——我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不知道是作孽还是什么，我认了，谁叫让我生了你，还把你养得那么大。作为母亲，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死胡同里走。我告诉你，想嫁给唐瑾睿，想跟一个有妇之夫掺和在一起，休想！”

    临安原本对贤妃还是有些愧疚的，在她的记忆里，贤妃从没有这样失态，在孝康帝面前如此没脸，如今会这样都是因为她。

    可是贤妃的态度太令临安失望了，此刻，临安的心里没有愧疚了，有的只是对贤妃的不满，因为贤妃是阻挠她真爱的坏人！

    “我就是要嫁给唐瑾睿！我是公主，身份高贵，有什么比不上唐瑾睿的妻子的？唐瑾睿凭什么不能休妻娶我？甚至弄死他的夫人不也可以吗？我就是当续弦，我也认了。”

    贤妃万分无语，“一个为了尚公主就弄死发妻的人，你居然也愿意嫁？”

    临安肯定点头，“我愿意！”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这样的事情你就别想了，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赶紧把你这些想法全都给我收起来。要是再敢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我——我也只能放弃你了。”

    莫名的，贤妃的心里也涌起一股疲惫，她掏心掏肺对的女儿，结果转眼就给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把她害得那么惨，这样的女儿要来做什么？

    一时间，贤妃的心里是真的觉得很奇怪。

    临安心里涌起滔天的愤怒，她就是再单纯，也能听懂贤妃的意思，这是要放弃她吗？亏得她一直以为贤妃是真心爱她这个女儿，结果贤妃的爱不过如此罢了！

    临安冷笑道，“母妃，你想放弃我？可惜难了！我是你生的，我是你的女儿！在宫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本事你就弄死我！除了唐瑾睿，我谁也不嫁。你要是再给我弄其他男人，我还是会跟退了苏劲松的婚事一样，找对方说清楚。就是你拦着我，我就在宫里喊！要是你困着我，等到出嫁当日，我总能自由，我非要闹翻天不可！”

    回应临安的是贤妃一记重重的耳光。

    方才是临安被吓得浑身颤抖，这会儿是贤妃被气得浑身颤抖。

    贤妃心里再次肯定了一件事，这生的哪里是女儿，分明是来讨债的！

    “反正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不信你就试试看！除非你弄死我！要么就帮我想法子嫁给唐瑾睿。两条路，你赶紧选吧。”临安就是笃定贤妃绝对不可能要了她的命，所以她才敢这样的肆无忌惮。

    临安说着大踏步离开，只留下贤妃嗤嗤地笑，“冤孽啊！冤孽啊！我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孽障啊！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劲松这里从苏阁老的嘴里得到了退亲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第二日下衙后就去了唐瑾睿家，顾明卿和巧巧买了点吃食，又自己动手做了点，三人一起坐着吃。

    苏劲松心情好，于是连着喝了两杯。

    唐瑾睿劝道，“苏兄，别喝得太急了，小心伤身体。”

    苏劲松摆摆手，“没事，我今天高兴。唐兄啊，我终于不用娶临安公主了。虽说祖父已经斩钉截铁跟我说了，我肯定不会娶，但是没能有个定论吧，我这心里还是惴惴的。现在我不担心了，皇上明确说了，我和临安公主的婚事不会成的。金口玉言啊！那婚事就一定不会有了。

    我可算是重获新生了，不用跟那临安公主搅和在一起。来，唐兄，嫂夫人，咱们三个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

    苏劲松说着举起酒杯，顾明卿和唐瑾睿也举起了酒杯，三人共喝了一杯酒。

    喝了酒后，顾明卿问道，“苏公子今日应该有好事吧。”

    苏劲松眼神一闪，“嫂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有好事？我能有什么好事？”

    顾明卿笑笑，“猜的。我想皇上应该是会补偿苏公子的话。苏公子就没能得到点什么好处？”

    唐瑾睿闻言也看向苏劲松。

    “嫂夫人可真是聪慧，这事，我正想说的，没想到嫂夫人这里就先开了个头。那我也就不瞒着了。祖父跟我说，皇上有意提提我的官职。”

    苏劲松在户部才干了多久，如今就能升官了，这的确是好事。不过顾明卿猜测更多的是孝康帝的补偿吧，还有封口费的意思。

    唐瑾睿真心道喜，“真是恭喜苏兄了。”

    苏劲松却道，“我这官职怎么升的，唐兄你也知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唐瑾睿也只能劝，“总归升了官职是好事。”

    “别人要是知道我无缘无故就升了官职，肯定会说因为我是有个当阁老的祖父。可我真心觉得冤枉啊。这一次升官跟我有个阁老祖父可没关系，完全是被人羞辱了一顿才有的。”

    苏劲松想到被临安公主骂“癞蛤蟆”，心情就十分不爽。

    苏劲松说着，就自己摇了摇头，打算将这一篇给揭过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也不能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不过说真的，唐兄，嫂夫人，你们心里就没点打算吗？那临安公主能做出来来我家退亲，还大咧咧说她有喜欢的人。这说明临安公主的性子怕是有些能豁得出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唐瑾睿和顾明卿沉默下来，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临安公主还有顾忌，所以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她对唐瑾睿的心思，可要是等到临安公主没顾忌的时候呢？那时候就不好办了。

    苏劲松见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表情不好，于是开口安慰道，“唐兄，嫂夫人其实也不必太担心，咱们皇上是明君，我相信皇上定然不会任由临安公主胡作非为的。”

    顾明卿却没有如此乐观，人的心都是偏的。在亲生女儿和臣子之间，孝康帝真的会偏向一个臣子？顾明卿是不相信的。还有自己的女儿做错事了，人都会为自己的女儿找借口，比如女儿是不想那么做的，都是别人勾搭坏的。

    孝康帝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唐瑾睿的仕途就危险了。

    这可真是飞来横祸，怎么就摊上了临安公主这样的麻烦！

    顾明卿现在真是想弄死临安公主了，前提是别牵累到她一家。

    因为苏劲松的话，接下来吃酒时，气氛还是有些沉重。

    两日后，镇国公府来信，是冷梦凝写来的。原来冷梦凝有孕了，刚刚好一个月。

    这可真是好消息！

    顾明卿因为临安公主而沉重的心瞬间轻松了不少，人在倒霉时，听到好消息，的确是能让人身心愉悦啊。

    第二日，顾明卿就带着礼物去看冷梦凝。

    怀孕后的冷梦凝似乎有些变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脸还是那个脸，但是眉眼间洋溢着慈祥的母爱，手温柔地抚摸着仍然平坦的小腹。

    冷梦凝看到顾明卿，高兴道，“明卿，赶紧坐到我身边。”

    说着，冷梦凝将屋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

    顾明卿依言做到了冷梦凝身边，看着冷梦凝，就不禁笑得十分愉悦，“有孕了，这可真是好消息。佟大公子知道你怀孕了，他肯定很高兴吧？”

    冷梦凝点点头，“嗯，他是挺高兴的。平时都难见他一个笑容，不过这次我怀孕了，他倒是笑了。而且还笑得很明显，我看着心里也高兴。”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间我就要当姨了。”

    冷梦凝睇了一眼顾明卿，“我让你当姨了，你可还没让我当姨呢。”

    冷梦凝说着凑到顾明卿耳边小声道，“什么时候让我当姨？”

    顾明卿嘴角一扯，什么时候让冷梦凝当姨？那还真的有些早，她还没跟唐瑾睿同房呢，孩子的事那就更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有你当姨的时候。急什么。”

    冷梦凝也不想给顾明卿压力，于是连连点头，“是！是！我才不急呢。我这有了身子，是既高兴，又有烦心的事。”

    顾明卿不解道，“怀孕了，这有什么烦心的事？这时候谁还敢让你不痛快不成？”

    “我有了身孕后，按理是该给夫君的身边放个人伺候，只是——”

    顾明卿看出冷梦凝犹豫的是什么，于是道，“你不乐意？”

    “没有。我没有不乐意。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我心里也清楚，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轮不到我不高兴。就是我怀孕后，我前头那个的娘家人来了，他们要把我前头那个的妹妹送进来当贵妾，我心里很是不舒服。”

    顾明卿眉头一挑，“你不会同意了吧！？”先不说进来的是一个贵妾，就说这进来的是原配的妹妹，这身份就轻不得，重不得了。

    “有我同意，不同意的份儿吗？我那婆婆已经答应了，有我说不的资格吗？”

    顾明卿的脸骤然沉了下去，这是先斩后奏啊！摆明了是欺负冷梦凝！太过份了！

    －－－－－－题外话－－－－－－

    前头那章标题有误，是一更，写成二更了，不好意思哈！

 第309章 方氏找茬（一更）

    冷梦凝说着，见顾明卿的脸色难看起来，不禁道，“我也就是跟你诉诉苦，倒是没想到你那么生气。算了，我不说了，免得你心情更不好。”

    顾明卿却道，“你心里就不难受？”

    “怎么可能不难受。要是不难受，就不会跟你说了。我也没什么人能说话的。嫁进镇国公府这么久，所谓的朋友倒是有几个，只是有时候跟她们面上亲热，可总觉得她们对我心里是隔了一层，我看不透她们心里的想法，甚至算了，京城的水深，人也厉害，我在这里面实在是不算什么。好在你来了京城，我偶尔下帖子请你，咱们好好说说话，我现在的日子可是比前两年好多了。”

    顾明卿听着，心却是愈发的下沉，潋滟的水眸里一片怜惜。高嫁固然风光，可是其中的酸楚又有谁人知道。冷梦凝在镇国公府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那先头的那个妹妹，应该是庶出吧。”嫡出的怎么可能送进来当妾？顾明卿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冷梦凝点头，“嗯，的确是庶出。不过自小就养在嫡母的身边，据说跟嫡出也没什么两样了。而且听说那人的相貌极美。等她进门了，怕是我夫君会欢喜得很。”

    说着说着，冷梦凝的语气不禁酸了起来，哪个女人会真的大度地想要夫君纳妾，那不过是没办法中的没办法罢了。

    “事情是直接定下了，你婆婆才找你说的？”

    冷梦凝颇不是滋味儿，“我婆婆一开始就跟我说什么，知道我是个好孩子，知道我会识大体。先说了我一堆好话，然后才说了这件事。事情都定下了，就连那姑娘的庚帖都送来了，怎么拒绝？事情都已经板上钉钉了。我要是闹起来，别人只会说我不识大体。

    我也是后来才从我婆婆的丫鬟那里得知，是先头那个的娘家说通我婆婆的，说是担心我这里要是生了个儿子，我会起什么坏心眼，害了我相公的嫡长子。都说后母难为，我在没嫁进来前，心里还真是没多大的感触，可是如今”感触真的不是一点点的深啊！

    “你就这么认下了？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闹？”

    冷梦凝无奈道，“我也很想闹，很想做些什么，问题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娘家人又不在京城，谁来替我撑腰出头？就是我娘家人在京城，我看这事情怕是也难得很，我娘家的门第太低了，跟镇国公府没得比。”

    顾明卿感慨道，“你当初要是没嫁进镇国公府，日子一定比现在好过多了。”

    “是这个理，不过我嫁都嫁进来了，现在还能说什么？我早就不想这些事了。我现在啊，真是什么也不盼着了。只盼着肚子里的孩子，至于要进来的那贵妾，让让就让让，谁叫对方是先头那个的妹妹，就凭这身份，我都得供着对方不是。”

    这就是无奈的妥协，这是属于封建王朝女人的悲哀，不止是眼前的冷梦凝，还有千千万万个冷梦凝，他们都是如此的无奈，将心头的委屈愤懑全都压在心头。

    “你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如今在镇国公府，你最亲近的人就是佟大公子，他是你的丈夫，是你的依靠。你心里有什么苦，有什么委屈，你可以跟他说。这件事，本就是他们不占理。纳贵妾，这的确不是什么过分的，但是你如今是佟大公子的妻子，这事情怎么能绕过你，等事情定下了才告诉你，这分明是太看轻你了。”

    冷梦凝却有些为难，“告诉我相公？这好吗？他平时忙外面的事情就够累了，要是再拿这些事情烦他，别人是不是会说我这个当妻子的没做好？他们”

    顾明卿打断冷梦凝的话，严肃道，“梦凝，有时候面子很重要，有时候面子又不是那么重要。里子往往比面子要重要多了。你现在就是太在意面子，太在意别人说什么了。”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冷梦凝，顾明卿就发现了冷梦凝身上的问题，只是她一直没说。但是现在顾明卿不能不说了，冷梦凝身上的问题瞧着有些严重啊！

    冷梦凝的眼底却闪过一丝迷惘，“我太在意面子了吗？其实我也不想那么在意面子的。可是我是高嫁，好多人都看不上我的身份，别说外面人了，镇国公府的大多数人更是如此，我每次对着那些别有深意，仿佛在嘲笑我的目光，我的心里就很难受，总觉得自己像是比别人低了一头，那种感觉真的是很不舒服。心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坠着，难受极了。”

    顾明卿伸手握住冷梦凝的手，温柔的语气里满是坚定，含着鼓舞人心的力量，“梦凝你听好了。别管你之前的身份是什么，别管你娘家比镇国公府的门第低，但是有一点你得记住，你现在是镇国公府的大奶奶！那些丫鬟婆子要是敢羞辱看低你，一耳光上去，要么把事情闹大，你得让别人知道你这个大奶奶不是好惹的！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这一点永远不变！”

    “可是镇国公府的奴才大多是家生子，他们之间缠缠绕绕的，我”

    “那也是奴才！没有奴才爬到主子头上的理！这一点，你必须得牢牢记住！到了外面，要是有谁看低你，你就直接问出来，根本不用犹豫！京城的人都要脸，她们只会被你问得羞愧难当，不敢再挑你的刺。”

    冷梦凝有些犹豫，“这这是不是不太好？真要这样，别人会不会说我太懂礼，就是我婆婆怕是也不会高兴。”

    “先别管别人高兴不高兴，你得先管自己高兴不高兴！梦凝，你就是为别人想太多了，而为自己想的太少了。这样是万万不行的。我的话，你得听进去！尤其是你现在怀孕了，你的心情直接影响到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你心情不好，孩子在你肚子里就会受到影响，你难道想孩子生下来有什么”

    后面的话顾明卿没有说完，但是冷梦凝听懂了，她神情一怔，“你明白就好。我现在就只盼着你能好好的，过得舒心，再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无论是儿子也好，还是女儿也罢。”

    顾明卿又劝了冷梦凝许久，见冷梦凝眉眼间的郁气散了不少，这才离开镇国公府。

    等顾明卿回家后，居然有人在门口等着她，定睛一看，还是熟人。

    一开始，顾明卿没认出那是什么人，只是隐隐有些印象，但是从她的话里，顾明卿听出来了，也知道来人的身份，那不是平雪蓉的嫡母方氏又是谁。

    方氏就在顾明卿的家门口前哭，“老天爷啊！没法活儿了！真是没法活儿乐！老天爷啊，你来道雷下来劈死我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活着还做什么啊！我不如死了的好！”

    顾明卿听着方氏的苦恼，不禁扯了扯嘴角，说要去死，怎么你比谁都活得好。

    方氏闹出的动静不小，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

    方氏还在那儿哭，“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好不容易进宫当了娘娘。我这当母亲的却什么好处也捞不到，那些好处反而给了一个外八路，八竿子都打不着边儿的外人！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来到雷劈死我！我活着还做什么啊！”

    顾明卿终于知道方氏是为什么来的了，感情是方氏眼红平雪蓉给的那些赏赐啊！

    啧啧要说平雪蓉给的赏赐真心不少，那些宝石，珍珠......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不止如此，孝康帝还给唐瑾睿升官了，就连顾明卿也被赐了诰命夫人。

    本来平雪蓉怀孕，孝康帝要加恩也是加恩给平雪蓉的家人，指不定平父的官位还能往上升一升。问题是平雪蓉拒绝了，要娘家人沾她的光，她宁可把这些好处全都给顾明卿和唐瑾睿，也坚决不要平家人沾上一点！

    顾明卿有些奇怪的是，方氏是从哪儿得的消息。

    顾明卿很快回过神，这个问题以后再想，现在重要的是将方氏给打发回去，她可不想方氏在她的家门口唱大戏，真是叫人万分厌恶！

    “平夫人，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唱大戏的地方。你要是想唱大戏，大可以去戏班表演，没人会拦着你的。要是你再搞错地方，抱歉，我得请顺天府的人把你抓走了。”

    顾明卿一出声，方氏就看到她了。

    尤其是在看到顾明卿头上戴着的珍珠步摇，那硕大的珍珠一晃一晃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发出莹亮的光泽。

    方氏恨恨咽了咽口水，以方氏眼力劲儿也能看出顾明卿头上的步摇绝对是价值不菲！这么好的东西肯定是宫里的！

    这东西应该是她的啊！方氏的心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难受死她了！平雪蓉那死丫头，贱丫头！吃了她纳闷多年饭，穿了她那么多年衣服，结果全是喂了狗！就是养条狗，都知道冲她摇摇尾巴呢！养平雪蓉那贱丫头有什么用！

    方氏还真是没想错，顾明卿今日头上插得珍珠步摇的确是用平雪蓉赏的珍珠制成的。那么好看的珠宝，拿一些用来做首饰，一点也不亏。

    方氏满心都是顾明卿头上的珍珠步摇，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顾明卿的话，顿时大怒，“你居然说我是戏子？”

    戏子在古代就是下九流！身份卑贱至极！

    “平夫人，你看看你的样子，又唱又喊，你不是戏子又是什么？我方才还当自己走错路，是不是到了戏班门口呢！”

    “噗嗤”

    “呵呵”

    “哈哈哈”

    ......

    很快，此起彼伏的笑声接连响起，大家都被顾明卿的话给逗笑了。不过仔细看看方氏，她真的跟戏子挺像的，方才那嗓门尖的，就是戏班的小旦也没方氏的声音尖啊！

    那些笑声仿佛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方氏的脸上，她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青。

    方氏好不容易才压下难堪，冷声道，“唐夫人，我好不容易养大莹嫔娘娘，我是她的嫡母！如今莹嫔娘娘有孕，按理是该赏赐娘家吧。这是规矩！可结果，我平家什么好东西都没得，我家老爷的官职也没有升，所有的好处都落到了你的身上，这是什么意思？这又是哪里的规矩！

    我可是辛辛苦苦才将莹嫔娘娘养大，家里穷，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我全是紧着娘娘用。结果娘娘现在出息了，就看不上娘家了不成？居然就把娘家抛到一边，转头扶持起外人，这究竟是哪里的规矩？”

    顾明卿用看稀奇生物的眼神打量着方氏，真是人不要脸则无敌啊！方氏还真是有脸说的出来。方氏是怎么把平雪蓉养大的，她心里就一点数都没有？还好吃好喝地养大，啧啧真是亏她说的出口！

    “平夫人，你是如何对娘娘的，不用我多说了。我给你留一点脸。还有宫里的规矩，我真的是懂得不多。娘娘赏我什么，我就收下什么。你要问皇上和娘娘怎么没给你赏赐，你怕是走错地方了。我这里可不是皇宫，只是一处普通宅子，你该去皇宫好好问问。”

    顾明卿说着，还很善良地为方氏指了方向，告诉方氏该往哪里去。

    方氏在心里将顾明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顾明卿这可恶的的东西，她一定是故意的！她要是敢去宫里找皇上和平雪蓉那贱丫头问，她还来这里做什么？

    方氏就是再财迷心窍，也没想过去皇宫找死！

    人都是挑软柿子捏，方氏更不例外！

    皇上，方氏不敢找，就是平雪蓉，也不是方氏能惹得起的了。那么比起来，现在就只有顾明卿最好对付了。

    方氏来前，可是将所有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唐瑾睿前不久升了官儿，顾明卿也是诰命夫人了。这官儿，还有诰命夫人，方氏知道她肯定是拿不回来的。但是平雪蓉给顾明卿的钱财，方氏是一定要拿到手！

    “唐夫人，做人还是要点脸的好！”

    从方氏的嘴里听到要脸，顾明卿的心情真是非常微妙，因为方氏是一个极其不要脸的人。

    方氏的下巴高高抬起，似乎是想居高临下地俯视顾明卿，不过可惜，她的身高跟顾明卿差不多，做不了俯视的姿态。

    “唐夫人，我听说你相公在翰林院当差。翰林院可是最最清贵的地儿。在翰林院当官的人，这名声可是十分重要的。我相信唐夫人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我这人也大气，不想跟唐夫人你计较的太多。这样好了，只要唐夫人你将娘娘赏赐的珠宝给我，这件事就翻篇了，我也不会再来找唐夫人你了。”

    方氏一副“我已经非常宽宏大量”的模样，真的是很好地膈应了顾明卿了，这人真是无耻到她没话说了。

    “我说过了，那些东西都是皇上和娘娘赏赐的，可从来没有将皇上和娘娘的赏赐转手让人的道理。这种事，我更不会做。平夫人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我不会拦着你的。我相公是今科探花，如今在翰林院当差，那是皇上的恩典!

    至于我相公以后会怎么样，那也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就不劳烦平夫人你多操心了。给平夫人你一句忠告，你该操心的人不是我相公，而是你平家一大家子才是。”

    方氏一怔，顾明卿居然真的一点也不怕！？她就真的不怕她出去说唐瑾睿和顾明卿贪图钱财，故意挤兑他们平家，以此在平雪蓉那贱丫头面前谄媚讨好吗？不都说当官的人很在意名声吗？

    方氏在来之前想得好好的，就利用顾明卿顾忌名声这一点，把钱财弄到手。可是为什么事情跟她想象得一点都不一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氏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时间都忘记再威胁顾明卿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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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唐瑾睿的承诺（二更）

    顾明卿一看方氏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方氏的想法真的是一点也不难猜！方氏以为翰林院的官员注重名声，这话的确没错。问题是方氏得看看是什么事!方氏要以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占了平家应得的赏赐而闹事，谁会搭理方氏！

    虽说宫妃有孕，皇上会赏赐宫妃的母家，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但是注意一下，这只是说惯例，但是并没有明规定！也曾经有过宫妃怀孕，但是皇上不曾赏赐宫妃娘家的事情。

    孝康帝是给唐瑾睿升了官儿，但是谁能说一定是因为平雪蓉怀孕的事？谁能证明？难道就不能是唐瑾睿办差兢兢业业，十分辛苦，皇上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所以才升了唐瑾睿的官儿？

    还有平雪蓉赏给顾明卿的珠宝，那就更好说了，谁说当娘娘的不能赏别人珠宝？这是常事好嘛！

    方氏想闹，她有什么闹的理由！？

    顾明卿心里不是不生气的，不过不是因为方氏。方氏这小打小闹的，看着还真是没什么感觉。顾明卿讨厌不高兴的是这一个个地都跑过来找她麻烦！

    前面那个临安公主就不说了，人家是公主，身份高贵，虽说手段脑子都不成，但是就凭她的身份，那就是一个大麻烦！顾明卿因为临安公主，心里已经憋了不少火气了，只是一直忍着而已。

    现在这方氏又跳出来，说三道四，以为能威胁住她？

    哈！顾明卿很想对方氏说一句，你当我是软柿子，你真是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平夫人，好狗不挡道，请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再次被当成挡路狗的方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还是不甘心来这么一趟，却什么都弄不到！

    方氏咬牙威胁道，“唐夫人，你可别把话说得那么满，要是等你以后后悔了，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平夫人，请你让开。我一直将平夫人你当成一个人，不想把你当成狗。不过平夫人，你的行为真是让我不能不把你当成狗。平夫人，我还真是很好奇，你放着好好的人不当，怎么就喜欢当狗呢？”顾明卿说着皱起眉头，一脸奇怪地看着方氏，面上真的是十分不解。

    巧巧被方氏的无耻话语早就气得不行了，要不是她嘴巴不行，早就恨不得狠狠讽刺方氏，现在见方氏被顾明卿气坏了，心里只觉得解气，“夫人，因为有些人不配当人啊，就喜欢当狗！人家就是有当狗的特殊爱好。人啊，肯定是不能理解这种想法的。”

    顾明卿满意地看了眼巧巧，果然是历练出来的。

    方氏大怒，“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丫鬟居然也敢讽刺我！谁给你的胆子！”

    “平夫人的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呢？我的丫鬟有在骂平夫人你吗？我的丫鬟从头到维有说过平夫人你一个字吗？我想想我丫鬟的话啊，咦？奇怪了，我的丫鬟真的是没有说过平夫人你。我的丫鬟只是在说那些明明是人的，却喜欢把自己当狗的人。”

    顾明卿说着，十分无语地看向方氏，“原来平夫人你真的有这样的特殊爱好呢。你这爱好可真是算了算了，平夫人你有这样的特殊爱好，我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很奇怪罢了。”

    顾明卿一边说，一边用包容的眼神看着方氏。

    方氏从未被人羞辱到如此地步！方氏深知她要是再继续跟顾明卿在大庭广众下吵起来，丢人的只会是她！还有顾明卿这张嘴巴真是太厉害了，她怕是会直接将她说成是狗！

    “好！好！很好！唐夫人你的嘴巴厉害得很，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唐夫人你可别后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方氏说完，怒气冲冲地挤开人群离开。

    顾明卿挑挑眉，无用之人才喜欢放狠话，然后只能灰溜溜离开。要是方氏在离开前真的能做些什么，顾明卿还能高看方氏一眼。可惜啊，方氏没有这样的本事，也没法子让她高看。

    顾明卿想着，就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

    众人见没了热闹看，于是就散开了。

    顾明卿这才回了家。

    等唐瑾睿下衙回来后，知道了方氏在门口大闹的事，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会儿，唐瑾睿和顾明卿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他们想的都是无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上来咬他们一口了，真是气死他了!

    唐瑾睿进门后，小心觑着顾明卿，生怕顾明卿被方氏给气到。

    看着唐瑾睿小心翼翼的模样，原本气恼的顾明卿反倒是笑了，“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唐瑾睿坐到顾明卿身旁，温声又饱含歉意的声音响起，“娘子，你嫁给我后，真的是受了不少的委屈。是我这个当相公的无能，所以才让你委屈了。”

    顾明卿故意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举起小粉拳，威胁唐瑾睿，“知道我因为你受委屈了，以后就得对我很好很好。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一定要你好看。“

    笼罩在唐瑾睿心头的乌云也因为顾明卿的几句话而散去不少。

    “娘子，那位平夫人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首先那平夫人在你这里吃了那么大的亏，我相信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像平夫人那样的小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没人知道。

    别的先不说，那平夫人出去散播流言，说我们二人贪慕荣华，唆使莹嫔娘娘亲近我们，而远离母家。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来，或多或少都会对我们的名声造成影响。在官场上，不能不在意名声。”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要说顾明卿没被方氏的威胁给吓唬住，那是假的，倒不是被吓唬住，而是方氏要做的事情，的确是会给她还有唐瑾睿造成一点麻烦。只是那点麻烦在看到方氏那张得意洋洋的小人脸时，顾明卿是立即顾不上了。

    那一点点麻烦，可不值得顾明卿看方氏脸子，被方氏威胁！

    “咱们得先下手为强啊！对方氏那种人，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这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这法子不适用临安公主，因为临安公主那儿根本没法子下手！这真是令人感到头疼的事了。

    顾明卿甩甩头，先不去想临安公主，现在先解决方氏才要紧。

    “相公，你对方氏有什么想法。”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皇上偶尔会召见翰林院的人说话，明日，是轮到我。这些事情藏着掖着做什么？升官赏赐都不是我们求的，是皇上和莹嫔娘娘给的。现在既然遇到麻烦了，那就直接跟皇上说好了。只要皇上心里有数，那位平夫人什么事都闹不出来。”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那张脸还是她所熟悉的脸，只是看着看着，顾明卿发现眼前的这张脸似乎又不是那么熟悉了。

    顾明卿深刻意识到唐瑾睿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唐瑾睿了，唐瑾睿是真的变了，他正渐渐变得成熟，他正渐渐成长，他正......

    唐瑾睿说完后，见顾明卿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于是柔声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顾明卿摇摇头，“相公，你变了。”

    “娘子，我哪里变了？”

    “变得更成熟，更会思考了。不像以前”以前的唐瑾睿青涩天真，跟现在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人啊，真的都是会成长的。只是成长期间，会舍弃掉很多东西。比如唐瑾睿就真的舍弃掉了不少的东西，比如那份赤子之心，可能是最珍贵的，或许说是对唐瑾睿最没用的东西吧。

    一时间，顾明卿的心里不是不怅然的。

    “娘子，我的变化，你喜欢吗？”唐瑾睿说着，紧紧盯着顾明卿，漆黑的眸子里难掩紧张。

    顾明卿柔柔一笑，“你是我的相公，无论你怎么样，你都是我的相公。相公，这些事情你担心太多了。相公，以前我很希望你能快快成长，因为以前的你太过单纯天真。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当官，当个大官，这样就能为百姓多做一点事。只是你以前的性子真的不适合在官场上生存。那时候，我很担心。”

    唐瑾睿又问，“那现在呢？娘子，你还担心吗？”

    “担心啊，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是我相公，我是你娘子。你身处在官场这旋涡之中，谁能保证你一辈子平平安安，什么事情也不会有？谁也不能保证。我这当娘子的当然会担心。不过我现在知道了相公你正在慢慢成长，我知道我的相公会成长到足以应付这一切的，所以我会渐渐安心的。

    相公，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唐瑾睿的心顿时犹如暗夜中绽放的无数璀璨烟花，其实唐瑾睿最想得到的就是顾明卿的认同，他希望顾明卿能以他这个当丈夫的感到自豪！

    今时今日，在这里，唐瑾睿终于从顾明卿的嘴里听到了他想听到的！这让唐瑾睿如何能够不高兴呢！

    顾明卿又道，“相公，其实我对你最大的期盼只有一点。”

    唐瑾睿迅速回过神，问道，“娘子，是什么？”

    顾明卿深深凝视着唐瑾睿，这一眼似乎是想看到唐瑾睿的心里，许久，她粉嫩的嘴唇轻启，“我希望相公你能不忘初心。我希望相公你永远都不要忘记你做官的初心是什么。”

    唐瑾睿对着顾明卿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娘子，以后的事情，我现在不能跟你做保证。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的初心永远不会变，我为官的初心，我娶你时的初心。”

    顾明卿想让唐瑾睿承诺的只是前者，没想到他还加上了后面一句。不过顾明卿听着还是很高兴的。

    作为妻子，自然是希望能得到丈夫的承诺肯定，这能给予她们安全感。

    第二日，孝康帝召见唐瑾睿说话，将一道折子递给唐瑾睿，让他读。

    唐瑾睿在接过折子后，却突然朝着孝康帝跪下，“微臣有罪。”

    孝康帝挑挑眉，“哦？你有罪？你有什么罪。”

    唐瑾睿抬头看向孝康帝，俊朗的面容上一片羞赧，“微臣有罪。莹嫔娘娘还未进宫时，与臣的妻子有所来往。莹嫔娘娘有孕后，先是赏赐了内子不少珠宝，皇上更是看在莹嫔娘娘的份儿上，升了微臣的官职。这一切，微臣都受之有愧。按理。宫妃有孕，该是赏赐宫妃母家才是。

    臣原本受了皇上恩德，心里就惴惴不安。直到莹嫔娘娘嫡母找上”

    唐瑾睿似乎是察觉到失言，于是连忙闭上了嘴巴，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孝康帝却敏锐地捕捉到唐瑾睿话里的重点，“莹嫔的嫡母找上你了？”

    “这”唐瑾睿的脸上一片难色。

    孝康帝的声音沉了两分，无奈道，“昨日，莹嫔娘娘的嫡母来了微臣家中。微臣不在，是内子见的她。莹嫔娘娘的嫡母就在臣的家门口大吵大闹，引来邻居观看，当时”

    孝康帝虽然没看到当时的情景，唐瑾睿又说得含糊其辞，但是就是这种含糊其辞，才更能令人想象，起码孝康帝已经脑补出不少东西了。

    孝康帝对方氏的印象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先是方氏苛刻平雪蓉，害的平雪蓉从小到大都泡在苦汁里。如今居然还敢找上他比较看重的臣子的家大闹？她这是想做什么？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让孝康帝对她十分不满意。

    唐瑾睿一脸羞愧道，“都是臣的罪过。其实当时臣就该拒绝的，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事了。”

    孝康帝淡淡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升你的官职，是朕的意思，不止是看在莹嫔的份儿上，还有你这个人。”

    唐瑾睿心里一动，孝康帝这是在肯定他吗？唐瑾睿的心不禁剧烈跳动起来。能得到帝王的一句肯定，这是多少当官人的追求梦想。唐瑾睿自然也不例外。

    “升了你的官儿，你就好好做事。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不过你也坦诚，遇到麻烦事，就知道跟朕说。”

    唐瑾睿顿时心跳如鼓，也不知孝康帝是否看透了他心里的想法。

    孝康帝倒是没有过多纠结这事，忽然转移了话题，“朕听瑞郡王说，两年多前他曾率军去过凌平县，当时他见了你和你夫人。你跟朕说说，你觉得瑞郡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瑾睿不知道孝康帝好端端地怎么忽然提起了燕锦，要知道这跟他们之前的话题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唐瑾睿心里有无数的想法闪过，不过只是过了片刻，他很快就回过神，朗声回答，“启禀皇上，微臣虽然只见了瑞郡王一面，但是也能感受到瑞郡王的风姿。瑞郡王不愧是皇室子孙，不愧皇上的英名。”

    孝康帝眼神莫测地盯着唐瑾睿，忽而一笑，“你对瑞郡王的评价倒是不低。”

    唐瑾睿弄不清楚孝康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露出紧张胆怯的神色，于是坦然道，“臣只是实话实说。”

    “好一个实话实说，朕身边就缺实话实说的人。你觉得瑞郡王好，那皇太孙呢？”

    唐瑾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真的很想问问孝康帝是不是有吓唬人的喜欢，别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被孝康帝给吓了个半死了。

    “臣不曾接触过皇太孙，所以实在是不好评价。不过总听外面的人说皇太孙仁义宽厚，想来皇太孙是极好的。”唐瑾睿言不由衷地说着，他心里却有一堆想要骂皇太孙的话，但是唐瑾睿有理智，知道那些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一旦说出口，他的仕途也就等于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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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平家要倒霉了（一更）

    “听外面的人说，那就是别人的意思，不是你的意思。说说你是怎么想皇太孙的。”

    唐瑾睿怎么可能将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但是孝康帝这里又步步紧逼，他只能咬紧牙关，“微臣不曾接触过皇太孙，所以实在是不知道皇太孙的为人如何，不敢多说什么。求皇上恕罪。”

    孝康帝眸光幽深地盯着唐瑾睿，盯得后者头皮发麻，好一会儿，孝康帝才慢悠悠收回视线，“罢了，是朕强人所难，你都说了没跟太孙接触过，朕为难你做什么。怎么，没有记恨朕吧。”

    “微臣岂敢！”

    孝康帝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唐瑾睿巴不得立即下去，但还是恭敬地给孝康帝行礼后，这才慢悠悠退下。

    唐瑾睿离开后，孝康帝才说道，“陈忠，你说朕要是对平家动手，莹嫔那儿会不会有事？虽说莹嫔在那个娘家几乎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但是娘家毕竟是娘家啊。”

    陈忠恭声回答，“回禀皇上，老奴不知道。”

    孝康帝笑着指了一下陈忠的脑袋，“老奸巨猾，就知道搪塞朕。得了，朕亲自去问问莹嫔吧。”

    过了一会儿，孝康帝又面露笑容，只是语气里有说不出的惆怅，“陈忠，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陈忠忙道，“皇上说的是哪里的话，您是皇上，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您怎么会老呢？”

    孝康帝嗤笑道，“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那都是糊弄人的！纵观历史，当过皇帝的人不少吧，有一个活到万岁吗？别说万岁了，活到百岁那就是稀罕得不得了了！还万岁？朕从没想过万岁。只是不知道朕有没有福气，能活到百岁。”

    陈忠立即说道，“皇上一定有的。”

    孝康帝看了眼陈忠，好笑道，“方才不还说朕是要万岁的，怎么这么快就成了百岁了？”

    陈忠讪讪不语。

    孝康帝的面色却难掩复杂，“朕是老了。以前一个平家，不高兴了，动了也就动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现在，朕想的事情多了，居然开始担心莹嫔的想法了。朕以前可没那么怜香惜玉的。都说人老了，心就软，感情就多了。

    这几年，朕是越来越有感触了。在太孙的事上，如今在莹嫔的事上都是如此。莹嫔其实还好，就是一个小姑娘，没野心，只知道好好伺候朕，最多也就是跟唐瑾睿的那媳妇好了一点。这也能理解，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唐瑾睿那妻子也不错，是个知道分寸，懂事的人。”

    孝康帝正说着莹嫔，忽然之间就转了话锋，说起了皇太孙，“可是皇太孙跟莹嫔不一样啊。一个只是朕的妾妃，另外一个却是朕的嫡长孙，还是大晋未来的主人。朕可以包容喜爱莹嫔，但是能这样对皇太孙吗？朕能拿着江山社稷开玩笑吗？两年多前，朕已经意气用事了一回，难道现在还要”

    孝康帝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只有一旁的陈忠能听到。孝康帝一般说这些心事时，就只有陈忠有资格陪伴在孝康帝的身边。不过陈忠宁可自己没长耳朵，听不到这些话。孝康帝说的这些话，只要传出去一句，那都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

    “可是朕真的不忍心啊！那是朕亲手养大的孩子，还有先皇后和先太子的情分，朕”孝康帝说着，一脸颓然。

    孝康帝忽而一笑，那是惨败落寞的笑容，”真的是老了，年轻时候多英明果断，谁不称赞朕。可是老了，这英明果断就都没有了，反而举棋不定，犹豫不决起来。”

    陈忠看向孝康帝的眼神隐隐有些心疼，“皇上您虽然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但您终究是人。老奴一直陪伴在您身边，知道您真的是太难了。”

    孝康帝拍了拍陈忠的肩膀，“朕知道你的忠心，好在朕身边还有你，能有个说话的人。算了，老了就老了，承认自己不如年轻时候果断，其实这也没什么难受的。有些事情，朕现在就是做不了决定，拖着吧。朕也不知道会拖到什么。去莹嫔那儿吧。”

    孝康帝很快就到了平雪蓉的宫殿。

    平雪蓉正听着人读话本子，一直到有人通传孝康帝来了，她才吩咐人停下。

    平雪蓉要起身给孝康帝行礼，孝康帝扶起平雪蓉，“你怀着身子，就不必行礼了。”

    平雪蓉柔柔一笑，“是，臣妾谢皇上恩典。”

    孝康帝拉着平雪蓉一起坐下，很快就有人给孝康帝上茶。

    “你那嫡母不忿你给唐夫人的赏赐，还有朕提了唐瑾睿的官职，居然跑去唐瑾睿的家门口大闹，要唐夫人将你赏赐的珠宝都拿出来。”

    平雪蓉一惊，“怎么会这样！”

    惊讶过后，平雪蓉就觉得这事太正常了，这完全是方氏能做得出来的。平雪蓉想起当初方氏带着平雪芙和她，穿得一身破烂去镇国公府要钱的事了。以前为了那几十两银子，方氏尚且能不顾忌脸皮，更遑论那么多珠宝了。只要能拿到那些东西，方氏怕是在地下打滚都愿意做吧。

    平雪蓉心里涌起深深的屈辱难堪，以前被方氏拉着四处“乞讨”的日子，真的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太难堪了！太羞耻了!

    不过平雪蓉这会儿也没工夫自怨自艾，她想得更多的是顾明卿，“都怪臣妾。要不是臣妾送了唐夫人那些珠宝，唐夫人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孝康帝笑道，“你是朕的妃子！那些东西是你的，你爱给谁就谁！谁能说一个不字？也就是你脾气太好了，所以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欺负你。那唐夫人都比你厉害，你嫡母在她手里可没得什么好，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哑口无言，跟丧家犬似的逃了回去。”

    这些事情，只要孝康帝想知道，那自然是十分容易。

    平雪蓉笑了，“臣妾就知道唐夫人是个厉害的，臣妾那嫡母不是唐夫人的对手。”

    孝康帝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细看，还有几分真心。顾明卿可不是一个厉害的，骂走方氏算什么。两年多前不还提着刀子杀了好几个大凉人。

    “朕要是对你娘家做什么，你会不会难堪？”

    平雪蓉一愣，下意识问道，“难堪？难堪什么？”

    孝康帝瞧着平雪蓉脸上的不解，不禁笑了，是太年轻，太单纯了，她真的是什么也不懂，居然能问出难堪什么？这还用问吗？在外人眼里平家和平雪蓉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孝康帝要是真的对平家出手，别人只会当孝康帝是在给平雪蓉没脸。

    这可是最基本的道理，没想到平雪蓉也不明白，她这性子真的是一点也不适合在宫里生存。不过平雪蓉命好，先是容貌像极了顾明卿的好友笑笑，得了顾明卿和镇国公府的帮忙。进宫后，又因为平雪蓉的嗓子像极了先皇后，因而得了孝康帝的宠爱。

    “你那嫡母实在是不像话，看来以前是欺负你欺负惯了。你如今已经是莹嫔了，她还是在用老眼光看你。不止如此，他还敢质疑朕的决定，谁给她的胆子？这胆子可真不是一定半点的大啊！对这样的蠢妇，朕要是不做点什么，她的胆子怕是会愈发大得出奇！

    你怀着身孕，要是有人在你的耳边嘀咕朕处置了平家，是给你难堪，对这样的话，你无需放在心上。朕动平家，只是因为平家不识趣，跟你没关系。”

    孝康帝说着，只见平雪蓉的眼里亮晶晶的，那眼神晶亮的让孝康帝都吃了一惊。

    平雪蓉这完全是高兴激动的！平雪蓉心里巴不得平家出事，她从未忘记过她在平家吃了多少苦。别人会说你就算在平家吃苦，但是平家人好歹把你养大了啊！

    平雪蓉一点也不稀罕那些人把她养大！平雪蓉永远忘记不了她的姨娘是怎么死的，她的姨娘是病死，只是普通的伤寒，请个大夫，抓几贴药就能治好的，那时候平雪蓉只有五岁，她去求平父，对方不见她。平雪蓉又去求方氏，结果方氏见她了。

    平雪蓉跪在地上求方氏给她的姨娘请个大夫，可是方氏只是自顾自地跟平雪芙拿着首饰聊天，嘴里淡淡应付着平雪蓉，说什么家里没钱，请不起大夫。就让平雪蓉的姨娘弄一碗姜汤喝喝算了，治得好是她的命，治不好那也是活该。

    最后平雪蓉的姨娘就这么去了，被草席一裹送进了义庄，连个棺材都没买。

    不止是姨娘的死，还有平雪蓉这些年在平家受的委屈羞辱，平雪蓉这辈子都忘不了。平雪蓉不是不想报仇的，她在成为孝康帝的宠妃后，她是希望能借着孝康帝的手对付平家的，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只是平雪蓉害怕，平家再不堪，也是她的娘家，她要是开口求孝康帝这事，孝康帝会不会以为她疯了，她会不会就这样失宠了？平雪蓉真的是怕透了被人糟践的日子，更别提她怀孕了，她害怕她的孩子也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平雪蓉万万没想到方氏会自己作死到让孝康帝打算对平家动手，如果不是拼命克制着，平雪蓉差点没大笑出声。

    平雪蓉的神色实在是有些古怪，孝康帝瞧着心里有些惴惴的，“你这是怎么了？你如果实在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平雪蓉忙道，“皇上想如何做就如何做，臣妾不会说什么。”

    平雪蓉是真的担心孝康帝就这么改变主意，她会后悔死的！

    孝康帝点点头。

    方氏从顾明卿那儿吃瘪回到家，一关上门就开始破口大骂，“那狗娘养的东西，她居然敢骂老娘，她好大的胆子啊！她真以为老娘不敢做些什么？做梦吧！老娘吃过的烟比她吃过的米还多！老娘这次非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老娘不是好惹的！”

    平父听着方氏那粗鄙不堪的话语，眉头紧紧皱起，“粗鲁！泼妇！要不是你当初对雪蓉那么坏，哪里会有如今的事。雪蓉当了娘娘，怎么可能不提拔拉扯娘家。都说娶妻娶贤，这话还真没错！我就是娶了你这个败家娘们儿，日子才越来越难过！还让好好的女儿离了心！”

    平父心里后悔啊！要是早知道平雪蓉那么出息，他一定会好好疼爱这庶女，那他想要升官发财岂不是轻而易举了！结果全被方氏这败家娘们儿给毁了！

    “我呸！你他娘的也给我闭嘴！我是对平雪蓉不好，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平雪蓉可不是我亲生的，我对她不好那是正常。你可是平雪蓉的亲爹，你不也是一直冷眼看着我作践平雪蓉？现在后悔了，现在想要去沾平雪蓉的光了？做梦！你就在这里后悔吧！我看你心里有多难受！我瞧着真是要高兴死！”

    平父冷哼两声，“你就在这里骂吧！我看你再骂，又能骂出什么东西！那些东西雪蓉就是送给了那唐夫人，你有本事从别人的手里抢过来啊？你有本事吗？没本事就只能在这里干瞪眼，瞧着眼热！哼！”

    平父知道方氏对什么感到最痛苦，于是专门往方氏的心里扎刀子，他不好过，也一定不会让方氏好过！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平父插完刀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气得方氏再次破口大骂。

    自从翻脸后，平父和方氏是彻底放开了，两人哪里是夫妻啊！分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这样的场景，在平家每天都会上映个好几次，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平雪芙一直缩在墙角，等到平父离开后，才小声道，“娘，要不就算了吧。东西都在唐家，咱们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平雪芙倒是比方氏看得清楚一点，那些东西她也眼热，但是眼热没有用啊！总不会因为她眼热，唐家就能把东西送过来吧。至于像方氏一样撒泼，平雪芙其实一直躲在人群里偷看，除了丢人，被人嘲笑侮辱，方氏就什么也没得到。

    方氏冷哼道，“做梦！那就是咱们的东西，凭什么给唐家？那些东西我非要拿到手不可！有了那些东西，你哥哥就能捐个官儿，你的嫁妆就能更丰厚一点。这东西只能是我们的！别人休想拿到！我就不信唐家人不要名声了，我这两天就找人败坏唐家的名声，到时候我要唐家人来求我！”

    平雪芙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方氏想得这般进行，那唐夫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平雪芙可记得她娘以前跟人吵架，每次都是胜的一个，可是在那唐夫人面前，总是输。

    平雪芙动了动嘴巴，想要劝方氏，但是看方氏正在气头上，于是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方氏这里忙着找人，但是很可惜，她找的人都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她就先倒霉了。

    再说唐瑾睿下衙回到家后，将见了孝康帝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顾明卿说了。

    唐瑾睿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娘子，你说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先问我瑞郡王如何，又问我皇太孙如何。这到底有什么用意呢？”

    顾明卿很光棍地回答，“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谁能清楚？咱们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能弄明白皇上的意思。不过我倒是有点想法，可能在皇上的心里，瑞郡王的地位不会比皇太孙低到哪里去吧。”

    唐瑾睿一怔，颇有些急切地追问，“娘子，你说的是真的吗？皇上真的如此看重瑞郡王？”

    皇太孙可是储君啊！如果瑞郡王能跟皇太孙相提并论，那么瑞郡王在孝康帝的心里又是什么地位？这以后的事情还真是不好说了。

    顾明卿看出唐瑾睿眼底的热切，于是给他当头泼了冷水，“我只是说可能，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谁知道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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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平父被罢官（二更）

    唐瑾睿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一点，的确，他现在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的确是太早了。现在孝康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谁也拿不准，除了孝康帝以外。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里深沉一片，好一会儿，才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现在还是先别想这些了。

    唐瑾睿对顾明卿道，“娘子，平家的事情是解决了，皇上对平家人十分不满，看来是要对平家动手了。”

    顾明卿点点头，“平家那儿是不用担心了。就是皇上担心伤了莹嫔娘娘的脸，但是莹嫔娘娘根本就不在意平家，她恨不得平家有倒霉就多倒霉，她是不可能为平家说话的。所以平家的结局有次就可见一斑了。”

    顾明卿想着，方氏还想出去败坏她和唐瑾睿的名声，她还真的只能想一想了，方氏可是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对方氏那种人，顾明卿没有半点的同情，方氏摊上什么事，那只能说方氏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方氏倒霉，顾明卿心里是痛快的。

    顾明卿可不会忘记平雪蓉曾经在方氏的手里受过多少苦，平雪蓉受的苦令顾明卿想起笑笑。明明平雪蓉和笑笑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只是长了极为相似的脸。

    顾明卿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平雪蓉得了孝康帝的宠爱，还有了孩子。就算孝康帝年纪大了，不出意外，肯定是孝康帝走在平雪蓉之前。但是只要有孩子傍身，无论男女，平雪蓉下半辈子就有依靠了。

    男欢女爱，男女之情什么的，平雪蓉就别想了，但是衣食无忧，荣华富贵，儿女孝顺，平雪蓉还是有指望的。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方氏被顾明卿扫了脸后，心里是恨得咬牙切齿啊，只恨不得顾明卿和唐瑾睿倒霉，好拿回属于她的珠宝！方氏也不是只知道冲动的无知妇人，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得细细思虑一番，布置得天衣无缝才成。

    方氏没想亲自去做这件事，跌份！而且很有可能牵累到自己。因此方氏打算去找京城的一些地痞流氓，给他们银钱，让他们去传播消息，这样她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方氏想得很美，也正打算去做，结果圣旨就来了！

    圣旨啊！

    平家可从未接过什么圣旨。平父倒霉的那次，也只是吏部来了调令。就平父那么个角色，还没资格进入孝康帝的眼睛。

    平父激动得不能自已，甚至身子都在隐隐颤抖，“圣旨圣旨圣旨啊！一定是雪蓉惦记着我这个父亲，所以向皇上求了恩典，这圣旨一定是说我要升官的事！要么就是给我的赏赐！”

    除了这些，平父就想不到第二个可能了！一定是这样的！平父就不信这圣旨会是给方氏的！平雪蓉从小到大，方氏是怎么欺负虐待平雪蓉的，平父心里还是有数的。

    方氏看不得平父嘚瑟的模样，冷笑道，“这圣旨上到底写的什么，这还不一定呢！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指不定这圣旨上写的是要罢你的官呢！”

    平父斜晲着方氏，冷笑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挑拨离间！我只是个七品芝麻官，皇上能记住我这么个人物？就是要罢我的官，只要吏部下一道令也就成了，可劳烦不到皇上！我是雪蓉的亲生父亲，雪蓉如今是娘娘，肚子里还怀了龙种！我这个当父亲的，本就能得到赏赐！

    我就知道雪蓉是个好的，心里一直惦记着我这个当爹的。”

    父女哪来隔夜的仇啊！平父现在是无比确定这件事。

    平父的心里美滋滋的，这么多年了，他总算是熬出来了！有了宫里当娘娘的女儿，很快又会有一个当皇子的外孙，以后他的前程真是一片光明。平父再也不用看方氏的脸子，也不用再听她指手画脚，以后他能当家做主了！这是平家，他是一家之主，当然只能听他一个的了！

    平父已经想好怎么对付方氏了，如果方氏听话还好，念着那么多年的夫妻之情，他还是会允许方氏待在这个家里。但是方氏如果不听话，还跟以前一样，那么平父是绝对容不下方氏了，这个家，方氏绝对不能再待着了！

    很快，平父就将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

    别看方氏嘴里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认同平父的话，这圣旨肯定是给平父的赏赐。总不能平雪蓉那贱丫头怀孕了，皇上反而要贬斥平家吧？没这样的理啊！

    平家没接过圣旨，当然不知道接圣旨时是要备上香案。就是知道，平父这会儿怕是也没心情弄这些，现在他全身心都沉浸在飞黄腾达，前程不可限量中了。

    传旨的太监看平家居然什么也没准备，所有的主子都这么傻乎乎地站着，有的傻笑，有的惊奇，还有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传了那么多年的旨，还真是没见过平家这样的。传旨的太监觉得真是长见识了。

    好在平父虽然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但是接圣旨是需要跪下的，这点平父心里还是清楚的，所以在太监要传旨时，他很快就跪下了。

    平父一跪下，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平父激动地死死盯着传旨的太监，眼底的狂热疯狂几乎要溢出眼眶，倒是把传旨太监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心理素质好，差点生生往后退了一步，实在是平父这样太渗人了。

    传旨太监当然知道圣旨上写了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好奇这平父怎么一脸激动欣喜的模样。传旨太监觉得奇怪了，难道还有人会因为没了官职而激动？应该不会有吧，看这平父的样子也不像是淡泊名利，不想当官的人啊。

    那就只有

    平父搞错了！平父不会以为他手中的圣旨是要给他升官的吧！

    这个猜测才很合理，传旨太监嘴角一抽，莹嫔娘娘的亲爹还真是敢想啊！

    转念一想，可不是，人家可是莹嫔娘娘的亲生父亲，他怎么就不能想了。可惜啊，等这圣旨念出来，某人怕是要刺激到生生晕过去哦！

    平父拼命在心里催促，希望传旨太监赶紧将这道能让他走上人生巅峰的圣旨念出来！只是传旨太监怎么总是用怪怪的眼神盯着他，其他什么也不说。

    平父很快就找到了原因，对方是太监啊！都说太监因为挨了一刀子，不是完整的男人了，所以最是阴阳怪气，脾气也是古怪的很。

    要是传旨太监知道平父的想法，肯定恨不得狠狠教训平父，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还敢看不起他们这些当太监的！谁给他的脸！

    传旨条件终于开始念圣旨了！

    平父激动得面色潮红，原本有些浑浊阴沉的眼睛也迸射出足以亮瞎人眼的光芒，但是渐渐的，平父的脸色变得惨白，眼底死灰一片，如果他不是还会呼吸，月匈膛还在起伏，别人只当平父是一个死人了！

    方氏也是惊讶得不成，这这圣旨居然是罢黜平父官职的！

    平父沉浸在浓浓的不可置信和绝望中，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是被罢官，他可是平雪蓉的亲生父亲啊！平雪蓉如今可是怀了龙子啊！皇上不该是赏赐他吗？怎么可能会罢黜他的官职，老天爷啊！这怎么可能呢！

    好不容易，平父才从震惊痛苦中清醒过来，想也不想地咆哮道，“不可能！”

    好在圣旨已经宣读完了，要是平父在中途吼出这么一句，那就是不敬圣上，这罪名可就大发了。

    传旨太监收起圣旨，淡淡道，“什么不可能，杂家也只是宣读圣旨，可不敢添减什么。”

    平父眼睛睁得极大，嘶声道，“我可是莹嫔娘娘的亲生父亲！莹嫔娘娘如今身怀龙种，皇上怎么可能不升我的官儿，反倒是罢黜了我的官职，这怎么可能！”

    传旨太监看了眼震惊得几乎成了木头人的方氏，无奈叹了口气，看向平父的眼神里隐隐有着同情，“都说娶妻娶贤，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莹嫔娘娘是主子，她乐意赏别人什么就赏别人什么，她不想赏谁就不想赏谁，轮得到谁插嘴？

    某人有什么资格跑去别人家门口大吵大闹，话里话外还说着莹嫔娘娘不公，甚至隐隐牵扯到圣上。要不是看在莹嫔娘娘有孕的份儿上，其实还不止是罢黜官职，怕是”

    后面的话，传旨太监就没说了，只是平父和方氏都能理解。

    方氏惊讶地张大嘴巴，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成了如今这样子！她不就是去唐家讨公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啊，也没说皇上和平雪蓉那死丫头什么，凭什么就罢黜了平父的官职？别看方氏恨平父恨得牙痒痒，但是她也不希望平父没了官职啊！

    平父要是没了官职，他们平家凭什么说是官宦人家？说出去，不是笑掉人大牙嘛！

    方氏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子，她宁可损失那些珠宝，也不会去唐家找麻烦啊！

    现在可真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

    一时间，方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黑，眼前所有的景象也变得漆黑一片，要不是她死死咬着舌头，从舌头上传来的尖锐疼痛，逼迫着她清醒着，她怕是能立即晕过去！现在就是没晕过去，方氏也没好到哪儿去！

    方氏没有晕过去，但是脸上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是平父打的！

    平父是男人，而且这一巴掌完全是用尽了全力，似乎是恨不得将一生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一巴掌上，只恨不得这一巴掌能直接打死方氏。

    因此方氏被平父打得只觉得眼冒金光，耳朵也阵阵发鸣，可见平父这一巴掌的力量了。

    方氏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平父，声音隐隐发颤，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你你你居然打我！”

    平父眼神凶狠，看着方氏的眼神就跟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只恨不得能用眼神杀死方氏。

    “我打得就是你！就是你个贱妇害得我！雪蓉是我女儿，你只因为雪蓉不是你生的，所以就处处作践雪蓉，害的我们父女失和！”

    传旨太监咳了两声，“那是娘娘，不可直呼其名。这是不敬娘娘。”

    传旨太监就没见过这么不知所谓的人家。要说方氏的确不是一个好的，但是平父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方氏冷笑道，“你少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当初我欺负平欺负娘娘时，你就不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现在看娘娘发达了，就想凑过去？我告诉你，世上没这样的事！也不看看娘娘乐不乐意你靠上去。你看看娘娘现在有多恶心你！否则娘娘怀孕，你也不会被罢黜官职了！”

    方氏的话真是说中了平父心里最大的痛，他厉声嘶吼，“你个贱人给我闭嘴！你还有脸说！我这样子都是被谁害的！都是被你个贱人害的！你个贱人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就是你个贱人去唐家闹事，否则我怎么会被罢官，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就应该早早休了你这贱人，要么就直接掐死你！”

    掐死她！

    平父的脑海里有一道明亮的光芒一闪而过，是啊，他现在之所以那么倒霉不就是因为方氏吗？要是方氏死了，他是平雪蓉的父亲，他好好跟平雪蓉求情，她一定会心软原谅她的。就是唐家那儿，闹事的也是方氏，她死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平父越想越觉得好，脑子里虽然混乱一片，他的心情却是无比的亢奋！

    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不断击垮平父那根本不坚强的承受能力，被罢官更是将他彻底逼疯！现在的平父已经完全不清醒了，他盯着方氏看，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是多么的狰狞可恶，让他只恨不得立马掐死她！

    想到就去做，平父第一次有这么高的行动力！

    当着传旨太监等人的面，平父就这样突然扑到方氏身上，伸出双手死死掐着方氏的脖子，面容狰狞如恶鬼。

    平父心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掐死方氏！只要掐死方氏，那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传旨太监傻了，没想到平父会突然发疯，传完旨后，平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圣旨就不说了，转眼间就跑去杀人！传旨太监觉得他今天真的是太长见识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么多人在这里，肯定不能任由平父杀人，要不然成什么事了！

    方氏也没想到平父会突然要掐死她，等她反应过来后，平父的手已经如铁箍紧紧掐着她的脖子，丝毫也不放松。

    方氏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脖子似乎真的要被平父给掐断了！这种滋味儿真的是太难受了！难道这就是濒临死亡的感觉吗？从没有像这一次一样，方氏觉得死亡离她那么近！

    好在一群人死死将平父拉住，方氏终于得救了！不过方氏经过这么一遭，也真的是去了半条命！

    平父发疯了，“放开我！我要掐死那个贱妇！那贱妇死了，娘娘就能原谅我了！我就能升官了！我就能发财了！快放开我！我要杀了那贱妇！我要杀了那贱妇!”

    传旨太监眨巴了下眼睛，他怎么觉得平父像是疯了呢？

    最后圣旨是由平父的儿子接下的。

    传旨太监也警告了方氏一番，“皇上这一次是看在莹嫔娘娘的份儿上，所以才对你们网开一面。你们要是再闹出什么事，让皇上瞧着不舒服，让娘娘心里不舒服的话，那就不止是罢官了。”

    说到最后，传旨太监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犹如最锋利的刀子。

    方氏吓了一大跳，她现在真的是不敢再闹夭折子了，皇上都警告他们了，要是再做什么，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方氏刚刚才品尝了死亡的滋味儿，真的不想再来一次啊！

 第313章 平雪芙被退亲（一更）

    方氏原本还打算收买地痞流氓败坏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名声的打算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一次是平父被罢官，要是再来一次，方氏担心她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方氏现在真的是一点自己的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至于平父，他变成这样，方氏心里就是再厌恶他，也只能派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后给平父诊治，结果跟方氏想的一样，平父疯了！

    平父因为被孝康帝罢官，所以他疯了。

    方氏眼神复杂地盯着不断说着，“我要杀了那贱妇！只要那贱妇死了，娘娘就能原谅我。我就能重新当官，我就能飞黄腾达！”

    方氏冷笑一声，这男人就是疯了还在做梦着要杀了她呢，可惜啊，他不会再有能杀害她的机会了！

    大夫也只留下了一道药方，疯病，根本是没有任何办法医治的！就这么吃着药，看看平父能不能恢复正常吧。

    现在平家就只有方氏一个人做主了。

    方氏以为这样的日子就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绝对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可事实是方氏想得太简单了。只有更差，没有最差。

    两天后，吴荣华和他的老娘雷氏来了平家。

    吴荣华和平雪芙定亲，不就就要成亲，方氏原本对吴荣华这个女婿，心里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在平雪蓉当了娘娘后，可是现在方氏是一点不满意也不敢有了。以平雪芙的情况能嫁给吴荣华，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吴荣华和雷士自从发达后，成天穿金戴银。尤其是雷氏，头上身上戴着的金饰几乎能亮瞎人的眼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很有钱。

    方氏见到吴荣华和雷氏后，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热情地招呼两人，“亲家母和女婿来了，赶紧坐下，来人啊，赶紧泡茶端上来，泡最好的！”

    雷氏压根儿就没坐下的意思，用那双刻薄尖酸的三角眼不停打量着房间，眼底满是挑剔不屑，许久才慢悠悠开口，“得了，我和荣华待会儿还有事，可没时间在你这里待着。咱们赶紧说完事，然后我们就离开了。”

    方氏心里渐渐涌起不好的预感，但脸上的笑意不变，“哦？亲家母和女婿有什么事要说？只管说就是，咱们可是亲家，关系再好”

    “停！”雷氏不悦地打断方氏的话，“什么亲家母，女婿的，我听得难受！谁跟你们平家有亲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方氏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雷氏和吴荣华这次是为了退亲！方氏心里真是恨得牙痒痒，这两个可恶的东西啊！

    方氏知道以平家现在的情况没法子跟吴家对抗，所以只能伏低做小，忍气吞声，“亲家母这说的是什么话？荣华和芙儿是定了亲的，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少，咱们两家都交换了庚帖，就连两个孩子成亲的日子也定了。这不是亲家又是什么？”

    雷氏大咧咧道，“定亲也可以退亲！你们平家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还要我来提醒你们不成？你们平家原本还有个当官的，勉强算是有那么一点身份，原本我就挺看不上你们平家，要不是念着荣华还算喜欢平雪芙，这婚事我肯定是不会松口答应的。

    你们平家能做出让妹妹退亲，由姐姐替代的事，可见不是好的。反正一句话，咱们现在就退亲，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方氏死死忍着，她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跟雷氏吵起来，雷氏这可恶的东西！

    方氏看向吴荣华，一脸伤心，“荣华，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会好好待芙儿，你会好好宠爱芙儿的。你难道都忘记自己说的话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

    吴荣华斜着眼睨着方氏，吊儿郎当道，“我说伯母啊，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身份卑微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了，我有什么脸？我还能跟我那群兄弟混吗？”

    方氏恨不得狠狠啐一口吴荣华，这不要脸的东西还真是好意思说，还有身份的人？吴荣华不就是靠着在宫里当娘娘的表姐才起来的，还真把自己当一个人物了？

    吴荣华想到平雪芙那娇俏可人的脸蛋，心里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于是道，“这样吧，我也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人。要是芙儿愿意当妾，那我就收了她。”

    方氏这会儿是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破口大骂，“我呸！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你们好大的脸啊，居然想要我的芙儿当妾？做梦吧！我的芙儿可是平家的千金小姐，能容得你们作践吗？还有我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我家老爷被罢官了，就能任由你们欺负。

    我们平家在宫里还有一个娘娘！你们这样打平家的脸，娘娘也不会容得你们！”

    吴荣华面露犹豫。

    雷氏却是直接冷笑，“我呸！方氏，你还真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以为宫里的娘娘会为你做主啊？做梦吧！宫里的娘娘最恨的人怕就是你了。你是怎么磋磨娘娘，不用我提醒你吧。还有当初荣华的媳妇定的可是娘娘，是你方氏，看中了我们吴家的财富荣华，这才逼着娘娘退了婚。

    娘娘只恨不得你们越倒霉越好，还为你们做主？呵”

    雷氏的话十分难听，但是方氏不能不承认，雷氏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以前方氏还抱着平雪蓉就算当了娘娘，也是平家的女儿，她是平雪蓉的嫡母，平雪蓉不能对他们怎么样的念头，但是平父被罢了官这件事清楚地告诉方氏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平雪蓉是真的没把她当平家人，她恨着平家每一个人！

    方氏色厉内荏道，“那又怎么样？那也改变不了娘娘姓平的事实！你们信不信，你们敢这么作践平家，我去求了娘娘，没你们好果子吃！”

    雷氏拍了拍心口，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面上却无一丝害怕，“哎呀！我好害怕！我就要退婚，我就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去找娘娘做主！去啊！去啊！谁拦着你了。我看你连娘娘的面儿都见不到，还告状呢？还做主呢？”

    方氏死死瞪着雷氏，“你”

    雷氏得意道，“我怎么样？反正我就一句话赶紧退婚，你干净，我也干净。”

    “做梦！”方氏咬死不松口。

    雷氏比方氏能豁出去得多，“行啊，你不退婚是吧。你想着婚事留着，我也不逼你。”

    方氏的眼里满是狐疑，她可不相信雷氏有这样的好心。

    果然雷氏下面一句话，差点没让方氏劈了她。

    “婚约在就在呗。我们吴家就拖着，我这七八年都不让荣华娶平雪芙。这七八年里，我就专门让荣华纳妾，给我生大胖孙子。要是等到我们吴家什么时候想娶平雪芙了，到时候再说吧。不过最短也要七八年。”

    “你个不要脸的老贱货！”方氏真是恨不得冲上去跟雷氏厮打，如此不要脸的事情，雷氏怎么做得出来！

    吴荣华难得还有一点良心，或者是怜香惜玉的心，“伯母，我也劝你一句，退亲吧。我也不想做得那么绝。你宫里的娘娘肯定是不可能为你做主的。但是我们宫里的娘娘肯定是会为我们做主的。到时候真要掰扯起来，倒霉吃亏的一定是你们平家。

    这样吧，之前谈婚事时，我送给你们的那些东西，我就不拿回来了。芙儿拿着那些东西再找个好人家吧。”

    吴荣华不顾雷氏拼命给他使的眼色，自顾自地说着。

    比起雷氏，吴荣华是有那么一点良心，但是吴荣华所谓的良心也真的没多到哪里去！

    “让我考虑考虑。”

    雷氏不甘心，就想今天将事情彻底解决。吴荣华却拉着雷氏离开了。

    等到吴荣华和雷氏一离开，方氏立即瘫软在椅子上，眼底死灰一片。

    方氏忍不住想，这难道就是报应？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难道只因为她作践了平雪蓉吗？所以就落到了这样可悲的下场？

    方氏这想对天吼一句，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吧！不要报复我的儿女啊！

    方氏正痛得恨不得死去时，看到了门口失魂落魄的平雪芙。

    方氏心里一咯噔，忙道，“芙儿，你怎么站在门口？你你都听到多少了？”

    平雪芙双眼无神，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在方氏看过来时，猛地蹲下身，“听到多少？我都听到了。娘，当初我顶替了娘娘的婚事，逼着娘娘退婚，如今报应轮到我身上了。我成了被退婚的人，而她却成了宫里的娘娘。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啊！”

    方氏起身，忙去扶起平雪芙，看着女儿一脸绝望的模样，她不是不心痛的，她只能强打起精神安慰，“芙儿，你别难过，娘一定不会让你被退亲的。娘”

    “退亲吧。没听到吴老娘方才的话吗？我难道真的要生生被拖成老姑娘吗？就算我真的嫁进吴家，我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怕是会被活活磋磨死！娘，以前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可是这一次，你能不能听听我的。我真的不想后悔。”

    方氏一把将平雪芙抱入怀中，母女两人抱在一起痛哭。

    平家的天原本就因为平父疯了而塌下一半，这会儿又因为平雪芙退亲，再次塌下了另外一小半，整个平家仿佛都笼罩在阴云中，就如人的心情一样，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因为冷梦凝怀孕了，顾明卿去镇国公探望冷梦凝的频率高了一点。

    冷梦凝自从怀孕后，就将手里的那一点点管家的权力交了回去，她现在只想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顾明卿对冷梦凝的做法持以肯定态度。没看红楼梦里的王熙凤，不就是因为太好强，因此才导致在管家时，生生落了胎，还是个男胎。

    顾明卿还劝冷梦凝多出散步散步，不过不要攀高，那里比较危险，容易发生意外。还有吃食上，虽说怀孕需要好好补补，但是也不能肆意进补，否则吃得太好，营养补充太足，肚子里的胎儿很有可能会过大，到时候会导致难产，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每当顾明卿说这些时，冷梦凝都静静听着，听完后，她倒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明卿，你知道的可真多啊。其实这些我也问过太医了。太医也是这么回答我的。明卿，你是不是也一直想着能赶紧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才”

    冷梦凝给了顾明卿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明卿笑笑没有回答，这些知识，在现代只要百度搜索一下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

    “反正我现在就好好养胎，别的事情，我都不想。我婆婆也不是一味地蛮横不讲理，她还是挺疼爱我的。她说了，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瞒三个月，胎儿稳了以后，才让那贵妾进门。”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闪讽刺，这样就叫疼爱了？顾明卿对冷梦凝的婆婆没有什么好感，在冷梦凝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给佟思维塞一个贵妾，还是身份十分不一般的贵妾。可见冷梦凝的婆婆打心眼里，怕是没怎么把冷梦凝放在心上，甚至是有些看不起。

    不信就看看，要是佟思维现在的妻子也是名门贵女，看冷梦凝的婆婆敢这么下她的脸吗？顾明卿敢说，一定不会！

    不过这也没法子验证了，佟思维的妻子如今就是冷梦凝，绝对不可能换人的。

    顾明卿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面上露出宽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了。”

    冷梦凝点点头，“做人还是得知足。”

    是啊，不知足还能怎么样？难道真的大闹起来？谁会给你闹的机会。

    顾明卿和冷梦凝正说话见，有丫鬟急匆匆进来禀报，“启禀大奶奶，二夫人让您赶紧过去，说是平家表姨过来了，需要您去接待。”

    平家表姨不就是方氏嘛！顾明卿不禁挑眉。

    冷梦凝连头也没抬一下，淡淡道，“还是让婆婆招待表姨吧。我这自从有了身子啊，就不耐烦跟人说话打交道了。婆婆不是跟我说了，现在什么也没有我的身子重要。”

    丫鬟欲言又止，在冷梦凝冰冷的眼神看向她后，她只能福身离开。

    顾明卿说道，“好样的！”

    “什么好样的，不就是一个丫鬟。看来我那婆婆在我怀孕后，又接待了一次平家表姨，她是受不住了，要不然也不会喊我去。”

    顾明卿问道，“那平家表姨最近经常过来？”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前段时候才来过一次。”

    顾明卿问道，“来做什么的？又是卖惨要钱？”这是方氏以前最喜欢做的事。

    冷梦凝摇头，“前面对了，后面不对。的确是来卖惨，但不是为了要钱。平家那表姨父不是被罢官了，接着他就疯了，听说差点当着传旨太监的面儿掐死平家表姨。好在最后人是救下了。”

    顾明卿都没怎么关注平家的事了，乍一听冷梦凝说的，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顾明卿催促道，“然后呢？”

    “都说祸不单行，这话还真是没错。平家表姨父疯了后，没多久吴家就上门退亲了。平家表姨也同意了。和吴家退亲后，那平家表姨就上过一次镇国公府门儿，那时候我怀孕，就没接待她，于是她就去了我婆婆那儿。听说平家表姨一去我婆婆那儿，就扯着嗓子哭，哭吴家无情无义，哭平雪芙有多可怜。”

    顾明卿一点也不同情，“自作孽不可活。”

    冷梦凝也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虽说女子被退亲，的确是可怜，而且吴家完全就是那无情无义的。可是当初她们逼着娘娘退亲，转而叫平雪芙顶上去的时候，她们怎么就不想想娘娘？逼着娘娘退亲不说，给娘娘找的人家又是什么火坑，她们怎么做得出这样狠的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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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贤妃受辱（二更）

    顾明卿想到平雪蓉之前受的苦，心里只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以德报怨，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在顾明卿的字典里是没有的！好在不用她做什么，现在平家就得了报应！这可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你说那平家表姨来镇国公府卖惨做什么？不是专门为了卖惨吧。”顾明卿可不相信方氏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要找人卖惨哭诉，能找的人怕是不少，根本不需要专门来镇国公府。总不会是方氏想着镇国公府门第高，这样卖起惨来，特别有意思？

    冷梦凝回答，“当然不是专门为了卖惨了。我也好奇，于是找我婆婆那儿的一个二等丫鬟问过。你道那丫鬟跟我说了什么？她说那平家表姨在我婆婆面前哭得那叫一个，哭喊声真是方圆十里都能听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正在办丧事呢！”

    顾明卿揶揄道，“方圆十里都能听到？真的这样厉害？那你有没有听到啊？你离你婆婆的院子应该在十里范围之内吧。”

    冷梦凝没好气地推了一下顾明卿，“你最促狭了，就知道笑话我。那平家表姨当然不止是为了卖惨来的，我听那丫鬟说，平家表姨是希望我婆婆出面好生教训吴家人，最好能让吴家人永世不得翻身。”

    “你婆婆肯定没答应吧。”

    冷梦凝奇怪道，“明卿，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能掐会算不成？”

    顾明卿扯扯嘴角，“我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你婆婆不帮忙，这很正常啊。虽说吴家只是普通人家，只靠着宫里一个怀孕的娘娘。但是好歹算是有那么一丁点身份，你婆婆无聊地去对付吴家做什么？你婆婆根本没好处。要是那平家表姨跟你婆婆的关系很好，你婆婆愿意为了那平家表姨出头，那倒是也说得过去。可问题是，你婆婆跟那平家表姨的关系，明显是没有好到那份儿上。所以事情就很好猜了。”

    冷梦凝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我婆婆拒绝了。这次平家表姨过来，肯定还是说同一件事。我婆婆怕是也烦透了平家表姨，所以才叫丫鬟让我去应付。我才不要去呢，我正怀着孩子！要是听那平家表姨在那儿鬼哭狼嚎的，影响到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我怀着身孕，这么好用的借口不用，我才是傻了。”

    “聪明，你怀着身孕，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谁也不能逼着你去做。就是这样的理！就让那平家表姨好生求你婆婆吧。”

    顾明卿和冷梦凝相视一笑，两人都笑出了声。

    平雪蓉在知道平家的情况后，不禁沉默了。

    高兴吗？平家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她高兴吗？平雪蓉不禁扪心自问。高兴的，平雪蓉在心里回答着。平雪蓉想着她曾经在平家受了那么多苦，如今那些人终于得了报应，她为什么不开心？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姨娘你看到了吗？当初那些害了你的人有报应了！

    父亲，嫡母，嫡姐他们都有报应了，他们都付出代价了！

    平雪蓉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意压下，她这是高兴的，没错就是高兴的。

    平家再也不值得她费心了，以后平家怎么样，平雪蓉也不会再管了。就这样吧。平雪蓉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平雪蓉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柔弱一笑，以后她会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唯一的一个。

    平雪蓉这里放下了心结，贤妃这里几乎要发疯了！

    别看贤妃因为临安公主被孝康帝厌弃，但是临安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唯一的指望，贤妃又怎么可能真正放弃她，自然得将临安从死胡同里拉出来。

    可惜贤妃的努力是一点用都没有，临安要是能听劝，那就不是临安了。

    贤妃郁闷地带着宫人去御花园散心，这时又有一宫装妇人领着一群宫人而来，正好就跟贤妃碰了个对面。

    贤妃看到来人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相反，来人在看到贤妃时，眼底却闪耀着浓浓的兴味。

    “哟！原来是贤妃姐姐啊。贤妃姐姐可真是好兴致，居然有功夫来御花园散心啊。妹妹我真是佩服贤妃姐姐。”

    说话间，来人已经到了贤妃面前，贤妃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话语，语气淡淡，“德妃妹妹这话可真是有意思了，难道姐姐我还来不得御花园不成？难道这御花园什么时候成了妹妹的专属，只有妹妹你有资格来御花园逛？”

    来人正是德妃，五皇子的生母。

    德妃的容貌远在贤妃之上，一双妩媚风流的桃花眼极是动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保养得极好，用肤如凝脂来形容都不为过。

    德妃跟贤妃一向不对头。德妃十分看不上贤妃的装模作样，不都是妾，都是妃子的位分，谁比谁更高贵不成？天天喜欢端着装着，像把自己当正妻了！那副样子看着就膈应人！

    德妃自认她的容貌不知道比贤妃强多少，不止如此，她生的可是堂堂的皇子，贤妃不过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结果她和贤妃都是妃位，甚至孝康帝还更看重贤妃一点。这让德妃的心里如何能够好受？德妃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这是德妃每次看到贤妃时的感受。

    贤妃也一样不喜欢德妃。在贤妃看来，德妃总是仗着自己容貌出众，生了五皇子燕冲，就处处对她不敬，仿佛她比德妃低了一头。贤妃只觉得德妃就是个蠢货，也就是命好，生了一个皇子，成了皇妃罢了！

    贤妃和德妃不合，宫里几乎人人皆知。

    以前贤妃是没什么能让德妃取笑的，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德妃的眼底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御花园当然人人都可以来逛了。妹妹可以来逛，姐姐也可以来逛。”

    御花园是个极美的地方，现在天气正暖，有不少鲜花盛开，满院五彩缤纷，鲜艳夺目，微风习习，送来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本是个散心的好地方，可是因为遇到了德妃这个扫兴的人，贤妃只觉得御花园的景色也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就连闻到的花香也让令人觉得头痛。

    “妹妹喜欢逛，那就多逛一会儿吧。正好我已经逛好了，就先回去了。”贤妃一点也不愿意跟德妃待在一起，说话间就打算离开了。

    德妃却道，“姐姐离开也是应该的。我就好奇了，姐姐怎么就有闲情逸致来逛御花园呢？姐姐现在不应该正忙着临安公主的事吗？”

    贤妃要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住，转身，眸光一厉，“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德妃勾唇一笑，眼底的恶意更明显了，“什么意思？姐姐这话可真是让妹妹我听不懂了。我说什么了？哦，对了，我提了临安公主是吧。姐姐，不是妹妹我说，临安公主也到了可以许人的年纪了。”

    “妹妹还是多关心关心五皇子，本宫的临安就不用妹妹操心了。”

    德妃淡笑道，“这就不劳烦姐姐你担心了。冲儿的婚事自然有皇上做主，妹妹相信皇上的眼光。皇上肯定不会委屈自己的儿子的。当然了，皇上也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儿的。不过，妹妹我怎么听说皇上前段日子为临安公主看好了一个人家。对了，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贤妃现在无比确定，德妃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来她面前耀武扬威，故意戳她的心窝子。

    贤妃不说话，德妃自己一个人也能说得十分高兴，“对了对了，我听说皇上给临安公主看好的驸马可是苏阁老的嫡长孙。要说苏阁老的嫡长孙可是一表人才，人品非凡啊！皇上为临安公主选了这么一个好驸马，可真真是费心了。姐姐，想必你的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吧。”

    高兴个鬼！贤妃的心里在咆哮！如果苏劲松和临安的婚事没出什么问题，贤妃自然是高兴得紧。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苏劲松和临安的婚事已经不可能了，还是被临安自己弄掉的，她更是因此被皇上迁怒厌恶。这是贤妃心里最大的痛，眼前的人还真是好意思说。

    贤妃用冒火的眼神死死盯着德妃，恨不得用那团火将德妃烧死！

    贤妃越生气，德妃就越高兴，她继续兴致勃勃道，“姐姐，你还没告诉妹妹临安公主和苏公子的婚事怎么样了。要是成了，妹妹我一定会送一份十分贵重的礼物给姐姐贺喜的，恭喜姐姐喜得佳婿。”

    贤妃的忍耐力以及控制力实在是不一般，除了一开始被德妃说中心里的痛事，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这会儿她又恢复了以往云淡风轻的模样，“妹妹可别道听途说。皇上并无将临安指婚给苏阁老的嫡长孙，这纯属子虚乌有。”

    “哦？没有吗？”

    “自然是没有。妹妹身为宫妃，更应该以身作则，可别再人云亦云了。”

    德妃冷笑，贤妃可真是会装啊！

    德妃又走近几步，来到贤妃面前，用只有她和贤妃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姐姐真的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呵皇上原本属意苏阁老的嫡长子尚临安。结果呢，这婚事却没成。这婚事为什么不成，妹妹我的确是不知道。但是妹妹知道一点，婚事不成不在苏家，而在临安。姐姐，妹妹说的对吗？”

    德妃把要说的话说完，立即就拉开了与贤妃的距离。

    贤妃看着德妃那一脸得意嚣张的表情，真恨不得将德妃面上的皮给撕下来！

    “妹妹就不耽误姐姐了，姐姐既然要走，那就赶紧的吧。姐姐急也是应该的，临安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呢。姐姐作为公主的生母，怎么可能不急呢。”

    贤妃深吸一口气，忍下心头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否则她担心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冲上去跟德妃狠狠打一架了，“妹妹关心的事太多，小心老得快。妹妹的美色在后宫都是顶尖的，可别那么快老。皇上不就最喜欢妹妹的花容月貌吗？”

    是女人就讨厌别人说她老，更别提德妃这样的大美人了！

    德妃冷笑道，“姐姐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姐姐才是最需要担心自己变老的。皇上可是有一阵子没去姐姐那儿了。姐姐想跟皇上商量临安公主的婚事，怕是也难啊。皇上怎么就不见姐姐呢？要不，下次皇上来妹妹的宫里，妹妹好生劝皇上去姐姐的宫里？”

    德妃的话再次戳中了贤妃的伤心事。

    自从临安跑去苏家退亲后，孝康帝在永和宫发了一通大火，就再也没有去永和宫了。

    贤妃有心想求孝康帝的原谅，于是亲自派人送补品去给孝康帝，结果补品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这事简直是让贤妃丢尽了脸面。

    就是贤妃亲自去送补品，结果还是一样，孝康帝不见贤妃。

    贤妃甚至吩咐牛才人说自己身体不适，派人去请孝康帝。

    贤妃想着，这样，孝康帝总该来了吧。

    结果，孝康帝只是派了太医，仍然没有来永和宫。

    这接二连三的事，导致贤妃都快成了宫里的大笑话了！

    以往贤妃和德妃拌嘴，都是德妃占了上风。可是这一次贤妃对上德妃，是彻彻底底地败了！

    贤妃知道她继续留着，只能是增德妃的气焰，只能是自取其辱！她绝对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

    于是贤妃转身就走，不给德妃开口挽留的机会。

    德妃目送贤妃离开，眼底闪烁的是喜悦和激动，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有一次占上风的机会了！这可真是太难得了。贤妃那贱人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啊！

    德妃心道，贤妃也就是生了临安那么个没出息，不长进的东西，害的她丢尽了脸面，连带着她也被皇上厌弃。

    活该！

    贤妃这人就是没福气，只能生公主不说，还生了个只会闹事，拖后腿的女儿！这就是报应！

    德妃想着，心里自豪不已，看看她生的可是皇子！而且聪明伶俐，深得皇上的喜爱！她就是比贤妃强！

    德妃这里胜了一场，心情好得不行，“走，咱们回宫。本宫今天心情好，回宫后，每个宫人赏半个月的月例银子。”

    德妃宫里的宫人自然是高兴不已了，只是相比之下，永和宫的气氛就万分凝重了。

    这段日子，孝康帝不来永和宫，宫里的主子贤妃又总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这叫永和宫里上上下下的奴才每日当差都是提心吊胆，生怕碍到主子的眼，立马就要挨上一顿板子。

    这可不是胡说，而是有实例的。

    贤妃回到永和宫里，立即就去找临安。

    临安看到贤妃可没有个好脸色，这些日子，她都求了贤妃多久了，可是贤妃还是没有松口。贤妃有把她当女儿吗？没有！

    在临安心里，贤妃就是阻挠她嫁给心爱之人的坏人！

    贤妃在外面受了德妃一肚子的气，回来看到临安那副晚娘脸，心里更是火冒三丈，“都给本宫滚出去！”

    好在贤妃就是再生气也记得教训女儿的时候，可不能有宫人在场。

    等到其她宫人一离开，贤妃立即指着临安大骂，“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不气死本宫，你就不甘心是吧！本宫今儿个就因为你被德妃那贱人耻笑！别人的儿女能为父母增光，为什么本宫的女儿却让本宫受到如此的大的羞辱！本宫辛辛苦苦生下你，又养了你这么多年，到底都得到什么了！难道本宫就只配得到羞辱嘛！”

    贤妃是真的伤心了，她今天真是被德妃给刺激得够够的了！

    贤妃生气，临安更生气。

    “又不是我求着你生我的，要是早知道你如今会阻挠我嫁给我心爱的男人，你当我愿意做你的女儿啊！我早就去换一个通情达理的母亲了！我才不想要你这样的呢！”

 第315章 贤妃妥协 陆敬慈（一更）

    贤妃差点生生被临安公主气晕，颤巍巍伸出手指指着临安，“你你你”

    临安看贤妃被气得不成，心里也隐隐有些懊悔，但是想到贤妃阻止她嫁给唐瑾睿，她就一点也不后悔了！甚至觉得贤妃被气成这样，那都是贤妃自作自受！是贤妃活该！

    气氛正紧张时，有丫鬟在外通报，说是太医来了。

    贤妃拧着眉头，“太医？太医怎么来了？谁叫的太医？”

    朗嬷嬷出去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回来后，面色隐隐有些发青，“娘娘，太医是德妃派来的。”

    贤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冷笑道，“德妃派来的？呵德妃派太医来做什么？”

    朗嬷嬷回答，“德妃说是担心娘娘您被气坏了身子，所以特地派太医来看看。”

    “本宫真是得多谢德妃的好意了！让那太医给本宫滚！本宫好得很！一点也不需要看什么太医！”

    来的太医正是胡太医，德妃就是故意派太医来侮辱贤妃，当太医的哪个不精明，知道来永和宫，肯定是讨不了什么好，谁会高兴来啊。于是这苦差事就落到了胡太医的身上。

    听到贤妃让他离开，胡太医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来永和宫前就已经猜到了，他来永和宫，本就不是为了贤妃。而是为了贤妃宫里的一个三等丫鬟素馨。丫鬟生病了，是没有请太医来看的。

    只是胡太医心疼这些生了病，不能找太医看的婢女，太监，所以都会找机会尽量帮帮。

    胡太医来到素馨的房间，素馨正躺在床上，不停咳嗽。

    素馨苍白的小脸在看到胡太医时，涌动着激动的红晕，“多谢胡太医了，您都来永和宫看过奴婢好多次了。”

    “医者父母心，在我眼中，你只是一个病人而已。我只希望你的身子能早日康复。”胡太医说着给素馨把脉，见她的身子好了不少，刚正古板的脸上也微微透出笑意，“看来你的身子是好了不少了，再喝上几服药，好好养几天，身子就没问题了。”

    素馨闻言，高兴地笑了，谁都不想死，她也同样不想死。

    “多谢胡太医。对了，胡太医这次是特地为了奴婢才来永和宫的？”

    胡太医摇头，“不是。是德妃娘娘说是担心贤妃娘娘被气坏身子，所以才派太医来永和宫。这差事不讨好，所以就落到我身上了。我想着你的身子，所以也就跑了这么一趟。”

    素馨点点头，“那胡太医这段日子还是少来永和宫吧，最近永和宫的气氛的确不好。贤妃娘娘以前是一年到头都难发火一次。可是最近不一样了。贤妃娘娘这一个月不知道发了多少火，跟临安公主吵了多少次。现在永和宫是人人自危。

    前不久，红玉不小心打翻了一碗茶，以前这样的事，贤妃娘娘都是轻轻放过。可是红玉那一次，贤妃娘娘发了大火，让人打了红玉十下板子。要不是胡太医你好心，送来了金疮药，红玉怕是就撑不过那一关了。”

    素馨至今都心有余悸，红玉那一次可是差点就死了！

    胡太医的眉头皱起来，有些奇怪道，“你这说起来，我也想起来了，永和宫最近挨板子的宫人不少，我都送了好几瓶金疮药了。永和宫到底出了什么事？以前贤妃对下人还不错，很少有责打宫人的事。”所以有不少宫人都想调到永和宫当差。

    素馨面露犹豫。

    胡太医见状，“我也就是好奇，随口问上一句罢了。若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那就别说了。”

    素馨立即道，“大人是好人，一直怜惜我们这些卑贱的宫人，奴婢怎么可能瞒着您。大人想知道，那奴婢就告诉大人。大人要是问别人，可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奴婢知道一点事。

    奴婢之前是伺候临安公主的，那一次正好在打扫公主的房间。但是贤妃娘娘忽然很生气地闯进来，让下人都退下。奴婢当时在衣柜后，正走着神，慢了一步。那时候贤妃和公主两人就吵起来了。奴婢也不好出去，所以只能小心翼翼躲在后面，不敢出声。也就是那一次，奴婢将贤妃娘娘和公主的话听了个正着。”

    胡太医奇怪道，“贤妃只有临安公主一个女儿，不是向来都很娇宠临安公主吗？怎么会跟临安公主吵起来？”

    素馨压低了声音道，“临安公主喜欢上了有妇之夫。”

    胡太医一惊。

    素馨低声道，“此事听着匪夷所思，却是再真不过。临安公主一次在街上偶遇了今科探花唐瑾睿，于是一片芳心就系在了那位唐大人的身上。只是贤妃娘娘怎么可能同意临安公主跟有妇之夫纠缠在一起。贤妃娘娘因此和临安公主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惊天骇浪啊。

    “贤妃娘娘还派人调查了那唐大人，他虽然只是一介农家子，不过他的母亲倒是太医之女，对了那位唐大人的母亲姓周。”

    胡太医的眼睛猛地睁大，“你说什么？”

    素馨吓了一大跳，她从未见过胡太医这副样子，讷讷道，“奴婢说那位唐大人只是一介农家子。”

    “不是，你说那位唐大人的母亲姓什么？”

    素馨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姓周啊。”

    周？是她吗？是师妹吗？胡太医的心里涌起无数的念头。

    “然后呢？”

    素馨眨巴了一下眼睛，知道胡太医问的是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的事，“贤妃娘娘查了那位唐大人，得知那位唐大人和他的妻子感情深厚，应该不可能舍弃他的妻子。而且贤妃娘娘嫌弃唐大人娶了妻子，所以坚决不允许临安公主和唐大人在一起。可是临安公主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看上了唐大人。

    后来皇上和贤妃娘娘有意将临安公主许配给苏阁老的嫡长孙，只是临安公主不愿意。后来临安公主去了一趟苏府，第二日，皇上就来了永和宫，把所有的下人都叫了出去。

    没人知道皇上在殿内跟贤妃娘娘和公主说了什么，只是从那以后皇上就不曾再来过永和宫。而公主和苏阁老嫡长孙的婚事也自此没人谈起。贤妃娘娘和公主吵得倒是更厉害了，虽然每次都没下人在，只是偶尔也能听到一点争吵声。”

    素馨将她知道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太医。

    胡太医听着，面色越来越沉重。

    胡太医叮嘱素馨，“这话你绝对不能再告诉第二个人。”

    素馨点头，“大人放心，这话奴婢绝不会再告诉除大人以外的第二人。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奴婢的命怕是就保不住了。”

    贤妃这里又和临安吵了一架。

    这次吵完以后，贤妃没有甩手离开，而是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走了一大半，显得十分疲惫。

    “你就打定主意，就非要那唐瑾睿了。”

    临安多了解贤妃啊，一听贤妃的话就知道贤妃是松口了！

    临安欣喜若狂，激动地上前抓住贤妃宽大绣着繁丽花纹的宽大袖子，眼底闪烁着狂喜的光芒，“母妃，您是不是答应了？”

    贤妃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我不答应行吗？”

    这这就是答应了？幸福来得太快，临安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

    “母妃，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贤妃苦笑不已，就在刚刚，她和临安吵架时，临安才说了一句，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个母妃了，那么快，就改了口。

    “母妃，您得相信女儿的眼光。唐瑾睿他真的很好，女儿相信，只要女儿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的。”临安说着，脑袋靠在贤妃的肩膀上，一脸小女儿样。

    贤妃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劝临安，但是很快她便重新合上了嘴巴，她能跟临安说什么呢？该说的，她早就翻来覆去地不知道跟临安说过多少次了，只是临安从来没有一次听过。再说，无疑是让临安反感，更恨她这个当母亲的。有哪个当母亲的，想要被自己的儿女记恨呢？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别后悔。”

    临安斩钉截铁地回答，“女儿一定不会后悔。”

    贤妃看了眼临安，只盼着你真的不后悔。

    贤妃既然下了决定，行动力是杠杠的。

    贤妃让她的嫡亲兄长，如今的光禄寺卿陆敬慈去找唐瑾睿说。

    贤妃是既希望唐瑾睿是个贪慕荣华，不择手段的小人，又希望他不是。

    希望唐瑾睿是，那自然是因为只要唐瑾睿是那样的人，事情就能十分轻易地解决。希望唐瑾睿不是，是因为贤妃不希望临安所托非人。

    一时间，贤妃的心情也是复杂得很，不知道到底是希望她哥哥陆敬慈能一下子成功，还是一下子不成功了。

    唐瑾睿收到陆敬慈的请帖，不禁觉得奇怪，他和光禄寺卿并无任何的瓜葛，就是他所在的翰林院跟光禄寺在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会有什么牵扯，怎么好端端的陆敬慈就给他下请帖了。

    唐瑾睿找借口推脱了一次，但是陆敬慈接二连三地给唐瑾睿下了许多次请帖。

    唐瑾睿这次真是避无可避了，只能接下请帖。

    陆敬慈请了唐瑾睿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天香楼喝茶。

    包厢内，有正在弹琵琶的美人，还有在一旁执酒壶，随时准备伺候的婢女。

    桌上的菜肴更是丰盛至极，真是什么贵就吃什么。

    鲍参翅肚应有尽有，驼峰燕窝，也是不缺。

    唐瑾睿只是随意夹了两口吃，算是意思意思。

    陆敬慈见状，眸光一闪，“是这些菜肴不合唐大人的胃口不成？”

    唐瑾睿摇摇头，“不是。这些菜肴很美味。”

    “唐大人以前可用过这些？”

    唐瑾睿摇头，“不曾。下官出身微寒，只是普通农家子。父母供在下读书，就已花费颇多，一日三餐能吃饱就已很不错了。哪里能奢望这些鲍参翅肚。”

    唐瑾睿从不忌讳自己的出生。其实要唐瑾睿说，这些鲍参翅肚也就那样，平时家里吃的东西虽然没有这些名贵，但是味道并不差。

    不是越贵的东西就一定是越好的，唐瑾睿从没有这样的想法。

    陆敬慈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知这话唐大人是否听过？”

    唐瑾睿皱起眉头，他知道陆敬慈不会无缘无故地邀请他，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但到底是为了什么，唐瑾睿不知道，这也是他来赴约的原因。

    只是这饭菜都吃了那么久，琵琶也听了许久。唐瑾睿一直等着陆敬慈先开口，只是他没等到。不曾想，倒是等来了莫名其妙的话。

    嗯，想必这就是陆敬慈邀约他的目的了。

    “嗯，陆大人说的很是。”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对此，唐瑾睿绝对是赞同的。唐瑾睿也希望能不断往上走，好实现心中的抱负，也让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

    陆敬慈眼底闪过一丝喜意，有野心，那就好。

    陆敬慈抬手，轻轻一挥，美妙动听的琵琶声停了，然后琵琶女以及周围一直伺候的婢女也纷纷离开，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了陆敬慈和唐瑾睿两人。

    唐瑾睿挑挑眉，心道，这是要来正题了吗？

    等人都离开了，陆敬慈就干脆开门见山，“唐大人可想以后日日都过这样的日子？有美酒佳肴，又有诸多婢女仆人伺候。吃的，用的都是世间上等的。”

    “陆大人所说的日子很好，可是下官过不了这样的日子。”

    陆敬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眼神有些凝重。

    唐瑾睿倒不是故意堵陆敬慈，相反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饭能吃饱就很好了，当然味道要是能好，那就更好了。味道好，不代表一定要用珍贵的食材，普通的猪肉，鸡肉还有鱼肉等食材，用这些做出来的东西也十分美味，谁说一定要用鲍参翅肚，驼峰燕窝？

    至于下人伺候，有一两个下人就行啊！现在唐瑾睿家里也就只有巧巧和纪忠两个。不过唐瑾睿也知道，这是因为他和娘子的家小，所以用不到那么多仆人。

    唐瑾睿想着，以后要是升官了，换了一个大宅子，下人什么的是可以再多几个。不过也绝对不用跟今天似的，吃个饭，身边都有许多丫鬟伺候，没必要。

    “唐大人怕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所以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吧。唐大人可以相信本官，只要习惯这一切，相信唐大人以后就离不了这些了。”

    唐瑾睿真不想继续听陆敬慈说这些，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家跟他娘子多说说话，要么去找苏劲松聊聊也不错，再不济跟翰林院的同僚出去聚会一番。

    无论哪一样都比跟陆敬慈在这里说话来得强。

    “陆大人今日找下官，不是特地为了跟下官说这些吧。”

    陆敬慈摇摇头，“这倒不是。本官今日找唐大人你，是要恭喜唐大人啊！唐大人你的运气很好。”

    这话说得唐瑾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陆敬慈怪得不能再怪，这好端端地怎么就又扯上恭喜了。

    “陆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话，你就请直说吧。你打得这些哑谜，下官实在是猜不到。”

    话说到这儿，陆敬慈也不想再拐弯抹角了，他上身微微向前倾，离唐瑾睿很近很近，“唐大人，你的运气来了。你可知道什么叫喜从天降。这说的就是你。”

    唐瑾睿眉头紧皱，愈发不懂陆敬慈到底想说什么。

    “唐大人可知道，临安公主心仪你，想你尚主。就连贤妃娘娘也看中你了。唐大人，要是这婚事成了，以后咱们可就是亲家了！贤妃娘娘正是我的胞妹。”

    唐瑾睿在听到“临安公主”四个字时，眼珠子就差点没瞪出来。在听到陆敬慈最后一句，唐瑾睿终于把所有事情都明白了。陆敬慈原来是临安公主的嫡亲舅舅！

 第316章 陆敬慈的威胁（二更）

    唐瑾睿沉声道，“陆大人，本官有妻子。”

    陆敬慈坐直了身子，眼神有些冰冷，淡淡道，“唐大人啊，其实本官今日见了你以后，也是十分地欣赏你。本官觉得你是一个可塑之才。既然是可塑之才，那就不能拘泥愚蠢，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陆大人在说什么，下官不明白，同样的，下官也不是很愿意想明白陆大人在说什么。”

    唐瑾睿的心里其实隐隐是有猜测的，临安作为公主，堂堂的天家公主，她怎么可能做妾，就是平妻对公主来说也是羞辱！

    那么法子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顾明卿让位！

    怎么让位又是一个问题，要么是顾明卿自请离去，要么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顾明卿！可惜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唐瑾睿想的。

    唐瑾睿是坚决不可能同意！

    陆敬慈眼神更加冷了，“唐大人不像是这样愚钝的人，你听懂了本官的话，只是装作听不懂。”

    唐瑾睿紧紧抿着嘴巴，拒绝跟陆敬慈交谈。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敬慈心里对唐瑾睿是恼火至极！

    陆敬慈也是很疼爱唯一的外甥女临安公主。陆敬慈也有些不满临安居然看上了唐瑾睿一个有妇之夫，可惜临安是一个倔强的，谁的话都不愿意听，还善做主张地去退了苏家的婚事，惹得皇上大怒。

    陆敬慈从贤妃那儿已经得了消息，她对临安公主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除了答应临安公主，她无计可施了！

    陆敬慈无奈下，也只能听贤妃的话，来劝唐瑾睿识时务。

    原本陆敬慈以为这会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当驸马啊！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这是多好的事情啊！是男人就有野心，是男人就渴望往上爬，是男人就想享受荣华富贵，世间极乐！当了驸马后，这一切的一切就能实现了。

    唐瑾睿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农家子。陆敬慈早就想好了，只要带唐瑾睿认识一下上层阶级过得是什么好日子，就不信唐瑾睿会不动心！

    可是结果真的是出乎了陆敬慈的意料之外，唐瑾睿拒绝了！唐瑾睿居然拒绝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他就这么发生了！陆敬慈是一点也想不通啊！事情怎么会成如今这样子！

    陆敬慈心里十分恼火，再次开口时，声音也沉了两分，“唐大人，本官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你应该能听懂本官的意思吧。唐大人，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眼见登天之路就在你的眼前了，你为什么要拒绝呢？这是多好的事啊。别人对此都是梦寐以求啊！唐大人！”

    唐瑾睿黝黑的眸子里冷然一片，坚定说道，“陆大人的意思，下官是很明白。正好，下官也有一些话想跟陆大人说，也请陆大人转告贤妃娘娘和临安公主。

    承蒙贤妃娘娘和临安公主的厚爱，在下惶惑不已。下官已经娶妻，而且下官的妻子很好，下官从无抛弃糟糠之妻的念头。下官只想跟娘子两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并无其他想法。至于尚主什么，更是连想也不敢想。

    公主是金枝玉叶，天家公主，自有极好的男儿能配得上公主。只是那人一定不会是下官。”

    唐瑾睿这是豁出去了，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唐瑾睿真的希望贤妃和临安公主看到他如此不识趣后，能从此不再盯着他，这是唐瑾睿做梦都希望的！

    陆敬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唐瑾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大人，在下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没有比现在更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还请陆大人将我方才那番话转告给贤妃娘娘和临安公主，她们的厚爱，下官要不起。”更不想要！

    “唐瑾睿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是谁？虽说是探花，可官职低微，出生同样低微！如今临安公主能看上你，这是你祖上修来的福气，你居然敢拒绝！？谁给你的胆子！你难道真的不要命了？”说到最后，陆敬慈的语气里满是威胁，眼底更闪烁着毫不遮掩的杀气。

    面对暴怒的陆敬慈，唐瑾睿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的神色仍然清冷镇定，“陆大人，我唐瑾睿不算什么，但是我也是皇上钦点的探花！是大晋朝的官员！也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杀了我。还有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陆大人，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难道敢把事情闹大吗？你们难道敢让别人知道临安公主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吗？皇上若是知道这事，临安公主怕是得不了什么好，就是贤妃娘娘也同样如此！不知道下官说的对吗？”

    既然撕破脸，那就别再有所畏惧了！再有所畏惧，这些人只会当你害怕妥协，到时候危险的就是自己了！这是唐瑾睿万万不想的！

    陆敬慈脸色铁青一片，紧紧咬牙，两旁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看着唐瑾睿的眼神简直是恨不得想要杀人！唐瑾睿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好大的胆子啊！

    可是

    陆敬慈不能不承认的是唐瑾睿并没有说错，贤妃之所以一开始就不同意，不正是因为临安喜欢上有妇之夫，这是一桩丑闻，根本不敢让皇上知道的丑闻嘛！唐瑾睿居然敢反过来威胁他们？他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陆敬慈这会儿气得就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唐瑾睿顶着陆敬慈要杀人的目光，却是丝毫不惧，“陆大人，我今天就当没听到你的话。至于我的话，还是那一句，请陆大人转告贤妃娘娘和临安公主。事情还是到此为止的好。否则”

    唐瑾睿没有威胁对方的资本，但是对方也不是完全没有顾忌，他们顾忌的是孝康帝，他们不敢让孝康帝知道!这就是唐瑾睿的依仗。

    唐瑾睿说着，便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离开。独留下陆敬慈一人坐在房间内，气得恨不得想要杀人。

    唐瑾睿在离开天香楼后，快步朝着家里走，心里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找一个地方能发泄心头的怒火！

    唐瑾睿是真的太气愤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成什么了？只因为临安公主看上他，所以他就得立马让他的娘子给临安公主让道？还有他们是把自己当成了贪慕荣华，不择手段的小人吧？呵可惜，他们全都想错了，他唐瑾睿不是！

    唐瑾睿在家门口正好遇到了来找他的苏劲松，后者手里拿着一盒子。

    苏劲松没察觉到唐瑾睿难看的脸色，自顾自道，“唐兄，我从我祖父那儿弄了一极好的端砚，我觉得很适合你，特地带来送你。走，咱们进去看看。”

    感受到苏劲松的关心，唐瑾睿牵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苏劲松这才发现唐瑾睿似乎是有些不对头，于是问道，“唐兄，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要是有什么麻烦事，你直说就是。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触到苏劲松关切的眼神，唐瑾睿心里一暖，他还是有关心他的朋友，屋内还有关心他的娘子。

    “进去再说吧。”

    唐瑾睿和苏劲松说着进了屋子。

    顾明卿见苏劲松来了，当即打算跟巧巧一起去准备菜肴和酒水，但是唐瑾睿拦住她，“娘子，就让巧巧去弄就行了。你坐下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顾明卿敏锐察觉到唐瑾睿的不对劲儿，点点头，出去吩咐了巧巧两句，便回来坐下。

    唐瑾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茶水后，将想说的话阻止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今日光禄寺卿陆大人找我了。”

    顾明卿心里奇怪，光禄寺卿找唐瑾睿做什么？平时没见他们有什么牵扯啊。

    苏劲松却隐隐察觉到不妙的地方，“光禄寺卿陆敬慈，我记得他是宫里贤妃的嫡亲兄长，也是临安公主的嫡亲舅舅。”

    事情一扯到临安公主，顾明卿顿时有些知道唐瑾睿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了，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顾明卿想到了，苏劲松也有些想到了。

    唐瑾睿接下来的话便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等唐瑾睿一说完，苏劲松当即狠狠拍了下桌子，怒声道，“真是不要脸！贤妃怎么教女儿的？不知道劝阻女儿，反而助纣为虐！真当所有人都稀罕当什么驸马啊，还逼着唐兄你休了嫂夫人，他们到底要不要脸啊！真是无耻！恶心！”

    苏劲松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连砍人的心都有了。

    顾明卿也是生气的，她可是当事人啊，怎么可能不生气！至于苏劲松说的，顾明卿觉得不对。贤妃他们不应该是要相公休了她。要是唐瑾睿休了她，然后再去娶临安公主，那么别人只会说唐瑾睿是为了娶公主，所以才抛弃结发之妻，对唐瑾睿的名声不好，同样对临安公主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最好的法子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她，然后临安公主再嫁给唐瑾睿，那就名正言顺，不会有人再怀疑什么了，就是怀疑，但是没证据啊！人都死了，谁还能说什么？

    顾明卿的心里不是不怒的，就因为公主看上了她的丈夫，她就得被弄死让位？那些人的脸怎么那么大呢？他们怎么就那么不要脸呢？

    顾明卿的心里在咆哮！偏生的，顾明卿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脸上的神情却是愈发沉静。

    苏劲松咆哮完了，见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是一脸沉静的模样，不禁再次咬牙切齿，“我说唐兄，嫂夫人，你们怎么这般镇定啊！没想到贤妃居然会跟着临安公主一起胡闹。亏得我祖父还说贤妃是个聪明人，我呸！聪明人要是这样的，那不聪明的又是怎么样的。”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幽光，“苏公子也别这么生气，气大伤身。”

    苏劲松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唐兄，嫂夫人，你们说这件事现在该如何是好？虽说唐兄拒绝了，可是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临安公主了。

    我相信贤妃在知道临安公主的心意后，肯定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也不知道贤妃说了临安公主多久。结果贤妃没能把临安公主说动，反倒是临安公主说动了贤妃。可见临安公主的决心。还公主呢，怎么这般不要脸？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不成？非要盯着有妇之夫！”

    顾明卿深深赞同苏劲松最后一句话。

    唐瑾睿缓缓出声，“我也烦这件事。不过好在对方是有顾忌的。当今皇上圣明，若是知道临安公主的所作所为，定是容不了她的。所以对方不敢让皇上知道这件事。”

    “贤妃他们只是有顾忌，可是不代表他们真的就什么都不敢做了。我觉得这怕是困难得很。对方能做的事情多了。谁让贤妃他们高高在上，地位高，比起来，唐兄你的地位就低多了。对方要对你做什么，怕是”苏劲松说着，面上愈发担忧。

    唐瑾睿不是不担忧的，只是见苏劲松眉头皱得死紧，他还是柔声劝道，“苏兄放心，我也不是泥巴捏的，任由别人欺负。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贤妃他们就是想做什么，也不能不顾忌一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苏劲松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这样还是太被动了。要是能主动出手就好了。”

    顾明卿道，“主动出手？怎么主动？最主动有效的法子就是弄死临安公主和贤妃，可惜弄不死。”也不能弄。

    苏劲松顿时目瞪口呆地看向顾明卿，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我说嫂夫人，你还真是敢说。弄死贤妃和临安公主？”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也亏得顾明卿敢说。

    “人家都要弄死我，还给临安公主让位了，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可惜啊，我也最多只是说说，心里想想。做是肯定不能的。”没条件，也没这本事。

    “真烦！就因为一个临安公主，害的唐兄和嫂夫人如此艰难。要我说，那临安公主是一个扫把星！谁摊上她谁倒霉！”

    苏劲松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临安可不就是一个扫把星！先是他倒霉地差点和临安公主定亲，结果丢了大脸。被临安喜欢的唐瑾睿也倒霉，现在烦得怕是头发都能少一半了。

    这一件件的，真是烦死人了！

    苏劲松想了想，最后一咬牙道，“要不要不就将事情禀告给皇上。我就不信皇上是这般不通情达理的人，女儿看上了有妇之夫，他还能继续纵容。”

    顾明卿率先否决这个法子，“这怕是不行。皇上知道临安公主喜欢我相公，可能会大发雷霆，阻止临安公主，甚至是惩罚临安公主。然后呢？贤妃和陆家怕是不会放过相公，撕破脸后，他们只会恨不得弄死我相公，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这还是其中一点。还有就是当父母的哪个是不偏心自己孩子的？在相公和临安公主之间，皇上更倾向的肯定是临安公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皇上会惩罚临安公主，那也只是临安公主做得太过分。可是事情过后呢？皇上难道不会怜惜女儿？还有当皇帝的，最喜欢做的事情怕就是迁怒了。我担心皇上会迁怒相公，到时候相公的仕途就危险了。”

    唐瑾睿却道，“其实苏兄说的法子也不是不行，咱们就把实情告诉皇上，我宁可仕途受挫，也不想成天胆战心惊，时时防备有人害我们夫妻二人。”

    “不成。我不同意拿相公你的仕途做赌注，太危险了。还有贤妃和陆家也是麻烦，除非能一棍子打死他们。就咱们两个人，而且在京城毫无根基靠山，能挡得住他们的报复吗？”

    最后，唐瑾睿等人也没商讨出什么好法子。

 第317章 转圜余地（一更）

    苏劲松离开后，唐瑾睿的脸色仍然是阴沉无比，可见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顾明卿的心情也跟唐瑾睿的脸一样阴沉，不高兴。

    顾明卿将手覆在唐瑾睿的手上，柔声劝道，“别难受了，因为别人的事情惹得自己不高兴。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惩罚自己？凭什么啊！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从头到尾，我们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唐瑾睿将手一翻，反握住顾明卿的手，眼底满含歉意，“娘子，都怪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必有这样大的麻烦。”

    顾明卿好笑道，“说什么呢，你又不是故意勾三搭四的。你如果是故意的，那我自然会生气，厌恶你。可我知道你不是。临安公主就是你的烂桃花，谁让我的相公长得太好了呢？这实在是怪不得你。

    相公，你想想，如果哪天有个位高权重的男子看上了我，逼迫你放手，处处为难你。你想想，那时候你会不会将我当成麻烦，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唐瑾睿惊道，“娘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对，娘子，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的确，这事情不太可能发生。我没那样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要是我那位大姐，那倒是很有可能。我那大姐可真真是世间难得的绝色啊。”

    顾明卿说着，又加了一句，“也亏得我大姐进了东宫，所以没人敢惦记她。”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楚王世子已经惦记上顾明月。对楚王世子来说，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楚王世子如今对顾明月真真是魂牵梦绕，每晚做梦都会梦到。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么说了一通，心里的郁气顿时散了不少。再困难，日子还是要过的不是吗？

    苏劲松从唐瑾睿家里出来，就回了苏家。

    一回到苏家，苏劲松就去找苏阁老。苏劲松希望苏阁老能帮忙想想法子，帮帮唐瑾睿。

    苏劲松一见到苏阁老，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半点隐瞒也没有。苏劲松知道在苏阁老面前，他还嫩得很，不要耍什么心眼。况且求人帮忙，当然是得将事情全都告诉对方。

    苏阁老闻言，有些诧异地挑眉，“贤妃不像是如此糊涂的人啊。”

    顿了顿，苏阁老又很快说了一句，“看来世上很少有能扭得过自己儿女的父母啊！贤妃就是如此。那么聪明的一个女人也不例外。”

    苏阁老说着摇了摇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苏劲松没心情听苏阁老评价贤妃如何，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唐瑾睿，“祖父，贤妃他们太过分了！您有没有法子能帮帮唐兄？”

    苏劲松灼灼的目光紧紧盯着苏阁老。

    苏阁老淡淡道，“没法子。”

    “祖父，您那么厉害！您怎么可能没法子呢！祖父，您就帮帮唐兄吧。难道您不觉得唐兄很可怜吗？”

    苏阁老睇了一眼苏劲松，“世上可怜的人多的是。唐瑾睿在其中不是最可怜的一个。还有你指望我帮忙，我倒是很想问你一句，我该怎么帮？这事的源头就是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

    你看看，就连贤妃都被临安公主说动了，我又能如何？谁要是能改变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的事实，那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不会有任何麻烦问题了。”

    苏劲松一噎，他当然也知道这点，但是临安公主怎么可能不喜欢唐瑾睿。临安公主都喜欢唐瑾睿喜欢到疯魔了！

    “临安公主那祸害！”

    苏阁老没有呵斥苏劲松，因为他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对方可不就是一个祸害！说句心里话，苏阁老也觉得唐瑾睿被临安公主喜欢上，的确是很倒霉。当然了，要是唐瑾睿是个心歪的，打算借着公主，当了驸马，然后往上爬，那这倒是天上掉馅饼了。

    苏阁老忽然想道，怕是也会有些人很是羡慕唐瑾睿啊。

    “难道就只能这样吗？如今就连贤妃的嫡亲兄长都找了唐兄，贤妃那里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我真担心贤妃他们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唐兄的事情。”

    苏阁老淡淡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此之外，先下手为强，这绝对不适合唐瑾睿用。唐瑾睿想怎么先下手？难道主动去告诉皇上？唐瑾睿如果真的做出这样的事，那么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他。唐瑾睿的仕途一直到皇上活着时，怕是都无望了。除非新帝登基，唐瑾睿得了新帝的宠幸。不过这个可能性很低。”

    苏劲松真是恨死临安公主了，要是杀公主不犯法，苏劲松发誓，他很想弄死临安公主。

    “不过”

    苏劲松正愤愤不平时，苏阁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苏劲松眼睛一亮，他就知道祖父一定是有办法的！

    果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苏阁老开了一个头，就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苏劲松急了，“祖父，不过什么啊，您就说啊！您这开了一个头就不说了，是想要急死我吗？”

    苏阁老瞪了眼苏劲松，“平时我是怎么教导你的？遇到事情不能急，不能慌。你这样急，这样慌，不是告诉别人，你是个不中用的？”

    苏劲松讨好道，“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也就是因为这事关系到唐兄，所以我才急了。”

    苏阁老正了正脸色，严肃道，“关系到任何人，你都不能乱了分寸！明白了吗？”

    苏劲松收起脸上的笑容，重重点头，“祖父，我明白了。”

    接着，苏劲松很快问道，“祖父，您还没说不过什么呢？”

    苏阁老好笑道，居然到现在都没忘记。

    “不过这事也不是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的。”

    苏劲松追问道，“祖父，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知道什么叫做把握时机吗？”

    苏劲松闻言，不禁一头雾水，“祖父，这是什么意思？把握什么时机？”

    “临安公主眼看着是不会死心的，贤妃既然已经被她说动了，想来贤妃怕是也不会改变心意了。贤妃身后又有陆家。陆家嘛陆家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势力。唐瑾睿在这些人面前，就显得势单力孤，很不够看了。”

    苏劲松想也不想道，“唐兄身后有我！”

    苏阁老嘲讽地看了眼苏劲松，真想说一句，你算什么？现在要不是有苏家，你真的什么也不是。不过这会儿苏阁老也没想继续打击孙子。

    苏劲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话好像说得有些大，但她又说了一句，“唐兄的夫人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阿猫阿狗啊！唐兄的夫人可是忠勇侯府的嫡女！”

    苏阁老点点头，“身上没有留着半点沈家的血，是沈茂原配所出，后来才被带进忠勇侯府的。这身份其实真的不太够看。”

    苏劲松一噎，“祖父，但是忠勇侯也是一个人物啊！”

    苏阁老对这话很赞同，“这话没错，沈茂是个人物。可惜离得太远了，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江南。你口中的那位嫂夫人在京城出什么事，沈茂在江南能管得过来？”

    当然不太可能。

    “要不要现在就写信通知忠勇侯？忠勇侯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女儿出事吧。”

    苏阁老淡淡道，“沈茂会怎么做，说句实话，我不知道。可能沈茂会不想因为一个女儿就跟贤妃等人为敌，也有可能为了女儿撑腰。具体如何，没人知道。这个就先暂时不说。不过信要想送到京城，再快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再加上沈茂反应的时间，来不及的。”

    苏劲松心里一紧，忙问道，“祖父，您的意思是贤妃他们近期就会对唐兄他们下手了？贤妃等人怎么能如此恶毒呢！”

    恶毒？上位者有几个不恶毒的。苏阁老只觉得好笑得不行。这个孙子啊，还是太天真了！

    “行了，扯远了。你别光想着借外力。借外力也不是不行，不过看看实际可操作的情况。目前，沈茂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劲松连忙收起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问苏阁老，“祖父，您方才说把握时机，把握什么时机啊。”

    “当然是把握贤妃对唐瑾睿等人下手的时机了。贤妃既然想要唐瑾睿当她的女婿，想来不会对唐瑾睿做什么，他们针对的应该是顾明卿。毕竟顾明卿占了唐瑾睿妻子的位置啊，在他们眼中，顾明卿就是绊脚石。”

    苏劲松嘟囔道，“什么绊脚石，明明是临安公主不要脸。”

    “贤妃等人的势力是比唐瑾睿和顾明卿要大得多，要是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在贤妃对他们下手时，抓住时机，扳回一局，甚至狠狠给贤妃等人难看，这就是他们的生路了，也是他们反败为胜的转机。”

    话，苏劲松是听懂了，但是

    “祖父，这也太难了吧。这分明是险中求胜啊！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谁能保证自己一下子就抓住机会。我怎么听着没”那么靠谱呢！最后几个字，苏劲松没胆子说出来，只是脸上就是这意思。

    苏阁老淡淡道，“就是险胜啊！这是唯一的机会。可能唐瑾睿和他的妻子也想到了。能不能做到，也只能看他们的本事了。要说唐瑾睿也是够多灾多难的啊。前面有个齐海扬，差点让他的名声毁了。如今又来了一个临安公主看上他，让他烦恼不已。

    要是能解决临安公主这个麻烦，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唐瑾睿的还有什么了。”

    苏劲松连忙“呸呸呸”了好几声，“我才不信唐兄会那么倒霉呢！都说否极泰来，等唐兄过了这些坎儿，我相信唐兄以后的好日子就来了。”

    “但愿吧。”

    陆敬慈不能进宫，于是就让她的夫人焦氏进宫。

    陆敬慈将临安公主喜欢上唐瑾睿这个有妇之夫的事情告诉了焦氏。毕竟进宫还是需要焦氏，事情瞒着焦氏也不好。

    焦氏在知道临安公主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而且对方还看不上她，将她当成蛇蝎，避之不及。偏生的临安非要死皮赖脸地凑上去。焦氏在知道这一切后，对临安公主是十分无语不屑的。

    焦氏本就不怎么喜欢临安公主，每次来陆家，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还敢看不起她的女儿，把她的女儿当成下人一样呼来喝去。

    以前贤妃还透出过想亲上加亲的意思，焦氏是忙不迭地拒绝了！虽说尚公主的确是荣耀，也有不少的好处。但是得看看公主本身怎么样啊！焦氏无比清楚临安公主的性子，最是骄横霸道，唯我独尊，他的儿子要是娶了临安公主，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焦氏更确定她这个当婆婆的在临安公主面前，更是没有半点地位。

    因此基于种种考虑，焦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打消了贤妃的念头，也让陆敬慈消了这念头，并且两人都没有对焦氏不满。

    由此可见焦氏的手段心机。

    焦氏心里还真是有些同情唐瑾睿的妻子，可怜啊！原本是侯府嫡女，委屈嫁给一个农家子就不说了。如今眼看着丈夫起来了，又被一个无耻不要脸的公主看上了，也不知道以后的命会怎么样哦！

    焦氏心里同情了一下，但是还真没想过做什么。

    同情是一回事，自己的利益又是另外一回事！焦氏对此分得很清楚！

    焦氏进了宫，等到殿内的下人都退下后，她才开口，“娘娘，公主，要臣妇说，这事还是算了吧。那唐瑾睿实在是不知好歹得很啊！老爷回来说了，那唐瑾睿说不想要娘娘和公主的厚爱，话里话外都对公主看不上。都说强扭的瓜不甜，这事情要是再继续下去，怕是会闹大的。”

    贤妃还没开口，临安就抢先一步开口，“唐瑾睿是因为没见过我，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才会说这样的话！我相信只要唐瑾睿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肯定会喜欢我，然后会娶我的。”

    临安公主的话里透出无比的自信心。

    焦氏嘴角暗暗一抽，真不懂临安公主哪儿来的自信心，觉得她是人见人爱。临安公主最值得人动心的就是她公主的身份了。很显然，唐瑾睿现在并没有因为临安公主的身份而动容。

    再者就是临安的容貌人品了。要焦氏说，唐瑾睿的妻子长得也不差啊，起码一点都不比临安差！

    贤妃无奈地看了眼临安，这个女儿真真是让她操碎了心了。

    有那么一瞬间，贤妃都想跟临安说，既然唐瑾睿不喜欢你，那事情就算了吧。只是在触到临安倔强的眼神后，贤妃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知道就算她说出来，临安也不会听，何必在焦氏的面前丢脸呢。

    “母妃，要不然让我出宫去见见唐瑾睿吧。我相信只要我好好跟唐瑾睿说，他一定会听的！他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焦氏心里隐隐有些恶心欲吐的感觉，连忙低下头，遮住眼底的讽刺。

    贤妃淡淡提醒，“是唐瑾睿能进宫，还是你能出宫别忘了，你父皇禁了你的足。”

    临安公主眼底的光亮渐渐散去。

    “唐瑾睿”贤妃玩味地念叨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对于唐瑾睿的拒绝，要说贤妃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上位者，最讨厌的就是底下的人不识时务，还有拒绝。唐瑾睿显然是犯了忌讳了。

    不过有一点，贤妃也不能不承认，唐瑾睿还是入了她的眼的。唐瑾睿的人品不错，不是贪慕虚荣，见利忘义的无耻小人。要是临安真的能嫁给他，贤妃觉得倒是也不错。

    贤妃若有所思地开口，“顾明卿吗？东宫那位顾良娣的妹妹。”

    临安问道，“母妃，您在想什么？”

    贤妃摇摇头，“让母妃好好想想。”

    顿了顿，贤妃对焦氏说道，“嫂子你就先回去吧。等本宫这里有什么想法，再通知你好了。”

    焦氏对着贤妃福身告退，“臣妇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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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鸿门宴（二更）

    没几日，贤妃就定下了计策，很快就给陆敬慈送了信。

    陆敬慈在看到贤妃送来的信后，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隐隐有些犹豫，但是到最后陆敬慈眼底的犹豫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浓浓坚定。

    陆敬慈将贤妃送来的信烧掉，然后抬步去找焦氏，将屋内所有的下人都打发下去，接着将贤妃要她做的事情说了。

    焦氏的脸色原本还淡淡的，静静听着陆敬慈的话，但是听着听着，焦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焦氏一直自认为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是她的本事，哪怕心里再生气，她也能忍着。可是现在听着陆敬慈的话，焦氏自认就是她再能忍，她也忍不住了！

    不高兴，愤怒的神情就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让陆敬慈看得清清楚楚！焦氏的心里是半点也不想遮掩！

    陆敬慈也知道贤妃这计策是有些陆敬慈的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这的确是最有效，最能快速解决问题的法子。

    陆敬慈温声劝道，“夫人，你就别生气了。其实贤妃的计策不错。只要事情成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想想，这事情一直悬而未决，宫里的贤妃和公主怎么办？”

    焦氏差点没对着陆敬慈的脸狠狠啐上一口，宫里的贤妃和临安公主怎么样，关她什么事！是，的确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说法。

    因为陆家在宫里有个贤妃，还有个临安公主，陆家的确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但是陆家也给了贤妃不少的支持啊，如果不是陆家每年给贤妃送银子，贤妃能在后宫过得那么好？

    焦氏敢说一句，陆家给贤妃的远远比贤妃给陆家的要多多了！

    别的事情焦氏可以忍，但是这件事，焦氏真的是忍不了！

    “按理老爷的话，我这个当妻子的是不应该反驳的。如果是在我的生辰宴会上，出这样的事，我可以忍。我都那么大的年纪了，名声差点也就差点！可是芳菲呢？

    老爷，芳菲可是我们唯一的嫡女啊！她十日后就要过十六岁的生辰，芳菲已经定了亲，明年就要出嫁了！她这会儿要是出什么事，她的名声怎么办啊！老爷，芳菲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家里可不止芳菲一个女儿，还有其她人呢！”

    陆敬慈被焦氏说得烦躁不已，他难道不知道这个理吗？可是贤妃开口了！

    “娘娘说了”

    “娘娘！娘娘！娘娘！除了娘娘，你还知道什么啊！娘娘都进宫那么多年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老爷你眼里，娘娘比你的亲生女儿还重要是不是？老爷你这话是不是太伤人心了！要是芳菲知道，她得多心寒！”

    焦氏这些年真是受够了！在陆敬慈的心里，贤妃这个妹妹远远比什么都重要，比她这个妻子，比陆敬慈的儿女都重要。焦氏如今真是忍无可忍了！

    陆敬慈的脸立时拉了下来，“闭嘴！娘娘是陆家的荣光，不许你如此说娘娘！你也别一口一个芳菲的名声。这事跟芳菲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芳菲出事，不就是借一下芳菲生辰做一点事。就那么一点事情罢了，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你怎么好意思！”

    呸！焦氏死死咬着舌头，嘴里顿时腥甜一片，她忍住了想跟陆敬慈拼命的心，他真是有脸说的出来！

    焦氏心痛得甚至忘记说话了，只是用愤懑，怨恨的眼神紧紧盯着陆敬慈。

    在焦氏那双眼睛下，陆敬慈有些心虚，他不愿意再对着焦氏这双眼睛，颇有些狼狈地转头，不想再跟焦氏对视。

    “我知道芳菲受委屈了，等芳菲出嫁，从我的私库里再拿五千两银子给芳菲，就是贤妃也会给芳菲添妆的。你就别闹了。”

    焦氏才不稀罕这些东西呢！这些东西能弥补她女儿受的委屈和侮辱吗？不能！

    焦氏的心在流血，她忍着疼，冷声道，“在老爷的心里，妹妹就真的比女儿重要？”

    陆敬慈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警告道，“你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我跟你说了，现在是贤妃和临安那儿的事情比较要紧。这件事，芳菲也不会受什么委屈，你何必这样不依不饶的。贤妃和临安平时对你也不薄啊！你为贤妃和临安做些事情怎么了？”

    紧接着陆敬慈又道，“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不许出任何的夭折子！否则”

    毕竟是夫妻，陆敬慈实在是说不出威胁的话，只是那威胁的眼神，让焦氏的心里无比清楚。

    陆敬慈离开后，焦氏就伏在塌上痛哭，她可怜的女儿啊！

    哪怕焦氏将泪水流尽，她也知道事情是不能改变了，哭过后，焦氏只能当什么事情也没有，接着按照陆敬慈的吩咐办事。

    顾明卿这里收到了陆家的请帖，邀请她参加陆芳菲十六岁的生辰宴会，不禁玩味一笑。

    巧巧劝道，“小姐，您可不能去陆家啊！陆家肯定是没安好心，陆家是要害小姐！”

    顾明卿相信巧巧的忠心，而且这些年，巧巧也算是历练出来一点了。再加上如果贤妃等人要害她，不止顾明卿要小心，巧巧也必须提高警惕，所以让巧巧知道这些事，绝对不会错。

    “陆家这宴会明摆着就是鸿门宴啊，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巧巧问道，“小姐，您不会去吧。”

    顾明卿慢悠悠道，“我是不想去啊。可怕是由不得我不去啊！陆家摆好了鸿门宴，都万事俱备了，能容许我说不去？”

    巧巧一脸气愤，“奴婢就不信小姐您不去，陆家人难道还能绑着小姐去不成！”

    顾明卿摇摇头，“陆家不会用这样粗暴的方式的。对方只会逼着我不得不去。不过，我还真是挺想去的。陆家的手笔不可谓是不大，居然连嫡女的生辰宴会都拿出来利用。我若是不去的话，这出戏该怎么唱呢？”

    巧巧急道，“小姐，这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啊！”

    巧巧不太赞成顾明卿去冒险。

    顾明卿没有回答巧巧的话，反而想起了苏劲松转告的苏阁老的话，把握时机。其实顾明卿隐隐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心里一直犹豫不决，毕竟太冒险了。

    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万一被那只虎给吃了，那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不过一直有人觊觎着自己的相公，还威胁着她的生命安全，顾明卿的心里很是不爽啊！要是不做些什么，对方真的要将她当成可以随意欺负的阿猫阿狗了！只是顾明卿心里很清楚，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阿猫阿狗！

    顾明卿想着，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陆芳菲的生产宴会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啊！

    “去。”

    巧巧惊道，“小姐！”

    顾明卿抬手，阻止巧巧继续往下说，“巧巧，到时候你可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咱们两主仆就好生看看陆家要唱什么戏吧！不过陆家无论使什么手段，他们都不会成功的。我相信一力降十会，在陆芳菲的生辰宴会上，他们可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既然动作大不了，那么就只有咱们两个人，事情就能容易解决了。陆家能做什么呢？陆家不希望我是相公的妻子，相公不愿意休我，那就只有我被逼着下堂了。要么是我死，要么是没了名声。我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在生辰宴会这样的喜事上，若是出了人命，那可就太不吉利。而且算计我失去名节，总比杀了我要来得简单，而且没有后患多了。”

    随着顾明卿的话，巧巧的眼睛渐渐睁大，满是不可置信地说道，“陆家真是太无耻了！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呢！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对女子来说名节有多重要吗？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

    巧巧是真的非常气愤。

    顾明卿眸光幽幽，语气同样幽幽，“不是陆家，应该说是宫里的那位贤妃娘娘。真不愧是宫斗的胜利者啊，这一出手就抓住人的死穴。行啊，就看看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吧！我现在也是很想知道啊。”

    “小姐，那奴婢这就去回，说您同意参加了？”

    顾明卿摇头，“我干嘛要同意参加，当然是拒绝了。我拒绝了，对方才会使力啊！给对手造一点麻烦，对此，我是很乐意的。”

    巧巧有些不明白顾明卿的话，但还是照做。

    顾明卿这里拒绝了参加陆芳菲的生辰宴会，焦氏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临安公主惦记着唐瑾睿，顾明卿作为他唐瑾睿的妻子，怎么可能对陆家有好感，怎么可能不防备着陆家。顾明卿拒绝才是正常的！

    只是顾明卿不来也得来！

    得到顾明卿的拒绝后，焦氏就接二连三地给顾明卿下帖子，甚至还亲自去了唐家请顾明卿。

    这动静闹得有些大了，而且焦氏的年纪都够当顾明卿的亲娘了，她态度都放得那么低了，顾明卿要是再拒绝，别人要说闲话了。

    于是在焦氏的再三请求下，顾明卿终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顾明卿心里的想法没有瞒着唐瑾睿，所以唐瑾睿是知道顾明卿打算做什么。

    唐瑾睿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娘子，还是别去了。陆家无疑是龙潭虎穴，你要是去了，这万一虽然我也不希望有那么个万一。但是世事无绝对，谁能保证一定不会出事？还是不去，才能避免算计。”

    “相公，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第三次的。与其一次次躲，咱们不如来一次狠的。人家以为算计定我了？呵呵殊不知，我也要算计对方呢？”

    “娘子，太冒险了。要不到时候我也去陆家，那咱们两个也就有接应了。”

    顾明卿好笑道，“相公，你怎么去？那是陆家小姐的生辰宴会，你一个男子怎么参加？安心了，我要不是有把握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以为我真的会就那么冒险去？相信我一次。你想想我都能提刀杀大凉人，普通的男子可不是我的对手。”

    “只是那些人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算计你，这才是叫人防不胜防的地方。”

    顾明卿勾唇一笑，“玩儿下三滥的手段，我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这一次，咱们就在陆家好好玩玩儿吧。”

    见唐瑾睿的眼底还有担忧，顾明卿伸手一指巧巧，“相公，我可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巧巧呢！巧巧一个人能抵得上多少个了。我们两个，绝对不会被人害到的。相公，你对我们有些信心啊。”

    巧巧郑重承诺，“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好夫人的。”

    顾明卿笑道，“不用你拼命。”

    陆家

    陆敬慈对焦氏的做法很满意，夸赞道，“夫人啊，这就对了，你说你之前何必拧着呢。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就知道我的夫人是最识大体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

    焦氏看着陆敬慈一脸灿烂的笑容，双手握得紧紧的，她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冲上去抓花陆敬慈的脸，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可能是焦氏的眼神太过犀利，眼底的怒火更是拼命往外冒，陆敬慈终于发现焦氏的不对头了。

    陆敬慈叹了口气，“夫人，你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到底！别在中途闹出什么夭折子。否则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才真的是丢脸！”

    焦氏皮笑肉不笑，“老爷放心，妾身也知道该做什么。”

    陆敬慈只觉得跟焦氏说话没意思极了，其实是陆敬慈在面对焦氏时，心里难掩心虚，他又提醒交代了焦氏几句，便离开了。

    陆敬慈一离开，焦氏便长长吐出心中的浊气，那男人要是再多留一会儿，她真的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跟着男人拼命！

    陆敬慈离开没多久，焦氏的女儿陆芳菲就过来了。

    焦氏生有两子一女，她十分疼爱陆芳菲这个女儿，见陆芳菲来了，她的眼底渐渐浮现笑意。

    陆芳菲容貌姣好，虽说不是绝美，但是身上有一股书香芳华，显得格外娴静。

    焦氏一直自豪能有如此出色的女儿。

    焦氏拉着陆芳菲一起坐下。

    坐下后，陆芳菲便忍不住问，“娘，咱们家跟那唐家有什么特别好的关系吗？为何娘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给那唐夫人下请帖。那唐夫人不来，娘还特意亲自去唐家请人。”

    焦氏的这一番行为，陆芳菲自然是知道了。因为是她的生辰宴会，所以陆芳菲格外注意了几分。

    焦氏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不少，淡淡说道，“关于那唐夫人的事，你就别多问了。芳菲啊，你只要记住一点，娘是不会害你的就是了。”

    陆芳菲心里隐隐涌起不好的预感，试探道，“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您怎么忽然间说这样的话，让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焦氏在陆芳菲那张姣好的容颜上来回扫视，这是她的女儿啊，这是她优秀的女儿啊！可是很快，在她女儿十六岁的生辰宴会上，会发生

    焦氏忍下心头的痛意，脸上扯出一抹笑，“浑说些什么呢。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胡言乱语。娘就是想着我的芳菲都十六了，明年就要嫁人了，心里啊，不禁涌起百般滋味儿。”

    提到嫁人，陆芳菲就羞涩地低下了头，对大多数还没出阁的姑娘来说，提起嫁人，都会羞涩。

    焦氏的手放到陆芳菲的头顶上，陆芳菲的头发保养得极好，跟绸缎一样光滑，乌黑亮丽，摸着手感好极了。

    “娘这辈子啊，不求别的，只要你们三个孩子都好好的，娘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芳菲啊，你以后都要好好的，娘只盼着你好好的啊。”

    焦氏说着将陆芳菲搂进怀里，陆芳菲依偎在焦氏的怀中，笑着道，“娘，我当然会好好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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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谁是刀俎，谁是鱼肉（一更）

    很快就到了陆芳菲十六岁的生辰宴会，顾明卿带着巧巧去赴宴。

    刚到陆府，就有婆子领着顾明卿往里走，顾明卿来得倒是挺巧，徐思甜也刚刚从马车上下来。

    徐思甜一见到顾明卿，眼底就迸射出无比喜悦的光芒。

    徐思甜来到顾明卿身边，“明卿，你也来参加芳菲十六岁的生辰宴会啊！来，咱们一块儿走。”

    顾明卿点点头，跟徐思甜一起走。

    一边走，顾明卿一边问，“你怎么出来了？你娘怎么没把你拘在家里学规矩？”

    徐思甜叹了口气，“我娘巴不得天天把我拘在家里，不许我出来呢。不过我娘看我最近听话，而且规矩什么的比以往要好很多。再加上我娘和芳菲的亲娘有点子亲戚关系。我娘看我闷得慌，就借这个机会，让我出去散散心喽。”

    顾明卿点点头，“不知道歆妍有没有来。”

    徐思甜轻声道，“我看陆家应该是没有邀请歆妍。别看歆妍是准郡王妃了。只是京城里顾忌歆妍扫把星名头的人还是不少。像是这样喜庆的日子，他们都会尽量避免邀请歆妍。陆家这次就好像没有邀请她。”

    “唔”顾明卿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徐思甜有些奇怪地看着顾明卿，“明卿，你跟陆家是不是有什么”

    徐思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眉头紧紧蹙起，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陆夫人给你下了好几次请帖，甚至都要亲自上门请你了。这态度要说热切，那倒是很热切。可是我怎么看着怪怪的，我总觉得这不像是热切，反倒是有些逼迫的意思。”

    顾明卿赞赏地看了眼徐思甜，不知道徐思甜是长进了，还是原本就有这根弦，总之她瞧着不是很傻了。

    “陆家啊”顾明卿的眼底闪过一丝讽刺，继而说道，“没什么，算是没什么仇吧。”有仇的是贤妃和临安公主，不过陆家也很快要有仇了。

    徐思甜眨巴了一下眼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明卿见徐思甜一脸不解，好笑地拍了拍徐思甜的脸蛋，“有时候无知是福气啊。”

    徐思甜心里惴惴不安的，“明卿，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我怎么听你说话觉得怪得不得了，就跟听那些大和尚念经说禅似的，反正我是没怎么听懂了。”

    “听不懂就听不懂喽。今天你好好参加这位陆大姑娘的生辰宴会就是了。”

    徐思甜心里一咯噔，“明卿，我怎么听你的意思，像是说这次的生辰宴会要出什么事情？陆芳菲举办生辰宴会难道还能举办出什么事儿不成？不会吧。要出什么事？会不会很大，会不会有”

    眼看着徐思甜的声音响了起来，前面带路的婆子都忍不住朝徐思甜的方向看了一眼，顾明卿这才轻轻拍了拍徐思甜的手，“你想太多了。在陆家，怎么可能出什么事情呢？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好了，安心吧，今天就好好吃好好玩儿。听说陆家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来唱戏。你好好听。”

    唱戏啊！今天的戏想必会是十分精彩的！

    顾明卿对此是十分的相信。

    说话间，婆子就领着顾明卿和徐思甜两人到了目的地，是陆家的一处戏台子，顾明卿和徐思甜既然碰上了，两人就干脆坐在一起。

    至于今日的寿星陆芳菲，顾明卿一眼就认出她了，陆芳菲穿着一件大红绣牡丹纹衣裳，脖子上还带着一赤金璎珞碧玉项圈，容貌姣好，身上透着一股子书香气息，不过因为今日生日，脸上的笑意不断，倒是更给她增了几分人气，瞧着似乎更美了。

    顾明卿只看了一眼就淡淡收回目光，而戏台上正在叽叽呀呀唱着曲儿。

    顾明卿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当然她也不讨厌，纯粹感觉平平。

    徐思甜对戏台上唱的戏都是很敢兴趣，眼睛亮亮，手还时不时拍着大腿，显然是听得入了神。

    这时，有一穿着粉红褙子的丫鬟来给顾明卿和徐思甜上茶，给徐思甜上茶时，丫鬟好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可是轮到给顾明卿上茶时，丫鬟就有些不对头了。

    顾明卿敏锐察觉到丫鬟的身子紧绷，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紧张之色，端着茶的手也在隐隐发颤。

    站在顾明卿身后的巧巧知道今日来陆家就是入了虎穴，所以她一直很紧张，从进陆家起，就没有松懈过半分，恨不得将从顾明卿身边经过的人都牢牢记在眼里心里。

    巧巧也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送茶丫鬟的不对劲儿，她差点没脱口提醒顾明卿，还是顾明卿给巧巧递了个稍安勿躁，不要开口的眼神，巧巧才忍住了。

    顾明卿正要伸手接茶时，那丫鬟却将手中的茶水“一不小心”倒在了顾明卿的裙子上，顾明卿今日穿的是一件碧青色的裙子，此时群上一大片茶渍，十分显眼。

    顾明卿这里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徐思甜惊道，“你这丫鬟是怎么奉茶的，居然把茶水都倒在明卿的身上了。”

    陆芳菲作为主人家，自家下人出了问题，她当然不能继续躲着了，她起身来到顾明卿处，一脸抱歉地开口，“唐夫人抱歉了，我家下人无状，弄湿了您的衣裳。我看我的身量似乎与唐夫人的差不多。我想请唐夫人移步，去换一件我的衣裳。”

    顿了顿，陆芳菲补充了一句，“我正好有几件新做的衣裙，从来不曾上身穿过。唐夫人可以去自行挑选。”

    顾明卿抬头看了眼陆芳菲，见陆芳菲的眼里清澈一片，犹如能一眼见到底的清澈小溪。

    顾明卿暗暗勾了勾嘴角，看来陆芳菲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顾明卿忽然觉得好笑，这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触碰到这些肮脏龌龊事吗？可是偏生的，你们做出的事情却是再肮脏龌龊不过了。在女儿的生辰宴会上闹出这样的丑闻，陆敬慈和焦氏难道就不知道会影响到陆芳菲吗？可是为了对付她，更准确地说是为了宫里的贤妃和临安公主，陆家人可真是豁得出去啊。

    陆芳菲被顾明卿看得心里忽然发颤，总觉得顾明卿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是等她再看过去时，顾明卿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是她的错觉一般，顾明卿其实并没有什么异样。

    陆芳菲回想了一下她方才的话，觉得她并没有哪里说错，处置也并无不妥。

    “唐夫人要是生气这丫鬟冒犯了你，我可以将这丫鬟交给唐夫人处置。”

    一般主人家这么说，也就是客气一下，当客人的一般都会拒绝，要么就是轻拿轻放，意思意思惩处一下。

    顾明卿却不愿意，现在还不能做什么，但是打一下陆家人的脸，顾明卿是不会拒绝的。

    “既然陆姑娘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陆芳菲一噎，显然是以前没有见过顾明卿这样不照常理出牌的人。

    见陆芳菲犹豫，顾明卿好笑道，“陆姑娘这是不愿意了？陆姑娘可真是有意思，说是要将丫鬟交给我处置的人是你，现在犹豫的人又是你。陆姑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我又不会强迫陆姑娘。这样子，倒是弄得我成了没理的人了。”

    明明是得理不饶人，甚至是有些咄咄逼人的话语，但是顾明卿用一种极其温柔，犹如潺潺溪水的美妙动人的声音缓缓诉说，听得人还真觉得顾明卿是受委屈的。

    于是有些人就开始对陆芳菲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当然其中也不缺指责顾明卿的人。毕竟谁让顾明卿太过咄咄逼人了呢？

    陆芳菲这里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她是从小就经过精心教导培育的，因此她很快回过神，温声道，“我自然说话算话，这丫鬟就就交给唐夫人处置了。唐夫人想如何处置这丫鬟就如何处置，我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顾明卿看了一眼倒茶的丫鬟，勾了勾嘴角，淡淡道，“看这丫鬟年纪小，将茶水倒在我身上也就是无心之失，我也不会太过咄咄逼人，非要严惩这丫头。这样吧，就打二十下手心。”

    这惩罚的确不重，陆芳菲对着丫鬟道，“还不赶紧谢过唐夫人。”

    丫鬟忙向顾明卿道谢，“奴婢谢过唐夫人。”

    顾明卿笑了笑，伸手拍着丫鬟的脸，“不用谢。这好在是遇上我了，这要是遇到一个脾气不好的，你怕是半条命都没有了。我的惩罚不重，不过这二十下手心绝对不能有一丝水分。等我离开陆家时，指不定，我会看看你这丫头。别到时候你的手心什么事都没有。”

    陆芳菲正了正神色，“唐夫人，我陆家是书香世家，绝不会做出你口中所说的事。丫鬟错了，自然得罚。”

    “陆姑娘说的可真是太好了。陆家是书香世家。嗯，书香世家啊！”

    陆芳菲的眉头随着顾明卿的话紧紧蹙起，她总觉得“书香世家”从顾明卿的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的讽刺。

    陆芳菲张了张口，想问顾明卿，只是顾明卿却先一步开口了，“我身上这么一大片茶渍，瞧着很是不雅。我还是去换一件衣裳吧。”

    陆芳菲顿时要将要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还不赶紧给唐夫人带路。”

    很快就有一婆子来给顾明卿带路。

    巧巧紧紧跟在顾明卿身后，就是她也能感觉到陆家是不安好心，谁知道陆家会怎么害小姐！

    那婆子带的路越来越偏，一个眨眼功夫，那婆子绕了个弯儿，就看不到人影了。

    顾明卿和巧巧此时被带到一处假山石处，四周假山林立，一眼望不到头。

    巧巧有些担心，“小姐”

    巧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出现一男子。

    只见那男子三十出头，长得健壮无比，身上的腱子肉一块块突出来，充满了力量。

    男子看向顾明卿和巧巧的眼神里，全是不怀好意。

    巧巧在看到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心里更多的是愤怒，陆家这群不要脸的无耻之徒，居然真的存了毁了小姐名声的心，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顾明卿倒是一点也不生气，毕竟她心里早就有了猜测。

    如今人在跟前了，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老子今天可真是有艳福了。这当主子的是个美人，就连丫头也是个清秀佳人。嘿嘿美人啊，老子劝你乖乖的，老子还是很怜香惜玉的，也不想对你做什么。美人你细皮嫩肉的，要是伤到哪儿就不好了。”

    顾明卿像是没听到男子的话，只是问道，“是陆夫人派你来的？”

    男子有一瞬间的愣怔，转而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美人啊，你听话就能少受苦。做人得识相不是。”

    男子并无一丝惧怕，这里只有他们三人，在男子看来，顾明卿和巧巧只是两个弱质女流，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大男人的对手。如今顾明卿和巧巧就是他砧板上的肉，他想如何就如何！

    男子看着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舔了舔嘴唇，仿佛饿极了的狼，眼睛都冒绿光了。

    顾明卿看着男子，叹了口气，“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句话。”

    男子不明所以，吊儿郎当地问，“什么话？美人，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哈哈那可没用哦！这里你就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

    顾明卿伸出一个手指对着男子摇了摇，“不，我不喜欢拖延时间。我喜欢，快刀斩乱麻，用最快的时间解决事情。我想跟你说的话是，千万不要小瞧女人哦。你看不起的女人，指不定能要你的命。”

    男子闻言眨了眨眼睛，继而又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美人儿你这话我很是赞同，我是看不起女人，但是女人就是能要我的命！你那么漂亮的女人，我就是死在你的身上，我也心甘情愿啊！没想到美人你这么会调情啊！想来待会儿玩儿起来，会十分带劲！”

    男人啊！脑子里的思想怎么都如此不健康呢？

    顾明卿觉得像她相公唐瑾睿那般纯情的男子，世上真是太少了。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顾明卿就很快压下。

    接着，顾明卿身形如鬼魅，男子都没看清顾明卿的动作，她怎么就忽然来到他的跟前，甚至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在顾明卿出手时，居然都没来得及反抗，他就这样被顾明卿制住了。

    等到男子想要再反抗时，他在顾明卿的手里已经动弹不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是男子脑海中唯一闪过的话，如今轮到他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这风水是不是转得太快了一点！

    就在男子愣神之际，顾明卿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小片包薄弱蝉翼的刀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泛出凛冽寒意，那刀片就紧紧贴在男子的脖子上，真的只是紧紧贴着，因为男子的皮不曾破一点点。

    任谁被刀子抵着喉咙，那感觉都不会觉得多美妙！这是生命受到威胁啊！

    “你你你想怎么样？”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手里的刀片仿佛往前推了推，但是仍然没有割破男子的一点皮，“我想怎么样？你说我想怎么样呢。看看，我的话没错吧，别小瞧女人哦。你看不起的女人，很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命。看看，我的话没错吧。我的话很有道理吧。”

    男子强撑着胆气，色厉内荏道，“你敢杀我？别忘了杀人偿命！你要是敢杀我，你就完了！”

    巧巧来到顾明卿身边，虽然没说话，但是眼底透出的也是这意思。为了这么一个人渣畜生，却赔上小姐。巧巧觉得这很不划算。

    “谁知道是我杀的你？谁看见了？谁能作证？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杀的。我只是个弱女子，谁能相信我可以杀了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可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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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乱成一锅粥（二更）

    随着顾明卿的话落，巧巧的眼里明亮一片，与之相反的是男子的眼里灰暗一片。

    男子这会儿是什么骨气都没有了，他可不是那种不怕死的英雄好汉，如果是，男子就不会被人收买来做这样毁人名节的无耻之事了。

    “美不是，姑奶奶，小的求求你，饶过小的一命吧！小的真的知道错了。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的孩子，家里就只有小的一个顶梁柱，要是小的死了，小的家人就彻底完了！姑奶奶，求你饶了小的吧。”男子可怜兮兮地向顾明卿求饶，哪里还有刚才的趾高气昂，显然是被吓得不行了。

    顾明卿似笑非笑地盯着男子，“害怕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呢？刚才你不是挺嚣张的吗？啧啧原来在小命面前，你什么也不是啊。”

    男子连连点头，“姑奶奶，你就放过小的吧。小的也是被人收买的。”

    “是陆夫人收买你的？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敢瞒着我什么。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可能会拿不住我手上的刀了。”顾明卿说着，将刀子在男子的脖子上来回比划，从刀上散发出的寒意让男子瑟瑟发抖，冷意从脚底一直窜到脑门儿！有那么一刻，男子差点连呼吸都忘记。

    男子哪里还敢瞒着顾明卿什么，忙不迭地回答，“姑奶奶，是陆夫人最信任的嬷嬷，就是那姚嬷嬷找上我的。那姚嬷嬷让我毁了姑奶奶你的清白。那姚嬷嬷说了，事情要是能成，还会再给我一笔钱。我这不是财迷心窍了，所以才答应了。”

    男子真是后悔得不成，要是早知道会碰到硬茬子，连生命安全都没法子保证，就是给再多的银子，他也不会答应啊！

    “有证据吗？有证据证明是那姚嬷嬷奉了陆夫人的命令指使你办事的？”

    男子的面色有些迟疑，似乎是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顾明卿。

    顾明卿眼神一寒，“还想瞒着我？”

    眼看着顾明卿要挥刀子，男子哪里还敢瞒着顾明卿什么，忙不迭地开口，“有！有！”

    顾明卿原本就是随意这么一问，只是没想到男子手里还真有证据，她来了兴趣，问道，“哦？你手里还真的有证据啊。什么证据。”

    “那姚嬷嬷原本只是给了银子，没留下什么凭证。不过小的偶尔会偷点东西，也有些担心那姚嬷嬷在事情成了后不认账，于是我就顺手牵羊，从那姚嬷嬷的身上偷出了一样东西。”

    顾明卿追问道，“你偷了什么东西？”

    “就在我身上，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听说那姚嬷嬷丢了东西后，还一直在找。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是陆夫人去钱庄取钱的凭证。我知道自己偷得是这么一个宝贝后，还真是有些担心。原本打算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还回去，只是不敢。

    那姚嬷嬷也因为担心被陆夫人责怪，不敢将玉佩丢了的事情说出来，于是事情就这么暂时瞒下了。我就想着等事情成了，那姚嬷嬷把剩下的银子给了我，我再将玉佩还给姚嬷嬷。这样也成。”

    顾明卿对巧巧道，“巧巧，把他身上的玉佩拿出来。”

    “是。”巧巧应了一声，很快在男子的身上摸起来，男子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想趁着这个时候，找机会逃离，甚至是反败为胜。

    “你给我安静一点，别想闹什么夭折子哦。我的脾气可不是很好。要是万一我手不小心抖动一下，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男子所有的想法都在顾明卿的威胁力消失得一干二净。

    巧巧也很快从男子的怀里找到了玉佩，是一枚方形玉佩，上面还刻着一个“焦”字，可见是陆夫人焦氏所有。

    顾明卿的下巴指向男子，“把玉佩给他。”

    巧巧不解，但还是将手里的玉佩放到男子的手上。

    巧巧不明白，男子也同样不明白，顾明卿这到底想做什么。

    “是不是很好奇我想做什么。其实我要你做的事情真的是非常简单，我只要你拿着这玉佩，在陆府大声喊，是陆夫人指使你杀我，喊得越大声越好，喊得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更好了。”

    男子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陆夫人不是指使他毁了顾明卿的名声吗？什么时候成了杀顾明卿了。

    顾明卿当然知道男子不解的是什么。顾明卿可不想陆夫人指使男子要毁了她名节的事传扬开来，就算没什么事，到时候落在有心人的耳中，也会生出许多事。世上可从来不缺那些心思恶毒龌龊之人。女子的名声更是容不得他人随意编排。

    男子不明白顾明卿想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会儿不是想这事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地拒绝，“姑奶奶，你这是逼我去死啊！我要是真的照你说的做了，陆夫人能放过我？陆家可是高门大户，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他们要弄死我，不就跟弄死蚂蚁一样。不行，我要活着，我坚决不干。”

    “那你就不怕我弄死你啊？”

    男子当然怕了！

    “你弄死我是弄死，陆家人弄死我也是弄死。总归我就是要被人弄死的。早死早超生，还不如你弄死我呢！”

    顾明卿笑了，“哟！没看出来你还听有骨气的。你都不怕死了啊！那让我想想，你不怕死，那会不会怕生不如死呢？怎么让你生不如死呢。我还真得好生想一想。”

    男子浑身一颤，他是真的怕了眼前看着柔弱无害的女子，这哪里是柔若无害啊，分明比一百个男人都毒！难怪都说最毒妇人心，看来这话是一点错都没有！

    顾明卿眼睛倏地一亮，像是一个想到好主意的孩子，亮堂得不行，“我想到了！我一直想试试看我手里的刀子能不能很锋利，很快。怎么试验呢，你就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对象啊。你说我用这薄薄的刀片把你身上的肉一片又一片地给剐下来，你说怎么样？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都说千刀万剐，也不知道我把你身上的肉全都剐下来，能不能有一万次。我可真想试验一下啊。”

    随着顾明卿的话响起，男子的腿都要软了，眼前的哪里是什么姑娘啊，分明就是一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头！她太狠了！

    “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杀了我吧！”男子宁可死，也不想那么痛苦啊！

    顾明卿笑笑，懒得再理会男子。

    顾明卿很快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冰冷，两只眼睛里好像各自藏着一团旋涡，在飞快地旋转。

    “看着我的眼睛。”

    男子是真的怕了顾明卿，因此顾明卿一开口，男子就不由自主地看向顾明卿的双眼，渐渐的，男子的魂魄仿佛被顾明卿摄走，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愣。

    “记住了，待会儿你就拿着这玉佩告诉其他人，是陆夫人指使你杀我。记住了，必须记住！”

    男子浑浑噩噩地点头，愣愣道，“记住了，我记住了。”

    催眠成功，顾明卿当即放开了男子，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还踉跄了一下。顾明卿这次是深度催眠男子，这要耗费的精神实在是太大了，比起在侯府用的那一次，不知道要厉害多少。正是因为这对身体的伤害有些大，所以顾明卿从来不曾用过，可是这一次，陆家很荣幸，或者说是宫里的贤妃很荣幸，让她宁可伤了她的身子，也要报复他们！

    巧巧忙扶着顾明卿，又担心男子会突然出什么夭折子，只是见男子仍然有些呆傻，这才微微放松。

    顾明卿摇摇头，“我没事。好戏现在才开始呢。巧巧你押着他，咱们就往戏台子走。幸好，咱们认路，知道从哪儿走可以避开人。”

    顾明卿既然决定来陆府，那自然是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了。顾明卿早就将陆府的格局弄清楚了，来了陆府，要是连路都不认识，那还想做什么？怕是什么也做不成功吧。

    巧巧仍然担忧地望着顾明卿，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死死押着男子。

    顾明卿在原地稍微休息了一下，恢复了一点力气后，这才示意巧巧走。

    一路上，顾明卿还是遇到了一些人，那些人当场就想大叫，顾明卿当即将人打昏。好在顾明卿虽说是有些损了心神，但是手上的功夫还是在的，对付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戏台这里，徐思甜见顾明卿许久不来，不禁闷闷道，“奇怪了，明卿不就是换个衣服，怎么那么久都还没回来？”

    人真是禁不住念叨啊！徐思甜刚开始念叨顾明卿，后者就立马出现了。

    不过徐思甜发现，顾明卿怎么带着一个男人来。

    不止是徐思甜发现了，不少人都发现了。

    顾明卿当即大喊，“陆小姐，你们陆家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派人杀我！我自认跟你们陆家无冤无仇，你们居然如此费尽心思地要害我性命，你们陆家到底意欲何为！”

    顾明卿用能喊出来的最大声音喊话，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陆芳菲一愣，完全不明白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人群立即骚动起来。

    徐思甜来到顾明卿身边，关切道，“明卿，你说什么？陆家人要杀你？你没事吧？”

    顾明卿虚弱一笑，“我没事，好在我命大，身边有个会功夫的丫鬟，所以我还能好好活着。”

    陆芳菲听着周围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面色涨红，好不容易才回过神，高声道，“唐夫人，你休要信口开河！我陆家跟你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害你性命！”

    顾明卿一指男子，厉声吩咐，“你说！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说陆家是如何指使你害我性命的！”

    男子得了顾明卿的话，当即高声道，“就是陆夫人的贴身嬷嬷姚嬷嬷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杀了顾明卿，她说事成后陆夫人还会给我一大笔银子作奖赏。我原是担心事成后，陆家出尔反尔，于是顺手牵羊，偷了那姚嬷嬷的一块玉佩！就是这块玉佩！这玉佩是陆夫人的！就是陆夫人吩咐姚嬷嬷这么做的！”

    男子挣扎着将手中的玉佩举得高高的。

    可能别人认不出玉佩，但是陆芳菲绝对认得，这玉佩就是她母亲的。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来告诉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陆芳菲觉得脑海里一片浆糊，令她无法思考！

    陆芳菲毕竟年轻，遇到这样大的事情，又在证据确凿下，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辩解的词，她周围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戏台这里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有眼色的下人早就去通知焦氏了。

    陆夫人这里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面色铁青一片。

    顾明卿的视线投向焦氏，而后者的眼神也丝毫不避地跟顾明卿对视。

    顾明卿和焦氏对视间，火花四溅，噼里啪啦。

    顾明卿抢先道，“陆夫人，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狠毒到要取我的性命！我原本并不想参加陆小姐的生辰宴会，是陆夫人你不停给我下请帖，甚至打算亲自上门请。我无可奈何下，不能不答应前来。

    自从来了陆府，诡异的事情更是不少啊。丫鬟给别人敬茶怎么就没有倒翻，偏偏轮到我就倒翻了？这是什么理？想来是故意的，是提前算好的吧。还有那领路的婆子将我往荒无人烟的地儿带，之后又冒出一个男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算计好的！陆夫人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陆夫人，请你明言，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竟要害我性命！”

    被顾明卿这么抢白一番，局势更是一边倒！

    焦氏脸上的神色更难看了，她实在是想不通，事情究竟是哪里出错了，怎么就到了如今这地步！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两个女子！可是偏生的，事实摆在眼前，陆夫人无法否认，一个大男人就是无法对付两个女子！

    男子一看到焦氏就激动大喊，“陆夫人你要救我啊！是你指使我弄死顾明卿，现在事情没成，我还落到了对方手里，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陆夫人！”

    焦氏大怒，“你个混账，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本夫人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指使你谋害唐夫人。你休要往本夫人的身上泼脏水！”

    “陆夫人的话可真是好笑。你若是没有指使他杀我，为何陆夫人你的玉佩在这人的手中？陆夫人可以说这玉佩不是你的。不过我听说这玉佩可是陆夫人你去钱庄取钱的凭证，到时候可以找钱庄的人看看，到底是还是不是。还有此人说陆夫人你是派你身边的姚嬷嬷跟他联络，我相信就算联络得再隐秘，也总有蛛丝马迹吧，也总有人知道吧。

    到时候一一去查，就不信找不到证人！陆夫人，你可千万别说什么是下人的意思，你这当主子的什么也不知道。这话，我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我再不济，身上也有诰命，谋害诰命夫人是个什么罪名，陆夫人你知道吗？”

    “唐夫人，你别这般咄咄逼人！本夫人说了，本夫人什么也没做！你只凭一混混无赖的一面之词，就来污蔑本夫人，你又是什么意思？是当我们陆府好欺负吗？”

    顾明卿冷笑不已，“陆夫人可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可惜事实就是事实，如今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陆夫人你要是想抵赖，请别在我的面前，你该去皇上面前说！我顾明卿要告御状，求皇上给我一个公道！”

    焦氏的眼睛猛地睁大，她是真的没想到顾明卿会想到告御状！她真的是完全豁出去了吗？事情要是闹到御前，那就收不了场了！焦氏完全不敢想，到时候她会怎么样！

 第321章 焦氏晕倒（一更）

    顾明卿之所以知道陆家就是一个火坑虎穴，她也非要亲自来，打得就是要将事情闹大的主意！

    现在事情跟顾明卿预想的一样，闹大眼见着是没问题了。

    “我现在就要带着这人证还有他手里的物证去告御状！陆夫人如果非要说自己是无辜的，那就去皇上面前分辨吧。是非公道，自有公论！皇上定会查明真相的！”

    焦氏咬着牙，冷声道，“唐夫人就非要这般咄咄逼人，就为了一个地痞无赖的胡言乱语，居然就要去告御状！唐夫人，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

    顾明卿差点被焦氏的话给气笑了，“陆夫人，你休要威胁我！是，我承认陆家家大业大，而我的夫君只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官员，远远比不上你们陆家。但是这会儿我都要被你们陆家给整死了，我要是再傻乎乎地存着不得罪你们陆家，息事宁人的想法，我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是真不明白陆夫人你是什么想法，难道真的高高在上惯了，居然会在你没能杀成我的情况下，叫我息事宁人？就此算了？陆夫人，我看你的脸皮似乎不是很厚啊，可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怎么就如此的厚脸皮！我还真是想不通！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今日见到陆夫人后，我真是深刻地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焦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眼底在冒火。

    焦氏死死瞪着顾明卿，冷声道，“你以为你能离开陆家不成！”

    焦氏也真的是被气疯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无脑的话。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顾明卿笑得更得意了，“我为什么不能离开陆家。真是好笑，陆家是什么地方？难道还要把我强留下不成？我又不是罪犯，就算我是罪犯，也轮不到陆家私自扣押我！”

    焦氏话一出口，其实就有些后悔了，真是被顾明卿气昏了头，怎么就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不说这里那么多名门千金，还有请来的戏班，陆府的下人，这么多人在这里，事情是绝对别想瞒住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焦氏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连死的心都有了！她真心不懂事情怎么就成了如今这样！

    徐思甜站到顾明卿身旁，高声道，“陆夫人，你没资格留唐夫人。我今日就跟唐夫人共进退！你有本事就把我留下！陆夫人你听好了，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只要我离开陆家，我保证把陆家今天发生的事说出去！看你能怎么样！

    陆夫人要是想弄死我，还请先记得我的身份，我是准赵王世子妃！可不是随便的什么阿猫阿狗，能随陆夫人你弄死！”

    徐思甜很气愤，焦氏是什么意思？当着她的面就威胁顾明卿，作为顾明卿的朋友，徐思甜当然得站出来支持保护她！

    顾明卿心里一暖。

    徐思甜的话落，又有一身着浅蓝色双碟绣罗裙的少女站出来，女子眉眼间一片刚正，她朗声道，“陆夫人，今日的事实在是你做得太过分。先要害人性命在前，又要扣押人在后。我潘紫烟的父亲是御史，从小我在父亲的教导小，就深深清楚明白什么叫做天理公道！

    这一次，若是陆夫人敢伤害唐夫人，或者扣押唐夫人，我潘紫烟也绝对不会容许！除非陆夫人也顺道将我一起弄死。”

    自从严御史因为上奏折主张废皇太孙，被孝康帝贬谪，现在京城最刚正的御史就是潘紫烟的父亲潘御史了。

    继潘紫烟开口，又有一穿着碧青色月华裙的女子站了出来，她美丽的眉眼间满是幸灾乐祸，“陆家难道要在陆芳菲的生辰宴会上大开杀戒不成？如果是，那我也看不下去了，定要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才行。唐夫人你别怕，陆家又不能只手遮天，我们那么多人在呢，陆家敢对我们动手吗？

    至于陆夫人要害你的事，你只管放心，有良心的人还是很多的。我们一定会支持你讨个公道。”

    顾明卿笑笑，“那就多谢姑娘了。”

    徐思甜凑到顾明卿的耳边小声道，“她是魏如欣，是宫里德妃的亲侄女。据说德妃和贤妃的关系很不好。”

    难怪。顾明卿在心里腹诽道，不过这会儿魏如欣站出来说话，对顾明卿无疑是有利的。

    焦氏真心是想哭了，她什么时候说要弄死顾明卿，她根本没这样的心啊！不就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被人误解成这样子，她就是想解释都不成，解释了，只会被人说是狡辩，到时候只会更加尴尬！

    焦氏只觉得头一阵阵的发晕，这会儿她真是恨不得立即晕倒！

    焦氏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但是顾明卿绝对不会同情她。

    焦氏可怜，真是好笑！是焦氏——不，焦氏跟顾明卿无冤无仇，她不会吃饱了饭没事干想要去害顾明卿。不过无论焦氏想不想，愿不愿意，但她就是做了！

    可能焦氏有这样那样的无奈，不过这些，顾明卿都不想知道。在焦氏决定动手的那一刻，她们就注定站在对立面了！她们就是敌人了！

    对待敌人，顾明卿是绝对不会心软的。

    对敌人心软，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那是愚蠢至极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陆夫人，有什么事，就请在圣上面前说个清楚吧。这人我要带走，他是人证！不过我担心陆府的人会暗中刺杀证人，所以——”

    魏如欣打断顾明卿的话，急切道，“唐夫人若是信得过我，那就将人交给我。我保证这人在我手里，绝对会毫发无损，就是陆家派来更多的人，也别想弄死他。”

    顾明卿看了眼魏如欣，她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德妃和贤妃不睦，如今有那么好的一个可以令贤妃难堪的机会，德妃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心思辗转间，顾明卿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那就多谢魏姑娘了。”

    “不客气。”

    顾明卿和魏如欣几句话间，又给陆夫人定下了罪名，要派人刺杀人证。

    最后当顾明卿一行人离开后，焦氏再也支撑不住，脑子一昏，直直地晕倒了。

    陆芳菲的生辰宴会完全就成了一个笑话！

    顾明卿说要告御状，真不是说着玩儿的，她让唐瑾睿写了奏章。不过唐瑾睿的官职低微，他的奏章送上去，孝康帝什么时候能看到，真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更别提陆家肯定会在其中做手脚。

    这件事，顾明卿就请苏劲松帮忙，请苏阁老代为出面。

    这么一点小事，苏劲松就直接应承了下来，奏章要从苏阁老这里过，苏阁老自然也看了。

    “陆夫人要弄死顾明卿？不对吧。”苏阁老喃喃自语道，他觉得陆夫人没那么蠢，弄死顾明卿做什么，麻烦一堆，还不如毁了顾明卿的名节，这才是最有效快捷的法子。如果是宫里的贤妃出手，选的也该是后面一条。

    苏劲松没听懂苏阁老的言外之意，此时他非常气愤，“祖父，您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那陆夫人就派人要杀唐兄的夫人，谁给她的胆子！要我说，像陆夫人这样胆大包天的人，随便查查她，肯定就能查出一堆罪名来！”

    苏阁老反问道，“是陆夫人要杀顾明卿？”

    苏劲松转而道，“我知道是宫里的贤妃。那贤妃果然是心狠手辣。世上怎么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苏阁老扯扯嘴角，“宫里的女人，就没有良善的。如此简单的道理，你到今天才知道？这忙，我就帮了。奏章我会递上去，也保证皇上能很快看到。至于后面会怎么样，那我就不知道了。”

    苏劲松恶狠狠道，“人证物证都齐全了，我就不信这次不撕下陆家的一块皮。”

    苏阁老对这话很赞同，“宫里的德妃和贤妃不睦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还有魏家和陆家也是如此。这一次，陆家倒大霉，魏家会狠狠上去咬上一块肉。看看吧，看看这场戏会怎么唱下去。不过真是可惜啊！”

    苏劲松不解道，“祖父。可惜什么啊？”

    “可惜顾明卿是个女子，她有胆量谋略，而且还敢以身犯险。她若是个男子定——算了，她就是个女子，我再感慨，她也不会是男子。唐瑾睿是个有福气的，身边能有这样的妻子辅助。”

    苏阁老第二日就将唐瑾睿的奏章呈了上去，孝康帝也很快看到。

    唐瑾睿在奏折里请孝康帝做主，说他官职低微，而陆家家大业大，他和妻子在陆家的威胁之下，只觉得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何时就会被陆家害了性命。

    孝康帝越看，眉头就皱得越近，最后“啪——”的一声将奏折合上，“这是怎么回事？陆敬慈的妻子发疯了不成？无缘无故派人去杀唐瑾睿的妻子！最近是怎么了，临安脑子有问题，贤妃瞧着也有些不正常，如今贤妃的娘家人又开始闹夭折子。难道是这一大家子约好了，齐齐发病不成！”

    陈忠哆嗦了一下，他知道孝康帝这会儿对贤妃还有陆家等人是十分不满。

    陈忠在心里想了下，将昨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接着道，“皇上，外面的流言已经传开了。事情闹得太大了，当时参加陆小姐生辰宴会的小姐实在是不少。至于那要杀唐夫人的人，则被唐夫人交给魏小姐——也就是德妃娘娘的侄女了。魏小姐向唐夫人保证一定会确保人证的安全。”

    “真是不消停!这一个两个的！”

    陈忠心里清楚，孝康帝这说的不止是陆家人了，还有德妃的娘家人。

    孝康帝冷声吩咐，“由大理寺卿查这案子。让魏家把人交到大理寺。”

    陈忠很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

    贤妃在永和宫里大发雷霆，“焦氏是死的不成！这么一点小事居然都办不好！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几乎满城风雨，皇上又下令让大理寺查这案子，现在该如何是好！”

    临安也有些担心了，实在是事情闹得太大，她也担心啊！

    “母——母——母妃，咱们该怎么办啊。舅母不会乱说话吧。不过我有些奇怪，明明是派人去毁了顾明卿的清白，怎么就成了要杀顾明卿了？”

    贤妃狠狠瞪了眼临安，“如果不是你非要嫁给唐瑾睿，会有如今的事情吗？你还奇怪，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都是顾明卿做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呵——她可真是聪明啊，她这是担心她的名声出现什么瑕疵！”

    临安被骂了，也不敢回嘴。因为临安清楚，这会儿贤妃恨得都想杀人了，她要是再不知死活地凑上去，贤妃怕是连她也要骂了。

    贤妃狠狠深吸几口气，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好！好！真是太好了！”

    临安觉得贤妃真的气疯了，否则怎么会说“好”呢？

    “顾明卿啊顾明卿，你这是在向本宫宣战吗？你这是在告诉本宫，自己弄不死你吗？你这是在告诉本宫，你很厉害吗？”

    这么多年了，贤妃在后宫顺风顺水那么多年，真的再也没有被人如此挑衅过了。如果是德妃给贤妃这样大的难堪，可能贤妃还不会有如此大的感触。毕竟贤妃和德妃同是妃子，身份上谁也不比谁低。

    可是顾明卿不一样啊！顾明卿算什么？一个小小芝麻绿豆官的妻子，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如此挑衅她！

    好！好！真是太好了!可不是太好了嘛！贤妃简直在心里冷笑连连，停都停不下来。

    顾明卿要是知道贤妃此刻的想法，怕是会忍不住哈哈大笑。贤妃真的是高高在上惯了，真的当她能肆意主宰别人的生死，而对方就连求生的资格都没有？谁给贤妃的脸呢？

    贤妃正火冒三丈时，宫女进来禀报，德妃求见。

    贤妃想也不想道，“让她走！本宫不想见她！”

    贤妃话一落，德妃便袅袅婷婷地进来了，脸上挂着无比灿烂得意的笑容，跟贤妃的一脸阴沉形成鲜明的对比，“哟！姐姐你这是不想见谁啊！不会是不想见妹妹我吧。”

    “妹妹擅闯永和宫，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完全没将本宫放在眼里？若是皇上知道了，怕是会不喜妹妹。”

    德妃闻言，反倒是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哈——姐姐是在吓唬妹妹吗？哎哟！妹妹我真是太害怕了。姐姐要是想，大可以去告诉皇上啊。妹妹我就在这里等着，就等着皇上来为姐姐你出头，狠狠惩治妹妹我。”

    贤妃冷笑不语，德妃却是笑得愈发灿烂，“哎呀！看妹妹我都在说什么糊涂话。姐姐你还见得到皇上吗？先是因为临安公主的婚事，姐姐被皇上厌弃了。如今又出了姐姐你娘家大嫂要杀人的事。现在事情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啊！姐姐现在是不是烦得很啊！”

    临安公主沉不住气，满是怒火的声音响起，“你走！少在这里看笑话！”

    德妃拍了拍身上华丽的宫裙，妩媚风流的眸子扫了下临安公主，“公主的规矩学得可真是不太好啊。公主是不是忘记了，本宫是你的庶母！也算是你的长辈。公主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宫指手画脚，有什么资格让本宫走？”

    “你——”

    “临安退下。”

    临安公主不满地看了眼贤妃，愤愤退下。

    贤妃此时也恢复了冷静，她双手紧握成拳，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手心，但是很奇异的，她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疼。有那么片刻，贤妃是希望她能疼，她能很疼很疼，因为只有疼，她因为怒火而失去的理智才能重新回来。只有冷静下来，贤妃才能想出法子，度过眼前的困难。

    “妹妹如果是来看笑话的，那么想必是看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第322章 羞辱 闹大（二更）

    哪怕德妃和贤妃是敌人，但是在这一刻，德妃真是不能不佩服贤妃，这忍气吞声的本事可真是厉害。

    德妃忍不住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她被人找上门挑衅，她能忍得下来吗？德妃想了想，她怕是做不到，绝对不会有贤妃这样能忍的本事。贤妃可真是厉害啊！

    这一刻，德妃的心里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当然，感慨完了，德妃可不会忘记此行的目的，不狠狠羞辱贤妃一番，她怎么可能罢休呢？

    德妃好笑道，“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妹妹我是特地来关心姐姐你的，哪里是来看笑话的。姐姐这话，倒是让妹妹我伤心了。难道在姐姐眼里，我就是来落井下石的？故意看热闹的人不成？”

    贤妃冷笑不语，德妃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很！贤妃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德妃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没听到！

    “姐姐啊，其实妹妹是真的很为你担心。你说你娘家大嫂怎么就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你说现在事情该如何解决呢？妹妹我都有些不敢想啊。皇上已经知道这事，事情更是传得满城风雨，大理寺卿也已经开始调查。相信很快就能调查出个结果。”

    贤妃面色不变。

    德妃挑挑眉继续道，“姐姐，你说皇上会不会因为陆家的事，更生你的气啊。要我说，姐姐你可真是可怜啊，怎么总是被人连累。这次是被你娘家大嫂，上一次是被——”

    德妃的美眸幽幽望向临安。

    临安顿时大怒，“德妃，你看着本公主做什么！”

    德妃红唇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说呢？”

    不等临安公主发飙，德妃就继续开口，“姐姐，其实有一件事，妹妹我是真的想不通。你娘家大嫂的脑袋难道是被驴踢过了？如果没有，她怎么会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情，无缘无故派人去杀一个小小翰林官的妻子。难不成两个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不过这个可能性怕是很低，那位唐夫人来京城的日子不长，姐姐的娘家嫂子就是想跟唐夫人结仇，似乎也没有机会啊。这是妹妹十分想不通的一件事。”

    德妃还真没有胡说，她对此是真的想不通，贤妃的大嫂焦氏难道是失心疯了，跑去杀顾明卿做什么？说不通啊！

    德妃没注意到一旁的临安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因为她的注意力此时都在贤妃的身上。

    贤妃冷冷开口，“妹妹的话都说完了吧，如果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哟！姐姐这是下逐客令啊！成，姐姐既然不欢迎妹妹，那我走就是了。不过姐姐啊，妹妹我还真的担心你会因为太过生气而病倒。要不，妹妹给你请个太医看看。防范于未然嘛！免得到时候生了大病，那就万万不好了。姐姐你说是这个理吗？”

    贤妃看着德妃脸上关切的表情，心里冷笑不已，“不劳烦妹妹了。本宫若是想请太医，自己就可以请。”

    德妃也不勉强，“行，那妹妹我就告辞了。姐姐可千万得保重身子啊。接下来，姐姐的娘家怕是都平静不了。”

    德妃说完，带着下人趾高气昂地离开了，挤兑了贤妃一通，她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德妃一离开，贤妃的脸上就阴云密布，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贱人！都是贱人！本宫不会认输的！本宫不会就这样输了的！本宫要你们知道，本宫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

    临安瞧德妃这样的癫狂，心里吓了一大跳，害怕地吞咽着口水。

    陆家此时更不平静。

    焦氏病倒了，从顾明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陆家后，她一个气急攻心，生生晕了过去！

    直到晚上，焦氏才清醒过来。

    在睁眼眼睛的那一刹那，焦氏甚至忘记她身处何方，忘记了她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到坐在她床边流泪的陆芳菲，记忆才如潮水涌入她的脑海中。

    焦氏想起了她昏迷前发生的一切，脑子疼得更厉害了！如果可以，她宁可自己不是清醒着！

    陆芳菲自然发现焦氏醒了，只是陆芳菲的脸上并无一丝喜色，甚至陆芳菲看向焦氏的眼神里隐隐含着埋怨。

    陆芳菲怎么可能不埋怨焦氏呢，她好好的十六岁生辰寿宴，如今闹成了这样子，完全成了一个笑话，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陆芳菲现在都不敢继续往下想，她觉得她以后都没法出门了，别人见到她，只会对着她指指点点，嘲笑不已。

    陆芳菲真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焦氏刚刚醒来，陆芳菲是不想刺激她的，只是心里终究不平，陆芳菲还是开口了。

    “娘，您到底为什么要害唐夫人啊！唐夫人跟您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您非要取对方的性命不可？好，女儿不知道您那位唐夫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就算真的有，您为何要在女儿的生辰宴会上动手！

    您可知道女儿现在都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了，现在这事在外面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您让我怎么见人啊！”

    焦氏的脑袋更疼更重了。

    陆芳菲忍了忍，继续道，“是娘您生了女儿，是娘您将女儿养到那么大。您在女儿的生辰宴上闹出这样的事，甚至坑害了女儿，我可以原谅您。谁叫您是我的母亲呢！可是以后怎么办？女儿真的想问您，以后该怎么办啊！那唐夫人说了要告御状，女儿看她并非是虚张声势，故意吓唬人，她怕是真的会这么做。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母亲你谋害人命的事就要传出去，皇上若是依律严惩，母亲您该如何是好啊！父亲——父亲他会不会休了您。”

    说到最后，陆芳菲的声音也隐隐颤抖起来，她是真的不敢想那可怕的答案啊！有一个被休弃的母亲，她以后哪里还有脸出去见人啊！

    陆芳菲说的，焦氏哪里会想不到。正是因为想到了，焦氏的心里才是荒芜一片。

    焦氏正想开口时，陆敬慈怒气冲冲地进来，他仿佛浑身都在冒火，身上的那团火，恨不得将所到之处都烧个干干净净！

    焦氏立即闭上了嘴巴，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盯着陆敬慈。

    陆敬慈看了眼陆芳菲，沉声道，“芳菲你出去。”

    陆芳菲被陆敬慈的模样吓到了，小声道，“父亲，母亲其实——”

    “闭嘴！我让你出去！听到没有！”

    陆芳菲不敢再说话，只能闷闷低头出去。

    陆敬慈又将屋内伺候的下人都赶了出去。

    等到屋内只剩下陆敬慈和焦氏两人后，陆敬慈立即开口，他压低着声音，恍若愤怒咆哮的野兽，“焦氏！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就两个女人，你都没法子解决她们，要你有什么用！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跟我说说，如今该怎么办！你说啊，如今该怎么办！”

    陆敬慈一想到事情已经闹大了，几乎整个京城都无人不知，甚至皇上那儿也很快就会知道，陆敬慈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敬慈看向焦氏的眼里满是痛恨和气愤，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儿！

    陆敬慈生气，焦氏可是比陆敬慈要生气多了！

    焦氏用手撑起身子，头发披散，显得十分狼狈虚弱，“你还有脸说？事情怎么到了今天这地步，难道你就一点数都没有？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啊！我就是被你和宫里的贤妃给害成如今这样！”

    “焦氏，明明是你办事不利荣，你——”

    “你给我闭嘴！”焦氏现在也是完全豁出来了，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她还有什么好怕陆敬慈的。

    焦氏大口大口喘着气，“陆敬慈你个不要脸的，你现在来责怪我了？是谁跟我说顾明卿只是一个弱质女流，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说这话的人是谁？是你陆敬慈！”

    陆敬慈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关于顾明卿和她身边那个丫鬟的信息，是他没有搞清楚。可是谁能想到顾明卿一个侯府嫡女身边跟着的丫鬟居然是会武的！当然没人想顾明卿会武，除非是武将家的姑娘，否则文官家的姑娘谁会去练武呢？

    “焦氏你蠢不蠢？你难道就不知道找个厉害的，要是你能找个厉害的，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我呸！”焦氏狠狠啐了一口陆敬慈，这是她早就想做的事了，可惜离陆敬慈有些远，没能啐到陆敬慈的身上，“你个不中用的男人，明明是你自己没把事情弄清楚，如今却把事情都赖到我的身上，你可真是太好了！陆敬慈，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恶心！”

    陆敬慈气得眼底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好，这件事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现在再指责谁对谁错，怕是也弄出个结果。况且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处理眼前的问题。焦氏，你打算怎么办。”

    焦氏冷笑，“我打算怎么办？这话说得可真是有意思啊。什么叫我打算怎么办？难道是我想如何就能如何吗？如果是，那我倒是有很多想法啊。”

    陆敬慈眯着眼睛，语气冰冷，仿佛北极常年不化的冰雪，“焦氏你给我听好了。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你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我听不惯！也不想听！事情如今闹大了，很快就会惊动皇上。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你将所有事情承担下来。”

    焦氏早知道陆敬慈会说这样的话，所以当她真的听到时，她就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了，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几乎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的眸子静静看着陆敬慈，似乎是在好奇，从陆敬慈的嘴巴里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陆敬慈见焦氏这样平静，心里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焦氏能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放心，就算你将事情全都承担下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你想想，那顾明卿又没出事，既然顾明卿没出事，你的罪能大到哪里去？有陆家，还有你娘家，以及宫里的贤妃帮忙，对你的惩处，最多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猜测最多也就是去掉你身上的诰命，其他也没什么损失。这诰命能除，自然就能回来。你要相信我，还有宫里的娘娘，我们是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陆敬慈越说越顺，要说一开始还隐隐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心虚，但是说到后面就是一副理直气壮了。

    焦氏听着，心里却是荒凉死寂一片，眼前的人是她的丈夫，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事。焦氏敢说一句，她真的是为陆敬慈掏心掏肺，付出一切了！可是她付出了那么多，她都得到了什么？

    回顾自己已经过去的几十年，焦氏只觉得可笑！她到底嫁了什么样的男人啊！无耻！恶心！凉薄！

    陆敬慈说完后就在等焦氏的回答，见焦氏久久不开口，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皱起，“你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你说说，你心里是什么想法。咱们好生合计一下。”

    “我是什么想法？我是什么想法重要吗？你不是已经都将所有事情给我安排好了，所以现在有我开口的资格吗？”

    “焦氏你别这般阴阳怪气！我是为了你好！我不是跟你说了，只是让你暂时先忍耐一下，我——”

    “我呸！”焦氏再也忍不下去了，怒声打断陆敬慈的话，“为我好？陆敬慈你要脸吗？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让我把所有事情都担下来。届时，你就没事了，宫里的贤妃和临安公主也没事了，有事的就是我，还有我的芳菲！”

    焦氏这一发泄，就如同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陆敬慈啊陆敬慈，事情到底是怎么惹出来的，你别跟我说，你心里没数！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那宝贝外甥女临安公主而起！还皇家公主呢？我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东西，天下男人是都死光了，非要看上个有妇之夫！恶心！是不是别人的男人就是好，她就是喜欢？”

    陆敬慈大怒，“你给我闭嘴！你是想死不成？你居然——”

    “我不想死！我说了又怎么样？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我一直不敢罢了！现在我还有什么不敢的！临安公主要说不要脸，不知羞耻，恶心的话。贤妃就是愚蠢！我还真是很好奇，明明那贤妃是极聪慧的人，可是她怎么就能做出这般愚蠢的事。

    贤妃要是脑子清明就不该妥协同意临安公主跟唐瑾睿那么个有妇之夫！苏家的婚事多好啊，苏阁老的那嫡长孙更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贤妃如果聪明，就该让临安紧紧抓着这门婚事。结果呢？就在贤妃的眼皮子地底下，临安居然跑去苏家自己退了亲事！

    蠢！蠢！蠢！真是太蠢了！贤妃蠢，那临安公主更蠢！”

    “我看你是疯了！你居然敢这么说娘娘和公主，你——”

    “我早就想说了！我要是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我早就说了，事情不能在芳菲的生辰宴会上办。结果呢？你是芳菲的父亲啊！你为了贤妃和临安两个，居然选择牺牲芳菲！你明知道事情要是成了，芳菲的名声会受到损害，尤其是现在事情没成，更被闹得那么大，芳菲受到的伤害就更大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陆敬慈，你说你还配当芳菲的父亲吗？你简直是枉为人父！我的儿女摊上你这样的父亲，真的是他们最大的悲哀！而我摊上你这样的丈夫，也同样是我最大的悲哀！

    陆敬慈，你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我不能不说一句，你可真是一个好兄长，是一个好舅舅！陆敬慈你不该娶妻，更不该有儿女，你就该好好守着你的妹妹和外甥女过日子去！”

 第323章 撕破脸（一更）

    “你——你——你——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泼妇！”陆敬慈恨恨瞪着焦氏。陆敬慈是真的感到奇怪啊，以前的焦氏一直温柔娴雅，哪里跟现在似的，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焦氏冷笑，“蛮不讲理？泼妇？我要是真的傻到相信你的话，把所有事情都认下来，我还不如赶紧找一根绳子吊死自己！陆敬慈，我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别打得那么响，我是绝对不可能听你的，把所有事情都担下来，你还是赶紧好好想想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吧。”

    陆敬慈的眼底闪过丝丝杀意，他没有再苦口婆心地劝说焦氏，因为他发现焦氏是真的不可能听他的。既然焦氏不听话，不愿意配合，那这样的焦氏还留着她做什么？

    跟陆敬慈当了几十年的夫妻，焦氏真的是太了解陆敬慈了，陆敬慈对她起了杀心！

    焦氏的心是彻底死了，她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丈夫，她后悔啊!真是太后悔了！可惜，焦氏心里很清楚，她如今就是悔青了肠子，怕是也没有用了。

    焦氏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活命！

    焦氏冷笑连连，开口说的每个字仿佛都是由寒冰结成，冷得人心里发颤，“陆敬慈，我真是没想到，咱们夫妻几十年，你居然会想杀我。呵呵——果然啊，在你眼里，只有你的妹妹和外甥女才是最重要的，我这个当妻子的算什么。”

    陆敬慈被焦氏戳中心思，心里隐隐有些难堪，颇有些狼狈地避开焦氏满是恨意的眼神，“你要是愿意听我的话，那就不会有这些事！夫妻多年，我又何尝愿意走到这一步！”

    焦氏根本不想听陆敬慈的狡辩，她冷声道，“陆敬慈，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你以为我就甘心当你手中的一把刀子？我告诉你，我是个人！我可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我容不得别人如此作践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要是出事，很快，临安公主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然后打算杀了对方的妻子的事，就会传开的。”

    陆敬慈大惊，几十年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焦氏，“你——你——你疯了不成！好！好！看来是我眼瞎，没想到，一直以来我都看错你了！你的心好毒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罢了。原本我还真不希望用到这万一，可惜啊，世事无常，我还是用到这所谓的万一了。陆敬慈，你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吧。别想把我推出来保全贤妃和临安公主的名声。”

    陆敬慈现在只将焦氏当成仇人，咬牙切齿道，“你个贱人！”

    焦氏冷笑不止，“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现在的事情麻烦得很，有的你慢慢解决了。你还是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陆敬慈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陆敬慈一离开，焦氏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床上，死死忍着的泪水终于涌出。

    焦氏不敢放声大哭，只敢这样无声落泪。

    焦氏方才的话都是骗陆敬慈的，她也没想过事情会失败，还到了如今这地步。所以焦氏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那些话只是吓唬陆敬慈的。好在，陆敬慈被她给吓住了。

    焦氏强打起精神，喊来了下人，把陆芳菲叫了过来。

    陆芳菲虽然埋怨焦氏这个亲娘，但是见陆敬慈进来时脸上铁青，她心里还是担心焦氏的。

    焦氏将屋内的下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下陆芳菲，她死死抓着陆芳菲的手，沉声道，“芳菲你听好了，娘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必须牢牢记在心里，可千万不能忘记。”

    陆芳菲被焦氏语气里的凝重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头。

    “你表妹临安公主喜欢上了有妇之夫，也就是今科探花唐瑾睿。”

    陆芳菲猛地睁大眼睛，她真是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陆芳菲整个人仿佛成了雕塑，呆愣一片。

    焦氏也不催促陆芳菲，许久陆芳菲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道，“那唐夫人就是表妹喜欢的男子的妻子吗？”

    焦氏点点头，“你说对了。芳菲，你现在明白了吧。娘跟那唐夫人无冤无仇，怎么可能要她性命。这一切都是贤妃指使的。不过贤妃要的也不是那位唐夫人的性命，她是要人毁了那唐夫人的清白。”

    陆芳菲不解道，“可是——”

    陆芳菲毕竟是个聪慧之人，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位唐夫人的确是个聪明厉害的人物。我比不上她。”

    焦氏苦笑，“何止是你比不上她，我这个比她年纪大那么多的，都比不上她啊!真是后生可畏啊！而娘已经老了。”

    陆芳菲瞧着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的焦氏，动了动嘴巴，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娘，那位唐夫人并没有做错什么。难道只因为表妹喜欢上了唐夫人的丈夫，那唐夫人就得被你们害吗？姑母太狠了，表妹也太不懂事了。娘您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还有你们为何要在女儿的生辰宴会上做这样的事，简直是让女儿丢尽了脸面！事情闹到如今这地步，该如何收场？”

    陆芳菲的心里还是怨恨的。

    焦氏的眼泪簌簌落下，“你当娘想这样吗？娘也不想的啊！是贤妃，还有你父亲逼着我在你的生辰宴会上动手。我甚至因此跟你父亲大吵了一架，可是你父亲那人，你还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听我的！”

    陆芳菲如遭雷击，清眸含泪，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不是父亲的女儿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陆芳菲实在是想不明白啊！

    “芳菲，你怎么还不明白！在你父亲的眼里，他最看重的就只会有宫里的贤妃和临安公主，这份看重甚至超过了对他的几个儿女！你知道你父亲方才来找我说什么吗？他要我将所有事情都认下，以此来保全宫里的贤妃和临安公主啊！”

    如果说之前陆芳菲就对陆敬慈失望，那么在听到这话时，陆芳菲对陆敬慈几乎是彻底失望了！

    “他——他——他还是我的父亲吗？是娘你的丈夫吗？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愿意，你父亲就对我动了杀心。”

    陆芳菲的眼睛一寸又一寸地睁大，这一次，她不仅仅是失望了，她的三观几乎都被彻底击毁了！

    焦氏看着这样的陆芳菲，心里不是不痛的，但是她深知女儿已经大了，这些事情是时候让她知道了，所以她只能忍着心疼继续开口，“芳菲你听好了，娘方才是吓住了你父亲，他如今投鼠忌器，所以才不敢做什么。但是娘不敢保证你父亲会一直如此。万一等到你父亲真的彻底动了杀心，那时候娘就没命了！

    娘不怕死，但是娘担心你哥哥，你弟弟还有你啊！你们不能有一个不名誉的母亲啊！要不然以后你们的路会很难走，娘不忍心啊！”

    陆芳菲只觉得心里乱极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怎么办才好，今天听到的一切，给予她的打击不可谓是不大，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

    不过这时候就能看出陆芳菲被教养得很好了，她很快镇定下来，不镇定下来不行，“娘，你说，我——我该怎么做。”

    焦氏忙道，“芳菲你听好了，找个机会去你外祖家，让你外祖家知道你父亲对我起了杀心的事。他们不会对娘坐视不理的！还有，如果万一娘出什么事，你就让你外祖家帮忙将临安公主喜欢有妇之夫的事传开来。娘绝对不会让那些害了娘的人高枕无忧！”

    “娘，您不会出事的。事情不会到那么差的地步。娘，您要是真的出事，到时候就算表妹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的事情传开，那又有什么用！您回不来了啊！”

    焦氏冷声道，“娘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保全你们三个。娘死了，那就只能是带着污名而死。你们作为娘的孩子，你们又该如何自处？只有别人知道真相，知道事情的源头是贤妃和临安公主，到时候娘的名声才有可能挽回，而你们三个也才有一线生机。”

    陆芳菲听焦氏字字句句都是为了他们三个打算，心里感动不已。

    “芳菲，快按照娘说的去做。现在你父亲是反应不过来，要是他反应过来了，怕是连你都没法子离开陆家了。在你父亲的心里，只有他妹妹和外甥女最重要，咱们这些人什么也不算。我很怕你父亲为了贤妃和临安公主两个连你都容不下啊！”

    陆芳菲脱口就想说“父亲不会这样的”，只是话在嘴边绕了一圈，便重新咽了回去。

    父亲真的不会对她动手吗？陆芳菲的心里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之前，陆芳菲就一直确信着父亲是不会对母亲下死手的，可是如今——

    陆芳菲心里伤感不已，但是她知道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保住母亲的命才是要紧的，于是匆匆离开，照焦氏的吩咐前往焦家。

    正如焦氏想的一样，在陆芳菲到了焦家没多久，陆敬慈就反应过来了，在知道陆芳菲已经到了焦家后，他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于是怒气冲冲地来找焦氏算账。

    “你个贱人骗我！”

    焦氏冷笑，“是啊，我骗了你，你能如何？不过现在我可没骗你了，我要是出事，我保证临安喜欢上有妇之夫的事会传遍整个京城的。在京城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心思灵敏的，他们很快就会将陆家发生的一切和临安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贤妃和临安公主就是不死，她们两个从此在皇宫也不会有立足之地！她们两个会彻底完了！皇上会彻底厌弃她们！”

    焦氏说的，陆敬慈哪里会想不到，他狠狠瞪着焦氏，“你个毒妇！”

    被骂作毒妇的焦氏一点也难受，夫妻当到她和陆敬慈这份儿上，也真的是够够的了。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仇人！

    “是啊，我是毒妇！我之所以成为毒妇，也多亏了你！这就告诉你，千万别惹我这个毒妇！更别想对我这个毒妇动手，否则你们只会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想要我命？有本事就杀了我啊！只要你不在意贤妃和临安公主。

    想要我背黑锅，把所有事情都认下来，有本事你就这么做啊，我保证会把贤妃和临安公主扯下来!我不好过，我就要把所有人都一起拉下来，你们陪我一起死！”

    陆敬慈真想动手掐死焦氏，但是这也只能想一想了，他不能！

    陆敬慈真的是太后悔了，早知道在事情刚出的时候，就弄死焦氏，也就不会落到这样进退不得的地步！

    陆敬慈十分担心宫里的贤妃和临安公主，她们两个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焦氏知道陆敬慈心里的想法，怕是会感叹一句，陆敬慈果然是世上最好的兄长和舅舅了，都到这时候了，她最关心的人仍然只有贤妃和临安公主两个。

    “你——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陆敬慈终究是不甘心，离开前还是放了两句狠话。

    把事情闹大的顾明卿则是悠哉待在家里，坐看陆家闹翻天。

    大理寺的人当然也来顾明卿这里了解过情况。本来是该将顾明卿喊去大理寺问话的。只是顾明卿说她受到了惊吓，生病了，无法起身。

    鉴于顾明卿是苦主，于是就给了顾明卿优待，不用顾明卿去大理寺，而是大理寺的人来顾明卿家。

    面对大理寺来人的问话，顾明卿都是哭着回答，瞧着好不可怜。

    当然，顾明卿不会忘记把要说的话说完，比如在陆家，那男子是怎么差点杀了她，要不是因为巧巧忠心护主，她这条命怕是就保不住了。

    等到大理寺的人一离开，顾明卿就恢复正常了。

    巧巧就算不是第一次见顾明卿这变脸的本事，也忍不住在心里惊叹。

    “小姐，什么时候陆家能倒霉啊。陆家的人太过份了！居然要害小姐。”

    顾明卿淡淡道，“陆家算什么呢？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罢了。我不止是想要陆家付出代价，我最希望的是宫里的人心痛，最好能从贤妃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明卿从头到尾都不曾想过借着陆家这档子事，能彻底将宫里的贤妃和临安公主拉下来，那可能性几乎可以说是零。就是趁这个时候将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的事情说出来，这也十分不妙，没证据。对方来个死命抵赖，孝康帝会相信谁，那就真的是不一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收获是真的不小，陆家可是贤妃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贤妃的根基都在宫里，宫外就只能靠着陆家。而顾明卿很确信，无论是她，还是唐瑾睿，以后进宫的机会都不会少。顾明卿就想看看贤妃还能做什么！

    虽说顾明卿出事，但唐瑾睿可从未在翰林院缺席，他也学精明了，到了翰林院就开始面色黯淡，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翰林院内窦海生跟唐瑾睿的关系最好，每一次窦海生都会安慰唐瑾睿，“唐兄，你就别难受了。这件事皇上已经知道，相信以皇上的圣明定会还嫂夫人公道的。好在嫂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总算是没被恶人得逞。人好，那就最好不过了。别的就先看开吧。”

    唐瑾睿点点头，“窦兄说的很是，好在我夫人平安无事。我就是想不通啊，我跟那位陆大人无冤无仇，他怎么好端端地就要我娘子的命呢？”

    有人不解道，“不是说要唐兄夫人性命的人是陆夫人吗？唐兄怎么说是陆大人？这其中难道有什么事吗？难道是陆大人指使陆夫人这么做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324章 陆敬慈被贬官（二更）

    唐瑾睿的眼神顿时闪烁起来，好像自知失言，开始支支吾吾道，“我——我说错了，怎么可能是陆大人指使陆夫人要害我夫人。虽然上次陆大人见我，跟我——不是不是，上一次陆大人见我，其实什么也没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看唐瑾睿的反应，大家心里都涌起这样的念头。

    有些好奇地还追唐瑾睿，陆敬慈上次见他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否则怎么好端端地忽然就要指使陆夫人弄死顾明卿，其中肯定有问题啊。

    都说女人喜欢八卦，其实男人也同样喜欢八卦。

    唐瑾睿这会儿口头很严，无论别人怎么问，一个字都不吐露。这也是顾明卿和唐瑾睿早就商量好的。

    口说无凭！难道唐瑾睿还能真的大咧咧地将陆敬慈逼他解决顾明卿，然后迎娶临安公主的事情说了不成？真要是说了，对方只会否认，到时候一个污蔑皇家公主的罪就落到他头上了。

    这样似是而非地透出一点信息，就足以别人在那里想象了。

    唐瑾睿没想到的是燕锦居然也对这事感到好奇，居然派人询问唐瑾睿。

    要不要告诉燕锦实情，唐瑾睿是有些犹豫的。

    不过唐瑾睿很快就做了决定，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燕锦。主子最喜欢的就是坦诚忠心的属下。当然这不是说属下真的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主子，自身肯定会留有一些秘密，可是有些事情是可以告诉主子的。

    燕锦收到唐瑾睿的信后，原本他只是好奇，随意问问，没想到唐瑾睿会给他来这么一道惊雷。

    临安居然看上了唐瑾睿！

    燕锦将手里的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确认没看错，才将信烧了。

    燕锦忍不住想要是唐瑾睿真的娶了临安，那岂不是成了他的姑父了？不过，从唐瑾睿的所作所为中可以看出来，他一点也不想尚主，对当驸马更是没有半点的兴趣。

    燕锦不知道是该说唐瑾睿傻，还是该说他对顾明卿有情有义了。

    这么个傻人，还是挺合燕锦的胃口，也更值得他信任。

    唐瑾睿居然敢将如此要紧的事告诉他，可见他的忠心，燕锦不禁对唐瑾睿更加满意了几分。

    满意完唐瑾睿后，燕锦的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唐瑾睿的麻烦不小啊。

    临安对唐瑾睿的心，燕锦现在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是临安认定了唐瑾睿，就不可能退了苏家的婚事（虽说事情没传开，但是有点门路的人都能得到那么点消息）

    燕锦摸摸下巴，心道这一次应该是陆家人要算计顾明卿，结果却被顾明卿给算计了吧。

    呵呵——

    燕锦忽然有些想笑，这是不是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贤妃还有陆家人怕是后悔死了吧。

    顾明卿啊，燕锦笑着摇头，她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

    燕锦脸上的笑意很快收了起来，别看顾明卿和唐瑾睿这会儿占着上风，但是他们后面的路不好走，贤妃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尤其是在吃了那么大的亏以后。

    不止是贤妃那儿，还有临安公主那儿也同样如此。

    要说最麻烦的还是临安公主，如果他能收了对唐瑾睿的心思，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不过燕锦觉得很难，跟临安公主接触不多，但他也能知道这个姑姑的脾气怕是不好，而且性子执拗。

    燕锦心里捉摸着该怎么帮一把唐瑾睿和顾明卿，毕竟他们也是自己的人，他这当主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的人被欺负吧，燕锦可不乐意。

    只是该怎么做，还是得从长计议。

    陆敬慈这里真的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有心想跟贤妃商量商量，该如何解决眼前的事。但是焦氏病着，当然就是焦氏没病，她也不会再进宫。

    在这个关头上，贤妃也不能传信出来，否则万一被别人发现，到时候就真的糟糕透顶了。

    陆敬慈没个能商量的人，除了自己想办法还能如何？

    把所有事情都推给焦氏，那是不可能了，焦氏不干！甚至还有一种他敢这么做，就大家一起鱼死网破的味道。为了贤妃和临安公主，陆敬慈就只能忍着。

    陆敬慈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恨不得将心头的浊气全都发泄出来。

    没其他法子了，陆敬慈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陆敬慈匆匆进宫求见孝康帝。

    孝康帝这里也正拿着大理寺调查的结果看。

    大理寺将事情写得很清楚，首先人证是有的，那男子已经承认焦氏花钱买通他杀顾明卿，还有那男子的家境只能说不错，但不是大富，可是这段日子他却突然发了财。的确有人撞到焦氏身边的姚嬷嬷跟男子接触。

    原本大理寺是打算派人去将焦氏请到大理寺问话，问题是焦氏病着，而态度很强横，只要离开陆府，她就一头撞死。

    大理寺也不敢将事情做绝，弄出人命，所以焦氏那儿暂时就没请。就是大理寺派人去陆府见焦氏，后者也是一问摇头三不知，嘴巴紧紧闭着，就跟蚌壳似的，一言不发。

    要不是焦氏是从三品的诰命夫人，大理寺的人都想对焦氏用刑了。

    总归事情差不多算是全都查清楚了，唯一不清楚的一点就是焦氏到底为什么要对顾明卿下毒手，大理寺的人实在是查不到焦氏跟顾明卿有仇，两人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交集。

    光看大理寺送上来的东西，孝康帝也看不出原因。总不能是那焦氏脑子有坑，因为对顾明卿看不顺眼，所以就要弄死人家吧。

    孝康帝正在心里腹诽时，陆敬慈求见。

    孝康帝挑挑眉，“让他见来。”

    陆敬慈进来后，立即朝孝康帝跪下，“臣有罪，求皇上恕罪。”

    孝康帝好笑道，“你有罪？说说你都有什么罪？”

    陆敬慈豁出去了，忍着正在滴血的心，痛不欲生道，“皇上明鉴，其实要害唐夫人的不是臣妻，而是臣。”

    “哦？一个内宅妇人跟你有何冤仇，你为何要害她性命。”

    陆敬慈将想好的借口说出来，“启禀皇上，当初臣曾请唐大人去天香楼用膳。臣心里很欣赏唐大人，只是唐大人对臣的拉拢不屑一顾，甚至隐隐有些看不上臣。臣对此十分恼怒，因而想教训唐大人。

    后来时间过得越久，臣心里的恼怒就越深，到最后臣就起了弄死唐夫人的心。其实臣做的一切，臣的夫人都不知道，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好在唐夫人安然无恙，否则臣万死都难以赎罪，求皇上降罪。”

    陆敬慈就是在提醒孝康帝，顾明卿还好好活着呢！她没出事！

    孝康帝只是冷冷盯着陆敬慈，盯得他头皮发麻，但是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良久，孝康帝的轻笑声才响起，“既然你认罪了，那事情就到此为止。虽说唐夫人没事，但你毕竟是起了要害人的心，甚至是差点成功。不处罚你是不行的，官降两级，至于光禄寺卿，朕会再指派人的。”

    陆敬慈的心在滴血，他好不容易才当上从三品的大员，转眼间却没了，这让他如何不心痛！

    只是陆敬慈再心痛，也只能拼命忍耐着，对着孝康帝谢恩，“谢皇上隆恩。”

    陆敬慈离开后，孝康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声道，“陈忠，陆敬慈的话你信吗”

    陈忠想了想，但还是回答，“启禀皇上，老奴是有些不太相信陆大人的话。”

    “你都不信啊——”

    陈忠听懂了这话的意思，是说他都不信，孝康帝就更不信了。

    “说的话前后不通，真是亏他好意思来朕面前说。什么拉拢唐瑾睿不成，所以起了杀他夫人的心。陆敬慈把朕当傻子不成？就是脑子被驴给踢过的人也不会存这样的想法！陆敬慈拉拢唐瑾睿做什么？唐瑾睿就是翰林院一普普通通的官员，一没实权，二没钱财。”

    陈忠心里很赞同孝康帝的话，陆敬慈就是要说谎，也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啊，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理由呢。

    要是陆敬慈知道陈忠心里的想法，他肯定会想哭，他也不想啊！可是那么短的时间里，他能找出什么理由？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用的理由了！

    “朕看贤妃这一家子脑子都有病！临安就是被贤妃教得，所以脑子也有病了！”

    陈忠知道，孝康帝是迁怒了，他现在对陆家，贤妃还有临安公主已经非常不满了。

    陆敬慈被贬官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与此同时，孝康帝还赏赐了顾明卿许多东西，算是安抚顾明卿。

    贤妃在知道陆敬慈被贬官的消息后，脸色一黑。

    哪怕贤妃再不想承认，她也不能不承认，这一局她输了！她输得彻底！而且还赔进去许多东西！

    贤妃的喉咙间涌起一股鲜甜的血液，但是贤妃生生咽了回去，她绝对不要再任何人面前示弱！任何人面前都不可以！

    顾明卿和唐瑾睿此行算是大获全胜！

    顾明卿在事情有了结论后，去了一趟镇国公府，去看望冷梦凝。

    冷梦凝一见顾明卿，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我得到你在陆家差点被人杀害的消息，可是把我给吓坏了。我原本当天就想去唐家看你的。只是我婆婆不允许，说我怀孕了，哪里能出去乱动。这几日也不许我出去。我知道我婆婆是生气了，谁让那平家表姨来了后，我借口怀孕，不想应付。

    我婆婆可真是厉害，直接用我怀孕的借口阻拦我出去。真是气死我了。”

    顾明卿轻轻拍了拍冷梦凝的肩膀，算是安慰，“放心好了，我什么事情也没有。我好好的。不好的是要害我的陆家。我就知道你心里着急担心，所以这不就找机会来看你了。你婆婆有句话是对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你好好养胎，比什么都强。”

    冷梦凝撇撇嘴，“又不是我怀孕，就真的什么也不能做了。我每天都要由下人陪着走半个多时辰呢。在府里走，和去外面走，这有什么两样？分明就是我那婆婆故意找我麻烦。算了，你难得来一趟，不说我这些扫兴的事了。”

    冷梦凝很快就说起陆家的事，“没想到那陆大人如此的小肚鸡肠，对你夫君心存不满，居然就对你出手，我就不曾见过这样无耻不要脸的人！幸好，明卿你吉人自有天相，没被害。倒是陆家如今倒了大霉，陆大人被官降两级，如今在光禄寺当着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儿。要我说，他就是活该！

    现在京城里，谁不在议论陆家啊。陆家这一次丢脸可是丢大了！”

    顾明卿点点头，时不时附和着冷梦凝的话。

    没两日，洛歆妍来唐家看望顾明卿。

    顾明卿见到洛歆妍，真心一笑，“歆妍你来了，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倒是累得你特意出来看我。”

    顾明卿说着，拦着洛歆妍坐下。

    巧巧立即给洛歆妍端上了茶水。

    洛歆妍抿了抿茶水后，就将茶杯放下，抬头看了眼顾明卿，“其实我早就该来看你了。在知道你在陆家出事后，其实我就想来的。只是洛家——后来我争取了好久，我今日才有机会出来。”

    顾明卿浅浅一笑，“我知道，你不必多解释。作为朋友，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洛歆妍于是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再多说，那就显得画蛇添足了。

    “明卿，陆家那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明卿眼神一闪，“就是外面传的，皇上不都已经下了旨处置这件事吗？”

    洛歆妍正了正神色，低声道，“明卿，外面传的那些，我不相信。那陆大人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跟你相公相谈不欢，就对你下手？反了吧，还不如直接对你相公下手。我相信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

    顾明卿看了眼洛歆妍，她就比冷梦凝想得多，而且更为聪慧。

    洛歆妍见顾明卿看过来，于是道，“明卿，你若是不愿意说，那就别说。我相信你就算是不愿意告诉我，也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相信你。”

    顾明卿最后选择告诉洛歆妍，不止是相信洛歆妍这个朋友，更因为洛歆妍以后是要嫁给燕锦的，也算是她的主母了。况且唐瑾睿不就将实情都告诉了燕锦吗？这些事情，唐瑾睿是不会瞒着顾明卿的。

    顾明卿将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的事说了，洛歆妍听着，眼睛越来越大，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讷讷道，“天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特别想问，临安公主怎么就看上了她的相公呢？世上还有比她更加倒霉的人吗？顾明卿觉得没有了。

    洛歆妍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隐隐含着同情，的确是同情，被公主看上了自己的丈夫，公主又千方百计地想要弄死她，生命随时受到威胁，这的确是可怜。

    洛歆妍很快就将眼底的同情收起来，郑重道，“明卿，那你如今打算怎么办？贤妃如今都能要你的命，虽说这一次在你的手里吃了大亏，但是贤妃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临安公主对你相公的心思一日不灭，你的情况都十分危险。

    不，现在就算是临安公主歇了对你相公的心思，你的情况怕仍然不好。这一次，你算是得罪透了贤妃。贤妃都能为了让你给临安公主让位，而弄死你，可见不是什么明白事理，甚至是有些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之人。

    你这次让陆家和贤妃都吃了大亏，贤妃以后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对你下手，甚至别说有机会的情况下，我看贤妃就是在没机会的情况下，也会制造机会对你下手。”

 第325章 燕锦帮忙（一更）

    顾明卿对洛歆妍的话十分赞同，因为她心里也是这么个想法。

    顾明卿可没指望临安公主能主动歇了对她相公的心思，这怕是十分困难，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顾明卿对此是完全不报任何希望。

    退一步说，就是临安歇了心思，这一次，顾明卿将陆家和贤妃可以说是得罪透顶了！贤妃一定不会放过她。可以说，顾明卿已经将事情做绝了，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当然，顾明卿对自己做的事情是一点也没有后悔。

    顾明卿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后悔的！人家都步步紧逼，几乎要逼着她去死了，顾明卿要是再忍忍忍，人家只会立马弄死她，好给临安公主让位！顾明卿不想被弄死，当然只能反击了。

    做过的事，顾明卿就不会后悔，事情到这地步就到这地步了，接下来就看双方谁能魔高一丈，压下对方一头了。

    这些念头只是在顾明卿的心里一闪而过，很快，顾明卿就回过神，“歆妍，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好惹的，陆家这一次就是最好的证明了。我在他们的手下不会吃亏的。”

    洛歆妍动了动嘴巴，似乎还想再劝，只是到最后劝解的话变了一下，“你知道就好。你现在真的是得时时小心，可千万别给那些人抓住什么把柄。明卿，这一次陆家人不是想杀你吧，他们是不是想要毁了你的清白？”

    顾明卿挑挑眉，洛歆妍倒是真的聪慧，居然一猜就猜中了。

    顾明卿点点头，“你猜对了。”

    洛歆妍的清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贤妃的做法分明是逼着顾明卿去死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人。果然，在宫里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

    洛歆妍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柔声劝顾明卿，“可惜我势单力薄，人微言轻，也没法子能帮你什么。只能默默支持你了。明卿，你可千万得记得，要小心。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只管说就是，我一定会帮的。”

    顾明卿笑道，“好，要是我真的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到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贤妃因为陆家的事，顿时成了宫中的大笑话，有些人想看贤妃的反应，只是贤妃一直躲在永和宫里，闭门不出，除了德妃敢直接闯进永和宫笑话贤妃，其她是不会做得那么绝的。

    过了几日，燕锦求见孝康帝。

    孝康帝很快召了燕锦进来。

    燕锦先问候了孝康帝几句，接着就道，“孙儿这里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跟皇祖父说。”

    孝康帝好笑道，“你什么时候也跟别人学得支支吾吾了，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你是朕的亲孙儿，在朕面前无须如此谨慎。”

    燕锦不好意思一笑，“如果是别的事情，孙儿当然是不会如此，只是孙儿想着临安姑姑的婚事——”

    燕锦偷看着孝康帝的脸色，见孝康帝的脸色不好，于是闭上了嘴巴。

    孝康帝对临安不是不恼怒的，只是没想到燕锦会在他的面前提起临安，“你提起临安做什么？”

    燕锦回道，“皇祖父，临安姑姑跟苏阁老嫡长孙的婚事没成，这事情知道的人有不少。”

    说到这里，燕锦又停了停，时不时打量着孝康帝的脸色。

    孝康帝的脸色果然更不好了，倒不是冲着燕锦，而是生临安的气。燕锦肯定不会无聊到去打听临安的婚事，那么就是事情传出来了。应该不是苏家的人故意传的，之前知道他属意苏劲松尚临安的人不少，可是最后婚事莫名其妙没了，他还给苏劲松升了官，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错不在苏家。

    既然不是苏家的错，那就只能是临安的错了。

    这些事情，孝康帝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愿意去想，现在燕锦明明白白说出来，就让孝康帝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

    孝康帝沉声道，“继续说。”

    燕锦说道，“皇祖父，按理临安姑姑的婚事，不是我一个当小辈的可以说的。只是孙儿最近也听到了不少的流言。那些人虽说是没有指名道姓，可是说的事，说的人都能正好跟临安姑姑对上。怕是传这些话的人不少，就是能堵住一些人，也没法子把其他人的也一起堵上。”

    “所以呢？”

    燕锦继续道，“其实不止是临安姑姑跟苏家的婚事，还有陆家闹出来的事。临安姑姑的生母贤妃正是出自陆家，最近陆家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虽说是陆家的事，但是也有人牵扯到了贤妃娘娘和临安姑姑的身上。”

    孝康帝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了，可见他是气得不轻。

    燕锦见状，终于说出此行来的终极目的，“皇祖父，临安姑姑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是皇家公主。总不能因为陆家一个臣子家做错了事，就连累临安姑姑吧。皇祖父，孙儿再说一句不恰当的，临安姑姑的年纪也可以许人了。

    就算临安姑姑之前行事不妥当，但是当父亲的哪里有不心疼女儿的。女儿家的花期可是耽误不了的，还有临安姑姑若是嫁了人，也能少受些不好的影响。”

    燕锦口中说的不好的影响自然是来自陆家的了。

    孝康帝看了眼燕锦，“你怎么忽然关心起临安了？”

    燕锦说道，“孙儿其实是心疼皇祖父。要是等以后皇祖父想起临安姑姑，到时候万一临安姑姑的婚事被耽搁，皇祖父的心里怕是会十分难受。”

    孝康帝看向燕锦的眼神里含着满意，“朕知道你是个好的。儿孙都是来讨债的，这女儿也不例外啊！你说得很是，临安的婚事的确是不能被耽搁了。朕也不能因为恼怒就不管这个女儿了。还是早早给临安选个人家，让她嫁出去，免得跟在贤妃身边，被影响到，学坏了，那就不好了。”

    孝康帝说着就吩咐陈忠，“上次不是给临安选了好多人，只是当时圈中了苏劲松，其他人就没看了。你把那些人选都送去给贤妃看看，让贤妃赶紧圈个人出来。反正那些人的人品出生都是一等一的，都配得上临安。”

    现在孝康帝只存着将临安早早嫁出去，别再祸害人的心思。至于精心为临安挑选驸马，孝康帝是一点也不愿意，就让贤妃那个当亲娘的选吧。

    陈忠应了一声，当即就吩咐小太监去将人选送过去。

    燕锦见目的达成，暗暗勾了勾嘴角，眼底划过一丝欣喜。等临安嫁人了，唐瑾睿和顾明卿遭受的压力就能小很多了，这就算自己为他们做的一点事吧。

    当送人选的小太监来到永和宫后，他发现永和宫的气氛真的可以说是十分糟糕，阴云密布，永和宫内的宫人个个都跟鹌鹑似的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贤妃知道孝康帝派了太监来永和宫，心里惊疑不定，孝康帝怎么会好端端地派太监来永和宫？要知道孝康帝可是厌了她和临安啊！

    心里存着种种念头，但一点也不耽误贤妃的动作，她很快让小太监过来。

    小太监见了贤妃后，说道，“启禀贤妃娘娘，奴才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皇上说了，临安公主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选个人家了。这纸上的人选，人品相貌还有出生都是极好的。皇上吩咐娘娘在这些人选里选上一个当公主的驸马。”

    临安差点惊叫出声，还是贤妃死死盯着临安，她这才将差点冲口而出的尖叫声压了回去。

    贤妃温婉一笑，“好，皇上的旨意，本宫自然会照办。”

    小太监见贤妃应了，于是就离开了。

    小太监一离开，临安公主就迫不及待道，“母妃!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要您给我挑人嫁出去？其中一定有问题！母妃，现在该怎么办啊！父皇都开口了，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嫁人了?不！不要！我不要嫁给一个陌生人！我只喜欢唐瑾睿，我也只愿意嫁给唐瑾睿！

    母妃，您说过的，您要帮我的！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临安的声音对贤妃来说就跟苍蝇一样，烦得贤妃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间满是厌恶，“够了！你给本宫闭嘴！”

    临安吓了一跳，讷讷闭上嘴巴，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母妃，您说过要帮我的。”

    贤妃横了一眼临安，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女儿搞出来的，她居然还有脸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贤妃真想就那么听孝康帝的，从他给的人选里随便挑一个，让临安嫁人算了！

    只是临安到底是贤妃的亲生女儿，再加上贤妃太清楚临安是什么样的人了，人选如果不是唐瑾睿，很有可能就会跟苏劲松那一次一样，婚事被贤妃给毁了。这是贤妃万万不想看到的。

    苏劲松那样的事情再来一次，贤妃相信，她在孝康帝的面前怕是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她们母女就彻底完了！

    贤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郁闷给压了下来。

    “急什么急！你父皇只是让本宫选人，又没说什么时候。还有时间。”

    临安闻言，松了一口气，是啊，有时间啊！

    “可是——可是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舅舅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能做什么。父皇这里又要您选人，再拖又能拖多久？”

    要说这会儿临安倒是有点脑子了，想事情想得挺全面。

    贤妃懒得理会临安，开始想着眼前的局面，到底该怎么办。

    忽地，一个人映入了贤妃的脑海里。

    东宫

    已经成了太孙侧妃的顾明月，这几日的心情极好，本就是天香国色的她，正站在床边修剪着一盆香水百合，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她如羊脂白玉的面容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使她看起来更加美得不可方物，恍若天人。

    静兰给顾明月端来燕窝，开口道，“娘娘，红枣燕窝炖好了，您趁热先吃一点。”

    顾明月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剪子，坐到了塌上，接过了静兰手中的碗，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窝，“贤妃最近怕是头痛得很吧。”

    静兰低声道，“贤妃可不得头痛。陆家闹出那么大的丑闻，最近都快成了别人的笑柄了。现在宫里宫外都在看贤妃和陆家的笑话呢。”

    顾明月勾唇一笑，“这就是报应！贤妃当初瞒着我太孙早就定下了太孙妃的消息，让我傻乎乎地一头撞上去。这仇，我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可惜啊，进了东宫，我没能力也没法子对贤妃做什么。所以我就一直忍着。”

    顾明月说着，得意一笑，“不过你看老天爷能饶过谁。贤妃当初在后宫里多得意啊！她多了不起啊！现在呢？先是自己被皇上厌弃，如今娘家又出了事。我这几日过得可真是畅快，每天听着贤妃的倒霉事，我都能多吃一碗饭!呵呵——”

    “这就是恶有恶报！贤妃如今可不就是得报应了，娘娘也无须再挂心贤妃了。”

    顾明月慢条斯理地吃着燕窝，“我在这东宫还能做什么？不就是一个妾，每天除了教导芷澜，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等着太孙。有时候想想当初的我可真是傻啊！怎么就一头栽进了太孙那坑里。当妾的滋味儿是真的不好受。”

    静兰柔声安慰道，“娘娘，太孙是皇储，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您是侧妃，等太孙登基后，再不济也是一个妃位，高的话还能当贵妃呢！”

    “妃子也好，贵妃也罢，说白了只是一个妾。不还是得对皇后行礼吗？况且就皇太孙如今的情况能不能顺利登基，这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静兰惊道，“娘娘慎言啊！太孙怎么可能不能登基呢？您可千万别自己吓唬自己。”

    顾明月柔柔一笑，不再说话。自从发生两年多前的事情后，顾明月的心里就有这样的疑惑了。

    皇太孙现在的确是皇太孙，但是谁能保证他以后还是呢？如果皇太孙最后能顺利登基，她好歹能有个好结局，勉强算是达成了她最初时候的小目标。可万一皇太孙不能——

    午夜梦回多少次，顾明月都被这想法给吓唬到，甚至连继续往下想的勇气都没有。

    顾明月忽然苦涩一笑，她就是再担心又能如何？她只是东宫的一个侧妃，外面的大事，她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这样静静等着。

    顾明月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烦心事。就这么熬日子吧，可能熬着熬着，就能熬出来了。

    “你说陆家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怎么就好端端地对二妹下手呢？”

    静兰也被顾明月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是啊，奴婢也想不通。外面说的是陆大人拉拢二姑爷不成，所以就怀恨在心对二姑奶奶下手。但是奴婢怎么听着那么奇怪啊。”

    顾明月似笑非笑地点头，“可不是奇怪。你都觉得奇怪，别人听着就更奇怪了。要是真的记恨我那二妹夫，怎么不干脆对他下手，还转个弯对二妹下手。那陆敬慈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居然想到这样矛盾的回答。我们都不相信，皇上就更不相信了。”

    静兰点头道，“娘娘，那是陆大人该烦恼的事，对了，还是贤妃该烦恼的事。这些事啊，咱们就不用操心了。不过要说二小姐的命可真是好啊，陆家要弄死她，结果她还活得好好的。”

    顾明月深以为然地点头，“这话说得很是。我还记得二妹当初选中了厨房一个粗使丫头，还笑过她呢。没想到二妹还真是选对了人，有一个懂武艺的丫鬟在身边，别的不说，安全就有保证了。可见二妹是个聪明的。要不是有那么一个丫鬟在，二妹在陆家能不能平安无事，那还真是不一定了。”

    顾明月正说着，太子妃蒋芷珊派人来喊顾明月。

 第326章 贤妃找顾明月帮忙（二更）

    顾明月皱起好看的眉头，不禁觉得奇怪，这个时候，蒋芷珊喊她做什么？

    顾明月心里奇怪，但还是带着静兰去蒋芷珊那儿。

    顾明月给蒋芷珊行礼后，蒋芷珊便让顾明月起来，又给她指了个位置，顾明月安然坐下。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贤妃娘娘派了婢女来跟本宫说，喜欢妹妹你身边静兰的刺绣，所以想跟妹妹你借人。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本宫就代妹妹答应了。妹妹什么时候有功夫，就带着静兰去一趟永和宫，也算是给贤妃面子吧。”

    顾明月倒是不生气蒋芷珊代替她答应下来，因为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

    “静兰的刺绣做得的确是不错，但是可比不上宫里的绣娘。贤妃娘娘怎么看上了静兰的刺绣？还有妾身听说贤妃娘娘最近的麻烦可是不少。陆家那儿的事还没平息下来呢。贤妃娘娘怎么有功夫关心什么刺绣不刺绣了？”

    顾明月说的也是蒋芷珊感到奇怪的事，不过——

    “这些就不关咱们的事了。贤妃毕竟是长辈，她开口了，只是要妹妹身边的一个宫女去教教刺绣，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尽到点心意就是。免得别人说咱们是看贤妃倒霉，所以就故意狗眼看人低，故意搪塞贤妃。”这也是蒋芷珊之所以答应贤妃的原因。

    顾明月却觉得事情肯定不会这般简单，只是她实在是想不到贤妃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实在是没有理由啊！

    顾明月压下心头的疑惑，温顺一笑，“妾身明白。明日，妾身就亲自带着静兰去永和宫一趟。”

    蒋芷珊满意地笑了，“本宫就知道妹妹懂事。妹妹既然答应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二日，蒋芷珊就带着静兰去永和宫，只是在经过一处假山时，没想到遇到了一个人。

    顾明月在看到来人时，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王世子！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楚王世子！顾明月的心里十分不悦。

    顾明月不知道的是楚王世子是费了极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顾明月今日要去永和宫的消息，而且还特意避过了燕锦，因此才有机会在这里跟顾明月相见。

    楚王世子贪婪地凝视着顾明月美丽的容颜。

    美！美！真的是太美了！

    楚王世子活到现在，就没见过比顾明月更美丽的女子。

    可惜啊，顾明月已经嫁人了！要是顾明月没有嫁人那该有多好啊！就是嫁人也没关系，嫁的要不是皇太孙，楚王世子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将顾明月给抢过来！

    也好过现在这样，就是想见一面都得费上极大的功夫！

    顾明月冷声道，“楚王世子若是无事，还请让开。本妃还要去永和宫。”

    顾明月的声音清冷动听，听得楚王世子的心都酥软了，当然楚王世子是一点也没听出顾明月话里的嫌恶。

    “本世子是正巧经过这里，没想到居然能遇到顾侧妃，咱们可真是有缘啊！”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楚王世子，静兰都想狠狠给眼前的几巴掌了，这个无耻之徒！他那话分明是在调戏侧妃！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无耻的人！

    静兰生气，顾明月只会比她更加生气！顾明月气得身子都在隐隐发颤，可是她不敢大闹，要是事情闹大，她的名节就要毁在楚王世子的身上了！到时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楚王世子在这里啊，没想到你先来了。我那儿有事耽误了一下，所以来晚了。哟！这是顾侧妃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顾明月差点忍不住想要发狂时，赵王世子过来了。

    顾明月松了一口气，有赵王世子的话，她的情况就一下子好了不少。赵王世子已经作证他和楚王世子约在这里，那么就不存在她和楚王世子幽会的可能。

    顾明月朝着赵王世子一拜，感激道，“多谢赵王世子。”

    顾明月拜完赵王世子后就拉着自己的丫鬟离开，她在这里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楚王世子留恋万分地盯着顾明月的背影，差点没喊住顾明月。

    赵王世子用手扣着楚王世子的脑袋，痛得楚王世子连连哀叫，“你疯了！”

    赵王世子冷恒道，“我可没有疯！我好好的呢！要说疯，疯的人是你才对吧。我说你疯得真是无药可救了！你怎么疯到这地步啊！”

    有那么一瞬间赵王世子很想掰开楚王世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稻草。

    楚王世子心里有一瞬间的心虚，“你——你——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赵王世子冷笑，感情还知道怕啊！只是知道怕，怎么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赵王世子很同情燕锦，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哥哥，还被这样一个哥哥压在头顶上，这得有多憋屈啊！

    “走，我正好约了锦弟，咱们一块儿过去吧。”

    楚王世子才不想去见燕锦，挣扎着，但是挣脱不开赵王世子的铁臂，“你赶紧放开我！你要去找燕锦就去，我可不想见燕锦。”

    “如今可不是你不想家见就不见的时候。你不想见也得给我去见！”赵王世子对燕锦也是有些意见的，怎么就没看好楚王世子，这一次要不是他正好来了，就楚王世子的样子，能做出什么，怕是让人不敢想象啊。

    赵王世子勾着楚王世子的肩，在外人看来就是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两个兄弟情深，但是只有楚王世子知道，他是被赵王世子押着走，他就连反抗都不成。

    燕锦见赵王世子和楚王世子一起进来，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赵王世子瞪了眼楚王世子，接着慢悠悠地对燕锦开口，“锦弟，方才我正好撞到你大哥堵了东宫的那位顾侧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差点没让燕锦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燕锦完全不敢相信他耳朵听到的。

    赵王世子看着这样的燕锦，心里除了同情就不剩下其他了，“幸好，我当时正好遇到那里，说我约了你大哥。而且当时也没什么人，事情应该传不出去的。锦弟，咱们的婚事已经定下了，离开的日子也定好了。这时候，真的不宜再闹出什么事。”

    赵王世子知道燕锦要教训楚王世子，他再继续留下来怕是不合适，于是抬手拍了拍燕锦的肩膀，劝道，“看开一点吧。”摊上这样的哥哥，不看开一点，赵王世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又不能弄死他。

    燕锦强撑起笑，“这次就多谢了。大恩不言谢，不过我都记在心里。”

    赵王世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赵王世子一离开，燕锦就控制不住眼底即将喷射的熊熊怒火，恶狠狠瞪着楚王世子。

    楚王世子想到上次被燕锦痛揍的场景，他身上至今还疼呢！

    楚王世子颤巍巍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你的亲大哥，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母妃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父王也不会放过你的！燕锦，你——你——你给我小心一点！我——我——我可不是怕了你，我现在是警告你！”

    “你他娘的赶紧给我闭嘴！我告诉你，要是可以，我真想弄死你！全天下的女人真的都死光了，你就只看得到——那人一个啊？你色迷心窍了？你是猪啊，还是你是混蛋啊！你他娘的还真是做得出来，你——你——”

    燕锦压低着声音，但是话里的愤怒癫狂，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燕锦被唐瑾睿和顾明卿的事情占了比较多的心神，一时间没怎么顾得上楚王世子。燕锦真的是万万想不到啊，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顾不上，楚王世子就能做出这样无耻恶心的事，他都敢去堵顾明月了！

    燕锦都不敢想，要是再放任楚王世子，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居然是他大哥！燕锦心里好恨啊！

    燕锦眼里冒着凶光，咬牙切齿道，“你要是再敢对那人有什么念头，还敢做些什么不敢做的。我一定会弄死你！”

    这一次，燕锦是下定决心了！

    当然，楚王世子的一顿打也没少，燕锦比上一次打楚王世子打得还狠。

    弄死楚王世子，麻烦太大，而且别人知道后，只会说燕锦没人性，就是燕锦目前也过不了心里这一关。所以燕锦就只是口头吓唬楚王世子。

    只是燕锦很想弄死顾明月！

    燕锦知道他迁怒了，顾明月好端端待在东宫，什么夭折子也没出，从头到尾更没有勾引过楚王世子。只是顾明月倒霉，生了张倾国倾城的脸，还被楚王世子给惦记上了。这就是顾明月的错！

    皇家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蛮横不讲道理！

    燕锦有时候也会如此！

    燕锦很想弄死顾明月，看楚王世子还惦记什么！

    这样的想法不是第一次产生了，只是想到操作起来会非常困难，而且顾明月在东宫，该怎么下手？事情万一泄露，那又该怎么说？

    燕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燕锦只恨不得离开京城的日子赶紧到来，他也只在京城的时候需要看着楚王世子，等离了京城，燕锦才不管楚王世子怎么死呢！

    再说顾明月这里到了永和宫后，贤妃亲切地招待她。

    片刻后，贤妃就将殿内的下人都打发下去，只留下了朗嬷嬷在身边伺候。而顾明月身边的静兰仍然留着。

    顾明月挑挑眉，她就知道不是为了静兰的什么好刺绣才喊她们来永和宫的，肯定有目的。现在贤妃是要说了吗？

    等人都离开后，贤妃才笑着开口，“其实本宫跟顾侧妃也算是有缘。想想当初在江南，若不是本宫给太孙和顾侧妃两人牵线，你们这段好姻缘怕是还不会有。”贤妃说这话是特地提醒顾明月，自己对她有恩。

    可是这话听在顾明月的耳朵里，她心里埋藏许久的恨意立时如火山喷发，一发而不可收拾。贤妃还真是有脸说啊！当时贤妃收了忠勇侯府那么多好处，她明明知道太孙妃早就定下的消息，却一点也不说，眼睁睁看着她忙上忙下，最终只忙到一个妾室之位。

    顾明月在宫里多年，也算是渐渐历练出来了，比如现在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是一点也不显露出来，“娘娘说得很是。娘娘你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记的。”终有一日，只要找到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好看！

    贤妃笑着点头，“本宫心里可是一直把你当自己人的。”

    顾明月心里嗤笑不已，贤妃还真是好意思说，从她进东宫起，就没见贤妃跟她联系过，更不曾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助力，还自己人？

    “娘娘到底想说什么，直言就是。我想娘娘今日特地让我来永和宫，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其实我很是好奇，娘娘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只是东宫一个小小的侧妃，怕是没本事帮娘娘你什么。”

    “不，顾侧妃谦虚了。本宫现在的确是遇到大麻烦了，而且这麻烦只有顾侧妃你能帮忙。”

    顾明月蹙起眉头，“娘娘有话就直说吧。这样云里雾里地说话，我听不懂，也猜不到。”同样也是不想猜。

    贤妃直言道，“陆家跟令妹的事，顾侧妃听说过了吧。”

    顾明月点头，“事情闹得那么大，我在东宫也听说过了。”

    贤妃又问，“你信吗？”

    顾明月摇头，“不信。陆大人的解释很不合理，我一点也不相信。”

    “顾侧妃果然聪慧，事情的确不是我兄长说的那般。顾侧妃是否好奇陆家为何要为难令妹。”

    顾明月淡淡道，“是有些好奇。”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点，顾明卿跟她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不过就是占着姐妹的名分罢了。

    “本宫就跟顾侧妃说实话吧。其实是临安看上了唐瑾睿。”

    顾明月的神情原本淡淡的，但是在听到贤妃的话后，眼底难掩震惊。唐瑾睿不就是她的那位二妹夫吗？贤妃的女儿临安公主是喜欢上有妇之夫了？

    顾明月身后的静兰惊讶地差点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事情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看到顾明月眼里的惊讶，贤妃不禁觉得难堪，可她只能继续说下去，“本宫也劝了临安那孩子许久。只是临安实在是太倔强了，她根本不愿意听，本宫也——”

    顾明月这会儿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惊讶，心里嘲讽不已，以前还当贤妃是一个聪明人，可是如今看来未必啊！贤妃如果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妥协同意。

    “我有些明白贤妃娘娘你的意思了。陆家出的事，就是为了让我二妹给临安公主让位吧。等等——那就不该是杀我二妹，而是毁了我二妹的清白才对。唔——不过事情没成，因为我那二妹棋高一招，贤妃娘娘和陆家就输了。怎么，贤妃娘娘现在找上我，难不成是想我帮忙不成？

    我真不知道可以帮贤妃娘娘你什么。难道是要我劝我那二妹，主动离开我那二妹夫？这怕是不可能，我那二妹会不会听我的，这可真是不一定。我们姐妹间的感情没那么好，而且我和她之间并无血缘关系。还是贤妃娘娘打算借我的手弄死我二妹？

    那就更不行了，我可没本事保证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再者，虽说我和我那二妹之前并无血缘关系，但是终究是姐妹，没深仇大恨，我杀她做什么？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我并不认为我有听贤妃娘娘你差遣的道理。”

    顾明月将话说得如此明明白白，贤妃反倒是喜欢。

    “顾侧妃是个有本事的人，这点，本宫一直很相信。只要顾侧妃你想，事情就一定能办成的。”

 第327章 贤妃自寻死路（一更）

    顾明月一点也没有被贤妃给恭维到，只是嘲讽地勾了勾嘴角，那双动人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讽刺。

    “贤妃娘娘，我能不能帮到你，这点先不说。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帮了你，我可没有任何的好处啊。我和贤妃娘娘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没有好到这份儿上，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顾明月摆出一副做生意的架势，这反倒是更令贤妃放心，要是顾明月一口就答应帮忙，贤妃才觉得奇怪呢！现在这样有所求，那才是正常的。

    “只要顾侧妃帮本宫这个忙，从今以后，本宫将是顾侧妃你最可靠的靠山。顾侧妃现在只是东宫的一个侧妃，难道你就不想往上走走吗？有时候这些事未必不可以想。”

    贤妃的话含着若有若无的诱惑，像是引诱着顾明月打开心中野心的盒子，将她的野心彻底放出来。

    顾明月沉吟片刻，“事情太大了，我得好生想一想才能回复娘娘。还有一点，我可不想当那弑妹的恶毒之人，我就是帮忙，也只会做到让我二妹离开唐大人，仅此而已。”

    贤妃点点头，“这一点，本宫并不在意。本宫要的就是唐夫人的位置空出来而已。令妹是生是死，本宫不管。不过令妹要是活着，可不能继续跟唐瑾睿有什么牵扯，因为那将是本宫未来的女婿。”

    顾明月嘲讽地一勾嘴唇，贤妃可真是好意思说。唐瑾睿目前还是顾明卿的丈夫，算她哪门子的女婿。

    顾明月一点也不想在永和宫多留，很快就带着静兰离开。

    顾明月离开后，临安才掀开珠帘，走了进来，“母妃，顾侧妃会答应吗？”

    贤妃笃定道，“会的，一定会的。顾明月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几年前，在江南时，我就知道顾明月心里的野心，那么好的机会，顾明月怎么可能放弃呢？原本本宫是一点也不想掺和东宫的事，但是这一次为了你，真是不能不掺和了。”

    临安立即讨好地抱住贤妃的胳膊，撒娇道，“母妃，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贤妃偏头看了眼临安，见她的小脸上满是真心的愉悦笑容，暗暗叹了口气，罢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女儿能开心快乐就行。

    顾明月回到东宫，她的房间后，立即将宫里所有伺候的下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下静兰一个。

    很快，顾明月忽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是从进东宫后就很少有的，是那样的开心，是那样的愉快，那笑容是真真切切从内心发出的。

    只是顾明月不敢笑得太大声，她担心被别人听到，所以只能不断压抑着笑声。

    不知笑了多久，顾明月才渐渐止住了笑声，眼角都冒出了泪花。

    顾明月伸手擦了擦笑出的泪水，脸上仍然挂着残留的笑意，她看了眼静兰，“方才在永和宫，贤妃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静兰点点头，她又不是聋子，当然都听到了。

    静兰的心至今都跳得极快，“奴婢——奴婢是真没想到临安公主居然会看上二姑爷。堂堂的公主，要什么好男人没有，怎么就看上有妇之夫了？”

    顾明月嘲讽一笑，“贤妃就只有临安公主一个女儿，临安是被贤妃给宠坏了。呵——静兰，你说贤妃找我帮忙，我该帮吗？”

    “奴婢觉得贤妃娘娘给出的条件很丰厚。贤妃在后宫多年，势力不小，虽说暂时被皇上厌弃，但是她和皇上终究是有情谊在的，谁说皇上就一定会一直冷落贤妃下去？

    况且主子您要做的事情也不大，只是帮忙劝劝二小姐而已。”

    静兰是真心觉得这笔交易可以做。

    顾明月美丽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仿佛天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冷得渗人，“说句实话，如果跟我谈这笔交易的人不是贤妃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毕竟的确是稳赚的生意。不过可惜了，跟我谈这笔生意的人就是贤妃。

    贤妃啊——贤妃当初把我害得那么惨，如今居然找我帮忙？这是不是太可笑了？贤妃看来真是贵人事忙啊！她怕是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坑害欺骗我的。不过我顾明月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几年在东宫，我偶尔想起当初在江南发生的事情，我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啊。贤妃却都忘记了，忘得可真是干净。”

    静兰一听顾明月的话，顿时明白了，“小姐，您不愿意帮贤妃这个忙了。”

    顾明月摇摇头。

    静兰愈发不解，“小姐您的意思是——”

    顾明月眼底射出渗人的寒光，“我的意思啊——你说临安喜欢我那二妹夫，这是多好的把柄啊。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贤妃和临安公主就彻底完了。到时候我真想看看贤妃还有什么天大的本事能够翻身。”

    可能是想象到了贤妃永无翻身之地的凄惨场景，顾明月眼底的笑意愈发疯狂起来。

    静兰一惊，她是真没想到顾明月对贤妃的恨意竟到了这地步。贤妃居然找上了最恨她的人帮忙，真不知是不是该说一句贤妃自寻死路了。

    静兰劝道，“主子，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才行啊。贤妃毕竟不可小觑，要是临安公主喜欢二姑爷的事从咱们的这儿传出去，贤妃怕是就恨上咱们了。到时候咱们有贤妃那么个劲敌，日子怕是会不好过啊！

    主子就是不顾这些，也得想想，咱们将临安公主喜欢二姑爷的事传出去，能不能彻底扳倒贤妃。要是贤妃那儿拼死抵赖，很有可能让贤妃过了这道坎儿。”

    顾明月激动的心顿时冷静下来了，她不能不承认，静兰说得没错。贤妃固然是要报复，但是绝对不能牵累她。贤妃还不配让她杀敌一千，自损一百。

    顾明月美丽的眸子里时不时有幽光闪烁，点点算计在眼底起起伏伏，“临安公主喜欢我那二妹夫，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放过了，我怕是会抱憾终身。事情一定得做，只是怎么做，还得好生合计合计。”

    静兰还想劝顾明月干脆就算了，但是见顾明月打定了主意，于是便不说话了。

    忽地，顾明月眼睛一亮，“有了！我想到了！这事咱们不能做，但是可以让别人做啊。宫里谁跟贤妃的仇最大呢？”

    静兰回道，“宫里谁不知道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不睦。”

    “没错，让德妃知道这消息，德妃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静兰道，“难道主子是打算直接将消息告诉德妃娘娘吗？万一中途泄露了消息，到时候主子怕是得不了好，贤妃娘娘还会恨上您的。主子，在宫里不宜树敌太多啊。太孙知道了也会不喜的。”

    “放心，我不会那么傻的。我记得贤妃宫里有个丫鬟叫灵秀的，她跟德妃宫里的一个太监小初子是对食吧。”

    这事还是静兰当初无意间撞破的，那时候小处子和灵秀跪在静兰的面前求她保守秘密。静兰到底不忍心看着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于是替他们保守了秘密。当然，静兰并没有将事情瞒着顾明月。静兰深知顾明月才是她的主子。

    顾明月那时候听静兰提起这件事，也就是笑笑就过去了，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对食，算什么大事。

    只是现在顾明月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了。

    “主子想怎么做？”

    顾明月勾唇一笑，“当然是得借着他们的嘴巴将临安公主喜欢上我那二妹夫的事情传到德妃的耳朵里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插手了，德妃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可是灵秀并不知道临安公主喜欢二姑爷的事啊。要是奴婢去跟灵秀说，到时候还是会露了痕迹。而且灵秀会愿意做吗？灵秀也不是傻子，贤妃若是知道她将消息传给德妃宫里的人，她的命就保不住了。”

    顾明月轻轻敲了下静兰的脑袋，“傻！我要是想直接告诉德妃，那早就可以做了。何必转到弯找什么灵秀和小初子。”

    静兰不解，“那主子是打算——”

    “灵秀和小处子幽会的地方很是隐秘，你也是凑巧了才撞上。你说要是有人在他们幽会的地方嘀咕了什么，被他们听了个正着。再暗示小初子向德妃献计，到时候成全一对宫女和太监罢了，这难道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成？”

    静兰顿时恍然地点头，“主子英明。奴婢知道该如何做了。”

    顾明月满意点头，“记得做得隐蔽一点，可千万别叫任何人知道其中有咱们的手笔。”

    静兰低声应了。

    很快，静兰就照顾明月的吩咐行事，小初子知道临安公主居然喜欢上有妇之夫，顿时惊讶不已！后来又听那人说要是将这事告诉德妃，到时候就会有不少赏赐，甚至可以正大光明地跟灵秀当对食夫妻。

    小初子心动了，压根儿就没去想他怎么就那么巧地听到了这么大的事。

    小初子兴冲冲地去找德妃告密。

    德妃好整以暇地听着小初子的话，好看的眉头却紧紧皱着，“临安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这消息可靠？”

    德妃还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听到点什么消息就动作。

    小初子当即打包票道，“娘娘，这消息是千真万确的。奴才在永和宫有个相好的，这消息就是她告诉奴才的。娘娘您仔细想想，要是临安公主没喜欢的男人，苏阁老的嫡长孙，这是多好的驸马人选，公主怎么可能自己去苏家退了亲？

    还有您再想想，前段时间闹得沸沸腾腾的陆家事。陆家的人吃饱了饭没事干，非要弄死唐夫人？不就是为了弄死唐夫人后，给临安公主让位置吗？”

    小初子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人，他在来找德妃告密前，自己就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想了一遍，还真是越想越觉得没错。

    德妃想着想着，也不禁点头，“你说得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啊。本宫就说陆家那档子事奇怪得很，要是加上临安喜欢上唐瑾睿，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哈哈——哈哈哈——”

    德妃忍不住狂笑出声，哪怕脸上的皱纹都一根根笑出来，她也毫不在意，太高兴了！真是太高兴了啊！

    “赏！来人啊，重重的赏小初子！”

    小初子当即跪下谢恩，趁着德妃心情好，连忙开口，“娘娘，奴才在永和宫的相好把那么大的事告诉奴才，要是事后贤妃娘娘知道，到时候就——”

    德妃睨了眼小初子，“没想到你对你那相好还挺情深义重的。行，你们这次立了大功，本宫就成全你们。永和宫的一个丫鬟罢了，本宫要到身边，谁能说什么。”

    “谢娘娘恩典。”

    德妃在心里琢磨着，她接下来该怎么行事。德妃在宫中屹立多年不倒，她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事情传出去后，贤妃和临安公主固然是再无翻身之地，可是皇上要是知道她做的事，怕是会厌了她。

    德妃可不愿意被孝康帝厌恶，所以这事情还得好生想想。

    德妃的眼睛骤然一亮，显然是想到了好主意。

    很快，宫内外就兴起了一则流言，说临安公主喜欢上了今科探花唐瑾睿，陆家上次之所以要弄死顾明卿，就是为了给临安公主腾位置。

    陆敬慈怒气冲冲地来找焦氏算账，“你个贱人好狠的心啊！你这贱人分明是要害死贤妃和临安两人，我今天就先弄死你！”

    陆敬慈进来时，陆芳菲正在给焦氏喂药，他愤怒地将陆芳菲手中的药打翻，乌黑的药汁洒落一地。

    陆芳菲被陆敬慈的怒气吓了一大跳，一时间连话都忘记说了。

    焦氏撑着虚弱的身子，满脸厉色，“陆敬慈你发什么疯！你要发疯去外面发，少冲着我们母女！”

    “焦氏你个贱人，我今天就掐死你，我都替你把罪都认下来，官被贬了两级，结果你转眼就出卖贤妃和临安。今天，我非要跟你同归于尽不可！”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什么贤妃和临安的，她们怎么了？不会是临安喜欢上有妇之夫的事情传出去了吧？谁传的？”焦氏这段日子一直在床上养病，消息什么的都比较落后，所以还真不知道。

    陆敬慈冷笑，“你个贱人还在装！一定是你把事情传出去的！你个贱人好狠毒啊！”

    陆芳菲弱弱开口，“爹，娘真的没有出卖姑母和表妹，您误会娘了。”

    陆敬慈对陆芳菲也没有半点好感，“你也给我住口！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居然听了这贱人的话将临安的事告诉焦家，你干脆别姓陆，姓焦去吧！”

    “你少冲女儿发火！我告诉你陆敬慈，你找错人了！我敢对天发誓，以我两个儿子和芳菲发誓，临安喜欢有妇之夫的事，不是我传的！”

    要是焦氏以她自己的命发誓，陆敬慈还真是不会相信，但是他知道焦氏最看重的就是她的三个孩子，所以陆敬慈相信焦氏没有说谎。

    陆敬慈喃喃道，“不是你？那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敬慈想不通啊！

    焦氏冷笑道，“贤妃和临安是阴沟里翻船了。贤妃在宫里得罪了那么多人，指不定谁就知道了这事，结果传扬了开来。要我说，贤妃就是活该！活该落到这下场！”

    焦氏对贤妃和临安公主倒霉，她是万分高兴！她早就看不惯贤妃和临安公主两个了！这可真是恶有恶报啊！

    “你给我闭嘴！”陆敬慈冲着焦氏大骂。

    焦氏撇撇嘴，“我凭什么要闭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贤妃和临安公主有的是麻烦喽。”

    焦氏的语气里难掩幸灾乐祸。

    陆敬慈喃喃自语地说着，“会不会是唐瑾睿和顾明卿做的？”

 第328章 流言满天飞（二更）

    焦氏嗤笑一声，脸上是毫不遮掩的讽刺和嘲弄。

    陆敬慈心里正烦，听到焦氏的嘲笑声，一时间只觉得更烦了，“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焦氏回答道，“我就是在笑你蠢！你怎么会想到是唐瑾睿和顾明卿将事情传出去的，这怎么可能！”

    陆敬慈冷声道，“怎么不可能？狗急了还要跳墙，兔子急了还要咬人。若是说唐瑾睿和顾明卿被逼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存着玉石俱焚的念头，将所有事情都抖落出来，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们不是这样的人。顾明卿和唐瑾睿若是想说，早就可以说了。不会是他们。”

    陆敬慈眯着眼睛打量焦氏，语气里满是不信任，“你为何要一直给他们两人说好话？你——”

    “陆敬慈，我看你是没脑子！我跟唐瑾睿和顾明卿有什么关系，相反，我落到如今这地步都是被顾明卿害的！我帮他们做什么。我是担心你这个没脑子去的找唐瑾睿和顾明卿的麻烦，到时候你可真是不打自招了！现在别人还只是怀疑，但是你只要针对唐瑾睿和顾明卿做点什么，那就是让别人知道那些流言都是真的！”

    陆敬慈因为太愤怒，一时间还真的没想到这点。

    “你当我乐意管你？要不是我的儿女还姓陆，还是陆家人。陆家要是到灭了，我的儿女也落不到好，我才不会管你。”

    陆敬慈冷哼一声，“你最好没有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敬慈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焦氏早就知道陆敬慈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对陆敬慈的冷心冷肺，她是再也毫无感觉。

    陆芳菲伤心地来到焦氏身边，动了动嘴巴，“娘——”

    焦氏拍了拍陆芳菲的手，柔声道，“别怕，娘什么事也没有。对你那爹，娘是早就失望透顶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娘不在意。娘现在只在意你们兄妹三人。

    娘现在最担心的是宫里的贤妃和临安。”

    焦氏说着，眉头紧紧皱着。

    陆芳菲奇怪道，“娘，您现在还为她们想？”

    陆芳菲对贤妃和临安公主不是不迁怒的，就是因为她们的事，导致她的生辰宴会全都毁了，导致她父母反目成仇，甚至还差点害得她被退婚！

    陆芳菲是真的只差那么一点就被退婚了！好在陆芳菲的外祖家给力，因此陆芳菲才没有被退婚。

    “不是为她们想，要是贤妃和临安这会儿出事，咱们陆家就——贤妃，我倒是不担心，她毕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好的法子就是拼命抵赖了。但是临安公主——”

    说到临安公主，焦氏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陆芳菲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只盼着贤妃能管好临安这个女儿，可千万别再闹出什么夭折子了。要不然陆家也得跟着吃瓜落。”

    原本还不担心的陆芳菲，被焦氏这么一说，顿时胆战心惊起来。

    看着陆芳菲害怕的小脸，焦氏的心痛得不行，“别担心，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好在你定亲了，大不了早点出嫁。”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里也有些懵，他们也不懂怎么好端端地事情就传出来了。

    顾明卿看向唐瑾睿，“事情怎么传出来的？算一下知道这事的人。贤妃，临安公主还有陆家人，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把事情传出来。还知道的人，就只有苏阁老和苏公子，他们应该也不会。

    还有你把事情告诉了瑞郡王，他那儿应该也不会有问题。我是告诉了歆妍，但是我相信歆妍的人品，还有她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这么一扒拉下来，那就是哪哪儿都不可能泄露消息啊。”

    “应该是贤妃那儿泄露的消息。”

    顾明卿奇怪道，“怎么说？”

    唐瑾睿脸色阴沉，“因为这消息最早开始是从宫里开始传的。所以我相信是贤妃那儿没把消息给瞒住。”

    顾明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咱们还在这里顾忌多多，什么也不敢做。倒是没想到贤妃那儿居然把消息露了出来。相公，你在翰林院的日子是不是不好过？”

    虽然唐瑾睿没说，但是顾明卿猜也能猜得出来。

    唐瑾睿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他在翰林院的日子的确是不太好过。

    心正的人不会说什么，有些了解唐瑾睿人品的，甚至有些同情唐瑾睿，被临安公主喜欢上，什么好处都没有不说，妻子还差点被人害死。

    但是有些心不正的就开始嫉妒唐瑾睿，说唐瑾睿马上就要飞黄腾达，攀上公主，从此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甚至还有一些更过分的，话里话外酸酸的不说，还让唐瑾睿到时候关照他们。

    唐瑾睿听到那些话不是不生气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做什么。要说有，仅仅也就是那一次跟苏劲松去参加文会，碰到了临安公主。

    唐瑾睿有时候都忍不住想，那可真是孽缘！要是早知道那时候会碰到临安公主，他保证那天绝对不会出门！死也不想跟临安公主扯上任何关系！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顾明卿白嫩的小手放到唐瑾睿的大手上，紧紧抓着唐瑾睿的手，“别难受了。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咱们管不了别人说什么。但是咱们能管好自己。那些人爱说酸言酸语就说去，咱们就当听不到就是了。”

    见唐瑾睿还是不展颜，顾明卿故意说道，“相公，其实那些人是在妒忌你长得好看呢！那些人怕是也想有你这般的容貌，到时候勾搭上个公主，这样就有通天的捷径等着他们了。那些人啊，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相公，你可别被他们的话影响到。”

    唐瑾睿果然是一脸的哭笑不得，“那我宁可长得差一点，这样也不用被临安看上了。那些人要这样的好福气，那就拿去吧。我是一点也不稀罕。”

    顾明卿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道，“这话我听不得啊。什么叫你宁可长得差一点。你愿意长得差一点，但是我不愿意啊。我就是想要一个长得好看的相公，这样都赏心悦目啊！相公，我告诉你。其实在第一次见你时，要不是看你长得那么好，可能我就悔婚了。要是我当时悔婚，你可就娶不到我那么好的娘子了。”

    瞧着顾明卿一本正经的模样，唐瑾睿忍不住笑了，“娘子，有你很好。”

    经过这一番说笑，唐瑾睿的心情好了不少，只是很快，他的神情又有些低落下来，“娘子，你该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以后的仕途怕是不会顺了。皇上对我——”

    孝康帝可能之前对唐瑾睿是存着欣赏的态度，但是这会儿怕会迁怒了。别跟皇帝讲什么道理。

    燕锦算是皇室中比较喜欢讲道理的人，但是在楚王世子看上顾明月这事上，他也迁怒顾明月了，只觉得顾明月就是个祸水，要是情况允许的话，他都想弄死顾明月了。

    “相公，没事的。人的一生，谁能保证一帆风顺的，遇到挫折麻烦，这也不算什么，会过去的。”顾明卿说着压低了声音，“相公，说句不好听的，皇上的年纪都多大了，他还能活个几年？以后会怎么样，谁能说得准呢？”

    唐瑾睿嘴角一抽，他这娘子的胆子可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大，直接就说孝康帝没几年就要死了，他不待见又怎么了？

    要是以前的唐瑾睿，可能还会跟顾明卿争辩一番忠君爱国，可是这会儿唐瑾睿没心思，他完全就是被牵累的！要说心里一点怨恨也没有，那是假的。

    于是唐瑾睿不说话了。

    “况且就是当今皇上还在的时候，那也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大不了就不在京城待着，不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咱们到时候外放去。在外面好好做出一番成绩，也一样的。相公，你想想咱们能选的路那么多，有什么好怕的。”

    唐瑾睿经过顾明卿的开导，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娘子，总是要你跟着我受这样那样的苦。我发誓，终有一日，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委屈，我会让你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顾明卿触到唐瑾睿深情温柔的眼神，心里一动，潋滟的水眸闪涌着万般柔情，“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因为你是我顾明卿的丈夫。我顾明卿的丈夫一定不会差。”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没能在一起说多久的话。

    宁康长公主派人来接顾明卿，说是要见她。还有万钧也派了小厮来找唐瑾睿。

    宁康长公主和万钧派来的人真是一前一后，前后脚进门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去了。

    顾明卿到了宁康长公主府，宁康长公主板着脸，眼底隐隐有阴郁之色，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也满是打量，少了以往的亲近。

    顾明卿也不在意，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宁康长公主的心里没疙瘩那才奇怪了。

    好一会儿，宁康长公主才开口，“外面传的那些流言是真还是假？”

    顾明卿很坦诚地回答，“真的，全是真的。临安公主的确喜欢我相公，一个有妇之夫。”

    宁康长公主狠狠一拍桌子，厉声道，“放肆！”

    “长公主明鉴，我并非放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也不瞒长公主了，陆大人曾经找过我相公，示意我相公神不知鬼不觉弄死我给临安公主让位，只是我相公拒绝了。还有陆大小姐的生辰宴会，并非是要谋害我性命，而是要毁我名节。”

    宁康长公主的手不禁紧握成拳，冷声道，“你为何不告诉本公主！”

    顾明卿奇怪地盯着宁康长公主，“疏不离亲，临安公主是长公主你的亲侄女，我一个外人，如何能当着长公主的面说临安公主喜欢上我的相公。我要是真的说了，相信长公主要恼了我吧。”

    宁康长公主一噎，因为她知道顾明卿说的是实情，想想她责怪顾明卿的话，的确是没有道理。

    顾明卿又补了一句，“看来当初临安公主在宫里针对我，也是因为我相公了。亏得我当时还半百不得其解。”

    “你相公对临安——”

    顾明卿当然知道临安公主是什么意思，她坚定道，“我相公对临安公主并无半点心思。我相公请陆大人带过话，受不起贤妃娘娘和临安公主的厚爱，只是——”

    后面的话，顾明卿没有说，但是宁康长公主也明白了。

    “如今外面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是不是你们夫妻做的?“

    “不是。”

    宁康长公主面露怀疑。

    顾明卿坦然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和相公还好奇，事情是怎么传出来的。后来我相公说消息最先是在宫里传的，我们夫妻俩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想来是贤妃那儿出了什么问题。

    长公主，传出这些事情对我和相公并没有好处。相反，坏处倒是一堆。起码我相公就有些前途未卜的味道。我和相公若是真存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早就可以这么做了，不需要等到今天。”

    宁康长公主眼底的怀疑这才渐渐散去，“本公主信你了。”

    很快，宁康长公主又道，“本公主信你没什么用。”

    顾明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

    顾明卿坦然回答，“没什么打算，也没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皇上怎么处置，我们夫妻俩就这么受了呗。”

    宁康长公主嗤笑道，“你可真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而是我和相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而且我和相公相信当今皇上是明君，谁是苦主，相信皇上一定清楚。皇上总不会因为临安公主是他女儿，就来冤枉处置我和相公吧。皇上更不会做出让我这个糟糠之妻下堂，给临安公主腾位置的事。”

    “混说些什么东西。皇兄是有道明君，自然不会做这般龌龊无耻之事！你也别担心太多，本宫会为你们夫妻两人说情。”

    顾明卿挑眉，但还是对着宁康长公主道谢，“多谢长公主。”

    宁康长公主愤愤道，“贤妃是怎么教女儿的！皇室的脸都让临安丢光了！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不成？非看上有妇之夫？”

    宁康长公主的话，正是顾明卿在心里想的，她对此也是无语得很啊。

    其实顾明卿还是有些庆幸的，真要是碰到一点脸都不要的护短帝王，很有可能会做出弄死她，给临安公主让位置的事。不过好在大晋朝的皇帝，大多都是要脸的。虽说讲道理是不可能了，但是总不至于没命。这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唐瑾睿到了万府，万钧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外面的流言都是真的？”

    唐瑾睿沉默片刻，还是决定据实相告，“都是真的。”

    万钧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唐瑾睿，好一会儿才默默收回视线，“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我运气不好。否则也不会摊上临安公主这么个无妄之灾。”

    万钧笑了，“可是有不少人很羡慕你口中的无妄之灾。你倒是个心正的，公主看上你了，这是多好平步青云的机会啊。”

    “我有娘子，我娘子很好。我绝对不会舍弃我娘子。公主的青睐，我实在是无福消受。”

    万钧不再多言，“你的确是无福消受。要是有福气消受这些，如今也不是这样的局面。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唐瑾睿回答，“我和娘子商量好了，皇上再如何也不会因此罢我的官，大不了就外放，就是去贫瘠穷困的地方，我也能慢慢做出点成绩，然后慢慢熬资历。总归，还没到绝境。”

    万钧难得给了唐瑾睿一记赞赏的眼神，“能这么想，就不枉我这次见你。不过你得明白一个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第329章 怒骂 完了（一更）

    万钧说着，忽然一转口风，“其实你可以答应临安公主的。当了驸马，你以后的仕途会顺利不少的。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唐瑾睿的脸上立时是一副像是被侮辱了的表情，他高声道，“我已经娶妻了，我的娘子很好。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

    万钧笑笑，“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动心？公主啊，身份多高贵，对你以后的仕途——”

    唐瑾睿打断万钧的话，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万老大人费心了，只是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也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选择。临安公主还是留给有福气的人消受吧。我消受不起。”

    万钧被打断了话，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点头，“还不错。有的人啊，正直，可是心里又存着找捷径往上爬，想动小心眼的想法。又有些人，就是想走捷径，想玩儿什么无耻不要脸的手段，偏偏他的心里还存着什么大是大非，或者是给自己面上盖层布遮羞。

    这两种人都很是可笑。要么你就正直到底，要么你就不要脸到底，这样正直不正直，坏又坏不到底。说实话，这样的人就算是一时能走上去，但是很快就会落下来。你还不错，知道自己要什么，没被那些别人嘴里的花团锦簇给迷惑住。难怪——”

    后面的话万钧没说了，只是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又满意了几分。

    唐瑾睿抿着嘴说了一句，“我只是坚持我想做的，当不得老大人的夸奖。”

    “有些人活了一辈子，至今还是糊涂得很，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比起那些人，你真的是很不错了。你和你娘子的想法很好。”

    唐瑾睿问道，“万老大人指的是——”

    “外放。”万钧淡淡说着，“京官的确是比地方官要高贵多了，不少地方官心心念念地就是掉到京城为官。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现在对你来说外放才是最好的选择。

    照你如今的情况，就是外放，你的官职，还有外放的地儿怕是也不会多好。”

    唐瑾睿说道，“万老大人说的，我和娘子也已经想到了。再差，我也能熬下去的。”

    “现在说得好听，也不知道等你真正意识到自己以后是什么处境后，你真的能熬得下去。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有些早，毕竟你还没外放。就是外放了，你想在地方上做出什么成绩，这也是难得很。

    还有吏部的考评——算了，就当看在女婿的份儿上，老夫在这里跟你保证，你在地方上做出了什么成绩，吏部就会给你什么考评。”

    唐瑾睿一愣，他当然知道万钧的话是什么意思，心里不禁有些沉甸甸的，“万老大人，您这样，我——我真的是惶惑不已。”

    “惶惑什么惶惑，你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渡过眼前这道关吧。按照老夫对皇上的了解，他现在怕是也气得不成。不过，你得明白一个道理，这人的心都是偏的，临安公主就是再不争气，那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而你只是一个臣子。”

    不公平吧，没错，就是非常不公平！

    唐瑾睿的心里不是不难受的，只是唐瑾睿知道他这会儿除了忍耐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就是权势的碾压！

    这更加促使唐瑾睿想要往上爬的野心，只有他爬得够高，他才有资格碾压别人，而不是一味地任人碾压。

    “不过皇上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固然会生你的气，但是不会对你做什么。最坏的情况你也想到了，不就是外放为官吗？”

    正被万钧提到的孝康帝，这会儿的确是气得想要杀人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外面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陈忠得到消息后，当然不能当做没得到，于是只能来禀报孝康帝。

    陈忠说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每一个字在心里都是反复思量后，才说出来的，可就是这样，孝康帝的脸色也随着陈忠的话而变得难看得不行。

    陈忠从小就伺候孝康帝，说实话，孝康帝如此难看的脸色，他只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皇太孙在边关闯下大祸，私下无人时，孝康帝就是这么一副难看至极的表情。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陈忠，你说这流言可信吗？”

    陈忠想哭，被问到的人是他，这叫他如何回答啊！他哪里知道这可信还是不可信。其实说句心里话，陈忠还是挺相信的。

    只是陈忠只能回孝康帝一句，“老奴不知道。”

    孝康帝一针见血道，“你不知道？不！你都知道！因为你知道外面的流言都是可信的。怎么会不可信呢？要是临安没有喜欢上唐瑾睿那么个有夫之妇，苏劲松是多好的驸马人选啊，她怎么会自己跑去苏家退了婚事。

    还有在陆家丫头举办的生辰宴会上，怎么会出陆敬慈那夫人要杀——等等，那唐瑾睿的夫人倒是个有意思厉害的啊。哪里是被杀啊，陆家人是要毁了她的名节吧。这倒挺像是后宅妇人的手段。贤妃在其中做了什么？还是从头到尾都是贤妃。”

    陈忠低着头，没有附和孝康帝的话，这说的一个个都是主子，他一个当的奴才的能说什么？

    “陈忠，你说朕是个好父亲，好祖父吗？”

    陈忠立即抬头回答，“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皇上自然是世上最好的父亲，最好的祖父了。皇上您——”

    懒得听陈忠继续吹捧下去，孝康帝嗤嗤一笑，“少拍马屁。朕是一个好父亲？朕是一个好祖父？”

    孝康帝说着，伸手反指着自己，“朕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朕要是好父亲，能养出临安那么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非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如今外面的流言更是传得满天飞。朕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

    至于说好祖父，哈哈——哈哈哈——这更可笑了，留在朕身边的孙子就只有皇太孙一个，他是朕从小带到大的，结果呢？两年多前边关发生的一切，朕从没有一天忘记过！朕教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孝康帝说着，一手握拳，狠狠在桌上捶了一下，发出的闷哼声吓了陈忠一跳，生怕孝康帝弄痛自个儿。

    陈忠忙道，“老奴也多嘴说一句，公主大多都是跟在自己的生母身边，皇上日理万机，需要操持国事，哪里有那么多功夫一直盯着公主？还有除了临安公主外，其她的公主都十分懂事，她们在夫家孝敬长辈，教导子女，与驸马相亲相爱。”

    所以说，公主里能出一个临安公主，这是例外。

    “再说皇太孙，不是老奴为太孙说话，其实太孙除了那一次，其他时候还是很好的，谁见到不夸赞一句呢？皇上还是别难过伤心了。老奴看着心疼啊。”

    孝康帝笑笑，不知道有没有被陈忠安慰到，只是他一手撑着头，整张脸都沉浸在阴影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孝康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去永和宫。”

    贤妃和临安公主此时也不好，她们万万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到如今这地步！

    临安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母妃，到底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啊！是谁要害我啊！”

    贤妃也是烦得很，这事情的起源是宫里一个被废的妃嫔突然闯出来，大喊“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然后消息就在许多人的有心操作下传开来了。

    贤妃知道插手的人不少，但是那冷宫妃嫔究竟是出自谁的手，贤妃不知道。因为那人已经死了，去查，什么痕迹都没有。

    贤妃还没有处理完宫里的消息，宫外也开始传起了这些流言，越传越厉害，贤妃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发生的事情，真的是让贤妃身心皆累。

    可惜，贤妃现在没有累的资格，她双手死死抓着临安公主的肩膀，眼底充满了戾气，直直盯着临安公主，“你听好了，不管谁来问你，尤其是你父皇来问你的时候，你只坚持一句话，外面传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你从未喜欢过唐瑾睿！你听到了没有！”

    临安从未见过贤妃这副模样，乍一看，吓了一跳，连话也忘记回了。

    贤妃抓着临安肩膀的手又用了重重的力气，她厉声道，“听到没有！”

    临安吃痛地“嗞——”了一声，讷讷点头，“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贤妃刚叮嘱完临安，孝康帝就来了。

    照样是将所有的下人都打发出去。

    孝康帝紧紧盯着临安，在孝康帝那双满是审视的目光下，临安的心跳得极快。

    贤妃以为孝康帝会质问，会怒斥，但是孝康帝没有。

    “临安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朕不是给了你不少的人选，你选得怎么样了？”

    贤妃回答，“臣妾只有临安一个女儿，所以想着要好好挑选，所以一时间还没定下来。”

    “好好挑选？”孝康帝玩味道，“是得好好挑选，不过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朕给的那些人选都是极好的，随意挑哪一个都是一样的。你明天就将人选交给朕，然后朕就下旨赐婚。这婚事也得急着点，朕想着，一个月内就得办了临安的婚事。”

    临安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到最后，眼底就是满满的伤心绝望。

    孝康帝完全不想看临安，自顾自地说着，与其说是自顾自地说着，不如说是讲给贤妃和临安两个人听的。

    贤妃讷讷道，“皇——皇——皇上，这是不是太急了？”

    哪里有公主的婚事定的那么急的？还有只准备一个月，就要临安出嫁，这一个月里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吗？到时候准备不好，临安不就要受委屈了？

    孝康帝冰冷中含着警告的眼神看向贤妃，语气淡淡，“太急了吗？朕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贤妃心里一跳，忙回道，“不急。皇上说好，那自然是最好的。”

    孝康帝淡淡点头，“知道就好，朕就先走了，不耽误你选人了。毕竟明天就要把人选交给朕。”

    孝康帝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临安却忽地开口，“父皇！您就真的要这么对女儿吗？”

    贤妃死死拉着临安，要不是当着孝康帝的面，她最想的就是捂住临安的嘴巴！

    孝康帝淡淡的目光投向临安，“朕怎么对你了？朕是没给你吃，没给你喝，还是没把你养大成人？从小到大，你缺什么东西了？至于你嫁人的事，朕更是问心无愧，朕难道是随便给你找了只阿猫阿狗把你许配了？那些人难道委屈你了？”

    临安原本还在害怕，但是在听到孝康帝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定下她的婚事，她哪里还顾得上害怕，此时她的心里真爱又占据了上风，将所谓的害怕死死压在下头。

    “儿臣不喜欢那些人！”

    孝康帝冷冷道，“你不喜欢那些人选，你喜欢谁？”

    临安公主差点脱口说出，“唐瑾睿”三个字，还是贤妃知道临安要是真的说出来，她们母女就完了！于是不顾当着孝康帝的面，伸手捂住了临安的嘴巴。

    贤妃对着孝康帝讨好一笑，“皇上疼爱临安，给临安挑选出来的人选自然都是极好的。临安就是一时间想不通要嫁人的事，心里有些急，没什么其他意思。”

    贤妃不是傻子，相反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她当然知道孝康帝从进来后就没有提到外面流言的事是为了什么，那是孝康帝完全不想提！可能孝康帝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但是他不想厉声责问临安所谓的真相，就这样将临安嫁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外面传的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是无中生有！

    这可以说是贤妃和临安最后的机会了，要不是孝康帝想着遮丑，她们连这所谓的最后机会都不会有！

    贤妃想明白了，可是临安想不明白啊！

    眼看孝康帝要走，临安愈发急了，她张口狠狠咬了贤妃的掌心，痛得贤妃下意识松开了临安的嘴巴。

    一得到自由的临安顿时冲着孝康帝喊，“父皇，儿臣喜欢的是唐瑾睿！儿臣这辈子也只想嫁给唐瑾睿！父皇，您不是说儿臣是您最疼爱的女儿吗？求您，再疼疼女儿吧，您就为女儿做主吧！”

    贤妃此时也顾不得手心的疼，临安的话就如闪电重重击在她的脑袋上，刹那间，天旋地转，脑海里只不断盘旋着“完了！完了！完了！”

    陈忠在心里将临安公主骂了个狗血淋头，没看皇上还给你们留了一点面子，你乖乖地嫁人，皇上就当是给自己找个借口还是什么，总归是了个台阶理由，好歹是能自欺欺人了。

    好了，现在临安公主把什么都说破了，孝康帝自欺欺人的机会也没有了。

    “你喜欢唐瑾睿？你知道唐瑾睿是什么人吗？唐瑾睿是个有妇之夫！他早就娶妻子了！”

    临安公主其实在不管不顾将那些话说出来后，她也是有些后悔的，但是说了都说了，那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临安公主完全是豁出去了，她咬着嘴唇，不甘道，“我知道他是有妇之夫，那又如何？我是公主！我喜欢他，他就得是我的！难道我一个公主连选择一个称心驸马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话说得可真是霸气。可是孝康帝听着，却是那么的好笑无耻！

    “朕真的很想问你一句，天下的男人难不成都死光了，你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一个有妇之夫？还有你看上人家，也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唐瑾睿从头到位都把你当成洪水猛兽吧。谁稀罕你？唐瑾睿要是真的想当你的驸马，他夫人怕是早就死得不能再死，早早给你让了位置吧。可现在呢？唐瑾睿的夫人活得好好的，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他的态度？”

 第330章 被气晕 悔青肠子（二更）

    孝康帝说的，临安当然全都明白，只是——

    “父皇，情不知何时起，一往情深。儿臣对唐瑾睿，就如您对先皇后啊！父皇，您一定能明白儿臣的心的，对不对？”

    临安公主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孝康帝，只希望她的话能打动孝康帝。

    孝康帝被临安公主气笑了，“你给朕闭嘴！你可真是会举例啊！你居然说你对唐瑾睿，跟朕对先皇后是一样的？你可千万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完全就是贻笑大方！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先皇后是朕的原配妻子，朕从始至终就只有先皇后一个妻子，再无别人！你跟唐瑾睿算什么?你们——呸，朕真是被你给气糊涂了。你跟唐瑾睿是什么也没有！唐瑾睿从头到尾都没把你放在心上过，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你个看上有妇之夫的无耻贱人，居然还敢拿先皇后说事，你这是要先皇后死后都不安稳啊！”

    贤妃当即朝孝康帝跪下，痛哭道，“皇上，临安年纪还小，她是一时失言，求皇上——”

    “你也给朕闭嘴！她年纪小？都到可以嫁人的年纪了，这叫年纪小？她的年纪得有多小啊？是不是当人娘了，还得说自己年纪小？贤妃啊贤妃，朕看你就是个糊涂东西！要不然能养出临安这样的贱人？”

    孝康帝想着临安这个女儿肯定不是像他的，那就只能是像贤妃了！

    “贤妃不慈，教女不善，降为贵嫔！”

    贤妃顿时如遭雷击！在宫里那么多年，她好不容易才爬上妃位。宫中无皇后，她的位分已经是顶尖的那一撮，可是如今一下子就被降为贵嫔。贤妃差点没当着孝康帝的面吐出一口老血。

    陈忠嘴角抽了抽，心里真是有些同情贤妃，摊上临安这样的女儿，真的是倒大霉了，这就是俗称的坑娘吧。

    “父皇，您怎么可以这样！母妃她辛辛苦苦伺候您多年，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是看在女儿的份儿上，您也不能——”

    “你给朕闭嘴吧！”孝康帝双眸喷火，看着临安公主的眼神哪里像是在看亲生女儿，分明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她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下你这么个东西！朕告诉你，你老老实实给朕嫁人。嫁人后，你就好好待在夫家，也别再进宫，朕现在看到你，就恶心得很！”

    临安顿时伤心欲绝，“父皇，您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曾经说过，我是您的珍宝，是您最宠爱的女儿！”

    孝康帝大怒，“朕当初眼瞎了，没看出你的真实面目！要是早知道你是什么德性，朕宁可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好！好！父皇您不想要我这样的女儿，那我去死！我现在就去死！”

    临安公主说着就要去撞柱子，孝康帝看着眼前的闹剧，心跳加速，眼前一黑，竟直直昏了过去。

    陈忠大喊，“皇上！”

    孝康帝就在贤妃的永和宫里晕倒！

    帝王的身体向来是大事中的大事，孝康帝一晕倒，皇太孙，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燕锦立即围在孝康帝的病榻前，后宫里的主位娘娘也全都来了，就是嫁在京城的公主也纷纷进宫。

    宁康长公主得到消息后更是第一个来的。

    贤妃，不，现在是贤贵嫔了，她和临安将身上所有的首饰卸掉，脸上的脂粉也都卸了，就那么跪在外面。好在现在天气暖和，根本不冷，否则这么跪着怕是要病。

    德妃带着五皇子燕冲去看孝康帝，在看到贤贵嫔时，眼底难得闪过一丝喜意，要不是还记得孝康帝如今昏迷，她怕是都要笑出声了！跟贤贵嫔当了那么多年的敌人，没想到贤贵嫔到最后会被她的女儿拖累，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贤贵嫔可得好生跪着，皇上在永和宫晕倒，可就是被你们俩母女害的。啧啧——现在是皇上还昏迷着，等皇上醒来了。贤贵嫔就自求多福吧。”

    贤贵嫔就像是没听到德妃的话，仍然直挺挺地跪着。

    燕冲急得很，要是孝康帝的身子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登基上位的就是皇太孙了！

    燕冲和皇太孙的关系可不是多好，要是皇太孙登基，他以后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燕冲急着进去看看孝康帝的情况。

    看着德妃还在这里跟贤贵嫔耍嘴皮子，燕冲顿时不耐烦了，于是伸手拉了拉德妃的袖子，德妃也知道什么要紧，于是抬步朝孝康帝的寝宫走。

    临安是完全被吓傻了，她当时撞柱子，完全就是存着吓唬吓唬亲爹的心思，谁能想到亲爹会被她吓到昏迷？在孝康帝昏迷的那一刻，临安也是被吓得不行。

    临安完全不敢想要是孝康帝真的出什么事，她该怎么办！到时候哪怕她是公主，怕是也只有死无葬身之地了！

    贤贵嫔的心也是冷得不行，她们母女的命可以说是命悬一线，孝康帝如果无事，她们还能有个好，要是有事，她们就——

    皇太孙看着昏迷不醒的孝康帝，心里闪过种种情绪。

    要说皇太孙完全不担心孝康帝，那绝对是假的，毕竟孝康帝对他很好，他从小就是在孝康帝的身边长大的。祖孙之情是有的，孺慕之情也同样有。

    只是皇太孙不能否认的是，在得知孝康帝昏迷，他心中是喜大过担心。

    皇太孙终究只是皇太孙，而不是皇帝。

    皇太孙永远不会忘记两年多前，他差点被废那一次。

    皇太孙真的不想再经历那样的场景，要是孝康帝死了，那么他就能登基为帝了，到时候再也没有谁能废掉他。

    这个念头一产生，皇太孙的心就跳得极快，几乎要从月匈腔内跳出来，只是他的脸上却一点也不显，一片担心。

    燕锦是真的担心孝康帝。孝康帝活着，甚至是活得越久，对楚王一脉越有利。要是这一次孝康帝真的出事，由皇太孙登基，到时候情况就危险了。

    殿内众人各有各的想法。

    好在太医给孝康帝诊治过后，说道，“皇上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只要好生调养上一个月，身子就能恢复。”

    皇太孙的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面上却是一派喜色，“这就太好了。太医，皇祖父何时能够醒过来？”

    “老臣给皇上扎上一针，皇上便能醒过来了。”

    太医说着取出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在孝康帝的人中穴上一扎，很快，孝康帝幽幽转醒。

    孝康帝醒来后，神色有些恍惚，一时间有些记不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好一会儿，记忆才如潮水涌上来。

    皇太孙无不担忧，“皇祖父，您没事吧？”

    孝康帝摆摆手，“朕没事。陆贵嫔和临安呢？”

    德妃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孝康帝这是将贤妃的封号都给剥夺了，现在没有贤贵嫔，就只有陆贵嫔了。

    德妃当即道，“启禀皇上，陆贵嫔和临安公主正跪在殿外呢。”

    孝康帝的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之色，“让她们滚回永和宫。”

    太医这时说道，“皇上得好生调养一个月身子。这一个月，不要太劳累。“其实太医最想说的是，孝康帝在这一个月里能将朝政放下，暂时不要管，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不过太医不说，其他人也都听懂了。

    孝康帝身为一国之君，当然不能就这样将所有的事情放下，尤其是他如今越来越不相信皇太孙。

    宁康长公主作为孝康帝的同胞妹妹，她开口了，“皇兄，没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更重要了。当初母后去时，她叮嘱您，一定要好生照顾我这个妹妹。如今我这个当妹妹的还好好的，皇兄您却病倒了。难道皇兄您是要毁了对母后的诺言不成？”

    宁康长公主和孝康帝的感情极好，这样的话，也只有她敢说，也只有她说，孝康帝才不会怒。

    孝康帝笑了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哭鼻子。你这样子，母后就是在九泉之下怕是也不能放心。朕答应过母后的事情不会忘，朕会好好的。这一个月，朕会好生调养身子，不会太过劳累的。至于朝政——”

    朝政的确是个大麻烦，孝康帝看了眼皇太孙，接着很快收回了视线。

    孝康帝又看向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燕锦三人。

    没有被孝康帝看到的燕冲，心里恨得不行，他可是皇子啊！还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父皇怎么就不看看他呢！

    楚王世子被看得心里汹涌澎湃，他当然知道孝康帝这会儿看过来是什么意思，代理朝政，他也能分上一杯羹吗？这实在是太令他激动了！

    楚王世子激动得身上的肥肉都在隐隐颤抖。

    “太孙年轻，以前也不曾主理过朝政，要是只有他一人代理朝政，怕是会比较辛苦。怕是还需要人帮衬才行。”

    皇太孙心里一沉，他都已经当父亲了，哪里年轻了？况且就算是他代理朝政，可是底下有那么多的臣子辅佐，有什么不行的？

    皇太孙垂头，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

    德妃一听孝康帝的话，立即说道，“皇上，冲儿一直想为您分忧，冲儿好歹是太孙的亲叔叔，他一定会好好帮衬太孙的。”

    孝康帝冷冷看了眼德妃，那一眼，将德妃看得心里发寒。

    “赵王世子，楚——”

    楚王世子激动啊！他双眸发光地紧紧盯着孝康帝，但是见孝康帝在喊到“楚”字时，就停了下来，心里顿时急得不行！停什么停啊，赶紧说啊。

    “楚王世子身子孱弱，怕是无法管理朝政。”

    楚王世子的心顿时凉得不行，心里还有骂娘的冲动，什么身子孱弱。

    楚王世子还能不清楚自己的身子怎么样吗？是，楚王世子生下来时是有些不足，身子比一般人要弱一点，但是他生在王府，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又有那么多名贵药材补身子。

    楚王世子的身子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要说很强壮，那是没有的，但是比起一般人也没差到哪里去！管理朝政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楚王世子一点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楚王世子现在有些后悔了，当初他用身子弱当借口，从楚王和楚王妃的手里得了不少的好处。

    可是如今最大的好处马上要因为他的身子弱飞了，这让楚王世子连吐血的心都有了！

    楚王世子急得想跟孝康帝解释，还是燕锦紧紧抓着楚王世子的手，疼痛让楚王世子不满地瞪向燕锦。

    燕锦眼睛瞪得比楚王世子还大，这个蠢货！楚王世子那么积极做什么？他这是怕别人不知道楚王府的野心是不是？这会儿，只有孝康帝主动给，没有他们主动要的！没看德妃主动为五皇子燕冲开口，却落了个什么结果！楚王世子这蠢货难道是想重蹈覆辙不成？

    “楚王世子身子弱，但瑞郡王的身子无碍，你跟赵王世子辅佐太孙一起处理朝政，还有传旨内阁，令洛首辅和苏阁老在太孙等人处理朝政期间，全力辅佐。”

    楚王世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没能捞上处理朝政的好事，燕锦却捞上了！凭什么啊！这太不公平了！他才是楚王世子，他才是楚王这一脉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楚王世子心里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孝康帝吩咐完这一切，也不想再有那么多人杵在他面前，于是挥了挥手，让众人离开，“宁康留下。”

    众人纷纷离开，只有宁康长公主留下。

    等人都离开了，宁康长公主才忍不住开口，“皇兄，没什么比你的身子更重要了。不懂事的孩子，骂两句就算了，别气到自己。”

    孝康帝是因为什么被气晕的，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了，宁康孩子长公主更清楚了。

    孝康帝缓缓闭上眼睛，遮住了眼底深深的沉痛，“也不止是因为临安的事。临安的事只是正好赶上了。这自从两年多前，心里就一直没畅快过。这次临安又闹出这样的丑事，一件件的事情堆在一起，朕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才——”

    两年多前，宁康长公主心里一顿。

    原以为时间是治疗伤痛最好的药，可是有些伤痛真的不是时间可以治疗好的。比如两年多前的事，宁康长公主还以为孝康帝已经忘记了呢，可是如今看来，他并没有忘记，只是一直放在心上。

    没有公主掺和朝政的，宁康长公主也不想犯忌讳，只能劝道，“皇兄别多想了，还是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臣妹现在只盼着皇兄的身子能早日康复。”

    “哪里能不想。临安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临安的事跟朝政无关，说白了只是私德问题。宁康长公主作为临安的嫡亲姑姑，她是有资格开口说两句的。

    “也不知道陆贵嫔是怎么教临安的，把临安教得如此没脑子！”

    孝康帝苦涩一笑，“说得好，可不是没脑子。这样没脑子的人居然是朕的女儿。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宁康长公主担心孝康帝发火伤了身子，于是忙道，“皇兄，别为了那等不识好歹的人生气，不值当。不管她就是了。不过皇兄，有一件事很奇怪，那流言是怎么传开来的？背后一定有人。”

    “派人查了，不过那人扫尾扫得很是干净，什么也没留下。算了，知道是谁做得又如何，人家也没说谎不是。不查了。”孝康帝如今对这事真是觉得累得慌，懒得再耗费什么心思了。

    见孝康帝不愿意查，宁康长公主也不说什么了，那点子事跟孝康帝的身体比起来，当然什么也不算了。

    “宁康，你说临安该如何处置？”

    “咱们大晋可不兴杀公主的。况且要说临安真的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事——这未免是有些偏颇了。临安也就是太骄纵，太自以为事了。不过她也的确是丢人现眼，不如干脆赶紧找个人家把临安嫁出去算了。”

 第331章 唐瑾睿的去留（一更）

    孝康帝点点头，“朕也是如此想的。原本朕是想给临安挑个人家，可是如今，心里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那样的临安能嫁到谁家去吗？这怕是坑了别人家吧。

    临安到底是朕的亲生女儿，也不能随便把她塞给什么阿猫阿狗，委屈了她。儿女都是债啊！朕那么多儿女，怎么就出了临安这样的东西！”

    孝康帝非常愤怒。

    宁康长公主其实很想劝孝康帝一句，还管临安嫁人后怎么样做什么？随便挑个人家算了。不过这话宁康长公主就没有说出口了。要是哪天孝康帝后悔了，指不定就会怪上她。宁康长公主可是知道她这个皇兄，很是念旧情的。

    孝康帝在永和宫昏迷，由赵王世子和瑞郡王辅佐太孙处理朝政的事情顿时传开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得到消息后，他们都有些目瞪口呆。

    顾明卿当然知道孝康帝在永和宫里是因为什么晕倒的，这还用说吗，前脚流言满天飞，后脚孝康帝去了永和宫，没多久就横着出来。可见是在永和宫里被气得不轻。

    顾明卿相信贤妃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在那样的关头继续刺激孝康帝，那就只剩下临安公主了。

    顾明卿啧啧称奇，“那临安公主究竟有没有脑子啊。居然把皇上都给气得昏迷，她的胆子可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大啊。好在皇上没什么事，否则临安公主的命怕是就没有了。”

    害死皇帝，就算是公主，你也别想活命了。

    唐瑾睿被这消息弄得也有些懵，听到顾明卿的话，下意识点头，“她的命的确是好，如果不是生在皇家，她怕是早就算了，不提她了。娘子，如今瑞郡王辅佐朝政，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顾明卿眼神一闪，淡淡道，“我有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这自然是皇上看重瑞郡王的表现了。我其实更觉得有意思的是瑞郡王参与朝政了，可是楚王世子什么也没有捞到。”

    唐瑾睿有些想笑，“不是说那位楚王世子的身子不是很好吗？皇上是体恤楚王世子的身体，所以才没有让他处理朝政。”

    顾明卿促狭一笑，“相公，你也变坏了。那位楚王世子的身子究竟如何，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楚浩然早就跟告诉过他们，楚王世子的身子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差别，就是没有多强壮罢了。只是处理朝政，肯定是累不到楚王世子的。

    顾明卿想着楚王世子现在肯定是毁得肠子都要青掉了，因为他身子不好，导致没有了参与处理朝政的机会。换位思考一下，顾明卿觉得，如果她是楚王世子的话，她怕是后悔得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顾明卿想着，再次不厚道地笑了，原谅她对楚王世子真的很难有包容的心啊。

    心里自娱自乐一番，顾明卿正了正神色，“别看瑞郡王有机会参与处理朝政，但他能做的事情怕是不多。毕竟皇太孙为主，无论是赵王世子还是瑞郡王都只是辅佐罢了。要是在此过程中，瑞郡王表现得太积极，太好权。在皇上那儿怕是会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唐瑾睿深以为然地点头，“娘子，你说的很是啊。”

    “但是这又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瑞郡王在这次处理朝政时，什么都没做，完全由着皇太孙主导，那么他留给皇上的印象也同样不会好。中间的度可以说是非常难以把握。”

    顾明卿光想想，都替燕锦累。那么想想身在局中的燕锦，他怕是比任何人都要累吧。

    “要不要写信劝一下瑞郡王？”

    顾明卿摇头，“我们能想到的，我觉得瑞郡王应该也能想到。不过就是写一封信提醒一下，这也可以。毕竟是我们的一份心不是。”

    唐瑾睿闻言，点点头，当即就提笔写信。

    孝康帝虽说下旨由赵王世子和瑞郡王辅佐皇太孙处理朝政，但是赵王世子和瑞郡王能管的事情很少。皇太孙大面上姑娘做得的确是很不错，大面上好像将不少事情交给赵王世子和瑞郡王，还用了极好的理由，能者多劳！还什么孤信任两位堂弟的本事能力，相信两位堂弟一定能将这些事完美解决。

    话说的，要是赵王世子和瑞郡王要是不能解决那些事情，就是他们无能了一样。

    再看皇太孙给赵王世子和瑞郡王安排的事情，他们二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事情是多，但是大事一件都没有，大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说白了，就是烦。

    赵王世子最烦的就是处理这种琐碎的事情，可偏偏他来京城就没带多少人，尤其是有能力处理政务的人，那带的就更少了！赵王世子要是不做，这些事情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再加上事情都是皇太孙吩咐的，皇太孙的身份天然就高他一头，他不能不听。

    赵王世子只能捏着鼻子处理这些事。

    燕锦从拿到这些事，一个字都没有说，冷静地处理这一切。

    赵王世子都有些佩服燕锦，“锦弟，你可真行啊！你怎么做到耐着性子处理这些事的？我最烦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

    “静下心，慢慢抽丝剥茧，这些事情就不麻烦了。”其实燕锦对这些事情也是一点也不喜欢，好在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对这一切还算能够适应。

    赵王世子扁扁嘴，压低了声音，凑到燕锦的耳边道，“锦弟，皇太孙这是故意的！他故意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交给我们，大事嘛一件都不跟我们说，全是他一人处理。”

    燕锦眸光一闪，“还有洛首辅和苏阁老他们在，皇太孙怎么是一人处理了。”

    赵王世子愈发不屑，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锦弟，听说这些日子皇太孙跟洛首辅还有苏阁老他们之间不是很愉快啊。皇太孙每次处理事情，洛首辅和苏阁老大多都会提出反对的意见。

    几乎皇太孙每提出一个意见，都会被洛首辅和苏阁老否定。哈哈有一次我正好撞上了，在看到皇太孙那五彩缤纷的脸色后，我差点没笑死。”

    赵王世子说的事，燕锦当然也知道。

    “皇太孙太急了。”

    赵王世子深以为然地点头，皇太孙可不是太急了！赵王世子发现皇太孙的行为处事十分激进，他太注重在意他皇太孙的身份，颇有种乾坤独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味道。偏生的，皇太孙现在只是皇太孙，他并非一国之君，就算皇太孙是一国之君，也有臣子约束着帝王。哪里能容得皇太孙胡作非为。

    燕锦想得却是有些远，他忍不住想起了两年多前边关发生的一切。燕锦知道的可能比别人多一点，当初的皇太孙到了边关后，不就是因为他的权势威望都不如楚老将军，这才导致他越来越急，心态越来越崩，最后在大凉人的算计下酿成了滔天大祸。

    经过这段日子的共事，燕锦更发现了一个问题，皇太孙真的是不适合当一国之君。可能以前都有孝康帝在前面挡着，皇太孙很少有亲自处理政事的机会，所以皇太孙的这些毛病全都被遮掩住，没多少人知道。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两年多前边关的事情发生后，皇太孙是真的越来越急了，这一次也是。

    燕锦回到住所后，想了想，有些不太放心楚王世子，于是抬步去了楚王世子的屋子，还没敲门进去，就听到一阵念叨声。

    “偏心！真是太偏心了！我可是楚王世子！是楚王这一脉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燕锦都能去处理朝政，凭什么我不可以！那老不死的就是偏心！活该他被亲女儿给气晕！他”

    燕锦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门。

    正在碎碎念的楚王世子吓了一大跳，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

    楚王世子在看到进来的人是燕锦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说你疯了是不是？进来不知道敲门啊？突然闯进来做什么？是不是存着要吓死我的心啊！”

    楚王世子对燕锦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非常讨厌他！之前也讨厌，可是在燕锦能处理朝政，而他不能后，这份讨厌就上升到了极点！

    燕锦关上门，顿时屋内就只有他和楚王世子两个人。

    要说楚王世子也不是傻子，知道他念叨孝康帝的那些话，是别人不该听见的，所以屋内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楚王世子这才注意到燕锦难看的脸色，仿佛阴云密布，下一刻就会雷山电鸣，倾盆大雨随之而来。

    被燕锦暴揍过好多次的楚王世子，这会儿终于有些怕了。

    楚王世子不愿意在燕锦的面前露怯，高昂着脖子，冷声道，“怎么，燕锦你当自己处理了几天朝政，就以为自个儿有多了不起了不成？我告诉你，我是你兄长！我才是楚王世子！你永远低我一头！识相的，你就赶紧给我滚出去！你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燕锦冷眼盯着楚王世子，直将楚王世子看得心里发颤，不禁有些后悔他刚才的念叨怎么就正好被燕锦给听到了呢！

    “你很好。你可知道你这些话传出去，倒霉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整个楚王府！燕理，你自己想死，别拖累整个楚王府！”

    楚王世子不甘示弱，“我说得那么小声，身边又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可能出事！分明就是你没事找事！燕锦，我告诉你，你休要得意！不就是辅佐皇太孙处理朝政。我可是知道你根本什么大事都管不了，干得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哼！你想在我面前炫耀，还早得很呢！”

    其实哪怕燕锦管的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楚王世子还是很羡慕的。这起码是接触朝政了啊！可是他却连碰也没的碰。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

    楚王世子的心不禁幽怨极了。

    当然，楚王世子是绝对不会让燕锦看出他的幽怨！

    “燕理，你个我听清楚了。我只会警告你一次，谨言慎行！你要是再敢说错什么。我一定有你好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要是不怕挨揍，你就尽管挑战我的底线，我对此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楚王世子猛地瞪大眼睛，“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接下来燕锦以实际行动告诉楚王世子，他很敢！因为燕锦又将楚王世子给狠狠打了一顿！

    燕锦发现楚王世子就是一个欠揍的，不狠狠打一顿，他就老实不了。当然，楚王世子被打后，也只会老实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就会再次故态复萌！

    能安静一段时间也是好事，起码燕锦能省心一点！

    皇太孙虽然只给赵王世子和燕锦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但是他在处理事情时，都会喊上赵王世子和燕锦，做出一副是他们三人一起处理事情的模样。

    赵王世子对皇太孙的做法，不屑至极。燕锦倒是无所谓，面色淡淡，看不出喜色，也看不出不满怒色。

    “临安公主和那位唐探花的事情如今外面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就连皇祖父也因为这事被气倒。所以孤想着不如将那位唐探花调出京城，这样人不在了，想来就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件事了。”

    燕锦却道，“我认为此事不妥。流言始终是流言，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会相信？现在外面传得是厉害，但是已经渐渐平息，等京城再出几件热闹的事情，想必这事很快就会被人抛在脑后。何必多此一举在这个时候将那位唐探花打发出去，这反而会给人无限的遐想，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流言怕是会再次热闹起来。”

    皇太孙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鹜，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赵王世子点点头，附和燕锦的话，“我比较倾向于锦弟的话。现在将那位唐探花调出京城，的确是不大妥当。其实那唐探花够倒霉的，要是他有心攀龙附凤也就算了，问题是他根本没这心，完全是被临安公主拖累的。”

    就临安公主做的事情，皇太孙等人根本不愿意喊她姑姑，觉得羞耻！在这一点上，三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皇太孙的语气顿时沉了下来，“可是孤认为该将那位唐探花调出京城。”

    赵王世子挑眉，心里不屑地“切”了一声，别看皇太孙一副商量的模样，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唯我独尊，根本听不得反对意见的人。

    赵王世子真想对皇太孙说一句，你要独裁就独裁，何必找他和燕锦商量呢。做这幅样子，有意思吗？只让人觉得恶心！反正赵王世子是被燕锦给恶心透了。

    赵王世子也懒得跟皇太孙继续争执下去，他是有些同情唐瑾睿，觉得他挺可怜，但是他们没什么交情，他傻了才为一个唐瑾睿跟皇太孙吵。

    燕锦却一反常态，跟皇太孙对峙起来，“我觉得太孙的话不妥，唐瑾睿现在不宜调出京城。皇祖父已经因为这事病倒了，现在不宜再闹出什么大动静，万一皇祖父的身体因此又出什么事，那谁担当得起？所以我不赞成。”

    赵王世子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燕锦，没想到他会如此强硬地反驳皇太孙。

    出于对皇太孙的恶心，再加上跟燕锦一贯交好，赵王世子选择站在燕锦一边，“我赞同锦弟的话。”

    皇太孙差点没冷笑出声，燕锦和赵王世子是要跟他作对到底了？这几个堂弟，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一个讨厌过一个！

    “孤是皇太孙，两位别忘了，你们是辅佐孤的！”言下之意，做做决定的人是他！

    燕锦扯了扯嘴角，“我自然不会忘记皇祖父的旨意，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可是这关系到皇祖父的龙体。若是太孙一意孤行的话，我想去内阁问问洛首辅和苏阁老的意见，听听他们是什么意思。若是洛首辅和苏阁老也反对的话”

 第332章 不满（二更）

    内阁有权力驳回皇帝的命令，更别提皇太孙了！

    皇太孙顿时怒瞪着燕锦，好！好！好一个燕锦啊！

    这一刻，皇太孙的心里涌起浓浓的杀机，真的想将燕锦给杀了！

    赵王世子见情况不对头，忙打圆场，“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小官，何必如此剑拔弩张的。其实太孙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不过案唐探花到底牵涉着临安公主，皇祖父那儿是个什么意见，还没人知道。不如事情就先放放，等皇祖父的身子好了，再做决定好了。”

    赵王世子的话也算是给了皇太孙一个台阶下，皇太孙当即就下了。

    赵王世子和燕锦离开时，他忍不住轻声道，“我说锦弟，你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挺沉得住气的，怎么这会儿因为一个唐瑾睿跟皇太孙杠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皇太孙的性子，最是唯我独尊，听不得一点反对。这么点小事，你就顺着他好了。”

    “我是之前一直忍着，所以现在忍不住了而已。你看看皇太孙之前是怎么处理事情的，急躁，霸道，就连洛首辅和苏阁老都对他很有意见。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我又不是瞎子聋子，看不到听不到的。只是一直忍着罢了。

    可是这会儿碰到那唐探花的事，我忍不了。我跟那唐探花也算是有些交情吧。当初在凌平县的时候见过一次，我不忍他仕途就此坠落，所以开口说了几句。没想到皇太孙竟然如此霸道，我一个忍不住就跟皇太孙杠上了。”

    燕锦半真半假地开口。

    燕锦想着唐瑾睿可是他的人啊！燕锦觉得他要是连自己人都保不住，那未免也太无用了吧！况且燕锦说的也有真的，这段日子跟皇太孙共事，他的心里的确是憋了火气，只是趁着这次的机会发出来而已。

    赵王世子叹了口气，“可不是。这共事共得我也想发火，太憋闷了。这都叫什么事啊。我现在就盼着能赶紧离开京城回到封地去，这样就能过自己悠哉舒服的日子了。总比在京城天天受气要来得舒服多了。”

    顿了顿，赵王世子提醒燕锦，“锦弟，小心一点。方才皇太孙眼底的杀意那么明显。我一点也不怀疑皇太孙身边如果有一把刀子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手边的刀子捅向你。”

    赵王世子感受到了，燕锦自然也感受到了皇太孙的杀意。

    燕锦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声音平平，“他不敢杀我的。”

    “在皇宫，甚至是在京城，皇太孙是不可能杀你。但是你可别忘了，咱们终究是要离开京城的。那时候皇太孙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要是半路上你遇到什么意外”

    这种阴险无耻的事情，赵王世子一点也不怀疑皇太孙能做出来。对皇太孙来说，这事情太正常了。

    “我又不是泥巴捏的，皇太孙想杀就能杀我？”

    这一刻，燕锦的眉眼间充满着霸气。

    赵王世子一怔，继而笑了，“你心里有数，那就成。我就是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不过你得记着一句话，小心无大错。”

    “多谢提醒。”

    转眼就过了半个多月，孝康帝这半个多月里一直静心养病，也是底子好，身子恢复了大半。

    孝康帝这半个多月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插手朝政，也不知道皇太孙等人处理朝政的情况。

    一方面孝康帝的确是为了养病，另外一方面孝康帝担心听到他不想听的，甚至是根本不愿意听到的。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不愿意听，就能装作没有发生。

    孝康帝在喝完药，漱了口，拿了块蜜饯放在嘴里后，便淡淡开口，“陈忠，这些日子朝廷的情况如何？”

    陈忠回答，“皇上放心，朝廷上一切都好，没出什么大事。”

    孝康帝点点头，又问，“太孙呢？他怎么样？”

    陈忠面有犹豫，但还是回答，“太孙既然是极好的。”

    孝康帝抬头看了眼陈忠，继而笑了，“陈忠，你几乎是陪朕最长时间的人。不止是你了解朕，同样的，朕也了解你。说吧，太孙是不是有哪儿做得不妥，直说就是，朕受得住。”

    陈忠却道，“皇上，太医叮嘱您要好好静心养病，您何必听些糟心事呢。”

    “都过了半个多月了，养得也差不多了。要是真的什么也不听，不问不管的，等朕再接手朝政，怕是要将事情处理得一塌糊涂了。说吧，朕不会动怒。”

    陈忠这才迟疑着开口，“太孙太孙其实太孙也没做什么，只是老奴听说太孙提出的很多意见都被洛首辅和苏阁老打回，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据说，有几次太孙急了，甚至要强硬下令。

    当时洛首辅也强硬得很，说太孙要是强硬下令，内阁会打回太孙的命令。”

    孝康帝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那失望是对皇太孙的。

    “洛首辅那人朕还是了解的，没把他给逼急了，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出了什么事，能叫洛首辅发这样大的火。”

    陈忠面露难色，但还是回答，“听说听说是太孙要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换人，洛首辅气急了，才会跟太孙差点吵起来。“

    陈忠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孝康帝的脸色实在是非常难看。

    “换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下一步，是不是要让皇位上的人换一换了？”

    陈忠差点没给孝康帝跪下，“皇上，太孙对您还是孝顺的，他不会存着这样的心的。”

    孝康帝缓缓闭上眼睛，“他有没有存这样的心，你不知道，朕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者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只是算了，这段时间掌权，看来是让他的心急了。否则他哪里会做出这样失分寸的事啊。”

    陈忠不再开口，他又不是皇太孙的人，更没有给皇太孙说好话的意思，刚才说的那一句只是担心孝康帝会气坏身体，不得不说。

    “孩子啊，还是永远别长大的好。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才可爱。像皇太孙就是，他要是永远长不大，是不是就不会变，朕也用不着如此操心了。”孝康帝喃喃说道。

    “皇上，您需要静养，可万万不能损了心神，伤了身子啊。”

    “唉”孝康帝沉沉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朕倒是盼着什么也不想，盼着能好好享福。其实朕真的不是依恋这皇位，要是太孙中用，朕真的可以退位，让太孙提前登基。只是”

    陈忠当然知道孝康帝说的都是真心话，只是皇太孙太让孝康帝失望了，提前退位让皇太孙登基的事情可以说是遥遥无期。陈忠想着，到最后皇太孙能不能登基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呢！

    “除了这事呢，还有没有其他的。”

    陈忠想了想，回道，“其他的？其他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只是”

    孝康帝挑眉，“只是什么有话就直说，朕最讨厌的就是你支支吾吾了。”

    “皇太孙跟洛首辅和苏阁老两人最大的争执就是五城兵马司那一次。只是太孙还跟赵王世子和瑞郡王吵过一次。”

    孝康帝皱起花白中隐隐透着黑的眉毛，“哦？他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陈忠回答，“太孙想将唐探花外放，只是瑞郡王不同意，后来赵王世子也支持瑞郡王。”

    唐探花当然就是唐瑾睿了。要说孝康帝对唐瑾睿真的是一点也不陌生啊！从看到唐瑾睿的殿试试卷时，孝康帝就挺欣赏他的。只是如今出了临安的事情，孝康帝的心里的确是挺别扭的。

    孝康帝当然知道事情不能全都怪在唐瑾睿的身上，甚至唐瑾睿还真是有点受了无妄之灾。人家压根儿就没那心。相反临安所谓的爱慕，给唐瑾睿夫妇还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想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临安毕竟是孝康帝的女儿，而唐瑾睿只是一个外人。

    在亲人和外人之间，人肯定是有所偏颇的。孝康帝是人，他也无法做到毫不偏颇。

    “现在唐瑾睿如何？”

    “还在翰林院待着呢。太孙他们的意思是等皇上您的身体康复了，到时候由您决定。”

    孝康帝想了想，“外放其实也不错。朕现在也不是很想面对唐瑾睿，免得看了心里别扭难受。让他去外面历练历练也好。”

    陈忠问道，“可要老奴现在传旨？”

    孝康帝摇头，“现在不用，等过段时候再说。流言都还没平息几天，现在急吼吼地把人调出京城做什么？生怕别人想不起来临安的丑闻？过上个半年再说吧。太孙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还是太”

    孝康帝想说年轻，只是皇太孙早就当爹了，这还能叫年轻吗？孝康帝实在是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果然是不该问的。这一问，心情就不好。”

    陈忠苦笑请罪，“是老奴的错。”

    孝康帝敲了下陈忠的脑袋，“你就是个促狭的。是朕主动问的，你难道还能不回答不成？朕还没有如此蛮不讲理。也没剩下多少时候了，再好生养些时日吧。”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等着外放，他们以为应该很快就会外放，只是没想到迟迟没有动静。

    顾明卿忽地拍了下脑袋，好笑道，“我可真是傻了，这会儿，相公你怎么可能外放呢。你和临安公主的事才平息没多久，要是现在外放了，别人怕是会起疑的。就是要外放，怕是也要等一段时间再说。”

    顾明卿和唐瑾睿真是一时间走入了迷障中，一叶障目了！

    唐瑾睿想想，的确是这个理。

    “我倒是希望能早点外放了。”

    顾明卿挑挑眉，问道，“相公，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在翰林院的日子是不是不好过。”

    唐瑾睿也没想瞒着顾明卿，“自然是不好过的。我要是说好过，相信娘子你也不会相信吧。”

    顾明卿撇撇嘴，当然不相信了。

    唐瑾睿在翰林院的日子的确是很不好过，外面的流言一起，翰林院的人看他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有阴阳怪气恭贺唐瑾睿要当驸马的。对那种人，唐瑾睿直接厉声反驳，“当驸马是什么意思？驸马人选向来是由皇上钦定，然后下旨昭告天下。而我是有妇之夫，皇上又如何会选我为驸马？阁下的话，我实在是不明白，想要问个清楚。咱们不如一起去御前说个明白！”

    顿时没人敢对唐瑾睿说什么了。

    更多的都是对着唐瑾睿指指点点，偏生的那些人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用奇怪打量的眼神盯着唐瑾睿。

    唐瑾睿对那些人自然不能做什么，第一那些人太多了，第二他就是想做什么，又能如何呢？是开口骂，还是主动挑衅？貌似都不是什么好法子。唐瑾睿就干脆放弃了，任由那些人打量。反正被人看看也不会少一块肉。

    只是经常要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那种感觉实在是非常不好。唐瑾睿就觉得别扭极了，他还没练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还有的就是如窦海生这样支持理解他的。唐瑾睿对这些同僚还是很感激的，虽然他们帮不上什么，但是有这样的心就不错了。

    不过总而言之，唐瑾睿在翰林院的日子真的是不好过。

    所以唐瑾睿真的是希望能够外放为官了，在翰林院呆的太别扭难受了。

    顾明卿伸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柔声道，“就当历练自己了。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我还不如直接挨上一刀子，也比在翰林院这样阴阳怪气要舒服。”

    顾明卿挑眉，然后就要起身。

    唐瑾睿好奇道，“娘子你做什么？”

    “去拿刀子砍你啊。你不是说想挨上一刀子。”

    唐瑾睿忍不住笑了，心里的郁闷也散去不少，伸手将顾明卿按下，“好了，我不抱怨了。我也就是心里太郁闷了。所以想发发牢骚。娘子，可千万饶过我。要是被刀子砍一下，也不知道我的命还在不在。”

    顾明卿笑道，“这点只管放心。我觉得自己的手艺不错，肯定能保住你的命。”

    唐瑾睿扯扯嘴角，“也不知道瑞郡王最近怎么样，他处理朝政是跟皇太孙一块儿，可千万别在太孙的手底下吃什么亏。”

    “吃亏是肯定的。”

    唐瑾睿看向顾明卿，后者淡淡道，“你说皇太孙可能真心将事情分给瑞郡王？想想也不可能。所以瑞郡王受些委屈，甚至只能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这都是在意料之中的。”

    唐瑾睿也知道这一点，“我就是心里同情瑞郡王。谁会耐烦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也是有好处的。起码能训练耐心不是。”

    “娘子，你可真是会安慰人啊。”

    这回轮到顾明卿扯嘴角了，“什么安慰人。我只是苦中作乐罢了。事情都已经坏到这一步了，再说又能说什么？再做又能做什么？除了受着还能如何？难道瑞郡王能找皇太孙吵一架。真要那么做了，瑞郡王还怎么做人？

    亲祖父病着，他却忙着争权夺利，这”

    顾明卿说着停了停，眼睛骤然一亮，“我想到了！”

    唐瑾睿不知顾明卿为何如此兴奋，“娘子，你怎么了？”

    “赶紧写信给瑞郡王，让他每天无论多忙，都得抽时间去陪皇上，当一个孝孙。哪怕事情真的多到一天做不完，晚上多熬夜，也得去孝敬皇上。”

    唐瑾睿的第一想法就是，“这样瑞郡王会不会太累？身子吃得消吗？”

    “总共加起来也不到半个月了，熬熬算什么。给皇上献孝心才是最要紧的。你想想一个只忙着管理朝政，想着手握大权的孙子，能跟一心想着念着自己的孙儿相比吗？真是入迷障了，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第333章 孝孙（一更）

    唐瑾睿也渐渐有些弄懂了顾明卿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我听说五皇子最近一直在皇上的病榻前尽孝，有了五皇子珠玉在前，瑞郡王再去，那是不是就有些拾人牙慧的意思了。”

    顾明卿努努嘴，“五皇子去皇上的病榻前真的只是为了孝顺？我有些不太相信。如果真是这样，我相信在病中的老人，心肠一定会软，就是皇上也是不会例外的。可是偏生的，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也没见皇上赏赐五皇子什么。别说赏赐了，甚至皇上都没有开口夸赞过五皇子。

    所以我想五皇子在皇上的身边怕不是孝顺，而是眼红皇太孙等人能够处理朝政。我猜，五皇子八成是在皇上面前说了他也想为父分忧，处理朝政的话。就是没有，我看意思也差不多。”

    唐瑾睿深以为然地点头，以五皇子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不令人奇怪。

    顾明卿又道，“瑞郡王就不一样了，他可是皇上钦点的处理朝政的人啊。要是这时候，瑞郡王能主动陪在皇上身边，我相信皇上一定会对瑞郡王很满意的。”

    也不是说皇太孙，赵王世子和瑞郡王一点也不孝顺，他们还算可以吧，反正每天的晨昏定省是有的，别的就没了。

    顾明卿现在想的就是瑞郡王能将那剩下的做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见唐瑾睿还是皱眉思索，顾明卿推了他一把，“你想想看，如果换做你病了，你想不想孙子守在你身边尽孝？”

    唐瑾睿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想我会的。”

    “那不就行了。你会，我相信皇上也是会的。皇上也是人。瑞郡王要是能讨这个乖，那是再好不过了。当然，这也是我的想法，你先写信把这事跟瑞郡王说，瑞郡王要不要采纳，那得看郡王的意思。”

    “娘子，我想的是要是皇上看瑞郡王去他身边侍疾，可是之前半个多月都不去，这该怎么说？”

    顾明卿直接道，“我要是瑞郡王的话，我会说，我之前一直忙着处理朝政，不敢有一日的松懈。那半个月里我都在熟悉政务，如今好不容易稍微上手了一点，每天宁可晚睡，也得在皇上的面前尽孝。理由嘛多简单啊，随便找找不就有了。”

    唐瑾睿不能否认的是，顾明卿的理由找的还真是很好。

    唐瑾睿当即就给瑞郡王写了信，然后送了出去。

    燕锦这里刚处理完手头的事，伸了个懒腰。其实不止赵王世子对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感到头痛，他也一样感到头痛，太累了，也太烦了。可偏生的，他只能耐着性子处理，还不能出什么差错。

    皇太孙可是在一旁时时都等着抓燕锦和赵王世子的错。前几天，赵王世子处理的事情里就出了问题，被皇太孙抓住把柄，狠狠打击了赵王世子一番。

    偏生赵王世子理亏在前，任由皇太孙指责了一番。可是皇太孙不依不饶，赵王世子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无法容忍皇太孙的指责，于是当场甩袖子离开。

    有了赵王世子这个前车之鉴，燕锦对手头的事情就慎重不已，生怕出了错，被皇太孙抓到，届时丢脸的人就是他了。

    燕锦这里处理完事情，就有人送上了唐瑾睿的信。

    燕锦展信一看，渐渐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看完后，燕锦忽而一笑，他忽然发现保住唐瑾睿的确是个很好的决定，他是一个人才啊。

    不过燕锦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孝康帝那儿尽孝，反而先去找了赵王世子。

    自从赵王世子负气甩袖离开后，他已经连着两天都没有处理过什么任何政务了。

    赵王世子的意思很明显，皇太孙不是说我做错事了，说我没用？那我干脆就不走了！谁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他不伺候了！

    燕锦到时，赵王世子正在擦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赵王世子见燕锦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低头擦剑。

    “别劝我继续去受窝囊气啊。我死也不会去！每天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忍了。结果还故意鸡蛋里挑骨头，找我麻烦，我这要是还能忍。我干脆改名叫王八羔子得了！”

    赵王世子越说越生气，手中擦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没好气地将剑重新插回剑鞘。

    燕锦坐到赵王世子一边，好笑道，“难道我像是要劝你忍气吞声的？”

    赵王世子睨了眼燕锦，“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来劝我忍气吞声的，那就不是我好兄弟了。要我说，那些事情你也干脆别做了。全都留给皇太孙得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燕锦笑着摇头，“孩子话。那些事情既然交给了我，我自然是得做好。”

    赵王世子道，“你没出错，的确是可以继续做下去。我这里就死前车之鉴，可千万别被皇太孙给拿住什么把柄，否则到时候就要丢脸了。”

    顿了顿，赵王世子继续道，“你是来安慰我的吧。放心，我没事。其实我也就是心里不痛快，这两日发泄完了后，心里舒服不少了。那么点小事还打不垮我。”

    燕锦抬手拍了拍赵王世子的肩膀，“我知道二哥向来是个厉害的，这么点小事当然打不垮你了。其实这次来，我是有事想跟二哥你商量。”

    赵王世子问道，“哦？有事找我商量？什么事？”

    “二哥现在闲下来，有想过做什么吗？”

    赵王世子不解道，“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只盼着能早日离开京城，回去封地。京城，我可真真是呆够了，都快要气死我了！可惜皇祖父病着，暂时走不了。”

    燕锦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二哥也知道皇祖父正病着啊。”

    赵王世子听出燕锦话中有话，没好气地用拳头捶了下燕锦，“有话就说，别这样说一半吊一半的。我最讨厌这样了。”

    燕锦黑黝黝的眸子直直盯着赵王世子，“不是我说话说一半吊一半，而是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二哥，皇祖父病着，而咱们都是皇祖父的亲孙儿。作为孙儿，咱们难道不该给皇祖父尽孝吗？”

    赵王世子一愣，立时若有所思。

    赵王世子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燕锦的话。

    渐渐的，赵王世子看向燕锦的眼神不一样了，“锦弟，看来我是小看你了。啧啧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燕锦眼底划过一丝令人看不懂的意味，勾了勾嘴角，“我没那么厉害。说实话，一时间我也没想到这些，不过经过别人提醒，我才想到的。”

    赵王世子好奇道，“哦？你经过谁提醒啊？”

    燕锦但笑不语。

    赵王世子随即不说话了。想必是燕锦的幕僚吧。

    第二日，燕锦就去了孝康帝身边尽孝。

    孝康帝在看到燕锦时，挑了挑眉，“你怎么过来了？不用辅佐太孙处理政事了？”

    燕锦用勺子晃了晃碗中乌黑的药汁，淡淡道，“孙儿那些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孙儿这半个多月一直都没有来皇祖父身边尽孝，实在是不孝得很。之前是担心皇祖父对孙儿委以重任，若是孙儿不能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怕是有负皇祖父的信任。

    现在那些事情都渐渐上手了，孙儿的时间也多了，是该来向皇祖父尽孝了。”

    孝康帝深深盯着眼前的燕锦，他发现燕锦的眼圈下一片青色，可见是没有休息好。

    人老了都盼着子孙能陪在身边，孝康帝也不例外。

    不过想到那些子孙，孝康帝就无奈了。

    五皇子燕冲就不说了，日日都来，明着是关心，可是实际上是想要自己同意他参与处理朝政。亏得燕冲还当自己掩饰得很好，他眼底的野心急切就那么明明白白地露出来，孝康帝想忽视都难。

    还有两个年纪小的皇子，他们倒是不错，是有孝心的，就是年纪有些小。

    皇太孙别提了，每天晨昏定省后，接着就看不到人了。孝康帝知道皇太孙忙着处理朝政，他心里也是那么对自己说的。只是孝康帝的心里仍然是难掩失望，难道朝政就比他这个祖父要紧？

    现在看到眼睛宁可牺牲休息的时间也要尽孝，孝康帝的心里顿时百般滋味儿。

    “皇祖父，这药得趁热吃才有效。您赶紧用药啊。”

    燕锦说着用瓷勺盛了药汁放到孝康帝的嘴边。

    孝康帝抬头，撞进燕锦的眸子，那里面深深的关心令他动容，嘴唇动了动，最后张开了嘴巴，将药含了进去。

    只是当那漆黑的药汁一进入口中，孝康帝的脸色顿时变了，脸上扭曲一片，猛地将药汁咽下。

    陈忠见状，忙取了水给孝康帝。

    孝康帝从陈忠的手里接过茶盅，一下子就将茶盅里的水全都喝了下去。

    饶是如此，孝康帝的嘴里仍然蔓延着浓浓的苦味。

    陈忠又取了蜜饯给孝康帝。

    甜甜的蜜饯吃进嘴里，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孝康帝指着燕锦手中的药碗，“这是什么药？太医改方子了不成？苦成这样子。”

    燕锦笑笑，“药还是原来的药。太医不曾改方子。只是这熬药的人”

    燕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拿着蒲扇，脸上黑一片白一片的人进来。

    孝康帝一时间都没认出来人，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你是堂儿赵王世子？”

    赵王世子咧嘴一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皇祖父好眼力！就我现在的样子，就是父王看到了，怕是也认不出我。没想到皇祖父一眼就认出来了。”

    孝康帝顿时哭笑不得，“你这是怎么弄得？居然弄成这幅样子。”

    赵王世子不好意思道，“孙儿给皇祖父熬药去了。皇祖父你刚才喝得药就是孙儿给您熬的。不过孙儿第一次熬药，手艺不怎么样。把药熬糊了好多次。锦弟手中的这一碗是最好的了。孙儿问过太医了，孙儿熬的药绝对没问题，就是味道稍微有些苦。”

    孝康帝笑着摇头，不过心里对赵王世子的做法还是很满意的。

    “你们两个怎么想到一起来了。”

    赵王世子直言道，“我反正没事，自然得想着为皇祖父尽孝了。这还是锦弟主动找上我的。我跟锦弟想到一起去了。”

    孝康帝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你没事？你怎么会没事的？你不是跟锦儿一样，也要辅佐太孙处理朝政？”

    赵王世子嘴角一撇，没开口告状，继续说，“孙儿本事低微，没有辅佐太孙的能力。要是强行做，那倒不是辅佐了，反倒是添乱了。那就更不好了。所以就来给皇祖父您尽孝了。给皇祖父您尽孝，让皇祖父的身子能早日康复，这也是孙儿的功劳了。”

    孝康帝没有深究赵王世子话里透出的意思，只是笑着摇头，“就你熬的苦药就叫朕受不住。朕还真没有喝过那么苦的药。”

    赵王世子一听，当即道，“那皇祖父就别喝了。孙儿再去熬，保证熬一碗不苦的药。”

    孝康帝没有说话，从燕锦的手里接过药碗，然后一饮而尽。

    陈忠立即递上茶杯，孝康帝喝了口茶，又从陈忠手里端着的盘子里取了块蜜饯放到嘴里，这才舒服了不少。

    赵王世子有些傻，“皇祖父，您不是说药很苦吗？怎么”

    “哪里有药不苦的。你熬都熬了，那是你的一片心。”孝康帝不想浪费赵王世子的一片孝心。

    孝康帝喝完了药，倒是起了想说说话的心思。

    燕锦和赵王世子就不断找轻松的话题跟孝康帝聊，他们没有提一点朝政，也没有提一点皇太孙。

    孝康帝听着他们的话，嘴边时不时露出笑意。

    祖孙三人颇有其乐融融，岁月静好之感。

    接下来的日子，燕锦和赵王世子就每天这么陪着孝康帝逗乐说话。赵王世子还在坚持给孝康帝熬药，当然他熬药的本事是越来越好，再也没有把药熬糊了，味道也正常了，没那么苦了。

    赵王世子对此感到十分骄傲！

    赵王世子甚至夸口道，“我就算以后不当世子，光给人熬药就能养活自己了。”

    燕锦故意拆台，“二哥你爱吃荤，穿也要绫罗绸缎，这些就所耗不菲。真不知二哥你要怎么凭熬药养活你自己。二哥要是真的靠熬药养自己，我真担心二哥你每天都要饿肚子了。”

    赵王世子狠狠瞪了眼燕锦，“居然当着皇祖父的面，拆我的台！可恶！”

    燕锦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孝康帝看着燕锦和赵王世子两人耍宝，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直到过去三天，皇太孙才来找孝康帝，当时燕锦和赵王世子也在。

    赵王世子看到皇太孙时，挑了挑眉，但是没说什么。

    孝康帝脸上的笑意因皇太孙而淡了不少。

    皇太孙在看到赵王世子和燕锦时，眼底闪过怒色，这两个溜须拍马的无耻之徒！

    孝康帝摆摆手，“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燕锦和赵王世子应了，很快起身告退。

    赵王世子在经过皇太孙时，故意多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皇太孙。

    皇太孙被赵王世子看得心里发火。

    只是当着孝康帝的面，皇太孙什么也不能做。

    等燕锦和赵王世子离开后，皇太孙才向孝康帝请罪，“孙儿这段时间忙着朝政，所以一直未能在皇祖父的跟前尽孝，这是孙儿的错。孙儿愿”

    不等皇太孙说完，孝康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没错，不必如此。你两个堂弟能来陪着朕，是他们事情不多，干得都是些琐碎的事，所以他们抽的出时间。你不一样，你处理的可都是大事，怎么能少了你呢？朕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不必来朕的跟前了。”

    皇太孙一点也没因为孝康帝的话而放松，相反他的心却提了起来，心里愈发不安，总觉得孝康帝是话中有话。

 第334章 印象（二更）

    皇太孙动了动嘴巴，眼底一片苦色，“皇祖父这是生孙儿的气了？”

    孝康帝笑笑，“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不成？”

    皇太孙当然不觉得他做错了，一下子那么多朝政压在他的肩膀上，他不是不累的。可是有赵王世子和燕锦两个人对比着，他的行为就显得过分了。弄得他成了只顾权势，不顾祖父了，皇太孙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恨得牙痒痒，连杀了赵王世子和燕锦的心都有了。

    孝康帝一眼就看出了皇太孙眼底的意思，勾了勾嘴角，“既然没觉得自己错，何必来认错呢？身在皇家，作为储君，没有什么事比江山社稷还重要。”

    不等皇太孙想明白孝康帝话里的意思，孝康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是第一次处理朝政，还是得多听听老臣的意见。洛首辅还有苏阁老都是极好的，他们一心为公，就算有时候说话不是那么好听，你也算了，你也大了，有些话，就是朕不说，想来你自己也能明白。朕就不多说什么了。”

    “孙儿一直都很认真听取洛首辅和苏阁老的意见。”皇太孙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利于他的话传到孝康帝的耳中，急切地解释。

    孝康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皇太孙，动了动嘴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摆摆手让皇太孙下去，“行了，你就先下去吧。朕累了。”

    皇太孙不敢再多说什么，行了礼后退下。

    回到东宫，皇太孙有心想找个人说话，但是跟妇孺说，自然是不行的。皇太孙目前最相信的还是镇国公府的人。老镇国公的年纪太大了，不适合进宫。

    于是皇太孙派人去东宫宣佟思维进宫。

    佟思维穿着一身湖绿色锦袍，衬得他风姿玉秀，玉树临风，好一风流尊贵世子。

    佟思维给皇太孙行礼坐下后，皇太孙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听完皇太孙的话，佟思维挑了挑眉，声音平平，“不知太孙现在是什么意思？”

    “孤哪里有什么意思。孤现在想的是皇祖父是什么意思。皇祖父虽然嘴上总是说着不生气，面上也没瞧出生气的样子，可是孤的心里就是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些四表弟，你跟孤说说，你是什么看法。你觉得皇祖父是什么意思？”

    佟思维想了想，回答，“皇上君心如海，我自然是猜不到皇上心里的想法。不过皇上是什么想法，其实不是最要紧的。现在最紧要的是殿下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是跟之前一样，还是打算放下朝政，专心到皇上的面前当一个好孙儿呢？”

    皇太孙听着，眉头皱得愈发厉害，“你说孤应该选择什么？”

    佟思维很诚实地摇头，“不知道。两个选择各有利弊吧。我不知道选择哪个更好。要是太孙选择的是跟之前一样，要是皇上因此对太孙产生芥蒂，那就不好了。

    要是太孙选择去皇上的面前当一个孝顺的孙子，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朝政谁来管呢？要是耽误了朝政，也有可能影响太孙在皇上的心目中的地位啊。甚至会给皇上一种太孙你担不起事情，过于重情的想法。

    所以这个选择真的不好做。”

    皇太孙脸上的神情愈发的沉重，“孤就是因此犯难，拿不定主意啊。”

    “太孙要是拿不定主意，那就干脆中和一下好了。太孙每日的政务还是要处理的，不过去皇上面前尽孝的时间可以多一点，当然，也别多太多，否则做得就太明显了。那就不好了。”

    皇太孙思索片刻，最后深以为然地缓缓点头，“你说的很是，这个法子不错。都怪赵王世子和瑞郡王，原本根本就不会有这事。可就是他们两个多此一举，害得孤也被动起来！跟他们比起来，孤倒像是不孝孙子了。真是气死孤了！”

    皇太孙在提到赵王世子和瑞郡王时，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佟思维听着，不禁勾了勾嘴角，但是没说什么。

    “赵王世子和瑞郡王两个有资格跟孤比吗？他们只有辅佐孤的资格，处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孤处理的可都是大事，稍微耽误一刻，就会产生极大的影响！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真是”

    皇太孙显然是挺相信佟思维的，就在佟思维的面前吐槽赵王世子和燕锦。

    吐槽了许久，皇太孙才渐渐止住了声，“孤心里还有一件难事。方才去见皇祖父时，他不断提醒孤要多听洛首辅和苏阁老两个人的。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洛首辅和苏阁老两个跟皇祖父告状了？那两个老东西，最喜欢的就是倚老卖老，在孤的面前摆资历，弄得朝廷没了他们就不行一样！就跟当初的楚英”

    佟思维渐渐眯起了眼睛，眼底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但是到最后佟思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皇太孙自知失言，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四表弟，你说孤应该怎么做才好。”

    “自然是听皇上的了。皇上如何吩咐就如何做。”

    皇太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甚至还有丝丝的隐忍，“你说的对，孤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听皇祖父的话。孤不能失了皇祖父的宠爱。”

    佟思维忽然觉得好笑，其实皇太孙该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可是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很显然，皇太孙就是属于知道，但是做不到的人。

    佟思维从皇太孙这里出来后，又顺道去看了下太子妃。太子妃倒是热情得很，不止是冷梦凝怀孕了，就连佟思维的妻子也怀孕了。太子妃给佟思维弄了一堆的补品，让他带回去。

    佟思维谢恩后，就离开东宫了。

    佟思维将补品交给下人，然后转身去了老镇国公的院子，正巧，佟思罡也在。

    见佟思维进来，老镇国公抬眸看了眼佟思维，“你从东宫回来了。”

    佟思维点点头，“嗯，从东宫见了太子妃和皇太孙回来的。”

    “太孙跟你说什么？”

    佟思维也不瞒着老镇国公，将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并没有一点的隐瞒。

    老镇国公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沉沉叹气，“瑞郡王身边应该是有个高人指点。”

    佟思罡问道，“祖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瑞郡王去皇上身边尽孝的事吗？这难道就不能是瑞郡王自己想到的？”

    “八成不是。瑞郡王那人的确是有勇有谋，不过他更侧重于勇上，谋略上就比较欠缺了。所以我更相信瑞郡王如此做，肯定是得了别人的指点。”

    佟思维却道，“有人指点也好，无人指点也好。其实要我说的话，都差不多吧。这起码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瑞郡王最少是个能听进去别人话的人，而且能做出有利于他选择的明白人。世上最缺的其实就是明白人了。”比如在东宫的皇太孙，他就是很听不进去别人话的。

    老镇国公看了眼佟思维，眼底含着莫名的意味，再次叹气，“要是太孙能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了。”

    不够聪明，不够厉害，这都没什么。你是上位者，最需要的本事就是得善于纳谏，从中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只是皇太孙啊

    想到两年多前边关发生的事，老镇国公的眼底浮上了一层阴影，久久不语。

    佟思维看出老镇国公的神色不太好，于是轻声道，“祖父最近身子有些不适，还是别继续操心了。我和大哥就先出去了。”

    老镇国公点点头，“下去吧。人老了，就是不想再操心了。以后镇国公府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

    佟思罡和佟思维说着离开了老镇国公的屋子。

    佟思罡邀请佟思维去他的院子，佟思维没拒绝。

    佟思罡派人跟冷梦凝说了一声，弄了一些酒菜，兄弟两人一边吃酒一边说话。

    佟思罡压低着声音问佟思维，“四弟，你说现在瑞郡王的机会是不是很大？还有皇太孙那儿是不是会”

    后面的话，佟思罡没有说完，只是佟思维都听懂了。

    佟思维吃着菜，脸色一片凝重，“大哥，以前都说你稳重。可看来你的稳重还没修炼到家。这种话也是能随意说出口的？”

    佟思罡却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再无别人。而且这屋子不会有其他人靠近的。稍微有点动静，你我二人肯定能听到。”

    “就是如此，这样的话最好也好也少说。当然，不说最好，心里有数就成。大哥，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谁知道呢。胜负只在转眼间，咱们想太多了，事情也不会照我们所想的进行。所以有时候少想一点，咱们的日子能好过不少的。”

    佟思罡的眼底荣划过一丝忧虑，语气怅然莫名，“其实我也想跟你一样。只是两年多前在边关见证了血流成河，看到大凉人在大晋内肆意掠杀的场景，我的心里就始终沉甸甸的。我真的担心有朝一日，若真的是皇太孙登基为帝，大晋的江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我真的是不敢想。”

    说到最后，佟思罡的每个字都变得沉重无比，宛若沉沉的泰山。

    “当初应该我去边关的。”

    佟思罡摇头，“谁去边关又有什么两样呢。四弟，当初我拦不住皇太孙，其实你也是不能拦住皇太孙的。咱们都没本事拦住他的。无论谁去，心都会痛。看到那般血流成河的场景，都无法做到不动容，因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凡人。”

    孝康帝的身子恢复正常了，皇太孙处理朝政的日子也结束了。朝政重新回到了孝康帝的手里。

    在交出手中权力的刹那，皇太孙的心里不是不难受，不是不失落的。

    任谁尝过大权在握的滋味，都不会愿意放手的。

    皇太孙忍不住想，什么时候他可以真正的大权在握，什么时候权力能真正永远你属于他？什么时候他不用在那些老臣倚老卖老，处处指责，教他做事。

    应该只有到他真正当了皇帝的时候，这一切才可以实现吧！

    当皇帝！

    这三个字在皇太孙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在皇太孙的心里扎根，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就成长为参天大树！

    皇太孙忽然朝孝康帝看了一眼。

    除非孝康帝死了，否则皇太孙永远不可能成为皇帝！

    至于孝康帝退位，将皇位传给他，皇太孙是连想都没想过。

    有那么一刻，皇太孙是真的很希望孝康帝赶紧死去，然后他就能当皇帝了！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皇太孙忽然有些紧张无措。

    从小受大儒教导长大的皇太孙，学习的都是孔孟之道，哪里有盼着长辈去死呢！

    在产生那样的想法后，皇太孙甚至是觉得有些羞耻的！

    孝康帝将朝政重新接管后，分开见了洛首辅和苏阁老，问了他们二人同样的问题，觉得皇太孙如何。

    洛首辅对孝康帝的身体恢复健康，重新处理朝政是十分高兴的。这一个月由皇太孙处理朝政，他真的是很累。

    洛首辅在朝廷几乎混了大半辈子，他真的算是看清了皇太孙。别看皇太孙外表一副翩翩君子，宽厚仁义的模样，实际上，唯我独尊，霸道专横。

    要洛首辅说，皇太孙很有当暴君的潜质。

    只是面对孝康帝的问话，这些心里话是不能说的。

    “太孙还是过于年轻，还得好生历练历练。皇上得好生教教太孙才行。”

    孝康帝一针见血道，“你不怎么看好太孙吧。”

    洛首辅低着头，不再说话，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应该说自从出了两年多前边关的事，洛首辅就一直是这么想的。

    孝康帝摆摆手，“行了，退下吧。”

    轮到苏阁老，后者也只是沉默片刻，然后就回答，“太孙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要老臣说，目前最要紧的一件事应该是先让太孙改了性子。”

    “太孙的性子如何？”

    “霸道，专横，甚至有些唯我独尊，蛮不讲理。当然，老臣不否认，作为帝王，霸道，唯我独尊，这都不算缺点。但是太过，又没有与之相配的能力，这就是大问题了。”

    这回轮到孝康帝保持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你说太孙能改好吗？”

    “老臣不知。”

    其实要苏阁老说，皇太孙能改好才奇怪了。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太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有能改好的意思。况且皇太孙都多大年纪了，他怎么可能改好？做梦也不是那么做的。当然，这话就不用说了。

    “朕的几个孙儿里，你觉得谁最好。”

    苏阁老一惊，没想到孝康帝会问他这样敏感的问题。

    苏阁老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平静下来，“皇上要老臣如何回答？老臣跟几位世子还有瑞郡王都没有什么交情，也就是短暂的相处过。

    赵王世子肖父，性子洒脱不羁，很有股江湖游侠的豪爽之感。”

    孝康帝点点头，“继续说。”

    “楚王世子他的身子就有些弱了，而且性子似乎有些敏感。”

    孝康帝轻笑一声，算是赞同苏阁老的话，有些敏感？楚王世子的性子是非常敏感吧。

    “韩王世子，老臣接触不多，实在是说不好。不过都说韩王世子武双全，想必是个极为优秀的吧。不过作为皇上的孙儿，优秀是肯定的。”

    孝康帝好笑道，“你可真是会给朕戴高帽子。继续说，还有瑞郡王。爱卿跟瑞郡王也算是共事过，对他应该有所了解吧。”

    “瑞郡王有勇有谋，不过勇大于谋。不过也不是说瑞郡王是一勇莽匹夫，倒是有武双全的意思。”

    孝康帝看了眼苏阁老，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这评价不低啊。”

    苏阁老恭敬回答，“老臣只是实话实说。”

 第335章 徐思甜病了（一更）

    洛歆妍这里得知徐思甜病了，心里不禁有些担忧，想找顾明卿一起去看徐思甜。

    洛歆妍正要出门时，撞上了洛首辅。

    洛首辅看洛歆妍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不禁问了一句，“打算去哪儿？”

    洛歆妍抿了抿嘴，老实回答，“去唐家。”

    洛首辅的眉头皱了起来，最近京城最有名的姓唐的人家，也就是唐瑾睿家了。

    “哪个唐家？”再开口时，洛首辅的语气就有些不好了。

    洛歆妍淡淡回答，“就是今科探花唐大人的家，我跟唐探花的妻子交好，所以想去找她说说话。”

    洛首辅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跟唐家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你不知道唐家如今”

    洛歆妍不卑不亢地直直盯着洛首辅，“孙女不明白祖父是什么意思。唐家怎么了？作奸犯科了？还是唐探花和唐夫人的人品有瑕疵，还是他们做出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孙女虽然很少出去，消息不是很灵通，但是孙女知道一点，孙女刚才说的事情，似乎唐家什么也没有做过。”

    洛首辅顿时被洛歆妍的话给噎住了。要说唐瑾睿和顾明卿的确是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人品就他知道的，人品也没哪里有问题。

    只是这一次孝康帝是为什么晕倒的？不就是因为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这么个有妇之夫，甚至死不悔改，这才气晕了孝康帝。洛首辅哪怕知道唐瑾睿从头到尾都不曾回应过临安公主，甚至没有一丝攀龙附凤的心，但他还是忍不住迁怒了。

    洛歆妍继续道，“我知道祖父是在生什么气。可是孙女说一句不好听的，祖父似乎怪错了人。我只知道我的好友差点因为临安公主而出事。我好友跟她丈夫，夫妻情深。我的好友跟她丈夫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临安公主不知羞耻觊觎有妇之夫，他们就犯了天大的错不成？我觉得这很没有道理。

    祖父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如此简单浅显的道理，祖父肯定清楚，祖父既然心里清楚，想必是不会跟愚昧的世人一样迁怒无辜之人吧。”

    洛首辅笑了，是被洛歆妍的话给逗笑的，“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说我要是迁怒了，那我就是不明是非，就是你口中愚昧之人了？”

    洛歆妍淡淡道，“孙女不敢。”

    洛首辅上下打量了一番洛歆妍，这是他的嫡长孙女，也是长房唯一的血脉，按理她的身份是洛家最为珍贵的。只是洛歆妍出生时，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因此从小就被送去了乡下，甚至被冠上了扫把星的名头。

    洛首辅扪心自问，他对洛歆妍是膈应的，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早逝的长子，这个孙女不出意外怕是洛家女儿里嫁的最好的一个了，郡王妃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亲王妃了，甚至会是

    洛首辅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也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洛首辅很快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按了下去，“我这还没说不允许你去唐家，你就有一堆的话等着我了。算了，你想去唐家就去吧。不过低调点，别叫人知道。毕竟唐家现在处在风尖浪口上，而你不久就要当郡王妃了。”

    洛歆妍对洛首辅行了个礼，便道，“孙女明白。”

    望着洛歆妍离去的背影，洛首辅的眼里涌起许多思绪，最终归于平静。

    洛歆妍到了唐家后，只有顾明卿在，而唐瑾睿则是去了翰林院当差。

    顾明卿见到洛歆妍，粲然一笑，“你怎么来了？来，赶紧坐。”

    顾明卿接着吩咐巧巧上茶。

    洛歆妍一坐下就急切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不知道，我得到思甜病了的消息。”

    顾明卿眨眨眼，“思甜病了？什么病？我看思甜的身子好得很啊，就跟小牛犊子似的。这平时不生病的人，要是突然生病，怕是会不太好。”

    洛歆妍点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我想去看看思甜，不过你也知道我的名声，徐家人要是见到我，心里怕是膈应。所以我想着不如咱们一起去。”

    顾明卿好笑道，“你的名声？你的名声怎么了？你可是未来的郡王妃，身份贵重！你要是不好，皇上会选中你当郡王妃？歆妍，我说你实在是太妄自菲薄了才是真的。要说名声，我比你差吧。

    临安公主喜欢我相公的事情，外面传得多厉害。我和我相公才叫处在风尖浪口上。脸都丢得快要没了。”

    洛歆妍安慰道，“你这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你有什么好难受的。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对了，明卿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虽说目前外面的流言是渐渐消散了，宫里也没对你相公做出什么处置。

    我想着他们也是不想在这关头再做什么，免得显得心虚。不过等事情平息了，你们就”

    洛歆妍说着，语气里难掩关心。

    顾明卿对洛歆妍的关心很受用，笑着道，“我和相公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大不了就外放吧。就算外放比较苦，但是也好过继续留在京城听这些酸言酸语，甚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戳我们一刀子。”

    洛歆妍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很快归于平静，“外放也好，也难得你们能舍得京城的富贵。不过你们既然打算外放，不如选择个离楚王封地近的地方，这样以后我们也可以见面，说说话。

    我很难得有交心能说话的朋友。”

    说到最后，洛歆妍的语气里难掩落寞。

    顾明卿美眸一闪，她觉得洛歆妍真的是说中她的心了，选个离楚王封地近的地方，这的确很好啊。

    顾明卿认真道，“好主意，我觉得这很可行啊。”

    听着顾明卿的话，洛歆妍高兴地笑了。

    洛歆妍没忘记来找顾明卿的正事，她们是想去探望生病了的徐思甜。

    顾明卿稍微收拾整理了一下，就跟着洛歆妍一起去了徐家。

    徐思甜的母亲徐夫人面上满是担忧，在看到洛歆妍时，眼神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你们来了。思甜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身体好好的，可就是说不舒服。我请了大夫给她看过，大夫说她郁结于心，要是心中的郁气散不出来，对她的身体很有影响。”

    顾明卿和洛歆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惊奇。

    徐斯坦的性子说是爽朗大方，其实很有种大大咧咧，一般事情不放在心上的感觉。就徐思甜的性子还能郁结于心？那大夫没诊错吧？

    顾明卿和洛歆妍去看徐思甜，见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脸烦躁。

    徐思甜在看到顾明卿和洛歆妍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你们来了。”

    很快就有下人给顾明卿和洛歆妍搬来绣墩，顾明卿和洛歆妍就在徐思甜的床边坐下。

    顾明卿看了眼徐思甜，柔声道，“怎么好端端病了？歆妍找到我说你病了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

    徐思甜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说话，但是在看到屋内的下人后，顿时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没好气地挥手，“都下去。”

    下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站在那儿没动。

    徐思甜来了火气，“怎么，我这个当小姐的，还说不动你们了？赶紧都给我出去！”

    下人这才鱼贯退下。

    等下人都离开了，洛歆妍才道，“你不会是因为学规矩学得太累了，所以才病了？”

    这是洛歆妍能想到的最靠谱的答案了。

    顾明卿觉得这可能性还是挺大的，于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思甜，等着她的答案。

    徐思甜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郁闷道，“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顾明卿好笑道，“你真的挺像那样的人的。不过我觉得只是学规矩而已，你还不至于郁结于心吧。我说，你究竟是怎么了？我和歆妍要来看你时，你娘很担心你。有什么心事，都不能跟你娘说的。”

    徐思甜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又懊恼，一时间面上的神色十分纠结。

    这是心里真的有事了。

    顾明卿和洛歆妍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徐思甜。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思甜雪白的贝齿咬着有些起皮的嘴唇，艰难开口，“我我我就是心里难受。”

    顾明卿心道，这还用你说，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心里难受了。问题是，你到底是心里难受什么啊。

    眼看徐思甜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又想重新躺回去，被子一扯，直接遮住脸，顾明卿急忙拦住她，“我和歆妍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这么对我们啊？

    思甜，我们是朋友。你要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你就跟我们说。我和歆妍只要是能帮你的，肯定会帮你的。你得相信我们。”

    徐思甜这才打消了重新当鸵鸟的心，面色仍然纠结，看了看顾明卿，又看了看洛歆妍，眼底满是挣扎之色。

    顾明卿是真的觉得奇怪，徐思甜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纠结到这地步。

    只是顾明卿知道，这会儿不能再催徐思甜，只能等她自己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明卿和洛歆妍就静静坐着，眸光紧紧盯着徐思甜。

    徐思甜可能是受不住被顾明卿和洛歆妍这般打量，过了许久，她脑袋一转，似乎是想透过窗子看外面的景色，当徐思甜开口时，顾明卿和洛歆妍都有些没听清，因为徐思甜的话就像是一阵风，叫人捉摸不透。

    “你们说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像一个姑娘。”

    虽然徐思甜的声音很轻，很缥缈，但是顾明卿和洛歆妍离得近啊，她们两个人都听清了徐思甜的话。

    洛歆妍按下心中的疑惑，柔声道，“思甜，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你是个很好的姑娘，又善良又大方。世间女儿有那么多，有温柔如水的，也有爽朗大方的，亦有风姿飒飒的。你就是爽朗大方的，这没什么不好的啊。”

    徐思甜忽然回头，眼中浮现着水雾，难堪地咬着嘴唇，“才怪！男人喜欢的都是温柔如水的女人，他们喜欢会撒娇，会发嗲，惹人怜惜的。我算什么？我那里算是女人，还不如说我是个男人婆！”

    洛歆妍听得目瞪口呆，“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明卿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徐思甜，忽然道，“思甜，不会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吧。”

    徐思甜低头装鸵鸟，没打算回答顾明卿的话。

    顾明卿却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一般女人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都是因为男人。而你已经被指婚给赵王世子了。不会是赵王世子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吧。”

    洛歆妍一惊，猛地看向徐思甜。

    自从孝康帝下旨赐婚后，徐思甜就是赵王世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赵王世子行事没那么多规矩，不止是私下给徐思甜送了许多礼物，甚至还来徐家看过徐思甜好多次，他们还一起出门赛过一次马。

    楚王世子和燕锦就对他们的未婚妻有些淡淡的了，除了送了几次礼物，就没有亲自上门看过，也没有约过她们出去。

    不过要顾明卿说，楚王世子和燕锦的做法才叫正常的。毕竟这年头还是挺讲究闺誉的不是。

    顾明卿当时还在想赵王世子和徐思甜以后应该会过得不错。没想到那么快就出问题了。要知道赵王世子和徐思甜目前还没有成亲呢！

    顾明卿试探道，“不会是赵王世子跟你说了这样的话吧。”

    徐思甜更用力地咬着嘴唇。

    洛歆妍一愣，“真的是赵王世子说的？”

    顾明卿还是有些不相信，“不会吧。究竟怎么回事，你说啊。你这样什么也不说，让我和歆妍两个人在这里猜，我们的心里也惴惴的。赶紧说。”

    徐思甜好久才憋出一句，“不是他说的。”

    顾明卿眨了眨眼睛，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反应徐思甜口中的“他”是谁。

    “你是说赵王世子？那不就成了。赵王世子是你未来的夫婿，他没有那么想你，看你。这不是极好的。等等你刚才说的那番话，究竟是谁跟你说的。你就这样的性子，要是没人跟你说，我看你就是一百年也不会想到这上头去。到底是谁跟你说这些有的没有的。

    还有你是怎么回事，无关紧要的人说的狗屁倒灶话，你放在心上做什么？还为了那人的话病了，还郁结于心。你可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顾明卿越说越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洛歆妍有些惊讶，没想到会从顾明卿的嘴里听到粗话，消化了一下，这才看向徐思甜，“思甜，明卿的话是说得有些不好听，但意思没错。究竟是谁在你的耳朵边说这些可恶的话，你居然还听进去了。”

    徐思甜低着头，很快，顾明卿和洛歆妍发现盖在徐思甜身上的锦被被浸湿。

    顾明卿忙用手抬起徐思甜的头，果然是她在哭。

    洛歆妍拿出帕子给徐思甜擦眼泪，“才说了几句，你怎么就落泪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爱哭。思甜，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和明卿好生说。我们是朋友，你总该相信我们吧。”

    徐思甜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抽抽噎噎地将事情说了。

    顾明卿和洛歆妍听得都有些无语。

    原本赵王世子经常给徐思甜送些东西，还带徐思甜出去玩儿，徐思甜对赵王世子是很有好感的。

    徐思甜渐渐也不排斥嫁给赵王世子了。

    只是每次赵王世子来徐家，都会碰到徐思甜的表妹，也就是徐夫人的嫡亲侄女白娇娥都会正巧来徐家。

    白娇娥的母亲李氏是徐夫人的嫡亲妹妹，不过命不好，嫁过去五年后，丈夫就死了。

    李氏的婆家又是厉害的，不许李氏改嫁，于是李氏只能带着白娇娥在白家熬日子，听说日子过得很是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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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把佟思罡和佟思维弄混了，已经修改完毕了哈！

 第336章 白娇娥（二更）

    之前是徐家不在京城，所以徐夫人跟李氏之间的来往就比较少，两人一个月内能通一次信就不错了。

    后来徐家搬到京城，李氏就带着白娇娥上徐家的门。徐夫人也怜惜这个守了多年寡的妹妹，两家的关系就比较亲密了。

    白娇娥和徐思甜的关系也渐渐亲密起来，徐思甜还是挺怜惜白娇娥这个表妹。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自从徐思甜被指婚给赵王世子。而赵王世子来徐家的那几趟，白娇娥都正好在那里。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徐思甜心里不舒服的是，每当她看到赵王世子和白娇娥说话时，她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徐思甜觉得有可能是她想得太多了，她的表妹和未来的丈夫哪里可能会有什么。

    有一次，白娇娥对着徐思甜欲言又止。

    徐思甜原本没想问的，可是白娇娥却开口了。

    白娇娥对徐思甜说，赵王世子对她说，徐思甜很粗鲁，一个女儿家一点也不静，他都不知道孝康帝怎么会将徐思甜这么个男人婆指给她。

    徐思甜听到白娇娥的话后，脸色变得惨白。

    白娇娥还在那里劝徐思甜，表姐，你是不是得尝试着改变啊，最起码得温柔一点，为人别那么粗鲁。要不然等你嫁给赵王世子后，他一定会冷落你的。

    等白娇娥一离开，徐思甜就难受地大哭了一场。

    徐思甜原本是想找机会问赵王世子，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看不上她，如果是，那就干脆取消婚约得了！徐思甜可不是喜欢忍气吞声的，她在徐家也是受宠的！

    可是偏生不巧的很，正巧，孝康帝被临安公主气晕，赵王世子每天忙着处理朝政都没时间，哪里有功夫来徐家。于是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而就在这一个月里，徐思甜想的是越来越多，心里是越来越纠结。

    白娇娥也来看过徐思甜几次，教徐思甜怎么变得温柔一点，怎么小意一点，怎么能让男人更喜欢她一点。

    徐思甜越听越难受，因为她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变成白娇娥说的那样，那她和赵王世子以后会怎么样呢？徐思甜难受得不得了，渐渐的，郁结于心，身子也弱了下去。

    徐夫人问过徐思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徐思甜不知道该怎么说，被未来的夫婿嫌弃，这实在是太过丢人，所以徐思甜什么也不说。

    顾明卿和洛歆妍听完后，面面相觑，最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还是顾明卿先开口，“你那表妹”

    徐思甜望向顾明卿，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顾明卿再次无奈摇头，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

    “思甜，你觉得是你未来的丈夫亲，还是你的表妹亲。”

    这是什么问题？徐思甜一头雾水。

    “明卿，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明卿不答反问，“你先回答我。在你眼里，是未来的丈夫亲还是你表妹亲。”

    徐思甜想了想，“未来的丈夫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要一起生儿育女的。表妹表妹再亲也只是表妹。不是有一句话叫一表三千里吗？所以我觉得在未来丈夫和表妹之间，还是未来丈夫更亲一点吧。”

    洛歆妍叹气道，“思甜，感情你还知道这点啊。真是难得。”

    徐思甜愈发不解，“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你们都叹气多少次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们一次次地叹气做什么。”

    顾明卿直截了当地回答，“我们两个是在叹气你傻。你说说你傻成这样，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任谁也不喜欢被人说傻，徐思甜当然也不例外，“我哪里傻了！？”

    “我看你哪里都傻。”顾明卿没好气道，“我说你是不是太相信你那表妹了？你那表妹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就你这心机，我现在挺担心你嫁到赵王府后的日子，那时候你娘家人也不在你身边，你的日子就更难了。”

    徐思甜也不是完全傻，她渐渐有些听懂了顾明卿话里的意思，脸上慢慢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表妹是坏人，她”

    洛歆妍忍不住感慨，“你到现在才感觉到？你那表妹是不是坏人，我和明卿没有见过她，所以不好直接评价。不过有一点，我和明卿真是不能不说了，思甜你太容易相信人了，怎么你那表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呢？这样你以后是会吃大亏的。”

    徐思甜喃喃道，“那是我表妹啊！她跟我的感情挺好的。她她她有什么理由害我呢？害了我，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听你把所有事情说完，我觉得你那表妹好像是对赵王世子有什么想法，所以故意让你们两人不合。我觉得她的计策倒是挺不错的。反正你这里是很奏效。

    要是没有皇上龙体有恙，赵王世子忙着处理朝政，还要在皇上的病榻前尽孝的话。我想以你的性子肯定会对赵王世子发火，会冲着赵王世子怒吼一顿。我虽然没见过赵王世子，但是身为皇家贵胄，再怎么样，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怕是不会小。

    赵王世子要是生气了，认定你是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到时候”

    徐思甜听着，不禁紧张地吞咽口水，这怎么那么吓人啊！

    “不不不会吧。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我那表妹是那样的人，她是我表妹啊！”

    洛歆妍勾了勾嘴角，一抹嘲讽从眼底流泻而出，“你方才不是说了，一表三千里。”

    徐思甜一噎，那话的确是她说的。

    徐思甜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

    顾明卿和最洛歆妍的话，真的是太颠覆徐思甜所有的认识了，她一向认为跟她亲密的表妹居然是想害她！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如顾明卿说的，表妹是看上了赵王世子？

    徐思甜忍不住喃喃出声，“我该怎么做？”

    “找赵王世子问清楚，问他究竟有没有对白娇娥说过那样的话。其实我可以很确定地说一句，绝对不可能。”

    徐思甜傻傻看着顾明卿，“为什么？”

    顾明卿好笑道，“为什么？这是多显而易见的。赵王世子跟白娇娥有什么关系，她就是对你不满，但你是赵王世子未来的妻子，他就是要找人说你坏话，也不会找白娇娥吧。我不信赵王世子有那么蠢啊。”

    徐思甜忽然道，“指不定赵王世子很喜欢我表妹呢？”

    洛歆妍开口了，“思甜，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但是这可能真的是太小了。你那表妹应该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人吧。”

    徐思甜摇头，老实回答，“不是，我表妹长得是挺好，但也只算是容貌上乘。不过我那表妹身上有一股楚楚可怜的神态，一双眼睛总是泪眼朦胧的，很是惹人联系。”

    小白花。顾明卿的心里顿时浮现了一朵在风中摇曳，娇弱无比的小白花。

    白娇娥，又白又娇，这名字也很小白花啊。顾明卿在心里吐槽。

    “那就是了，赵王世子见过的美人不少，除非你那表妹有本事能让赵王世子一见倾心，否则赵王世子得多找不到人，才会跟你那表妹说你坏话。”

    徐思甜被顾明卿和洛歆妍两个说动了，她真的开始怀疑白娇娥了。

    徐思甜的心里一旦产生怀疑，她就觉得白娇娥之前跟她说的每句话都是不怀好意，都存着挑拨离间的意思。甚至连白娇娥那张惹人怜惜的脸顿时也变得狰狞无比。

    看着大受打击的徐思甜，洛歆妍心里怜惜，但还是说道，“思甜，你做的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没将这事告诉你母亲。你母亲是生你的人，她是你可以依靠的人。你母亲看你病着，她心里得有多难受。可你倒好，为了你所谓的自尊心，所以不敢将事情告诉你娘。

    若是你娘知道这些事，怕是我和明卿都不用对你说这么多了。你那位表妹的手段实在是不够瞧的。不过你那表妹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她真的摸透了你的性子，她就是捏准了你一定不会把事情说出来。要不是我和明卿两个非逼着你说出实情，你怕是真的会一直忍下去。”

    徐思甜顿时沮丧无比，“你们说得好有道理。可可我就是这样的性子，我该怎么办啊！”

    徐思甜一脸急切地看着顾明卿和洛歆妍，只盼着她们两个能给她想到一个好法子。

    顾明卿神色清冷，“思甜，该劝你的，我早就都跟你说过了。那些话我就不必重复了。只看你有没有记在心里。不过你这性子真的是挺令人感到着急的，你跟你娘说一声，让她在你出嫁时，准备个厉害的婆子在你身边。你不懂后宅那些歪歪绕绕，那些没什么。

    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一切都告诉你的丈夫，他是你亲近的人。还有就是依靠你身边有本事的人。最要紧的一点就是别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胡思乱想。你这样子真是”

    顾明卿倒是想时候几句重话，让徐思甜能赶紧清醒过来，只是看着徐思甜一脸病容，那些话顿时重新咽了回去。

    “好了，你病着。我和歆妍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影响你休息。现在要紧的是眼前的事，把事情都跟你娘说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顾明卿和洛歆妍说着离开了徐思甜的房间。

    一直到离开徐府，坐上马车后，洛歆妍才忍不住开口，“思甜这性子可真是叫人着急。”

    顾明卿点点头。其实顾明卿早就知道徐思甜的性子不适合复杂的人家，皇家就更不适合了。没想到就白娇娥这么一件小事就能看出徐思甜有多不适合。

    顾明卿想着不禁看向洛歆妍，“她要是有你一半，也不用人担心了。”

    洛歆妍笑笑，仔细看着，嘴边的笑意含着几分苦涩，“我跟思甜不一样。思甜是被宠着长大的。而我在洛家是什么情况？我从小就顶了个扫把星的名头，谁能看得上我？我不自己立起来，我怕是早就被人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下了。不是活就是死。我不想死，就只能拼命活了。”

    顾明卿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的后福在后面。”

    “后福？我只盼着以后的日子能顺遂一点，我就满意了。别的，我不敢多想。”

    顾明卿也不再多说什么。要是燕锦有那一天，洛歆妍可就是皇后了，那后福可真是大大的。

    顾明卿忽然想到，当皇后其实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当了皇后，不还是得斗，不过是换成了宫斗。

    人生在世，的确是不容易啊！顾明卿在心里感慨着。

    顾明卿还特地关注了一下徐思甜。

    徐思甜虽然人单纯，不过她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

    徐思甜听了顾明卿的和洛歆妍的劝，当即就找了徐夫人，将白娇娥的事情说了。

    徐夫人听了徐思甜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要不是看徐思甜还病着，徐夫人都想狠狠教训徐思甜了，怎么就如此愚蠢！被一个白娇娥糊弄到这地步！连她这个当娘的都不说！

    “你赶紧把还身子给我养好！等你身子好了，我要你亲眼瞧着这事是怎么处理的。”

    徐思甜当然感受到了徐夫人压抑的怒火，藏在被子下的身子哆嗦了好几下。

    徐思甜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她还真的就只是郁结于心，如今心结去了，又好吃好喝的，不过三天，身子就恢复了健康。

    徐夫人见徐思甜的身体好了，当即就给赵王世子送了信，请他来徐家一趟。

    赵王世子在收到徐夫人的信后，愣了愣，要是给他送信的人是徐思甜，他还不会那么惊讶，未来丈母娘给他送信做什么？

    赵王世子好奇了一下，就抛开了。

    现在孝康帝的身子好了，赵王世子出宫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得了赵王世子的准确答复，徐夫人又在那一天请来了李氏和白娇娥。

    徐夫人就秉持着将门做法，一句废话都没有，干净利落地将白娇娥跟徐思甜说的话，全都说了。

    白娇娥面色一白，眼底甚至闪过惊慌害怕。

    徐思甜看着白娇娥，心里愈发凉了。

    赵王世子却听得笑起来了，目光冰凉地盯着白娇娥，“本世子年纪轻轻，自认为记性不差。本世子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曾经跟你说过那样的话？”

    白娇娥紧张极了，面上却是一脸的奇怪，“姨妈，你在说什么啊！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见世子跟表姐的关系亲密，所以跟世子说说表姐小时候的趣事而已。”

    徐夫人好笑道，“徐家才搬来京城几年，你从哪儿知道思甜小时候的事？”

    白娇娥一噎，李氏说道，“姐姐，我们不是经常通信吗？你信里可是说了不少思甜小时候的事，我都告诉娇娥了。姐姐，我命苦，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了。我身边就只有一个娇娥啊！我就那么一个指望啊！姐姐你怎么能败坏娇娥的名声呢！你难道不知道女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吗？”

    徐夫人冷眼盯着李氏和白娇娥，心里只觉得好笑，这就是她一心一意对待的亲人啊！这两个分明就是白眼狼！她实在是愚蠢，没能看清这两人的真面目！

    李氏又对赵王世子哭诉，“世子，可怜可怜我们两个孤儿寡母吧！娇娥实在是太可怜了！”

    赵王世子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了，尤其是两个心机深厚的，“少在本世子面前哭！看你们的样子，本世子就不舒服。还有，你们是谁？本世子要管你们可怜不可怜？

    本世子不相信自己未来丈母娘的话，反倒是跑去相信外人，你们是当本世子是傻子？”

    －－－－－－题外话－－－－－－

    双十一啊！剁手的节日啊！

 第337章 赵王世子诉苦（一更）

    李氏和白娇娥当即目瞪口呆，事情怎么不按照她们想的进行呢？

    赵王世子却是越说越来火气，“少给本世子哭丧着脸！本世子瞧着就讨厌！”

    赵王世子说着，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白娇娥，眼底含着若有若无的讽刺，“本世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楚楚可怜，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说实话，你没去青楼当头牌可真是可惜了。就你这样子，怕是会有不少男人喜欢！可惜，本世子不是那些庸俗的男人，被你几滴眼泪就哭得心软。”

    要是白娇娥之前是装的，希望能博得赵王世子的怜惜。可是赵王世子这几句话一说，白娇娥真真是心碎肠断了，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啊！她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侮辱呢！

    徐思甜听着赵王世子的话，也觉得有些过分，动了动嘴巴，“世子这是不是”

    徐夫人没及时发现徐思甜要开口，当她察觉时，徐思甜已经说了几个字，好在她拦住了徐思甜继续往下说。

    赵王世子看向徐思甜的眼神里含着浓浓的失望，徐思甜顿时慌张起来，她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离她而去，这种感觉真是太不妙了！

    徐思甜着急地想要挽回，嘴巴动了又动，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赵王世子，希望他能看出她的着急。

    赵王世子却没有再看徐思甜，而是目光冰冷地看着李氏和白娇娥，“本世子不是你们可以算计得起的！本世子也懒得跟你们两个妇道人家算账，免得别人说本世子欺负个寡妇和孤女。”

    李氏暗暗松了口气，只是在听到赵王世子后面的话后，她差点没跳起来。

    “本世子会直接找白家的当家人说话。到时候白家要怎么处置你们两母女，那本世子就不知道了。”

    李氏吓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想跟赵王世子求情，但是赵王世子的脸上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霜，冷得人心里发颤，她下意识地不敢求。

    于是李氏将目光投向徐夫人，“姐姐，我年轻守寡，你知道我一个寡妇在白家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要是世子去找我公公告状，我”

    赵王世子嗤笑道，“你是谁？不过就是个寡妇！本世子吃饱了饭没事干跟你一个寡妇算账做什么？本世子没那么无聊！本世子只会实话实说而已。”

    李氏继续哭诉，“姐姐，你就救救我和我可怜的女儿吧！我们只是一时间想差了，我们没想对思甜做什么。我”

    徐夫人冷冷开口，“你方才不还说你们什么也没做，怎么如今就改口了？你这改口的是不是太快了？你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不成。妹妹和侄女是亲，但是亲不过我的女儿！你们就是算计我，我知道了，也不会如此生气！”

    赵王世子看了眼徐夫人，好在这不是一个糊涂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赵王世子一点也不想继续待着了，对着徐夫人道，“夫人还是好好教教思甜吧，她的性子很有问题。”

    徐夫人满脸难色，她知道赵王世子说出这话就是对徐思甜很不满了。

    赵王世子离开了，哭哭啼啼的李氏和白娇娥也被徐夫人强制送走了。

    徐思甜仍然一脸恍惚，愣神地看向徐夫人，“娘，我做错什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子呢？”

    看着到现在都搞不清楚状况的徐思甜，徐夫人心里一痛，当初真不应该娇惯女儿，把女儿娇惯成这样，以后该怎么办啊！

    赵王世子这里回了宫，燕锦正好来找她。

    燕锦见赵王世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一张俊朗的面容上像是用乌黑的墨水浓浓画了好几笔，处处可见黑色。

    燕锦奇怪道，“二堂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王世子心里正憋闷着，想找人说说话。对燕锦，赵王世子还是相信的，于是就跟燕锦吐槽起来。

    燕锦听得啧啧称奇，事情很常见，大户人家里经常会发生。只是咳咳那好歹是未来的堂嫂，燕锦本不想说什么的，可是真的忍不住想说一句，那未来的二堂嫂脑子似乎是有些不够用。

    赵王世子吐槽完，心里舒服了不少，抬头看了眼燕锦，见他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苦笑一声，“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太蠢了。”

    燕锦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啊。那不就成了火上浇油，赵王世子心里不是更加烦闷了。

    “人总是会长大的。未来堂嫂的性子是有些单纯天真。但这也正是她的难得可贵之处啊。毕竟在咱们府里也的确少这样真的人。有些事情慢慢教，请伯母赵王妃到时候好好教教，我相信未来堂嫂是个聪慧的，她一定能学好的。”

    赵王世子却是叹了口气，神色有些迷茫，“锦弟，那时候我想要个将门出生的妻子。我想的是这样的女子一定爽朗大方，能跟我说得上话。我不否认，她跟我之前想的一样。我去徐家看过她几次，还约她出去玩，我和她相处起来，的确是很高兴很舒服。”

    燕锦道，“那不挺好的。”

    赵王世子摇摇头，“如果没出这次的事情，我是真心觉得而这样挺好的。可问题是，事情出了，我也看到了她的不足。你说说那白娇娥的手段多粗暴简单，可就是这样的手段，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还弄出了郁结于心的毛病。我真是

    过日子，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现在是赵王世子，以后就是赵王。我的后宅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吧。你说以她的性子能管理好后宅吗我现在是很怀疑。早知道当初唉，还不如由皇祖父给我选人呢。选的人肯定适合当一个藩王世子妃，甚至是未来的藩王妃。”

    燕锦当然能看出赵王世子如今是后悔了，“二堂哥，我也跟你说一句心里话。人，是你求的。人家一个姑娘不久就要嫁给你了。你总不能因为发现她不适合你，你就对她心存芥蒂，对她我觉得人家姑娘还是有些可怜的。”

    赵王世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了，他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一味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别人的。人是我主动求来的，就算现在发现不是太合适，我也不能就这样把人给放弃了。道理我都明白，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别扭罢了。我也不会别扭不舒服多久，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的。”

    赵王世子说着，伸手一拍燕锦的肩膀，语气里隐隐有些羡慕，“锦弟，说真的，我很羡慕你啊。”

    燕锦好笑道，“怎么无缘无故说起我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因为你会有一个好妻子。虽然洛姑娘头上顶着个扫把星的名头，但是人家真的是一个又聪慧又能干的姑娘。况且，说句实话，都说洛姑娘是扫把星。可是除了洛姑娘出生的时候，发生的那些糟心事。洛家也没听说死了什么人，谁又倒霉了。

    还有那洛姑娘从小住的庄子里，也没听说谁倒霉了，被洛姑娘给克了。要是那洛姑娘真是扫把星，我倒觉得洛姑娘那扫把星的本事似乎是有些低。”

    燕锦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二堂哥，你放心好了。刚开始，我承认心里是有些别扭的。毕竟谁被指了那么个名声的姑娘，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别扭的。可是后来我也想通了，要是真相信这些事，那咱们怕是早就没好下场了。

    咱们两个可都是领过兵，杀过人的。不说杀了成山成海的人，但是起码也杀了有小山丘的人吧。真要相信这些，咱们早就不知得了多少报应了。所以我不信这些。”

    “我就知道你是个能看开的。现在还有人动不动在你耳边说你要娶个扫把星。我看着都替你委屈。”

    赵王世子说得没太明白，他口中的有人，就是楚王世子。

    楚王世子时不时就在燕锦的耳边念叨燕锦将来的妻子是一个扫把星，以后肯定会克燕锦。燕锦娶了她以后，绝对没好日子过。

    楚王世子担心私下说，会被燕锦报复，所以都是当着不少人的面说的，这样燕锦想翻脸都不能。在外面，楚王世子毕竟是燕锦的亲哥哥，总不能对亲哥哥动手吧。

    楚王世子还要点脸，没有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反而打着关心燕锦的名头。

    每次看到楚王世子那样子，赵王世子都觉得恶心！一个大男人的，成天跟女人一样在外说人是非，怎么不干脆投胎当个女人啊！

    赵王世子说着，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燕锦，“我说锦弟，你对未来弟妹就有些嫌冷淡了啊。这点，你真该跟我学学，你看看我是怎么做的。不止得送些东西，还得偶尔去看看人啊。”

    燕锦没好气道，“二堂哥，你说说除了你以外，还有跟你一样的吗？这一定下亲事，你都去看过对方多少回了。”

    赵王世子不以为意道，“这不是很正常吗？那是咱们未来的妻子，要跟咱们过一辈子的。当然得婚前就好好培养感情，这样成婚后，日子才能好过不是。唉，我也不知道我成婚后的日子会怎么样了。我真是担心她的性子啊，真是”

    燕锦劝道，“人都是会长大的。未来堂嫂显然是个聪明的，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赵王世子扯扯嘴角，淡淡道，“希望吧。”

    就是不能，赵王世子又能做什么？赐婚圣旨都下来了，赵王世子就是想悔婚也不行。就是可以，赵王世子也不会那么做的，对女儿家来说，要是被退婚，那不是逼她去死吗？而且说实话，徐思甜没做错什么，只是她那性子有些叫人着急。

    “对了，你那大哥最近怎么样？他没有再”赵王世子欲言又止地说着。

    燕锦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他当然知道赵王世子话里的意思，是在问楚王世子最近还有没有跟东宫的顾明月怎么样。

    “他最近挺安分的。”

    赵王世子叹了口气，“再忍忍吧。咱们也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了。眼看着没多久就能回封地了。眼看着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燕锦苦涩一笑，他目前对楚王世子除了忍以外，又还能做什么呢？

    赵王世子跟燕锦诉完苦便回去了。

    燕锦想着赵王世子的话，不禁若有所思。

    未来的妻子

    顾明卿忽然间见到东宫的太监，心里不是不震惊的。在听到是顾明月明日请她去东宫，她心里更奇怪了。

    顾明卿跟顾明月真的没有多深厚的感情。顾明月当初在江南坑害过她，当然，顾明卿也狠狠回了顾明月。两人算是扯平了。

    顾明卿心里觉得奇怪，顾明月无缘无故地邀请她做什么？

    唐瑾睿心里也是疑惑万分，“娘子，你打算去？”

    “不去可以吗？东宫都来人了。去呗。顾侧妃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姐姐。姐姐要看妹妹，我怎么能不去呢。”

    顾明卿很快整理一番，就跟着小太监朝东宫去。

    顾明月今日要见顾明卿，早就跟蒋芷珊打了招呼。

    顾明卿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顾明月了，再见顾明月，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不过顾明月倒是出落得似乎比她记忆里更加美丽了。

    只见顾明月梳着百合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玉垂扇步摇。手拿一柄六菱纱扇，身着一袭湖碧的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五官比之几年前更加长开了，容貌倾城绝色，举手抬足之间都是动人美态。

    时隔多年再见顾明月，顾明卿仍然为顾明月的美丽所倾倒。要说老天爷的确是给了顾明月一张得天独厚的美丽脸蛋啊。

    顾明卿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便恭敬给顾明月行礼，“见过侧妃娘娘。”

    “二妹真是太多礼了。咱们姐妹多年不见，正是该好好叙旧的时候。二妹，来，赶紧坐。今日知道你要来，我特地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糕点。”

    顾明卿坐下后，侧头一看，就看到了桌上摆放的黄橙橙的豌豆黄。

    顾明卿暗暗挑眉，豌豆黄啊，无论是她，还是原主，可都不喜欢豌豆黄啊！

    “多谢侧妃娘娘了，这豌豆黄向来是我最爱吃的。”

    顾明月莞尔一笑，屋内似乎也被她这一笑而变得愈发亮堂，“二妹喜欢就好了。二妹也别一口一个的侧妃娘娘，听着实在是生疏得很。还是直接喊我大姐吧。我还记得当初在江南时，我们的关系向来亲密，现在何必如此生疏呢？”

    亲密？顾明卿心里嘲讽不已，是顾明月坑害她呢？还是她坑害顾明月？

    顾明卿柔顺开口，“是，姐姐说的很是。我们向来是极为亲密的。看姐姐的样子，就知道在东宫想来是过得不错。这样就好了。相信父亲和母亲知道姐姐如今在东宫日子过得好，他们心里也会很放心的。”

    顾明月抬手扶了扶乌黑的发髻，美眸里闪烁着叫人看不清的光芒，“是啊，我在东宫过得的确是很好。只是二妹过得似乎就不怎么好了。”

    顾明卿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盯着顾明月。

    “唉！外面的那些事，我这个深宫妇人其实也知道一点。二妹，我真是没想到你会受这无妄之灾，妹夫怎么好端端地被临安公主看上了呢？”

    好在屋内没有外人，顾明月只留下了静兰在身边，顾明卿身边也只跟着巧巧。

    顾明卿低头，似乎是被顾明月的话说得有些伤心。

    顾明月见状，继续动情开口，“二妹啊，你可是不知道。我在知道临安公主喜欢上妹夫后，我的心里就着急得不行，生怕你出什么事情呢！好在，现在事情闹开了，皇上也并未对妹夫做什么，这可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第338章 顾明月的挑唆（二更）

    顾明卿这会儿除了附和顾明月的话，又还能说什么？

    顾明卿一脸伤心道，“大姐说的很是。临安公主看上了相公，我差点被陆家人给害死啊！我现在还能好端端地出现在大姐面前，这可真是我命大了。”

    顾明月美眸里满是同情，“是啊，当时听说二妹你出事，我心里就担心得不行。我甚至想出宫去看二妹你。不过二妹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在东宫，是不能随意外出的。所以”

    顾明卿忙道，“我明白，我明白。我们姐妹间的情谊，我比谁都明白。”

    顾明月这才笑了，“二妹，你能明白，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二妹啊，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的处境其实很不好啊。你想想，这件事虽然是临安公主不要脸，你和妹夫两个都是受害者。可是那些人哪里会管什么受害者不受害者的呢？

    还有皇家的人其实是最讲不道理的。贤妃不是，现在她只是陆贵嫔了，陆贵嫔和临安公主更是两个不讲理的。你想想陆贵嫔如果不是一个坏的，哪里能养出临安公主那样的女儿呢？”

    顾明卿连连点头，“大姐，你可真是说到我心上去了。”

    “妹妹啊，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你是个聪明人，你肯定能明白这话的意思吧。”

    顾明卿眼神一闪，不解道，“大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

    顾明月干脆挑明了说，“二妹，我这当大姐的实在是很担心你。你想想，有个陆贵嫔和临安公主在一旁对你虎视眈眈的，你想过你以后该怎么办吗？要我说，与其等陆贵嫔和临安公主对你做什么，不如你先下手，彻底弄死陆贵嫔和临安公主，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顾明卿真想啐一口顾明月，还万事大吉，是万事皆休，她死翘翘吧！

    顾明卿一脸惊慌，“大姐，你说什么呢！陆贵嫔是宫妃，临安公主是公主，我哪里有本事对她们做什么？我看还不等我做什么，怕是我稍微有点异动，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行！不行！我不敢。”

    顾明月蹙了蹙眉头，显然是对顾明卿的胆小懦弱十分不满，“二妹，你怎么如此胆小！你怎么不想想要是陆贵嫔和临安继续好好的，你以后的苦日子就要来了。我当然知道二妹的手伸不进宫里了”

    顾明卿眼睛一亮，“难道大姐你想对陆贵嫔和临安公主下手？我就知道大姐你对我最好了。”

    顾明月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她要是能这么直接简单地对付陆贵嫔，也不用等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临安公主犯蠢，她才敢动手。

    “二妹，我这当姐姐的自然是想帮你的。可是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啊。说白了，我只是东宫的一个侧妃。侧妃还是好听的，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妾室罢了。我能做的实在是有限。要想对付陆贵嫔和临安公主，还是得靠二妹你啊。”

    顾明卿一脸失望地低下了头，暗地里却翻着白眼。真不知道是陆贵嫔得罪了顾明月，还是临安公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顾明月得罪了透。顾明月居然如此费尽心机地要整她们。

    顾明月继续开口，“二妹，之前临安公主喜欢妹夫的事情爆出来，导致陆贵嫔和临安公主丢了大脸。现在陆贵嫔和临安公主在宫里活得可是小心翼翼。这时候要是那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流言再起来。我相信皇上怕是会对陆贵嫔和临安公主厌恶透顶，到时候二妹你就再也不用担心陆贵嫔和临安公主两人对你做什么了。”

    顾明卿嘴角抽搐不停，她真的很想问顾明月一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吗？会被你几句话就说动去做这送死的事。

    开什么玩笑，之前放出流言的人是手段高超，有本事将所有痕迹扫去，这才保证了自己的安全。顾明卿可没这个本事保证她放出流言后，能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是她做的。只要一旦发现是她做的，顾明卿这条命怕是就交代了！顾明月明摆着是要她当炮灰啊！顾明卿傻了，才会听顾明月的话。

    直接拒绝顾明月当然不行，顾明卿抬起头，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姐，我不敢，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行不行，我做不到的。”

    顾明月急了，“怎么不行？二妹，大姐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想想只要你往外放了流言，从此你就再也不用担心陆贵嫔和临安公主了。这是多好的事情啊。二妹，你得想清楚啊！”

    顾明月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诱惑，要是男人见如此美人，怕是早就被迷得什么都答应了。可是顾明卿是女人，她不是百合，所以不会被顾明卿迷惑。

    顾明卿的眼底有一瞬间的心动，可是很快再次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顾明月气得差点仰倒，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劝顾明卿。

    顾明月劝得嘴皮子都要起皮了，可是顾明卿就一个态度，不行！

    顾明月还想再说时，她身旁的静兰小声提醒，“主子，时候差不多了。”

    顾明月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殷红的嘴唇，美眸里一片不甘，她见娘家妹子，蒋芷珊虽然同意了，但肯定是有时间限制的。顾明月也不敢多留顾明卿，否则蒋芷珊知道了，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顾明月心里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明卿离开，只是在顾明卿离开前，她还是劝了一句，“二妹，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我是你大姐，咱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顾明卿羞涩一笑，低着头，很快离开。

    顾明卿离开后，顾明月将手边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真是气死我了！顾明卿就是个榆木脑袋！亏得我好说歹说，什么都说遍了，她居然还是不答应！活该被陆贵嫔欺负死。”

    静兰柔声劝道，“娘娘，如今陆贵嫔和临安公主遭了皇上的厌弃，她们已经被打入尘埃了，您不需要再担心她们了。何必要特地求了太孙妃，宣二小姐进宫呢。”

    顾明月的眼里忽地迸射出滔天的恨意，那恨意恨不得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席卷干净，白皙细嫩的双手紧握成拳，开口时，语气一片幽怨，“我怎么能不恨！我这一生，几乎都差点会在陆贵嫔的手里！陆贵嫔现在瞧着是不成气候了。可是谁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谁能保证陆贵嫔以后都起不了了？她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彻底将人打趴下，打入泥地，永不翻身，这才是我该做的。

    可惜顾明卿那蠢货不上钩！可偏生的，我手里也没有其他人能做事。就是能有，我也担心会被查到。顾明卿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苦主啊，她做些什么，别人都不会觉得奇怪。真是可惜了这大好的机会。”

    “小姐，要是侯爷知道您如此利用二小姐，他怕是会”这几年，沈茂每年都给顾明月送了不少的银子。

    顾明月毫不在意道，“京城距离江南有千里之遥，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做的事。指不定消息传到江南，我这二妹人都不在了。人死如灯灭，到时候就什么也不会留下了。”

    静兰心里已经一惊，真心觉得顾明月有些太狠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好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何必为了自己的那点子私仇，非逼着人送死呢。

    静兰心里倒是有些庆幸，好在顾明卿没答应，否则真是死了也是白死。

    晚上，唐瑾睿问顾明卿，顾明月找她什么事。

    顾明卿将在东宫的事情都说了。

    唐瑾睿的第一反应就是，“顾侧妃跟陆贵嫔母女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是非要对方永不翻身啊！”

    顾明卿点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不过我也不清楚我那大姐对陆贵嫔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一点，怕是没人知道，恐怕就我那大姐知道了。只是有一点，我心里很清楚，我那大姐是巴不得我去死啊！

    我就不信我那大姐是傻子，她会不知道我要是真的再往外传临安公主喜欢你的事情，一旦被查出来，我会是什么下场。我那大姐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一味逼着我去做，那副急切的样子真是恨不得用手按住我的脑袋答应了。”

    唐瑾睿满脸不悦，“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终究是姐妹，她怎能如此！”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讽刺，好笑道，“她怎么不能如此。这样的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幸好，我从未对她有过丝毫的姐妹之情，因此她做出什么，我都不会难受。

    不过可惜啊，如今她是东宫的侧妃娘娘，我没法子对她做什么。她把我当傻子，利用我，算计我。我要是什么也不做，我心里憋得慌啊！”

    顾明卿从来就不是受气的人！

    唐瑾睿握住顾明卿的手，渐渐的，唐瑾睿握住顾明卿手的力气逐渐增大，“娘子，要是我能有出息，有本事，这样就不会有人敢算计欺负你了。说到底还是我没本事。”

    顾明卿拍了下唐瑾睿的手，“混说些什么东西。你已经很有本事了，别老是妄自菲薄。说多了，你自己就会深信不疑，到时候你的自信心就一点都没有了。”

    顿了顿，顾明卿眼睛一亮，“我得写封信送去江南。顾明月如此算计我，为什么不能给我父亲知道。”

    顾明卿相信，她和顾明月之间，沈茂选择的肯定是她。

    “岳父能做什么？”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就跟最狡猾的狐狸似的，“我父亲啊，他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他目前当然是不能做什么了。不过他在江南能做事情就多了。”让沈茂跟顾琴吵去吧，两人心寒去吧！

    顾明卿对她做的事情，是一点也不觉得过分。从顾琴决定设计她为顾明月铺路时，她们就注定站在对立面了。只是这些年，他们没什么交集。这一次，因为顾明月，顾明卿不介意搅搅混水。

    顾明卿说做就做，很快就去写信，第二天就把信送出去了。

    孝康帝这里开始处理朝政。

    前一个月都是皇太孙处理朝政，因为有一众老臣辅佐，就算皇太孙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描补一番，大面上看着还是不错的。

    皇太孙就跟在孝康帝的身边，生怕孝康帝会对他之前一个月里处理的朝政说出什么不满。

    皇太孙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当然没有逃过孝康帝的眼睛。

    看着皇太孙的神情，孝康帝的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孝康帝至今还记得从前皇太孙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样小心翼翼，也没有这样的战战兢兢。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孝康帝心里很清楚，那是从两年多前，也就是边关的事情发生后。

    孝康帝心里忽然钝痛钝痛的，他强行将这种感觉压下，淡淡开口，“朕听说你跟堂儿赵王世子还有锦儿他们谈论了关于唐瑾睿的去留。”

    皇太孙不知道孝康帝忽然说起这件事做什么，但他很快回答，“是，孙儿的确跟他们讨论过关于唐瑾睿的去留。”

    “朕记得你是主张唐瑾睿现在就外放。而堂儿和锦儿两个不同意。”

    皇太孙点头，“皇祖父说得没错。孙儿的确是这样的想法。毕竟临安公主的事情闹得有些大，要是唐瑾睿还在京城。别人看到他，就会想起临安公主做的事情，这到底是不好。所以孙儿主张还是让唐瑾睿外放，人不在了，到时候事情就渐渐平息下来。也不会有人在提起来了。”

    “想法不错。只是太急了。你怎么不想想，流言还没平息多久，你就急吼吼地将唐瑾睿外放，在别人看来，这都成什么了。别人只会当你心虚。”

    皇太孙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你啊其实你一直有这样的毛病，太急了。你小时候还没怎么看出来，可是等你长大了，这毛病就”孝康帝再次想起了两年多前边关发生的事情。

    “为君者，要戒急戒躁。你懂吗？”

    皇太孙忙道，“孙儿明白，之前是孙儿太急切，思虑得不周全。孙儿定会谨遵皇祖父的教诲，戒急戒躁。”

    孝康帝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再好不过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皇太孙依言告退，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温和的面庞顿时下沉，脸色阴沉无比。

    孝康帝望着皇太孙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种种思绪，最后还是沉沉叹气，“陈忠，你说太孙真的将朕的话听进去了吗？”

    陈忠迟疑道，“应该是听进去了吧。”

    “你也不确定。”

    陈忠不说话了。

    孝康帝不再为难陈忠，只是吩咐陈忠将那道圣旨取出来。

    陈忠当然知道孝康帝说的是哪一道圣旨。

    只有那道两年多前的废皇太孙圣旨放在御书房里，只有孝康帝和陈忠两人知道在哪里。

    陈忠没想到孝康帝今天会想到要看那圣旨，毕竟皇太孙才刚刚离开啊！陈忠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孝康帝刚刚对皇太孙不满，那就是孝康帝病了的那一个月里，或者是更早，还是日积月累的不满呢？

    一时间，陈忠的心里闪过许多想法。

    陈忠将心头的想法全都压了下去，转身去取了圣旨。

    当圣旨放到孝康帝的手中，他颤巍巍地打开了圣旨，颤着手抚摸着圣旨，眼底的纠结犹豫还有为难更深了。

    “朕还是下不了决心啊！那是朕从小带大的孙儿。是先皇后和先太子唯一的血脉啊！”

    陈忠看着这样的孝康帝，心里十分心疼，“老奴知道皇上下不了决心。皇上就别为难自己了。老奴看得心疼。”

    孝康帝苦笑，“可要是到了不能不下决心的时候，朕罢了，先放起来吧。”

 第339章 给临安找鳏夫（一更）

    燕锦得了孝康帝的宣召，正要去御书房。

    路上，燕锦听到几个小太监围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原本燕锦是没将那些小太监放在心上，只是在听到临安公主时，挑了挑眉头。

    燕锦招手将人喊过来。

    燕锦问道，“你们方才提到临安公主，她怎么了？”燕锦记得自从孝康帝被临安公主气晕，临安公主和陆贵嫔就被禁足在永和宫，再也没有露面了。难道这会儿临安公主又闹出什么夭折子了不成。

    小太监恭声回答，“启禀瑞郡王，奴才也是听永和宫里当差的太监说的。他们说自从临安公主被禁足在永和宫，就时时哭泣。等到皇上圣体安康后，临安公主就总是在永和宫里吵着闹着要见皇上。

    不过宫里人谁不清楚，皇上现在是厌烦了临安公主，所以没人敢给临安公主传话。永和宫里的宫女有人说，她——”

    小太监说着欲言又止。

    燕锦挑挑眉，“说吧。”

    小太监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问题，这才小声开口，“永和宫的宫女说，临安公主晚上睡觉，做梦时都会喊着唐大人的名字。”

    燕锦猛地睁大眼睛，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临安公主居然还一直惦记着唐瑾睿，该说她对唐瑾睿真是死心塌地吗？

    “还有呢？”

    小太监想了想回答，“还有就是陆贵嫔经常跟临安公主吵架。听说永和宫每天都是热闹得很。有一次，陆贵嫔和临安公主吵得厉害，陆贵嫔说了一句，你要是那么喜欢有妇之夫，干脆就求皇上给你指个有妇之夫得了。”

    燕锦听着，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好一会儿，燕锦示意身边的人打赏。

    小太监得了赏赐，喜气洋洋地告退了。

    燕锦到时，孝康帝正在批阅奏折。

    燕锦什么也没说，静静等在一旁。

    孝康帝自然是看到燕锦了，不过他把人晾了一会儿，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之前你不同意太孙将唐瑾睿外放，如今呢？”

    燕锦直言道，“孙儿如今仍然是这想法。就是要将唐瑾睿外调，也该过一段时间。等京城的人大多将这事情忘记，再将唐瑾睿外放。”

    孝康帝点点头，可能是同意了燕锦的话，“锦儿，你觉得将唐瑾睿外放后，就能解决这问题了？”

    燕锦摇头，“孙儿从未想过将人外放后，就能解决问题。孙儿——”

    燕锦说着，欲言又止。

    孝康帝见状，说道，“有话就直说。”

    燕锦这才说道，“孙儿方才在来的路上，听到几个小太监说闲话，他们说——”

    孝康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燕锦见孝康帝的脸色黑了，顿时停住了，“皇祖父，临安公主那儿似乎——咳咳——她好像到现在也没有放下唐大人啊。”

    孝康帝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扔在地上，面上阴沉一片，“孽障！”

    陈忠忙道，“皇上，气大伤身啊！您可万万不能再动气了。”

    燕锦也劝道，“皇祖父，陈公公说的很是。您的身体是重中之重，万不能因为临安而再出什么事情了。其实孙儿对临安公主倒是有些想法。不过临安公主毕竟是孙儿的长辈。孙儿一个晚辈似乎不是很适合说晚辈的不是。孙儿——”

    燕锦说着一脸难色。

    孝康帝对燕锦的包容度还是很高的，他淡淡道，“有什么话就说，在朕面前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没的做那小女儿情态。”

    燕锦这才开口，“皇祖父，就算等过一段时间将唐大人外放。可是临安公主那儿未必会安分，她怕是还会惦记着唐大人。就连小太监都知道临安公主在永和宫都说了什么。

    现在还好，那些话都只是在宫里传。可是谁能保证那些话不会被传到宫外去呢？这件事不能不防啊。之前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流言，就让皇室狠狠损了面子。这要是再起什么不好听的，那些人怕是会——”

    燕锦没把所有的话说完，可是孝康帝当然是听明白了，因此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燕锦小心打量着孝康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皇祖父，其实真不是孙儿多嘴。其实事情的根子不在那位唐大人身上。若是那唐大人有攀龙附凤，想要抛弃糟糠之妻，转而迎娶公主，那他自然不是什么好的。

    问题是，那位唐大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因此事情的根子从来都是在临安公主的身上，而不是在唐大人的身上。”

    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孝康帝还是知道好歹的，“你说的，朕都知道。要说那唐瑾睿也是可怜，临安对他来说怕是无妄之灾吧。朕的心里——算了，先别提他了。你说根子在临安身上，这话不错。

    如何解决呢？难道真要朕赐死临安不成？虎毒不食子，朕还做不到因为这点事情就将亲生女儿弄死。”

    燕锦忙道，“皇祖父说得什么话，孙儿怎么可能会劝皇祖父赐死临安公主呢。孙儿想的是，临安公主也到了可以许人的年纪了，女儿家的婚事可是耽误不得的。”

    孝康帝很快听懂了燕锦的话，他皱着眉头，“朕不是没想过将临安嫁出去。只是前头的流言传得那么厉害，朕这时候将临安嫁到哪家，这怕不是恩宠了，分明就是在坑人。朕——”

    孝康帝还是要脸的，这种坑害好人家的事，他做不出来。当然，要是把临安许配到人品不佳，甚至三流的人家，孝康帝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当父亲的，总是希望女儿好的。

    这也是孝康帝一直冷着临安公主，没有处理她。那是因为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好人家将临安公主嫁出去。

    燕锦张了张嘴巴，但是很快闭上。

    “锦儿，你有话就说。今儿个就当是咱们祖孙俩说话。没那么多顾忌。”

    燕锦道，“那孙儿就畅所欲言了，若是有哪里说得不好，惹皇祖父生气，还请皇祖父见谅一二。”

    孝康帝轻轻点头，“说吧。”

    燕锦这才开口，“皇祖父心里的顾虑，其实孙儿懂。将临安公主嫁到好人家，皇祖父觉得是有些对不住人家。要是随便找个破落户，又觉得委屈了临安公主。

    孙儿虽然还不曾为人父，但是皇祖父的想法，孙儿还是能明白几分的。”

    孝康帝看向燕锦的眼神含着满意，这是能懂他心的好孙子啊！

    燕锦接着开口，“临安公主毕竟是皇祖父的亲生女儿，还是一国公主，要是随便找什么人家将她嫁过去，这自然是不行的。皇祖父一片慈父之心，给临安公主选的驸马绝对不能差到哪儿去。可是皇祖父心存顾虑，又担心对不住那些好人家。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皇祖父有没有想过给临安公祖挑选一个好人家，但是那好人家是有些瑕疵的。”

    孝康帝皱眉道，“瑕疵？这是意思？你口中所谓的瑕疵是大还是小。”

    “皇祖父，其实孙儿就临安公主喜欢唐大人的事情，也思虑过几天。还真的是让孙儿想到了几点。”

    孝康帝道，“你想到什么了？”

    “孙儿是想到临安公主为什么喜欢上唐大人，还有就是事情闹大了，她仍然不改初衷呢？孙儿因为好奇唐瑾睿，也派人查过他。那位唐大人的容貌不错，能力可以，人品也不错。

    可是要孙儿说，比那位唐大人长得好，能力更胜一筹，人品更佳的男子，虽说不是很大，但是仔细找找，肯定还是能找到不少的。”

    孝康帝之前只顾着生临安公主的气，然后就干脆将临安公主抛到一边。所以还真的没有细细想过这些事。如今听到燕锦的话，他老眼里闪过沉思，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要说临安公主对那位唐大人，一开始是只有三分喜欢，可是后面变得如此执着，很大原因是因为那唐大人对他的妻子一心一意，反倒是对她那么个公主，几乎是视而不见。这令临安公主心里十分不满。

    要孙儿说，临安公主与其说是喜欢唐瑾睿，不如说是喜欢唐瑾睿的深情。”

    燕锦这话可真不是随便说来糊弄孝康帝的，而是他心里真的是如此想的。

    孝康帝随着燕锦的话去想，还真是越想越是如此，“所以呢，你觉得给临安找什么人家是最好的。”

    “孙儿想的是给临安公主找一鳏夫。”

    何为鳏夫，不就是死了妻子的男人。

    陈忠一愣，他是真没想到燕锦居然敢当着孝康帝的面说这个！

    孝康帝也愣了，“鳏夫？！”

    不等孝康帝再开口，燕锦就说了，“皇祖父您也说了，将临安公主许给好人家，您觉得是坑害了对方。可如果对方是鳏夫，那就没问题了。哪里有公主第一次嫁人，嫁的是鳏夫的。这等于就是降低选驸马的条件了。

    这鳏夫的条件可以好一点，人得出众，相貌得好，出生也得好。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那鳏夫的前妻不能有孩子留下来。否则临安公主嫁过去，不就是当现成的娘了，那就太委屈了。

    其实还有一点，孙儿觉得临安公主之所以那么喜欢唐大人，怕是还有一个原因，临安公主是不是特别喜欢有妇之夫。孙儿想着给临安公主选一个鳏夫，这也符合临安公主的喜好不是。”

    孝康帝听到燕锦这番话，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孝康帝心里是很排斥将云英未嫁的女儿嫁给一个鳏夫，这实在是——可是想想临安如今的名声，他又不愿意坑害好人家的男子，要是略低一点的门第，人品不行的男子，孝康帝又觉得委屈了临安。

    这么一想，给临安公主选一个出众，家世又好的鳏夫当驸马，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

    燕锦当然看出了孝康帝脸上的动容，垂头，勾了勾嘴角。

    “你心里有没有什么人选。”

    燕锦忙道，“孙儿心里哪里会有什么人选。临安公主毕竟是孙儿的长辈。孙儿想这些，已经是有些出格了，哪里敢再说什么人选呢。”

    “你先退下吧。这事情让朕再想想。”

    燕锦从容告退。

    燕锦有把握，孝康帝已经被他说动了七七八八了，还剩下的一点，不用耗费多少时间了，孝康帝就能下决心了。至于人选——

    燕锦狡黠一笑，京城里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吗？对于将那人推出来，燕锦的心里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跟对方又没有什么交情，虽说有血缘关系吧。不过——

    呵呵——

    燕锦对他即将促成的婚事，心里觉得十分得意。真是一举两得啊！

    孝康帝的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想找人商量商量。

    原本这是临安公主的婚事，自然该去永和宫找陆贵嫔商量，可是孝康帝对陆贵嫔和临安公主真是厌恶头顶，是一点也不想去找她们。

    宫里又没有皇后，孝康帝跟那些嫔妃也没有什么话说，孝康帝最后就干脆找了宁康长公主说心里话。

    宁康长公主在听到孝康帝居然要给临安公主选一个鳏夫当驸马，顿时目瞪口呆。

    宁康长公主喃喃道，“皇兄，这事情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大晋自从立朝起，的确有公主再嫁给鳏夫的。可是没有哪个公主第一次嫁人，就嫁给一个鳏夫的。”

    “这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朕意已决。大晋自立朝以来，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可是如今情况特殊，自然得特殊对待了。”

    宁康长公主不说话了，一听孝康帝的话就知道他是下定决心了，既然如此，她还多说什么。要宁康长公主说，临安也是活该，谁让她那么作死的。

    “朕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给临安选鳏夫当驸马，已经是降低了要求，所以这人选得出众一点。这也算是朕替她尽的最后一点慈父之情了。对了，那鳏夫绝对不能有孩子，年纪就算比临安大，但是也不能大太多。”

    宁康长公主来京城那么久，算是把京城如今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她很快就在心里盘算出了人选。

    “照皇兄的要求，也不是没这样的人。我手里有三个吧。一个是太常寺卿的嫡次子，他妻子已经去世两年，膝下也没孩子。不过我听说他为人比较平庸，才能一般。”

    “还有呢。”

    显然，孝康帝对这人选不是很满意。

    宁康长公主接着开口，“还有就是礼部尚书的嫡幼孙，他妻子是新丧，才去世了不到两个月。听说他无论是人品，样貌还是才能都是一等一的。”

    “人是不错，就是妻子——还有一个呢。”

    宁康长公主迟疑了片刻，这才开口，“还有一个就是忠信伯世子，他的妻子快去世三年了，这三年里不断有人给他提亲，但是他都拒绝了，声称要为他妻子守足三年的孝期。忠信伯世子如何，就不用皇妹多说，皇兄想必也知道。”

    孝康帝对忠信伯世子很有印象，这是一个能干有本事的，今年好像二十有二了吧。

    “忠信伯——朕记得楚王妃就是出自忠信伯府吧。”

    宁康长公主点头，“嗯。皇兄没记错。”

    孝康帝这会儿想到的是却是燕锦，他不会是故意将临安塞给忠信伯世子，也就是他的亲表哥吧。也不怪孝康帝想到这个，因为事情实在是太凑巧了。巧的孝康帝不能不怀疑。

    不过孝康帝就是怀疑了，也只能继续往下走，因为忠信伯世子的确是最好的人选，总不至于放着好的不选，选差的吧。

    “皇兄，临安的婚事其实可以晚两年再说。到时候就没人记得临安做过的糊涂事，那时候再给临安选个好人家不就行了？”

    孝康帝断然拒绝，“就临安如今的样子，朕可不想她再留在宫中。就忠信伯世子吧。”

 第340章 临安婚事定（二更）

    孝康帝既然下定了决心，很快就下了圣旨，将临安公主许配给忠信伯世子姜明宇。

    忠信伯府接到这旨意后，一个个全都蒙了！他们谁也没想到孝康帝忽然会下旨赐婚。

    要说尚公主的确是荣耀，问题是这尚的要是临安公主，那就没什么荣耀，只剩下丢脸了!

    如今京城里，上到皇宫贵族，下到贩夫走卒，甚至是京城的乞丐都知道临安公主喜欢的是唐瑾睿这么个有妇之夫！更别提，临安公主如今是完全被孝康帝厌弃了，娶那么个公主进门，这不是喜事，根本就是坏的不能再坏了！

    姜明宇的母亲忠信伯夫人在接到圣旨后，因为心情太过激动，竟然生生在太监念完圣旨后，晕倒了！

    忠信伯府顿时乱成一团。

    等到忠信伯夫人醒来，她想起了她是为什么晕倒的，不就是因为她的长子姜明宇要当驸马了，要当临安公主的驸马了！

    忠信伯夫人看到守在床边的姜明宇，二话不说抬手打姜明宇的胳膊，“你个死孩子，早在佳慧去了后，我就跟你说了，给她守一年就行了。京城里，能给妻子守一年的男人都少之又少！

    你可好，非要坚持给佳慧守三年，一天也不愿意少！好了，你现在可真是给佳慧守了三年孝，可你自己呢？如今怎么办？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啊！皇上居然要你娶临安公主！”

    忠信伯夫人一想到临安公主会当她的儿媳妇，她的心几乎都痛得没感觉了。

    忠信伯也是一脸难看。

    姜明宇任由忠信伯夫人打，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许久，忠信伯夫人打累了，这才慢慢停下来，试探道，“要不然就跟皇上说，我们已经给明宇定下了亲事，只是还没——”

    “不行。”

    “不行。”

    忠信伯和姜明宇齐齐出声否决了忠信伯夫人的话。

    忠信伯冷声道，“赶紧收起你的想法！现在圣旨已下，别说明宇没相看过人，就是真的相看过，甚至定下了亲事。那也只能当没有！而且你是把皇上当傻子不成？皇上既然赐婚，那就说明他是将一切都调查清楚了！你心里那点小算盘赶紧收起来，想也不许想！”

    忠信伯夫人委屈地抿着嘴，眼底浮现泪光，“我怎么那么倒霉啊！我好好的儿子什么好姑娘娶不到，要娶那么一个身败名裂，被皇上厌弃的公主，我——”

    “娘还是慎言的好。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公主始终是公主，再被皇上厌弃，她仍然是公主。皇上可以嫌弃公主，但是我们不可以。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娘出去后，要表现出对这门婚事很乐意的样子。”

    忠信伯满意地看着姜明宇，他就知道这个嫡长子是个出色的，果然不负他多年的栽培啊。

    忠信伯夫人满脸不愿，“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忠信伯的声音又冷了两分。

    忠信伯夫人见忠信伯发了火，这才不敢说了，“可——可——可明宇定下这么一门婚事，外面说闲话的人就多了。难道我以后出去做客，还得听别人的那些闲言闲语不成。”

    忠信伯夫人想想就难受。

    姜明宇淡淡道，“若是真的有人在娘面前说什么闲言闲语，娘大可以反问回去。皇上爱面子，想来是不愿意再听到有辱皇家门楣的流言。那些夫人都是知道好歹的。

    皇上既然赐婚了，事情就不可能更改了。与其在那里自怨自艾，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忠信伯夫人一脸纠结，“还怎么办。我只要一想到你要娶临安公主，我就难受。儿子，要不咱们找楚王世子说说，他可是你的亲表哥啊！你们的关系向来亲近，可以——”

    不等忠信伯夫人说完，忠信伯含着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个无知妇人！你知不知道皇上已经下旨了！圣旨是可以说收回去就收回去的吗？你是要一家子都被你害死不成？还找楚王世子，你是担心害不到他？这样的念头，你赶紧给我打消！谁去求都没用！现在圣旨已经下了！”

    有些话，忠信伯可以厉声说出来，可是姜明宇不行。这样也好，忠信伯把该说的都说了。

    忠信伯夫人顿时了无生趣，只觉得以后的日子都没有什么盼头了。

    忠信伯府这里乱成一团，楚王世子这里得到消息后，也是吃惊得不行。

    忠信伯府是楚王妃的娘家，虽然一个在楚王封地，一个在京城，离得有些远。可是这几年忠信伯和姜明宇出京城办差，还是有几次经过楚王封地，上门拜访过。再加上逢年过节，礼物什么的，也从未断过。

    楚王妃跟娘家的关系不错，连带着楚王世子跟忠信伯府的关系也不错。楚王世子还借忠信伯狠狠给燕锦下了绊子呢！

    楚王世子一得到临安公主居然被许配给姜明宇的消息，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为姜明宇委屈。要说楚王世子对姜明宇还有几分兄弟情义。

    楚王世子当然不希望临安公主嫁给姜明宇了。临安公主的丑事都传遍了，姜明宇则是少年英才，临安公主能配得上姜明宇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楚王世子想去求孝康帝收回圣旨，但是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求也没有用。不止如此，指不定他还会因此被孝康帝厌弃。

    楚王世子的脑子开始转起来，该怎么办呢？

    蓦地，楚王世子忽然想到了燕锦！

    楚王世子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楚王世子想着要是能说动燕锦去求孝康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事情如果能成，那就最好了。事情就算是不能成，楚王世子也没有损失，而燕锦指不定就会被孝康帝厌弃。无论事情成还是不成，对楚王世子都是非常有好处的。

    楚王世子打定了主意，就去找燕锦。

    燕锦听到楚王世子来找他，不禁挑了挑眉头。

    真难得，来京城的几个月里，楚王世子可是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这一次居然主动登门拜访了，为的应该是姜明宇吧。

    燕锦心里忽然觉得可笑，他可是楚王世子的亲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可楚王世子对他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兄弟之情，只想着怎么把他踩在地下，永不翻身。倒是没想到，楚王世子对姜明宇这么个表弟很有几分兄弟之情啊。

    燕锦在心里嘲讽了片刻，就让人将楚王世子请进来。

    楚王世子进来后，劈头就是一句，“你知不知道皇祖父将临安公主许配给明宇表哥了。”

    燕锦点点头，“知道啊。现在不知道这事的人怕是很少吧。”

    楚王世子瞪着燕锦，不悦道，“你知道，你就这幅表情？”

    燕锦扯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讽刺，“我知道，不是这幅表情，我应该用什么表情？”

    燕锦跟姜明宇的关系可没好到哪里去，甚至他还记得当初忠信伯帮着楚王世子坑过他的事情。更别提这桩婚事，是燕锦一手促成的了。当然，除了孝康帝，陈忠还有他以外，其他人是都不会知道的。眼前的楚王世子更不会知道。

    楚王世子很愤怒，“燕锦，你果然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明宇表哥可是我们的亲表哥！如今临安公主被指给他，你居然无动于衷！你信不信，要是母妃知道了，她一定不会放过你！”

    燕锦眉毛高挑，楚王妃知道了，当然不会放过他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那都是很不错的了。

    更差一点，楚王妃会在那里哭天抢地，说她怎么生了他这样的儿子。

    也亏得燕锦如今长大了，要是小时候，燕锦指不定还会挨楚王妃的打。

    燕锦想着往事，眼底的讽刺和冷意更深了。

    “你想告状就告呗，这里是京城，母妃不在。你就是写信回去，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随你。我绝对是不会拦着你的。”

    楚王世子差点没噎死！

    好在楚王世子还记得他这次来的目的，先不跟燕锦在这里做口舌之争了。

    楚王世子运了运气，将心头的愤恨死死压了下去，“好，我先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明宇表哥是我们的嫡亲表哥，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燕锦可有可无地点头。

    “现在明宇表哥遇到麻烦了，我们当表弟难道不该帮忙吗？”

    燕锦挑挑眉，看向楚王世子的眼神里含着叫人说不清的意味，“我真没想到你对姜明宇如此有兄弟之情啊。我自然是不会拦着你的。去吧，赶紧去求皇祖父收回旨意。要是事情成了，相信无论是姜明宇，还是忠信伯府都会很感激你的。”

    楚王世子差点没冲着燕锦喷出一口老血，傻子才会现在去找孝康帝求情呢！他才不去！

    “我是很想去找皇祖父求情，可是我在皇祖父的面前没有你的面子大啊。二弟，明宇表哥也是你的表哥，你就帮帮他吧。你放心，无论到时候事情成不成，我都会记住你为明宇表哥做的事，到时候我会一五一十地跟母妃说的。

    二弟，要是母妃知道你为明宇表哥做的事，我相信她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燕锦闻言，不禁沉默下来。

    楚王世子心里一动，他知道事情快要成了！

    燕锦的确是在沉默，但他沉默的原因跟楚王世子想得完全不一样。燕锦心里是觉得讽刺，难道在楚王世子眼中，他永远都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吗？永远都可怜巴巴地想要寻求母亲的那一点点爱吗？

    燕锦不否认的是，曾几何时，他真的是很渴望母亲的爱，母亲的关注，甚至是母亲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高兴很久。

    可是时间长了，燕锦就知道，他想得太多了，他想的永远不可能实现。楚王妃的眼神永远不可能停留在他的身上，更不会分出一丝一毫的爱意给他。

    对楚王妃，燕锦从期盼到绝望，再到如今的死心，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现在再提起曾经令他痛苦不已的事，燕锦的心里竟然能平静一片，虽然心还在时不时地钝痛，可是那点痛跟以前比起来，真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燕锦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楚王世子那一脸激动的模样，眼底的狂喜几乎压抑不住，但他还是在死死忍着。

    燕锦忽地勾唇一笑，“你想去找皇祖父，你就去，我不会拦着你。不过你想把我当傻子，那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你想错了。我燕锦永远不可能是傻子！”

    楚王世子顿时气了个仰倒，“燕锦，你难道就不担心母妃，你个不孝子，你——”

    燕锦皱起眉头，不耐烦道，“出去！这些废话，你留给别人听吧。我不想听。你再不出，是想我把你打出去不成？”

    燕锦说着，冲楚王世子挥了挥拳头。楚王世子想到之前被燕锦殴打时的剧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一点也不怀疑燕锦会再打他一顿。

    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楚王世子也不甘心，他冲燕锦放狠话，“你给我等着！现在是在京城，我没法子对付你。等回去后，我一定要让母妃好好教训你！”

    燕锦扯扯嘴角，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拿楚王妃吓唬人。

    楚王世子放完了狠话，觉得稍微挽回了一点面子，这才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临安公主被指婚给姜明宇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唐瑾睿得到消息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听说那位忠信伯世子很是出众，而且对去世的妻子极为情深义重，坚持要给亡妻守孝三年。没想到他会成了临安公主的驸马，真是可惜了。”

    唐瑾睿觉得临安公主配姜明宇，真的很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当然，临安公主就是那牛粪，而姜明宇则是鲜花了。

    顾明卿打趣道，“相公，你是不是不舍得啊？你的一个爱慕者很快就要嫁人了。”婚期也定下了，就在半月后，真是没有比这更赶的婚期了。就是公主府，孝康帝也只是买下忠信伯府的一个府邸，临时改建成公主府。

    唐瑾睿无奈道，“娘子，你就知道打趣我。说实话，对于临安公主不久就要嫁人的事，我心里只有庆幸，以及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是有些可惜那位忠信伯世子了。”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沉思，“我在想皇上怎么会突然下旨赐婚的。我总觉得——”

    “娘子，你在想什么？难道这婚事是有什么不妥当不成？”

    顾明卿摇头，“不是，婚事是没什么不妥当的。可是忠信伯世子可是楚王妃的亲侄子，也是楚王世子和瑞郡王的嫡亲表哥。”

    唐瑾睿刚开始没想到这一层关系，经过顾明卿提醒，他想起来了，“不错，忠信伯世子的确是瑞郡王的表哥。难道是有人要借这门婚事对瑞郡王做什么吗？”

    唐瑾睿想着，心不禁提了起来。

    顾明卿觉得好笑，“相公，你可真是会想啊。这婚事能对瑞郡王造成什么影响。我只是在猜测这婚事不会是瑞郡王的手笔吧。”

    唐瑾睿的眼睛微微睁大，“娘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瑞郡王为何要如此做？那可是他嫡亲的表哥啊。”

    “好处当然有了。首先是顺手帮你一把，解决掉临安公主这个麻烦。还有我得到的消息是忠信伯和楚王世子的关系很好，跟瑞郡王的关系就有些——所以啊，能坑到对手的事，瑞郡王为何不做。”

    顾明卿说的，唐瑾睿还真不知道，乍一听，一时间还真愣在那儿了。

    好一会儿，唐瑾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无论怎样，现在临安公主被指给忠信伯世子已经是事实，不可改变了。就这样子吧。”

    顾明卿也就是跟唐瑾睿念叨一下，很快就将这事抛到后面。

    总而言之，临安公主快嫁人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第341章 婚宴请帖（一更）

    临安公主作为被指婚的人，她这里当然也得到了消息。

    临安公主在知道她被指婚给忠信伯世子姜明宇后，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顿时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片浆糊，一时间什么思绪也无。

    陆贵嫔看了眼临安公主，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忠信伯世子姜明宇，陆贵嫔还是听说过他的，算是一个青年才俊，唯一不好的就是姜明宇之前娶过妻，不过好在前头那个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随即，陆贵嫔苦笑一声，大晋立朝那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公主第一次出嫁会嫁一个鳏夫的！临安这也算是第一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临安公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疯狂地大喊起来，眼底满是狂狷痛苦，“不不不会的！父皇怎么可能如此对我！我是父皇最心爱的女儿啊！不行，我得去找父皇，我要告诉父皇，我不要嫁给姜明宇，我不认识他，也不喜欢他，我怎么能嫁这么一个男人！不可以！”

    陆贵嫔淡然地将赐婚圣旨卷起来，仿佛没有看到临安公主的绝望和痛苦，她只是淡淡开口，“你要去找皇上？呵你清楚你如今的处境吗？皇上把你禁足了，你在大婚前，就只能呆在永和宫里，你出不去的。所以你还是赶紧歇了找皇上的心思吧。”

    临安公主不甘地咬着嘴唇，她这会儿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想也不想地开口，“我是公主，我要出去，难道外面的奴才还能拦着我不成？我就不信了，只要我以死相逼，他们敢不让我去见父皇！”

    “啪！”

    回应临安公主的是陆贵嫔的一巴掌。

    临安公主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陆贵嫔，“你居然打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陆贵嫔的脸上毫无后悔之色，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我打的就是你。你以为你要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会打你？我进宫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一步步费尽心机，才爬上了贤妃的位置。

    可是结果呢？就因为你这个女儿，我多年辛苦的一切顿时没了。我不是贤妃了，被剥夺了妃位，甚至连封号也没有了。皇上厌弃我了，怕是在我有生之年，我都不可能再获得皇上的宠爱。

    如果换做一个人，把我害得那么惨，我一定会让那人后悔活在这世上！可惜啊，把我害得那么惨的人是你，我唯一的女儿。我再恨，也不能对你做什么。还得想方设法让你日子好过一点。”

    陆贵嫔想想就觉得讽刺，难道当父母的就是天生欠了儿女，所以无论被儿女坑害了多少次，都得为他们着想吗？

    临安公主被陆贵嫔说得有些心虚，她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陆贵嫔，但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母嫔，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帮帮我啊！我是真的喜欢唐瑾睿，我这辈子就只想嫁给唐瑾睿一个。”

    这样的话，临安不是第一次说，陆贵嫔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以前听着这样的话，陆贵嫔还会生气，到现在她都没有任何感觉了。

    “你跟唐瑾睿不可能有结果的，你赶紧清醒清醒吧。我跟你说实话好了，你以为这道赐婚圣旨是什么“陆贵嫔说着举起手中明黄的圣旨，面上的神情无不讽刺，“我告诉你，这不仅仅是一道赐婚圣旨，将你指婚给忠信伯世子姜明宇的圣旨。这更是你父皇对你最后的一点慈父之心。”

    临安公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脚步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腰间顶着桌子，提醒她，已经退无可退了，“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陆贵嫔挑挑细长的眉毛，好笑道，“我第一次知道，你居然也会害怕。这可真是难得啊。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啊。你以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你父皇不生气？你知道因为你，给皇室，还有你父皇的脸上抹了多少黑吗？

    我知道你向来任性，你想到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不会有别人。所以你肯定不会知道的。好啊，那就由我告诉你。你父皇对你是彻底没有耐心了，你父皇为你选择姜明宇当驸马，那是看中姜明宇的确是个好的，这是他为你尽到的最后一点心了，也可以说是你父皇对你最后的一点耐心。

    从此之后，在你父皇心里，怕是不会再有你这个女儿了。当然，如果时间过去得够久，而你一直安分老实，可能你父皇还会念起旧情，给你几分面子。”

    临安公主的视线投向陆贵嫔手中握着的圣旨，仿佛那明黄的圣旨是什么可怕的怪兽，会张大血盆大口将她一口吞下，“不不不会的！父皇那么疼爱我，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我！你一定是在胡说！”

    陆贵嫔讥讽道，“其实你心里也是清楚的是不是？临安，我发现，你其实也不蠢。有些事情你也是懂的。可你生来是公主，有你父皇和我从小就宠着你。所以你知道你有任性骄纵的资本。

    可是如今，我被贬了，你父皇也终于被你作到烦了你。你知道你任性骄纵的资本没有了，所以你开始害怕了？可惜啊，你害怕得太晚了一点。要是你能”

    陆贵嫔说着闭上了嘴巴，现在再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呢，于事无补，浪费唇舌罢了。

    临安公主却是朝着陆贵嫔大吼，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胡说！父皇不会这么对我的！他不会的！不行，我要去见父皇，我一定要见到父皇，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临安说着，抬步就要往外走。

    陆贵嫔也不拦着临安，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去就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该说的，我早就反反复复跟你说了无数次了。可惜你不听我的。也是我太蠢了，怎么就因为你是我女儿，被你几句话，几滴眼泪弄得心软了，导致”

    陆贵嫔说着，沉沉叹了口气，“罢了。现在再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要去找你父皇就去吧，你要想将你父皇对你的最后一点怜悯，父女之情都给弄得没有，你就去吧。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到时候你怕是连公主的名分都保不住。是被降为郡主，甚至是县主，那还得看皇上的意思。你要是想这样，你就去吧。我说了，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陆贵嫔的话成功地阻止了临安公主的脚步。临安公主一直都知道她所依靠的是什么。若是她连公主的名分都没有，那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从出生起，一直活到现在的临安公主，从不知道什么叫做一无所有！临安公主也不想尝试什么是一无所有，真的太可怕了，别说尝试了，就是光想一想，甚至说出来，那话仿佛也有千斤重。

    陆贵嫔见临安公主停了脚步，这才抬步打算离开临安公主的房间，“看来你是做好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既然做好了决定，那就别反悔。一而再再而三地劝你，这实在是太累了，我不想继续累下去。

    你曾经去苏府退婚，这事情，你只有做一次的资格。”

    陆贵嫔说着嗤笑出声，“临安，因为你是公主，所以你真的很幸运，比世间大多数女子都幸运。像去苏府退婚的事，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别的女子连一次机会都不会有。因为一旦做了，等待她们的不是在庵堂孤苦一生，那么就是死。

    不过你也仅仅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你要是在嫁给姜明宇后，说了跟在苏府差不多的话，那么你就真的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陆贵嫔说着，毫不犹豫地绕过临安公主，快速离开了临安公主的房间。

    陆贵嫔走后，临安公主一个人傻乎乎地站了好久，忽地，她双脚一软，瘫在地上痛哭起来。

    陆贵嫔得了下人的禀报，挥了挥手，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打算去看临安公主。

    顾明卿这里收到了姜明宇和临安公主的大婚请帖，眼底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忠信伯府这是什么意思，送这么一份请帖过来。

    要说忠信伯府选择的请帖可真是不错，大红的请帖，上面的字居然是用金沙所写，请帖上还绘着并蒂莲，寓意真是好。

    就是顾明卿收到这请帖后，心情真是有些微妙。

    忠信伯府的请帖可不止是请顾明卿，还请了唐瑾睿，请帖上写的是唐大人夫妇！

    巧巧在顾明卿身旁也是一脸奇怪，“小姐，忠信伯府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请您和姑爷去参加婚礼。他们他们就不嫌”

    后面的话，巧巧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讷讷闭上嘴巴。

    顾明卿挑眉道，“他们不嫌什么？说啊。”

    巧巧这才说道，“不嫌尴尬吗？毕竟之前的流言传得那么厉害。都说临安公主喜欢姑爷。”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嘴角向上一扬，“是啊，他们也不嫌尴尬。我看着都尴尬得很啊。”

    晚上，唐瑾睿回来后，顾明卿就将忠信伯府送来的请帖拿给唐瑾睿。

    唐瑾睿打开请帖一看，脸上的神情也是说不出的微妙古怪。

    “相公，忠信伯府可是将婚礼的请帖送来了。上面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唐大人夫妇，我看我就是一个陪衬，你才是最重要的。相公，你打算去吗？”

    唐瑾睿将请帖合上，淡淡道，“去。”

    顾明卿对唐瑾睿的回答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你想好了，真的要去？你去了以后，难道就不嫌尴尬别扭吗？”

    唐瑾睿笑道，“忠信伯府的人都不嫌尴尬别扭，我为什么不去。这请帖要是那位忠信伯世子送来的，他可真是一位厉害的人物。现在怕是人人都觉得忠信伯世子即将迎娶临安公主，这是丢脸的事。

    可是我听说最近忠信伯府在准备婚礼时，很是配合礼部的官员，那位忠信伯世子还将屋里的几个小妾打发了出去。对了，只留下了一个，听说是去世的老忠信伯夫人从小留下照顾他的。这样的姑娘不打发出去，那倒是情有可原。”

    顾明卿道，“忠信伯世子要是把那丫鬟也打发出去，别人才有话说了。”

    唐瑾睿点点头，算是赞同顾明卿的话，“没错，就是这个理。忠信伯府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跟皇上禀明一个态度，他们对娶临安公主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只觉得天恩浩荡，他们正在战战兢兢地为迎接公主做准备。

    说实话，我要是皇上的话，我看到忠信伯府的作态，我也会很高兴的。女儿嘛毕竟是亲生的，自己可以嫌弃，可是轮不到外人嫌弃。”

    顾明卿赞同唐瑾睿的话，“相公，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据说那忠信伯的性子有些急躁，能把事情想得如此周到，我更倾向于是那位忠信伯世子。听说，不少人提起忠信伯世子，都会满口好话，还会竖起大拇指。这一切要是出自那忠信伯世子之手的话，他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

    “可惜他跟楚王世子走得太近了。”唐瑾睿的语气里难掩可惜。

    顾明卿笑了笑，“相公，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没有永远的朋友，同样的，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谁知道以后会如何。谁知道那忠信伯世子以后会站在哪一边。”

    唐瑾睿想想这事的确是有些远，于是干脆就先不想了，“之前那临安公主喜欢我的事情传得那么厉害，我不信忠信伯府不知道。可忠信伯府明明知道，居然还给我下请帖，这就有意思了。

    忠信伯府这是打算辟谣，还是把事情直接大大方方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到时候别人就没法子说嘴了。”

    顾明卿想了想，“应该是两样都有吧。”

    顾明卿和唐瑾睿说了一番话，于是便上床歇息了。

    忠信伯府此时也是热闹得很。

    忠信伯夫人从下人的嘴里得知姜明宇居然给唐瑾睿和顾明卿下了请帖，顿时哭闹起来。

    忠信伯看着哭闹不止的忠信伯夫人，只觉得头痛。这哪家办喜事是这样的，每天闹腾，比丧事还不如。

    眼看忠信伯夫人越哭越厉害，忠信伯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你够了没有！明宇是个有分寸的，他既然给唐瑾睿夫妇下请帖，那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你给我安静点！”

    忠信伯夫人怎么可能安静，她的心痛得都快要流血了！

    “什么理由！？我们家把临安公主娶进门，这就已经够丢脸的了。现在还要把唐瑾睿夫妇请过来，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临安公主的丑事是不是？我只要一想到，到时候别人会怎么嘲笑我们一家子，我就心痛地快死了！”

    忠信伯没好气道，“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也不嫌忌讳！家里马上要办喜事了！”

    忠信伯夫人将手中的帕子紧紧捏着，心里不禁在腹诽，什么办喜事，这分明是办倒霉事吧。

    忠信伯已经派人去喊姜明宇。

    姜明宇进来后，不等忠信伯夫人开口，便先开口，“我给唐大人夫妇下请帖，自然有我的理由。别人越是想嘲笑，我们就越大方地把所有东西都展现给他们看。只有如此，别人才没了开口的机会。这也是做给皇上看的。”

    忠信伯深以为然地点头，“嗯，你这说的很有道理。这的确是一个好法子。”

    忠信伯夫人却道，“可可可是临安公主那儿呢？明宇你想得很好，可是别忘了临安公主是个糊涂的。我可是听说了，当初皇上有意将她许给苏阁老的嫡长孙。结果呢，听说临安公主亲自上了苏家的门，把这门婚事给退了。明宇，你把唐瑾睿夫妇请来，临安公主要是知道了，她可别闹出什么婚宴表白的笑话。”

 第342章 找茬（二更）

    姜明宇淡漠的面容上瞬间像是笼罩了一层寒霜，冷得人心里发颤，他开口时吐出的话，更像是结了冰渣子，“公主不会。”

    忠信伯夫人嘀咕了一句，“谁知道她会不会。之前谁又能想到她会跑去苏家退婚。”

    姜明宇冷冷道，“我不会给公主这个机会。”

    忠信伯夫人还想开口，忠信伯就拦住她，“够了，明宇做事有分寸，你只需要管好婚礼的事情就行了，别的就不用多嘴了。”

    忠信伯夫人这才不甘地闭上嘴巴。

    第二日，楚王世子邀了姜明宇去天香楼喝茶。

    楚王世子一见到姜明宇，就开始为他抱不平，“我说表哥，你说说，你怎么如此倒霉。也不知道皇祖父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临安公主许给你。我真是为你不平。”

    姜明宇看了眼楚王世子，淡淡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既然赐婚了，我自然只能欣然同意。表弟这样的话还是别说了，要是这些话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怕是对你不好。”

    楚王世子无所谓道，“表哥你也太担心了。这里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谁会知道我们说什么？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真心话的。”

    楚王世子一副“我是把你当自己人”的表情，看得姜明宇真是有些膈应。

    楚王世子接着吐槽，“表哥，你是不知道燕锦有多过分。”

    姜明宇挑挑眉，对此没有多大的兴趣，虽然跟楚王世子见面不多，甚至这十几年来只有寥寥的几面，可是他也知道楚王世子跟燕锦的关系十分不睦。就是那位姑姑楚王妃，还会经常时不时写信来跟父亲诉苦，说燕锦有多不孝顺，多可恶。

    说实话，姜明宇对这些话听得都有些觉得腻歪，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没说得腻歪。

    姜明宇看了眼楚王世子，心里默默道，撇开其他不说，燕锦的能力的确是比楚王世子强不少。

    楚王世子不知姜明宇的想法，继续愤愤吐槽，“表哥，你是不知道啊。我一知道皇祖父将临安公主许给你的消息，我就替你着急难受。

    燕锦很是受皇祖父的宠爱，我就想着要是燕锦能为你在皇祖父的面前说些好话，这门婚事就很有可能作废。为了表哥你，我可是在燕锦的面前苦口婆心劝了许久。”

    楚王世子一副“我为你真的做了很多”的表情，再次很成功地膈应到了姜明宇。

    姜明宇低垂着头，散落发的青丝长发遮住了眼底的嘲讽。

    楚王世子当然看不到姜明宇此时的神情，也不知道姜明宇此时的想法，他自顾自地继续说，“表哥啊，你可是不知道，燕锦那可恶的东西，见我求他，就一直在那儿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东西。到最后，我都以为燕锦要帮忙了，谁知道他一直都是在耍我玩儿！

    燕锦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帮忙！表哥，你说那燕锦有多可恶！我怎么就有燕锦这样可恶的弟弟呢！表哥，燕锦不止是没有把我当亲哥哥，也没把你这个表哥放在眼里。否则他怎么会不帮忙呢！”

    姜明宇很想笑，没错他就是想笑。姜明宇真的不知道楚王是怎么想的，他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以为全天下就只有他最聪明不成？

    楚王世子要是真的为姜明宇着急，在知道临安公主被赐婚给姜明宇的消息后，他不该是第一时间去找孝康帝求情？结果楚王世子没有，反而去找燕锦。

    就连楚王世子都知道，圣旨已下，那个时候去找孝康帝求情，怕是什么好也得不到，怕是很有可能会触怒龙颜。

    姜明宇也不怪楚王世子没有去孝康帝跟前为他求情，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明知道有害的事情，谁会去做呢？楚王世子不会，燕锦也不会。

    当然了，要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不计较得失，为他出头，姜明宇心想他会很感动的。

    姜明宇膈应恶心的就是楚王世子把他当傻子。明明没存多少真心，还非要弄出一副“我已经为你费尽心思”的样子，还在他面前抹黑燕锦。

    姜明宇真的很想跟楚王世子说一句，“你别说了。”

    不过姜明宇看楚王世子正说在兴头上，于是他端起茶杯，开始饮茶，天香楼的极品龙井，味道很是不错，他十分喜欢，要是耳边没有楚王世子在叽叽喳喳，想来这茶水的滋味儿会更加好的。

    姜明宇的心里无不可惜地想着。

    楚王世子做什么事情最开心，最激动呢？那当然就是说燕锦坏话了！

    楚王世子说了大半个时辰，一直到嘴巴都干了，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巴。

    姜明宇见状给楚王世子递了杯茶水，让他润润喉。

    吐槽完燕锦，再喝一杯极品龙井润喉，这滋味儿可真是太好了。

    楚王世子甚至幸福地砸吧了一下嘴巴，放下茶杯后，他对姜明宇说，“表哥，你放心。在京城，我不能对燕锦怎么样。但是回去后，我肯定要见燕锦的所作所为告诉母妃！让母妃狠狠教训燕锦！

    燕锦不止是没将表哥你放在心上，而且还不尊重我这个大哥！表哥，你是不知道，从来京城后，燕锦都打过我多少次了！真是气死我了，燕锦压根儿就没把我当兄长！“

    姜明宇奇怪道，“瑞郡王打你？为什么？”燕锦对楚王世子肯定是不满的，任谁都不会喜欢楚王世子这么个总喜欢告状，时不时装病博宠爱的哥哥。只是这些不至于让燕锦对楚王世子动手吧。

    姜明宇微微眯着眼睛，他很确定，其中一定有事。

    楚王世子一噎，眼珠子朝着四下漂移，就是跟姜明宇的关系再好，他也不可能告诉姜明宇，燕锦是因为他对顾明月有了那么点子想法，所以才对他动手把！楚王世子又不是疯了，这种事情就连一丁点也是不能传出去的。

    楚王世子支支吾吾道，“不不不就是因为燕锦没把我这个当哥哥的放在眼里嘛！否则燕锦哪里敢做出这样混账的事情！”

    楚王世子在说谎！

    姜明宇立刻做了判断。不过姜明宇也知道楚王世子是不可能跟他说实话的，那就说明楚王世子犯的错比他想的更大。

    姜明宇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姜明宇回到忠信伯府后，忠信伯正在等着姜明宇。

    见姜明宇回来，忠信伯笑着道，“你跟理儿说得可开心？你们表兄弟那么多年没见，在一起，多说说话也是好的。”

    忠信伯跟楚王妃的感情极好，再加上楚王妃总是写信跟他说，楚王世子有多好，多贴心。再加上楚王世子的身份，因此忠信伯对楚王世子这个外甥是十分喜欢的。

    姜明宇扯扯嘴角，“表弟说得很开心。“他听得很不高兴。当然了，这话就不用跟忠信伯说了。

    顿了顿，姜明宇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父亲派人查查表弟在宫里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吧。”

    忠信伯一愣，下意识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表哥怎么可能在宫里做错什么。你姑姑说了，你表哥是最懂事孝顺，又聪慧的人。”

    姜明宇听得嘴角抽搐，他真心觉得楚王妃的眼睛有些问题。虽然跟楚王世子见面不多，但是在有限的几次见面里，姜明宇敢说楚王世子完全不是楚王妃说的那样，甚至可以说是恰好相反。

    姜明宇倒是更看好燕锦。燕锦无论是哪方面都比楚王世子要强得多。

    姜明宇眼底闪烁着沉思的光芒。

    姜明宇当然知道因为楚王妃的关系，忠信伯跟楚王世子走得更近，甚至给燕锦挖过坑，害过他。那时候，姜明宇虽然觉得事情做得不妥，但是想想这只是一地藩王，而忠信伯府世居京城。按理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可是现在，姜明宇不这么想了。

    自从两年多前，边关的事情出了以后。皇太孙虽然暂时保住了地位，但是任谁都能看出皇太孙的地位不是那么稳固。

    一旦皇太孙被废，就要看成年的三位藩王了。

    赵王不说，他向来对皇位是毫无想法。

    剩下的就是楚王和韩王了。而楚王居长，机会似乎又大了一点。

    如果最后真的是楚王上位，忠信伯府能得到的好处，自然是不用说的。楚王妃就出自忠信伯府，而且跟娘家的关系一直极好。

    外戚啊！真的是很有利的身份啊。姜明宇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些裙带关系，可是也不能不承认这些裙带关系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不过楚王登基以后呢，接下来的储位之争呢？

    楚王世子毕竟是太不成器了，相反作为嫡次子的燕锦是处处压了楚王世子一头。到时候会如何，谁能说得准呢。

    “明宇，你在想什么？”

    忠信伯见姜明宇发呆，喊了他两声，他也没反应，这才动手推了推他。姜明宇很快清醒过来。

    姜明宇动动嘴巴，“没想什么。”他想的那些事情毕竟离他太远了，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姜明宇将话题重新转了回来，“父亲还是听我的查查吧。”

    忠信伯不悦道，“你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强调你表弟会在宫里犯错？你就那么巴不得你表弟在宫里犯错？”

    姜明宇当然不能跟忠信伯说他是从燕锦打了楚王世子这件事里判断出来的。

    “查查又没坏处。父亲那么激动做什么。”

    忠信伯一噎，沉默了片刻，“好！你既然想查是吧，我就费点功夫查查。真是没事找事，宫里的事情是那么好查的吗？”

    转眼就到了姜明宇迎娶临安公主的大喜之日。

    忠信伯府将一切都准备得很是隆重盛大，而宾客也都纷纷来了忠信伯府。

    唐瑾睿和顾明卿也持帖来了忠信伯府。

    男宾和女宾的是分开的，于是唐瑾睿和顾明卿也分开了。

    顾明卿朝着女宾的方向去。

    顾明卿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蝶纹束烟霞银罗花绡裙，头上只插了一支赤金西番莲白玉珠花，俏丽的面容轻施粉黛，打扮得很是清丽动人，跟这满堂的大红比起来，显得十分素雅。

    唐瑾睿和顾明卿因为临安公主，简直成了京城的大红人。

    女宾在看到顾明卿时，纷纷惊讶不已，不少人时不时地都朝顾明卿投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明卿坦然地任由别人打量，经忠信伯府的下人领到一个位置，然后便坐了下去。

    顾明卿看着那一记记打量的眼神，心里忍不住想，唐瑾睿那儿怕是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吧。不对，唐瑾睿那儿怕是比她这里更厉害。

    “明卿。”洛歆妍笑着来到顾明卿身边。

    顾明卿柔柔一笑，“歆妍你来了。”

    “唐夫人今日怎么出席婚礼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啊。唐夫人难道”

    顾明卿正打算跟洛歆妍说几句话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插了进来。

    只见一穿着月白折枝杜鹃花苏绣夹衫，下身套着翠碧十六折朝云马面裙，头顶左侧插着如意双喜蝙蝠玉凤头金步摇，右边戴着红宝石串米珠簪花的俏丽女子款款而来。

    顾明卿一眼就认出人，不是未来的韩王世子妃霍舒茵又是谁。霍舒茵的身后仍然跟着她的小跟班霍舒琦。

    洛歆妍沉下脸，“霍姑娘，今日是忠信伯府办喜事的日子，你如此挑衅找茬，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霍舒茵面色不变，只是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洛姑娘的话倒是叫我不明白了，我哪里挑衅找茬了？我不就是心里好奇，所以问了一句。倒是洛姑娘有些叫我看不明白了。

    论关系，我和洛姑娘将来可是妯娌，为什么洛姑娘总是会为了外人处处针对我呢？”

    霍舒茵的小跟班霍舒琦立马出声附和，“就是就是！”

    洛歆妍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开口时，顾明卿抓住她的手，对着她轻轻摇头。

    顾明卿当然不会被霍舒茵几句话就说得败了，在场的怕是有不少人心里都存着这样的疑问吧。只是因为霍舒茵跟她算是有不大不小的仇，所以她最先挑衅。

    顾明卿正要开口时，就有一娇小的身影窜到顾明卿和霍舒茵之间，“你就是挑衅找茬！我一个不过十一岁的都能听出来，更别说别人了。我可是你堂妹，论关系，我们更近，我可没有理由放着自家人不帮，反倒是去帮一个外人。

    我向来都是帮理不帮亲的！”

    顾明卿自然是认出了眼前的小姑娘，不是霍家大房的霍舒玲又是哪个，这小妮子真是一如既往的辣啊！

    这回轮到霍舒茵气得面色通红了，狠狠剜了一眼霍舒玲，心里恨得是咬牙启齿，她可以跟顾明卿那么个外人吵，但是总不能跟霍舒玲一个小姑娘争辩吧！更别提霍舒玲还是她的亲堂妹！

    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她们姐妹失和，对她的名声不利。霍舒玲可以不在意，她年纪还不是很大。但是霍舒茵很快就要成为韩王世子妃了，她的名声可要紧的很。

    这时穿着墨绿色绣蝶纹褙子的楚菁也开口了，“不止霍三姑娘听出霍大姑娘你是在故意找茬，我也听出来了。怎么难道别人的耳朵都有问题，都会误解霍大姑娘你的意思不成？”

    霍舒茵运了运气，将心头的怒火压了回去，她知道这会儿她是绝对不可能再讨到便宜了，为了不继续丢脸下去，她只能离开。

    “不就那么一句话吗，何必如此紧张呢？”霍舒茵说着看向顾明卿，眼底含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要说唐夫人的人缘可真是不错，我才刚开口呢，就有那么多人为唐夫人你说话了。”

    顾明卿淡淡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罢了。”

    霍舒茵冷哼一声，继而看向楚菁，“没想到莫夫人终于不在别人家办喜宴的时候穿白衣了，这可真是难得啊。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场景呢。”

 第343章 姜明宇的目的（一更）

    楚菁神色淡淡，仿佛没听出霍舒茵的嘲讽，“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霍大姑娘你管得太多了。别说霍大姑娘你还不是韩王世子妃，就算你已经嫁了韩王世子，你别忘记，你也管不到我。”

    霍舒茵被楚菁的话气了个仰倒，好一个楚菁啊！她活到现在，就没见过比楚菁更嚣张的人了。霍舒茵发誓，她以后一定会睁大眼睛，好好看楚菁以后会沦落到什么下场！霍舒琦不相信楚菁这样嚣张的人能落到什么好下场，除非老天爷没眼！

    霍舒茵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霍舒琦忙跟了上去。

    霍舒茵一离开，霍舒玲就对着顾明卿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今天可是帮了你呢！”

    顾明卿好笑地看着霍舒玲，忍住了想笑的冲动，十分认真地点头，“嗯，你今天帮了我。我真的是很感谢你呢。要不要我郑重跟你道谢？”

    霍舒玲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这人向来是施恩不图报的。你知道我帮了你就好。好了，我娘在那儿，我就先过去了。”

    顾明卿笑着，目送霍舒玲离开，这小妮子倒是比她第一次见时，要开朗不少。

    楚菁对着顾明卿微微点头，接着也抬步离开。

    洛歆妍也道，“明卿，我也先过去了。”

    顾明卿道，“思甜怎么没来？难道她的身体还没好吗？”

    洛歆妍凑到顾明卿的耳边小声道，“我又去看了一趟思甜，她的身体倒是好了不少。只是心里一直不舒服，所以——她现在不想出来见人，让她好好在家待着，冷静冷静，这也是好的。”

    顾明卿点头。

    很快，洛歆妍也到了她的位置。

    顾明卿这里只有一个霍舒茵出口挑衅，可能还有其他人想来踩踩顾明卿，可是是顾忌脸面，毕竟前面有一个霍舒茵没讨到什么好，灰溜溜地离开，她们担心步霍舒茵的后尘，于是就不曾对顾明卿说什么。

    顾明卿这里还算是平静，唐瑾睿这里也挺平静的，不过唐瑾睿在男宾席位上呆的可真是有些别扭。

    因为有人对他实在是太热情了。

    对唐瑾睿特别热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新郎官姜明宇的嫡亲弟弟姜明帆，今年才十二岁。

    姜明帆似乎是很喜欢唐瑾睿，来到唐瑾睿的桌上，不断跟他说话，说他很佩服唐瑾睿考中探花，说他一看唐瑾睿觉得可亲，说

    唐瑾睿对着姜明帆，真的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招架。在唐瑾睿的想法里，忠信伯府该对他的态度不应该是这样。

    冷待下绊子不说，但是尴尬总有吧。唐瑾睿是真没想到姜明帆会对他如此亲热。

    不止是唐瑾睿觉得尴尬，其他人看到姜明帆对唐瑾睿如此亲热的态度，心里同样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最后还是苏劲松看唐瑾睿实在是太尴尬了，于是硬生生将唐瑾睿从姜明帆那里拉到他这边说话。姜明帆可能也懂得怎么看人脸色，也有可能是他将想跟唐瑾睿说的话都说了，于是很坦然地笑着离开。

    好在这一场婚礼，没闹出什么其他夭折子。

    有些人想象的临安公主在婚宴上向唐瑾睿表白的场景更是没有出现。

    顾明卿和唐瑾睿回去后，两人说起婚宴上的事。

    顾明卿将霍舒茵的挑衅简单说了一下。

    唐瑾睿则是重点提起了姜明帆，至今他都对姜明帆的特意亲热感到十分别扭，“那位姜小公子别看才是个半大的孩子，不过他可真是能说。我都有些招架不住他。”

    “姜明帆？临安公主的驸马的亲弟弟？”顾明卿饶有深意地说了一句，“相公，你说姜明帆找你说话，是他自个儿的意思呢。还是那位姜世子的意思？”

    唐瑾睿心里一动，一开始他是没朝那方面想，可是顾明卿这么一说，他就忍不住多想了一点。

    “我一时间还真是没有想到。如果是那位姜世子的意思，他可真是一位妙人了。”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妙人。

    京城里谁不知道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那流言早就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姜明宇当然也知道。

    作为临安公主的驸马，姜明宇该是最忌讳这事的人，也是最忌讳唐瑾睿的人。

    可是姜明宇不止不忌讳唐瑾睿，甚至还邀请他们夫妇参加婚礼。不止如此，婚礼上，姜明宇的嫡亲弟弟还对唐瑾睿亲热有余。

    姜明宇要表现的不就是一个态度吗？

    姜明宇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临安公主和唐瑾睿其实什么也没有！那些流言就只是流言！完全是无中生有，一点真实性都没有的流言。

    要是临安公主真的对唐瑾睿有什么，姜家人怎么可能对唐瑾睿如此毫无芥蒂地亲热呢？

    任谁看到那一幕，心里怕是都要多想几分。

    顾明卿想着，如果她不是确定临安公主的确是喜欢唐瑾睿，她看到那一幕，也真的得想想那流言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厉害啊！那位姜世子是真的厉害。想想春秋时期，勾践卧薪尝胆，最终覆灭吴国，成为春秋时期的一代霸主；再看韩信忍受胯下之辱，最终成为名震天下的大将军。如今又有忠信伯世子姜明宇甘心忍受头上绿油油的帽子，还能对妻子喜欢的男人笑颜以对。我都不能不对那位姜世子说一句佩服了。真的是非常佩服啊。”

    “咳咳——咳咳咳——”唐瑾睿忽然咳嗽起来，“娘子，我跟临安公主什么也没有。我什么时候给忠信伯世子戴绿帽子了。”

    唐瑾睿坚决不愿意背锅。

    顾明卿笑笑，“临安公主喜欢你嘛！这不就是忠信伯世子戴的绿帽子了。”

    眼看唐瑾睿还要反驳，顾明卿就抢先一步开口，“得了得了，咱们还是别讨论绿帽子这话题了。绿帽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咱们说说这位姜世子。相公，你自己说，姜世子厉害吧。如果换做是你，你能做到他那样?”

    唐瑾睿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能。”

    顾明卿挑挑眉，“这么快就回答？怎么不好好想一下再回答。”

    “要是娘子你在嫁给我前就有喜欢的男子，而且还对那男子爱得死去活来。我心里就无法接受。更别提，还要我对那男子笑颜以对，这太考验我了。这种考验，我自认是做不到的。”

    顾明卿笑笑，“相公，这就说明，你不如那位姜世子啊。那位姜世子不止是个厉害的人，还是一个狠人。一般敢对自己狠的人，这样的人啊——”

    后面的话，顾明卿没有说，但是唐瑾睿听懂了。

    唐瑾睿的脸上也涌上凝重的神色，“娘子，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只剩下楚王世子和瑞郡王相争，而姜世子是站在楚王世子的一边。到时候姜世子怕会是瑞郡王的心腹大患。”

    经过今天这一遭，唐瑾睿真的无法不佩服姜明宇，也无法不为他的手段心狠感到心寒。

    别说唐瑾睿心寒了，其实顾明卿的心里也在心寒，甚至是有些害怕。连被人戴绿帽子，都能笑着戴下，这样的男人不是太懦弱没用，就是太厉害。显然姜明宇绝对是属于太厉害的。

    唉，顾明卿越想越觉得以后的路，可真是难走啊。

    现在头上有个皇太孙，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废。就是被废了，皇位会不会轮到楚王，这真的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毕竟韩王也不是吃素的，而且韩王那边还有一个唐晶晶。

    想到唐晶晶，顾明卿秀丽的眉毛紧紧蹙着，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顾明卿甩甩脑袋，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先好好过目前的日子再说，何必给自己找麻烦烦恼呢？

    就是想未雨绸缪，甚至是提前解决心腹大患，问题是得有能力做到啊。

    姜明宇在未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心腹大患，但是顾明卿自认没法子弄死姜明宇，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在官场上不能给姜明宇下绊子。顾明卿也没法子将手伸进忠信伯府的后宅，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姜明宇。

    这么一想，顾明卿都有些嫌弃自己了。顾明卿在想穿越里牛气掰掰，无所不能的穿越女，到底是怎么做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无论面对的敌人有多厉害，她们都能解决掉。

    顾明卿忽然想到，要是姜明宇成为唐晶晶的敌人，不知道唐晶晶能不能很容易地弄死姜明宇。

    顾明卿想了一会儿，就将这念头抛到脑后，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做什么。

    唐瑾睿忽然道，“娘子，爹和娘的信这个月是不是还没送来？我记得爹和娘的信都是一个月送来一次。可是这一次，好像晚了一些时候。”

    顾明卿想了想，点点头，“是晚了几日了。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情，信被耽搁了吧。我正想跟你说，要不要咱们写信回去问问。要是信被耽搁，那是最好不过了。要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爹和娘顾不上给我们写信，那就不好了。”

    唐瑾睿道，“好。”

    忠信伯府

    临安公主作为公主只需要简单地给忠信伯和忠信伯夫人敬茶。

    临安公主见忠信伯夫人的脸色不好，要不是忠信伯夫人控制着，似乎下一刻似乎就恨不得狠狠教训她。

    临安公主扯了扯嘴角，忠信伯夫人就是心里不舒服又能如何？她是公主，身份比他们高，他们就得忍着！

    临安公主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她的公主身份，若是哪一日——

    这么一想，临安公主也没有了得意的想法，脸上的神情有些阴郁。

    临安公主淡淡说了一句，她累了。

    忠信伯夫人正想发作，忠信伯就道，“公主既然累了，就去休息吧。”

    临安公主说着就抬步朝她的公主府走去。

    临安公主一离开，忠信伯夫人就骂道，“看看！看看她那嚣张的样儿！我就没见过新媳妇那么嚣张的，我——”

    姜明宇淡淡道，“她是公主，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什么公主，不过是个被皇上厌弃的公主！她——”

    “够了！”忠信伯打断忠信伯夫人的话，眼底含着警告。

    忠信伯夫人不甘地将要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转而又对姜明宇发脾气，“你昨天叫明矾去唐瑾睿那儿身边献殷勤，你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弟弟的？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丢脸？你——”

    姜明宇懒得听忠信伯夫人啰嗦，打断忠信伯夫人的话，“三弟这是将态度摆出来，这也是我们忠信伯府的态度。虽说不会所有人相信那流言是假，但是有人相信就行了，甚至还有不少人会动摇。这就是好处。三弟的年纪其实也不算小了，现在开始历练起来，对他有好处。”

    忠信伯夫人不甘道，“我就是心疼明矾。”

    “明矾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该心疼的是明宇！真是年纪越大，考虑事情越不全面周到，真是个糊涂人。行了，你先下去，我跟明宇还有事情商量。”

    忠信伯夫人的屁股不动，“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忠信伯懒得跟忠信伯夫人废话，眼底含着威胁，“还不赶紧下去。”

    忠信伯夫人这才不甘地离开。

    忠信伯夫人一离开，忠信伯就道，“明宇啊，为父知道委屈你了。也是你懂事，识大体，知道怎么做对你才是最好的。你娘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妇道人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眼睛里只能盯着后宅的那一亩三分地。”

    姜明宇并未把忠信伯夫人的话放在心上，自从临安公主被指给他后，他听到的闲言碎语，甚至是冷嘲热讽的话还少了？要是真计较那些事，怕是会活活气死他。

    姜明宇早就不是冲动的毛头小子了，所以他不会生气。

    忠信伯见姜明宇与真的没将忠信伯夫人的那些糊涂话放在心上，这才放下心，忽然想起来，姜明宇托他查一下楚王世子在宫里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于是开口说起这话题。

    “对了，你不是跟为父说，要为父查查理儿在宫里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为父已经派人查过了，你表哥在宫里不说表现得有多好，但是也没哪里做得不好，大错什么的更是没有。你别想太多了。”

    姜明宇狐疑地皱起眉头，“父亲，你确定？你真的查仔细了吗？”姜明宇可没有忘记楚王世子那心虚的模样，真的不像是没出什么事的样子。

    忠信伯板着脸，不高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相信为父的话不成？明宇，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盼着你表弟在宫里做错什么？有你这样子当表哥的？”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既然表弟在宫里没犯什么错，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忠信伯听这话，觉得还比较像样，于是点点头，“这就对了。”

    姜明宇没从忠信伯这里得到答案，心里总是有些放心不下，十分不安。

    姜明宇于是暗中约了燕锦一会。

    燕锦在看到姜明宇的请帖时，挑挑眉，他跟这位嫡亲的表哥可是从来都没什么联系啊，他怎么会突然给他下帖子。

    燕锦本想不去的，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赴了姜明宇的约。

    姜明宇定了一个包厢，一见燕锦前来，当即就要起身行礼。

    燕锦抬手将姜明宇按到座位上，“表哥行什么礼啊。咱们可是嫡亲的表兄弟。”

    姜明宇回答，“礼不可废。”

    燕锦好笑地坐到姜明宇对面，脸上含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表哥这话可曾跟我大哥说过？应该没有吧。私底下，我想表哥应该也不会跟我大哥讲究那么多的礼数吧。怎么在我大哥面前不讲礼数，轮到我了，就那么多礼数了。哦，我知道了，因为表哥从未将我当做一家人看待，是这个意思吧。”

    姜明宇的面色倏地一变。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44章

    见姜明宇变了脸色，燕锦才“哈哈——”一笑，“表哥别太紧张了。我说这话可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也就是随意说说罢了。咱们都是嫡亲的表兄弟，私下里说话还是不要那么多顾忌的好。表哥，你说是这个道理吗？”

    姜明宇向来淡漠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二表弟说的很是。我也是如此想的。以前只当二表弟不好亲近，可是如今我才知道二表弟其实是很好亲近的。”

    是吗？燕锦勾了勾嘴角，并不曾多说什么。

    “对了，我还得恭喜表哥呢。表哥可是娶了临安公主。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看表哥果然是春风满面，十分高兴啊。”

    要说姜明宇娶了临安公主，算起来就是燕锦的姑父，不过他又是燕锦的表弟，这辈分还真是不好算。不过皇家向来是不怎么讲究这些的。姜明宇和临安公主更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姜明宇嘴角扯扯，真不知道燕锦是在恭喜还是在讽刺了。

    姜明宇给燕锦倒茶，接着便开口，“其实今日邀请二表弟一会，的确是有些事情。”

    “哦？表哥找我能有什么事？我心里还真是好奇。表哥，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亲人。亲人之间可别藏着掖着的，那就不好了。“

    姜明宇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前些日子跟大表弟见了一下，他无意中跟我提起，说二表弟你打了他。”

    燕锦挑挑眉，楚王世子和姜明宇的关系可真是好啊。楚王世子那么个爱面子的人，居然将他被打的事情主动告诉姜明宇，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燕锦脸上的笑意散了几分，眼底似乎含着嘲讽，“表哥今日约我出来，难道就是想为我大哥出头？如果是，表哥是打算如何出头，是打算将我打一顿吗？还是打两顿？”

    “二表弟的火气未免也太大了。我这会儿可什么都没有说，你倒是一堆话抛出来堵我了。我之前虽然跟二表弟没有过多交往，但是我知道二表弟的为人。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肯定不会对大表弟动手的。

    二表弟方才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我现在可否问问。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二表弟非要对大表弟动手呢？”

    姜明宇的态度还真不像兴师问罪，燕锦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表哥难道就没有问我大哥吗？”

    姜明宇道，“我问了。只是大表弟不愿意跟我说。”

    燕锦好笑道，“我大哥不愿意告诉表哥，你怎么就确定，我就愿意告诉表哥你呢？”

    “我没把握。今日请表弟你出来，也就是试试看。”

    燕锦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没想到表哥你竟然是如此好奇心重的人啊。”

    姜明宇摇头，“我并非好奇心重。而是我知道如果二表弟你真的对大表弟动手，那说明大表弟一定是做了什么十分不应该做的。若是大表弟真的做了什么十分不应该做的，说句不好听的，不止会连累楚王一脉，就连忠信伯府也会被牵累到。说白了，我自私，得为自己着想而已。”

    燕锦眼底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神色，语气莫名道，“表哥怎么不说，是我故意要找茬，想打我大哥呢？要知道我跟我大哥的关系可是十分不好啊。母妃的心里，一直以来只有我大哥，日积月累的，我对大哥的嫉恨一日深过一日子，我怎么就不可以找茬故意打我大哥呢？”

    姜明宇神情凝重，盯了燕锦许久，最后缓缓摇头，“我相信二表弟你不是这样的人。”

    “表哥倒是够相信我的。”

    “我不是相信二表弟，而是更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相信我不会看错表弟的。”

    燕锦深深看了眼姜明宇，然后很快收回视线，“要说皇太孙可真是好福气。他那位顾侧妃，听说可是江南的第一美人。”

    饶是姜明宇自认聪慧，但是一时间也有些跟不上燕锦的话，不是在说楚王世子的事？怎么好端端地忽然扯上东宫的那位顾侧妃。

    那位顾侧妃，姜明宇听说过，的确是一个以美色出名的。

    “那一次太孙邀请我，大哥还有赵王世子一起去了东宫小聚。当时我们正好见到了那位顾侧妃。说实话，我见过的美人也算不少了，可是我见过的那些美人里，真的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那位顾侧妃的。那位顾侧妃真的能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了。”

    姜明宇静静听着，他知道燕锦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起这些。

    接着，燕锦又道，“要是那等贪图美色的，我相信见到顾侧妃那样的绝色美人，怕是会被迷得神魂颠倒，难以自拔了。哦，对了，我那大哥就是一个喜欢美人的。”

    姜明宇的眼睛猛地睁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燕锦对着姜明宇轻轻点头，似乎是在回答姜明宇的话，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明宇这会儿也产生了把楚王世子暴揍一顿的心。姜明宇在心里将楚王世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喜欢美人，这不算错，可是你得看看那美人是谁好吗？顾明月可是皇太孙的侧妃，你居然觊觎堂兄的妾室，这简直是——

    姜明宇想起楚王世子说过燕锦不止打过他一次，那说明楚王世子不止对那顾侧妃动过一次念头。

    姜明宇气得真是连吐血的心都有了。

    燕锦看着姜明宇脸上变幻莫测的脸，心里十分愉悦，慢悠悠吃着眼前的美味佳肴。

    燕锦的心里是真的高兴啊。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难受，那多不好啊。有个人帮他分担分担，见对方也因此烦恼生气，嗯，燕锦发现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于燕锦会不会担心姜明宇会出卖楚王世子，甚至牵累到楚王一脉。那真是一点也不需要担心。

    忠信伯府可是楚王妃的娘家，他们的身上天然印着楚王府的标记！就是姜明宇想投靠他人，别人会相信他吗？更别提，这些年楚王府跟忠信伯府的关系可以说是很不错。忠信伯府身上的楚王府印记就更明显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话不是假的。

    所以燕锦一点也不担心姜明宇会出卖楚王世子，不可能的。就是姜明宇想出卖，有证据吗？没证据的事情，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姜明宇在心里将这话消化了好久，才渐渐平复了心里的翻腾，“现在大表弟如何。”

    “我派人盯着，他不会再有机会做什么。”

    有一次疏漏，让楚王世子堵住了顾明月，燕锦就后悔得不行了。疏漏有那么一次就很多了，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姜明宇现在还是比较放心燕锦的，闻言提着的心不禁稍微松了松。

    姜明宇忽然盯着眼前的燕锦，现在的局势紧张，皇太孙地位不保。

    姜明宇也不是第一次想皇太孙如果被废，楚王是不是会有登上皇位的可能。等楚王登上皇位，楚王世子和燕锦就要斗起来，作为外戚的忠信伯府应该选择谁。

    之前，姜明宇不否认，他更看好的楚王世子，因为他是嫡长子，名正言顺，再加上自家一向与楚王世子更好。

    可是如今——

    姜明宇再次不能不承认，他的心动摇了。

    楚王世子似乎的确不是一个好人选啊。

    姜明宇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垂头，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现在想这些有些太早了。聪明人都不会那么快做出决定选择的。姜明宇也想好好看看，究竟支持谁才是最好的。

    唐晶晶浑身颤抖着，眼底满是恐惧之色。

    唐晶晶怎么都没想到她差点害死韩王妃！

    唐晶晶可以发誓，她真的没有存过这样的心思啊。虽然韩王妃一直刁难他，还老是抬高她的侄女吕舒兰。唐晶晶心里生韩王妃的气，甚至是在心里骂过韩王妃是老巫婆。

    可是天地良心啊，唐晶晶可以对天发誓，她是真的没有对韩王妃起过什么不好的心思，她可是自己最心爱的男人的母亲啊！

    唐晶晶是希望能治好韩王妃的固疾，以此讨得韩王妃的欢心。

    唐晶晶真的不知道韩王妃居然会蜂毒过敏，差点一命呜呼！

    明明长今失去味觉，郑主簿就是用蜂针治好长今的病啊！蜂针应该很有效才对啊！

    可是唐晶晶在给韩王妃用了蜂针后，浑身肿了起来，呼吸困难，差点没命！

    幸好韩王妃及时得到治疗，这才保住了命。

    可——可——可是她该怎么办啊！唐晶晶现在只要一想到等韩王妃好起来后，她会遭遇到的事情，她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谋害王妃是什么罪名，唐晶晶就是再傻，心里也清楚啊！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

    燕鸿过来找唐晶晶时，看到的就是唐晶晶一副惊慌害怕的模样。

    燕鸿心里一软，他在韩王妃差点被唐晶晶害死时，心里是生气的。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啊！燕鸿怎么可能不在意韩王妃。

    可是如今看到唐晶晶害怕愧疚（不知道燕鸿怎么看出来的，可能是脑补出来的），燕鸿就又心软了。

    燕鸿在心里对着自己说，晶晶毕竟是好意啊！毕竟晶晶也不知道韩王妃会蜂毒过敏。别说唐晶晶不知道了，就是作为韩王妃亲生儿子的他，不也是不知道吗？

    这么一想，燕鸿对唐晶晶的气就消了不少。

    燕鸿宽大的手掌放到唐晶晶的肩膀上，柔声劝道，“没事的。不知者无罪。母妃会知道你是无心的，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燕鸿并没有安慰到唐晶晶，韩王妃有多讨厌她，她又不是感觉不出来。况且换位思考一下，唐晶晶敢说，如果换做是自己，差点被人害死，她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你——你——你母妃不会放过我的，她会狠狠报复我的。我——我——我好害怕啊！”

    “别怕，我会找母妃帮你求情的，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一定能保住你。晶晶，你要相信我。”

    可是唐晶晶这会儿真的无法相信燕鸿，事关自己的小命，唐晶晶应该说是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

    “要是你母妃坚持以谋害王妃的罪名惩处我，你怎么保住我？到时候我除了死，我还有其他路走吗？早——早——早知道，我就不这么做了。”

    什么叫做千金难买早知道，唐晶晶算是知道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唐晶晶就是再后悔也没用了。

    燕鸿也拧着眉头，这一次母妃真的是死里逃生，如果她坚持要处罚唐晶晶，他真的能保住唐晶晶吗？

    这时，跟着燕鸿一道进来的徐世恩开口了，“世子，小的心里倒是有些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燕鸿正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少在这里支支吾吾的！本世子听得难受。”

    徐世恩忙点头哈腰地认错，接着道，“世子可以为唐姑娘找个替罪羊啊。说是有人撺掇唐姑娘这么做的，然后在王妃要处理这件事前，将人给解决了。到时候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

    燕鸿眼底若有所思，唐晶晶却是眼睛一亮。

    唐晶晶的心里活动起来，但心里还是有些犹豫，“可——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这不是找别人当替罪羔羊了？”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唐晶晶，实在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徐世恩为难道，“这是小的能想到的最好主意了。要是唐姑娘不愿意，那就当小的没说过吧。”

    燕鸿却道，“晶晶，你还是太心软了。那些蚁民的命哪里能跟你比。就是他们为你而死，也是他们的福气。到时候我再给他们一大笔银子，好好补偿他们就是了。”

    显然燕鸿是对徐世恩的法子很看好。

    徐世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又继续开口，“世子，小的是这么想的。您想想，能撺掇唐姑娘的人，肯定得是唐姑娘亲近的人不是。要是唐姑娘的父母——当然了，小的可没有让唐姑娘父母顶罪的想法。小的听说唐立仁如今就在明临府，事情自然是越早解决就越好了。”

    燕鸿和唐晶晶都听懂了徐世恩的话。

    唐晶晶面色惨白，“三——三叔？”

    徐世恩说道，“唐姑娘，您已经跟唐家没关系了。唐立仁不算你的三叔。”

    唐晶晶结巴道，“可——可——可是他对我还是不错的。我怎么能——”

    徐世恩见唐晶晶下不定决心，于是叹了口气，“这是小的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了。要是唐姑娘不乐意，那就当小的没说。现在是王妃还没精神力气处理事情，这要是等王妃清醒过来，到时候——”

    唐晶晶当然听懂了徐世恩后面的话，到时候她就完蛋了！

    燕鸿对唐立仁没有半点情分，在他看来，唐立仁跟其他蚁民并无区别，“唐立仁——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徐世恩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喜色，接着道，“世子，可是唐立仁的儿子好像考中了探花，在翰林院当着官儿呢。要是动了唐立仁，会不会有麻烦啊。”事情必须说清楚，否则到时候影响到他在燕鸿跟前的地位，那该如何是好。

    燕鸿摆摆手，毫不在意道，“不就是一区区翰林院小官，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唐立仁敢撺掇晶晶，对母妃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就是将他满门抄斩这也不过分！现在只是要他一人的性命，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将燕鸿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唐立仁的身上，唐晶晶一脸晃神，至今回不过神。

    “这——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燕鸿严肃道，“晶晶，我知道你是善良仁慈的好姑娘，但是你的善良和仁慈得看用到什么地方。母妃这一次吃了大亏，我身为人子，就是想保住你，可能——当然，我相信只要我竭尽全力，我一定是能保住你的。可是保住你以后呢？你犯下如此大错，母妃还可能让我们在一起吗？”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45章 唐立仁死（一更）

    唐晶晶听到燕鸿的话后，顿时将嘴巴闭上，不再为唐立仁说话。

    唐晶晶心想，她是那么地爱燕鸿啊，她真的是不能没有燕鸿啊！世上还有什么比爱情更加伟大呢？就算唐立仁真的出什么事，大不了——大不了她事后多补偿一下唐立仁的家人不就行了。

    想想牺牲一个人，换全家飞黄腾达，这么好的生意，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做吧。

    徐世恩不动声色嘲讽地看了眼唐晶晶，随即垂下头，遮住了眼中无限的嘲讽。

    徐世恩是真的一点也看不上唐晶晶，也就燕鸿被所谓的爱情给迷住了眼睛，以为唐晶晶是世上最善良美丽的姑娘。

    呸！徐世恩也算看清楚唐晶晶了，嘴上说得比谁都好听，可只要一触及到自身的利益，唐晶晶就会立即闭嘴。比如这一次就是。

    有时候，徐世恩是真的很很怀疑燕鸿的眼光，唐晶晶这么个要貌没貌，要才没才的，怎么燕鸿就对她死心塌地。

    这一次就更严重了，燕鸿的亲娘都差点被唐晶晶给害死，结果燕鸿也只舍得生唐晶晶那么一小会儿气，马上又原谅唐晶晶，开始为她着想。

    徐世恩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想，要是韩王妃知道燕鸿的所作所为后，会不会被气得吐血呢？徐世恩这会儿真的是十分的期待啊。

    徐世恩幸灾乐祸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畅想怎么弄死唐立仁了!

    唐立仁可是唐瑾睿的亲生父亲啊，要是亲生父亲被害死，唐瑾睿是不是会痛彻心扉呢？

    唐瑾睿越痛，徐世恩就越高兴。

    徐世恩永远不会忘记，他当初是怎么被唐瑾睿害得如丧家犬一样逃离凌平县。等到他好不容易在韩王世子的身边混出头，又因为朱举人那老不死的，他差点连性命都保不住！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

    徐世恩在燕鸿身边的日子不禁更加难过。之前就有不少人对徐世恩得了燕鸿的青眼感到不满，痛打落水狗，这是许多人都喜欢做的。

    徐世恩那段时间是真的苦啊！他甚至忍不住怀疑，他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些人给害死。

    好在，老天保佑，徐世恩忍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费尽心思，如同最忠诚的狗在燕鸿身边，终于，燕鸿再次对他另眼相看。

    徐世恩在他落魄时就发过誓，他一定要那些对不起他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对朱举人，徐世恩知道，朱举人有个厉害儿子，就连燕鸿一时间也不会轻易动他。所以朱举人先放到一边。

    唐瑾睿——唐瑾睿人远在京城，徐世恩鞭长莫及，没法子对他做什么。

    可是唐立仁距离明临府可是近得很啊！偏生事情正好那么巧，唐晶晶惹下大祸，需要找一个替罪羔羊。唐立仁又正好在明临府，这回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集齐了!

    徐世恩按捺下心头的激动，小声道，“世子，可是唐立仁的儿子可是朱举人的得意门徒，那朱举人的儿子又是明安府的知府。小的想，咱们是不是得暂时将事情瞒着。最好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到时候就——

    不过小的没那么大的权力，瞒不住那么多人啊。”

    燕鸿沉着脸点头，“你想得很周到。这件事，本世子就全交给你处理了。你务必要处理妥当，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徐世恩恭敬道，“小的明白。”

    唐立仁来明临府只是因为生意上的一点事情，可是他没想到他正跟人在茶馆说事，就被人抓走。

    徐世恩秉持着快刀斩乱麻，迟则生变的想法，根本就没有给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机会，就直接弄死了唐立仁。

    徐世恩亲手杀了唐立仁，他手里拿着刀子，将手中的刀子一点一点插进唐立仁的心脏处，看着唐立仁痛苦扭曲的脸，他觉得快意极了。

    渐渐的，唐立仁那张脸仿佛跟唐瑾睿的脸重合在一起，徐世恩甚至开始幻想他杀的人是唐瑾睿了。脑海中一产生这样的想法，徐世恩心里快感更甚！

    直到手中的刀子完全没入唐立仁的心脏，唐立仁最终气绝身亡！脸上痛苦一片。

    徐世恩拍了拍手，可惜他杀的人只能是唐立仁，而不是唐瑾睿。要是唐瑾睿死在他的手里，那该有多好啊！

    徐世恩无不遗憾地想。

    杀死了唐立仁，徐世恩还想将唐立仁的妻子，大儿子还有大儿媳妇通通弄死。徐世恩真的是太想让唐瑾睿痛苦了，什么痛苦比家破人亡更严重呢？更能让人痛彻心扉呢？

    对了，死还不是最痛苦的，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这似乎更好啊！

    徐世恩用一种令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的眼神打量着已经死透，没有一点声息的唐立仁。是该将他五马分尸，还是将他剁成肉泥喂狗呢？

    可惜，徐世恩也只能想一想了，因为唐晶晶阻止了她。

    甚至在徐世恩提出要斩草除根时，可能是唐晶晶剩下的那最后一点良心过意不去，她找燕鸿说，“既然——既然我三叔已经去了，事情也就算了结了。我三婶他们没做什么，别对他们动手了。还有——还有我三叔的尸体就好好还给我三婶他们吧。再——再给他们一大笔银子。

    还——还——还有看看他们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的，我——我——我都答应。”

    唐晶晶这会儿真的是愧疚得不行，只觉得心里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心里沉甸甸的，完全喘不过气来。

    之前程桃花母女的死，还有杜大壮母亲包氏的死，唐晶晶能理直气壮地跟人说一句，跟她没关系，她什么也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可是这一次，唐晶晶就是再想自欺欺人，她也做不到啊！因为唐晶晶心里很确定，唐立仁的死跟她有莫大的关系！徐世恩和燕鸿就是当着她的面讨论如何让唐立仁为她顶罪，如何弄死唐立仁的。从始至终，唐晶晶只是说了就不咸不淡的废话，甚至可以说，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默认的态度！

    可能唐晶晶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也有可能唐晶晶是担心她和燕鸿的爱情，还有可能

    总之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唐晶晶最终还是选择让唐立仁为她死。

    唐晶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身上真的背负了一条人命！

    燕鸿看着唐晶晶眼里的愧疚还有害怕，心里怜惜不已，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轻声道，“晶晶，你实在是太善良了。你要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那些普通百姓对我们来说就是可以随便踩死的蚂蚁。

    晶晶，你有善心是一回事，可是有时候也不可能太有善心了。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唐晶晶依偎在燕鸿的怀里，身子却还是忍不住阵阵发颤，她不是被燕鸿的话给吓到，而是因为愧疚害死了唐立仁。

    哪怕再不想承认，哪怕再不愿意面对，唐晶晶也不能不承认，她真的变了，她能为了自己，自私到眼睁睁让别人为她去死，她就是这么个自私薄情的人。

    唐晶晶将脸埋在燕鸿的月匈膛，默默流下一行清泪，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她能抓住的仅仅只有面前的男人了。

    不过燕鸿最后还是听了徐世恩的，吩咐他将唐立仁的尸体送回唐家，并且给一千两银子的安葬费，再问问唐家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不过分的，通通都满足他们。

    徐世恩得了吩咐，心里不悦至极，不过他也没有阳奉阴违的本事。他知道要是他敢，燕鸿就不会放过他。当然，徐世恩确定燕鸿不会对这些小事在意，可是唐晶晶那女人会。

    徐世恩真心觉得好笑，唐晶晶可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徐世恩承认他坏，承认他是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他从未掩饰过这一点。

    可是唐晶晶呢，明明最恶心最恶毒的人是她，还要摆出一副“我无辜，我同情他们”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徐世恩很快笑了起来，他可真是傻了。唐晶晶当然要这样了，燕鸿最喜欢的不就是唐晶晶这腔调了，为了把男人死死抓在手里，唐晶晶就不能抛掉这作态。

    心里腹诽了一番，徐世恩很快就照燕鸿的吩咐办事。

    周氏在家等得几乎要发疯，唐立仁在明临府被韩王府的人抓走后，就有跟唐立仁相熟的人将消息传给周氏。

    周氏得了消息后，当场就要去明临府，可是谁想到周氏忽然昏厥。

    后来大夫给周氏诊脉，发现周氏已经有了快一个月的身孕，不过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胎儿不稳。

    周氏为了孩子，于是没能去明临府。周氏给唐瑾睿送信，说家里发生的事，可是那信根本没有送出去的机会，早就被徐世恩得到消息给拦下了。

    还是唐立孝见唐立仁一家出了太多事，于是自告奋勇去了明临府帮忙打听消息。周氏感激唐立孝，给了唐立孝一千两银子。

    唐立孝到了明临府后，银子塞了不少，但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真真是跟没头的苍蝇似的。

    唐立孝正急得不行时，唐立仁的尸体被送到他的手上，还有就是徐世恩带来的银子以及一句，若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都可以提。

    唐立孝在看到唐立仁的尸体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那是他的亲弟弟啊！原本还活生生的人，如今就这么了无生息地躺着，成了一个死人！

    唐立孝猩红着一双眼，愤怒道，“我三弟咋了？你们就是王府，也不能随便草菅人命吧！”

    徐世恩冷冷道，“唐立仁差点害死我家王妃，只让他一人抵命，而不是让他全家抵命，已经是韩王府法外开恩了。做人得懂得惜福。”

    “我呸！我三弟是啥人，我还能不知道？他是最谨慎小心的一个人了，咋可能跟王府扯上啥关系？还害王妃性命？你分明是在放狗臭屁！要是我三弟真的害了韩王妃，你们这又是把我三弟的尸首送回来，又是给银子，还问有啥要求，这是犯罪的人能有的？”

    这一刻，唐立孝的脑子是无比清明。

    徐世恩冷眼盯着唐立孝，他是真的有些惊讶，唐立孝还有几分脑子啊。

    “放肆！王府的事，轮得到你多嘴？赶紧带着唐立仁的尸首和银子回去。”

    要说唐立孝真是一个贪便宜的人，要是换个机会有那么多银子送上门，他肯定会眼睛都不眨地拿回去，可是这是用他三弟的命换回来的！

    “我要去报官！你们韩王府就能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不成？我一定要讨个公道。”

    徐世恩懒懒道，“随你。你要愿意去，你就去吧。”

    徐世恩说完就离开了。

    唐立孝也如他说的一样，去报官，可是根本没人接，他还挨了板子。

    徐世恩要不是看在唐晶晶的份儿上，就绝对不是几板子的事了，保证能弄死唐立孝。

    唐立孝在明临府求告无门，天气又渐渐热了，尸体根本放不住。没法子，他只能拿着银子买冰，将唐立仁的尸体带回去。

    周氏在看到唐立仁的尸体时，当场晕倒，险些流产！

    好不容易保住孩子，周氏咬着牙，死也要给唐立仁讨公道。

    唐立义也得知了唐立仁的死讯，他从唐立仁的嘴里知道这事跟韩王府有关系，立即写了状子去县衙告状。结果公孙县令根本不接。

    唐立义要去明安府告状，他甚至都出不去！

    不止如此，还有人警告唐立义，要是再多管闲事，他的功名也保不住！结果要不是唐立义的岳父还有几分人脉本事，唐立义差点被革去举人功名！

    唐家顿时笼罩在愁云惨雾中。

    周氏只能去求助朱举人，这是她知道的唯一一个有本事有能力的人。

    朱举人一听唐立仁无端被韩王府害死，顿时大怒，打算为唐立仁写状子告官。

    周氏苦笑，“我小叔子也是举人，他写了状子了，可是没用。就连他的功名也差点被革了。王府势大，我们不过就是区区百姓，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朱举人被怒火燃烧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一点。

    朱举人沉声道，“事情告诉在京城的瑾睿了吗？”

    周氏闻言，当即落泪。

    丁氏忙取了帕子给周氏擦眼泪，“别哭了，你还怀着孩子呢。”

    周氏哽咽道，“送了。早在瑾睿他爹被王府抓走，我就送信了。我原想着京城距离远，信要很长时间才送到，可是后来有跟瑾睿他爹相熟的人告诉我，信根本送不出去！他——他——他还说，无论我写多少封信往外送，那信都送不到瑾睿手上啊！”

    朱举人大怒，“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到底是谁这样狂妄！”

    朱举人说着，自己找到了答案，“韩王府！韩王府难道真的要一手遮天不成！？”

    丁氏柔声道，“你也别气了。咱们跟韩王府比起来，的确什么也不算。你现在也别想着讨公道了，就是赔上你这条命，怕是也撼动不了韩王府。就是你想赔上自己这条命，你也看看瑾睿她娘啊！韩王府会不会心狠手辣的——”

    后面的话，丁氏没说，可是朱举人听懂了。

    丁氏又道，“妹子，我跟相公别的做不到，可是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会想法子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瑾睿的。其实瑾睿也得回来了，父亲去世，当官员的得丁忧啊。”

    周氏这次来找朱举人，就是希望他能帮忙送信给唐瑾睿。她不敢求朱举人多做什么，万一连累到朱举人，那该如何是好？

    周氏私心里不愿意连累别人。

    周氏离开后，朱举人将韩王府的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直到朱举人不骂了，丁氏才道，“找儿子帮忙吧。别的事情不说，只是给瑾睿送封信，儿子还是能做到的。”

    顿了顿，丁氏道，“我去找儿子帮忙。”

    丁氏知道朱举人抹不开面子，于是主动说道。朱举人保持沉默，算是默认了。

    －－－－－－题外话－－－－－－

    重大转折了！等一些事情解决后，要暂时离开京城了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46章 送信（二更）

    丁氏没让人送信给万易彬，而是在朱举人的陪同下亲自去找万易彬。

    朱举人和丁氏去了明安府后，他就没去找万易彬，而是丁氏独自一人去。

    丁氏在看到万易彬后，就说明了来意。

    万易彬面对亲娘的请求，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丁氏同样清楚万易彬是什么样的人。

    “易彬，你是我儿子。虽然我一直说着将瑾睿当成自己的儿子，可是我心里清楚，瑾睿在我心里的地位其实是不如你的。”

    万易彬一愣，随即轻轻叹气。

    丁氏说着，举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知道这次瑾睿他爹的事跟韩王府有关系。你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跟王府作对。娘不会傻到让你为了瑾睿他爹跟韩王府杠上。

    可——可——可是娘真的没有其他要求啊!娘只是求你帮忙送封信，告诉瑾睿，他父亲的事。娘不信，只是送一封信而已，你难道会因此出什么事？韩王府难道还要因此报复你什么不成？”

    丁氏说着，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地簌簌落下。

    丁氏见万易彬还是不同意，当即就要给万易彬跪下，“就当娘求你了！”

    当然，丁氏没有跪下的机会，万易彬拦住了丁氏，“娘，您别这样。您是我娘，哪里有当娘的，给我跪下的道理。”

    丁氏抓着万易彬的胳膊，目露恳切，“易彬，娘求了，只是送一封信而已。好不好？你能不能答应娘？”

    万易彬私心里是真的不想掺和这件事，因为这么一件事，跟韩王府对上，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只是面对亲娘的恳求，他实在是狠不下心。

    亲娘生他养他，这几十年来，丁氏从不曾求过万易彬什么，这是第一次。

    最终，万易彬心软了，点点头，“好，只是送封信而已，我答应你。”

    丁氏破涕为笑，“谢谢，我替瑾睿谢谢你。”

    万易彬扶着丁氏起来，重新扶她坐到椅子上，又让人打了水，亲自拧了毛巾给丁氏擦脸。

    丁氏忽然问道，“易彬，瑾睿他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被韩王府的人杀死的？别说瑾睿他爹害了韩王妃这样的鬼话。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瑾睿他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还是清楚的，最是谨慎小心不过的人，跟韩王府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退一万步说，瑾睿他爹想害韩王妃，可是韩王妃怎么可能被瑾睿他爹害到？瑾睿他爹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看他也不用只窝在乡下，怕是早就能去京城闯出一番事业了。”

    丁氏说着，语气里不禁含了一丝愤懑。

    万易彬给丁氏擦脸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再次若无其事地给丁氏擦脸，“瑾睿他父亲的死跟韩王妃没什么关系，他只能说倒霉吧，当了别人的替罪羔羊。还是——算了，不说了。”

    丁氏听得一头雾水，纳闷道，“什么倒霉，什么替罪羔羊？易彬，你把话说清楚啊。”

    万易彬这里给丁氏擦完脸，淡淡道，“娘，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何必深究呢。”

    “可——可——可是瑾睿要是知道他父亲的死讯，他心里如何能不难受。若是连父亲的死因都不知道，那该——”在丁氏心里，唐瑾睿虽然没有万易彬这个亲生儿子重要，但是丁氏对唐瑾睿的心也不是假的啊！这会儿，丁氏是真的心疼唐瑾睿。

    “等唐师弟回来，他若是想知道他父亲的死讯，让他亲自来找我问吧。”

    丁氏一怔，下意识点点头，算是听清了万易彬的话。

    万易彬留丁氏吃饭，但丁氏拒绝了，“你爹还在等着我呢。我就不多留了。”

    万易彬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亲自送丁氏出门。

    丁氏离开后，万易彬神色有些恍惚。

    万易彬的心腹知道他答应了丁氏给唐瑾睿送信后，不禁有些迟疑，“老爷，给那位唐大人送信的事，是不是还要好生看看。毕竟这事跟韩王府有关。若是让韩王府得到消息，到时候老爷您就——”

    万易彬的脸倏地冷了下来，冷声道，“好笑！难道我就怕了韩王府不成？况且韩王世子目前只是韩王世子，他还不是韩王，更不能代表整个韩王府！”

    话是这样，可是——

    万易彬知道心腹担心的是什么，淡淡道，“不必担心。这封信，我请夫人帮忙送到京城。韩王世子是不知道的。真是没想到皇家居然还能出这样的痴情种，我可真算是长了见识。”

    万易彬嘲讽地说了一句，抬步朝后院走去。

    万如雪见到万易彬时，满脸笑容，“夫君，父亲那里来信了。父亲说让咱们可以收拾行李，皇上不久就会调你回京城。”

    万易彬知道这事，万钧来信跟他提过几句。况且万易彬自己心里也有数，他在明安府当知府的时间也不短了，本就是为了积累资历。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自然得调到京城去了。

    万如雪一边指挥下人收拾行囊，一边说道，“虽然明安府很好，可是我还是喜欢京城。毕竟我从小是在京城长大的。还有孩子们学习还是得在京城好，那里的资源不是明安府可以比的。还有父亲年纪大了，他也很想念我们。

    这一次，我们去京城，就可以好好在父亲的膝下尽孝了。”

    万如雪越说，眼睛就越亮。

    看着万如雪亮堂堂的眼睛，万易彬有些话真是不好意思说，可是答应了丁氏，他是不能不说。

    万易彬挥挥手，让屋内正在忙着整理行囊的下人退下，“你们都先退下，我有话要跟夫人说。”

    下人很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离开。

    下人离开后，万易彬才一脸歉意地开口，“夫人，今日我母亲来见过我了。”

    万如雪的眼里并没有惊讶，因为这事，她知道。

    万如雪静静看着万易彬，等待他下面的话。

    “夫人，我那位唐师弟父亲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万如雪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了。

    万如雪狐疑道，“夫君，你不会是想帮忙吧。”

    万易彬摇头，“这么一笔糊涂账，我插手做什么？况且就是我插手了，怕是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是告到京城，告到皇上面前，他难道还能因为一个平民处置自己的亲孙儿？”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就是糊弄糊弄无知百姓的。

    万如雪见万易彬不糊涂，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万如雪早就知道万易彬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可是万如雪还清楚一件事，万易彬对他的亲生父母实在是万分愧疚，一般他们提出的事，只要不是太过分，万易彬都会同意，她以为这次也是。

    像是看懂了万如雪的想法，万易彬轻轻一笑，“我始终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心里是有我这个儿子的。太过分的事，或者知道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他们是不会提的。”

    万如雪笑道，“那这次母亲提的要求是不过分的，而且在相公能力范围之内的了？相公还是说吧，母亲到底要你做什么。”

    万易彬直言道，“其实也没什么。母亲只是要求我送一封信给唐师弟，将他父亲的死讯告诉他。”

    万如雪立即明白了，惊讶反问，“难道韩王世子不许别人给唐师弟送信？”

    万易彬点点头。

    “送信不难。我走父亲那儿的路，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夫君，你也该知道，我们和父亲通信的频率大约是半月一次。上一次的信送了才不过三天而已。这要是贸贸然就送一封信，再加上母亲又刚刚来过。我担心韩王世子会猜到咱们送的信是什么。这让我不能不担心啊。”

    万易彬听懂了万如雪的话，送信可以，跟着还有十多天才送的信一起去，免得引起韩王世子的注意。

    万易彬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还要十二天才能送信，一般信送到京城，时间一般都要超过半个多月。这速度已经很快了，毕竟明安府离京城还是很远的。

    万易彬想想，点了点头，“就照夫人说的吧。”

    万如雪高兴一笑，“我就知道夫君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可能是不想继续送信这话题，万如雪开始说其他事，“夫君，我是真没想到韩王世子是那么个痴情种啊。为了一小小民女，竟然连亲身母亲的安危都不顾了。”

    唐立仁的事，万如雪心里可是清楚得很！万如雪知道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养燕鸿那样的儿子，还不如干脆不养呢！为了一个女人，连亲娘都不要了！

    万如雪在心里暗暗发狠，她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儿子养成那样！

    万易彬也是满脸不屑，实在是不想提起燕鸿。

    “以前还当韩王世子是个好的，可是如今看来韩王世子可真是——”

    万易彬几乎找不出话来形容燕鸿了。

    “夫人，下次给父亲送信，可以将韩王世子的事情说一说。我相信父亲心里也会有感触的。”

    万如雪不解道，“告诉父亲？夫君，难道你还存着请父亲帮忙为——”

    万易彬见万如雪误会了，于是道，“娘子，你想太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顿了顿，万易彬压低了声音，“我是希望父亲能将这事情捅给皇上知道。当然，我不隐瞒我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想为唐师弟解气的想法，但是不多。退一步说，皇上可能为韩王世子弄死了一平民，就要韩王世子赔命？这怎么可能，别说赔命了。我想就是废了韩王世子的世子之位，这都是不可能的。”

    万如雪疑道，“夫君既然都明白这些道理，那为何——”

    万易彬的眼底闪烁着道道精光，“夫人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想必应该了解父亲吧。自从两年多前边关的事情后，父亲对皇太孙是——父亲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夫人知道，我也知道。”

    万如雪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万钧做过的事情如果是别人知道了。那绝对是要斩草除根的，可万易彬就不用了，他就是万家的人。

    “皇太孙若是废了。接下来就是要看三位藩王了。赵王可以先排除，他从来都无心皇位。那就只剩下楚王和韩王了。”

    万如雪一惊，“夫君，你更看好楚王？”

    万易彬眼底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他淡淡道，“现在也谈不上看好谁，不看好谁吧。只是在韩王世子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一个人。”

    万如雪不解道，“看到谁了？”

    “皇太孙。”

    万如雪愈发不解，“这两人有何相似之处？”

    “两个都是任性至极的人。皇太孙是，韩王世子也是。只是韩王世子是为情任性至极。”

    万如雪一愣，旋即轻轻点头，不得不赞同万易彬的话。

    “夫人，咱们只是在信中将韩王世子做的事情告知父亲，究竟要不要告诉皇上，这还得看父亲的意思。”

    这下，万如雪最后一点迟疑都没有了，反正最后做决定的是万钧。万如雪还是很相信万钧这个父亲的，相信万钧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唐瑾睿这里对凌平县发生的事情至今是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唐立仁已经去世的消息。

    唐瑾睿这会儿倒是挺高兴的，因为苏劲松告诉他，苏阁老已经为他看好了一门亲事。

    提到自己的婚事，苏劲松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祖父为我好看的是翰林院学士的嫡次女。”

    唐瑾睿就在翰林院，对翰林院学士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

    现在翰林院的学士姓封，为人刚正，学富五车，在翰林院的威望还是不小的。

    唐瑾睿有些迟疑道，“可是封学士的官职才正五品，这是不是有些低了？苏兄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

    唐瑾睿倒不是嫌贫爱富，看不起人，只是作为朋友，他希望苏劲松能有更好的选择。这也是人之常情。

    苏劲松道，“祖父说了，以后封学士的前程不止如此。”

    唐瑾睿立即明白了，翰林院官员可都是为内阁做准备的，以后封学士很有可能进内阁。那么封学士这个岳父可真是不错。

    “还有祖父跟我说封二小姐是个极好的姑娘，我要是能娶到她，一定能得到一个很好的贤内助。”苏劲松说着，脸上不禁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微微有些羞涩。

    唐瑾睿真心为苏劲松感到高兴，作为朋友，他自然希望苏劲松能有自己的幸福。

    苏劲松说着，就忍不住叹起气来。

    唐瑾睿见状问道，“苏兄，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那位封二小姐很好吗？”

    “我只是听祖父说的。谁知道那位封二小姐到底是真好还是怎么样。”

    唐瑾睿劝道，“苏兄，你该相信苏阁老的眼光，他看人应该是不会错的。”

    “唐兄，对你，我也就不瞒着了。其实——其实我心里是有些害怕。”

    唐瑾睿皱着眉头，不解道，“害怕？苏兄你害怕什么？”

    “我觉得我的婚事是不是有些太波折了。你说说之前之前的临安公主——我真是被临安公主弄得心里有些阴影了。我真是害怕再来一个跟临安公主一样的，跑上门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配不上她，而且她还另外有意中人。”

    唐瑾睿嘴角抽搐，“苏兄，我看你是想太多了。世上哪来那么多临安公主这样的女子。有这么一个，已经是很出头了。你别想多了，不会的。”

    苏劲松接着叹气，“我也盼着不会啊。老天爷可别再折腾我了。怎么我看别人的婚事从头到尾都是顺顺当当的，轮到我就波折丛生了。我现在也不盼着别的了，只盼着祖父给我挑的封二小姐是个好的，封家也同样是个好的。我能顺顺利利地娶妻就好了。”

    唐瑾睿笃定道，“一定会的。”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47章 慈惠主持（一更）

    唐瑾睿回去后，将苏劲松即将定亲的事跟顾明卿说了。

    顾明卿也为苏劲松高兴。

    唐瑾睿只是帮了苏劲松一次，可是等唐瑾睿和顾明卿来京城后，苏劲松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忙。而且顾明卿私心里很是喜欢苏劲松的性子，爽朗大方，不拘小节。跟这样的人相处，的确是令人感到很愉快。

    “希望苏公子这次的姻缘能平平稳稳。正好，我三日后要跟歆妍去静心庵，我给苏公子上香求他姻缘顺利好了。”

    唐瑾睿还是第一次听顾明卿说要去静心庵的事，奇怪道，“娘子，怎么好端端地要去静心庵？”

    顾明卿解释道，“静心庵的慈惠主持在歆妍还在庄子上的时候，就经常帮歆妍。歆妍的医术就是跟慈惠主持学习的。不过慈惠主持的年纪大了，最近身子有些不好。所以歆妍想去看看她。歆妍跟我说了这事，所以我想着跟歆妍一块儿去。”

    唐瑾睿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顾明卿想去就让她去吧。

    三日后，到了顾明卿和洛歆妍约定的日子，因为是去庵堂，所以顾明卿打扮地很素雅，身上也没有戴多少配饰。洛歆妍也是如此。

    顾明卿和洛歆妍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洛歆妍的神情难掩担忧，“慈惠主持对我很好。那时候我在乡下的庄子，吃不好穿不好。在乡下庄子更没有能识字读书的机会。

    是慈惠主持帮了我，要不是她，我如今怕是一个目不识丁，行为粗鄙的女子了。”

    顾明卿发现洛歆妍在提起慈惠主持时，语气含着孺慕之情。可见慈惠主持对洛歆妍来说，无异于是母亲一样的存在。

    顾明卿奇怪道，“歆妍，那慈惠主持难道只是看你可怜，所以才帮你？”可是世上可怜的人不少，为什么偏偏就洛歆妍入了慈惠主持的眼呢？

    洛歆妍解释道，“其实慈惠主持跟我母亲是好友。”

    还有这么一出？顾明卿了挑挑眉，不说话了。

    “慈惠主持其实是个可怜人，她其实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

    顾明卿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她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别人秘密的人，于是道，“若是十分隐秘的往事，歆妍就不必说了。我也不是那么好奇。”

    洛歆妍摇头，“不是，其实也不是多隐秘的往事。可能京城老一辈的人都还记得吧。慈惠主持是个可怜人，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原本是该幸福快乐一生。

    慈惠主持从小就定了一门亲事。男方家的身份比她家要高多了。可谁知道慈惠主持定亲的未婚夫喝多了酒，结果从马背上摔下来，然后不治身亡。”

    顾明卿闻言，心里感慨不已，该说酒驾还有酒后骑马都是万万不能的吗？太危险了，稍微一个不注意，小命就没有了。

    “发生这样的意外，谁都不想的。慈惠主持也可怜，失去了未婚夫。对女子来说，这毕竟是会损了名节的。”

    顾明卿静静听着，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很赞同洛歆妍的话。封建时代的女人实在都太悲惨了，一个个的怎么就那么倒霉呢？明明不是她们的错，结果错误都要她们承担。

    洛歆妍接着道，“偏生慈惠主持的未婚夫家是不讲理，非逼着慈惠师太嫁过去，要慈惠师太给他未婚夫守一辈子的活寡！”

    顾明卿听着，秀眉蹙起。

    “明卿，你是不是觉得慈惠主持的未婚夫家太可恶了，太过份了？”

    顾明卿点头，让一个花季之年的少女嫁给一个死人，还要守一辈子的活寡，这怎么可能不可恶，不过分呢？杀人不过头点地，碗大的疤，痛也就是痛那么一下子。

    逼着人守一辈子的活寡，这真是慢刀子杀人，每天都叫人生不如死啊！

    “可我觉得慈惠主持的未婚夫家还不是那么可恶，那么过分。因为跟慈惠主持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们也不必非要怜惜慈惠主持。最让我齿冷的是慈惠主持的亲人！他们居然同意慈惠主持未婚夫家的要求，逼着慈惠主持嫁去守活寡。”

    顾明卿一愣，随即摇头道，“是慈惠主持的未婚夫家给了她家不少好处吧。”

    洛歆妍点头道，“就是为了那些好处。慈惠主持的家人就逼着她嫁去未婚夫家守活寡，他们这是生生要毁了慈惠主持一辈子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我真是”

    “有的亲人之间，可以为了彼此付出一切。还有一些亲人，则是可以为了利益放弃那微薄的血缘之情。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慈惠主持是不想一辈子就这样毁了，所以选择出家吗？”

    “不错。慈惠主持选择出家来避开那些冷血的亲人。也幸好，这是在天子脚下，再加上当年太后还活着，极为信佛。所以慈惠主持才避开了守活寡的命运。”

    顾明卿也不知道是守活寡更惨，还是出家更惨了。可能对那位慈惠主持来说，出家比去守活寡要强一点吧。

    不过要顾明卿说，也是出家比守活寡要强。总归能避开家人在她的身上吸血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让那些想利用自己的人好过。

    就凭这些，顾明卿也觉得出家强。

    心里感慨了一下，顾明卿就收起了心中的想法。

    接下来的路途中，洛歆妍不知道是不是为慈惠主持难受，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静心庵。

    静心庵在京城郊外，面积不大，香火看着也不是很鼎盛。

    不过静心庵的环境看着不错，很是清幽宁静，里面还栽种了不少药材。

    见顾明卿打量着那些药材，洛歆妍解释道，“这都是慈惠主持自己种的药材。我的医术就是跟着慈惠主持学的。慈惠主持经常接济贫苦人家，为了节省药钱，她就自己种了不少。”

    “慈惠主持称得上奇女子了。”

    古代的女子有多少敢对抗家族的。但是慈惠主持敢！慈惠主持就是出家了，仍然心存善意。

    洛歆妍是故友之女，就一直多加照拂。慈惠主持还自己栽种药材，救济贫苦人家。这品德的确是高尚。

    洛歆妍跟静心庵的师太都很熟悉，见她来了，很快就有人带着她们去看慈惠主持。

    慈惠主持的房间十分干净，没有多少摆设，屋内燃烧的香料很好闻，味道不浓郁，也不芬芳，闻着倒是有一点药香。但是不否认，这香料闻得的确很舒服。

    顾明卿和洛歆妍来到慈惠主持的床边。

    顾明卿这才看到了慈惠主持的容貌。

    慈惠主持的年纪不小了，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显得有些苍老。但是她的面容是那样的慈祥，嘴边挂着极浅极浅的笑意，颇有一种悲天悯人之感。

    洛歆妍一见慈惠主持，眼眶一红，“主持，您看着比之前瘦了好多。是不是因为病了才消瘦的？”

    慈惠主持让人给顾明卿和洛歆妍搬了两张小杌子，两人很快坐下。

    慈惠主持靠在枕头上，淡笑道，“只是天气越来越热了，我有些休息不好，所以才显得没什么精神罢了。你怎么大老远地来了，也不嫌累。”

    洛歆妍红着眼，“主持，在我心中，您跟我的母亲没什么两样。我来看望您，这有什么。我倒是盼着能时时在您的身边尽孝。”

    慈惠主持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洛歆妍的手，“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别的无需多做。歆妍，这是你的朋友？”

    洛歆妍给慈惠主持介绍顾明卿。

    顾明卿给慈惠主持打招呼，“慈惠主持。”

    慈惠主持深深凝视着顾明卿，好一会儿，才移开了视线，“唐夫人看着是有福气的。”

    “多谢主持吉言。”

    慈惠主持摇头，“贫尼可不是奉承，而是实话实说。修佛那么多年，贫尼不敢说自己的佛法有多精通，可是好歹有了几分看那人的本事。唐夫人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将来不会差的。”

    大富大贵？谁不喜欢听好话，顾明卿也同样喜欢。

    “只盼着，我真的能跟主持说的一般，大富大贵。”

    慈惠主持笑着点头，“会的。只盼着唐夫人能不忘初心。大富大贵是有，但是凡事都讲因果循环。要想大富大贵，中间怕是要受不少挫折磨难。不过唐夫人面相极贵，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顾明卿深深盯着慈惠主持，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话里的可信度。顾明卿想，她要想大富大贵的话，还真的得盼着唐瑾睿。毕竟这是一个夫为妻纲的时代。

    除非唐瑾睿位极人臣，那么连带着顾明卿也能跟着享福。

    顾明卿很想问问，以后她能大富大贵到什么地步？由此就能推断出唐瑾睿怎么样了。

    可是慈惠主持却不再看顾明卿，反而开始跟洛歆妍说起话来。

    “歆妍，你的命格其实比唐夫人还要好。”

    听到这话，顾明卿忍不住说了一句，“慈惠主持，歆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瑞郡王妃了。当然比我一个小小的官员妻子要好了。”

    慈惠主持笑而不语，“不一样的。”

    顾明卿再次很想问，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顾明卿觉得慈惠主持是她见过的最像高人的高人了。不过高人是不是都喜欢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怎么把人的胃口吊起来了，她就不继续说了呢！

    顾明卿对此是怨念无比啊！

    慈惠主持说着有些累了，这时，有一尼姑进来，“主持，封大小姐的情况有些不好，要不要给她请个大夫看看？”

    顾明卿疑惑道，“封大小姐？”苏劲松要定下的未婚妻不正是姓封吗？

    顾明卿问道，“主持，那位封大小姐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翰林院封学士的庶长女。”

    顾明卿的眼睛猛地睁大，真的是她知道的那个封家！？

    “原本该我去给封大小姐诊治的，可我如今病着，倒是不方便了。去请个大夫给封大小姐看吧。”

    洛歆妍却道，“主持，我就懂点医术。我去给封大小姐看吧。”

    慈惠主持点头，“这样也好。你去吧。”

    “歆妍，我想跟你一块儿去看看，不知道是否可行。”

    洛歆妍缓缓一笑，“这算什么大事，明卿你既然想去，跟我一块儿去吧。”

    一路上，顾明卿就问洛歆妍，那位封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洛歆妍叹了口气，“那位封大小姐其实挺可怜的，她被送来静心庵有一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封大小姐是定了亲的，可是后来忽然得了疯病。慈惠主持的医术算是比较有名，于是封大小姐就被送到静心庵了。我也是来看慈惠主持时，才知道的。”

    顾明卿听着觉得很奇怪，“一个好好的翰林院学士的嫡长女，怎么会忽然得了疯病？封家难道还有他人有疯病？”遗传的疯病倒是有点可能。

    洛歆妍想了想，“封家其他人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疯病的。好像真的就只有封大小姐一个。我其实也给封大小姐把脉过，她的脉象很乱，我觉得她的病像是吃了什么药物所致。我把我的猜测跟慈惠主持说过，可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不曾说什么了。”

    “吃了什么药物所致？你确定？”

    洛歆妍摇头，“我确定不了。我的医术还没高到那地步。可是我觉得这可能性很大。我来静心庵的几次里，倒是遇到了封二小姐来看封大小姐。他们姐妹的感情倒是不错。”

    “是吗？”顾明卿语气古怪地说了一句。

    洛歆妍听出顾明卿话里的语气有些怪，于是问道，“明卿，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顾明卿和洛歆妍很快就到了封大小姐所在的屋子。

    屋子很干净，就是封大小姐也很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也并不脏。

    看来在静心庵，封大小姐的确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有些官家女眷犯错，也会被送去庵堂。有的庵堂，说是庵堂，不如说惩罚人的人间地狱。在里面的女眷根本就不算人，畜生怕是都比她们要强上许多。”

    洛歆妍说的，顾明卿当然知道。世间从来就不少这样黑暗肮脏龌龊的地方。

    “可是这些从来不会在静心庵初出现。静心庵的师太都跟慈惠主持一样，是真正有慈悲心的出嫁人。慈惠主持会收留这些女眷，就是希望这些女眷能有个好去处，不至于被送去那些肮脏龌龊的地儿受苦。不过送来女眷的人家也会送来一大笔银子。这样静心庵就有钱了，慈惠主持就能用那些钱接济更多的人了。

    当然，被送来的女眷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慈惠主持的确是个得道高人。”有些人，天生就是值得人敬佩的。因为他们的品行，还有所作所为，都值得人敬佩。

    顾明卿知道自己成不了那样的人，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敬佩那样的人。

    洛歆妍要上前给封大小姐把脉，顾明卿伸手拉住她，“封大小姐待会儿不会暴怒伤人吧。她毕竟是疯子。”

    最后两个字顾明卿说得很小声。

    洛歆妍拨开顾明卿的手，笑道，“别担心。封大小姐跟一般的疯子不一样，她不会突然暴怒伤人的。封大小姐总是神神叨叨的，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流泪。”

    顾明卿眼底意味不明，“神神叨叨她都说些什么？”

    洛歆妍想了想道，“好像是什么，贱人贱人，都是贱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记得的就是这些吧。”

    顾明卿看向封大小姐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洛歆妍上前给封大小姐把脉，一开始封大小姐还有些害怕，但是洛歆妍很温柔，声音温柔，举止温柔，这让封大小姐逐渐接受了洛歆妍，允许她靠近自己。

    －－－－－－题外话－－－－－－

    对于唐立仁的死呢，大纲是一早就设定好的。灵感来源于明朝的张居正，他的亲爹就是被王府管事害死，然后张居正就很牛逼了。个人觉得男主要彻底脱胎换骨，是需要一个契机的。

 第348章 不安（二更）

    等洛歆妍给封大小姐把脉后，顾明卿才凑到洛歆妍的耳边小声问，“歆妍，封大小姐怎么了？”

    洛歆妍回答，“还好，她的情况没什么严重的。奇怪了，我记得我上次也给她把脉过，她的情况是有些好转的。可是这一次把脉后，我怎么发现她的情况似乎比上一次要差了一点。”

    洛歆妍说着，自己也是奇怪不已。

    洛歆妍正奇怪呢，这时，有小尼姑进来说，封二小姐来看望封大小姐。

    封大小姐封嘉瑜是封家的庶长女，而封二小姐封嘉兰则是封家的嫡女。

    当妹妹的来看望姐姐，自然不会有人拦着。

    顾明卿心道这封嘉兰就是要跟苏劲松定亲的人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

    很快，顾明卿就见到了封嘉兰。

    只见封嘉兰穿着浅紫鸡心领绣梅花褙子，下身套着月白色软缎百褶罗裙，头上只简单插了一支羊脂白玉的簪子，打扮得很是清丽，并不奢华。

    封嘉兰的容貌不算上等，最多也就是中等偏上。可是顾明卿不能不承认的是封嘉兰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就像是一阵暖暖的春风，能吹进人的心里似的。

    封嘉兰在看到顾明卿和洛歆妍时，微微一愣，不过她是知道这两人的，“洛姑娘，唐夫人。”

    顾明卿和洛歆妍也对封嘉兰点了点头，三人也就算是见过了。

    封嘉兰的眼底满是怜惜，在看向封嘉瑜时，更是微微叹气，“可怜我姐姐到现在都没能恢复正常。我这当妹妹的真是时时为她感到揪心啊。”

    封嘉兰身边一穿着青色褙子的丫鬟柔声劝道，“姑娘就别伤心了。要是大姑娘知道姑娘您对她的心意，相信大姑娘一定会很感动的。”

    封嘉兰点点头，往封嘉瑜的床上去，伸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封嘉瑜。可是封嘉瑜似乎怕极了封嘉兰，见封嘉兰的手朝她伸来，她就拼命往床角缩，不让封嘉兰碰她。

    可是一张小床就那么点地方，哪里是封嘉瑜不想让封嘉兰碰，她就可以不碰到的。

    顾明卿见状，眉头蹙得更厉害了。

    在封嘉兰碰到封嘉瑜的那一刻，顾明卿觉得封嘉瑜浑身哆嗦得更厉害了，甚至张牙舞爪起来，想要挥开封嘉兰在她身上的手，甚至还开始轻声呜咽起来。

    洛歆妍察觉到封嘉兰的情绪不对，于是劝道，“封二小姐还是先放开封大小姐吧。我看封大小姐此时的情绪似乎是有些不对。”

    封嘉兰从善如流地将手从封嘉瑜的身上收回来，语气里颇为伤感，“我真是没想到大姐的病情会如此严重。大姐，想想当初你是多精彩艳艳，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都在我们一众姐妹之上啊。就是大姐你未来的夫婿也是十分出众。

    原本大姐你是可以幸福快活一生的，谁知道大姐你就忽然染上了这样的病，这可真是”

    在封嘉兰的话一落下，床上的封嘉瑜忽然闹了起来，似乎是想朝着封嘉兰扑过去。

    因为封嘉瑜的情况特殊，所以屋内有两个健壮的尼姑，在封嘉瑜的情况不对后，她们立即制住了封嘉瑜。

    顾明卿见状，眼底的阴影更重。

    封嘉兰叹了口气，见封嘉瑜被制住，还想开口，“大姐”

    “封二小姐，我看封大小姐的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对。我虽然不通医术，但是也知道病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外人最好都不要对她说什么。”

    穿着青色褙子的丫鬟不悦道，“我们姑娘是关心亲姐，唐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倒显得我家姑娘心怀不轨似的。”

    顾明卿淡淡道，“我只是说实话罢了。我怎么瞧着封二小姐的丫鬟似乎是有些激动啊。不，不是有些激动，瞧着真是非常激动啊。”

    封嘉兰眼神一顿，继而柔弱开口，“唐夫人说得很有道理。一切都是我没想周到。就照唐夫人说的做吧。大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封嘉兰说着，忽而羞涩一笑，“看我这记性。今天我来这儿，除了是想探望大姐，还想告诉大姐你一个好消息。大姐，我很快就要定亲了。男方是一个很出色，年少有为的人，而且男方还出自名门。我跟大姐你姐妹情深，我相信大姐你听到这消息后，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吧。”

    封嘉瑜听到封嘉兰的话后，只变得更加激动。

    洛歆妍吩咐一旁的小尼姑取了银针，接着她就给封嘉瑜施针，好不容易，封嘉瑜才平静下来。

    顾明卿则一直幽幽望着封嘉兰离去的方向，眼底幽光闪烁。

    洛歆妍见顾明卿的神色有些古怪，不禁问道，“明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顾明卿摇摇头，“没什么。对了歆妍，你对这位封二小姐知道多少？”

    洛歆妍想了想回答，“我跟她交集不多，所以不好说她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偶尔参加聚会时，有人提起这位封二小姐总是会赞不绝口。”

    顾明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是吗？”

    说完这句，顾明卿也不再继续开口了，转而问守在封嘉瑜身边的两位尼姑，“我想问一下，封大小姐的病情如何？是不是一直反反复复的。”

    两个尼姑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口。

    洛歆妍道，“两位师太，明卿是我好友，如果她问的不是什么重要机密的事，还望两位能给明卿解惑。”

    一稍胖的尼姑这才说道，“封大小姐的病情似乎的确是这样，好好坏坏。有时候贫尼瞧着封大小姐很安静，好像都没病了。可每到这时候，封大小姐又会犯病。可能疯病就是这样的反反复复吧。”

    顾明卿又问，“是不是每次那位封二小姐来后，封大小姐就病情就加重了？情绪变得十分的激动。”

    洛歆妍猛地睁大眼睛，动了动嘴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另外一稍显瘦弱的尼姑想了想，说道，“好像好像真的如唐夫人说的一样。每一次那封二小姐来看封大小姐后，封大小姐的情绪就会变得很激动，犯病犯得是挺厉害的。之前，贫尼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尼姑说着，脸上还显得颇为懊恼。

    顾明卿和洛歆妍回到马车上，洛歆妍忍不住道，“明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怀疑封二小姐对封大小姐做了什么？”

    顾明卿点头，“是啊。我就是在怀疑。封大小姐是疯子，可是我发现她疯得似乎也没多厉害吧，只要外人对她温柔一点，耐心一点，我看无论是你，还是两位师太，你们都是能靠近她的。

    那位封二小姐可是封大小姐的亲妹妹，怎么从她一来，封大小姐的情绪就不对头了？是，那位封二小姐显得是很温柔，可是她越温柔，我觉得那位封大小姐就越害怕。”

    洛歆妍回忆着方才看到的封大小姐和封二小姐见面的场景，那时候没注意的细节，现在一一浮现眼前。

    “好像好像真的如你说的一样。”

    “尤其是那封二小姐的手放到封大小姐的身上时，我看封大小姐似乎吓得都快晕了。所以我的确是有些怀疑那位封二小姐。最起码，那封二小姐似乎真的没有那些人称赞得一样好。”

    顾明卿说着，脸上倒是庆幸不已，“歆妍，我现在倒是挺高兴的。幸好，来了静心庵一趟，让我看到这么一出。要不然等到苏咳咳”

    洛歆妍眼神一闪，“明卿，苏什么啊？”

    顾明卿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就是我相公的一位好友似乎是要跟那封二小姐定亲。”

    洛歆妍联想到顾明卿刚才说出的“苏”，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京城里有名的苏姓人家可不多啊，跟唐瑾睿交好的姓苏的人似乎也就一个，苏阁老的嫡长孙苏劲松。

    洛歆妍心里有数，但是嘴上没有多说什么。可能苏劲松和封嘉兰的这桩婚事，很有可能会不成。

    顾明卿回到家后，一直等到唐瑾睿回来，回到房间后，她迫不及待地就封嘉兰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听着，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凝重起来。

    “娘子，你有把握吗？”

    顾明卿回答，“要说十成的把握，那自然是没有的。可要说四五成的话，我想是有的。相公，你该提醒苏公子，让他好生查查那封二小姐。毕竟那会是他未来的妻子，是要陪着他度过一生的人。”

    唐瑾睿深以为然地点头。

    可是唐瑾睿的眉头迟迟没有松开，顾明卿见状道，“相公，你还在担心苏公子？”

    唐瑾睿摇头，“我不是在担心苏兄。而是我最近心里总是慌慌的。那种感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就是就是就是心神不定，好像已经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甚至有时候我梦中都会因此惊醒。”

    唐瑾睿原以为这样的感觉不会持续，可是直到今天，他仍然如此，因此唐瑾睿的心开始慌了。

    顾明卿闻言顿时重视起来，“相公，你是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吗？还是已经发生了什么？”

    唐瑾睿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迷惘，“我我我不知道。可我的心就是很慌。娘子，爹和娘那儿难道还没有来信吗？”

    这次的信已经迟了好多天了。

    顾明卿摇头，“爹和娘的信还没送来。倒是我写了封信回去。只是京城距离凌平县到底是太远了，双方通信实在不是那么方便。”

    现代的通信多方便啊，一个电话，一个信息，立马就能知道对方的情况了。

    顾明卿的心里也开始渐渐担心起来。老家那儿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

    唐瑾睿的心里也开始着急，他真的很怕家人在老家会出什么事。如果是真的，那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看出唐瑾睿的担忧，柔声劝道，“相公，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爹和娘都是聪明人，他们肯定知道该如何保全自己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没事的。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真的出事了，那爹和娘的信不也该早就送过来了？”

    唐瑾睿随意点头，只盼着能早点得到老家的消息。

    唐瑾睿心里担心着，但还是没忘记将封嘉兰的事情告诉苏劲松。

    苏劲松听着唐瑾睿的话，也不禁重视起封嘉兰来。

    苏劲松还是很相信顾明卿的，如果不是有把握，她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特地郑重地找到他，说这件事。

    既然唐瑾睿开口了，那么说明封嘉兰可能真的有问题。

    苏劲松沉着脸道，“这一次真的得多谢唐兄了。我会请人查一查那封二小姐的。”

    唐瑾睿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苏劲松见唐瑾睿的眉眼间萦绕着一股郁气，不禁道，“唐兄，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不成？”

    苏劲松也不算外人，唐瑾睿将心事告知他。

    苏劲松立即道，“唐兄，我收消息的途径比你要广一点，还有我祖父，不如我帮你打听打听吧。”当然要办成这件事，需要耗费的力气肯定是不少的。

    唐瑾睿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觉得他已经麻烦苏劲松许多了，再多这么一次，似乎是有些不过想到父母，唐瑾睿就将心头的犹豫压了下去。

    “那就多谢苏兄了。”

    “唐兄，不必客气。我与唐兄的关系，无须如此。”

    苏劲松回去后，立即着手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查唐瑾睿老家亲人的事，第二件才是查封嘉兰。

    苏劲松要做的事情，自然是没有瞒过苏阁老。

    苏劲松要做的两件事，要用到苏阁老的面子，自然绕不过苏阁老。

    头一件，苏阁老还没如何，不过在看苏劲松在调查封嘉兰时，他眸光一顿，派人将苏劲松给喊了过来。

    苏阁老直接问道，“你查封家二小姐做什么？”

    苏劲松也不瞒着苏阁老，将顾明卿让唐瑾睿转告他的话都说了。

    苏阁老多精明的人啊，一听苏劲松的话，就觉得其中有问题。

    苏阁老沉默片刻，最后开口道，“其实就算是真的，你娶那封二小姐也没什么坏处。这样精明厉害的妻子，能帮到你的地方其实不少。能让你免了后顾之忧。”

    苏劲松却是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还是算了吧。对亲生姐姐都如此，这样的女子，我实在是要不起。退一步说，我们苏家的门风不错，从祖父起，一直到我父亲和叔叔，都没有纳妾。我也没有纳妾的心，不过世事无绝对，谁能保证我真的一辈子不纳妾？

    万一我真的纳妾，有了庶子。就那位封二小姐的秉性，说实话，我真的是一点也不相信。庶子怕是只要冒了头，怕是就能被她给拍死。

    还有这样毒辣厉害的姑娘，谁说她的眼睛只会盯在内宅，指不定人家心大，手狠，连外面的事情也插手。等我知道后，怕是早就追悔莫及了。

    苏劲松最后下结论道，“所以无论孙儿如何看那位封二小姐，她都不适合当孙儿的妻子。”

    苏阁老深深看着苏劲松，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很不错，有自己的主见。去查吧，看看你都能查出什么。不过这到底是封家内宅的事，你想查出什么所以然，这怕是很难。”

    苏劲松淡淡道，“查了再说。要我说那封二小姐也不是多聪明的，如果封大小姐疯了的事情真的跟她有关系，她既然都把人给弄疯了，还时不时地去亲自刺激人做什么？多此一举！若非如此，唐兄的妻子怕是也看不出端倪。要我说，那封二小姐根本就是个自以为聪明的糊涂虫。这种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却自大愚蠢的人，比真正的蠢货还要糟糕。”

    苏阁老听着，若有若无地点着脑袋，算是赞同苏劲松的话了。

    “去查吧。若是需要什么，只管跟我说。”

    苏劲松一口应下了，很快又道，“祖父，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件事啊。”

    －－－－－－题外话－－－－－－

    这个灵感来自于昨天有位亲的评论，亲人出事了，就算在千里之外也是有感应的。

 第349章 婚事吹了（一更）

    苏阁老对苏劲松想说的事情，其实心里是有些数的，但他还是问，“何事？”

    苏劲松立即道，“祖父，您能不能帮唐兄查一查他老家那儿有没有出什么事？唐兄最近因此一直为这心神不宁。”

    苏阁老看了眼苏劲松，语气不明，“你对唐瑾睿倒是上心得很啊。”

    苏劲松理所当然道，“唐兄是我的好友，当初如果不是唐兄，我在乡试上就要吃大亏了。”

    苏阁老摇摇头，“唐瑾睿是帮了你大忙，可是你别忘了，你也帮过他不少了。那一次的恩情，你早就还掉了。你这样重情，我看着还真是有些担心。”

    苏阁老在担心什么，苏劲松心里当然清楚，只是苏劲松不以为意，“祖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我觉得这是没有必要的。唐兄不会害我的。唐兄是个好人，我跟他交往，觉得很舒坦。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有的只是肝胆相照。”

    “现在是，以后未必是。官场之上，你能保证你和唐瑾睿是一辈子的兄弟？你们二人不会反目成仇？是你不会害他，还是他永远不会害你？你敢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一句吗？”

    苏劲松一噎，他当然不敢保证，谁能保证未来的事。

    “祖父，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会儿，现在的事情我可以保证，唐兄是真心待我。我也是真心待唐兄的。祖父，从小到大，我能收获的真心真的是太少了。

    现在难得有一个唐兄，我不愿意错过。”

    苏阁老深深盯着苏劲松，后者丝毫不避让苏阁老的眼神。

    良久，苏阁老才收回眼神，“你可真是会把握当下啊。算了，你还年轻，想要一个真心好友，这也不算错。唐瑾睿的事，我帮你查查。不过离得太远了，怕是需要一段时间。”

    一听苏阁老答应了，苏劲松当即笑了，“我就知道祖父疼我。多谢祖父了。”

    有苏阁老将唐瑾睿的事情揽了过去，苏劲松就能专心查封嘉兰的事了。

    要说封嘉兰的事，还真是不怎么好查。那毕竟是封家内宅的事。苏阁老的人总没有放在封家内宅的。

    苏劲松也没有急吼吼地，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查一通，而是派人仔细盯着封家的后宅。

    苏劲松还真是没有白白派人盯着，真的让他盯到了一些东西。

    封嘉兰的奶嬷嬷是一个好酒的，平时出去跟人喝多了，就喜欢跟人吹牛，这种人一般是守不住什么秘密的。

    不过封嘉兰念在她的奶嬷嬷奶了她一场的份儿上，再加上她的奶嬷嬷对她的确是一心一意，所以封嘉兰对她的奶嬷嬷还是不错的。

    当然，封嘉兰也警告过她的奶嬷嬷，少贪杯，尤其是一些不该说的话，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苏劲松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当即就心动了，要套一个贪杯老嬷嬷的话，这有什么难的？

    苏劲松很快安排人去做。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直接单刀直入去干的，除非那奶嬷嬷是傻子，真要是傻子，封嘉兰也不会一直把人留在身边了。

    苏劲松是先派人慢慢跟那奶嬷嬷套交情，送了些东西，嘴上还不断捧着她。终于那奶嬷嬷将苏劲松的人当成了挚交好友，于是这酒就喝多了。酒水一喝多，脑子就有些不清楚了。

    那奶嬷嬷就卖了封嘉兰。

    原来封嘉瑜的疯病跟封嘉兰还真有关系，甚至全都是封嘉兰一手操办的。

    虽然封嘉瑜是封家的庶女，可是封嘉瑜容貌出众，才情也出众，可以说狠狠压了封嘉兰一头。两年前，封嘉瑜定亲，定的居然还是一高门庶子，虽是庶子，但是年少有为。

    封学士也因此夸奖了封嘉瑜许多次。

    封嘉兰本就嫉妒封嘉瑜，她居然起了歹心，弄了能令人发疯的药，在封夫人的帮助下将药给封嘉瑜灌下去。

    接着就是封嘉瑜疯了，封夫人和封嘉兰两个在封学士的耳边吹风，让封学士将封嘉瑜送去庵堂。封夫人和封嘉兰选定的庵堂还不是静心庵，而是瞧着名声不错，可实际上藏污纳垢，专门折腾女眷的黑心庵堂。

    好在封学士对封嘉瑜还有点父女之情，自己去打探了，寻到了静心庵这么个靠谱的庵堂。

    奶嬷嬷还说，封嘉兰可真是狠心，每个月都要去静心庵，明着是去关心姐姐，可实际上就是去刺激封嘉瑜的，好让她的疯病一辈子都好不了！

    奶嬷嬷说，有时候她跟在封嘉兰的身边，心里都惴惴的，年纪轻轻的姑娘，可那心真是毒啊！

    苏劲松要知道的都知道了，直接拿着套出的口供交给苏阁老。

    苏阁老看着，眉头紧皱，心里直叹，封嘉兰是个人才啊！若是个男子的话，怕是很能闯出一番名头。身为女子，她的手段就过于毒辣了，不是贤妻之选了。

    “这门婚事就算了。下一次，我会好好挑选一个适合你的。绝对不会再是封二小姐这样表面好，实际不行的。”

    苏劲松可有可无地点头。

    苏劲松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更上心一点，“祖父，唐兄的事，您查了吗？”

    苏阁老淡淡道，“在查，可是没那么快。”

    苏劲松闻言，不多嘴了，他倒是很想跟苏阁老说，您抓紧一点，但是他不好意思。苏劲松也知道苏阁老肯帮忙，这就很好了。

    苏阁老第二日就亲自去见了封学士，两家已经算是有默契了，唯一没定下的就是婚事了。

    要退婚，自然得说出个理由，要不然就算苏家此时的门楣高于封家。封家也是不会乐意的，而且很有可能结仇。

    苏阁老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有关封嘉兰的事放到桌上。

    封学士不知道桌上放着的是什么，但是苏阁老这明显是要他看。于是封学士拿起来看。

    一开始，封学士还有些不以为意，可是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差点没气得吐血！

    长女居然是被次女给害成了疯子！？

    封学士对长女还是挺有慈父之情的，乍然知道这消息，他真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老夫多嘴，有时候差事是很重要，可是这子女也得教导好啊。”

    苏阁老的声音响起后，封学士才回过神，“阁老说得很是。小女身子不好，怕是配不上阁老的嫡长孙，所以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苏阁老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不愿意继续这门亲事，他又何必强人所难啊！况且封嘉兰这德性，让他嫁进苏家，封学士还担心呢！

    苏阁老最喜欢的就是跟拎得清的聪明人说话了，很显然封学士就是这类人。

    苏阁老得到他想要的，于是就开口劝慰封学士。

    说了几句场面话后，苏阁老这才衣袂飘飘地离开。

    封学士则是二话不说回了家。

    当天的封府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安宁，封学士跟封夫人狠狠吵了一架，还将封嘉兰禁足，又将在静心庵养病的封嘉瑜接了回来。

    封嘉兰在知道她和苏劲松的婚事没了后，在封家哭泣不止。

    顾明卿还顺道关心了一下苏劲松和封嘉兰的事。在知道他们的婚事解除后，她心里也是为苏劲松高兴的。

    顾明卿连日来比较沉重的心情也因此放松了不少。

    顾明卿之所以心情沉重，也是因为老家那儿。老家送京城的信，这一次真的是送来太晚了。一开始晚上个几天，顾明卿还能想着是路上耽搁了，毕竟有这样那样的外力原因，可是现在一下子晚了那么多天，这就太不正常了。

    可惜京城距离凌平县太远，消息传递困难。

    顾明卿想着，要是能有一只可以传信的信鸽，那就好了。那传递消息该有多方便啊。可是那种信鸽不好训练，而且也很难弄。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日的事，就是再难办，顾明卿也会弄到。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托了苏劲松帮忙，可是一直等在这里，什么消息也没有，顾明卿的心里也不踏实。于是顾明卿去了镇国公府找冷梦凝。

    冷梦凝见顾明卿来，倒是高兴得很。

    等冷梦凝将下人打发下去后，顾明卿就说了来意，“按理，你在养胎，我有什么事情也不好麻烦你。只是我公婆一直都是准时给相公和我送信，如今已经迟了太久。无论是相公还是我。这心里始终是放心不下。梦凝，你娘家就在凌平县，来往也算亲密，可否请伯父帮忙打听一下我公婆那儿的情况？”

    冷梦凝当即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吩咐下去。不过京城距离凌平县毕竟比较远，我担心我这儿得了消息会比苏公子那儿慢。”

    顾明卿提前就将唐瑾睿请苏劲松帮忙的事情说了。冷梦凝因此才有这一说。

    顾明卿感激地握住冷梦凝的手，“叫我怎么感激你才好。”

    “休说外话啊！咱们什么关系，出了事”冷梦凝自知失言，“伯父和伯母应该是不会出事的。想必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你放宽心才好。”

    顾明卿随意点头，可是心里却是怎么也放不下，怕是只有得到确实的消息，她才能稍微松一口气吧。

    顾明卿不忍冷梦凝跟她一起担心，于是转移话题，“孩子还好吧。”

    冷梦凝顿时抚摸着还算平坦的小腹，“好，孩子一点也不闹腾，我也不吐不累。唯一堵心的就是那邹姨娘进门了。”

    顾明卿眉头一皱，“邹姨娘？就是前头那个的庶妹？”

    冷梦凝点头，“嗯。就是她。算了，就是前头那个的妹妹，就算是贵妾，不还是妾吗？我到底是正室，现在又有孩子了。我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以后好好养孩子就是了。”

    顾明卿看冷梦凝说起来像是毫不计较，可是面上还是有深深的介怀。

    道理，冷梦凝是都知道的。

    可问题是，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明卿总不能劝冷梦凝想法子去弄死邹姨娘吧。

    一来，冷梦凝实在不是这样的性子。二来，在后宅里，真的能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吗？

    顾明卿对此感到很怀疑。

    顾明卿只能开口劝了几句冷梦凝放宽心，什么也没有肚子里的孩子重要之类的话。

    在镇国公府呆了好一会儿，顾明卿才回去。

    没几日，京城倒是传出了一则流言，听说临安公主将亲婆婆给气晕了！

    虽然很快就有人出来澄清，是忠信伯夫人自己身体不好，因此才晕倒的，跟临安公主没有半点关系。

    可人都是喜欢先入为主的，而且他们更喜欢相信自己听到的。因此大多数人都相信是临安公主气晕忠信伯夫人的。

    临安公主这会儿也是苦得很，跑回宫里跟陆贵嫔诉苦。

    “我到底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啊！我怎么就嫁进忠信伯府了！那就是一个虎狼窝，我再在里面呆着，我怕是连命都要没有了！”

    临安公主是真的伤心，也觉得委屈得不成。除了在唐瑾睿的事情上屡屡受挫，临安公主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

    陆贵嫔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临安公主的话，直到临安公主哭累了，端起茶杯喝水，这才淡淡开口，“之前苏家的亲事就是极好的。苏家人口简单，况且那又只是继母，你是公主，管起你来就更名不正言不顺了。算了，不说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徒惹伤感罢了。”

    临安公主哭得更伤心了，“我都那么难过了。你是我亲娘，我可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临安公主的话里满是埋怨。

    陆贵嫔倒是淡淡扫了一眼临安公主，“你是我女儿，是我生的。我如何能不心疼你。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心里都忍不住产生一种你有今日，都是自作自受的想法，你叫我如何？”

    临安公主一噎，一时间泪水流得更厉害了，“我就知道我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盼头了。你现在高兴了，你现在就是想要看我笑话是吧！看吧看吧，反正我现在活着就是一个笑话了。”

    朗嬷嬷劝道，“公主就别哭了。因为您的事，贵嫔可是好几日都没睡好呢。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公主您的事。”

    临安公主没好气道，“什么我的事，我压根儿就没有把我那婆婆气晕！外面传的都是流言！”

    陆贵嫔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临安公主回答，“什么怎么回事。我看就是我那婆婆故意想要拿捏我呢。我那婆婆天天跟我说什么，女子最重要的就是给夫君传宗接代，还总是问我肚子有没有情况。叮嘱我要早日怀上。”

    说到这些，临安公主就来火，“我看我那婆婆就是个傻子！我才嫁给姜明宇多久，哪里有那么快的！就是有了孩子，太医都把不出来，她倒是成天的催催催！”

    陆贵嫔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顶撞你婆婆了？”

    临安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虚，但是很快她又不心虚了，“是啊，我是顶撞她了！可是我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说顶撞，我也没怎么顶撞啊！我不就是随便说了一句，她管得太多了吗？我是公主，就算她是我婆婆，难道她不该对我恭敬一点？一天到晚地在我面前摆婆婆的架势，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临安公主一点也不觉得她做错了，相反她还满肚子的委屈呢！

    陆贵嫔看着临安公主一副“我没有错”的模样，深深叹气，“还是我从小把你宠坏了。你真的是一点天高地厚都不知道啊。你以为你还是被皇上宠爱的公主？你如今已经遭了皇上的厌弃了，正是该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你说说你如今这样子，是想让你父皇更加讨厌你？不喜欢你婆婆，大可以不见她。见了她，就稍微敷衍几分，给她点面子，就你那样，有理也变得没理。更别提，你也没理到哪儿去。”

 第350章 陆贵嫔的恨（二更）

    临安公主听着陆贵嫔不断说着她哪哪儿不对的话，心里只觉得厌烦至极，听到最后，她没好气道，“你就只知道指责我！我进宫，又不是想听你骂我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我啊！要是早知道你就只会骂我，我才不会进宫呢！”

    临安公主的心情是真的不好，起身就打算离开。

    还是朗嬷嬷抢先一步拦住了临安公主，“娘娘也是担心公主啊。”

    临安公主气性上来了，这才打算离开，不过她本就是来找贤妃讨主意的，要是就这么离开了，似乎的确是有些蠢。于是就在朗嬷嬷的劝下，半推半就地重新坐下。

    临安公主坐下后，脸上的神情仍然是十分难看，“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跟姜家的人处得一点也不好。尤其是我那婆婆！反正我是不可能跟我那婆婆低头的，凭什么啊！我可是公主！

    分明是我那婆婆故意找我麻烦，我那婆婆就是想我低头，以后只听她的话！我绝对是不会让她得逞的！绝对不！”

    陆贵嫔看临安公主这幅死不低头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唯一的女儿落到如今这地步，陆贵嫔的心不是不同的。可无论陆贵嫔有多心疼，她也没法子插手，难道要将忠信伯夫人喊进来，骂一顿不成？

    真要是这么做了，陆贵嫔本就差到极点的名声怕是要更差了，就连孝康帝也会对她十分失望。

    临安公主脸上的神情忽而变得幽怨起来，“要是我之前能顺利嫁给唐瑾睿就好了。唐瑾睿的爹娘都在乡下，我嫁过去后，就不用看公婆的脸色了。

    唐瑾睿也不会跟姜明宇一样，总是淡淡的，让人看不清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我跟姜明宇在一起，总是”

    陆贵嫔问道，“你跟姜明宇在一起怎么了？”

    临安公主皱着眉，最后小声说道，“姜明宇瞧着似乎是对我很恭敬，对我也挺好的。可是说真的，我跟姜明宇相处的时候，我真的是有些害怕姜明宇。

    跟姜明宇呆的时间长了，我还有一种瘆得慌的感觉。尤其是姜明宇的眼神，看着没什么，但是总给我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反正我在姜明宇面前，连公主架子都不敢摆。”

    陆贵嫔道，“你跟姜明宇是夫妻。夫妻之间讲那么多的架子不架子做什么？你知道怕也好，总归有人能管住你。我倒是真的没想到有人能真的制住你。看来这婚事，真是没错。”

    临安公主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看不得我好！要是我嫁给唐瑾睿就好了，我的日子一定比现在要好多了。我”

    陆贵嫔嗤笑道，“你这话敢当着姜明宇说吗？”

    临安公主顿时缩了缩脖子，她当然不敢了，她怕姜明宇。

    “我我也就是在你面前念叨念叨，让我心里舒坦一点不行啊。我最不服气的是，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如此糟糕。可是顾明卿的日子却是过得越来越好。凭什么呢？我是公主啊。

    顾明卿算什么？不就是一侯府嫡女，身上却没有半点侯府血脉。顾明卿比得上我吗？顾明卿明明没有哪儿能比得上我的，可为什么她得到的东西就比我多呢？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要说临安公主最妒忌的人是谁，那绝对就是顾明卿了！因为顾明卿嫁给了她想嫁的男人，因为顾明卿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至于顾明卿所谓的好日子，大多都是临安公主自己臆想出来的。临安公主觉得嫁给顾明卿后，一定比这儿好，那儿好，所以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在那里想象。

    陆贵嫔听到临安公主提起顾明卿时，眼底有一抹寒光闪过，无端令人胆战心惊。

    临安公主跟陆贵嫔抱怨了一通。陆贵嫔也只能让临安公主别跟忠信伯府的人起什么冲突，尤其是忠信伯夫人。要是真讨厌忠信伯夫人，干脆就避而不见吧。毕竟临安到底是公主，身份尊贵，远远不是一个伯夫人能比得上的。

    等到临安公主离开了，陆贵嫔幽幽开口，“顾明卿？呵她可真是厉害啊，当初在陆府不仅没出事，还反咬了本宫和陆家一口。害的本宫还有陆家都倒了大霉，失了圣心。

    好！好！好！很好啊！”

    连着四声“好”，朗嬷嬷心里一跳，“娘娘，咱们这会儿最好什么也不要做。万一要是做了什么，被皇上察觉，到时候您就”

    陆贵嫔咬牙切齿地开口，因为这段时间被打击不小，因此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顿显老态，“本宫忍了那么多年，才做到不让别人欺负。可是那顾明卿却让本宫多年的辛苦一朝丧。你说，本宫怎么可能忍得下去呢？本宫真是一点也不想忍啊。”

    朗嬷嬷自然是心疼陆贵嫔的，可是

    “娘娘，奴婢还是想劝您三思而后行啊！”

    陆贵嫔冷声道，“本宫已经够三思而后行了。如果临安婚后的日子能够美满幸福。本宫也不会那么急的。可是如今呢临安在忠信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女婿是个厉害的，他能压制住临安。这样的人，对临安怕是起不了多少男女之情的。不止如此，女婿在外向来是个冷面的，怕是他真的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临安嫁给这么一个男人，以后的日子真是叫人可想而知了。那是本宫唯一的女儿啊！“

    陆贵嫔说着，泪水涌上眼眶，却死死忍着，不叫泪水落下，“临安也没能摊上一个好婆婆。忠信伯夫人可见是个心窄狭隘的。否则不会如此对临安的。那忠信伯夫人是想拿捏临安啊！当着临安的面，这些话，本宫根本不敢跟她说。生怕她冲动，做出什么不该做的。天知道，本宫忍得有多辛苦。”

    朗嬷嬷瞧着陆贵嫔的模样，只觉得心疼不已，“老奴知道娘娘心里苦。”

    “本宫可是在皇上还没登基前就侍奉在他身边啊！好不容易才得了临安这么一个女儿，她就是本宫的命啊！如今女儿被人糟践，本宫在这宫里，也被人冷嘲热讽。

    这样的日子，本宫真是受够了！本宫拿唐瑾睿没法子，本宫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就是陆家这时候也不能再跟唐瑾睿起冲突，否则陆家人的前途怕是要彻底毁了。”

    陆贵嫔对陆家始终是存着一份心的。

    陆贵嫔的眼神倏地转冷，眼眶里的泪水仿佛结了冰，冷得叫人发颤，“可是本宫忍不住了，也不想忍了。唐瑾睿，本宫不能动。一个顾明卿，本宫就不信动不了了！本宫在宫里活了几十年，若是连个黄毛丫头都对付不了，那真是白活了！”

    朗嬷嬷不再劝了，她知道陆贵嫔是下了决心，再劝也无用了。

    “娘娘打算如何做？难道还打算通过那位顾侧妃吗？”

    陆贵嫔嗤笑一声，“她？她也是个无用的。当初本宫托她做的事，她就没做成。这会儿再想靠她什么，那更是不可能的。更别提，本宫也没有令她动心的资本。现在的本宫，只是一个遭了皇上厌弃的贵嫔罢了。”

    陆贵嫔从始至终都没想过顾明月害她。主要是陆贵嫔压根儿就不知道顾明月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陆贵嫔的眼底不断闪烁着幽光，语气冰冷渗人，“顾明卿吗？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这次是不是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躲过去。若是这一次没那么好的运气，你就只能等死了。”

    顾明卿倒是不知道陆贵嫔想算计她。顾明卿和唐瑾睿正在招待一位客人胡太医。

    胡太医经过调查，知道了唐瑾睿的母亲姓周，并且他的母亲也是出自太医之家。

    种种巧合加在一起，胡太医心里确定。

    唐瑾睿就是他师妹的孩子！

    胡太医主动来找唐瑾睿，表明了身份。

    唐瑾睿有些狐疑道，“没想到您就是我母亲口中的那位胡师兄。”

    胡太医浅浅一笑，眼底充满了回忆之色，“没想到你母亲还记着我。想想这都过去几十年了。真真是物是人非。就连师妹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胡太医说着看向唐瑾睿，眼底满是慈爱，显然是将唐瑾睿当成了后辈。

    顿了顿，胡太医问道，“你母亲还好吗？”

    唐瑾睿想了想回答，“我母亲过得很好。只是”

    胡太医察觉唐瑾睿话中的迟疑，立即问，“只是什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唐瑾睿想着将许久没收到老家信的事告诉胡太医。

    “我担心老家那儿出了什么事。我和娘子都已经请了人帮忙打探消息。可是凌平县距离京城太远，这要打探消息也没有那么快的。”

    胡太医皱着眉头，“看来事情是有些不简单。我回去后，也请人帮忙打听打听。不过我相信你父母会吉人自有天相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唐瑾睿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他当然也希望如此。谁会希望出什么事呢。

    胡太医见这话题有些沉重，于是开始转移话题，“其实我早一步知道了临安公主喜欢你的事。不过当时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师妹的孩子，还有就是我也担心贸贸然上门，担心你不相信。于是事情就这么暂且搁着了。

    好在你们都是有福气的，无论是陆贵嫔，临安公主，还是陆家，都没能算计到你们。”

    唐瑾睿和顾明卿要留胡太医吃饭，但是胡太医拒绝了，“我也就是抽了个空，才有机会出宫。我就不在你们这里久留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送胡太医出门。

    顾明卿望着胡太医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原本在京城还多了一认识的长辈，这原本算是好事。可是心里总悬着老家的事，这就让人担心了。就是那么一点点的喜悦，如今也消失得没了。

    永和宫

    牛才人浑身瑟瑟发抖地站在陆贵嫔面前。

    陆贵嫔好像没看到牛才人浑身发抖的模样，正饶有兴致喝着茶，时不时地跟身边的朗嬷嬷说话。

    牛才人的心却是越来越下沉，她真是怕极了陆贵嫔，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一善茬！别看她这会儿笑得正开心，可能下一刻她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敌人吞入腹中。

    牛才人是真的没想到陆贵嫔这么厉害，把她所有的事情都调查得一清二楚，让她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牛才人之前还当陆贵嫔是个蠢货，为了临安公主这么个蠢女儿，把自己置于如此尴尬可悲的地步。当时牛才人私底下不知道嘲笑了陆贵嫔多久呢。

    可是现在牛才人才知道，陆贵嫔除了在临安公主的事情上可能犯糊涂，其他事情上，她比谁都精明！

    “妹妹，怎么一直站着呢。你现在可身怀龙种，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伤不起的。还不赶紧坐下。”

    陆贵嫔的声音很温柔，可是牛才人听得却全身发抖，好像听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声音。

    陆贵嫔见牛才人不坐，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妹妹怎么不坐呢？哦，本宫知道了，妹妹是因为不累，所以才不坐下是不是？那就别坐了。都说怀龙种的妃嫔娇贵，可这要是怀的不是龙种，而是什么下贱胚子，那也就不金贵了，这当娘的，就是一直站着也没事。”

    听着陆贵嫔意有所指的话，牛才人猛地睁大眼睛，“贵嫔娘娘的话是什么意思？妾身虽然身份卑微，可是肚子里怀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龙种！妾身就是再愚蠢，也知道混淆皇室血统是大罪！”

    陆贵嫔似笑非笑地盯着牛才人凸起的肚子，“是吗？牛才人真的知道混淆皇室血统是大罪吗？牛才人可还记得一个人，陈志青。”

    牛才人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睁大，眼底流露出的恐惧惊慌仿佛能化为实质。

    陈志青是谁，牛才人当然知道！

    今日陆贵嫔将牛才人请来，屏退了众人，然后就对牛才人说了一堆话。那些话听着没什么，可是牛才人却觉得陆贵嫔每句话都是意有所指，好像隐隐戳中了她的往事。

    牛才人的心本就烦乱不已，现在陆贵嫔说出“陈志青”三个字时，牛才人更是惊慌得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贵嫔真的知道！

    陈志青曾经是宫里的一名侍卫，牛才人还是宫女的时候，跟陈志青有所来往。

    说来往其实还是好听的，其实说白了就是牛才人跟陈志青有那么点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那时候牛才人只是宫女，她是想往上爬，想要勾引皇上当主子。

    问题是牛才人能出头的机会真是太少了。

    牛才人还是一个比较追求实际的人，要是能勾引皇上，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要是真的不能，牛才人也想为自己留下一点退路，陈志青无疑就是最好的退路。

    牛才人和陈志青来往真的是非常隐秘，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后来牛才人幸运，被孝康帝看上，她立即就断了跟陈志青的来往。

    牛才人是放下了这件事，陈志青自然也只能放下。

    陈志青又不是爱牛才人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两人充其量也就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罢了。

    断了虽然可惜，但也不是一定不能断。

    牛才人当然知道宫中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当了皇上的妃嫔后，那就更是如此了。

    牛才人也担心孝康帝知道她和陈志青的事后，会对她有所不满。

    只是陆贵嫔的话居然在污蔑她腹中的孩子是陈志青的，而非龙种！这让牛才人如何能够接受！

    混淆皇室血脉，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牛才人就是死也不会认这样的罪名，更别提，这本来就是无中生有，是在冤枉她！

    牛才人逼迫自己镇定起来，她冷声道，“贵嫔娘娘。妾身行得端坐得直，妾身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妾身腹中的孩子也是皇上的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

    －－－－－－题外话－－－－－－

    解决完陆贵嫔，就要回去了！

 第351章 威胁 牛才人妥协（一更）

    牛才人可能是因为太不甘心了，于是冲着陆贵嫔说了一句，“依妾身看，贵嫔娘娘是糊涂了。也是，贵嫔娘娘可是因为临安公主而被皇上厌弃，所以贵嫔娘娘喜欢胡思乱想，无中生有，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贵嫔娘娘得明白一个道理才行，那就是有的事情可以胡思乱想，但是有的事情不能胡思乱想。

    娘娘已经从妃降到贵嫔，不知道再往下降，会是什么了？妾身可是很希望贵嫔娘娘你能一直好好的，可别再出什么事情了？”

    牛才人越说越顺畅，说得眉飞色舞，高兴不已。

    朗嬷嬷大怒，“牛才人，你放肆！”

    牛才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间不禁有些懊恼。可是一想到贤妃冤枉她的话，牛才人就一点也不觉得她哪里说得过份了。彼此彼此罢了。

    陆贵嫔含笑的脸也彻底阴沉下来，好啊！宫中果然是拜高踩低的地方，就连一个小小的牛才人都敢不知所谓地在她的面前胡说八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本宫糊涂还是不糊涂，轮不到牛才人，你来评论。”

    牛才人冷哼一声，“妾身不敢评论贵嫔娘娘。如果不是贵嫔娘娘你的话语不当，妾身定然是不会开口的。妾身对贵嫔娘娘，可是向来尊敬得很。”

    尊敬？哼！陆贵嫔对牛才人的话不置可否。

    “不巧啊，那陈志青的手里似乎有牛才人你当宫女时送他的，比如贴身的荷包，比如鞋袜。要是别人知道牛才人你给陈志青做了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呢？本宫真是很好奇啊。”

    牛才人心里一跳！因为牛才人记得她的确是给陈志青做过荷包，鞋袜。那时候牛才人正跟陈志青暧昧着，所以肯定得送些东西表达表达心意。可是牛才人记得很清楚，她在成为皇上你的妃嫔后，可是特地警告过陈志青，要将那些东西烧掉的。

    陆贵嫔既然知道这事，想来那些荷包，鞋袜全都还在，或许只有一两件留下！可就算只有一件东西留下，那对牛才人来说无疑都是致命的！

    这一刻，牛才人在心里将陈志青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怨恨陈志青居然连累到她！

    牛才人强撑着说道，“贵嫔娘娘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妾身一句话都听不懂。”

    陆贵嫔“吃吃”地笑了，“牛才人怕是很清楚本宫在说什么吧。牛才人向来是一个聪明人，你怎么会不知道的。哦，对了，牛才人喜欢装傻，这可是牛才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了。

    既然牛才人不愿意记这件事，那本宫来提醒你好了。牛才人你跟陈志青有过私情，本宫怀疑你腹中的孩子不是龙种，而是陈志青的。”

    “你胡说！我腹中的孩子就是皇上的！陆贵嫔你别太过分了！”

    牛才人气得连“贵嫔娘娘”也不喊了，直接就喊“陆贵嫔”了。

    陆贵嫔淡淡道，“牛才人这样是做贼心虚吗？本宫瞧着很像啊。”

    朗嬷嬷也道，“老奴看着牛才人的样子，也很像是做贼心虚呢。”

    “你你你们！”牛才人气得指着陆贵嫔，这时，她肚子竟在隐隐发痛，显然是动了胎气。

    陆贵嫔看了眼朗嬷嬷，后者很快拿起了桌上的药丸，并且端了水，一起递给牛才人，“牛才人吃吧。”

    牛才人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们你们你们想做什么？我肚子里怀的可是龙种！你们要是敢害我腹中的龙种，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贵嫔好笑道，“你以为朗嬷嬷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打胎药？你想得可真是太多了。朗嬷嬷手中的可不是什么打胎药，而是安胎药。”

    牛才人的眼里满是怀疑，“我不信。”

    “切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龙种还是杂种，本宫不知道，但是别人都当你肚子里怀的是龙种，皇上也是如此认为的。这时候，你腹中的孩子要是没了，本宫能落道什么好？

    牛才人你还是赶紧把安胎药给吃了。胎气动得时间长了，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的。你是真的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

    牛才人当然是想要的。

    脸色变幻下，牛才人终于接过了朗嬷嬷手里的安胎药，拿过茶碗，就着水，吃了进去。

    药一下肚，牛才人就觉得隐隐作痛的肚子舒服了一点。

    至此，牛才人才彻底相信了陆贵嫔的话，这药真的是安胎药，而且是极好的安胎药。

    牛才人看向陆贵嫔的眼神愈发怀疑了，陆贵嫔究竟是想做什么？说要害她，但是又给她安胎药。说不害她，却污蔑她肚子里的是陈志青的孩子！

    天地良心啊，牛才人腹中的孩子的确是孝康帝的，跟陈志青是半点关系也没有啊。

    “妹妹的身子现在舒服多了吧。”

    牛才人不开口。

    陆贵嫔也不恼怒，慢悠悠地开口，“妹妹啊，其实本宫还是很相信你的为人的。你虽然跟陈志青有过那么一段，但是本宫相信你自从跟了皇上后，一定是一心一意的。

    可是光本宫相信那可不够啊！还得别人相信不是。不过妹妹有幸怀上龙种，私下里嫉恨妹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谣言要是一传出去，妹妹你怕是就难以自证清白了。”

    牛才人眼前隐隐发黑，身子都气得在发抖，她哪里听不出，陆贵嫔是在威胁她！

    “贵嫔娘娘究竟想怎么样，还请贵嫔娘娘你直言。贵嫔娘娘你一直打着哑谜，妾身愚钝，实在是不懂贵嫔娘娘你的意思。”

    “其实本宫只是有一点小事想请妹妹你帮忙罢了。真的只是一点点小事而已。只要妹妹帮忙，本宫可以跟妹妹保证，以后不会有任何人将妹妹跟陈志青扯在一起的。到时候妹妹才是真的可以安枕无忧了。妹妹觉得这样子好不好呢？”

    牛才人一点也不相信陆贵嫔说的话，一点点小事？哈这可真是太好笑了，如果真的只是一点点小事，陆贵嫔会拐弯抹角地说上一堆吗？打一棍子，给一甜枣。陆贵嫔未免将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牛才人实在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贵嫔娘娘究竟有什么事吩咐，还请贵嫔娘娘直言。只要能做到，妾身一定会去做。”

    陆贵嫔满意一笑，牛才人这就是同意了。

    孝康帝最近来后宫，大多都是去看望怀孕的平雪蓉，要么就是去德妃和宁妃的宫里偶尔坐坐。

    今日，孝康帝陪着平雪蓉用膳，她吃得不是很多，对着丰盛美味的菜肴也没多少胃口。

    孝康帝皱眉道，“是这些东西，不合你胃口？你怀着身孕，可不能吃得那么少。以后你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御膳房做。”

    平雪蓉忙道，“太麻烦了。臣妾就是因为怀孕，胃口不大好罢了。”

    平雪蓉身边伺候的嬷嬷开口道，“皇上，娘娘这段日子的胃口一直不好，而且晚上也睡不安慰。老奴多一句嘴，娘娘这样下去可不行。太医来给娘娘看过，劝娘娘得放宽心，最好能找有个说话的人陪着，让娘娘多说几句。

    老奴斗胆，跟娘娘关系最好的就是唐探花的夫人。上次唐夫人进宫后，娘娘的心情就好了很长一段时间。要是唐夫人再进宫探望娘娘，相信娘娘”

    平雪蓉打断老嬷嬷的话，语气里含着警告，“够了。”

    平雪蓉当然想见顾明卿了，要说宫外有值得平雪蓉惦记的人，那就只有一个顾明卿。可是平雪蓉也不是傻子，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的事情才发生多久啊，皇上都因此气病了。

    就算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什么也没做错，甚至他们两个都还是无辜被牵累的人。可是那又如何？皇家的人会跟你讲道理吗？

    要说皇宫真的是很好能锻炼人的地方，平雪蓉在宫里呆久了，也渐渐懂得了宫里的这一套。

    “皇上别听宫人胡说。臣妾在宫里好好的，不需要谁来陪着说话。臣妾倒是得斗胆说一句，要是皇上能经常来陪伴臣妾，那臣妾的心情会很好的。就是臣妾腹中的孩子也一直盼着能多跟皇上亲近亲近呢。”

    孝康帝看了眼平雪蓉，“你想见唐夫人？”

    “没”

    孝康帝抬手，阻止平雪蓉继续说下去，“你想不想见的，朕不是傻子，还是能看出来的。想见就见吧。你如今怀着身孕。”

    “可可可是”

    孝康帝好笑道，“你对那唐夫人可真是不错。”

    平雪蓉紧张了，一时间摸不住孝康帝话里的意思。

    孝康帝伸手轻轻拍着平雪蓉的肩膀，“别紧张，朕没什么其他意思。你对那唐夫人是真心，可那唐夫人对你也同样真心。素不相识，只是因为你长了一张跟她朋友相似的脸就处处帮衬你。这的确是难能可贵了。

    朕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是不是想着前段时间临安闹出来的事，担心朕会迁怒唐瑾睿和他的夫人？”

    平雪蓉一惊，被孝康帝说中心事的她，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跟孝康帝对视。

    “要说朕一点不生气是假的。迁怒啊朕一个当皇帝的，喜欢迁怒，这也是正常的。不过时间长了，也就那样吧。临安现在也嫁到忠信伯府了，朕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你想见唐夫人，就见吧。你如今怀着孩子，没什么比你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了。明儿，朕就传旨，让她进宫见你。”

    平雪蓉抬头偷偷看着孝康帝，又惊又有点担心。

    “朕都说了，如今没什么把你腹中的孩子更重要的。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你见那唐夫人也难。上一次不是赏了一堆东西让她带走。这一次也好好想想打算赏她些什么东西。”

    见孝康帝是真的不生气，也没有什么不满，平雪蓉才真心地笑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来，该送什么给顾明卿才好呢。

    平雪蓉心里想着，因为怀孕，她这里收到的补品不少，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可以给顾明卿送一些。对了，珠宝首饰，还有绫罗绸缎这些也不能少。

    要不是孝康帝还在，平雪蓉都想让人把她的东西拿上来，好好挑选一番，把最好的挑出来送给顾明卿了。

    因为太高兴，平雪蓉因为怀孕而有些黯然的小脸顿时变得神采奕奕，仿佛散发着浅浅的光芒。

    孝康帝看着这样的平雪蓉，不禁也高兴。

    可能真的是老了吧，孝康帝越来越喜欢跟平雪蓉待在一起。

    一开始只是因为平雪蓉的声音像极了先皇后，每晚听着平雪蓉的歌声，他能睡得很好。

    后来平雪蓉怀孕后，再跟平雪蓉相处，孝康帝更喜欢的是平雪蓉的简单单纯，还有她的年轻。跟平雪蓉待在一起，好像周身的疲惫都消失了，人仿佛也能年轻几岁似的。

    孝康帝很快就派了太监去唐家传了口谕。

    顾明卿有些懵，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能进宫的机会？理由跟上次还是一样的，仍然是去宫里觐见平雪蓉。

    巧巧见顾明卿有些晃神，忙拿了银子打赏来传口谕的太监。

    顾明卿见状，看了眼巧巧，这丫头是真的历练出来了。这也是好事。

    等太监离开后，巧巧才说道，“小姐，您怎么了？难道进宫见莹嫔娘娘，这难道不好吗？”

    顾明卿摇摇头，“没有。我心里其实也一直惦记着莹嫔娘娘。”

    这话倒不是胡说的，顾明卿的心里的确是经常惦记着平雪蓉，担心她在宫里会出什么事情。毕竟平雪蓉那张脸，真的无法不让顾明卿惦记。

    可是进宫啊！

    进宫真的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顾明卿可不会忘记她第一次进宫就被临安公主找了麻烦。

    好吧，这一次进宫，顾明卿很确定，临安公主是别想找她的麻烦了，临安公主已经嫁到忠信伯府了，回宫的机会少了。就是临安公主还在皇宫，她怕是也不敢找顾明卿的麻烦。

    只是对进宫，顾明卿的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

    顾明卿甩甩头，既然孝康帝都派太监来传口谕了，那么明天她肯定是要进宫的。

    进宫还只是明天的事情，顾明卿更关心的倒是凌平县那儿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吧。

    之前顾明卿还一直盼着能收到唐立仁和周氏的信，要是有信送过来，就说明没出什么事。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信送过来，顾明卿的心里也担心了。

    顾明卿是真的将唐立仁和周氏当成亲生父母看待的。

    从顾明卿嫁给唐瑾睿后，唐立仁和周氏就对她极好，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甚至有时候对她比对唐瑾睿更好。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顾明卿就是再冷血再无情，也不禁为之动容。

    顾明卿现在隐隐有些后悔，怎么能唐立仁和周氏不同意来京城，她和唐瑾睿就放弃不劝了。就算劝不动，也得亲自回老家一趟，把人求过来才是。

    人在眼皮子底下，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唐瑾睿下衙后，知道了宫里来人宣顾明卿明日进宫的事，他问道，“娘子，你明日进宫小心一些。陆贵嫔毕竟还在宫里。”

    顾明卿点头，“现在陆贵嫔失势，她不会愚蠢到在我进宫的时候针对我的。不过就是这样，我也会担心的。宫里可是一点错都不能出的地方。相公，你放心就是，我会小心的。”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是一个有分寸的，于是不再说话。

    跟顾明卿一样，唐瑾睿更担心的还是老家那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老家的信直到现在都没有送来，请苏劲松和冷梦凝帮忙，因为隔得远，两人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打听到消息。可是就这样悬着心，日日担忧，这样的滋味儿真是太难受了。

    唐瑾睿至今都忘不了他那心悸的一瞬间，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顾明卿将唐瑾睿的急躁难受尽收眼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唐瑾睿的手，似乎是用这举动给予唐瑾睿力量。

 第352章 胡太医发现不对 反常（二更）

    胡太医算是认了唐瑾睿和顾明卿这两个小辈，虽然明面上是不能承认，但是私底下胡太医希望能多为他们做点事情。

    胡太医在宫里尤其关注永和宫的消息。

    在宫里多年，胡太医还是比较清楚当初的贤妃，如今的陆贵嫔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别看陆贵嫔在宫里的名声不差，但是能在宫中屹立不倒的人，谁没几分本事呢？更别提，胡太医在永和宫里帮过不少的宫女太监，从他们的嘴里更是知道陆贵嫔不是一个好惹的，而且陆贵嫔的心机更可以说是十分深沉。

    胡太医不相信陆贵嫔在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她能就这样忍下去，不会想着报复。

    现在陆贵嫔在暗，唐瑾睿和顾明卿在明，胡太医觉得他更有责任得盯着陆贵嫔。

    胡太医在宫内多年的善心终于发挥了作用。

    有受了胡太医大恩的宫女太监主动提出帮胡太医盯着陆贵嫔。其中真的有人得到了那么点消息。

    当然，陆贵嫔最信任的就只有朗嬷嬷一个，那宫女还是私下伺候朗嬷嬷时，无意中听朗嬷嬷在睡梦中露出了一点口风。

    胡太医皱眉听着宫女的话，因为她得到的消息实在是不多。那朗嬷嬷只是不断说着，“娘娘，您怎么就忍不住了？娘娘，这万一出事，您可就”

    就这么一句话而已。

    胡太医却从中想到了很多。陆贵嫔忍不住的是什么？

    陆贵嫔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直到遇上唐瑾睿和顾明卿才吃了大亏。

    胡太医在心里琢磨着，陆贵嫔是不是要对唐瑾睿和顾明卿下手了？这实在是非常有可能。

    胡太医真是巴不得能多得到点消息。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些为他打听消息的宫女太监真的是已经尽力了，他不能再强求他们做什么了。

    胡太医想给唐瑾睿和顾明卿传消息，可是最近一直都轮到他当值，根本没有出宫的机会。

    在宫里，胡太医就开始想，陆贵嫔是打算如何对付唐瑾睿和顾明卿呢？是打算从宫内动手还是从宫外呢？

    一时间胡太医想了许多，偏生什么头绪也没有。

    “我说胡兄啊，最近你怎么总是皱着眉头。也亏得没有贵人身体有恙，宣你去诊治。否则贵人看到你这模样，怕是就要生气了。”

    胡太医正在沉思间，耳边响起一道含笑的打趣声。

    胡太医皱眉看过去，来人跟他年纪差不多，只是瞧着比胡太医要开朗多了，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胡太医在太医院里最好的朋友孙太医。

    胡太医扯扯嘴角，“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孙兄，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去忙呢？”

    孙太医闻言翻了个白眼，“我那儿没什么事，所以凑过来跟你说说话罢了。我最近可是看够了某人的冷脸，偏生我负责的事情跟他是一道的，我还真是产生了一种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

    胡太医道，“你说的李太医？”

    胡太医口中的李太医，可是太医院的老人了。不过太医院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李太医是陆贵嫔的人。之前陆贵嫔还是贤妃，在后宫得势，因此李太医在太医院的身份也高。

    等到陆贵嫔倒霉了，在宫中的身份一落千丈后，李太医在太医院的位置也有些尴尬起来。

    不少不服李太医的人就开始冒头，处处针对刻薄李太医。

    宫中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你好时，人人奉承，你不好时，人人就来落井下石了。这也是正常的。

    孙太医一撇嘴，满脸不屑，“对啊，除了李太医还有谁。”

    “忍忍就过去了。虽说陆贵嫔现在不得意，但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起来。不止如此，李太医在太医院的资历的确是老。”

    孙太医眼底的不屑更浓了，“倚老卖老吧！”

    胡太医正想劝孙太医时，孙太医却压低了声音，“胡兄，我跟你说一件事。李太医最近可是怪极了。他先是弄了一点点的麝香。真的只是一点点啊，那分量不多。”

    “入药吗？”胡太医迟疑道。

    一般人在后宫听到“麝香”二字，第一反应就是落胎。

    是，麝香的确是有落胎的功效，但是麝香也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样，只要有一点点的麝香就能弄得人流产。而且麝香在很多时候还是好东西。否则太医院里也不会有这东西。

    胡太医在听到麝香分量不多后，第一想法就是入药。

    孙太医却有些奇怪，“应该不是入药吧。最近没听后宫哪位主子身体不适啊。就是那李太医要制药丸，需要麝香。那总得把方子写下来，然后派人去取药吧。可是我在那儿偷偷看着，那李太医真是奇怪得很，他那麝香是偷偷摸摸弄到的，压根儿就没让其他人知道。

    要不是我一直盯着李太医，怕是我也不会注意到。”

    胡太医没问孙太医为何一直盯着李太医。这不是明摆着，孙太医和李太医两个不对付。

    “除了麝香，还有一件事可奇怪了。我发现那李太医还在偷偷配药。”

    胡太医对这不感兴趣，淡淡道，“配药？配什么药？”

    孙太医朝四周望了望，见没人注意他和胡太医这里，于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毒药。”

    胡太医猛地瞪大眼睛，差点惊呼出声，不过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哪里，因此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你疯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孙太医没好气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要不是跟你关系好，当年你还救过我性命，你当我会把这事告诉你啊。我说得可都是真的。比真金都金啊！李太医一直偷偷摸摸地配药，有些药都是从宫外配的，只有一些稀缺的药材，只有御药房有，所以他才把东西带到御药房。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有机会看到。也是我眼睛尖，否则怕是没人会注意到。”

    说到最后，孙太医就有些得意洋洋，眉眼间的得意之情更是能溢出来！

    接着，孙太医就奇怪起来，“你说李太医那老东西弄毒药做什么？要说在后宫，以前毒药还真是不缺，在往上数数，那都是家常便饭。可是等到咱们这位皇上的年纪大了，后宫那些贵主的心思也歇了，谁会为了争宠，去弄毒药害人啊。那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

    这都十多年没在后宫见过毒药了。李太医的毒药到底是为谁弄的？应该是陆贵嫔吧。谁不知道李太医是陆贵嫔的心腹啊。不过陆贵嫔要毒药做什么？她要拿毒药毒死人谁啊？”

    胡太医的眼睛骤然一亮，对啊！有最大嫌疑的人不是陆贵嫔又是谁！

    先是麝香又是毒药，陆贵嫔到底想做什么呢？

    后来，胡太医又得到了皇上召顾明卿进宫陪莹嫔娘娘的旨意，心里顿时一疙瘩。

    事情真是太巧了，这么巧地撞在一起，要说这其中没什么联系。胡太医自己都不相信。

    胡太医暂时想不到有什么能做的，就是想出宫告诉唐瑾睿和顾明卿这消息也不能，今天他出不了宫啊！就是请人带消息，胡太医也担心消息泄露，到时候就更加不好了。

    胡太医这会儿真真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啊！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李太医究竟想做什么。

    胡太医对孙太医道，“孙兄，我请你帮个忙。就当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上。”

    孙太医被胡太医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忙道，“胡兄，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直说就是。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忙的。定不会推辞。”

    “孙兄帮我好好盯着李太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有李太医都跟什么人接触过。这事情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就拜托孙兄了。”

    孙太医虽然纳闷胡太医好奇李太医做什么，因为胡太医真的不是什么八卦，好奇心重的人。胡太医难得请他帮忙，孙太医考虑了一番就答应了。反正孙太医平时也一直盯着李太医，顺便而已。

    第二日，顾明卿就穿上了诰命衣裳，跟着来的太监去了宫里。

    跟上一次一样，仍然是漫长的等待，繁琐的礼仪。

    等到终于见到平雪蓉时，顾明卿都有一种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平雪蓉看到顾明卿倒是高兴得很，不等她行礼，就让顾明卿坐到她身旁。

    顾明卿发现平雪蓉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很消瘦，而且脸色有些蜡黄，因为脸上并没有涂什么脂粉，所以顾明卿将平雪蓉的脸色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娘娘的脸色瞧着似乎有些不太好，是不是被腹中的龙胎闹得太厉害？”

    平雪蓉点点头，“肚子里的孩子总是闹着。弄得我也没什么胃口，晚上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不过总得来说，一切都好。我倒是没想到，皇上能同意你进宫来看我。”

    平雪蓉也不想对着顾明卿一口一个的“本宫”，这样说着很是无趣。可能是怀孕时间久了，平雪蓉有点想要侍宠生骄了。

    “娘娘还是得好生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顾明卿劝了几句后，忽然道，“娘娘说是皇上同意臣妇进宫看您。这意思是，皇上主动提的，要臣妇进宫吗？”

    平雪蓉摇头，“不是啊。”

    平雪蓉朝着四周望了一圈，压低了声音说道，“前段时间不是传临安公主喜欢你相公，事情闹得挺大，就连皇上都病倒了。所以我想着，最好不要在皇上的面前提起你相公还有你。

    可是昨儿个皇上来陪我用午膳，我没什么胃口。皇上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原本说是没什么事。可是照顾我的一个钱嬷嬷却说了一堆，还说让你进宫来陪我说话，这样对我身体好。

    我虽然推辞了，但是皇上还是坚持宣你进宫。其实这样也好，我私心里其实是很想见你的。”

    平雪蓉说得没感到什么不对，但是顾明卿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钱嬷嬷娘娘，你身边伺候你的嬷嬷，胆子倒是真是不小，都敢越过你，在皇上面前开口。”

    平雪蓉虽然在宫里生活了好几个月，心机是长了不少，可要说长了很多，那还真的是没有。

    平雪蓉一脸不解，“怎么了？难道那钱嬷嬷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当然是太不对了！

    进宫，果然就没有什么好事。

    第一次是，第二次也是。

    顾明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怎么就没有好运气呢！

    “娘娘还是好好查一查那钱嬷嬷吧。不出所料，她应该有问题。”

    平雪蓉闻言，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钱嬷嬷有问题？不至于吧。钱嬷嬷一直尽心照顾我，不像是”

    “小心无大错。娘娘如今的情况，如何小心都是不为过的。那钱嬷嬷针对的怕是我。否则不会在皇上面前提出要我进宫陪娘娘。”

    平雪蓉想了想，渐渐的，她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她着急道，“难道那钱嬷嬷想害我不成？”

    顾明卿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我觉得那钱嬷嬷想害的人是我。”

    顿了顿，顾明卿道，“那钱嬷嬷呢？”

    平雪蓉望了一圈，“这会儿她倒不在殿内。”

    顾明卿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平雪蓉对钱嬷嬷如何，到底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兴冲冲地想把送给顾明卿的补品，首饰还有绫罗绸缎拿出来，展现给顾明卿看。

    只是平雪蓉的话还没有出口，就有宫女来报，牛才人求见。

    平雪蓉奇怪道，“牛才人来本宫这儿做什么？”

    顾明卿问道，“娘娘跟牛才人没什么联系吗？”

    平雪蓉摇头，“没有啊。我自从进宫后，跟牛才人就没什么联系。最多也就是见过牛才人一两次，连话都不曾多说过。牛才人之前也没有来我这里过。今儿个怎么来了？”

    平雪蓉说着也是觉得奇怪不已。

    顾明卿摸摸下巴，觉得其中一定有问题。

    先是一个钱嬷嬷很有嫌疑，如今又来了一个忽然上门的牛才人，怎么都跟约好了似的，都跟她有那么一点关系。

    钱嬷嬷是开口要顾明卿来宫里的人，牛才人是一直不登平雪蓉的门，等顾明卿进宫了，她倒是来了。

    “娘娘打算见吗？”

    平雪蓉想了想，最后缓缓摇头，“还是别见了吧。我正见你呢，哪里有功夫跟牛才人说什么。而且牛才人也怀着身孕，肚子可比我的大多了，要是在我这里出点什么事情，我就是长了十张嘴巴都说不清楚了。”

    顾明卿闻言，顿时欣慰地看向平雪蓉，到底是成长了不少，从她说出这样的话，就可见一斑了。

    平雪蓉派宫女去传话，说她这里没工夫，请牛才人回去吧。

    宫女出去不到半刻，很快就转身回来，脸上泛着难色，“娘娘，牛才人说她今天一定要见到您。您要是不见她的话，她就一直等在外面，直到您愿意见她为之。”

    顾明卿挑挑眉，老赖行为啊！不过牛才人这招还是很有用的，因为牛才人怀着孕，肚子还不小了！牛才人是没什么，可是牛才人肚子里的龙种很重要啊！这要是在平雪蓉的宫外一直等着，万一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那该如何是好呢？

    平雪蓉反应慢了片刻，但她很快也想明白了，脸上的神情顿时不好看了，“真是过分！我就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我还非不见她了，我看她能如何？皇上那儿也下朝了，你去把牛才人非要见本宫的事跟皇上说说。

    就说本宫被牛才人气得肚子痛！”

    不就是拿肚子里的说事吗？又不是只牛才人肚子有孩子，平雪蓉的肚子里也有孩子呢！平雪蓉的位分比牛才人要高，圣宠也比牛才人浓！

    顾明卿看了眼平雪蓉，开口时，语气含着欣慰，“看来皇上对娘娘很好，娘娘跟以前也是真的不一样了。”

 第353章 膈应人的牛才人 流产（一更）

    平雪蓉顿时有些得意洋洋，她也觉得自从进宫后，她就聪明了不少呢。

    可惜平雪蓉的话刚落下没多久，就有一老嬷嬷领着一肚子凸出的女人进来了。

    平雪蓉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沉声道，“钱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这就是钱嬷嬷？顾明卿立即看向钱嬷嬷，只见她穿着棕色妆花缎褙子，板着一张脸，瞧着十分严肃。

    钱嬷嬷对着平雪蓉行礼，恭声道，“启禀娘娘，老奴是看牛才人一直等在外面，所以才领着牛才人进来的。娘娘，牛才人的肚子已经不小了，她顶着个大肚子一直等在外面，万一牛才人的龙胎出了什么事，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娘娘怕是也要为此担责任的。

    老奴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娘娘着想，请娘娘原谅。”

    顾明卿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下来，看向钱嬷嬷的眼神里含着不悦，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打着“我是为你着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旗帜了，这种行为简直是恶心！

    你凭什么说你的行为是为别人好，那只是你认为的好！也得看看对方是不是需要！这种人其实真的是再讨厌不过！顾明卿就非常厌恶这样的人。

    再加上钱嬷嬷越过平雪蓉，在孝康帝的面前开口说要她进宫，种种事情加起来，顾明卿对钱嬷嬷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平雪蓉也不高兴，她的脾气是好，她的性子是软，但她是主子！钱嬷嬷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她凭什么越过她这个主子办事，还打着为她这个主子着想的旗号，要是自己说什么，那岂不成了冤枉忠心的下人了？

    平雪蓉冷笑道，“那本宫是不是该谢谢钱嬷嬷你了。要是本宫惩罚你的擅自做主，那还是本宫的错了？要本宫说，本宫这里的庙真的是太小了。容不下钱嬷嬷你！钱嬷嬷你还是赶紧另寻高就，找一个能受得起钱嬷嬷你好的主子吧！反正本宫觉得自己是受不住的。”

    钱嬷嬷脸色一变，当即就想开口，但是平雪蓉是一点也不想听钱嬷嬷的话，她现在看到钱嬷嬷，就觉得膈应！

    在看到牛才人那大肚子，平雪蓉就更膈应了！人没进来还好说，平雪蓉要将人赶出去，谁能多说一个字？可是现在人进来了，平雪蓉要是再把人赶出去，那就真的是太过分了。

    平雪蓉只觉得心里膈应得不行，仿佛有一团土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快要憋死她了！

    牛才人却是当即对着平雪蓉跪下，吓了平雪蓉一大跳。

    顾明卿也是吓了一大跳，任谁看到一个大肚子婆毫无预兆地朝你跪下，你不下一跳那才奇怪了！

    牛才人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谁敢让她行大礼？就是孝康帝也不会！难道不要牛才人肚子里的孩子了？

    平雪蓉慌乱开口，“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牛才人扶起来！”

    下人忙要去拉起牛才人，但是牛才人不让下人触碰她，那些人又担心牛才人的肚子，牛才人最金贵的就是她肚子里的龙种了，于是一时间都不敢下重手。

    牛才人美眸含泪，对着平雪蓉楚楚动人地开口，“莹嫔娘娘，妾身求你放过妾身的姨妈和表兄吧。”

    平雪蓉嘴角抽搐，对吴荣华和雷氏两个，她真的早就不在意了，她甚至连平家的那些人都懒得在意了。

    “牛才人，你先起来，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本宫对你的姨妈和表哥并不关心，本宫只是一深宫妇人罢了。”

    牛才人却慌乱摇头，“不是的！妾身知道表哥原本跟娘娘你定有婚约，可是后来妾身承认，娘娘和表哥的婚事之所以没了，表哥和姨妈毁约是一方面，但是最要紧的还是平家人太过无耻啊！

    娘娘是不知道，您那嫡姐平雪芙可真的是太过厚颜无耻啊！她私下里居然找过表哥，说她爱慕表哥。表哥是那人，一时间被平雪芙给勾引住，这也是有的。可是这一切最该怪的还是平家人啊！娘娘，您一定得明察秋毫，您”

    “啪！”平雪蓉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她从没有如此生气过！

    “你给本宫闭嘴！牛才人，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宫的面前胡说八道，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本宫告诉你，本宫现在是皇上的妃嫔，是皇上亲封的莹嫔！肚子里怀的是龙种！牛才人你的什么表哥，姨妈的，本宫早就全都忘了！

    你听清楚本宫的话了吗？现在赶紧给本宫出去！本宫不想看到你！”

    泥人还有三分气呢！平雪蓉真是被牛才人恶心得不行。

    是人就不喜欢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提被退婚的恶心事！

    顾明卿见平雪蓉的脸色不好，忙取了帕子给平雪蓉擦额头，此时平雪蓉的额头上正冒出冷汗，“还不赶紧给娘娘请太医！”

    牛才人却忽然疯了似的靠近顾明卿，“顾夫人，我求求你，帮我劝劝莹嫔娘娘，让她放过我的姨妈和表哥，我就只有这么两个亲人了啊！要是连他们两个都不在，我还有什么盼头啊！”

    牛才人就这么抱着顾明卿的脚，顾明卿真的很有一种将牛才人给踢飞的冲动，当然那也只能是冲动了，而不可能成为现实。

    牛才人怀着孕呢！牛才人肚子里的龙种要是因为顾明卿出什么问题，顾明卿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是不够砍的。

    顾明卿觉得她跟皇宫还真是犯冲！

    第一次有一个临安公主，第二次又有一个牛才人。

    牛才人简直比临安公主还要麻烦上一百倍！谁叫牛才人的肚子里怀着龙种，她金贵呢！

    平雪蓉这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见顾明卿的脸色忽青忽白，她忙对着牛才人吼，“你赶紧放开明卿！牛才人，你别太过份了！本宫是看着你怀着身孕，所以一直让着你。可是本宫看你是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啊！

    牛才人，你听好了，你现在老老实实地放开明卿，然后离开。本宫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本宫不会跟你计较什么。可要是牛才人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宫也不惧你一个小小的才人！”

    牛才人的眼底有一瞬间的动摇，但是很快，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抱着顾明卿的大腿的手更用力了，拼命哭嚎着，“唐夫人，我求求你了，我知道你跟莹嫔娘娘的关系好，你就帮我求求莹嫔娘娘吧！求莹嫔娘娘放过我的姨妈和表哥吧。唐夫人，你帮帮我吧，只要你愿意帮我，我来世就是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顾明卿真是没想到牛才人一个孕妇的力气这么大，抱着她的大腿就不撒开了，顾明卿又顾忌着牛才人的高挺的肚子。

    顾明卿还想抬手劈晕牛才人，可是念着牛才人的身份，她毕竟是宫嫔，肚子里还怀着龙种，而顾明卿只是一臣子之妻，她不能以下犯上！

    顾明卿真是憋闷死了，遇到牛才人这么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偏偏身份特殊，还是怀着龙种的女人！

    平雪蓉气道，“你们都是傻子啊！还不赶紧把牛才人拉开！”

    平雪蓉一声令下，好几个宫人去拉牛才人，不过因为她们顾忌牛才人的肚子，所以不敢用力气，于是几个人跟牛才人就这么僵持下来。

    平雪蓉忍无可忍道，“好！好！好！算本宫怕了你了，你赶紧放开明卿。本宫跟你发誓，本宫不会对你那什么姨妈和表哥做什么，你现在可以放开明卿了吧。”

    牛才人还是紧紧抱着顾明卿的大腿不撒手，怀疑地看向平雪蓉，“妾身不相信莹嫔娘娘的话。莹嫔娘娘肯定是在骗妾身，只要妾身一放开唐夫人，娘娘就会对妾身的表哥和姨妈下手。不行，妾身不能听莹嫔娘娘的。”

    神经病！

    这是顾明卿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顾明卿真是不知道牛才人闹这么一出究竟有什么意义。

    顾明卿又不是傻子，看事情闹到这份儿上了，还相信牛才人是为了吴荣华和雷氏两个才闹得这么一出，这绝对不可能。

    牛才人是什么目的，顾明卿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牛才人真的很膈应人！很让人想吐血！

    如果牛才人的目的只是膈应人的话，顾明卿觉得她已经达成目的了。

    平雪蓉被气得不行，见顾明卿像雕塑似的，动也不敢动一下，浑身僵硬，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因为她，顾明卿也不会进宫，不进宫，就不会碰上这么一出。

    见宫女根本不敢下重力气拉牛才人，平雪蓉知道要指望这些宫人那是不可能的。

    平雪蓉冷笑一声，“好！好！好！牛才人你今日就是特地来本宫这里膈应本宫的是吧。行，你成功了！本宫成功地被你膈应住了。不过你当本宫会怕你吗？那你可真是想错了。

    宫人不敢拉你，是因为你肚子里怀着龙胎，她们怕当了责任。行啊，她们不敢拉你，那就由本宫拉你！本宫肚子里也怀着龙胎，要是你敢大力反抗，伤到本宫肚子里的孩子，那你就算是怀着龙胎，怕是也得去冷宫养胎了！”

    平雪蓉说着，就要起身去拉牛才人。

    牛才人吓了一跳，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明卿也傻了，忙按着平雪蓉，“娘娘，您得冷静！没什么比您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的。”

    平雪蓉触到顾明卿关心的眼神，心里一暖，继而歉意一笑，“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进宫的。更不会被牛才人给恶心到。哪里会出这样的事情。”

    “娘”

    顾明卿刚要开口时，牛才人忽然大喊一声，“啊”

    顾明卿和平雪蓉齐齐看向牛才人，只见她黏在顾明卿大腿上的手终于落下了，转而捧着她的大肚子，而她身下是一片血迹，面色惨白，豆大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不断落下，“我我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牛才人这样子，谁都知道她要流产了！

    平雪蓉惊了，“太医呢！太医人在哪儿啊！？怎么到现在还不过来！”

    顾明卿也傻了，就在前不久，牛才人还战斗力十足，挺着一个大肚子膈应平雪蓉和顾明卿，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牛才人就流产了？

    顾明卿敢保证，她方才压根儿就没有碰过牛才人。牛才人流产的事情跟她无关，可是牛才人一直抱着她的大腿，忽然间就流产，别人会相信事情跟她无关吗？

    这一刻，顾明卿心里再次产生了“她跟皇宫果然相克”的想法。

    牛才人在平雪蓉这里闹，早就有懂眼色的去禀告孝康帝了。

    孝康帝对牛才人去平雪蓉的宫里找麻烦，自然是十分不悦的。

    在平雪蓉和牛才人之间，孝康帝更宠爱，更看重的人无疑是平雪蓉。

    孝康帝万万没想到他一进来，得到的就是太医正在抢救牛才人腹中的孩子，而地上还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清清楚楚地告诉孝康帝，牛才人腹中的孩子很危险。

    孝康帝对牛才人是没多少感情，但是对牛才人腹中的孩子还是很有感情的。

    平雪蓉眼眶一红，美眸落泪，宛若被一只被吓破了胆子的小兔子，“皇皇皇上，臣妾和明卿真的没有对牛才人做什么。牛才人进来后，先是莫名其妙朝着臣妾下跪，要臣妾饶过她的表姨和表哥。

    臣妾只觉得莫名其妙，所以想让牛才人离开。可可可是牛才人又忽然抱住明卿的腿，要明卿替她求臣妾。臣妾看得是真真的，明卿被牛才人抱住后，就跟木头似的，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伤到牛才人腹中的龙胎。

    臣妾被牛才人闹得只觉得头晕脑胀，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臣妾臣妾就想着答应她也没什么，反正臣妾从进宫后，就只想着如何好好侍奉皇上，宫外的一切，臣妾都没打算再理会。

    可是臣妾都答应了，牛才人还是不依不饶，说什么不相信。然后然后然后牛才人就忽然流产了。臣妾跟明卿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平雪蓉说着，泪水流得越来越快，她真的觉得委屈可怜。明明什么也没做，牛才人就跟疯子一样来找麻烦。

    其实平雪蓉对自己还是不担心的，她再怎么样也怀着龙胎，孝康帝不会对她怎么样。

    平雪蓉唯一担心的就是孝康帝会对顾明卿动手，那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这里，平雪蓉在心里又将牛才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个害人精！你怎么不早点去死呢！

    顾明卿到了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了，事情都发生了，她再慌张失措那又能如何呢？又能挽回什么呢？不如冷静下来，想着如何破眼前的危局。

    孝康帝冰冷的视线投向顾明卿，语气未名，“你说朕该不该处置你呢？”

    顾明卿冷静回答，“皇上是明君，臣妇相信皇上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臣妇敢以自己，甚至以臣妇的夫君，乃至夫家所有人，甚至是娘家所有人的性命发誓，臣妇不曾伤害过牛才人，连这个心都没有。”

    古人对誓言还是挺相信看重的，孝康帝冰冷的神色也因此缓和了几分。

    平雪蓉见状，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陆贵嫔匆匆赶来，“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听说牛才人腹中的孩子有危险，所以才匆匆赶来。皇上，臣妾与牛才人情同姐妹，如今实在是担心牛才人的情况。臣妾恳求皇上，允许臣妾进去陪同牛才人。

    臣妾相信，若是臣妾能进去陪伴牛才人，她想必也能安心一点，保住腹中的龙胎。”

    孝康帝点点头，“你进去吧。”

    陆贵嫔谢恩后，很快就进了屋子。

 第354章 陆贵嫔的陷害 自证清白（二更）

    孝康帝龙目微沉地盯着牛才人所在的房间，就连双手也不禁在明黄色的宽大绣袍内紧握成拳。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不妙。

    平雪蓉在一旁也是胆战心惊的，她真的担心因为牛才人流产的事，导致孝康帝迁怒顾明卿。

    平雪蓉觉得再也没有比顾明卿更冤枉的人了，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被牵累至此！

    这会儿平雪蓉是无比地希望时光可以倒流，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就是死也不会让顾明卿进宫的。

    顾明卿的心态反而是最好的一个了，牛才人的龙胎不保，这事情很可能算到她的头上。按理顾明卿应该是最紧张的一个。

    可是偏生的，顾明卿这会儿却一点也不紧张了。

    事情都这样了，再紧张也没用了，顾明卿反而开始思索起如今的状况。

    顾明卿是从事情一开始想的，从她进宫起，一直到牛才人见红。

    顾明卿隐隐发现了一条线，似乎只要顺着那条线继续想下去，她就能找到答案。正当顾明卿找到一点线索，甚至是源头，这时陆贵嫔还有李太医却匆匆出来，同时发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哭嚎。

    “皇上，牛才人去了，她肚子里的龙种也没有保住啊！”

    顾明卿猛地睁大眼睛，牛才人的龙种没了，她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就牛才人当时流血的情况，也能猜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可是顾明卿万万没想到，牛才人居然连命也没了！这真是出乎顾明卿的意料之外了。

    在短暂的惊讶后，顾明卿第一个看向的人就是陆贵嫔。因为陆贵嫔来得太巧了，她怎么会这样恰到好处地闯进来，等她进了牛才人的房间后，牛才人腹中的龙种没了。不止如此，牛才人连命都没能保住！

    顾明卿发现这就是为她做的一个局，做的可真是太好了。

    而这做局之人是谁呢？顾明卿的目光不禁投向了正伤心不已的陆贵嫔。

    陆贵嫔恨她，顾明卿对此是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陆贵嫔想报复她，顾明卿对此也是相信的。

    那么，这一切都是陆贵嫔做的吗？

    顾明卿的心里无端升起了一股寒意。

    陆贵嫔不知道顾明卿已经怀疑上她了，就是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陆贵嫔为了今天，或者说是为了这一刻，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所有的一切，每一步，她都是考虑到了，她不信就这样还不能弄死顾明卿！

    今天，顾明卿是注定要栽到这皇宫了！

    一想到这一点，陆贵嫔高兴地简直想放声尖叫。

    可是陆贵嫔的脸上却是伤心不已，是为了牛才人的死，“皇上，牛才人一直住在永和宫，跟臣妾的妹妹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没想到牛才人来了一趟莹嫔这里，居然就没了孩子，就连她自己也臣妾真是呜呜”

    陆贵嫔说着，再次忍不住嘤嘤哭泣，显然是伤心绝望极了。

    李太爷这时也开口，“启禀皇上，牛才人之所以流产，是因为一直接触活血，能致人流产的药物。”

    李太医的话刚落，钱嬷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哎呀!这里有一个荷包！”

    钱嬷嬷蹲下身，将在地上的荷包捡起来，然后打开一闻，脸色顿时大变，“天啊！这荷包里的东西竟然是麝香！皇上，这里刚刚是唐夫人坐的地方啊！除了唐夫人以外，就没其他人”

    “你给本宫住口！”平雪蓉忍无可忍地怒了，“你个贱奴，你是想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想说你手中的麝香是唐夫人带进宫来的？唐夫人带麝香进宫做什么？她今天来是为了见本宫，难道唐夫人是要害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吗？”

    顾明卿见平雪蓉的情绪激动，于是柔声道，“娘娘，您别激动，您得小心自己腹中的孩子。”

    平雪蓉紧紧拉着顾明卿的手，眼底不禁涌上了泪水，嘴唇翕动，“是是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你就不会进宫了，也不会出这么多事情了。这都怪我啊！”

    顾明卿对这趟进宫，心里也是不舒服的，但是不至于怪上平雪蓉。

    平雪蓉接着对孝康帝道，“皇上，臣妾敢拿自己的性命担保，唐夫人不会害我的。”

    陆贵嫔小声道，“唐夫人想害的怕不是莹嫔你，而是已经死去的牛才人吧。”

    孝康帝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脸色再次变得冰冷。

    平雪蓉咬牙切齿道，“唐夫人怎么可能去害牛才人！唐夫人压根儿就不认识牛才人，她们之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牵扯。谋害龙胎是什么罪名，不需要我多说吧！唐夫人难道是傻子，还是脑子发昏，非要去害牛才人！”

    平雪蓉越说越生气，“虽说牛才人死了，人死为大。臣妾不该再牛才人死后再说她什么坏话。可是有些话，臣妾是真的不吐不快！”

    孝康帝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皇上，臣妾今日真的没想让牛才人进来的，是钱嬷嬷”

    平雪蓉说着，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头了，怀疑的眼神投向钱嬷嬷了，“就是你个老奴自作主张带钱嬷嬷进来。对了，还有怎么就是你发现了地上装着麝香的荷包？”

    钱嬷嬷当即跪下喊冤枉，“皇上明察啊！老奴是想着牛才人的肚子大了，担心她腹中的龙种出什么问题，这才将牛才人带进殿内。老奴是一片好心。”

    “你少胡说八道！好心？我看你是一片歹心吧！你不害死本宫，不害死唐夫人，你就不甘心。”

    顾明卿这时也开口了，“启禀皇上，钱嬷嬷手中那装着麝香的荷包绝对不是臣妇的。那个位置的确只有臣妇和牛才人在，不是臣妇的，很有可能是牛才人的。”

    陆贵嫔冷笑，“唐夫人的话未免太好笑了一点吧。哪个要做母亲的人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呢？本宫不相信牛才人会这样的傻。所以唐夫人的话，本宫不相信。”

    “这装着麝香的荷包到底是不是牛才人带进来的，臣妇不知道。如果牛才人还活着的话，这倒是能查个水落石出。不过人已经死了，多说无益了。

    不过除了臣妇还有牛才人外，其实还有一个人有很大的嫌疑。那就是钱嬷嬷。有没有可能是钱嬷嬷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荣，故意将装着麝香的荷包放到地上，那也不一定。不过我觉得这可能性很小。”

    孝康帝冷声道，“哦？那你觉得什么可能性大一点？”孝康帝心里也是不怎么相信顾明卿害了牛才人的，只是不能不说一句顾明卿的嫌疑最大而已。

    要是顾明卿不能洗清身上的嫌疑，那她就

    孝康帝想着，眼底的冷色愈发浓了。

    顾明卿不卑不亢道，“皇上可以先假设一下，如果那装着麝香的荷包是在臣妇的身上。臣妇跟莹嫔娘娘呆的时间更长。就算那一点麝香的量不足以令莹嫔娘娘出事，但是莹嫔娘娘总会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平雪蓉一愣，忙道，“我没哪儿不舒服的。”

    不用平雪蓉说了，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平雪蓉没哪儿有问题，也就是因为替顾明卿担心，所以情绪太激动了一点。

    “太医既然说牛才人是因为接触了活血能致人落胎的药物才流产，那么牛才人肯定是接触过了。所以我更倾向于”

    后面的话，顾明卿就没说了，可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陆贵嫔猛地低头，遮住了眼底的汹涌的恨意。

    陆贵嫔真的是太恨了！她将一切都布置好了，就等着将顾明卿置于死地了，为什么顾明卿那么好运，居然能从中找出破绽！

    直到这一刻，陆贵嫔才确定一件事，一件她根本不愿意相信，但是又不能不相信的事。顾明卿的确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心思缜密得甚至比她都更胜一筹！

    陆贵嫔自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怕是都做不到顾明卿这样。

    陆贵嫔想着沉沉吐出一口浊气，饶是如此，顾明卿身上的嫌疑还是没有洗清。

    陆贵嫔抬起头，脸上仍然一片哀伤之色，“皇上，臣妾也是为人母亲的。世上哪里有不在意自己的孩子，会伤害自己孩子的恶毒母亲呢？”

    顾明卿冷笑，世上伤害孩子的恶毒母亲可以说是非常不少。只是顾明卿也觉得奇怪，那牛才人疯了吧，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对付她，就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首先顾明卿和牛才人无冤无仇，两人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交集。牛才人犯不上为了顾明卿连腹中的龙种都不顾，那可是她下半辈子最大的指望，和荣华富贵的依靠啊！

    顾明卿的目光幽幽看向陆贵嫔，如果是陆贵嫔的话那还是很有可能的。可问题又来了，牛才人为什么那么听陆贵嫔的呢？

    顾明卿猜测应该是牛才人有什么把柄落在陆贵嫔的手里了，让她不能不听陆贵嫔的。

    不过牛才人唯一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为此赔上自己的一条命，这可真是

    顾明卿倒是很想开口，指出陆贵嫔。只是开口了又有什么用？谁会相信呢？

    陆贵嫔只会说顾明卿是恶意诬陷，甚至说顾明卿记恨之前陆家的事情，所以才如此。

    陆贵嫔到底是宫妃，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顾明卿是不能随意乱指认。

    顾明卿忽而看向跪在地上的钱嬷嬷，她在其中肯定也扮演了比较重要的角色，这人应该是陆贵嫔埋在平雪蓉身边的人吧。

    要说陆贵嫔的确是有本事，一看她的手段就知道是宫斗高手啊！一等一的厉害，要不是遇有临安公主那么个脑子不清楚的女儿，陆贵嫔在后宫想来会十分得意吧。

    顾明卿想着敛了敛眉，眼底平静一片，现在她不适合开口，一切都得等孝康帝的裁决。

    平雪蓉坚持道，“唐夫人不可能害牛才人的。对此，臣妾同样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皇上，臣妾斗胆说一句，钱嬷嬷这个奴才怕是很不安分，牛才人流产，乃至身亡一事，她在其中怕是做了许多。求皇上严审钱嬷嬷。”

    钱嬷嬷当即喊冤。

    孝康帝却有些不耐烦，“把人带下去，严加审问。”

    陆贵嫔眼神一暗，好在钱嬷嬷知道的东西不多，而且钱嬷嬷绝对是不会出卖她的，对此，陆贵嫔十分放心。

    陆贵嫔为了今天做了这么多，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若是错过今天的机会，那么要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这是陆贵嫔万万不愿意的。

    “皇上，牛才人死的冤枉，她腹中的龙胎也没得冤枉。毕竟是两条人命啊，必须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才行。”

    陆贵嫔说着，眸光幽幽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眼神一冷，陆贵嫔这是非要将她拉下水了？要是可以，陆贵嫔怕是巴不得死赖也要将事情赖到她身上吧。

    平雪蓉忙道，“皇上是明君，正如唐夫人说的。皇上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

    陆贵嫔意有所指道，“难道牛才人和龙胎的死就这样算了不成？本宫知道莹嫔和唐夫人的关系好。可是莹嫔早就进宫了，是皇上的妃嫔，心里还是多念着皇上的好。”

    平雪蓉冷笑，“本宫正是为了皇上着想，所以才会如此说！牛才人和她腹中龙胎的死的确是可惜。可皇上要是因此滥杀无辜，岂不是让牛才人和其龙胎在地下也不能安宁？这是枉造罪孽！求皇上明鉴。”

    “说一千，道一万。莹嫔还是在为唐夫人说话啊。”

    平雪蓉来了火气，在宫里呆的几个月，她不是白待的，“陆贵嫔这样死咬着唐夫人不放，想必心里是记恨着唐夫人吧。也是，陆贵嫔可是因为唐夫人吃了大亏呢！就连临安公主臣妾失言，求皇上恕罪。”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平雪蓉很干脆地给孝康帝行礼认错。

    孝康帝看着眼前的陆贵嫔和平雪蓉吵得厉害，只觉得脑门疼，他的后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如果宫里有皇后，这些事情自然能交给皇后处理。可问题是，皇后逝去几十年了，宫里如今根本没有能处理的人。

    孝康帝虽然伤心牛才人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当然对牛才人没了，孝康帝的心里也是有些感伤的，不过不大。

    这就是帝王啊，在他们心里，女人始终是没有孩子重要的。

    孝康帝的目光投向了顾明卿，他不能不承认的是眼前的女子的确是跟一般女子不一样，她身上没有穿着多么华丽富贵的衣裳，头上也没有戴多少的首饰。她就这样静静站在那儿，不卑不亢，甚至被人泼上谋害龙胎的罪名，她也能泰然处之。

    别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怕是早就乱成一团了，可是顾明卿没有，她居然还能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找到对她有利的证据，洗清身上的罪名，这的确难得。

    孝康帝很少会对一个女人另眼相看。

    对先皇后，对宁康长公主，对只有这些人，曾经得到过孝康帝的另眼相待，如今又增了一个，眼前的顾明卿。

    孝康帝忽然起了吓唬吓唬顾明卿的心，“你倒是镇定得很，难道不担心朕一怒之下治你的罪？”

    顾明卿的脸上仍然没有惊慌，“臣妇相信皇上是一个明君。是非曲直，皇上心里已然清楚。臣妾无须多言。”

    其实要顾明卿说，孝康帝除了在皇太孙的问题上太过心软，其他时候真的不错了。

    要不然换一个皇帝，很有可能在这情况下直接弄死顾明卿，管你无辜不无辜，连给你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不会让你有自证清白的机会了。

 第355章 李太医落马（一更）

    陆贵嫔在孝康帝身边那么多年，她如何能看不出孝康帝这是相信了顾明卿。

    陆贵嫔心里恨得牙痒痒，她为了布局，真的是耗费良多，只是没想到顾明卿如此厉害，抓住了错漏，自证了清白，这让陆贵嫔如何不恨呢！

    陆贵嫔不甘心，高声道，“皇上，可怜牛才人死得冤枉，还有她腹中的龙胎也”

    孝康帝不悦地皱起眉头，打断了陆贵嫔的话，“那你要朕如何？非要因为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就冤枉好人，滥杀无辜？”

    陆贵嫔心里大恨，孝康帝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顾明卿是无辜的。这怎么可以！

    陆贵嫔心里对顾明卿逃过这一劫，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是她也不能再开口多说什么了。

    陆贵嫔又能说什么呢？她能说的就只有死去的牛才人和牛才人流掉的孩子，可是孝康帝心里已经认定了顾明卿是无辜的，她说再多，孝康帝也不会相信的。

    陆贵嫔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是白费心机了。

    如果再给陆贵嫔一次机会的话，陆贵嫔发誓，她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好，绝对不会有一丁点的错漏！

    可惜，不会有人再给陆贵嫔一次机会了。

    陆贵嫔不自禁地看向顾明卿。这个女人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在陆家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是弄得陆家灰头土脸。如今在宫里，一个宫嫔的死还有她腹中的孩子，居然也没弄死顾明卿。

    一桩桩一件件的，真是叫陆贵嫔心里难受啊！

    这一次顾明卿逃过去了，以后要是想再算计顾明卿就难了。

    陆贵嫔再次在心里感慨，顾明卿这女人为什么就这么好运气！

    孝康帝毕竟是没了一个孩子，心里正是低落的时候，正想离开，这时，有宫人来禀报，“启禀皇上，孙太医和胡太医求见，他们说知道是谁谋害了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

    顾明卿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个时候胡太医居然出面了。顾明卿绝对相信胡太医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所以才会来的。

    顾明卿的目光幽幽看向陆贵嫔，她从始至终，最怀疑的人一直都是她！

    陆贵嫔眼睛微微眯起。

    孝康帝皱着眉头，淡淡道，“宣他们进来。”

    胡太医和孙太医一进来，就给殿内的主子行了礼。

    接着，胡太医飞快看向顾明卿所在的位置，见顾明卿安然无恙，再加上顾明卿给他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胡太医这才放下了心。

    孝康帝的声音很快响起，“你们说，你们知道是谁谋害了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把事情从实招来。”

    胡太医立即开口，“启禀皇上，是孙太医发现李太医这段日子在太医院一直偷偷摸摸，行为鬼鬼祟祟。因此孙太医心里有所疑惑，因此一直暗中盯着李太医。”

    孙太医接着开口，“启禀皇上，微臣一直暗中盯着李太医，发现李太医先是弄了分量不算太多的麝香。那点分量的麝香还不至于导致孕妇流产，但是也能导致孕妇的胎儿不稳，甚至见红。

    李太医不止暗中弄了麝香，微臣还发现李太医居然还在太医院暗暗配制毒药。微臣心里惶恐，又担心打草惊蛇，于是更加注意李太医了。”

    孝康帝冒着怒火的眼睛顿时投向了李太医，“弄毒药？你弄毒药做什么？”

    李太医立即跪下，高声道，“皇上明鉴啊！孙太医一向都与微臣不合，他是故意污蔑微臣啊！微臣作为一名医者，怎么可能去弄什么毒药呢。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胡说八道！”

    胡太医冷笑，“李太医自己做过的事情，怎么那么快就忘记了？李太医的记性似乎不是很好啊！”

    孙太医接着将李太医配置的药材一一念了出来，说完后，对孝康帝请罪，“微臣有罪，求皇上恕罪。都怪微臣一时间没想到李太医想做什么，所以才害得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没了。”

    孝康帝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信了有七八分了。

    胡太医又道，“启禀皇上，微臣怀疑牛才人根本不是因为流产而亡，怕是中了李太医所配置的毒药，因此”

    李太医辩解道，“皇上，口说无凭！他们是在冤枉微臣啊！”

    平雪蓉淡淡道，“皇上，一个人的话不可信，两个人的话也不可信，那就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请过来，让他们给牛才人诊治。臣妾相信，他们定能调查出个所以然的。”

    孝康帝点头，吩咐陈忠去将太医院所在的太医都叫过来。

    很快，大约来了七八个太医，他们每一个都进去给牛才人诊治。

    要说太医院太医的医术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每一个太医都诊出了牛才人是中毒而亡，而不是因为流产而亡。

    李太医心慌意乱，继续死鸭子嘴硬，“皇上，这也不能证明，是微臣给牛才人下毒啊！微臣给牛才人诊治时，陆贵嫔就在一旁，她可以为微臣做主啊。”

    陆贵嫔心里大恨，李太医这没用的东西，这时候居然攀上了她？她这是想做什么？

    不过陆贵嫔也知道这时候只能接李太医的话，否则李太医很有可能会将她拖下水！

    陆贵嫔拧着眉，似乎是在回忆，好一会儿才道，“臣妾当时一直注意着牛才人，没发现牛才人有中毒的迹象啊。”

    顾明卿拉了下平雪蓉，在后者看过来时，视线不断在陆贵嫔和李太医之间来回游移。

    平雪蓉这会儿可真是跟顾明卿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她立即道，“皇上，不是臣妾要怀疑陆贵嫔。今日陆贵嫔俩的时机是不是太巧了一点？还有陆贵嫔一直针对唐夫人，还有现在陆贵嫔又一直保着很有可能谋害牛才人和她腹中龙种的李太医，臣妾看着怎么

    好像是陆贵嫔跟李太医合谋要害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呢？”

    陆贵嫔冷声道，“莹嫔这是什么意思？你居然敢污蔑本宫？本宫跟牛才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害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皇上，臣妾尽心尽力服侍您几十年了，要是遭受这样的冤屈，不如让臣妾去死啊！”

    孝康帝的心里隐隐有些动摇，陆贵嫔毕竟伺候了她这么多年，就算因为临安公主的事，他对陆贵嫔有些失望，可是私心里他还是不相信陆贵嫔会做出这样的事。

    顾明卿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沉浮不定，她是真的希望能借这个机会，一举将陆贵嫔彻底压下。要不然有一个陆贵嫔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总要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害，这种感觉可真是不舒服啊。

    平雪蓉急中生智道，“皇上明鉴，方才是臣妾失言了。臣妾也是因为牛才人和她腹中龙胎的死，而感到伤心。因此忍不住怀疑了陆贵嫔。臣妾也很相信陆贵嫔的人品，她跟牛才人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害牛才人呢？

    只是臣妾想着，陆贵嫔是没有嫌疑，但是李太医的嫌疑可真的是太大了。先是有两位太医证明他弄了麝香和毒药。偏生牛才人又是被毒死的。如李太医这样的人，一定得带下去严加审问，才能让他吐真话啊。”

    顾明卿暗暗在平雪蓉的手心里写下了“家人”两个字。

    平雪蓉立即会意，“皇上，谋害宫嫔和龙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李太医的家人也不能放过。”

    李太医顿时一脸绝望。

    陆贵嫔道，“皇上仁慈，现在李太医是否有罪，这还不一定，又如何能牵连李太医的家人。”

    平雪蓉淡淡道，“陆贵嫔对李太医很关心啊。方才陆贵嫔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为了牛才人和她腹中龙胎的死，要求皇上严惩唐夫人。怎么如今证据有了，轮到李太医了，陆贵嫔就心软了？似乎没这样的道理吧。还是”

    顾明卿心道皇宫真的是一个很锻炼人的地方啊，平雪蓉在宫里呆了几个月，不止心机长了，就连说话的本事也厉害了。

    在这样的场合下，只有平雪蓉才有资格开口。

    “莹嫔说得有道理，就照莹嫔说得做。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顾明卿在离开前，再次在平雪蓉的手上写下“安全”两个字。

    平雪蓉会意，对着顾明卿点头，她是真的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

    今天这一趟宫里行，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在走出皇宫的那一刻，顾明卿还忍不住回头朝着巍峨雄伟的皇宫看了一眼。

    回到家，顾明卿就将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跟唐瑾睿说了。

    唐瑾睿听得目瞪口呆，接着上下打量顾明卿，生怕她哪里有事。

    “放心，我没什么事。就是在宫里呆得累。差点谋害龙胎和宫嫔的罪，就要扣在我的头上了。陆贵嫔可真是厉害。”

    尽管差点被陆贵嫔给害到，但是顾明卿也不能不承认一句，陆贵嫔是真的厉害啊！难怪能屹立宫中多年不倒，要不是因为有临安公主这么个坑娘的女儿，陆贵嫔在后宫怕还是高高在上的贤妃娘娘呢。

    唐瑾睿却十分不满，“好一个陆贵嫔！我们并无什么对不起她，可她却致娘子你与死地。陆贵嫔以为我们是什么？是她砧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她宰割不成？”

    唐瑾睿是真的生气了，他太讨厌这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了。若是遇到仁慈讲理的还好，但要是遇到那不讲理的，你能保住一条命，那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再一次，唐瑾睿在心里坚定了要往上爬的野心！只有不断往上爬，获得足够的权势，他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顾明卿却一点也不生气，“早就知道的，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在陆贵嫔看来，我们就是不识好歹。临安公主看上了相公你，可你却没有按照陆贵嫔的意思办事。而我这个糟糠妻呢，我错的就更厉害了。我占了你妻子的位置，我害的陆家丢脸，被降职，陆贵嫔的心里是把我恨得牙痒痒啊。”

    顾明卿忽而一笑，眼底灵动狡黠，“我就是喜欢陆贵嫔恨我恨得牙痒痒，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这一次，陆贵嫔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别的不说，陆贵嫔将李太医给折进去了。”

    唐瑾睿闻言，脸上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眸光仍然阴沉，“这一次真的得感谢胡舅舅了。”

    胡太医是周氏的师兄，唐瑾睿喊他一声“胡舅舅”并不错。

    顾明卿深以为然，“没错，这一次的确是得好声谢谢胡舅舅。虽然在胡舅舅来之前，我就自己洗刷了冤屈。但是我拿陆贵嫔没法子。还是胡舅舅来了，李太医才落网了。”

    唐瑾睿道，“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将陆贵嫔也一起拉下去。陆贵嫔太狠了，有这么一条毒蛇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时不时就会出阴招来害人，我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担心。”

    顾明卿的心里也担心啊。

    顾明卿道，“这一次能将陆贵嫔拉下，那是再好不过了。要是不能咱们也没法子了。毕竟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不过我觉得希望很大吧。那李太医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死不松口的人。就算是意志坚定，死不松口的人，但是这会儿他的家人也在大牢，就是为了一家人的命，他也会松口吧。总不至于为了一个陆贵嫔把一大家子都给搭进去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明卿也无话可说了。该说陆贵嫔可真是厉害，能收获这样的死忠。

    “我在离宫前，跟莹嫔娘娘说了，让她在意一下李太医的安全。要是李太医被陆贵嫔给杀人灭口了。那一切都不用说了。”

    唐瑾睿的眼底却是若有所思，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第二日，唐瑾睿就去找了苏劲松，他也没瞒着苏劲松，将顾明卿昨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苏劲松大怒，“陆贵嫔可真是狠毒！她把唐兄和嫂夫人害得还不够吗？害了一次又一次的，简直是过分！恶毒！”

    唐瑾睿对苏劲松的话深以为然，不过这一次，唐瑾睿有更重要的事。

    “苏兄，我和娘子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陆贵嫔和陆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欺上门来，我和娘子不能再束手待毙了。”

    苏劲松忙道，“唐兄，你还是得想想清楚。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啊。我也气陆贵嫔，但是她毕竟是宫妃，咱门的手没那么长，伸不进去啊！”

    唐瑾睿缓缓摇头，“苏兄误会了。我没想把手伸进宫里。”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唐瑾睿是不会拒绝的。可是现在还是算了吧。

    苏劲松松了一口气，接着好奇道，“那唐兄是想做什么？”

    “我想借着李太医将陆贵嫔拉下来。”

    苏劲松皱眉道，“唐兄，你想如何做？”

    唐瑾睿不答反问，“苏兄，现在李太医一家都被皇上关在刑部大牢。你如今在户部做事，其他几部可都经常要来户部。我知道苏兄交游广阔，我想知道苏兄在刑部是不是有要好的朋友。”

    苏劲松也不瞒着唐瑾睿，“我在刑部还真是有那么一两个要好的朋友。只要不是大忙，我相信只要我开口，我在刑部的朋友一定是会帮忙的。”

    苏劲松对此是非常自信。

    唐瑾睿笑了，“那这一次就要麻烦苏兄了。我只要苏兄请你刑部的朋友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就行了。”

    “唐兄你说。”

    唐瑾睿附在苏劲松的耳边小声将他的计划说了。

    苏劲松听得眼睛是越来越亮。

    听完后，苏劲松狠狠一拍唐瑾睿的肩膀，“我说唐兄啊，你可真是厉害啊！这主意好！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你就交给我吧。这几天就能给你答复。”

    唐瑾睿感激道，“那就多谢苏兄了。”

    苏劲松摆摆手，“咱们是好兄弟，说这些做什么，客套了！”

    －－－－－－题外话－－－－－－

    今天二更在下午2点哈！

 第356章 陆贵嫔被打入冷宫（二更）

    李太医被关在刑部大牢，整间牢房里只有他一人。

    李太医呆愣地望着牢房，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何就落到了如此地步！

    李太医不禁开始回忆起他这辈子，他的医术平平，当然他能混进太医院，可见他的医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可是李太医的医术跟太医院大多数太医相比，就要差劲许多，因此他一直无法出头。

    不能凭着医术出头，李太医就想到另辟蹊径，于是他看准了当时的贤妃。而贤妃也乐得在太医院有个自己人。

    李太医帮贤妃做过很多事，堕胎，害人性命......一个医者不该做的事情，李太医几乎是全都做过了。

    第一次做时，李太医的心里还会有微微的歉疚，甚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可是渐渐的，事情做得多了，可能就麻木了，李太医是越来越得心应手，歉疚是什么？李太医早就忘记了。

    这一次也一样，李太医想着只是跟以往无数次一样，给牛才人下毒而已，事情应该进行得顺利才是。可是结果自然是出乎了李太医的意料之外，阴沟里翻船啊！

    李太医输了，这一次输了，他没有重头来过的机会了，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死！

    当这个字眼映入脑海中时，李太医不禁浑身颤抖，如果可以活，谁会想要死呢？李太医也不想死，他渴望荣华富贵，渴望出人头地，飞黄腾达！

    这一切都得有一前提，那就是李太医必须还活着才行。

    李太医不想死啊！可他知道，他只能死。

    当初的贤妃，如今的陆贵嫔是什么性子的人，李太医太清楚了，那最是佛口蛇心，面慈心毒的了。李太医知道，如果他死了，他的家人才有可能保住。相反，如果他非要将陆贵嫔扯出来，可能等待他的就只有全家一起死了。

    这是李太医万万不想的！

    到了这地步，李太医也不敢想其他了，只盼着家人能平安无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太医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泪流满面。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陆贵嫔明明已经失势，他应该拒绝陆贵嫔的啊！

    可是李太医知道他拒绝不了，就算是失势的陆贵嫔，也远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太医可以拒绝的。更别提他有多少把柄在陆贵嫔的手里。

    或许李太医的失败不在于这一次，而在以往的无数次，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做的，只要做了一次，后面就无法回头了。

    李太医正是如此。

    果然不出李太医所料，有人进来给李太医送饭时，偷偷给李太医塞了一张纸条，让他自我了断，做出畏罪自杀的样子。

    这自然是陆贵嫔交给李太医的。陆贵嫔倒是想直接弄死李太医，可是要在刑部大牢弄死李太医，难度太大了。再加上万一泄露了，陆贵嫔怕是也得被拖下水。

    所以陆贵嫔只给李太医送了一张纸条，陆贵嫔相信李太医能看懂的。只要李太医死，将所有的一切都抗到自己的身上，她就会为李太医保全家人。

    多的不敢说，李太医一家人的命绝对是能保下来的。

    当然，这也是陆贵嫔太过了解李太医，知道李太医是什么样的人，她确信李太医肯定是愿意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全家人的命，陆贵嫔才敢这样做。

    李太医看着手中的纸条，心里冰凉一片，虽然早就有这样的猜测，可是直到事情发生，李太医还是不可抑制地害怕颤抖起来。

    是人都想活！谁会想死呢？李太医也同样不想死！可是为了家人

    李太医低头看着送来的饭菜，真的是很粗糙，糙米饭，咸菜。平时这样的东西，李太医是连看都不会看的，谁能想到，这竟然是李太医的断头饭！

    李太医颤着手端起了饭菜，流着泪慢慢吃起来

    这段饭，李太医吃得很慢，他像是在留恋他剩下的最后一点时光，或许是想拖延死亡的时间。

    这时，外面响起两个差役聊天的声音。

    “我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一家子刚送进刑部大牢，居然就有人给他们下毒？幸好，送饭的人谨慎，用银针查过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在外面可是瞧得真真的。这一定就是杀人灭口！你说那家子也真是可怜啊，差一点命就没了。啧啧对了对了，听说那一家子还是太医的家人，就是今天刚关进来。一家总共有十口人呢！其中还有孩子！

    这种情况，就算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小孩子的命总还是能保着的。也不知道谁那么毒。”

    李太医手中的碗“砰”地一声滚落在地上，里面的饭菜散落一地，他焦急地冲到牢门，紧紧抓着铁栏，着急道，“你们说什么？你们说的是什么人家？是不是我的家人？你说啊!说啊！”

    正在说话的两个差役没好气道，“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关你什么事！”

    很快就有一差役狐疑地打量李太医，“是了。你不就是太医，还是犯了事被关进来的。等等，那不会就是你的家人吧。你命还不错吧，或者说你家人的命还不错。有人给你家人下毒，幸好送饭菜的人谨慎，那些有毒的饭菜没被你家人吃进去。现在你家人都还好好的。”

    李太医的心情顿时如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在得知家人没事时，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李太医的心再次提起来。

    究竟是谁要害他的家人！

    李太医心里第一个怀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贵嫔!

    因为只有陆贵嫔有这个嫌疑！

    李太医的心里好恨啊！好一个陆贵嫔，亏得他效忠陆贵嫔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想到如今事情败露，陆贵嫔迫不及待地就要弄死他的家人？果然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啊！

    李太医现在心里真的是恨毒了陆贵嫔，如果陆贵嫔此时在李太医的面前，他定会上前将陆贵嫔给剥皮抽筋，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李太医迅速在心里盘算，陆贵嫔能对他家人下一次手，那就肯定会下第二次。事情反正都这样了，他的罪名是跑不掉了，还不如坦白从宽，指不定皇上还能对他网开一面。最差的情况，好歹能保下几个孩子。毕竟皇上的仁义是众所周知的。

    想通了的李太医当即大喊起来，他要见刑部尚书。

    众人都知道李太医是犯了大事，听到他的话，很快就将刑部尚书喊来。

    李太医却没有对刑部尚书说什么，而是对刑部尚书说，他要见皇上。

    刑部尚书也没说什么，只说第二日就跟皇上禀报。

    对这种宫闱之事，当然是掺和得越少越好。

    刑部尚书对李太医这样的麻烦还避之不及的！不过谁让皇上将人送到他这里来了呢？那就没法子了。

    第二日，李太医就见到了孝康帝。

    李太医立即将陆贵嫔给卖了，把牛才人的事情全都说了，还挑了几件陆贵嫔当初害的妃子龙胎，确定这些事情能将陆贵嫔给弄死。要是陆贵嫔不死，到时候他全家都得死，对此李太医十分清楚。

    孝康帝听得面色铁青，浑身散发的低气压，令李太医恨不得将身子贴在地上，再也不抬起来。

    许久，孝康帝才派人将李太医带下去。

    陆贵嫔这里也得到了孝康帝见李太医的消息，顿时瘫坐在椅子上，眼底散发着惊恐之色。

    朗嬷嬷安慰道，“娘娘您别担心，可能皇上只是想知道关于牛才人的事情。皇上是”

    “不会。李太医能再见到皇上，肯定是他有事要跟皇上说。你说李太医能有什么事？他是向皇上坦白啊！好，好!好一个李太医啊，本宫真是养了一条好狗，没想到最后居然反咬本宫一口。

    如果早知道有今日，本宫定会”

    定会什么？定会早早弄死李太医吧，可惜世上是不会有早知道的。

    朗嬷嬷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的心里存着侥幸心罢了。

    朗嬷嬷也忍不住想，要是她当初能劝住陆贵嫔不对顾明卿动手，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可惜，朗嬷嬷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到如今这地步。

    陆贵嫔在经历过最初的绝望痛苦后，她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了，她伸手紧紧抓着朗嬷嬷的手，“嬷嬷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我看我是在劫难逃了。

    我活到这把年纪，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临安了。姜明宇是个聪明人，哪怕他不喜临安，但是凭着临安的公主身份，到底会敬着临安。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我会求皇上将嬷嬷送到临安身边，只盼着嬷嬷能好好陪着临安，这就是我最大的遗愿了。”

    在听到“遗愿”二字，朗嬷嬷不可抑制地哭了，“娘娘别这样说，指不定事情没有这么糟呢？一夜夫妻百日恩，皇上向来仁慈，他不会”

    “不会什么？是留下本宫一条命？呵皇上就算留下本宫一条命，本宫也只有被打入冷宫的份儿。到那时候，本宫也一样是生不如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吗？可是罢了，是生是死，本宫已经不在意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都到这地步了。

    不过嬷嬷记住本宫的话，一定要帮本宫看着临安。本宫最放心的就只有嬷嬷了。”陆贵嫔说着，眼底露出期盼之色。

    朗嬷嬷重重点头，“老奴就是死也会好好看着公主的。”

    “有嬷嬷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嬷嬷，伺候本宫梳妆吧，想来皇上很快就会召见本宫了。”

    朗嬷嬷流着泪，扶着陆贵嫔坐到梳妆台前，精心为陆贵嫔梳妆。

    果然，等到梳完妆后，孝康帝派来的小太监就来了。

    陆贵嫔嘲讽一笑，心里反而十分平静，早就知道的事情，当它发生时，心里就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了。

    陆贵嫔去见孝康帝了。

    陆贵嫔跪在殿中央，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孝康帝也是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陆贵嫔，眼神莫测。

    “朕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毒妇！这么多年，朕真是看走眼了！原以为你只是在临安的身上糊涂，不曾想你”

    孝康帝开口时，语气里是满满的痛恨和失望。

    陆贵嫔早就料到会这样了，所以对孝康帝的语气半点也不觉得难受，只是淡淡道，“皇上看人怕是不准。臣妾是如此，先皇后也是如此。”

    “你放肆！你这毒妇有何资格跟先皇后相提并论！？谁给你的胆子！”

    陆贵嫔可能是完全豁出去了，完全不在意孝康帝的愤怒，死前也想疯狂一把，“皇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妾为何要骗你？是，臣妾年轻时为了争宠害过不少的妃嫔，甚至还害过许多未出生的龙胎。

    想必这些皇上从李太医的口中也知道不少了吧。臣妾做过的事情，臣妾认了。不过皇上当先皇后又是什么好女人不成？臣妾敢以自己的性命，再加上临安的性命发誓，先皇后可比臣妾要毒多了！跟先皇后比，臣妾真的是自愧不如，无论哪方面都是。

    论毒辣，臣妾比不上先皇后;论会装，臣妾也同样比不过先皇后；论假，臣妾也比不过先皇后。只有皇上一直当先皇后是多好多好的妻子呢，呵呵”

    “你混账！”孝康帝大怒。

    陆贵嫔冷笑，“臣妾说得都是实话。皇上就不好奇，臣妾可是在您未登基时就伴在您身边，可是为什么直到中年才有了临安？这可都是拜先皇后所赐啊！当时皇上还未登基，先皇后看臣妾不顺眼，就在臣妾用的香料里加了损妇人气血的脏东西。臣妾因此伤了身子，要不是悉心调养了十多年，否则也怀不上临安。

    臣妾还只是先皇后害的人里面的一个罢了。先皇后手里沾的血才多呢。这么说吧，臣妾顶多也就是沾了一盆水，先皇后起码是沾了有一条小溪了。臣妾真不懂皇上惦念先皇后什么？哦，是了，皇上眼瞎，一直没看出贤皇后的真面目。一直当先皇后是多贤良的人呢。“

    孝康帝气极反笑，“你这是说朕老糊涂了？”

    陆贵嫔淡淡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说的实话罢了。”

    “你污蔑先皇后，你可有证据？”

    “没有。”陆贵嫔直接了当地回答，“臣妾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抓到先皇后的把柄。不过有些事情，臣妾就是知道是先皇后做的。皇上爱信就信，不信就算了。臣妾说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妾没必要骗皇上。”

    孝康帝抓着椅子把柄的手悄然握紧，他不知该不该相信陆贵嫔的话，脑海中再次浮现先皇后那贤德宽容度的脸，可是这一次，那张脸却变得模糊不已。

    陆贵嫔突然对着孝康帝行叩拜大礼，“臣妾自知罪无可赦，皇上要杀要剐，臣妾都认了。臣妾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临安。臣妾无论做错什么，但是临安是皇上的亲骨血。臣妾不求皇上其他，只望皇上能在臣妾死后看顾临安几分，莫让他人折辱污蔑临安。

    除此之外，臣妾还想求皇上一件事。临安被臣妾保护得太好，为人虽刁蛮，却无什么心机。臣妾走后，担心临安被人欺负。所以希望皇上能将臣妾身边的朗嬷嬷赐给临安，让朗嬷嬷代替臣妾照顾临安。

    求皇上恩准。”

    孝康帝望着跪在地上的陆贵嫔，无奈摇头，“你对自己的儿女倒是上心得很。可是你对别人的孩子却如此心狠手辣，你就不怕报应吗？”

    “臣妾的报应已经来了。”

    “朕不杀你，以后你就待在冷宫吧。”

    “谢皇上不杀之恩。“

 第357章 不安（一更）

    孝康帝处理完陆贵嫔后，这一天，什么人也没有见，只是一个人关在殿内。一直到夜深了，他才去了平雪蓉那儿。

    孝康帝将陆贵嫔打入冷宫的事，平雪蓉自然是知道的。

    见孝康帝来了，平雪蓉就提起心，小心伺候着。

    平雪蓉端着茶杯给孝康帝奉茶，“皇上用茶。”

    孝康帝听到平雪蓉的话，愣愣盯着平雪蓉，眼里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

    平雪蓉从未见过这样的孝康帝，说他生气，倒是不像，但是要说他没生气，也有些不像。总之在琢磨不透孝康帝的心情时，平雪蓉就一直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孝康帝是有些恍惚，在听到平雪蓉的声音时，他脑海中不禁响起了陆贵嫔的话。

    对陆贵嫔说的有关于先皇后的话，孝康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先皇后到底是如他印象中的那般温婉贤淑，还是心狠手辣，现在孝康帝不知道，也没法子去找个答案了。可是陆贵嫔的话到底在孝康帝的心里留下了痕迹，让先皇后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陆贵嫔在孝康帝心里的形象不也是很好吗？除了前段日子在临安的问题上，十分愚蠢，其他时候，她都是聪慧的，善解人意，大方得体的。可是如今看来，那只是陆贵嫔面上戴了一层面具，叫人看不透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罢了。

    不知道先皇后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呢？

    孝康帝第一次开始怀疑起来。

    许久，孝康帝才慢慢回过神，见平雪蓉似乎吓到了，于是淡淡道，“别怕。朕只是有些在想一些事情罢了。跟你没关系。”

    的确是跟平雪蓉没关系，无论是陆贵嫔还是先皇后。尽管平雪蓉是靠着跟先皇后一样的声音得宠的，但是孝康帝不否认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平雪蓉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变得丰富起来，不仅仅只是一个声音像先皇后的女人了。

    平雪蓉听到孝康帝的话后，整个人都还是有些放不开。

    孝康帝笑笑，不说话了，她一直都是一个十分胆小的女人。

    临安公主也得到了孝康帝将陆贵嫔打入冷宫的消息，她对此是完全不敢相信。

    在反应过来后，临安公主立即吩咐人准备马车，她要进宫见孝康帝。

    姜明宇进来时，正好听到临安公主的话，他拦着要去准备马车的人，淡淡道，“公主不必进宫了。”

    临安公主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听到姜明宇的话，顿时没好气道，“姜明宇你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吗？那是我的母妃！是你的岳母！现在我母妃倒霉了，难道你想落井下石不成？别忘了，她是你的岳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一刻，临安公主甚至忘记了惧怕姜明宇，冲着姜明宇大呼小叫起来。

    姜明宇最讨厌的就是泼妇一样的女人，哪怕是他的母亲平时在他的面前撒泼尖叫，他都不喜欢，更别提临安公主了。

    “公主想必是弄错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的确是有的。不过这话用在公主和陆贵嫔身上仿佛更合适一些。我的前程是靠我自己打拼，可不是靠着宫里的陆贵嫔的。”姜明宇说着，又淡淡补充了一句，“看我这记性，我怎么忘记了，陆贵嫔如今可不是陆贵嫔了，皇上削了她的封号，把她打入冷宫了。”荣

    临安公主顿时被姜明宇气了个半死，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姜明宇，“好！好！好！姜明宇你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姜明宇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平时也就是在外人面前装的好，让那些人以为你对我有多好。现在我母妃倒霉，你就露出真面目了是吧？

    姜明宇，我告诉你！就算我母妃倒霉了，但我还是公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是公主，你是臣子，你永远低我一头！你不愿意去宫里替我母妃求情，好，那你就别去。本公主自个儿去！”

    临安公主说着就要绕过姜明宇，但是被姜明宇抓住胳膊，狠狠一甩，临安公主顿时向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临安公主大怒，抬手就要打姜明宇的耳光，当然耳光自然是没有打上去，再次被姜明宇给拦住了。

    姜明宇抓着临安公主纤细的手腕，眼底深处冰凉一片，“公主现在进宫求情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我不是在吓唬公主，而是说的实话。前脚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没有了，后脚你母妃就被打入冷宫。公主难道就没想到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临安公主身子一顿，不可思议道，“你是说母妃害了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不可能！母妃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就是她腹中的孩子，跟母妃又有什么关系？母妃是疯了不成，才去害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

    别提，临安公主的脑子这会儿倒是挺清醒的。

    姜明宇松开了临安公主的手腕，淡淡道，“你母妃有没有疯，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是知道的。两者肯定有关联。皇上既然下了圣旨，那就不会改变。公主还是安安分分地待着才好，别再闹什么夭折子了。

    公主还嫌弃自个儿被皇上厌弃得不够深？还是嫌你母妃在冷宫的日子太好过？”

    临安公主身子一震，目露惊恐，“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明宇冷然道，“就是公主你听到的意思。公主，你方才还有一句话说错了。你的确是公主，而我是臣子。可你不一定永远是公主。若是公主再去惹怒皇上，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公主你的身份怕是就保不住了。”

    “你胡说！”临安公主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差点没跳起来，“你胡说！父皇是最宠爱我的！父皇才不会这么对我呢！”

    回答临安公主的是姜明宇眼中淡淡的嘲讽，他似乎在说，真的是这样吗？你确定吗？

    临安公主难堪地咬着嘴唇，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也不能不承认，父皇对她真的是大不如从前了。要是她再做错什么事情，父皇真的会原谅她？真的不会剥夺她的公主之位吗？

    临安公主不敢赌。

    姜明宇嘲讽一笑，如果临安公主真的一根筋地跑去宫里给陆舒媛陆贵嫔的名字求情，他还能高看临安公主两分，虽然人比较傻，但是还有一点赤子之心。可是现在看来，临安公主哪儿来的什么赤子之心，她心里有的只是她自己，别人在她心里算什么呢？

    不过这样子最好，也免得浪费他的口舌了。

    “公主好自为之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公主自己做决定吧。”姜明宇说完，毫无留恋地离开。

    临安公主愣愣望着姜明宇离开的背影，那背影就跟姜明宇那个人一样的冷漠无情。

    临安公主苦笑着坐在椅子上，眼底呆滞一片，其实别说姜明宇冷漠无情了，她不也是？在她自己和母亲之间，她选择的永远是自己，而不会是母亲，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公主。”

    听到熟悉的声音，临安公主突然抬起头，只见门口站着一穿着棕色褙子的老嬷嬷，那人不是朗嬷嬷又是谁。

    “朗嬷嬷，你怎么来了？”

    朗嬷嬷来到临安公主身边，轻声道，“是娘娘求了皇上，让奴婢来到公主身边伺候的。”

    临安公主抓着朗嬷嬷的手急切问道，“嬷嬷，你跟我说实话。母妃那儿究竟出了什么事？父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将母妃打入冷宫呢？我不相信！”是不相信陆舒媛做了什么，还是不相信孝康帝不会这样对陆舒媛。

    朗嬷嬷眼睛一酸，脑袋一转，哽咽道，“这些公主还是别问了。娘娘叮嘱过奴婢，只盼着公主以后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那娘娘无论在哪里都能放心了。”

    “我怎么能不问，那是我的母妃啊！”

    朗嬷嬷悲哀地闭上眼睛，任由临安公主如何逼问，她也不说。

    等到晚上，唐瑾睿一回来，顾明卿也跟唐瑾睿说起陆舒媛被打入冷宫的事情。

    顾明卿喃喃道，“事情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那李太医才被关进刑部大牢多久啊，一天都不到吧，他怎么就想通去告发陆舒媛了？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顾明卿觉得陆舒媛的眼光应该没有那么差吧，既然那李太医被她当做心腹不是心腹，也不可能帮着陆舒媛干了那么多黑心事，总不能这样轻轻松松地就出卖陆舒媛吧。

    唐瑾睿忽而笑了，在暖黄的烛光下，那笑容竟然透出了几分得意的感觉。

    顾明卿隐隐觉得明白了什么，试探道，“相公，不会是你在其中做了什么吧。”

    对别人当然是隐瞒的，可是对着顾明卿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啊。我是做了什么。”

    顾明卿惊叹道，“可以啊！我老实的相公也知道耍心眼了。相公，你都做什么了？让我猜猜，你不可能在宫里做什么，因为你的手伸不了那么长。那就只有李太医那儿了，你是对李太医做了什么，所以他才那么迫不及待地去告发陆舒媛吧。”

    “娘子跟以往可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女中诸葛，令人钦佩啊。娘子说对了，我是对李太医做了什么，不过严格说起来，也没什么。只是请苏兄帮忙，让他在刑部的朋友做了点小事。”

    唐瑾睿说着，也不瞒着顾明卿，将做的事情都说了，“我只是让人在李太医的面前说有人给他的家人下毒，差一点，他的家人就一命呜呼了，好在被人发现，所以捡回了一条命。娘子，你说李太医听到这话，第一个怀疑的人是谁。”

    “当然只有陆舒媛了。”

    唐瑾睿点头，“不错。我就是摸准了李太医的想法，所以才敢这么做。”

    “你就不担心人家不上钩？”

    唐瑾睿回答，“他不可能不上钩的。李太医谋害皇嗣，还害死了牛才人。光这罪，他就必死无疑。就算再不在意生死的人，在知道自己要死时，他怕是也冷静不了的。心乱了，判断能力自然也下降了。

    李太医知道自己必死，那么他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他的亲人了。李太医想的就只剩下保住亲人了。这时候陆舒媛要是对李太医的亲人下手，你说李太医能受得住吗？李太医当然受不住了。而且留给李太医的时间也不会长，在阿么短的时间内，李太医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其实已经能猜得到了。”

    说白了，唐瑾睿就是摸准了李太医的想法，所以才能算计成功。

    顾明卿愣愣望着唐瑾睿，还是那熟悉的五官，眉眼嘴唇都是那样的熟悉，毕竟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不熟悉呢？只是顾明卿又觉得眼前的人不是那么熟悉，熟悉中透着陌生。

    这样的感觉，顾明卿不是第一次产生了，可是每一次产生，她心里都有些怔怔的。

    唐瑾睿说完，见顾明卿一直盯着他，不禁问道，“娘子，你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不成？”

    顾明卿回过神，摇头道，“相公，你没哪里说错的。我只是有些感慨，你真的是成长了，变化得很快啊。有时候如果不是知道你就是我的相公，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唐瑾睿伸手握住顾明卿的手，柔声道，“娘子，我就是你的相公，一直都是。我也从未变过。至于娘子你说的变，那是我的谋略心智。在官场上混，这些自然不能少。不过娘子，你可以放心，有些事情会变，但是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变。比如我对你的心，我答应过你的事，这些永远都不会变的。”

    顾明卿心里甜甜的，但是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变了。以前你可没有这样油嘴滑舌的，好听的话，随口就来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话到底真心还是不真心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唐瑾睿不解道，“有这句话吗？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过。不过娘子你错了，我的话就很可信。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可不是随口就来。我说的都是心里所想，自然是随口就能来。”

    顾明卿伸手，轻轻拧了拧唐瑾睿的嘴，“嘴边今天是抹蜜了不成？怎么那么甜？好了，我跟你说笑的。我的相公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呢，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相公，我盼着我们能够善始，也能善终。”

    唐瑾睿抓着顾明卿的手，悄然用力，“会的。娘子，我们一定会的。”

    顾明卿也回握住唐瑾睿的手，“是啊，会的，一定会的。我一直都相信。”

    唐瑾睿紧紧凝视着顾明卿，在暖黄的烛光照耀下，这一幕显得温馨无比。

    忽而，唐瑾睿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抓着顾明卿的手也有些松了。

    顾明卿猜到唐瑾睿的心事，说道，“你在担心爹和娘他们？”

    别说唐瑾睿担心了，顾明卿又何尝不担心呢？这信晚得不是一点点了，而是非常晚了！之前顾明卿和唐瑾睿都还能用指不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信才会晚到的。

    可是如今怎么再用这借口来安慰自己？再出什么事情，也不至于晚到这地步吧!要出事只能是老家那儿出了什么事情，导致老家的信都送不出来。

    唐瑾睿的声音幽幽响起，“我现在只盼着苏兄那儿能早日有消息传来，我的心真是”越来越不安。

    －－－－－－题外话－－－－－－

    二更在下午两点哈！

 第358章 得到消息（二更）

    陆舒媛被打入冷宫的事情，也只是掀起了小小的波浪，朝廷上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陆舒媛的事情在其中并不算什么，讨论了几天就被压下去了。

    要说陆舒媛倒霉，最开心的人是谁，莫过于德妃还有顾明月了。

    德妃和顾明月知道陆舒媛倒霉后，各自都在自己的屋内笑得不行。德妃甚至还去冷宫折辱了陆舒媛一番。顾明月也是想去的，可是顾忌太多，所以她最终忍着没去。

    万钧这里收到了万易彬和万如雪的信。

    万钧先是看了家信，但是在看到最后，目光不禁沉了下来，接着叹了口气。

    万钧沉默片刻，见外面的天色也黑了，但还是吩咐人去找唐瑾睿。

    这大晚上的，万钧居然派人来喊他，唐瑾睿的心里不是不觉得奇怪的。

    可是唐瑾睿还是按下了心头的疑惑，跟着来人去了。

    万钧这一次是在书房内接见的唐瑾睿，屋内点着好几盏灯，但是那昏黄的灯火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的诡谲幽深，瞧着有些叫人不寒而栗。

    万钧定定看着眼前的唐瑾睿，看了许久，才慢悠悠地收回了眼神，“你父亲去世了，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轰隆轰隆隆

    唐瑾睿只觉得耳边顿时响起了无数道惊雷，脑海里混沌一片，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了。

    唐瑾睿虽然心里早就有所猜测，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见老家那里来信，可见老家那里是出了事。可是唐瑾睿唯一没想到的是他父亲居然去世了？这怎么可能！

    唐瑾睿的眼前浮现出许许多多的场景，那是他和唐立仁相处的场景。

    唐瑾睿永远不会忘记唐立仁对他有多好，在他小时候，就把他抗在肩膀上，带他出去玩儿。

    唐立仁知道唐瑾睿想读书，所以冒着风险去做生意。

    唐立仁尽他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能给唐瑾睿的，都给了他。

    唐瑾睿像是傻了一般，跟木头桩子似的竖在那儿，动也不动一下，只有那眼里涌出的泪水，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唐瑾睿再次出声时，声音仿佛都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显得那样的呆滞，“我我我父亲是怎么去世的？如果我父亲是正常去世，老家那儿不可能这么久都不来信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我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说到最后，唐瑾睿忽然咬牙启齿起来！眼底恨意与泪水交织，显得那样的狰狞恐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对唐瑾睿来说，尤其是如此！

    唐瑾睿不相信他的父亲会跟谁结下什么生死大仇，他的父亲虽然精明，不喜欢叫人占小便宜，但是也绝对不存在会结大仇的情况。

    万钧看着唐瑾睿的眼里划过一丝赞赏，虽然伤心绝望，但是脑子还是清楚的。

    “你父亲的确是被人害死的。不过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你回去吧，到时候可以去找你的万师兄，他会为你解惑的。你父亲去世，按理你是要守孝。其他杂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替你安排好的。”

    可不是家里人出事，你就能立即轻轻松松地拍屁股走人，要去吏部说明情况，等一系列程序弄好，你才可以离开。要做完这些事，怕是又要过去不少时候。

    唐瑾睿不相信万钧不知道，但是万钧摆明了是不想说。唐瑾睿也不能强迫万钧。

    唐瑾睿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几乎站立不稳。

    看出唐瑾睿的情况不对头，万钧就吩咐管家派人送唐瑾睿离开。

    管家派了人送唐瑾睿离开后，这才回到万钧的书房，有些疑惑地开口，“老太爷怎么不告诉唐大人真相呢？”

    作为最被万钧信任的人，管家也是看到了万易彬的信，知道了唐瑾睿父亲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钧的眼神在昏黄的烛光下忽明忽暗，幽深难辨，“告诉他以后呢？”

    管家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万钧的话，眨了眨眼，“老太爷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

    万钧笑着摇头，“就是我嘴里的意思。现在把这些告诉唐瑾睿，可不是什么好事。杀父之仇啊，你说唐瑾睿要是知道真相，如今他还在京城，他能忍着不去讨个公道？天子脚下，要把事情闹大还是很容易的。

    告御状就是最好的途径。”

    管家顿时心领神会，“老太爷这是不希望唐大人将事情闹大了？”

    万钧闭上眼睛，轻轻点头，“不错，我的确不希望唐瑾睿这时候将事情闹大。有什么用呢？唐瑾睿就是豁出去他的那条命，又能拿韩王世子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从来只是说说而已。

    唐瑾睿那人啊我不否认，我还是挺欣赏他的。我还想看看唐瑾睿能走得多远，何必让他这时候就掉下呢？”

    管家迟疑道，“不会吧。皇上是明君，他”

    “两年多前边关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皇太孙如今还是皇太孙，并没有什么改变。”

    管家一噎，作为万钧最信任，最亲近的下人，他自然知道自家老太爷对孝康帝的心软有多不满。时常无人时，就会对他念叨上两句。

    “事情闹大了。对韩王世子的处罚，最多也就是不痛不痒地申斥一番，再不济，罚上几年俸禄，让他好生反省。你说除此之外，皇上还会怎么惩罚？难道是会杀了韩王世子，还是夺了他的世子之位？哪样都不可能。

    唐瑾睿能满意这样的结果？可能其他事情，唐瑾睿还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如今他父亲死了，瞧他的样子跟他父亲的感情极好，他就只能咬死了不松口。

    最后结果会如何？皇上只会彻底厌弃了唐瑾睿，哪怕再看重他也是如此。”

    管家不能不承认，万钧说得全都是真的。如果唐瑾睿继续这样一意孤行下去，他就真的废了。

    “不告诉唐瑾睿，等他回去以后，就闹不出什么事情了。唐瑾睿就是想找韩王世子算账，人家会给他这机会？”

    当然不会。管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这一刻，管家的心里是真的挺同情唐瑾睿的，他知道唐瑾睿亲爹是怎么死的，完全就是受了无妄之灾，替人顶罪的。

    “老太爷，等那唐大人回去，韩王世子如果还在的话，而唐大人找上门去，唐大人会不会有危险？”

    万钧可有可无地点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有，可能没有。指不定唐瑾睿还回不去呢。韩王世子要是狠一点，直接在半路上弄死唐瑾睿，这也是有可能的。”

    管家一惊，“老太爷，不会吧。”

    “怎么不会。如果是我，我就会。斩草要除根啊！”万钧说着睁开眼睛，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算了，帮人帮到底。难得女婿跟我开口一件事，唐瑾睿，我也算看得上。我就帮帮他。”

    万钧说着吩咐管家，让管家在唐瑾睿离开京城时，暗中派人跟着，免得出什么事。

    唐瑾睿这里回到了家，顾明卿没想到唐瑾睿只是去了万钧那儿，怎么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对了，痴痴傻傻，三魂七魄仿佛没了一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明卿扶着唐瑾睿往屋里走，直到将唐瑾睿扶着坐到床上，巧巧又端来了一杯温茶，顾明卿喂唐瑾睿喝下后，才柔声问道，“相公，你怎么了？难道是在万老大人那儿出了什么事吗？”

    唐瑾睿没反应。

    顾明卿有些着急，“相公，你别这样子啊。你这样子，我看得害怕。”

    顾明卿推了唐瑾睿好几把，见他还是没反应，于是吩咐纪忠去请个大夫来给唐瑾睿看看。

    唐瑾睿抬手，阻止纪忠去请大夫。

    唐瑾睿忽然扑进顾明卿的怀里，顿时，顾明卿感到一片湿润，原来是唐瑾睿的眼泪。

    顾明卿挥手，让担心不已的巧巧和纪忠都先退下。

    顾明卿揽着唐瑾睿，柔声问道，“相公，到底出什么事了？”

    唐瑾睿在顾明卿的怀里，闷声开口，“爹死了。”

    短短的三个字，也令顾明卿如遭雷击！

    顾明卿压根儿不愿意相信她听到的，想也不想地否认，“不可能的。爹怎么可能死呢？爹的身体那么好，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相公，你听谁在那里胡说八道。爹不会出事的。”

    顾明卿拒绝相信她耳朵听到的，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唐瑾睿却从顾明卿的怀里抬起头，红着眼，流着泪，沙哑着声音开口，“娘子，我也希望这是假的。可这是真的。是万老大人亲口对我说的。娘子，万老大人没有骗我的理由！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是谁害死了爹？我发誓，我一定要害死爹的人付出代价，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唐瑾睿俊秀的面容狰狞一片，不用怀疑，如果此刻杀了唐立仁的凶手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将那人千刀万剐，撕成碎片！

    得到唐瑾睿肯定的答案，顾明卿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隔着那薄薄的雨雾，顾明卿想起了她跟唐立仁相处的情景。唐立仁是如何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给她送的首饰，果子，还有为她庆祝生辰

    顾明卿也是真的将唐立仁当成了亲生父亲，没有哪个当儿女的在知道父亲去世后，会不难过的。

    顾明卿也是如此。

    这一晚，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没有睡得好，他们闭着眼，就能看到唐立仁的身影。

    京城，顾明卿和唐瑾睿是再也呆不下去了，他们恨不得背上能多一对翅膀，这样就能离开京城。

    可就是心里再急切想要离开，该处理的还是还是得处理好。

    唐瑾睿打起精神，去了翰林院，不为其他，他父亲去世，他需要丁忧。就算万钧可以帮唐瑾睿处理这些，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唐瑾睿自己说的。

    顾明卿则是开始整理东西，时间短，顾明卿也只能将最紧要的东西收拾好。

    京城的屋子是不可能再住了，顾明卿也没想把这房子租出去，于是派人去请了苏劲松。

    顾明卿将老家的消息说了，她可知道唐瑾睿请了苏劲松帮忙，现在事情知道了，就没必要请苏劲松再费时费力地打听了。

    苏劲松闻言，吃了一惊，不可置信道，“唐兄的父亲好端端地怎么会去世呢？唐兄不是说伯父的身体很好吗？”

    唐瑾睿和苏劲松在一起时，偶尔也是会聊一聊自家的情况。在唐瑾睿的口中，他有慈爱的父母，而且父母的身体都很好。

    顾明卿眼睛一酸，眼底再次有水雾蒙上，“爹是被人害死的。这次，我和相公回乡，我们定要查出是谁害了爹。”

    苏劲松也道，“杀人偿命！这是律法规定。嫂夫人，还请节哀顺变。嫂夫人，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若是有，你只管开口，我定不会推辞。”

    顾明卿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泪意压回去，“今日请苏公子，的确是有事情想请苏公子帮忙。也没什么，我跟相公要离开京城，这一去，最少也是三年才能回来。毕竟我和相公需要丁忧。所以我希望苏公子帮忙，替我们看下这家。”

    苏劲松一口就应了，“这是小事。嫂夫人放心，这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京城距离凌平县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就是要忙着赶路，但是安全还是很要紧的。嫂夫人，我知道虎威镖局要送一趟镖去明安府。不如你们就跟虎威镖局一起上路吧。这样一路上，就不必怕那些宵小了。”

    顾明卿心里一动，她不能不承认苏劲松的确是想得很周到。

    “多谢苏公子了。苏兄的大恩大德，我和相公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苏劲松道，“嫂夫人说这话可实在是太客气了。在我心中，唐兄跟我的亲兄弟没有什么两样，就是嫂夫人，我也是真的当嫂子看的。嫂夫人，我知道你和唐兄都是通透之人。有些话就是我不说，你也能明白。但是我还是多一句嘴，逝者已矣，你们虽伤心，但还是得保重身子。下一次见面，怕真得是好几年以后了。”

    最少也得是三年，这是唐瑾睿要守孝的日子。就是三年丁忧满了，这也不能保证唐瑾睿起复就一定能回到京城。

    苏劲松在心里想着，等到三年后，如果唐瑾睿有意回到京城的话，他请祖父帮忙运作运作，这还是很有可能的。

    苏劲松的关心，顾明卿自然是感受到了，她对着苏劲松行了个礼，真诚道，“多谢苏公子了。苏公子，下一次相见，想必你肯定就娶妻了。可惜，我和相公喝不到你的喜酒了。”

    苏劲松也觉得有些可惜，他是真的希望唐瑾睿和顾明卿能喝到他的喜酒。他们不能来，这的确是比较大的遗憾。

    当然苏劲松可没想过拖延婚礼，专门等着唐瑾睿和顾明卿出孝期。

    当然，就是苏劲松想，苏阁老也不会同意的。

    “苏公子，你知道我与镇国公府的佟大奶奶交好。以后我不在京城，可否请你的夫人偶尔上门看望看望她。”

    “这不难。嫂夫人只管放心，这事情我答应了。况且女子之间总是要相互来往，参加个聚会什么的。多个朋友总是好的。而且我相信嫂夫人的眼光，能被嫂夫人当成朋友的，那一定是极好的。”

    苏劲松说着，又问，“嫂夫人难道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除了那位镇国公府的佟大奶奶，宫里的莹嫔娘娘，难道嫂夫人就能”

    顾明卿跟平雪蓉的事情，在京城实在不算什么秘密，苏劲松也知道。

 第359章 韩王妃心寒（一更）

    韩王妃脸色苍白地靠在大红枕头上，吕舒兰正细心地给韩王妃喂药。

    韩王妃这一次真的是大伤元气，几乎半条命都没了。

    韩王妃这一次能保住一条命，真的是老天爷开眼了。

    一碗药喝完，韩王妃便疲惫地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心里荒凉一片。

    韩王妃心寒啊！

    韩王妃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差点死在唐晶晶那贱人的手上，可恨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儿子居然还要护着唐晶晶！

    韩王妃这些日子，见过可以说是过得生不如死，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熬下来的。

    韩王妃回忆着那一天的场景，是她的亲生儿子给她端了一碗燕窝，劝着她喝下去。

    燕鸿端的东西，韩王妃自然不会心存疑惑，于是就吃了。

    可是韩王妃吃了没几口，她就昏睡过去。

    接着

    接下来的事情，韩王妃就不知道了，应该就是唐晶晶那贱人在她的膝盖上施了蜂针，然后等到韩王妃有意识时，她几乎半条命都没有了！

    韩王妃对蜂毒十分过敏，那是韩王妃小时候，一次无意间被蜜蜂给蜇了一下。一般人被蜜蜂蜇了一下，也就是红肿一点，涂上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可是韩王妃不一样，她小时候被蜜蜂蜇了一下，情况很严重，浑身肿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韩王妃当时还是命好，下人及时发现了情况不对，立马去请了大夫，因此韩王妃才捡回了一条命。

    等到嫁人后，韩王妃一直将她这个致命的缺点隐藏得好好的，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韩王妃当然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了，韩王府后宅的女人可不是吃素的，她们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什么时候韩王妃就会一个“不小心”被蜜蜂蜇了一下，接着丧命。

    韩王妃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最后会因此被唐晶晶给弄得差点没命！

    韩王妃至今都记得当时她醒过来时，那喘不过气，就连说话都困难的痛苦。

    好不容易，韩王妃才在好几个大夫的合力诊治下，保住了一条命。

    韩王妃真真是死里逃生啊！

    韩王妃想着她都差点被唐晶晶那贱人给害死，燕鸿再怎么样也要为她这个当娘的出头，弄死唐晶晶吧。就是不弄死唐晶晶，也得跟唐晶晶断绝来往。

    韩王妃想得很好，可是事情并没有如韩王妃所想的一样。

    燕鸿别说让唐晶晶偿命了，也没有跟唐晶晶断绝关系，甚至燕鸿都没有惩罚唐晶晶，连唐晶晶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舍得碰！

    天知道，燕鸿在韩王妃大难不死后，对韩王妃说唐晶晶是被唐立仁撺掇的，唐晶晶是一个好姑娘，出了这样的事情，唐晶晶也是不想的。还什么韩王妃是世上最善良大度的女人，一定不会跟唐晶晶计较的。

    韩王妃当时听着燕鸿的那些话，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这些日子，韩王妃的心是越来越难受，心里就跟堵着一块大石头，怎么都落不下来。

    事情的真相如何，韩王妃又不是傻子，差点没了性命，韩王妃当然是派人查了！

    一切的事情都是唐晶晶弄出来的，至于那死了的唐立仁，要说他可真是倒霉，当了唐晶晶的替罪羔羊罢了！

    韩王妃对燕鸿的态度心寒不已，甚至连见也不愿意再见燕鸿。

    最让韩王妃心痛的是，她这里不见燕鸿，后者就真的再也没有来看过她。

    燕鸿心里想的是，韩王妃正在气头上，一时间转不过弯，等韩王妃气消了，他再见也是一样的。

    韩王妃正难受时，穿着一袭竹青色锦袍，配着犀牛角带的燕鸿进来了。

    见燕鸿进来，吕舒兰当即给燕鸿让了位置，静静站在一旁。

    “母妃。”燕鸿坐到韩王妃身边，温声道。

    韩王妃只是懒懒抬眼看了燕鸿一下，然后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燕鸿见状，心里顿时清楚，韩王妃的心里怕是还没有原谅他了。

    燕鸿无奈道，“母妃，该解释的，儿子都跟你解释过了。晶晶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是真的不知道您对蜂毒如此敏感，否则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不对，晶晶也是被人愚弄了，都怪那唐立仁，故意撺掇晶晶。娘，晶晶”

    吕舒兰在一旁听着燕鸿的话，心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冷得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吕舒兰忍不住目露同情，这同情是对着韩王妃的。

    吕舒兰是真的同情韩王妃，有燕鸿这样的儿子，到底是作了多大的孽啊！

    吕舒兰现在真的是非常看不起燕鸿，难道女人就比亲娘重要吗？那女人都要害死亲娘了，可燕鸿选择的还是唐晶晶。

    吕舒兰听不下去了，她打断燕鸿的话，“表哥，姑妈吃了药，是时候休息了。表哥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伺候姑妈休息。”

    燕鸿被吕舒兰打断了话，心里有些不悦，但是吕舒兰这段日子，真的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地伺候韩王妃。对此，燕鸿是感念在心的。

    “母妃既然要休息了，那儿子就先告退了。”

    燕鸿一离开，吕舒兰就来到韩王妃身边，轻轻为韩王妃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姑妈，您躺下休息休息吧。”

    韩王妃没有躺下，反而睁眼看向吕舒兰，接着抬手摸着吕舒兰的脸，“你倒是比那不孝子对我有心多了。”

    吕舒兰柔声道，“姑妈，我是您侄女啊。”

    韩王妃苦笑一声，“是啊，你是我侄女，可那还是我的亲儿子。我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好的，我真是”

    吕舒兰低头不语。

    韩王妃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兰儿，你跟姑妈说，你还想给你表哥当侧妃吗？”

    吕舒兰没有犹豫地摇头，“姑妈，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表哥，所以”

    吕舒兰还想解释，但是韩王妃不想听，“不必说了。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愿意。侧妃说得好听，不还是一个妾。就是有我给你撑腰，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更别提你表哥现在满心满眼里就只有唐晶晶那贱女人，你就是给你表哥当侧妃，又能落到什么好？什么好也不会有的。

    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嫁去给人当正投娘子。凭吕家的门第，有我这个当王妃的姑妈，你的日子不会差的。”

    听着韩王妃处处为她着想的话，吕舒兰眼底涌上了泪水，哽咽道，“姑妈”

    韩王妃摸着吕舒兰的头顶，“你爹和你娘是靠不住的，他们的眼皮子浅，只盯着那一点子银钱。等我离开了明临府，而你也没跟着一起离开，也不知道他们会给你挑什么不靠谱的人。

    我走前，会将宋嬷嬷给你留下，你爹和你娘挑选的人必须要经过宋嬷嬷的眼才行。我会吩咐宋嬷嬷派人好生查查你未来的夫婿。还有你的嫁妆，我给你一盒珠宝还有三千两银票。东西是我给你的，我也交给宋嬷嬷保管。

    我离开后，宋嬷嬷就代表我，你爹和你娘不敢惦记我给你的东西。”

    吕舒兰对韩王妃尽心尽力的，韩王妃不是铁石心肠，更别提这还是她的亲侄女，她自然是更加动容了。

    再加上一旁还有个燕鸿做对比，吕舒兰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了。

    儿子甚至比不上一个亲侄女，韩王妃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吕舒兰是真的感动，韩王妃把她的事情放心上了，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到了。

    吕舒兰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一片，她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了，“姑妈，我知道您现在很讨厌，甚至是恨唐晶晶。但是我想说一句，您如果没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保证一丁点的风声都不漏的情况下就弄死唐晶晶的话，那您还是留着唐晶晶吧。表哥对唐晶晶太上心了，若是知道您对唐晶晶动手，他怕是会怨您的。”

    怨都是好的，唐晶晶最想说的是燕鸿会恨韩王妃。

    这话，吕舒兰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跟韩王妃说。因为吕舒兰知道韩王妃现在是对燕鸿很失望。可是燕鸿到底是韩王妃的亲生儿子。哪里有当母亲的一直怨恨自己母亲的。

    而吕舒兰的话无疑是在告诉韩王妃，在燕鸿的心里，你这个当娘的不如唐晶晶一个女人。这简直是就是诛心之语！

    吕舒兰犹豫了许久，还是韩王妃今日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因此她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韩王妃看了眼吕舒兰，眼底含着欣慰，“你能对我说出这么一番话，可见你的孝心。放心吧，姑妈在韩王府这么多年，不是白活的。姑妈什么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唐晶晶嘛姑妈忍。我倒是要看看，唐晶晶有多大的本事，能勾着你表哥多久。等你表哥厌弃了唐晶晶，我保证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吕舒兰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韩王妃哪里看不出来。

    韩王妃只有燕鸿一个儿子，如果她还有个儿子，指不定经过这件事，她就会彻底舍弃燕鸿。可惜啊，燕鸿命好，韩王妃没能再生一个。这倒是真的有些可惜啊。

    吕舒兰动了动嘴巴，她很想对韩王妃说，就燕鸿对唐晶晶爱得要死要活的样子，等燕鸿厌弃唐晶晶？吕舒兰对此是真的不看好。就是有那一天，起码也要好几十年吧。

    这话，吕舒兰就不敢说了，还是让韩王妃心里存着念想吧。

    一个人，要是连念想也没有，怕是连活下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吕舒兰忍不住有些佩服韩王妃，如果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怕是真的会发疯的。而韩王妃只是伤心，看样子，还属于那种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的样子，这可真是厉害啊。吕舒兰自认是做不到的。

    燕鸿从韩王妃的屋子出来后，就去花园闲逛。

    天气越来越热，本就让人心浮气躁。

    燕鸿现在的心情是更加不好。

    燕鸿就不明白了，晶晶是多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韩王妃就要对她偏见那么深呢？明明韩王妃都没事了，也说了晶晶不是故意的，韩王妃却还是不依不饶。

    燕鸿碰的钉子多了，对韩王妃就愈发不满起来。

    韩王妃要是知道燕鸿的想法，怕是真的会活活气死。

    燕鸿正皱眉烦躁时，徐世恩来了。

    “小的见过世子。”

    燕鸿心情不好，沉声道，“有什么事？”

    徐世恩回答，“世子，小的得到了消息，说是唐立仁的儿子正在赶回来。”

    燕鸿对此不以为意，“这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值得你特地跟本世子说？”

    徐世恩忙道，“世子，小的跟唐立仁的儿子唐瑾睿也算是相处过挺长的时间。所以小的很清楚唐瑾睿是什么性子的人。如今唐立仁死了，唐瑾睿若是知道唐立仁是如何死的，小的担心他会不依不饶，甚至会想将事情闹大的。”

    燕鸿冷声道，“唐瑾睿有多大的本事？他想怎么闹大？他以为考中了一个小小的探花，就真的能登天不成？真是可笑！不知天高地厚！”

    “世子说的很是。唐瑾睿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喜欢闹腾的人。当然了，对世子来说，唐瑾睿就跟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世子，有句话小的不能不说。这蝼蚁虽小，可要是一直闹腾，那也惹人烦。事情闹大了，万一惊动了皇上，对世子怕是不太好啊。”

    燕鸿想想，的确言之有理，于是说道，“那照你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徐世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回答道，“世子，要是那唐瑾睿没了，那不就一了百了了。保证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

    燕鸿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唐瑾睿就是再小，那也是大晋的官员。能跟唐立仁一样随意弄死吗？”

    燕鸿的脑子又没进水，随意去弄死一个官员，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他的麻烦才多。

    徐世恩小声道，“世子，光明正大地弄死，那自然是不成的。可要是暗地里偷偷弄死，那不就成了。”

    燕鸿心里一动，“偷偷弄死？如何弄死？”

    徐世恩忙将早就想好的事跟燕鸿说了，“这路上要是遇到什么劫匪，或者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小心一命呜呼了。那能怪得了谁呢？”

    燕鸿会意一笑，赞赏地看了眼徐世恩，“你的鬼主意倒是不少。你说的法子倒是可行。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记得要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不能留下。否则的话，不是唐瑾睿下去，而是你下去了，明白吗？”

    徐世恩心里一凛，忙道，“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会将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燕鸿这才满意地点头，“嗯。去办吧。”

    徐世恩得了命令，当即就下去了。

    徐世恩下去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时屋内就只有他一人。

    徐世恩这才放心地笑了，笑得畅快肆意。

    唐瑾睿要死了！唐瑾睿要死了！唐瑾睿要死了！

    此时徐世恩什么也想不起来，脑海里只拼命回旋着这一句话。

    徐世恩还记得当初他被唐瑾睿压着，而朱举人那老不死的处处抬高唐瑾睿贬低他的日子。还有徐世恩被唐瑾睿害的只能跟丧家犬似的逃离凌平县。还有

    一桩桩一件件事，徐世恩从未忘记过。

    徐世恩真是做梦都想着如何报仇。

    如今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老天爷终于将报仇的机会送到徐世恩的手里了！

    唐立仁死了，唐瑾睿定然是痛不欲生。

    徐世恩恶意地笑了，唐瑾睿既然如此痛苦，那他就大发慈悲，做个好人，送唐瑾睿和他的妻子到地下跟唐立仁团聚，相信唐瑾睿一定会很感谢他吧。

    徐世恩在心里捉摸着该怎么弄死唐瑾睿呢？让人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还是直接毒死他，用最毒的毒药，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

    徐世恩越想越高兴，眼底的神色也越来越疯狂，好像每一样都很好啊！

    －－－－－－题外话－－－－－－

    二更还是在两点哈！这几天争取将更新时间恢复！

 第360章 悲凉 下毒（二更）

    江南忠勇侯府

    顾明卿给沈茂的信到了。

    沈茂将信纸摆放在桌上，漆黑的瞳孔里漆黑一片，嘴角紧紧抿着，显示出他此时的心情十分的不平静。

    沈茂真的没想到顾明月居然到这时候还要陷害顾明卿。

    沈茂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顾明月为何要利用顾明卿传播流言，陷害陆舒媛，不就是因为陆舒媛当初隐瞒了太孙妃早就定下的事实。顾明月因此怀恨在心。

    顾明月恨陆舒媛，沈茂不会在意，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沈茂唯一在意的是顾明月居然利用顾明卿。顾明月难道不知道如此做，顾明卿会倒霉吗？

    沈茂一直都清楚顾明月是一个极为聪慧的女子，所以她当然知道顾明卿按照她说的，继续往外传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陷害顾明卿的事会如何。固然陆舒媛和临安公主两个会倒霉，可是顾明卿也一定会被牵累。

    沈茂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心痛不已。

    沈茂在这一刻是真的恨上了顾明月，之前就陷害顾明卿远嫁，如今顾明卿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一点，又开始陷害。

    顾明月哪里有将顾明卿当成了姐妹，这种事，哪怕顾明月对顾明卿有一丁点的姐妹之情，她也不会做！

    想起顾明卿，沈茂的心更难受了。沈茂真的不懂，顾明卿怎么就如此多灾难。

    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的事传到江南后，沈茂是十分担心的。官方消息总是比私信传得要快得多。

    沈茂在江南，手伸不了那么远，但他还是在最快的速度写了许多信送往京城，请京城的友人帮忙，让他们帮忙从中斡旋。

    沈茂万万没想到，顾明月会在这时候狠狠插顾明卿一刀。幸好顾明卿脑子清楚，没有被顾明月几句话说得头脑发昏，否则

    沈茂正心情复杂时，下人禀报，顾琴来了。

    沈茂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淡淡吩咐，“让夫人进来吧。”

    顾琴最近跟沈茂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今天，她亲自下厨给沈茂炖了他最喜欢吃的百合莲子粥，“老爷，尝尝我亲自给你炖的百合莲子粥，味道好不好？”

    顾琴说着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打开炖盅，用白瓷勺盛了一小碗出来，满面笑容地递给沈茂。

    可是一抬头，顾琴就发现不对了，沈茂的脸色真是太难看了，阴沉得仿佛乌云密布，令人胆战心惊。顾琴手里端着的百合莲子粥差点端不稳。

    顾琴喃喃道理，“老老老爷，我最近可什么也没做。我天天带着明心去给娘请安。”

    顾琴就是想破脑袋，也实在是想不出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沈茂苦笑一声，“明卿不是你生的，所以你对她不如你亲生的孩子，这点我能理解。”

    顾琴顿时不高兴了，脸沉了下来，“老爷，咱们不是说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吗？难道明卿的事情就过不去了不成？我说了，我知道错了，我很后悔了，是不是只有我死了，老爷你才能原谅我啊！”

    “你知道后悔了？你有没有知道后悔，说实话，我不清楚。可是有一点我很清楚，你的好女儿是一点也没有后悔！否则她怎么可能如此坑害明卿。她要是对明卿有一丁半点的姐妹之情，她也”

    说到最后，沈茂几乎说不出话了。

    顾琴却发现不对，“老爷，你说什么？什么我的好女儿？你是说明心？她跟明卿都好几年没见了，她怎么”

    顾琴触到沈茂冰凉的眼神，顿时清醒过来，“老爷你说的不是明心。那就只有明月了！？老爷，你糊涂了吧！明月无缘无故地害明卿做什么？”

    沈茂忽然笑了，那笑声苍凉悲戚，“无缘无故？若是有缘故呢？当初顾明月不就能因为自己的利益，而算计明卿。这一次，为了再次达到目的，顾明月要害明卿，这难道很令人费解吗？”

    顾琴哪里不清楚顾明月是什么性子的人，正是因为清楚，她才知道沈茂口中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老老老爷，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明月她她”顾琴想为顾明月辩解的话，在沈茂越来越寒凉的视线下，终于说不出来了。

    “顾明月是你的女儿，而明卿是我的女儿。”

    顾琴心里一顿，“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太对不起明卿了，可我这个当父亲的，在明知道顾明月要算计她，对不起她，但我还是无能为力。如今顾明月在东宫，我无法对她做什么。

    可是我不会再给顾明月什么支持。不过我不会阻止你支持顾明月，因为你是顾明月的亲娘。对此我很清楚。”

    顾琴哭着道，“老爷，您真的要如此绝情？！明月就算不是你的女儿，但她也喊了你那么多年的”

    沈茂高声打断顾琴的话，“我对顾明月还不够好？当初你为了保全顾明月的名声，算计明卿，我知道后，选择的是委屈明卿！这么多年，顾明月在东宫，除了你给她的支持，我也尽我所能，帮了她不少。我现在只是断了我这边对顾明月的支持，你就急了？

    那我的明卿呢？明卿也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沈茂不配当明卿的父亲！其实是我该死！我该死！”

    沈茂说着狠狠扇自己的耳光，顾琴见状，立即心疼了，伸手去抓沈茂的手，“老爷您别这样，我求您了，您别会这样啊！”

    沈茂猩红着一双眼瞪着顾琴，“可能当初我在恢复记忆后，选择继续留在侯府，就是一个错误。我太对不起明卿了。你知道顾明月做了什么吗？她为了自己的私心，几乎是逼着明卿去死啊！你让我怎么原谅她？你让我怎么再支持帮她？

    我沈茂要是再做出这样的事，我都不配当一个人了。我该死！我该死啊！”

    如海的愧疚痛苦几乎淹没了沈茂，他的心真的是太痛了，几乎恨不得立即死去。

    顾琴跟着沈茂一起哭，她不懂好好的日子为什么成了现在这样。

    每一次，只要事情跟顾明卿有关系，沈茂就会如此。

    顾琴心里恨顾明卿的同时，忍不住怨起了顾明月，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成吗？非要去算计顾明卿，还要她的性命？沈茂不发火才怪了。

    顾琴深信沈茂的为人，他既然开口了，那就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的。

    顾琴看着瘫坐在太师椅上，一脸颓废痛苦的沈茂，不禁心如刀割。

    顾琴爱沈茂啊！她是真的很想跟沈茂好好过日子的，可是自从算计顾明卿后，他们夫妻俩就渐行渐远。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回转，如今又出事了。

    顾琴这会儿也是连死的心也有了。

    顾琴离开了，很快，穿着一身湖蓝色锦袍，小大人样的顾明航进来了。

    顾明航看着沈茂痛苦颓废的模样，心里一痛，在他心里沈茂一直都是一个坚强厉害的人，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除了二姐的事。

    沈茂目光无神地看了眼顾明航，后者有些怀疑沈茂到底有没有看到他。

    好一会儿，沈茂才幽幽开口，“明航你来了？”

    “父亲，大姐究竟对二姐做了什么？您为何如此生气？”

    沈茂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顾明卿送来的信递到顾明航的手里。

    顾明航拿过信，很快看起来。

    顾明航越看，脸色越难看，连他都知道要是顾明卿真的按照顾明月说的去做，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就是能保住命，以后的日子也

    顾明航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只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在顾明航来前，顾明心见顾琴哭得厉害，还在那里说，又是二姐看不得他们一家子好，所以写信来搅和父母之间的感情。

    “明航，你觉得这件事，孰是孰非？”顾明航已经十一岁了，所以沈茂早就不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而是将他大人。

    顾明航一脸羞愧，声若蚊蝇，但是却清晰无比，“这件事是大姐做错了。那是二姐，就算跟大姐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好歹在同一屋檐下住了那么多年。大姐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

    顾明月做得出来，顾明航都没脸说了。

    “明航，爹对不住你二姐，真的是太对不住他了。等你以后长大了，若是可以，多伸手帮帮你二姐。”

    顾明航顿时郑重承诺，“父亲，就是您不说。儿子也会的。儿子是男子，以后会是一家之主，庇护女眷，本就是儿子应该做的。”无论是二姐，还是大姐，三妹，他都会庇护的。

    沈茂对这个家是很累了，但是对顾明航，他还是很满意的，这个儿子被教得很好。

    “为父有你这个儿子，真是很满足了。我跟你娘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跟你娘之间就是一笔乱账，无论是谁也算不出一个结果的。就这样吧。”

    顾明航动了动嘴巴，沈茂抬手阻止他，“别说了。我跟你娘之间的问题，谁也解决不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跟你娘是不会分开的，都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还有了你跟明心。凑合着过吧，累就累点。”

    顾明航听着沈茂的话，心里只觉得酸涩无比。曾几何时，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总是高大雄伟的，什么时候跟现在似的，总是颓废失意。

    顾明卿不知道江南忠勇侯府发生的事情。要是之前知道，顾明卿还会幸灾乐祸一番，这会儿，她是真的一点心情也没有。

    顾明卿和唐瑾睿跟着虎威镖局的人一路风餐露宿，夜以继日地赶路。连着七八天，每天晚上几乎只是随意找个地方搭了帐子，休息两三个时辰就继续赶路。

    也是苏劲松知道顾明卿和唐瑾睿走得急，所以他推荐的虎威镖局，这一次送的也是急件。不过就是再急，经过这么多天的赶路，镖局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了，于是找了一家客栈，打算好好休息一晚。

    顾明卿见唐瑾睿猩红着一双眼，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叹了口气，“相公，我知道你急。但是再急，也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啊。要不然还没回去，你的身子怕是就要出问题了。”

    唐瑾睿转头，触到顾明卿关心的眼神，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响起，“好，我听你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跟着镖局的人进了客栈。

    顾明卿和唐瑾睿是跟镖头坐在同一桌。

    这一次的镖头叫于大虎，虽然满脸络腮胡子，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可实际上，他为人很是爽朗，也很豪气。一路上总是派人询问顾明卿和唐瑾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顾明卿虽然心里清楚，这是苏劲松要求他们照顾帮忙的，但是也可见于大虎的为人。

    于大虎这一次存了要吃好东西的念头，给大家伙都补补油水，于是吩咐店家上最好的肉菜，酒倒是没吃。于大虎是个谨慎的人，担心喝酒会误事。

    等酒菜上来后，于大虎没有吃，而是拿出银针将每一样菜都给验了。

    这也是规矩，担心遇到谋财害命的。

    虎威镖局能把生意做大，靠的就是这份谨慎小心。

    这一次，于大虎的小心谨慎仍然没有错，这肉菜里是没毒，可是送来的大馒头居然有毒！

    在看到那银针发黑，于大虎大怒。

    掌柜的和小二也惊呆了。

    掌柜慌乱出来解释，“几位英雄啊，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怎么可能会干下毒杀人的事？我这店又不是黑店。哪个傻子会把黑店开在闹市的。”

    这话是没错，现在顾明卿和唐瑾睿一行人可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到了繁华热闹的小镇。这么一家位于闹市的客栈，的确没有可能是黑店。

    掌柜说着拍了一下小二的脑袋，“快去把做菜的厨子老刘喊过来。”

    老刘很快过来了，他长得白白胖胖的，该说不愧是在客栈当大厨的人吗？

    老刘在来前就知道发生了啥事，忙喊冤，“冤枉啊！我跟各位无冤无仇的，我下毒干啥？我又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几位一定要明察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是疯了，也不会干这事啊！”

    老刘也觉得自己很倒霉，咋摊上了这样的事。

    唐瑾睿盯着眼前的馒头，问道，“这馒头谁做的。”

    老刘愣了愣，回答，“馒头是今儿个一大早就和面蒸了，一直放在蒸笼里的。做馒头的是我，问题是我没下毒啊。”

    唐瑾睿又问，“只有你一个人做馒头了？”

    老刘摇头，“那倒不是。不止我一个人做馒头了。掌故不是说最近太忙了，所以请了个帮工小陈。今儿个我做馒头累了，出去了那么一小会儿，好像剩下来的活儿是那小陈帮我做的。”

    于大虎骂道，“奶奶个熊！老子看最有嫌疑的就是那小陈了！那小陈人呢？居然敢给老子下毒？老子非要弄死他不可？”

    小二低声回答，“那小陈刚才好像说有事情要出去，所以人就走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小陈的嫌疑真的是很大啊。

    唐瑾睿冷声道，“于镖头，咱们一群人差点死在这毒馒头上。这事情可不小，咱们一行人可足足有二十三人。所以这事情不能轻了。”

    于大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兄弟，咱们是走镖的，这一次的件又比较急，咱们耽搁不起啊。”

    唐瑾睿淡淡道，“于镖头的意思，我明白。为了一个小陈，特地耽误行程，这自然是不行的。不过咱们可以报官，再请当地官员帮忙留意一下小陈。虽然抓到小陈，甚至是幕后主使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总好过什么也不做吧。”

    于大虎想了片刻，最后道，“这话很有道理。给咱们下毒的人，肯定是咱们虎威镖局的对头。就算一时间不能对他们做啥，但是也不能啥也不做。”

    －－－－－－题外话－－－－－－

    感冒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好难受o╥﹏╥o

    亲们要注意身体啊！避免感冒发烧

    回去后，徐世恩就oo了哈！

 第361章 刺杀（一更）

    于大虎去报官后，一行人也没有在这里多留，再次开始赶路。

    入夜，顾明卿一行人倒是没有在野外支个帐篷就休息，而是借了一家民宅休息。

    顾明卿和唐瑾睿是夫妻，因此两人睡在一间房里。

    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都没有睡着，他们的心里都存着事。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唐瑾睿的声音响了起来，“娘子，你对早上碰到的下毒事件，是怎么看的？”

    “我觉得那下毒者针对的不该是于镖头他们，而是我们。”

    “嗯，我也是如此想的。娘子，你说如果是针对我们，那是谁呢？”

    顾明卿含着冷意的声音响起，“都要我们死了，那自然是我们的仇人了。我们的仇人左不过那几个。被打入冷宫的陆舒媛还有陆家。不过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临安公主也算是一个吧，不过她没这么大的本事。就是有，姜明宇应该会拦着的。

    还有就是——我更倾向于害死父亲的人。否则怎么会那么巧，我们这里正往回走，路上就遭遇毒杀。”

    过了片刻，唐瑾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我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万老大人没有告诉我，害死父亲的人是谁。但是从早上的事情看来，那人的身份一定很高，否则不会敢干这样杀人的事。

    而且那人不止是要杀我们，还打算将我们这一行人都给灭了。够毒也够狠，敢如此做的人，就真的是屈指可数。我一直在想杀爹的人是谁。

    爹虽然精明，但是不像是会跟人结仇的性子。就是有点纠结瓜葛的人，也不至于要爹的性命。如果真是那样的人。我敢说，万老大人没必要瞒着我，他一定会告诉我实情。可问题是万老大人没有。”

    暗夜里，顾明卿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么害死爹的人，肯定就是位高权重，令人忌惮的人。就是万老大人也要忌惮几分。那就可以排除很多人了，县令，那是绝对不可能。相公你如今的官职可比县令要高。

    县令就是傻了，也不会对爹下手。在明安府，或者说是在附近位高权重的人——最高的也就只有知府了。可是万师兄不会对爹动手的。除了知府——那就只有——”

    顾明卿说着停了停，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瑾睿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韩王世子。”

    顾明卿沉默了，因为她想到的也是韩王世子，排除了那么多可能性，只有韩王世子最有嫌疑了。也只有韩王世子，能令万老大人心存顾忌，没有立刻告诉唐瑾睿。只是——

    “相公，我有一件事实在是想不通。我不是为韩王世子说话，我也觉得他害死爹的可能性很高。但是为什么呢？原因呢？无缘无故，韩王世子总不会吃饱了饭没事干，非要跟爹作对，非要弄死爹吧。这说不过去吧。”

    不止顾明卿想不通，唐瑾睿也同样是想不通。

    “等回去再说吧。如今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回去后，才能得到答案。”

    顾明卿按下心头的疑惑，听到唐瑾睿的话后，点点头，的确只有回去才能得到答案。

    “相公，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平静。今早是毒杀，后面还有什么，谁知道呢。刺杀怕是也不会少。这一次真是得感激苏公子，让我们跟着虎威镖局一起上路了。”否则就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人，对了，还得加上巧巧和纪忠，那真的是给人送菜了。

    “嗯，是得感谢苏兄。苏兄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娘子，这一路回去不会平静。不过刺杀我们的人，也不会得什么好的。”

    顾明卿不解，“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相公你知道刺杀我们的人是谁了？你有法子报复他们了？”

    “刺杀我们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是韩王世子。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至于报复——娘子，你知道我们走的是什么路吗？你知道我们如今在哪儿吗？这里距离楚王封地很近，官员大多都是楚王的心腹。”

    顾明卿这段日子只忙着赶路，心里只想着赶紧赶回去，所以一时间还真没想其他的。经过唐瑾睿的提醒，顾明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顾明卿压低了声音，“相公，你打算请瑞郡王帮忙？”

    唐瑾睿没打算瞒着顾明卿，于是直言道，“嗯。如果这一切都是韩王世子做的。我相信瑞郡王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的。别的不说，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就算官小，但还是朝廷命官。

    派人刺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就是韩王世子，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过关的。”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亮色，“相公你说得对。看看吧，看看接下来一路上还能遇到什么。”

    顾明卿和唐瑾睿接下来还遇到了好几轮刺杀。

    前面几轮还好，大多都是土匪莽夫，那些人，虎威镖局的人就能解决。

    不过后面，顾明卿和唐瑾睿居然遇到了死士！

    死士还是唐瑾睿认出来的，那些人完全是不怕死，而且武功极高，手段狠辣。打斗中，武威镖局的人死伤过半，纪忠和巧巧一直贴身保护唐瑾睿，顾明卿也提着刀杀人。

    死士人不多，仅仅只有十人，可这十个人解决起来，可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困难。

    顾明卿一行人死了那么多人，但是死士才解决掉了六个！

    最后顾明卿的手臂被砍了一下，但是她又解决掉了一个死士。

    忽然，又出现了一伙人，将剩下的三个死士解决掉。

    顾明卿一行人见到那忽然冒出的一行人，都有些傻，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人的头领见顾明卿受伤，于是拿出了一瓶金疮药，“这是宫内最好的金疮药，唐夫人如今受伤，可以用这个。”

    唐瑾睿狐疑道，“不知阁下是——”

    头领回答，“唐大人不必怀疑，是万老大人派来护送唐大人夫妇回去的。万老大人有吩咐，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许我们出现。”

    显然，顾明卿一行人被死士围困，就算到最后能将所有死士解决掉，但是唐瑾睿和顾明卿会不会伤得更重，甚至是没命，那就不一定了。

    唐瑾睿对着头领抱拳道，“请阁下回去，代我向万老大人致谢，救命之恩，我定不会忘记。”

    唐瑾睿目光冰冷地盯着在地上已经死透的死士，冷声道，“这些人全都送去官府。”如今还没出楚王势力的范围，这些人送官是最好的。

    于大虎这里吃了大亏，对这些死士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于大虎就是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经过了一次又一次刺杀，他也想明白了。这些人怕不是冲着他们押送的的东西，而是冲着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

    于大虎倒是没生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气，可是他们的总镖头答应护送两人的，他也只是听命行事。

    等死士被送官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顾明卿也就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上了药后，晚上也没出现发烧，只是受伤的手臂有些抬不起来。

    唐瑾睿看着顾明卿的样子，不禁道，“要不要稍微缓一缓？娘子你的手臂——”

    顾明卿直接道，“不需要。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受伤受了点子伤。相公，咱们还是早点回去。”

    唐瑾睿看着顾明卿，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顾明卿的手紧紧抓在手心里。

    韩王世子这里知道了徐世恩居然派了死士去杀唐瑾睿和顾明卿，顿时气得章可真是不少。

    不过到底有没有牵扯燕鸿，那还没确定。

    燕锦想他是可以查一查唐瑾睿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了。

    燕锦正要查，苏劲松这里已经知道了。

    苏劲松原本正想跟苏阁老说，让他不用查唐瑾睿老家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苏阁老后脚就将情况告诉他了。

    要说苏阁老出手那可真是非同一般，他将唐立仁的死因查得是清清楚楚，可惜那时候唐瑾睿已经离开了，否则他就能确定唐立仁真的是被燕鸿害死的，对了，再加两人，一个唐晶晶，一个徐世恩。

    苏劲松从苏阁老的口中得知了真相，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我呸！那还韩王世子呢？我看就是个畜生！亲娘差点被人害死，居然还维护那杀人凶手！为了维护那杀人凶手，居然滥杀无辜，让人顶罪！？那是人吗？要我说，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可怜唐兄的父亲如此含冤而死！不行，唐兄还不知道这事，我一定要去告诉唐兄！”

    看苏劲松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苏阁老挑了挑眉，“唐瑾睿已经走了，你怎么追？还有唐瑾睿回到老家后，他就能得到答案的。你不必赶着告诉他。”

    苏劲松这才放下了抬起的脚，转而道，“祖父，难道就这样放过韩王世子？你看看韩王世子做的是什么混账糊涂事？为了一个女人，就如此不孝。这样的人还能算人吗？他是畜生吧！”

    苏劲松心里对燕鸿的意见大了去了！就算死的那人不是唐瑾睿的父亲，而是别人，苏劲松也仍然气愤！

    苏阁老也看不惯燕鸿。是，对天潢贵胄来说，你弄死一两人真的没什么，这很正常。但是你弄死人的原因，太叫人无语了。亲娘都差点被人害死，但你为了保住心上人，亲娘都不顾，随意弄人顶罪。这行为就太不堪了。

    有那么一刻，苏阁老心里产生很荒诞的想法，也不知道令燕鸿神魂颠倒的唐晶晶究竟是怎么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把燕鸿迷惑得连亲娘都不要了。

    苏阁老心里腹诽了一下，看苏劲松还是一副气愤至极的模样，于是淡淡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将韩王世子的所作所为告诉皇上！我就不信不会惩治韩王世子。”

    “会啊。”

    苏劲松一愣。

    “我说皇上若是知道了韩王世子的所作所为，肯定是会动怒，也会惩罚韩王世子。”

    苏劲松一喜。

    “可你以为皇上会如何惩罚韩王世子？你以为皇上会让韩王世子偿命不成？那你可真是想得太多了，也太单纯了。韩王世子为一个女人发昏，做出如此不孝之事，这就是一件丑闻。皇上为了皇家的颜面也会死命压下。顶多找其他的由头申斥韩王世子。左不过骂两句，惩罚几年俸禄吧。”

    －－－－－－题外话－－－－－－

    二更在两点哈！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62章 到达青石村(二更）

    苏劲松很愤怒，苏阁老甚至都能听到苏劲松磨牙的声音。

    苏阁老笑了，“气什么？是不是觉得不公平？是不是觉得皇上对韩王世子的惩罚太轻了？”

    “难道不是吗？韩王世子被一个女人迷昏了头，滥杀无辜，连亲娘都不顾。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世子？就是保留他的世子之位，也该狠狠惩罚他才行！”

    苏劲松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能弄死燕鸿，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皇室子弟，除非是犯了谋逆大罪，否则很少有丧命的。

    “如果死的不是唐瑾睿的父亲，你会如此生气吗？”

    苏劲松一噎，他想了想，的确不会。生气是会生气的，但是不会如此的愤慨。

    “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到此为止。”

    苏劲松不服气道，“祖父，韩王世子做了这样令人不齿恶心的事，您难道不打算告诉皇上吗？”

    “皇上会知道的。不过不需要由我说。”

    苏劲松有些不相信，“谁会说？御史上奏吗？等御史上奏，我怎么有种怕是得等到黄花菜凉了的感觉。”

    苏阁老好笑道，“不必等御史。我如果猜测没错的话。万钧会出面的。”

    苏劲松奇怪道，“祖父，您说万老大人会替唐兄出头？为什么？万老大人已经很久不管事了，只是偶尔进宫陪皇上说说话而已。他怎么会为唐兄的事情出头呢？”

    “唐瑾睿就是从万钧的口中得知他父亲的死。唐瑾睿的运气倒是挺好的，他有个师兄叫万易彬，就是万老大人的女婿。万易彬倒是挺看重唐瑾睿的。

    可能唐瑾睿也是入了万钧的眼，所以万钧才帮了他。”

    苏劲松却持有不同的意见，“祖父，万老大人真的会为了唐兄，将韩王世子做的事情告诉皇上吗？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可能呢？”

    苏阁老没回答苏劲松，只是淡淡道，“应该会的。”

    苏劲松没继续问，只是用眼神表达疑惑，为什么会？

    苏阁老笑笑，不说话了。

    “好了，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以后都不用管了。你就安心做自己的事就成。你的婚事实在算是一波两折。可别再三折了。我会好生替你选一个好妻子。”

    对苏劲松的婚事，苏阁老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怎么就那么多磨难呢。

    苏劲松对他的婚事并不感兴趣，实在是被前面两个人吓到了，而且如今又有唐瑾睿的事情梗在中间，他就更没心情管什么婚事不婚事的了。反正一切由苏阁老做主，苏劲松等着就行。

    在苏家，可不会跟你讲究什么两情相悦，从来都是长辈做主，当然苏劲松的亲生父亲是做不了苏劲松的主，有苏阁老在呢。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里经过赶路，总算是到了目的地，路途中，顾明卿和唐瑾睿是再也没有碰到什么刺杀，下毒。算是一路平平稳稳了。

    于大虎一行人是要往明安府去，可是唐瑾睿却想先回青石村。

    唐瑾睿的心里自然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害死了唐立仁，但是唐瑾睿的心里也放心不下周氏等人。周氏跟唐立仁的感情有多深，唐瑾睿是知道的。

    唐瑾睿实在是放心不下周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周氏，想知道她如今的情况。

    顾明卿也道，“相公，咱们先回村里见娘吧。”

    唐瑾睿点点头。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还不知道周氏如今身怀有孕的事。因为信是万易彬写的，他虽然知道周氏怀孕的消息，但他没写在信上。可能是忘记了，也有可能是绝对这消息并不是多要紧，起码跟唐立仁死的消息一比，这的确不算什么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去跟于大虎告辞，双方分道扬镳。

    于大虎等人继续朝明安府前行，而唐瑾睿和顾明卿等人则是朝青石村走。

    唐瑾睿和顾明卿终于到了青石村，然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还没走近，唐瑾睿和顾明卿就看到赵氏举着一大扫帚追打几个妇人，那几个妇人被赵氏打得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赵氏可能是打累了，放下了手中的扫帚，对着几个妇人气喘吁吁道，“你们几个赶紧给老娘滚！我告诉你，三弟是不在了，可我们唐家的人都还在！都还没死呢！

    你们几个要是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上门来说些有的没有的，老娘就剥了你的皮！还不赶紧给我滚！”

    赵氏越说越生气，又举起大扫帚横扫，几个妇人顿时跑开了。

    赵氏把人赶走后，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嘴巴又动了动，不知骂了些什么。

    顾明卿正要开口时，赵氏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唐瑾睿和顾明卿。

    赵氏像是不相信眼睛看到的，狠狠眨了眨眼睛，唐瑾睿和顾明卿还是在，这才激动地扔掉手中的扫把，朝着顾明卿和唐瑾睿跑过去，“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赵氏说着，眼眶一红，想到这些日子受的苦，真是难啊!

    唐瑾睿道，“二婶，咱们先进去，再说话吧。”

    赵氏连连点头，“嗯嗯，咱们先进去吧。”

    说话间，赵氏和唐瑾睿等人进了屋子。

    巧巧和纪忠两个忙着收拾行礼。

    唐瑾睿和顾明卿想去看周氏，赵氏拦住了他们，“先别去看你娘。你娘怀着身子，因为你们爹的死，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刚吃了一点东西，如今正睡着。等她睡醒了，你们再去。”

    顾明卿惊讶道，“娘有了身子？”

    赵氏也惊讶了，“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娘有了身子？”

    唐瑾睿和顾明卿对视一眼，接着两人齐齐摇头，的确是不知道。

    赵氏摆摆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现在知道也不晚。这是三弟的遗腹子。三弟生前总想有个亲女儿，可惜他没能亲眼看着孩子出生，就这么去了。”

    唐瑾睿问道，“二婶，我爹究竟——是怎么去的。”

    赵氏眼底的伤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滔天的恨意，“我呸！就是韩王府的人害死三弟的！那一群丧了良心，黑了心肝的畜生！老天爷咋不来道雷劈死他们！”

    唐瑾睿和顾明卿心里的猜测证实了，果然是韩王世子。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里深沉一片，仿佛藏着一团旋涡，恨不得淹没席卷一切，开口时，声音就仿佛天山上的积年不化的寒冰，冷得人心里发颤，“韩王府的人为什么要害死爹？”

    赵氏哭着道，“谁知道为啥啊!三弟好像是因为生意的事去了明临府，听说那几天就要回来了。可是韩王府的人莫名其妙把你爹抓走了。幸好明临府有你爹的好友，偷偷送来了消息。

    你娘给了你二叔一千两银子去明临府打探消息。你二叔去了明临府后，银子是花了海了去，可是啥消息也打听不到。后来——后来韩王府的人就送了你爹的尸体送回来。你二叔很生气，质问韩王府咋能无缘无故杀你爹。

    韩王府的却说是你爹差点害死韩王妃，他是死有余辜！不止这样，那送尸体的人还说韩王府心善，就算你爹犯了事，也把尸体送回来，还给了一千两银子的丧葬费，还问有啥要求，只要不过分的，都可以满足。”

    顾明卿越听，心越沉。

    唐瑾睿听着，漆黑眸子里的冷意也越来越浓。

    赵氏狠狠“呸——”了一声，“韩王府那群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好意思说。三弟咋可能跟啥王妃扯上关系，三弟弟就是想害啥王妃，他能碰得到那王妃啊？就是我个乡下妇人都知道，害了王妃是要全家都死，咋可能又给银子，又给好处。糊弄鬼吧！

    你二叔当时就气急了，跟韩王府的人吵，可是韩王府的人压根儿就不理会你二叔。你二叔又去报官，那些狗官也不理会，还打了你二叔的板子。

    天气渐渐热了，你爹的尸体就是用冰块保存，也不能一直放着。没法子，你二叔就只能先带着你爹的尸体回来。后来你四叔知道了你爹的事，他也写了状子却告状，结果你四叔的功名差点别革了！好在你四叔的岳父有点门路，你四叔的功名总算是保住了。“

    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赵氏的心是真的苦，苦得都要挤出汁儿来了。

    唐瑾睿沙哑着嗓子问，“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

    唐瑾睿的话再次触到了赵氏的伤心事，一时间她苦得更伤心了，“咋没写啊！写了一封又一封，还是你爹生前的好友给我们传了消息，说是我们无论写了多少封信，都送不到你手上。”

    除了韩王世子，顾明卿想不到还能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

    顾明卿问道，“那信后来是怎么送的？”

    赵氏哭着道，“弟妹找了瑾睿的师傅帮忙，信才送出去的。”

    顾明卿看了一圈，发现没看到唐大柱和马氏的声音，不禁有些奇怪，“二婶，大哥和大嫂呢？他们是有事出去了？我怎么都没看到他们？”

    “呸！”一听顾明卿的话，赵氏不是生气了，眼底冒着熊熊怒火。顾明卿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唐大柱和马氏两个如何在她面前，赵氏能活生生撕了他们两个。

    唐瑾睿见状也有些奇怪。

    “狗屁的大哥，大嫂！你们听好了，以后唐大柱和荣马氏两个，不是我唐家的人，也不是你们的啥大哥，大嫂！”

    顾明卿有些奇怪，唐大柱和马氏两个到底是做了什么，能令赵氏如此生气。

    赵氏正要开口时，唐娇娇进来了，她在看到唐瑾睿和顾明卿时，眼底一喜，“二哥，二嫂，你们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

    “你个死妮子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唐娇娇忙拿起手中提着的用黄色纸包着的东西，“爹带着我去买燕窝。回到村里，爹让我先来三婶这儿，他先回了家看爷和奶。”

    赵氏这才消了气，接过唐娇娇手里的燕窝，打算先把燕窝炖上，等周氏醒来了就可以吃了。

    赵氏一边接东西一边问，“你爷和奶咋样？”

    “啥咋样啊。不还是那样，三叔死了，爷和奶就气得不成。如今姑姑也死了，奶现在就躺在床上，要不是还会喘气，别人也只当奶是死人了。”

    顾明卿一惊，“姑姑死了？她怎么死的？”

    说起这茬，赵氏心里更恨了，“呸！除了唐晶晶那害人精，还能为啥？”

    提起唐玉的死，唐娇娇的眼眶也红了。虽然之前唐娇娇和唐玉的关系不好，两人总是争执吵闹，但是唐玉后来差点被侮辱，人变得有些不正常。唐娇娇就把以前的那些小恩怨给抛下了，这几年，两人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现在唐玉死了，唐娇娇也一直难受着。

    赵氏骂咧咧道，“玉儿的情况一直不好，总是不敢跟陌生男人接触。后来玉儿认识了一个姓谈的公子。有一次玉儿落单，是他帮了玉儿。那姓谈的狗男人，可真是会装啊。

    害得我们也上当了，觉得那姓谈的真的是一个好人，玉儿交给他，也算是有着落了。结果这一切都是放屁！都是假的！”

    赵氏跟唐玉也不对头，可是唐玉遭的事情，是会让任何一个女人都同情的。赵氏也不例外，更别提这些年，赵氏也跟着照顾唐玉，心里不是没有感情的。如今唐玉惨死，她怎么可能不恨。

    唐瑾睿皱眉道，“二婶，姑姑和那姓谈的男人到底怎么了？”

    “那姓谈的狗男人跟你爷和你奶提亲。你爷和你奶觉得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观察，那姓谈的狗男人的确不错，所以就打算把玉儿许给他。不过玉儿的情况有些特殊，有些事情得跟姓谈的狗男人说清楚。

    你爷和你奶也没把事情说得太清楚，不过大体说了一下。后来那姓谈的狗男人就消失了。关于玉儿的流言就传开了，说玉儿早就被大凉人侮辱了，还什么未婚先孕，打胎那些话是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玉儿听到过一次，整个人都崩溃了。回去后，趁着所有人没发现，居然拿刀自杀了。”

    唐玉自杀的那血粼粼的一幕，赵氏至今无法忘记，甚至还经常做噩梦。

    顾明卿和唐瑾睿听得有些唏嘘不已。

    顾明卿问道，“那些事都是姓谈的那人传出去的？那姓谈的那人难道是唐晶晶找来的？”否则说不通，这跟唐晶晶有什么关系。

    赵氏此时声音有些哽咽，像是不知该咋开口，唐娇娇接着说道，“原本我们是啥也不知道。后来姑姑死了，唐晶晶上门了，送了好多的银子还有礼物。唐晶晶跟爷和奶说对不起，她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

    顾明卿面沉如水，好熟悉的话，这不是唐晶晶最喜欢说的吗？

    “一开始大家都不明白唐晶晶的话是啥意思。后来唐晶晶才说，原来那姓谈的狗男人是韩王世子派来的。唐晶晶说她啥也不知道，她就是在韩王世子面前说她在老宅的时候一直被姑姑欺负。韩王世子听了心疼，所以就——”

    “砰——”唐瑾睿握成拳头的手狠狠砸在桌上，那架势似乎恨不得把桌子砸个窟窿。

    顾明卿心里也恨，这都是第几次了！唐晶晶害了一个又一个！她到底要害多少人，她才甘心！

    顾明卿忽地想起了唐立仁。唐立仁是怎么死的？唐立仁跟燕鸿没有半点关系，如果非要扯关系的，那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只有唐晶晶了。是不是唐立仁也是死在唐晶晶的“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呢？

    想到这里，顾明卿的心顿时寒凉一片。

    赵氏愤愤道，“娘说的一点也没错。唐晶晶就是一个扫把星，害人精！她不把所有人害死，她就不甘心！她把害死了，她以为送点银子，送点好东西，事情就能过去？呸！鬼才稀罕她的那点东西，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赵氏贪财，爱占小便宜，但是这种沾了血的东西，再多，她也不稀罕！

    －－－－－－题外话－－－－－－

    谢谢hxych1203送的女神王冠！づ￣ 3￣づ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63章 唐大柱和马氏是畜生（一更）

    唐瑾睿正想开口问赵氏关于唐大柱和马氏的情况，这时，赵氏忽然道，“你娘平时都数不安稳，一般这时候就醒了。我去看看你娘那儿怎么样了。”

    唐瑾睿这才将要问的话重新咽了回去，说道，“二婶，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明卿也道，“我也一起。”

    赵氏没反对，几人轻手轻脚地去了周氏的房间。

    赵氏估算的时间没有错，周氏的确醒来了。

    周氏腹中的孩子还不到三个月，所以肚子并没有挺起来，相反她的脸色苍白，神色沮丧，一看就知道情况很是不好。

    周氏愣愣转头，在看到唐瑾睿和顾明卿时，眼睛猛地睁大，然后抬手狠狠擦了擦眼睛，最后见顾明卿和唐瑾睿还在。周氏知道她不是产生幻觉，而是她的瑾睿和明卿回来了。

    周氏挣扎着就要起身，唐瑾睿和顾明卿忙到周氏的床边。

    唐瑾睿拦着周氏起身，哽咽道，“娘，儿子回来晚了。”

    周氏抬手摸着唐瑾睿的脸，那是有有温度的，有触感的，不像在梦中，她经常会梦到儿子，醒来后，却是虚无一片。

    周氏想到这些日子承受的一切，几乎将她压垮了，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在京城时，全家遭难，而她也从千金小姐沦落为阶下囚。

    周氏哭着扑进唐瑾睿的怀里，“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娘总算等到你了。”

    顾明卿也哭了，“娘，您放宽心，好好保重身子。别的事都交给相公和我。我们会处理的。”

    周氏哭得渐渐累了，这才退出唐瑾睿的怀里，伸手抓着唐瑾睿的胳膊，“是韩王府的人害死了你爹，是他们害死了你爹！”

    唐瑾睿伸手握住周氏的手，连连点头，“娘，你说的我都知道。杀父之仇，我不会忘记的。就算一时间报不了，终有一日，我一定会报。”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她其实一直担心唐瑾睿会因为丧父之痛而头脑发昏，想着怎么弄死韩王世子。顾明卿也恨韩王府的人，可是想报仇，那也得看自己目前的实力和能力。

    顾明卿深知，目前她和唐瑾睿是没法子为唐立仁报仇的，燕鸿不可能为了唐立仁的命而去死。

    好在，唐瑾睿的脑子清楚，他也说了是以后。

    周氏被唐瑾睿安抚后，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由唐瑾睿扶着躺了下来。

    周氏实在是太累了，怀着身孕，还经常睡不好，时常在梦中惊醒。

    这会儿周氏对着唐瑾睿哭出了心中的痛楚，心里好受了不少，这一躺下，又渐渐闭上了眼睛。

    赵氏等人见状，离开了周氏的房间。

    顾明卿问了之前想问的，“二婶，大哥和大嫂究竟怎么了？”

    赵氏的脸色一变，重重“呸”了一声，“你说唐大柱和荣马氏那两个畜生？他们两个攀高枝了！你也别叫他们大哥，大嫂了，他们两个不配！”

    唐瑾睿皱着眉头，冷声道，“攀高枝？二婶，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晶晶在你爹死后，倒是来过一次。那一次，我在，但是没听到唐晶晶找唐大柱和马氏两个说了啥。不过第二天，唐大柱和马氏就消失了。那时候差点把我吓了个半死，还当他们是出啥事了！

    结果害得我白担心了，唐大柱居然当了啥韩王府的属官！”

    顾明卿和唐瑾睿的脸色顿时一变。

    唐瑾睿咬牙切齿道，“二婶，你没弄错？”

    赵氏狠狠拍了下大腿，骂咧咧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咋可能弄错！我看得真真儿的！我还跟你二叔说了，你二叔也气得去找了唐大柱。我和你二叔当场把唐大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二叔跟唐大柱说了，他要还是个人，还知道亲爹是咋死的，就把身上穿得那层皮给扒下来，回唐家！后来唐大柱被我和你二叔骂得头也抬不起来。马氏那贱女人就出现了。

    马氏那贱女人说她怀孕了，还说唐大柱和她得为以后着想，得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他们是咋也不会离开。”

    恶心！这是顾明卿心里唯一的想法。

    唐大柱和马氏两个难道不知道唐立仁是怎么死的？唐立仁可是死在韩王府的人的手里啊！唐大柱居然跑去当韩王府的属官，这是忘记了杀父之仇吗？

    别说唐立孝和赵氏两个看不下去，顾明卿恶心得都要吐了！

    唐瑾睿却是一脸沉静地问道，“我娘知道这事吗？”

    赵氏顿时泄了气，“知道。不过不是我和你二叔说的。你娘怀着孩子，又因为你爹的死，身子一直不好，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稳。那时候是咋也不能再刺激你娘了。所以我和你二叔决定，暂时瞒着你娘。

    可是没想到唐大柱和马氏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跑回来了，还跪在你娘的面前，说他们的苦衷，说他们有多无奈，说他们

    那些话听得我都想吐！当时，我就对着他们的脸甩了好几个大耳掴子！可惜，那时候没直接弄死他们！就是弄死他们了，也是他们活该！啥玩意儿！”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说出的话比含了冰渣子似的，“二婶你打得太轻了。”

    赵氏点点头，附和道，“我也是那么想的！你娘当时就被气晕了。好在大夫来得及时，给你娘施了针，又灌药了药，你娘才没事，连带着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我看你娘当时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吓人，你娘那时候怕是对唐大柱和马氏两个畜生，彻底失望了。”

    可能马氏做出这样无耻不要脸的事情，周氏会难受失望，但不会绝望。因为马氏仅仅只是儿媳妇。但是唐大柱做出了这样无耻不要脸的事，真真是在周氏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子，将周氏的心顿时插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顾明卿很心疼周氏，这些日子，周氏都不知道承担了多少。

    “瑾睿啊，你们从京城赶回来，赶了那么久的路。今晚就好好休息吧。眼看着天色也暗了，明儿个我和你二叔带你们去你们爹的坟头祭拜。”

    顾明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的确是暗了下来，于是便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赵氏的话。

    接着，顾明卿取出五百两银票交给赵氏，“二婶，这段日子多亏了你一直照顾我娘。这些银票，你收着。”

    赵氏看着顾明卿递出来的银票，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拿。

    赵氏到底是爱钱占便宜的，况且这钱拿了又不亏心，可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唐瑾睿也道，“二婶，这钱你就拿着吧。”

    连唐瑾睿都开口了，赵氏这才接过了银票。

    “那啥，明儿个我晚点来，你们好好休息一晚上啊！”

    赵氏离开了，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心却没有平复下来，仍然激荡得厉害。

    顾明卿吩咐巧巧晚上也别做什么菜了，就下碗面条，可是给周氏的饭菜得好好准备，不能马虎。

    顾明卿吩咐完，就扶着唐瑾睿朝他们的房间走。

    赵氏虽然贪便宜爱财，可是干起活来，的确是一能手。

    自从周氏说了唐瑾睿和顾明卿很快就会收到信，然后就会回来，赵氏就隔三差五地开始打扫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房间。所以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房间，可以直接住人，不必再收拾。

    这倒是省了顾明卿和唐瑾睿不少事。

    唐瑾睿坐到床上后，忽地沙哑着嗓音开口，“他他他真的是我的大哥吗？”

    顾明卿漠然，她当然知道唐瑾睿说的人是唐大柱了。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这么做！爹就死在韩王府的人的手里，他却跑去当韩王府的属官？他对得起爹吗？他对得起娘吗？他还算个人吗？二婶说得没错，那是一个畜生！他就是一个畜生！

    以前我只当他是老实忠厚，却没看出他就是一个畜生！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唐瑾睿说着，开始抱头，神情显得狂狷疯癫。

    顾明卿忙伸手拦着唐瑾睿，伸手将他紧紧抱着，阻止唐瑾睿继续疯狂，“相公，你不是说了，那就是一个畜生。你都知道他是畜生了，那你还为他伤心什么？他不配，也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相公，以后都别再想他了。就当没他那个人。”

    感受着唐瑾睿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顾明卿才渐渐松开了唐瑾睿。

    唐瑾睿低着头，声音说不出的低沉颓废，“娘子，你说得很对。我没有大哥了，我再也没有大哥了。”

    很快，巧巧就将下好的面条送过来。

    很简单的面条，上面只洒了碧绿的葱花，和一些炒鸡蛋。

    顾明卿拉着唐瑾睿到桌上去吃面条。

    见唐瑾睿没胃口，顾明卿柔声道，“相公，身子是自己的。要是爹在天之灵知道你没有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他得有多伤心。来，我跟你一起吃。”

    唐瑾睿这才拿起筷子，一根一根面条的吃起来。

    巧巧给唐瑾睿和顾明卿烧了热水，一路上风尘仆仆，虽然唐瑾睿和顾明卿也偶尔洗漱过，但条件都不怎么好，也没怎么彻底清洗。回来后，还是好好洗个澡。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洗了头，洗了澡，浑身的疲惫像是洗去不少，可是心里的痛却是怎么也清洗不了。

    到了第二日，唐瑾睿和顾明卿睡得都有些晚。

    顾明卿比唐瑾睿先睁开眼睛，她发现唐瑾睿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嘴唇不停翕动，不知在说什么。

    顾明卿猜测唐瑾睿应该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顾明卿想着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唐瑾睿忽然睁开眼睛。

    唐瑾睿在睁开眼睛的瞬间，眼底有些迷惘，一直盯着床顶。好一会儿，唐瑾睿才缓缓回过神。

    唐瑾睿愣愣转头看了眼顾明卿，后者道，“相公，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唐瑾睿摇头，“不必了，起吧。”

    巧巧早就将造反准备好了，香甜可口的红枣桂圆粥，花卷馒头，还有几道清爽可口的小菜。

    等到用完了早膳，顾明卿和唐瑾睿这里用完了早膳，正想去看看周氏。

    这时，唐家老宅的人都到了。

    顾明卿没想到不止唐立孝和赵氏来了，唐立义夫妇，还有唐山和老张氏来了。

    顾明卿在看到唐山和老张氏时，差点没认出来，两人苍老得实在是有些不成样子了。尤其是老张氏，苍老得比唐山还厉害。

    老张氏原本是一脸神情恍惚，在看到唐瑾睿后，眼底爆射出足以亮瞎人的光芒，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伸手抓着唐瑾睿的肩膀，“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爹你爹是被韩王府的人害死的，还有你姑姑也是被韩王府的人害死的，对了，还有唐晶晶。你要为你爹和你姑姑报仇！你要为他们报仇啊！”

    唐立孝和唐立义上前拉开老张氏，唐立义劝道，“娘，咱们今天是来带瑾睿和他媳妇去三哥坟前祭拜的。别的就先别说了。”

    老张氏却忽然哭了，“我的老三还是壮年啊，他就这么去了？我的玉儿还不到二十啊，她也这么去了？为啥死的不是我个老太婆，老天爷要夺，干啥不夺了我的命！为啥要夺了老三和玉儿的命啊！”

    唐立义的眼眶一红，老张氏说得他也想哭了，但他不能哭，否则老张氏这里更劝不好了，“娘，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有些人一直在作孽，老天爷会收了他的。娘，您一定得活得好好的，睁大眼睛看那些人的下场。”

    唐立义的妻子史娉婷也道，“娘，相公说得是，您”

    老张氏怒瞪史娉婷，“你给我闭嘴！我玉儿的死也有你的一份！我恨你！我恨你！要不是你肚子里怀着老四的种，我一定要老四休了你！”

    史娉婷一脸尴尬，不禁看向唐立义，但后者只是冷冷避开史娉婷求助的眼视线。

    史娉婷顿时委屈地低下了头。

    路上，顾明卿不禁找赵氏问，“二婶，为何祖母说是四婶害死了姑姑？”

    赵氏低声回答，“是你四婶照顾玉儿的时候，有事离开了一会儿，托人照顾玉儿。可是谁知道，就是那一次玉儿被人欺负，是姓谈的狗男人救了玉儿。然后姓谈的狗男人就跟玉儿唉，自从玉儿死了以后，娘不止一直骂韩王府的人，骂唐晶晶，连你四婶也一起骂上了。还真是你四婶命好，当时发现身怀有孕，否则你四婶会咋样还很难说。”

    顾明卿看了眼史娉婷，很快收回了目光。对唐玉的死，史娉婷的确是有那么一点责任。但是要说多，真的没有。就算没有那一次，那姓谈的也一定会找到机会对唐玉“英雄救美”

    不过谁让史娉婷倒霉，偏生的就是那一次她没看好唐玉呢。

    顾明卿也没工夫管唐立义和史娉婷，事情很简单，就看双方能不能过了这道坎儿。这种事，谁也没法子劝的。

    更别提顾明卿这里也是一堆事，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尤其是有唐立仁的死，这么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一行人走着，很快就到了唐立仁的墓。

    周氏手里不缺钱，所以唐立仁的墓弄得很好，买的是最好的棺材，请的是最好的师傅刻碑。

    唯一可惜的是，唐瑾睿当时不在，没能送唐立仁最后一程。

    不过好在唐大柱在，给唐立仁

    不对，就唐大柱干得混账事，要是唐立仁地下有知，怕是就算没人给他摔盆，他也不会愿意要唐大柱给他摔！

    唐瑾睿在看到唐立仁的墓碑时，心痛得难以承受，“扑通”一声跪下。顾明卿也紧接着跪下。

    “爹，儿子不孝，我来晚了！”

    唐立义伸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说道，“瑾睿，不怪你。是哪些信送不出去，你不知道三哥的死。”

    老张氏哭着扑到唐立义的墓碑上，痛哭流涕，“你个不孝子！从小就你最不听话，老跟我唱反调！如今也是你第一个走，叫我白发人宋黑发人！老三啊，你咋忍心啊！”

    －－－－－－题外话－－－－－－

    二更继续两点！

 第364章 与唐晶晶有关系（二更）

    唐立孝和唐立义见老张氏哭得伤心绝望，于是上前，打算将老张氏从唐立仁的墓碑上拉开。

    唐立义劝道，“娘，您这样子，三哥要是知道了，他会不安心的。”

    唐立孝也道，“娘，老四说得有道理，您起来吧。别哭得伤了身子。”

    唐立孝和唐立义两个却没有拉开老张氏，她仍然死死扒着唐立仁的墓碑，“他会伤心？他咋会伤心！以前就一直惹我生气，那时候我被他气了个半死，他还说以后会孝顺我，儿子该尽的孝，他肯定都会尽到。

    结果呢？老三居然走到我前头！？他咋忍心啊！他咋忍心啊！”

    老张氏说着双手握紧成拳，狠狠捶着唐立仁的墓碑，没片刻功夫，老张氏的手就被捶得血粼粼一片，惨不忍睹。

    唐立孝和唐立义见状，这才用了力气拉住老张氏，不再让老张氏自残下去。

    好不容易拉过了老张氏，远远来了一行人。

    顾明卿定睛一看，那不是唐晶晶又是谁。

    好在唐晶晶还知道她来的是哪里，所以没穿鲜艳的衣裳，只是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裳，上面没有一点花纹。唐晶晶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顾明卿敏锐发现唐晶晶身后的四个丫鬟，其中足足有三个都是好手。

    顾明卿眼神一闪，她猜，这四人指不定都是燕鸿给唐晶晶的。看来燕鸿对唐晶晶真的是非常上心啊。

    唐晶晶也看到了唐瑾睿和顾明卿，她眼神不禁开始闪烁漂移，有些不自在地跟唐瑾睿和顾明卿打招呼，“二哥，二嫂你们——你们回来了啊。”

    唐瑾睿连看也不愿意看唐晶晶一眼。

    顾明卿却觉得有些奇怪，唐晶晶刚才的结巴是怎么回事？是心虚？还是不好意思面对她和相公？心虚什么呢？为什么不好意思面对她和相公？

    顾明卿可是知道唐晶晶的脸皮有多厚，能让她感到不好意思，抱歉的，会是什么呢？

    老张氏一见到唐晶晶，眼底顿时迸射出滔天的恨意，她挣开了一左一右拦着她的唐立义和唐立孝，疯了似的要上前跟唐晶晶拼命。

    “唐晶晶你个小贱人，你咋还没死！你咋还活着！要是早知道你个贱人会害死我的玉儿，我发誓，我一定早早弄死你！就是赔上我这条老命都在所不惜！”

    老张氏当然不可能靠近唐晶晶了，唐晶晶身后的四个丫鬟可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拦住了老张氏。

    要不是唐晶晶吩咐不许对老张氏动手，她们怕是要狠狠教训老张氏一番。

    饶是如此，老张氏也差点被推倒，好在唐立孝及时扶住了老张氏。

    老张氏还没站稳，又想推开唐立孝，再去找唐晶晶报仇。

    唐立孝死死拉着老张氏，“娘！”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跟唐晶晶这贱人拼命！我一定要弄死唐晶晶这贱人给玉儿报仇！”

    发疯状态下的老张氏可真不是好惹的，唐立孝一个大男人都有些辖制不住老张氏，还是赵氏和唐娇娇也上来帮忙，足足三个人才勉强控制住了老张氏。

    唐晶晶第一次没对老张氏产生厌恶，她知道老张氏心里在难受什么，她说道，“我知道你因为唐玉的死，心里很伤心很难过。其实，我对唐玉的死，心里也是有些伤心难过的。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想过让唐玉死。”

    “呸！”回应唐晶晶的是老张氏的不屑的冷哼。

    唐晶晶也不恼，继续道，“我真的只是在燕鸿的面前抱怨了一下，我从小在老宅的苦日子，我是真没想到燕鸿会对唐玉下手。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原本我都打算跟燕鸿说，让那姓谈的娶了唐玉，好好对唐玉的。可是——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唐玉自杀了。”

    “我呸！你个杀千刀的贱人！你咋不去死啊！早知道你是这德性，早知道在你当初生下来后，我就直接弄死你！你个祸害，你个贱人！”老张氏因为唐立仁和唐玉的死，几乎是彻底发疯了！

    忽然，老张氏冷静下来，狐疑地上下打量唐晶晶，“等等，你这贱人干啥来老三的坟前？你个贱人才不会有这样的好心。是不是——是不是老三的死跟你有关系？”

    老张氏这会儿真是一针见血了，顾明卿的心里就一直在怀疑这件事。

    唐晶晶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对唐玉的死，她还可以说一句不知道，跟她没关系。可是对唐立仁的死，唐晶晶真的做不到。

    徐世恩就在燕鸿和唐晶晶的面前说着该怎么弄死唐立仁，然后让唐立仁给唐晶晶顶罪。唐晶晶虽然出言反驳过一次，但是到最后唐晶晶还是默认了。所以——

    老张氏顿时又骂咧咧起来，挣扎得愈发厉害，“果然又是你个贱人！你个贱人害死了老三，又害死了玉儿！你个贱人咋不把我老唐家所有的人都害死啊！老天爷啊！我到底是做错啥了，你让这么个丧门星投胎到我老唐家！”

    老张氏是真的想不通，她是偏心刻薄了一点，但是没做过啥丧尽天良的事啊！为啥要来一个唐晶晶，这贱人是要把老唐家所有的人都害死啊！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里仿佛藏了一把尖锐的刀子，死死盯着唐晶晶，那眼神令唐晶晶不寒而栗，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让她恨不得立即拔腿跑开。

    “你究竟是怎么害死我爹的。”

    唐晶晶避开唐瑾睿的视线，心虚道，“二哥，我——”

    唐瑾睿拉着顾明卿站起来，突然冲着唐晶晶咆哮，“闭嘴！谁是你二哥！你唐晶晶早就被赶出唐家了。你跟唐家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别再让我听到你喊我二哥。我恶心！”

    唐晶晶的心里，顿时难堪不已。要知道唐瑾睿以前从未对她如此不客气过。

    以前唐瑾睿对唐晶晶更多的是恶心，是无视。

    可是现在唐瑾睿对唐晶晶就只剩下恶心和恨意了！

    “我问你，你是怎么害死我爹的！说啊！难道你是敢做不敢当？你这样的人还知道心虚？”

    唐瑾睿的话几乎将唐晶晶身上披着的皮彻底撕了下来，让她觉得难堪，但是因为心虚，唐晶晶也没法子开口辩驳什么。

    唐晶晶低着头，闷声道，“对三——不是，对你父亲的死，我很抱歉。可是你父亲到底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再追究你父亲是怎么死的，这也没什么意义不是。”

    顾明卿被唐晶晶的话给气笑了，照唐晶晶话里的意思是，反正唐立仁死了，死都死了，那也没什么必要再追究了。追究也没用了？

    唐瑾睿更是被唐晶晶气得身子都在颤抖。

    唐晶晶没听到唐瑾睿的声音，以为唐瑾睿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于是她继续说道，“那个，死去的人，已经离开这世上，什么也不知道了。咱们可以好好想想活着的人。”

    唐晶晶说着抬起头，看向唐瑾睿，“那个我知道官员是要丁忧守孝的。等你守完三年孝后，起复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跟燕鸿说，保证你守完三年孝后，立马就能起复。

    其实唐大柱就很识时务，他如今已经是韩王府的属官了。燕鸿说了，只要他好好办事，以后还能继续往上升的。唐家以前也就是泥腿子，现在好不容易翻身，成了官家。我相信，要是——要是你们父亲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唐瑾睿忽然没了继续问唐晶晶什么的心了，因为他知道从唐晶晶的嘴里，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你滚。”

    唐晶晶被噎住了，她觉得她已经够宽容了，好说歹说，把她能想到的所有补偿的法子都用了，可为什么唐瑾睿还是这样的不近人情，一点也不愿意领她的好意呢？

    顾明卿要不是顾忌着此时双方武力差距有些大，她保管会上去狠狠弄死唐晶晶。

    顾明卿也是一刻都不想再跟唐晶晶待在一起，她会发疯的！

    因为唐晶晶在，没有一个人愿意继续待着了，恶心！

    当然离开前，唐瑾睿也警告唐晶晶离开，“以后不要再来我爹的坟地。我觉得恶心！你这样的人不配来祭拜我的爹。我爹看到你，只会觉得恶心，怕是连眼睛都闭不上！”

    唐晶晶被唐瑾睿的话说得难堪得不行，一张脸红了青，青了又黑。

    唐瑾睿回到唐家后，一直到下午，朱举人和丁氏来了。

    朱举人见到唐瑾睿，眼眶一红，“瑾睿，你爹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好好的。你可不能因此而倒下，否则你爹怎么能安心啊。”

    朱举人也许久没见过唐瑾睿了，只是他没想到再见唐瑾睿他竟会如此的瘦削，与其说是穿衣，不如说是衣服在穿人。瞧着真的是令人心酸。

    面对朱举人的关心，唐瑾睿点点头，“师傅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还有父仇未报，母亲怀着身孕，也需要我照顾。我要做的事情很多，我不会倒下的。”

    朱举人见唐瑾睿的脸色虽然不好，但是眼底的光芒没有消散，可见他是心里有数的。

    朱举人接着叹气，“瑾睿啊，你父亲的死因，想来你心里也有点数了。”

    唐瑾睿的眼底闪过深刻的恨意，“是，我知道，跟韩王府有关系。不过今天我又知道了一点，跟唐晶晶也有关系。”

    对唐晶晶，朱举人是知道的，不过他不懂唐立仁的死怎么跟唐晶晶扯上关系了。

    “瑾睿啊，你的杀父仇人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报仇，怕是很难。你可万万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唐瑾睿点头，“师傅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现在的我，还没有报仇的资格。”

    朱举人抬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瑾睿，师傅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师傅没本事，帮不了你。”

    唐瑾睿面对朱举人时，嘴角微微向上牵起，摇了摇头道，“师傅，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不是您，我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知晓爹的死。”当然，可能那时候苏劲松已经查到了。

    “那信是你万师兄送给你的。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对了，你万师兄说了，要是你想知道你父亲的详细死因，可以去明安府找他。你师兄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唐瑾睿点点头，“我会去的。这两日，我就会启程去明安府找万师兄。”

    唐瑾睿留朱举人和丁氏用晚膳，但是两人没留下，转身离开了。

    晚上，唐瑾睿和顾明卿躺在床上，两人都没有什么睡意，心里存着事，沉甸甸的。

    唐瑾睿忽然开口，“娘子，你没睡。”

    “嗯。”

    唐瑾睿又道，“娘子，你在想什么？”

    “唐晶晶。相公，你呢？你又在想什么？”

    唐瑾睿也回答，“娘子，我跟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在想唐晶晶。”

    “相公，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当初怎么没弄死唐晶晶呢？我后悔，我真的好后悔。”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顾明卿想，她和唐晶晶两人也是不能共存的，她和唐晶晶都是穿越女，而且都是女的，她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顾明卿今日在知道唐立仁的死和唐晶晶有关系后，她心里的悔恨真是将她彻底淹没，她那时候怎么没在唐晶晶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弄死她呢？

    唐瑾睿一愣，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娘子，我也恨唐晶晶。但是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唐晶晶一开始除了脑子有点不正常，她也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就是后面——那样的情况下，你怎么可能弄死唐晶晶呢。”

    顾明卿将手贴在额头上，声音难掩疲惫，“相公，你不懂。我应该一早就弄死唐晶晶的。不是应该，而是必须。我真的是太后悔了。”

    顾明卿一开始只是冷眼看着唐晶晶作，因为觉得跟她没关系。后来见唐晶晶害死了程桃花母女，杜大壮的母亲包氏。她也只是厌恶唐晶晶，然后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了杜大壮一把。

    顾明卿唯一没想到的是她的至亲也会被唐晶晶给害死！其实事情是预兆的！就唐晶晶这样作天作地，自以为是的穿越女，她做出什么都是很正常的。

    不说在唐晶晶刚穿越的时候弄死她，顾明卿该在唐晶晶第一次害人命的时候就该弄死她！谁知道唐晶晶下一个害死的人会是谁呢？谁也无法预料。

    唐瑾睿还是有些不明白顾明卿的意思，稍微想了想，就将事情抛下了。

    “娘子，别多想了。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要是早知道唐晶晶会害死爹，我当时也一定会想法子弄死她。不过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咱们该看的是以后。”

    对，以后。的确是该看以后。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令人胆颤的寒光，冷声开口，“相公，你说我们现在弄死唐晶晶好不好？”

    “不好。”

    几乎是顾明卿的话一落下，唐瑾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为什么？”

    “首先弄不死。再者，唐晶晶的身后有燕鸿。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唐晶晶身后有燕鸿。燕鸿就是一个庞然大物，我们目前没法子跟燕鸿作对。相反燕鸿却是能弄死我们。

    当然，燕鸿要弄死我们，也不是那样轻易的。燕鸿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燕鸿的心里也是有顾忌的。不过唐晶晶要是死了，可能燕鸿就会发狂。一个为爱疯狂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没有人知道。

    不过我也不想知道燕鸿会做出什么。因为我不敢赌，可能是娘，也有可能是娘子你，你们都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了。我不能失去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娘子，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顾明卿伸手，抓住唐瑾睿的手，眼底似有泪光闪烁，“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知道相公你的心里有多苦，我知道你是为了娘和我才忍着。”

 第365章 万易彬诉真相（一更）

    唐瑾睿一是担心周氏，二是想先去唐立仁的坟墓祭拜，否则他早就去明安府找万易彬问唐立仁死亡的真相了。

    如今已经去唐立仁的墓碑祭拜过，唐瑾睿见周氏的情况还算稳定，于是打算带顾明卿去明安府了。

    唐瑾睿要去明安府，当然得找周氏说清楚。

    周氏听唐瑾睿要去明安府找万易彬询问唐立仁是如何死的，不禁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周氏喃喃道，“瑾睿，娘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可是你爹肯定是被韩王府的人给害死的。咱们有本事找韩王府的人报仇吗？别说报仇了，只要咱们起了这心思，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唐瑾睿眼底划过一丝寒意，温声道，“娘，我一定不会让您出事的。儿子可以跟您保证。谁也不能伤害您。谁也不行。”

    周氏摇头，“娘不怕死。真的，娘其实早就该是个死人了。多活的这几十年，其实都是赚来的。娘能认识你爹，有了你，是娘最大的福气。娘现在担心的只有你，明卿还有娘腹中的孩子。要是你们出了事，那该怎么办？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啊！”

    顾明卿眉头一动，周氏的话里没有说唐大柱和马氏，看来周氏对他们是彻底失望了。也是，就唐大柱和马氏做的畜生不如的事，谁愿意有这样的儿子和儿媳。

    顾明卿见周氏的神色有些不对，于是说道，“娘，您别担心。相公不是一个莽撞的人。我和相公这次去明安府，只是想知道爹的死因，并没有其他想法。不会出什么事的。”

    顾明卿的声音宛如清冽的清泉，能瞬间抚平人的烦躁，周氏在听到顾明卿宁的话后，不禁冷静下来，但还是迟疑道，“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的。娘，您得相信相公和我。相公和我都不是莽撞的人，更别提娘你现在怀着身孕，要是个姑娘就好了。爹生前一直盼着能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儿。要是爹能——”

    顾明卿说着，也不禁哽咽住，说不下去了。

    周氏更是呜咽地哭出声，“对，你爹最盼的就是能有一个亲生女儿。可惜我那时候伤了身子，一直怀不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你爹却——”

    顾明卿忙压下泪意，对周氏道，“都怪我不好，说这些做什么。娘，无论你腹中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和相公都会好好疼他，爱他，连带着爹的那一份。”

    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劝着周氏睡下。

    第二日，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启程去了明安府。

    徐世恩这里也得到了唐瑾睿回来的消息，眼底阴光闪烁。

    徐世恩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唐瑾睿！只有唐瑾睿死了，才能洗刷他曾经受到过的羞辱，他才能真正重新站起来！

    徐世恩再次去找燕鸿。

    “世子，唐瑾睿如今回来了，听说他去明安府了。世子，明安府的那位万知府可是唐瑾睿的师兄，听说还很赏识唐瑾睿。这唐瑾睿要是借着那位万知府的手做什么，怕是对世子会很不利啊。”

    燕鸿眼神一闪，随即道，“不必担心万易彬，他借的不就是万钧的势。说白了，万易彬只是一个上门女婿，他能做的事情有限。万易彬想来不是一个蠢人，他不敢跟韩王府作对的，更不敢跟本世子作对。”

    徐世恩却道，“世子，之前那位万知府可就帮忙给唐瑾睿送信了。”

    徐世恩很确定那时候将所有给唐瑾睿送信的路都给封了，可是唐瑾睿还是得了信回来，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万易彬了。

    “不就是封信。就算是万易彬不送那封信，算算时间，唐瑾睿肯定也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

    徐世恩急了，“世子，不可不防啊！”

    燕鸿皱起眉头，不悦道，“那你想如何？”

    徐世恩压低了声音，眼底闪过狠辣之色，“斩草除根，无毒不丈夫啊！”

    燕鸿自然是听懂了徐世恩话里的意思，他不悦道，“你还有脸说，之前派死士杀唐瑾睿，留下了大把柄。你居然还想去杀唐瑾睿，你真当一个朝廷官员是那么好杀的不成？”

    “可若是不弄死唐瑾睿，怕是后患无穷啊！”

    “现在弄死唐瑾睿，本世子的麻烦就更大了！”

    徐世恩还想再劝，唐晶晶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们再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唐瑾睿？”

    唐瑾睿说着走了过来。

    燕鸿一看到唐晶晶，脸上立即挂上了如春风般温暖的笑意，“晶晶你来了。怎么了？我看你似乎不太高兴啊。”

    唐晶晶的肩膀耷拉着，有气无力道，“我当然不高兴了。我怎么可能高兴呢。我去那坟前了，没想到唐瑾睿他们也回来了。他对我好冷淡啊，我知道他一定是怪上我了。”

    唐晶晶的自我感觉太好了，唐瑾睿和顾明卿对她何止是怪，简直就是恨不得她去死了！

    燕鸿眉头紧皱，声音冰冷，“唐瑾睿对你不敬？他好大的胆子啊！”

    徐世恩心里一动，借机道，“世子，那唐瑾睿不知好歹，居然敢对唐姑娘不敬。依小的看，就是把唐瑾睿千刀万剐那也不为过，世子得为唐姑娘出气啊！”

    燕鸿脸上隐隐有松动之色，弄死唐瑾睿是麻烦，但是唐瑾睿敢给他的心上人脸子看，那可真是太不识趣了！也让他很不高兴。

    唐晶晶猛地睁大眼睛，着急道，“其实也不怪唐瑾睿。那个你可千万别伤害唐瑾睿他们啊。”

    徐世恩道，“唐姑娘，你真是太善良了。要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只有把唐瑾睿他们都——”

    “你给我闭嘴！”唐晶晶怒声大吼，“我不想听你说话！我只知道我不想伤害唐瑾睿！不止是唐瑾睿，唐家所有人都是一样！”

    唐晶晶这段日子，承受的压力真是太大了，徐世恩还一直在她耳边说着怎么继续杀人，这些无疑是令她彻底崩溃。

    唐晶晶抓着燕鸿的胳膊，急切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是真的不要再杀人了，谁都一样，尤其是唐家的人。你要对唐玉下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现在唐玉死了，我——”

    燕鸿有些不高兴了，“晶晶，你这是在指责我？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

    唐晶晶愣住，很快回过神道，“不是，我不是在怪你。我不是说了，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只是——只是我真的没想过要弄出人命。唐玉那人是讨厌，小时候也一直欺负我。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想过要她死啊！”

    燕鸿无所谓道，“我也没想过要唐玉死。我哪里知道就那么点小事，唐玉就发疯自杀了。要怪就只能怪唐玉太没用了。怪不了别人。唐玉出事后，我见你难受，我还派人给唐家送了千两银子，谁知道唐家的人都是不识好歹的东西，居然不要银子。”

    唐晶晶说道，“他们不要就不要吧。唐玉的事——就这样吧。”

    没错，燕鸿说得对，要怪就怪唐玉承受能力太差了，不就是被人说几句，有必要就寻死吗？要是唐玉的心理承受能力强一点，唐玉也不至于——

    渐渐的，唐晶晶自我安慰不下去了，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再说，害死唐玉的就是你和燕鸿，你们是杀人凶手！

    唐晶晶逼迫自己不再想唐玉，“唐玉的事情就这样了，可是你得答应我别再对唐家的人下手了。谁都一样。以后唐家人怎么样，跟我们都没关系。你说好不好？”

    “好。你说如何就如何。我原就没打算再对唐家人如何。”

    徐世恩在一旁气得火冒三丈，差点没冲上去给唐晶晶几巴掌。

    在徐世恩心里，唐晶晶就是个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恶心女人！这会儿倒是心软，想当好人了？怎么不看看她之前都做了多少恶事。

    徐世恩最看不上唐晶晶这样的，明明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就做了坏事。事后悔恨一下，流流眼泪，装可怜一下，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偏生，燕鸿最吃的就是唐晶晶这一套。

    徐世恩真是不想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直接弄死唐瑾睿。可是燕鸿没发话，徐世恩根本杀不了唐瑾睿，因为他手里没人没权，所以只能忍着。

    顾明卿和唐瑾睿前往明安府，走得都是官道，而且还请了人保护。

    回来路上的刺杀，令唐瑾睿和顾明卿心有余悸。虽说燕鸿现在有所顾忌，按理是不会再出手，可是谁知道燕鸿会不会脑子一发抽，非要弄死唐瑾睿。

    所以宁可有备无患，也不能被人端了。

    万易彬这里得到顾明卿和唐瑾睿到来的消息，挑了挑眉，派人将他们带去会客厅，然后将手里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完，便去看他们。

    万易彬在看到唐瑾睿时，还真是有些没认出来。实在是唐瑾睿这会儿的情况有些糟糕，整个人瘦了好几圈，身上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

    万易彬见状，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心里痛苦难受，但是身子还是得保重的。”

    唐瑾睿点点头，“谢师兄提醒。还有我得多谢万师兄给我送信。”

    万易彬淡淡道，“送封信而已，举手之劳，不算什么，不必多谢了。你们这次前来，是想知道你父亲是如何死的吧。”

    唐瑾睿点头，“还请万师兄据实相告。”

    “别人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是知道内情的。师弟啊，你父亲的确是死得冤枉。你父亲是当了别人的替罪羔羊。”

    顾明卿听着，心里隐隐涌起不好的预感，试探道，“师兄口中的替罪羔羊，是不是唐晶晶。”

    万易彬看了眼顾明卿，眼底隐隐有些诧异，似乎是好奇顾明卿是如何知道的。

    万易彬点点头，“的确就是唐晶晶。”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顾明卿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她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燃烧，甚至还在咆哮！顾明卿的双眼都变得猩红一片。

    唐瑾睿不禁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又一根爆出来，似乎恨不得将椅子的扶柄掰下来。

    唐瑾睿这会儿也是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明卿死命压下心头的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唐晶晶——唐晶晶——唐晶晶她做什么了。”

    “唐晶晶想讨韩王妃的好，不过韩王妃一直对她冷冷的。后来也不知道唐晶晶是从哪里想到的，或者是在什么医书，还是从什么野郎中手里弄到的，她对韩王妃施了蜂针。”

    唐瑾睿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问道，“蜂针？蜂针是什么？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是好歹听说过一些。可我从未听过蜂针。”

    万易彬坦诚道，“托了那位唐晶晶的福，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蜂针。”

    顾明卿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是将蜜蜂的尾针拔下来，代替金针进行针灸。”

    万易彬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

    顾明卿好想笑，她怎么知道的？她当然是看当年风靡全国的《大长今》才知道的！长今失去味觉，不就是那什么什么主簿用蜂针治好她的？

    顾明卿这会儿真的想把唐晶晶大卸八块，电视剧里看到的东西，她居然敢拿出来用？该说你的胆子大，还是该说你不知者无畏？

    “蜂针可能真的有效吧。我私下还找了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跟他们说了蜂针。他们说着蜂针可能在治疗某些疾病上，真的有奇效。”

    顾明卿问道，“唐晶晶对韩王妃用了蜂针。韩王妃出事了？是蜂针使用不当，还是韩王妃对蜂毒敏感？”

    万易彬回答，“是韩王妃对蜂毒敏感。这一点，真没多少人知道。就连韩王世子也不知道。可是韩王世子亲自端了那杯会令人昏睡的茶给韩王妃的。结果韩王妃喝了，晕过去后，唐晶晶就对施蜂针了。

    然后韩王妃的情况就不妙了，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是我私下也问了大夫。有的人对蜂毒十分敏感，被蜜蜂蜇了后，就会浑身红肿，呼吸困难，会有生命危险。想来韩王妃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万易彬说着也有些感慨，韩王妃那一次可真是死里逃生，她能活着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顾明卿想弄死唐晶晶的心更盛了，你看《大长今》是只看一半吗？就连顾明卿都记得那什么什么主簿不止一次提醒长今，有人对蜂毒敏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那什么什么主簿还给长今解蜂毒的药，这些你怎么都不记得！

    唐瑾睿没心情同情韩王妃，他只问了他最想知道的，“这些跟我爹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死？我爹是怎么当了唐晶晶的替罪羔羊。”

    “韩王妃出事，总该有个人出来顶吧。韩王世子怎么可能舍得他的心尖尖出来顶罪。自然得找人出来顶了。”

    顾明卿冷静下来，问道，“是唐晶晶主动提出来的。还是韩王世子——不对，韩王世子怕是都不知道我爹这个人。顶罪什么的更是无从说起。”

    “你要问别人这件事，怕是没人能回答你。我在唐立仁死后，派人细查过这件事。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主动提出找人顶罪的那人，你们认识，还算是你们的老熟人了，那人是——徐世恩。”

    万易彬说着“徐世恩”三个字时，眼底闪烁着幽光，对“徐世恩”万易彬也不会忘记的。毕竟徐世恩当初可是想害他亲爹啊，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唐瑾睿在听到“徐世恩”三个字时，眼睛一寸又一寸地睁大，漆黑的眸子似乎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66章 燕鸿就是头猪！（二更）

    万易彬看到唐瑾睿和顾明卿眼中的恨意，淡淡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很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们想报仇的心，我是理解的。不过——

    想报仇可以，但是别把自己搭进去。提醒你们一句，现在就是你们把自己搭进去，怕是也报不了仇的。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想来是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

    万易彬的话将顾明卿和唐瑾睿心头燃烧的熊熊怒火顿时熄灭了不少。顾明卿和唐瑾睿是很想报仇，但是敌我双方的差距太大，现在报什么仇？与其说报仇，不如说把自己搭进去。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冰，抿着的嘴唇缓缓张开，“目前，韩王世子，我是没本事动他。但是有一个人，我是可以动的。”

    万易彬道，“唐晶晶？”

    很快万易彬就否定了自己的话，“你们现在是动不起唐晶晶的。我方才说唐晶晶是燕鸿的心尖尖，其实这话是一点错也没有。你们要是敢动唐晶晶，燕鸿怕是能跟你们两个拼命，甚至不把你们唐家所有人挫骨扬灰，那都不可能。

    别怀疑我的话。唐晶晶都差点弄死韩王妃，尽管她的确是无意，但结果是她真的差点弄死韩王妃。可就是这样，燕鸿都没舍得对唐晶晶做什么。”

    顾明卿问道，“唐晶晶差点害死韩王妃，难道韩王世子都没有对唐晶晶——”

    顾明卿原本是想说燕鸿对唐晶晶做什么，可是显然没有，于是将话改成，“韩王世子都没有冷唐晶晶？”

    万易彬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怎么冷吧。似乎就冷了那么个一两天，具体多久，我也不太清楚。”

    一两天？一天也好，两天也罢，这时间似乎没什么差别。要说燕鸿对唐晶晶可真是情深义重啊！唐晶晶都差点弄死韩王妃了，燕鸿都不舍得对唐晶晶怎么样。

    经常有人喜欢问要是我和你亲娘一起掉进河里，你会选择救谁？

    男人一般被问到这个问题，总会十分为难，毕竟手心是肉，手掌也是肉啊！老娘和妻子都很重要。

    可要顾明卿说，如果唐晶晶和韩王妃一起掉进水里，他们两人都性命垂危，燕鸿选择救的人一定是唐晶晶。

    对燕鸿来说，老娘哪里有唐晶晶重要啊！

    不是顾明卿这么想，而是燕鸿就是如此做的！

    顾明卿倒是有些同情韩王妃了，生出燕鸿这么个东西，还不如生块叉烧呢！就是生块叉烧都比燕鸿强！

    万易彬又道，“看来不是唐晶晶了。那就只有徐世恩了。唔——跟韩王世子和唐晶晶比起来，徐世恩的确不算什么了。不过徐世恩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他别的本事不大，但是拍马屁，奉承韩王世子的本事倒是不小。

    原本徐世恩对我父亲下手，燕鸿能不顾我岳父的脸面，保住徐世恩。由此就可见一斑了。别人犯下这样的大错，能保住性命，就已经要谢天谢地。

    可是不曾想，徐世恩倒是个有本事的，被韩王世子冷落一番，居然就能重新翻身，重新获得宠幸。这本事不是一点点的大啊。”

    唐瑾睿幽幽开口，“现在总得有人我爹的死流点血。就从徐世恩开始吧。”

    万易彬看了眼唐瑾睿，幽幽道，“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可以直接开口。我能帮的，一定会帮。要是不能帮的，那就——还有我留在明安府的时间不会长了，不久我就要启程去京城了。”

    唐瑾睿起身向万易彬道喜，“多谢师兄了，还有在这里恭喜师兄高升。”

    万易彬开口请唐瑾睿和顾明卿留一天，顾明卿和唐瑾睿同意了，第二日就启程离开。

    顾明卿的心里只觉得讽刺可笑，她爹居然是这么死的？真的是好可笑，好可怜，也好可悲。

    唐瑾睿经过一开始的愤恨，痛苦还有绝望。现在反而平静下来了。

    顾明卿看着这样的唐瑾睿，心却忽然开始紧缩，“相公，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或者发泄出来也好。你这样子，我看着真的很心疼，很心疼。”

    看着这样的唐瑾睿，顾明卿反而想念起从前的唐瑾睿。以前的唐瑾睿不是一个擅于隐藏自己心思的人，他很单纯，单纯到有些天真。

    那时候顾明卿很希望唐瑾睿能成长起来。可是现在见唐瑾睿真的成长起来了，她心里反而很不是滋味儿。

    唐瑾睿淡淡道，“娘子，你放心。我没事的。我很好，真的很好。我无比确定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我不会让自己倒下去的，我一定要好好的。”

    顾明卿知道想让唐瑾睿发泄，这几乎是不可能了，她也不再说，只是道，“相公，你想弄死徐世恩。打算来明的，还是来暗的？要是来暗的，我——”

    唐瑾睿打断顾明卿的话，“娘子，我打算来明的。”

    顾明卿一时间有些想不通唐瑾睿想做什么，“来明的？你打算怎么做？”

    “娘子可还记得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刺杀？尤其是那些死士的尸体，如今还好好摆在县衙里呢。”

    顾明卿心里一动，隐隐有些猜到了唐瑾睿想做什么，“相公，你是想——”

    唐瑾睿转头看向顾明卿，他们四目相对，双方的倒影都清清楚楚映在对方的眸子里，“就是娘子你想的那样。徐世恩不是喜欢找人替罪羔羊吗？别人哪里有自己当替罪羔羊的好。”

    顿了顿，唐瑾睿说道，“什么替罪羔羊。我对那韩王世子来说，不过就是蝼蚁一般的人物，他根本就不屑我。倒是徐世恩，对我真的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我去死。杀我们，肯定是徐世恩主动提出来的。所以要说徐世恩是替罪羔羊，还真不是。”

    顾明卿冷冷道，“相公，咱们该早早弄死徐世恩的。当初我们不就起了这样的心思吗？只是徐世恩跑得快，离开了凌平县。我们鞭长莫及。要是那时候我们不顾一切，非要弄死徐世恩的话，你说，爹是不是就不会死。”

    “娘子，没有那么多的要是。我们是人不是神，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也无法预测。其实不止是娘子你后悔，我也后悔。我后悔的事情很多，但是后悔又如何？难道能一切重来吗？不，不能。所以我们现在看的是以后。一直盯着从前的事，难以忘怀，痛苦的只有我们。

    当然了，有些事情，我们是一定不会忘记的。什么都能忘，但是杀父之仇永远能不能忘。”

    顾明卿附和道，“相公，你说的很是。什么都能忘。但是杀父之仇永远不能忘。”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家后，什么都还没做，首先就去看了周氏。

    周氏既好奇，又忐忑，最后还是问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瑾睿担心周氏的身子受不住，轻声道，“娘，您先养好身子。等您养好了身子，我再跟您细细说。”

    周氏摇头，“说吧。就连你爹的死，我都熬过去了。现在没有什么是我熬不住的。有什么，就都说出来吧。”

    唐瑾睿这才将从万易彬那里听到的事情都跟周氏说了or。

    周氏听得，笑了，从一开始的轻声笑，一直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明卿和唐瑾睿看得胆战心惊。

    顾明卿已经吩咐巧巧去请大夫，孕妇情绪这般激动，怎么是好。

    周氏摆摆手，拦下了巧巧。

    “不用请大夫，我没事。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你们的爹居然是因为这么一个可笑的原因死的。这是不是太好笑了？”

    周氏一边笑，一边哭，那样子看着奇怪极了。

    顾明卿吩咐巧巧打水，很快水打来了。

    顾明卿拧了帕子给周氏擦脸，“娘，爹的死，我和相公都不会忘记的，终有一日，我和相公会为爹报仇的。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重身体，照顾好腹中的孩子。”

    周氏悲怆地闭上眼睛，她想过无数个原因，一直在想唐立仁是怎么死的。

    周氏想了好多好多，唯一没想到的是唐立仁居然是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而死。

    “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我腹中的孩子也绝对不会出事的。”

    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躺在床上。

    唐瑾睿的声音忽然响起，“娘子，你说我能报仇吗？”

    顾明卿侧过身子，盯着唐瑾睿，问道，“相公，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弄死徐世恩，我目前有七八分的把握。但是韩王世子呢？唐晶晶呢？我真的可以弄死他们，为爹报仇吗？我的心里真的没底。韩王世子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从来只有他对我们生杀予夺。我可以杀他吗？”

    封建社会，等级分明。唐瑾睿从小更是受着儒家思想的教育长大的。

    “相公，你知道前朝的景王吗？”

    唐瑾睿一愣，迅速在脑海中搜刮这人。还是在顾明卿的提议下，唐瑾睿才读了史书，因此他是知道景王的。

    “前朝景王是成帝的幼子，乃李贵妃所出，极得成帝的喜爱。当时成帝早已立了太子。可是成帝偏心景王，因此一直想要废了太子，改立景王为太子。”

    顾明卿点头，“后来呢。”

    “后来，景王在夺嫡中失败。最后夺得皇位的人仍是太子。在太子登基后，景王全家都被圈禁了。”

    “相公，你知道被圈禁的人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知道圈禁的人算什么吗？”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是想告诉他什么道理，但是他一时间有些想不到，于是就直接问了，“娘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相公，圈禁就是被关进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抬头能看到的天是有限的，就那么四四方方的一片。那样的日子，相公你想想看，你能过吗？你愿意过吗？你过得下去吗？”

    随着顾明卿的话，唐瑾睿仔细想了想。那样的日子，唐瑾睿真的是过不下去的。

    “说得好听是圈禁，可是要我说被圈禁的人就是猪。”

    “猪？这是什么意思？”

    “猪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不就是被关在猪圈里，每天就只能等着吃喝，然后等养肥了，被宰。被圈禁的人不就是猪，被关在猪圈里，别人送什么吃喝，他们就吃什么喝什么。唯一比猪好一点的，那就是不用被宰杀，其他的都是一样的。

    不，要我说，他们甚至比猪还倒霉一点。有时候死比活着好。一直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根本没有任何盼头。这样的日子，谁能受得住。还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倒是落得干净利落了。”

    唐瑾睿隐隐有些明白顾明卿的意思了，“娘子，你是说，就算是天潢贵胄，只要他夺嫡失败，或者也不一定夺嫡，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有时候天潢贵胄的确能一直高高在上，但有时候，所谓的天潢贵胄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因为他们活得跟猪么有什么区别。到时候我想报仇，那就是易如反掌。”

    顾明卿想告诉唐瑾睿的就是这个意思。

    见唐瑾睿明白了，顾明卿接着道，“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个。相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明白。自从两年多前，因为皇太孙的原因，导致边关大败。虽然现在皇太孙还是皇太孙，可是皇太孙的地位能不能一直稳着，这一点，没人知道。

    准确的说，皇太孙的地位其实是不稳的。皇太孙倒下后，要看的就是成年的三位藩王了。赵王无心皇位，所以剩下的就是楚王和韩王了。

    相公，你早就投了瑞郡王，算是早就站了队。所以咱们得拼尽全力，帮楚王上位。否则，等待我们的下场绝对好不了。如今又加了一条了，咱们和韩王府之间还有血海深仇。若是韩王府胜了，到时候咱们会怎么样。相公，你心里清楚。

    相反，如果我们胜了。韩王府就会跟我方才说的一样，成为猪，到时候咱们要弄死一头猪，这有什么难的吗？更别提附庸那头猪的女人了。”

    在顾明卿心中，燕鸿就是一头猪！用猪来形容燕鸿，那真的是侮辱猪了！猪起码还知道孝顺，还知道心疼猪妈妈！而燕鸿为了一个女人连亲娘都不顾，还真是侮辱猪了！

    唐瑾睿的眼底若有所思，渐渐的，暗夜中，他的那双眸子折射出极为明亮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那是野心的光芒。

    是的，必须胜利！必须胜利！

    要说以前，唐瑾睿想往上爬，更多的是为了实现心里的抱负，为了能让百姓过好日子。

    但是现在唐瑾睿更多的只是想报杀父之仇！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逼着唐瑾睿只能咬着牙关向上爬，绝对不能退缩。

    因为一旦退缩，等待唐瑾睿的就只有死路一条，甚至是万劫不复。稍不小心，可能唐瑾睿就会跌进万丈深渊，从此再无出路。

    唐瑾睿伸手，似乎是想要摸顾明卿的脸。

    第一次，唐瑾睿失手了。

    第二次，唐瑾睿才摸到了顾明卿的脸，“娘子，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妻子。老天爷真的是待我不薄。”

    顾明卿道，“相公，我这辈子能嫁给你。其实也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很感激老天爷给了我这么好的相公。不止是相公你，还有爹，还有娘。我感谢上苍给了我一个家，一个很好的家。

    可是如今咱们的家被毁了。我最珍惜的被毁了。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伤了我家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一定会。”

    唐瑾睿也道，“娘子你说得对。毁了我们这个家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我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天潢贵胄又如何，当那人成为猪，想如何宰杀，那就由着我了。”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67章 暴揍唐大柱和马氏（一更）

    唐大柱自从当了韩王府的属官后，就带着马氏一起住进了吕府的宅子。

    入夜，马氏双手温柔地贴在她还没凸起的小腹上，跟一旁的唐大柱说话，“大柱啊，虽然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个月，大夫也看不出是男是女。但是我觉得我怀的吧肯定是个男孩儿。

    我自从知道怀孕后，我就喜欢吃酸的。越酸越好。前段时间你不是给我弄了点酸杏，我可喜欢吃了。一包酸杏，我没吃几天就吃完了。还有我最近吃饭，都得蘸醋吃。要是不蘸醋，我都吃不下。

    老人不都说酸儿辣女。看来我肚子里的一定是个男孩儿，跑不掉了。”

    马氏说了一堆，但是唐大柱仍然低着头，并没有回应。

    一个人的独角戏是没意思的，马氏说着说着，久久得不到回应，更是如此。

    马氏不高兴地推了一把唐大柱，“我跟你说孩子的事呢！你老是低着头干啥？”

    唐大柱这才抬起头，只是看向的马氏的眼神里并没有丝毫波动。

    马氏看着唐大柱的样子就来气，“我说你咋回事？对自己的儿子也不上心，你到底想干啥？”

    “二弟他们回来了。”

    马氏一愣，她还真不知道唐瑾睿他们回来了。

    马氏也就是愣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就回过神，“二弟他们回来就回来呗，你有必要这样子啊？”

    唐大柱的脸上满是迷惘，眉眼间全是痛苦之色，“爹死了，是被韩王府的人害死的，而我却”

    马氏厉声打断唐大柱的话，“唐大柱!你说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爹不是韩王府的人害死的，是爹差点害了韩王妃，现在韩王府的人只对爹动手，没对咱们动手，咱们就该感激！你别再说这些糊涂话了！

    唐大柱，你现在可是韩王府的属官，就是韩王府的人!再说这样的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的官途就到头了！”

    马氏越说越生气，气得伸手点了下唐大柱的脑袋。

    唐大柱忽然冲着马氏低吼，“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你说这样的话，你自己相信吗？爹是啥样的人，你不知道啊？爹咋可能跟韩王妃扯上关系，又咋可能害韩王妃？这样骗鬼的话，你拍着自己的月匈口说，你信不！”

    马氏一噎，脸上隐隐有些不自在，她当然不信了。只是马氏逼着自己相信。

    唐大柱痛苦地双手抱头，“是我错了，是我该死。我我我当时咋听了你的话，我咋就当了这韩王府的属官。我咋能忘记爹是咋死的，我他娘的不是人，我是个畜生啊！”

    唐大柱真的快被逼疯了，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睡得好。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梦到唐立仁。梦中的唐立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一双眼紧紧盯着唐大柱，那双眼里满是谴责失望，这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厉害，将唐大柱的心割得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的。

    日复一日的良心谴责，还有愧疚，唐大柱真的快要发疯了！

    马氏来了火气，“唐大柱，你这是啥意思？听你的意思，你现在是怪上我了是吧？是，当初是我劝你当韩王府的属官。可我是为了自己吗？我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

    唐大柱，你说说你有啥本事？干啥啥不行，就是出去做生意，也得靠着我帮你说。可我是个妇道人家，你还在，我能出头多久？要是只有我跟你两个，这窝囊日子，我过也就过了。我不在意。。

    老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叫我嫁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日子再差，我也认了。可是现在不一样啊。我怀孕了，我要当娘，你要当爹了！”

    孩子！当初唐大柱真的是不想当韩王府的啥属官，可是马氏怀孕了，马氏就是用肚子里的孩子劝唐大柱的。唐大柱也是为了马氏肚子里的孩子妥协的。

    见唐大柱神色松动，马氏再接再厉，“大柱，咱两个窝囊也就窝囊了。可是咱们不能窝囊孩子啊！难道你想孩子一辈子土里刨食，没出息？你想想，你有个官身，以后儿子的路也会好走不少。大柱，你得为儿子考虑啊！”

    唐大柱再次沉默下来，许久，他才说道，“我是个不孝子，我对不起爹。”

    马氏又道，“我说大柱，你也别一直自责了。我肚子的可是老唐家的长孙，多金贵啊！就是爹在天之灵知道了，爹也一定能理解我跟你的。爹他为了长孙，肯定是啥都能忍，啥都会同意的。”

    真的吗？唐大柱在心里问自己。虽然马氏的话说得很好听，可是唐大柱却知道了唐立仁是不会同意的，唐立仁是啥人，他心里清楚。

    马氏没看到唐大柱的神色，她继续道，“大柱，既然二弟和二弟妹回来了，咱们得回去看看他们啊。”

    唐大柱道，“不用回去了。当时咱们离开时，娘就说过，没有我这样的儿子。何必回去呢。回去了，也是”

    后面的话，唐大柱说不出口了。

    马氏不依地抓着唐大柱的袖子摇晃，“咋能不回去！哪里有当娘的会恨儿子一辈子的。大柱，你不能这样！必须得回去！你听到没有！”

    唐大柱从来都没法子反对马氏，这一次，也同样如此。

    唐大柱最终依了马氏，第二日就带马氏回家。

    顾明卿正在陪周氏说话，见外面有些吵闹，不禁有些奇怪，于是便起身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顾明卿出去后，见巧巧和纪忠正在门口跟人吵架，因为有纪忠和巧巧两个挡着，所以她看不到门外的人。

    等到顾明卿走近后，才看到了来的是谁，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唐瑾睿也从屋里出来，来到顾明卿的身边。

    唐瑾睿在看到唐大柱和马氏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唐大柱见到唐瑾睿，不禁羞愧地低下头，根本不敢跟唐瑾睿对视。

    马氏倒是高兴得很，热情地打招呼，“二弟！”

    接着，马氏就开始告状，“二弟，你看看你养的都是啥狗奴才！一个比一个脾气大！我们可是你的大哥和大嫂啊，这两个狗奴才居然拦着，不让我们进门！二弟，你一定得好生教训教训这两个狗奴才！”

    巧巧和纪忠对着马氏怒目而瞪，马氏和唐大柱干得混账事，他们也知道了。

    巧巧和纪忠对马氏和唐大柱两个真的是万分看不上！他们是奴才，但他们好歹还知道当个人，可是唐大柱和马氏两个却连畜生都不如！这两个不要脸的无耻东西竟然还有脸骂他们？真是不知道羞耻两个字该怎么写！

    唐大柱觉得很丢脸，明明唐瑾睿一个字也没有说，但他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就让他觉得浑身的衣裳好像都被扒了，只觉得难堪得很。

    唐大柱拼命拉马氏的袖子，小声道，“你别说了！”

    马氏却不依，“咋能不说！你现在好歹也大小算是个官了。这两个狗奴才居然敢给你脸子看，这简直是大逆不道！要不是看在二弟和二弟妹的份儿上，我都要报官，让他们两个狗奴才挨板子了！”

    唐瑾睿开口了，“你们进来吧。”

    巧巧和纪忠没说话，只是默默侧开身子，让开了道。

    唐大柱和马氏这才进了门。

    马氏一边进门，一边教训巧巧和纪忠，“两个狗奴才，你们得学乖一点，别老是自作主张，主子不是你们奴才能得罪的！”

    纪忠和巧巧就像没听到马氏的话，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唐瑾睿又吩咐，“关门。”

    纪忠立马上前关了门。

    马氏自顾自开口，“二弟，娘呢？娘在哪儿，我去跟娘说说话。”

    无论是唐瑾睿还是顾明卿都没有回答马氏。

    唐瑾睿也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马氏，拿起角落里堆的木柴，挑了一根又粗又壮的棍子，二话不说，冲着唐大柱劈头打下来。

    唐大柱被唐瑾睿的这一出给弄蒙了，反应过来后，他没有躲，只是双手抱头，蹲下身子，任由唐瑾睿的棍子打下来，甚至连吭也没有吭一声。

    唐大柱能忍，但是马氏不能忍啊！

    马氏当即就要冲上去，但是她的手腕被顾明卿抓住，因此动弹不得。

    马氏想挣开顾明卿抓着她手腕的手，但是顾明卿纤细的手就跟铁箍似的，无论她怎么弄，都挣脱不了。

    “你赶紧放开我！”

    顾明卿忽地凑近马氏，一时间，顾明卿和马氏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放开你？可是我不想放开你啊。我是不是也该拿根棍子狠狠教训你呢？”

    马氏吓了一跳，“你疯了！我可是你大嫂！”

    顾明卿的眼神倏地转冷，刹那间阴风阵阵，就连洒落下的明媚阳光也无法驱散分毫，“你说什么？你是我大嫂？就凭你做出的畜生不如的事，你居然还有脸说你是我的大嫂？啧啧你的脸皮可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厚。

    依我说，你的脸皮现在该用厚如城墙来形容，不知道用针扎能不能扎穿。要不，我试试看？”

    顾明卿说着，眼中隐隐有蠢蠢谷欠动的疯狂。

    马氏被吓到了，她看顾明卿的神色，真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疯子真的会这样做啊！

    “弟弟弟妹，我我我怀孕了！我伤着了不要紧。但但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啥也不知道，他是无辜的啊！”

    顾明卿的眼神投向马氏依然平坦的小腹，冷笑一声，“当你和唐大柱的孩子，那孩子真是命苦。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对孩子下手。尤其是一个还没出娘胎的孩子。”

    马氏松了口气，为自己逃过一劫而高兴。

    但是很快，马氏就高兴不起来了。

    “我打你耳光，可伤不到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等马氏开口，顾明卿就狠狠开始扇马氏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重，清脆的耳光声顿时在这小院内响起。

    马氏痛得想要大叫，顾明卿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你要是敢叫，我就不用手打了。换个木板打，我想这真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马氏顿时不敢叫了，真被木板打脸，她的脸就不用要了！

    顾明卿如果知道马氏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跟她说一句，你本来就没脸，这脸要不要的，真没多大的区别。

    顾明卿狠狠扇着马氏耳光，眼底冒着凶光，真是恨不得将马氏给活活打死！

    巧巧在一旁道，“小姐，要不奴婢替您动手？您可别打得手疼。”

    顾明卿拒绝了，“不用了。这样不要脸的无耻贱人，我想亲自动手！”

    唐瑾睿那儿不知道打了多久，一直到他把手里的木棍都给打断了，他才一把将手中断成两截的木棍扔到一旁，唐大柱已经趴在那儿，浑身哆嗦。

    顾明卿也停下了扇马氏耳光的动作。马氏这里也被顾明卿给扇成了猪头，脸上红肿一片，连说话都困难了。

    马氏一直在“滋滋滋滋”

    唐大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他对唐瑾睿道，“二弟，我”

    唐瑾睿低声咆哮，“闭嘴！谁是你二弟？我没有你这样的兄长！爹是怎么死的，你难道不知道？爹是被韩王府的人给害死的！而你居然跑去当韩王府的属官？为了那么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官职，你能连爹的死都忘记。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唐瑾睿其实想大吼大叫，可他顾忌着屋里的周氏，所以死死忍着。

    唐瑾睿对燕鸿，唐晶晶还有徐世恩是恨，但是对唐大柱则是心死如灰。

    燕鸿，唐晶晶和徐世恩再如何，那也只是一个外人！说实话，唐瑾睿对燕鸿他们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他会气愤，会恼怒，会充满恨意，但是唯独不会失望，甚至是绝望。

    可是唐大柱不一样，唐大柱是唐瑾睿的亲哥哥！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啊！

    唐瑾睿怎么都想不通，唐大柱为什么要这样做！

    唐大柱给予唐瑾睿的真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这种痛苦不是尖锐猛烈的，反而是绵延不绝，日日夜夜在噬咬着唐瑾睿的心。

    所以今日唐大柱和马氏过来，唐瑾睿在见到唐大柱的第一眼，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想狠狠揍唐大柱一顿！

    可是现在揍完了唐大柱，唐瑾睿的心反而愈发空虚。

    顾明卿来到唐瑾睿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相公，为了这么两个人伤心痛苦，这不值得。别为他们难受了。”

    唐瑾睿反手紧握住顾明卿的手，像是想从顾明卿这里汲取安慰。

    马氏只是被打脸，四肢无碍，所以她很快来到唐大柱身边，见唐大柱被唐瑾睿打得那么惨，她不满道，“我我说”

    马氏的脸被顾明卿打得还真是有些惨，这一开口，就扯到了脸上的伤，火辣辣的疼。

    马氏忍着疼，愤怒道，“你们太过分了！我和大柱可是你们的长兄长嫂，你们咋能这么对我们？二弟，你也少骂大柱。你以为大柱想这样啊？

    大柱没你有本事，他不会读书，嘴巴也不伶俐。公公和婆婆向来就是偏心的，他们啥好的都紧着你们二房，啥时候想过我们大房啊？

    要不，咋都是同胞兄弟，为啥一个就能读书，考科举当官。另一个只能土里刨食，一辈子活在乡下？这不就是因为公公和婆婆偏心。”

    顾明卿眼神一冷，她刚才打得还是太轻了，她应该将马氏嘴里的牙，一颗一刻全都打落，看看没了牙，马氏还怎么开口。

    不过顾明卿觉得她打得已经很用力了，是马氏的牙怕是跟她的脸一样，怎么打也打不穿！

    唐瑾睿没看马氏，只是死死盯着唐大柱，“唐大柱，我只问你一句，你也跟马氏一样这么想？你心里一直觉得爹和娘偏心？”

 第368章 要家产（二更）

    唐大柱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唐瑾睿嗤笑一声，并没有相信唐大柱的话。

    顾明卿也同样不信，可能唐大柱的心里一开始真的不是这么想的。可是自从唐大柱娶了马氏。有马氏日日夜夜在唐大柱的耳边嘀咕，说唐瑾睿能读书考科举，以后当官儿，前程大好；可他却只能在地里刨食，没出息。这一切都是因为唐立仁和周氏两个偏心造成的。

    可能一次两次的不会对唐大柱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次数多了呢？水滴尚且能石穿，铁杵尚且能磨成针，就唐大柱这软耳朵，被马氏说了几年，他真的不会动摇，真的不会质疑吗？

    顾明卿是一点也不相信！

    可能被马氏念叨的时间长了，唐大柱就渐渐忘记他小时候也被唐立仁和周氏送去读书，只是唐大柱自己没有读书的天赋，也不愿意读书，所以就不乐意去读了。

    这些，唐大柱可能是选择性地忘记了，也有可能是故意忘记的。

    顾明卿这一刻真的是为唐立仁和周氏感到痛心，他们怎么就生了唐大柱这样的儿子，这哪里是儿子，分明是块叉烧！

    有那么一刻，顾明卿觉得唐大柱和燕鸿挺像的。

    唐大柱和燕鸿像就像在，都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舍弃父母！

    燕鸿为的是唐晶晶，而唐大柱为的是马氏。

    可怜唐立仁和周氏是处处为唐大柱这个儿子想到，为唐大柱选了一条最适合他的路。可是在唐大柱看来，这也成了唐立仁和周氏的偏心。这何其可笑！

    这一刻，顾明卿和唐瑾睿想到一块儿了，因为唐瑾睿也是这么想的。

    唐瑾睿忽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也失去了跟唐大柱说话的谷欠望，“你还来做什么？赶紧走，从今以后，我都不想再看到你。”

    马氏正要开口时，屋内的周氏披了一件披风出来。

    唐瑾睿和顾明卿连忙来到周氏的身边。

    唐瑾睿要扶周氏回去，“娘，您怎么出来了？赶紧进屋休息。”

    周氏摆摆手，“成天躺在床上，我也累了。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也好。”

    周氏说着，不禁看向了唐大柱和马氏两个，更准确地说，她只是盯着唐大柱一个。

    唐大柱不敢跟周氏的目光相对，他觉得羞愧，他没这个脸！

    周氏闭上眼睛，然后很快睁开，“大柱，你为什么去韩王府当属官，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回来，并且休了马氏那败家惹祸的东西。娘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甚至你弟弟和你弟妹也可以原谅你。只要你愿意回头。”

    顾明卿是一点也不希望唐大柱回来，就唐大柱做的事情，永远都在顾明卿还有唐瑾睿的心里留下了刺。那根刺深深扎在心里，无论怎么都拔不出来，也不会因为时光荏苒，而逐渐消失，只会一直扎在那里。

    不过顾明卿没有开口反驳周氏的话，对周氏来说，唐大柱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血浓于水，骨肉相连。周氏舍不得，这也是情有可原。

    马氏一听周氏的话，顿时急了，她抓着唐大柱的手，也顾不得脸上痛了，着急开口，“大柱，我如今可怀着你的孩子呢！难道你舍得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大柱，我跟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你舍得抛下我？”

    唐大柱一脸为难，憨厚的脸上满是急色，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一颗颗掉下，“娘，我”

    周氏笑了，那笑里满是绝望，“不舍得马氏？当初我和你爹都没有松口让马氏进门。甚至在马氏设计你，污蔑你毁了他的名声，我和你爹也没有松口。

    因为我和你爹知道，马氏不是一个好女人，她嫁给你后，也不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只是没想到你太没出息了，居然为了马氏”

    周氏说着，苍白瘦削的脸上尽是苦涩的笑容，“若是早知道有今日，我当初就是宁可死，也绝对不会让马氏进门。果然啊，马氏进门后，就成天闹夭折子。不过你爹厉害，制得住马氏。马氏在你爹的眼皮子底下，什么夭折子也不敢出。只是没想到你爹一死，马氏就能撺掇得你连亲爹和亲娘也不要了。

    唐大柱，我该说马氏厉害你？还是该说你太没出息了。”

    顾明卿在心里腹诽，可能两样都有吧，也说不准哪个占的比例更大一点。

    唐大柱“扑通”对着周氏跪下，“娘”

    “别喊我娘。我知道你的选择了，你根本没有想过回头。你选择的是马氏，是继续当韩王府的属官。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呢？好在，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儿子了。”

    唐瑾睿哽咽道，“娘”

    顾明卿也心疼地望着周氏，在周氏说出彻底放弃唐大柱这儿子时，她的心有多痛，她得有多绝望。

    放弃唐大柱这个儿子，对周氏来说是在她的身上活生生地撕下一块肉。不过顾明卿觉得这很值得，因为撕肉时固然痛，但是那块腐肉不彻底撕掉，她只会继续痛下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道理谁都知道，可是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顾明卿只觉得此刻周氏孱弱纤细的身体里蕴藏的是无穷的力量和坚毅的果断，周氏并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甚至论起果断，周氏反倒是超过了不少人。

    马氏听着周氏的话不高兴了，“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咋不好了？我自从嫁给大柱，每天都好生伺候大柱，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我可都做到了！”

    顿了顿，马氏脸上闪过一丝别扭，“是，我唯一做得不好的就是我嫁给大柱那么多年，一直都没能给大柱添个一儿半女。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怀上了！而且我这次怀的一定是个男胎！”

    马氏说着故意挺了挺她还没凸起的小腹，满脸骄傲。

    如果是之前，周氏还会为马氏怀孕感到高兴。

    要说唐立仁和周氏真的是一等一的好公婆，谁家的儿媳妇进门好几年都没能有孕，能做到一句话都不说？

    唐立仁和周氏就做到了，他们从未对此说过马氏一句。尽管唐立仁和周氏的心里是不太看得上马氏的。

    “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周氏了解唐大柱，他耳根子是软，可就马氏一个人还不足以让他忘记杀父之仇，去韩王府当属官。可是再加上马氏肚子里的孩子那就不一样了。那分量就够了。

    马氏听不得周氏的话，又想开口反驳，唐大柱拉住了她，“你闭嘴。”

    唐大柱接着对马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娘，对不起。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咋没出息都行。可是可是我很快就要当爹了，我得给自己儿子最好的。我我对不住您，对不住爹。”

    周氏声音淡淡，“我不是你娘，你爹也是你爹了。以后你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只盼着你别后悔你今日的选择。”

    唐大柱一愣，随即头贴在地上，开始痛哭，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了母亲。

    唐大柱也不知道他为了妻子和孩子舍弃母亲到底对不对，可是哪怕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娘，对不住。以后以后以后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唐大柱说着起身，然后抬头看向唐瑾睿，“二弟，以后你好好照顾娘。娘娘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了。”

    唐瑾睿看也不看唐大柱一眼，“你没资格说这话。”

    唐大柱心痛如绞，他的确是没资格，他这个抛弃亲生母亲的人有什么资格呢？

    “是，你说得很对，我是没资格。我我走了。”

    唐大柱说着去拉马氏的手，打算转身离开。

    马氏急了，她今天来可是有大事呢！

    马氏甩开唐大柱的手，说道，“娘，今儿个咱们家也算是分家吧。既然分家了，那你该给大柱的东西也该给了吧。家里的银子该好好分吧。”

    顾明卿对马氏的脸皮真的是叹为观止！这何止是不要脸啊！简直是不要脸到了一定的境界！

    周氏也有些惊讶，转而看向唐大柱，见他一脸目瞪口呆，显然是不知道马氏会来这么一出。

    当然，周氏的心里也没有多安慰，只是觉得很没意思。

    周氏相信要是马氏在来前，就跟唐大柱说了这事，可能唐大柱一开始是不会答应的。可是等马氏拿肚子里的孩子哭诉，唐大柱又会妥协。

    马氏真的是将唐大柱给拿捏得死死的。

    唐大柱只觉得羞愧，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这样他好钻进去，这样就能不必如此难堪了。

    “你胡说啥！赶紧跟我走！”

    马氏才不愿意走呢，“我胡说啥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大柱，你也看看咱们如今是啥情况好不？我和你手里才剩下多少银子？你说能养活孩子不？

    你就算当了个小官，名是好听了，可钱呢？每月那一点子俸禄能干啥？这会儿不分家产，难道咱们以后喝西北风啊！”

    唐大柱踌躇了。

    唐瑾睿冷声道，“没听到娘方才说的话吗？唐大柱不是唐家人了，不是爹和娘的儿子了。唐大柱以后怎么样，跟娘没关系。”

    唐瑾睿不是很在意金钱的人。可是要把钱分给唐大柱和马氏两个，他真的宁可将钱捐出去做好事，也好过留给他们！

    马氏不满道，“我知道了，你这是想独吞所有家产啊！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大柱也是姓唐的，这家产就该有他的一份儿！不对，大柱可是嫡长子，按照规矩，嫡长子分家产可是能得到七成的！”

    顾明卿似笑非笑道，“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马氏把这当成了夸奖的话，得意洋洋地顶着被打成猪头的脸，“那是当然了。”

    周氏不看马氏，只是盯着唐大柱，“你也是这么想的？”

    唐大柱不敢看周氏，只是低声道，“我我我没法子，我过得不好没啥，可是不能让我以后的儿子也不好，那也是您的孙子啊！”

    恶心！

    这是顾明卿的心声，别看唐大柱平时一副老实忠厚的模样，可是每一次只要马氏出头，然后他都会无可奈何地妥协。是真的无可奈何，还是唐大柱心里就是那么想的，没人知道。

    可是顾明卿更倾向于，唐大柱心里其实也存了那样的心思，只是他没马氏那样能豁得出去罢了。

    周氏却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可能是对唐大柱彻底失望了，也有可能是如她说的那样，她已经没把唐大柱当儿子了。

    马氏见周氏久久不出声，以为周氏真的不打算给他们家产，“娘啊，您咋能这么狠心？我肚子里的可是你未来的孙子，大柱也是你的亲儿子啊！你咋能不分家产给我们？

    娘，我和大柱马上就要跟着世子离开了。以后你都没机会见到我们了。你难道非要这么小气，做得那么绝吗？”

    唐瑾睿眼神一闪。

    顾明卿听着，脸上也是若有所思。看来燕鸿是打算离开了，不过这也正常，燕鸿呆在这的时间是有些长了。其实要不是出了韩王妃差点被蜂针弄死的事，燕鸿其实早就离开了。

    韩王妃被蜂针弄得真是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可以说是元气大伤。足足休养了几个月，才能移动。

    “你们要家产是吧。行，我给你们。”

    顾明卿心里是很不愿意，她不是在意钱，只是她跟唐瑾睿想的一样，把钱给唐大柱，她也宁可捐了做好事。这钱给的真是太让人膈应了。

    马氏一喜，眼里的亮光让人无法直视，“真真真的？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最公正的，你”

    周氏抬手阻止马氏继续往下说，这些话听得她真的很恶心，“你别喊我娘。我连唐大柱这个儿子都不要了，你这搅家精一样的儿媳，我就更加不会认。

    给你们钱，这算是我最后念着唐大柱是儿子的份儿上。这钱给了，从此，我们就真的再无关系了。再相见只会是陌路人。哪怕遇到，也不要再打招呼。以后就算你们会死，我也绝对不会心软。”

    周氏的每个字都说得困难无比，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割着，非常疼，非常难受，但是她忍着。

    唐大柱痛苦不已，马氏却无所谓，以后离得那么远，肯定是见不到了。

    “我给你们三千两银子”

    马氏不满道，“你说啥？才三千两银子？这也太偏心了吧！大柱可是嫡长子！按理分家产，他该得的是七成！我虽然不知道家里总共有多少钱，但是我敢说，肯定有好几万两！你才给我们三千两银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顾明卿道，“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愿意要这三千两了？那真是太好了，娘，人家既然不要。你就把这三千两银子捐了。咱们就当做善事了。”

    马氏急了，“我不是不好，我是嫌少！凭啥只给我们三千两！那剩下的几万两，不都是你们的了！凭啥啊！凭啥所有好的都是你们二房的，我们大房啥也没有！这不公平！一直都是这样，大柱当你的儿子真是可怜，从小到大都一直被错待欺负！”

    “我只会给三千两银子。你们要就要，不要就算了。不要的话，现在就给我离开。”周氏说着，伸手一指大门的方向。

    “我就知道你偏心！你信不信我去报官！我”

    唐瑾睿笑了，“要报官啊？去吧，赶紧去。大晋可没有哪一条律法说，父母要是不分家产给儿子，就有罪。况且唐大柱如今已经不是唐家的儿子了。”

    马氏被噎了个半死。

    唐大柱沙哑着声音道，“好，就三千两。”

    马氏不依，“大柱！”

 第369章 去找燕鸿（一更）

    唐大柱咆哮，“我说了就三千两银子！你听到没有!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

    马氏被唐大柱给吓到了，见唐大柱发这么大的火气，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唐大柱含泪道，“娘，我听你的。我只要三千两银子。你以后是跟二弟一起生活，家产大多都该留给二弟，这是应该的。我不会多说啥。”

    顾明卿冷笑，听唐大柱话里的意思，他还是不甘心，还是觉得周氏偏心吧。顾明卿忽然觉得她也看走眼了，可能唐大柱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忠厚，他的心里怕也是不甘的吧。

    周氏声音淡淡，脸上的表情也同样淡淡，“好，你愿意要这三千两银子，那就最好不过了。记住了，这银子你拿了以后，从此咱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是你娘，你也不是我儿子。”

    周氏说着，转身就要去拿银票。

    顾明卿扶着周氏一起进去。

    周氏很快就和顾明卿出来了，周氏的手里拿着三千两的银票，她递给唐大柱。

    唐大柱盯着周氏手里的银票，眼底满是挣扎犹豫。

    周氏冷声道，“要，就赶紧拿着。如果不要的话，现在就滚出去。”

    唐大柱不拿，马氏抢先一步拿过银票，数了一下，真的是三千两银票，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马氏不高兴地嘟囔，“还真的就只有三千两？这太小气了。大柱可是嫡长子，家里的家产该有七成是他的，凭啥啊！凭啥就这么一点。”

    “滚。”周氏完全不想跟马氏多说什么，太累了。

    马氏还想再开口，唐大柱却拉着马氏离开。

    马氏不想走，她还想闹，她就是觉得这三千两银子太少了！马氏心里也清楚，这可是最后一次能要钱的机会了，很快他们就要跟着燕鸿离开了，以后怕是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所以不趁这个机会多要一点，什么时候要啊！

    唐大柱只想赶紧离开，半点都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见马氏不走，他也怒了，“我说走！你听到没有！你要是不想走，还想继续留着，那你就继续留着，我一个人走。”

    唐大柱说着松开了马氏的手腕，抬脚作势要离开。

    马氏可不敢一个人待在这儿。

    有唐大柱在，马氏心安。

    马氏可不敢想，她要是一个人待在这儿，会不会被眼前的人给害得连皮都不剩下！马氏可不想啊！

    马氏吓得浑身都在发抖，钱是重要，但是命更重要啊！

    马氏忙伸手抓住唐大柱的胳膊，“我我我跟你一起走。”

    很快，就看不见唐大柱和马氏的身影了。

    巧巧和纪忠两个更是二话不说就将门关上，他们也真是恶心透了唐大柱和马氏两个了！

    周氏在门关上的刹那，双腿一软，要不是顾明卿扶着，她怕是就会直接摔到在地上。

    顾明卿和唐瑾睿扶着周氏进了屋子躺下，又吩咐巧巧去请大夫来给周氏诊治。

    周氏摆摆手，“不用请了。我是心里难受，没什么事。从今天起，我就只有两个孩子了。一个是瑾睿，另外一个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再也没有一个叫大柱的儿子了，他不是我的儿子了。”

    唐瑾睿听得心酸，劝道，“娘，您别再说了。我知道您伤心，那样不孝的人，不值得您为他伤心。儿子看您这样，真的心痛。”

    周氏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颤巍巍地伸手摸向唐瑾睿的脸，“娘不难受，真的，娘不难受。你不是说了吗，那样不孝的人，不值得娘为他难受。

    瑾睿，你听好了。娘今天没了一个儿子，而你今天也没了一个大哥。以后若是再遇上他，不必再将他当大哥，也不必为他特意妥协退让什么，更不必特地报复他。他就是一个陌生人，不值得你浪费感情。

    这是他选择的日子，他以后过成什么样子，就看他自己的了。”

    唐瑾睿知道周氏的话是特地跟他说的，唐大柱再不好，也是周氏的儿子。周氏能做到将唐大柱不再当儿子，从此只是一个陌生人，这真的已经非常难得了。

    唐瑾睿点头，“好。娘，我答应你。他不再是我大哥，也不是我的仇人，他就是我一个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不会报复他的。”

    周氏听到她想要的，沉沉闭上眼睛，“瑾睿，你以后要跟明卿好好的。是韩王府的人害死了你爹。要说娘不想报仇，那是假的。可要是报仇会连累到你，那娘只有一句话，报仇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就是你爹的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为了他而冒险。你爹和我只盼着你们两个能好好的，能一直好好的。”

    唐瑾睿道，“娘，我会好好的。娘子也会好好的。可是爹的仇也一定得报。”

    见周氏想开口，唐瑾睿抬手拦住，“娘，您听我说。我不会冲动的，就是要报仇，我也一定确保自己的安全，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有娘，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还有娘子。我肯定得保重自己。”

    周氏见唐瑾睿的脸上一片认真，这才叹气道，“你知道就好。瑾睿，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

    唐瑾睿将周氏劝住，见她神色平复后，这才和顾明卿离开周氏的房间，转而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顾明卿道，“娘的心怕是很痛。就是再痛恨唐大柱不争气，不孝顺，可是唐大柱到底是娘亲生的。娘怎么可能不痛。那两个畜生。”

    唐瑾睿的面色却毫无变化，沉静得宛如死水，没有丝毫的涟漪起伏，“不必提他们了。从此他们就是陌生人。”

    顾明卿点点头，她也不想再提那些人，提一次气一次，就当没那些人，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唐瑾睿说道，“娘子，我打算明日启程去找韩王世子。”

    顾明卿顿时紧张起来，“你去找韩王世子做什么？”

    触到顾明卿紧张的神色，唐瑾睿浅浅一笑，“娘子，你在担心什么？你不会是以为我要去刺杀韩王世子吧。我就是想，也得有这样的本事。我就算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书生，但也不是武艺高强之人啊。

    那韩王世子既然能带兵，功夫体力什么怕是远远在我之上吧。我真要去刺杀，那不是去送死？送死不说，娘和你也要被我连累。我没那么傻的。”

    顾明卿定睛盯着唐瑾睿，见他脸色并没有丝毫作伪，这才放下心。说真的，顾明卿一开始是真的有些担心，可能有时候道理谁都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不怎么说冲动是魔鬼呢！人一冲动起来，谁还管什么理智不理智的，先冲动再说了。

    “那你去找韩王世子做什么？”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里冷凝一片，薄唇轻启，“我说过，爹的死必须得有仇人的血来祭拜。韩王世子和唐晶晶，我动不了。但是徐世恩，我不会放过他的。我要徐世恩的命！”

    说到最后，唐瑾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徐世恩此时在唐瑾睿的面前，他一定会将徐世恩给撕成碎片，让他不得好死！

    要对徐世恩动手，唐瑾睿当着万易彬的面也是说过的。

    顾明卿沉默了片刻，接着道，“相公，你去见韩王世子，这很危险。”

    “我知道。”

    顾明卿抿了抿嘴，“你知道还去做？”

    唐瑾睿盯着顾明卿，一字一句道，“娘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谁都知道虎穴危险。相公，我放心不下。我跟你一起去。”

    唐瑾睿却皱起眉头，“娘子，你就别去了。娘那儿，我放心不下。娘被唐大柱和马氏两个伤得不轻。我希望你能多陪陪娘。”

    “可可可是你去找韩王世子，这真的是太冒险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能将你心里的想法猜到个几分。你是不是捏准了韩王世子如今不会对你动手？

    相公，世事无绝对啊！我说句不好听的，你想想爹。咱们在京城的时候，是你能想到，还是我能想到，爹竟然会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当了唐晶晶的替罪羔羊，然后身死吗？相公，万一韩王世子冲动起来，失去了理智，他非要对你斩草除根，那该怎么办？

    我真的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相公，我很害怕。”

    顾明卿说着，纤细的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也沾上了晶莹的泪水，随着睫毛的颤动而颤动，好不惹人怜惜。

    顾明卿从未在唐瑾睿的面前露出过这样的模样，唐瑾睿也是第一次见。

    不是第一次见，偶尔顾明卿做戏装可怜时，也会露出怎么一副样子。

    可是唐瑾睿很清楚，顾明卿这一次不是做戏，而是真真切切担心他。

    唐瑾睿用大拇指的指腹擦掉了顾明卿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娘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失去我，同样的，我也担心失去你。要是我死了，那我就真的失去你了。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么好的妻子。

    怪我，没把话说清楚。我没打算一个人去，我会找人陪我的。”

    顾明卿奇怪道，“你找人陪你一起去？你打算找谁？”反正不会是她。

    唐瑾睿卖了个关子，“娘子向来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不如娘子你猜猜，我打算找谁。”

    顾明卿这会儿哪里有闲功夫跟唐瑾睿猜这些，真是没意思极了。

    顾明卿没好气地拍了下唐瑾睿的胳膊，“快说！最讨厌你卖关子了！”

    唐瑾睿回答，“我打算请师傅陪我一起去。韩王世子可能会一时冲动，非要弄死我。尽管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低，那些死士的尸体都还在县衙摆着呢。

    但是正如娘子你说的一样，万一他发疯了呢？这不可不防。所以我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请师傅跟我一起去一趟。师傅的身后可有万师兄，万师兄的身后连着的可是万老大人。

    韩王世子就是再疯，他也不敢对师傅下手。韩王世子虽是嫡长子。可是他的下面还有不少的庶子。其中有个庶子，据说十分得韩王的宠爱，而且那庶子的生母也是韩王最宠爱的侧妃。所以韩王世子也是有顾忌的。”

    听唐瑾睿说要找朱举人，顾明卿这才放心了。朱举人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顾明卿迟疑道，“师傅会答应吗？”

    “会的。”

    顾明卿又问，“你打算怎么跟师傅说？”

    “实话实说。”

    顾明卿的眼睛骤然睁大。

    唐瑾睿说道，“娘子，我不实话实说，还要如何？难道编造一番谎话去欺骗师傅吗？这种事情，我可是做不出来的。师傅一直诚心待我，几乎将我当成亲生儿子。这一次，我请师傅同去找韩王世子，说起来其实就是在利用师傅。

    虽然我能确定师傅不会出任何事，但是利用就是利用。我不会给自己找诸多借口狡辩。我唯一能为师傅做的就是实话实说。将我心里的想法，还有目的，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师傅。”

    顾明卿低垂着眉眼，好一会儿才点头，“你说的很是。的确不该瞒着师傅。是我一时间想岔了。相公，你打算何时去找师傅。”

    “现在。”

    顾明卿蹙眉道，“这么急？”

    “不急了。没听马氏说吗，韩王世子不久就要离开了。这自然是越快越好了。”

    顾明卿这才不说话了，只是道，“你要去找师傅，我不多说什么。但是有一点，出门必须得带上巧巧。有巧巧保护你，我才安心。”

    “我带纪忠吧。巧巧是女眷，能帮你做不少事。”

    顾明卿摇头，“巧巧功夫比纪忠高。你还是带巧巧吧。家里的事，如果我真的忙不过来，我再请二婶好了。”

    唐瑾睿还要说，顾明卿却道，“你要是再说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反正我放心不下。我知道你去找了师傅后，今晚怕是要住在师傅那儿，然后明天就一起去明临府了。”

    顾明卿说得没错，唐瑾睿就是这样打算的。

    见顾明卿坚持，唐瑾睿也不再多说什么。

    跟顾明卿交代完了，唐瑾睿就带着巧巧去找朱举人。

    唐瑾睿一见到朱举人，便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丁氏一听就急了，“瑾睿啊，既然你去见那韩王世子那么危险。那你还是不要去了。我这听着，怎么心里发慌呢。”

    朱举人横了一眼丁氏，没好气道，“妇人之见！这是想不去见就能不去的吗？必须得去！瑾睿，我跟你一起去。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韩王世子真的能目无法纪，动手杀人不成！韩王世子如果真的要杀，就让他来杀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不怕！”

    丁氏对朱举人无语了，就这么个死倔的脾气，永远都不知道转一下弯。不过丁氏是不担心朱举人的安全的，好歹有儿子的面子在呢，更别提儿子的岳父的本事就更大了！

    唐瑾睿有片刻的沉默，艰难开口，“师傅，我这次请您一起去，其实是在利用您。因为我担心只有我一人去找韩王世子，万一他”

    朱举人抬手，打断了唐瑾睿后面要说的话，“我知道你说什么。瑾睿啊，你能跟为师说真话，说句实在话，为师很高兴。以后的事怎么样，或者说你将来会变得如何，为师不知道。

    可是为师知道的是，起码在此刻，你对为师的心从未变过。为师能收到你这样的好徒弟，为师真的是很高兴。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唐瑾睿眼底有热流涌动，虽然他经历了父亲的丧命，兄长的背叛，但是他的身边也有娘，娘子，师傅，师娘还有苏兄等人，他们一直都真心帮着他。

    唐瑾睿嘴唇翕动许久，好一会儿才吐出，“师傅，谢谢您。当您的徒弟，也是我的幸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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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见燕鸿（二更）

    朱举人心里动容，可还是伸手拍了下唐瑾睿的胳膊，“做什么小女儿情态？为师我是这么教导你的不成？打起精神，在为师家里住一晚上。明日，为师就跟你一起去明临府找韩王世子。”

    唐瑾睿将眼中的泪意压了回去，狠狠吸了吸鼻子，说道，“师傅，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见唐瑾睿正了神色，朱举人也不禁严肃起来，“瑾睿啊，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

    唐瑾睿这才将唐立仁是如何死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举人。

    朱举人听完后，气得不行。

    丁氏这个好脾气的人也愤怒了，“那什么唐晶晶，她脑子有病吧！那唐晶晶是大夫不成？一个女子，从未学过医术，还敢弄什么谁也听过的蜂针给韩王妃治病？

    还有那韩王世子就更可笑了，韩王妃可是他的亲娘啊！嫡亲的亲娘啊！韩王世子居然脑子发昏，为了唐晶晶弄晕自己的亲娘。这这这简直是”

    丁氏气得一时间也找不到话说了，太令人气愤了。

    “不孝啊！世上竟有如此不孝的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藩王世子！他若上位，以后他治下的百姓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朱举人也气得不轻，他最是正直不过，哪里能容忍燕鸿这样不孝的行为。

    好一会儿，丁氏才按下了愤怒，她这才道，“瑾睿，你刚才说你父亲的死除了韩王世子和唐晶晶外，还有徐世恩？”

    听到“徐世恩”三个字，朱举人也一下子抬起了头。

    唐瑾睿沉着脸点头，“对，就是徐世恩。万师兄告诉我，还是徐世恩主动提出要我父亲给唐晶晶顶罪。”

    朱举人的脸上满是失望，痛惜道，“我怎么就教出这样一个学生啊！”

    朱举人是真的难受，他教过那么多学生，那些人的人品固然有好有坏，资质不一。但是再坏的也没有徐世恩那样的。徐世恩真的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朱举人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满是歉意，嘴唇嚅动，“瑾瑾瑾睿，是为师对不起你。要是为师当初教好了徐世恩，他也不会”

    唐瑾睿忙道，“师傅，这与您有何关系。不是您教得不好，而是徐世恩从根子上就彻底烂了。这样的人，您再怎么教，也教不好的。”

    丁氏也道，“瑾睿说得是。其实我早看出那徐世恩不是一个好的了。偏生你总说人性本善，只要好好教，一定能把徐世恩给教好。可结果呢？”

    见朱举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丁氏不说话了。丁氏知道朱举人的心里也难受。

    唐瑾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傅，我如今没本事对韩王世子和唐晶晶做什么。但是我不会放过徐世恩的。我要徐世恩给我父亲偿命！”

    朱举人沉默片刻，并没有立即开口。

    朱举人在所有的学生里，最疼爱的是唐瑾睿。但是对其他人，他也是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也是疼爱他们的。徐世恩曾经也是朱举人的弟子，朱举人也曾经尽心尽力教导过他。

    要说朱举人对徐世恩完全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只是朱举人实在是想不到徐世恩会如此偏激狭隘。

    丁氏没好气道，“你沉默什么？你不会还为徐世恩难受吧？那就是个畜生，白眼狼！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道理谁都懂吧。可那徐世恩就是不懂！

    你忘记徐世恩污蔑你，想把你我都抓进大牢的事了？自从出了那事后，我就对徐世恩彻底失望了。那根本就不是个人！分明就是个畜生！你跟个畜生谈感情，我看你才是真的糊涂了！别说感情了，你对那么个畜生就不该有任何犹豫！”

    朱举人叹了口气，面上的神色显得十分苦涩疲惫，他挥了挥手，“就你性子急，我还什么也没说呢。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罢了，路都是靠人自己做出来的，既然他选择走到这一步，那就是他的选择。任何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瑾睿，明天我陪你去明临府。不过你有把握吗？”

    唐瑾睿回答，“有。”

    朱举人也没问唐瑾睿想如何做，他相信唐瑾睿是个有分寸的人。

    朱举人的神情有些失落，转身离开了。

    丁氏留了下来，低声道，“瑾睿，你也别怪你师傅。你师傅这人别看瞧着心硬，其实他的心比谁都要软，尤其是对他的学生。你万师兄的事情，你也知道。

    你万师兄早早就离开了你师傅身边，所以你师傅是把每个学生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徐世恩固然错得厉害，可他曾经也是你师傅的学生，你师傅也是为他尽过心的。自己的学生走到这一步，你师傅固然对徐世恩是没感情了，但是不能否认，你师傅心里还是有些伤感的。”

    唐瑾睿柔声道，“师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不会怪师傅。我知道师傅是什么样的人。”

    丁氏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师娘明白。”

    第二日

    唐瑾睿和朱举人就启程前往明临府。

    燕鸿听到门房来报，说唐瑾睿上门求见，不禁挑了挑眉。

    门房来报时，徐世恩就在燕鸿身边，他也听到了。

    徐世恩道，“世子，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啊！唐瑾睿这次来求见世子，怕是为了唐立仁的死而来的。”

    燕鸿瞥了眼徐世恩，淡淡道，“你还少说了一样吧。还有唐瑾睿在路上遭遇的毒杀，刺杀。唐瑾睿只要不是太蠢，应该就能想到，对他下手的人是本世子。”

    “世子英明。小的还没想到这点呢。”徐世恩拍了燕鸿的马屁，接着道，“世子，留下唐瑾睿，万一哪天他成了气候，对世子造成影响，那该如何是好？世子，如今唐瑾睿既然自己送上门来，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不如就在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给”

    徐世恩的话还没说完，燕鸿手里的茶杯就朝徐世恩扔了过去。徐世恩也不敢躲，任由燕鸿手里的茶杯砸了过来。

    燕鸿没好气道，“本世子看你脑子里的装的都是一堆稻草！这样的蠢主意你也敢出？唐瑾睿大大方方地上门拜访，多少双眼睛看着，要是唐瑾睿真的在府里出什么事，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本世子弄死唐瑾睿的？

    本世子告诉你，唐瑾睿如今是朝廷命官！你知道杀害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吗？本世子就算不会为唐瑾睿偿命，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你要父王如何看本世子？你要皇祖父如何看本世子？”

    徐世恩连忙跪下求饶，“世子息怒，小的罪该万死！小的也是为世子着想啊！”

    燕鸿这一发怒，徐世恩也知道他出的主意不妥。

    如果换一个人，徐世恩绝对是不会如此急切的，更不会出这样的蠢主意。

    可是那人偏生就是唐瑾睿！

    要说徐世恩最恨的人是谁，那绝对就是唐瑾睿了！

    可以说，唐瑾睿就是徐世恩的心魔，只要一遇到唐瑾睿，徐世恩就会分寸大乱，脑子也不比之前清醒，总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世子，可若是不除了”

    燕鸿如刀子似的眼神射向了徐世恩，后者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燕鸿又问门房，“唐瑾睿一个人来的？”

    门房回答，“那倒不是。唐瑾睿身边还跟着一年纪比较大的人，听唐瑾睿喊他师傅。”

    燕鸿眼神一闪，“万易彬的父亲啊。唐瑾睿难不成也担心本世子会在他进府后，弄死他不成？既然害怕，那他为何要来这么一趟？怕死就不该来啊。不过唐瑾睿这护身符找的倒是好。

    罢了，原本是想晾一晾唐瑾睿的。不过看在万易彬亲爹的份儿上，本世子这就去见见他。”

    燕鸿说着，起身就要去见人，走了几步，忽然回过身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徐世恩，“算了，你还是继续留着吧。本世子自己去见。”

    燕鸿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瑾睿和朱举人被带到会客的花厅后，下人上了茶水点心，便退下了。

    无论是唐瑾睿还是朱举人，都对那些茶水点心没有任何兴趣。

    唐瑾睿倒不是担心有毒，只要燕鸿脑子没病，就不会用下毒这一招。

    只是对韩王府的人送的东西，唐瑾睿心里膈应，不想碰罢了。

    朱举人也是如此，他也是对韩王府的人送的东西感到不屑，连碰也不愿意碰一下。

    燕鸿很快就到了。

    唐瑾睿和朱举人起身行礼。

    唐瑾睿是有品级的官员，朱举人身上也有举人功名，面对燕鸿时，他们是不需要下跪行礼的，只需要弯腰一拜。

    朱举人有些好奇燕鸿。不是朱举人好奇天潢贵胄长什么模样，而是朱举人好奇燕鸿那般不孝至极的畜生是长什么样的。

    朱举人在见到燕鸿时，眼神一动。

    要说燕鸿的相貌，那可真心是太不错了。

    应该说皇家人的相貌很少就有差的，毕竟娶的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男子也是英俊潇洒。

    只见燕鸿穿着一件家常的宝蓝色水纹锦袍，腰间佩着犀牛角腰带，中间镶嵌着圆形的羊脂白玉，手中摇着一把玉骨扇。扇子上画着的是一副山水图，一看就是名家所作。

    单看相貌，谁能看出燕鸿是那般不孝母亲的畜生。

    燕鸿可真真是应了那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朱举人不禁在心里感慨。

    想到金玉其中败絮其外。朱举人又想起了徐世恩。徐世恩也长了一张好脸，可是他

    朱举人想着，心不禁沉了下来。

    如果只有唐瑾睿一个人的话，燕鸿是一点也不介意为难一下的，不过还有一个朱举人。就当给万易彬，或者说是给万钧面子吧。

    燕鸿淡淡道，“两位请坐。”

    唐瑾睿和朱举人很快起身，然后坐下。

    燕鸿看了眼桌上摆放的茶水点心，“看来这茶水和点心不合二位的胃口啊，两位居然碰也没有碰。”

    燕鸿只是这么一说，也没打算拿这么一点小事对唐瑾睿和朱举人做什么。

    唐瑾睿却不想跟燕鸿绕弯子，直言道，“今日登门拜访，只是想从世子的口中要个答案还有公道。”

    燕鸿合起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瑾睿，“哦？本世子倒是不知道唐大人你想向本世子要什么答案和公道？”

    唐瑾睿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世子又何必拐弯抹角呢。有什么，咱们全都摊开来，明明白白地说清楚，这难道不好吗？”

    燕鸿的眼睛渐渐眯起来，眯着的眼睛只留出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隙里射出了影影绰绰的危险光芒。

    别看朱举人平时是挺倔的，但是他对危险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

    朱举人暗暗拉了下唐瑾睿，他不怕死，但是担心唐瑾睿真的惹怒了燕鸿，到时候燕鸿非要她的命，那该如何是好。

    唐瑾睿给了朱举人一安抚的眼神，示意朱举人不必担心。

    “唐大人说话可真是直接爽快啊。行啊，唐大人既然想跟本世子明人不说暗话。那咱们两个就明人不说暗话好了。唐大人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

    “我今日前来，只为我父亲的死。我父亲向来循规蹈矩，违法的事是绝对不敢做的，更别提伤害贵人了。可是韩王府的人却以我父亲差点害了韩王妃为由，将我父亲抓走。最后，送回的却是我父亲的尸体。世子难道不该为此给个说法，更我一个答案，以及公道吗？”

    燕鸿的脸倏地拉了下来，手中的折扇狠狠拍在桌上，不悦道，“唐大人果然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啊。不过本世子就不明白了。听唐大人的话，本世子觉得你应该算是一个聪明人。可既然是聪明人，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蠢事呢？

    答案，还有唐大人你想要的所谓公道。唐大人你自己不是已经都说了吗？令尊差点害死本世子的母妃，也就是堂堂的韩王妃。谋害王妃，这可是能诛全族的罪啊！现在唐家全族人可都好好的。

    唯一死去的就只有罪魁祸首，也就是唐大人你的父亲。一个人的命，跟全族的命比起来。本世子相信，只要是会算数的人，就知道哪样更合算。如果唐大人你今日前来是来感激本世子的话，本世子倒是不意外。

    可要是唐大人你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答案，公道本世子就觉得非常奇怪了。”

    朱举人气得差点没拍桌，然后指着燕鸿的鼻子痛骂！燕鸿这不要脸的东西，如果是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看他这幅作态，听他这番话，怕是真的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可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事情真相！正是因为知道，再听到燕鸿的话，心里愤怒简直犹如火山爆发，滚滚岩浆汹涌喷射爆发！

    唐瑾睿死死抓着朱举人的手，剧烈的疼痛令朱举人冷静下来。

    朱举人气得面色通红，只是在看到唐瑾睿时，他所有的愤怒顿时泄了。

    因为最该愤怒的唐瑾睿，他看着比朱举人要显得正常多了，他漆黑的眸子清冷一片，里面仿佛没有半分的烟火，更别提气愤了。

    唐瑾睿不气愤吗？不，朱举人是一点也不相信唐瑾睿不气愤。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会不气愤，更别提唐瑾睿可是唐立仁的亲生儿子！

    唯一的解释就是唐瑾睿能忍，他把所有的愤怒全都忍下来了。

    有那么一刻，朱举人很心疼唐瑾睿，他宁可唐瑾睿大吼大叫，冲着燕鸿怒骂发火，也好过这样，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只是静静坐着，仿佛雕塑一般，毫无生气。

    燕鸿挑了挑眉，对唐瑾睿的表现，他也是意外的，他还以为唐瑾睿会冲动地跳起来出言不逊呢。出言不逊还是好的，就是唐瑾睿动手，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第371章 威胁燕鸿（一更）

    唐瑾睿的声音冷冷的，“世子这话就没有意思了。方才不是说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世子何必要如此说呢。我父亲到底是如何死的，还有害韩王妃的人到底是谁。我相信这一切，世子心里清楚。

    世子可别再说什么是我父亲谋害了韩王妃，也别再说什么，我父亲死有余辜了。这话可真的是没意思得很。”

    燕鸿嘴角牵起，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弧度，“哦？听唐大人话里的意思，你是什么都知道了。那唐大人都知道什么了呢？不如说给本世子听听。”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世子，我今日是怀着诚意而来。也希望世子能以诚意待我。”

    燕鸿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逐渐含了趣味。

    “诚意？唐大人想要的诚意是什么？也请唐大人你直接说吧。本世子这么听你说话，也真的是累得很。方才不是说了嘛，明人不说暗话。”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我父亲不能就这样死吧。总该有人为我父亲的死付出代价。”

    燕鸿眼神一冷，这是想要谁付出代价呢？他？还是晶晶？可惜无论是哪一个，燕鸿都不会同意。要是唐瑾睿敢存着这样的心，燕鸿也容不下他。哪怕是要付出点代价，燕鸿也一定会弄死唐瑾睿，以绝后患。

    从头到尾，燕鸿都没有想起过徐世恩。毕竟徐世恩在燕鸿的眼里实在不算什么。

    唐瑾睿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我从京城一路往回赶的路上，可真是遇到不少有意思的事。”

    燕鸿眼神一闪，他当然明白唐瑾睿口中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了。

    朱举人还不知道唐瑾睿一路上遭遇的毒杀和刺杀。

    燕鸿淡淡道，“不知道唐大人都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不如说出来，让本世子听听。”

    “我在路上遇到了好多次的毒杀和刺杀。也是我命好，能活生生地回来。”

    朱举人闻言，顿时急了，他抓着唐瑾睿的胳膊，着急问道，“什么？你说你说你路上遇到了好多次的毒杀和刺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为师呢！你这是要为师担心受怕吗？”

    唐瑾睿面对朱举人时，声音顿时温和了不少，“师傅，我没事。你看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朱举人的喉咙顿时像是被塞住了，只觉得难受极了，他真的无法想象唐瑾睿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有那么一刻，朱举人想要抬头质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唐瑾睿受这么多的苦！

    朱举人难受之后，凌厉的目光顿时射向燕鸿。唐瑾睿遭遇的刺杀要是跟燕鸿没关系，打死他也不相信！当然没打死就更加不相信了。

    燕鸿自然看到了朱举人那恨不得杀了他的目光，嘴角扯扯，并没有发火。

    有些人的命啊，的确是好！比如这朱举人就是，这么一副臭脾气，要不是有个好儿子，更准确地说是有一个好亲家，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哪里还能如此安稳地坐在他面前，更别提如此看他了。

    “我遭遇的刺杀里，居然有一群死士”

    朱举人原本就是在苦苦忍耐，一听到“死士”两个字，他是再也忍不住了，拍桌而起，伸手指着燕鸿，“你”

    唐瑾睿将朱举人按下，劝道，“师傅冷静。”

    朱举人此刻怎么可能冷静地下来，他只觉得浑身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他全身都在咆哮沸腾！

    燕鸿漫不经心的神色在唐瑾睿说出“死士”两个字死时，也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当然也只是些许而已。

    唐瑾睿安抚住了朱举人，这才继续开口，“世子见多识广，可否为在下解惑，谁能培养死士？谁又能指使死士对我下手。我相信世子一定能给我一个答案吧。”

    燕鸿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显然唐瑾睿的话惹怒他了。

    唐瑾睿像是没看到燕鸿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开口，“对了，我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世子了。”

    燕鸿冷冷道，“唐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就是了。本世子在这儿洗耳恭听。”

    “我在回到老家后，没几天就去了明安府。相信这一切，世子是知道的。”

    燕鸿自然是知道的，他倒是没有特意关注唐瑾睿。因为唐瑾睿也不值得燕鸿放在眼里，不过有一个十分关注唐瑾睿的徐世恩，那就不一样了。

    燕鸿是多亏了徐世恩的福气，这才对唐瑾睿的一举一动知道得一清二楚。

    燕鸿是有些顾忌万易彬。但是燕鸿不相信万易彬是个傻子。师兄弟的情分再重，难道能重得过他自己不成？这一点，燕鸿是无比确信。燕鸿更确信万易彬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我只是从万师兄的口中知道了我父亲的真正死因。还有我想着我一路上遭到不少刺杀，我唐瑾睿再不济也是朝廷命官，除了皇上有资格惩处我，其他的阿猫阿狗凭什么呢？

    我和内子被刺杀的事，怎能如此轻易放下。起码也得为我和内子讨个公道不是吗？所以我就写了一封奏折，请万师兄送到京城交给我的好友苏劲松。”

    唐瑾睿说着顿了顿，接下来继续道，“看我这记性。世子应该不知道苏劲松是谁吧。苏劲松是苏阁老的嫡长孙，最受苏阁老的器重。我在明安府参加乡试时，就跟苏兄是好友了。去了京城后，苏兄更是经常照顾我。

    我与苏兄说是肝胆相照都不为过。我请苏兄收到我写的奏折后，交给成御史。成御史可是除了严御史外，最刚正不阿的御史了。”

    燕鸿脸上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神色渐渐消失，面上渐渐凝重一片。

    燕鸿又不是傻子，他哪里听不出唐瑾睿的言外之意。唐瑾睿完全就是在威胁燕鸿！

    燕鸿眯着眼睛开始打量唐瑾睿，他发现，他好像真的看错唐瑾睿了，更准确地说是嘀咕唐瑾睿了。原以为小小的农家子根本不足为惧，顶多就是比较强壮的蝼蚁罢了。

    只是现在看来，唐瑾睿还真的不是蝼蚁，而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了。

    有那么一瞬间，燕鸿心里十分赞成徐世恩的话，现在不除了唐瑾睿，假以时日，唐瑾睿会是他的心腹之患！

    “难怪唐大人能考中探花。看看这嘴皮子，可真是厉害啊！本世子今日算是见识了。”

    唐瑾睿淡淡道，“世子谬赞了。我的口才向来不好，笨嘴拙舌的。”

    “唐大人自谦了。你要是还算笨嘴拙舌，那世上哪来会说的？”

    唐瑾睿的视线和燕鸿相撞，刹那间，火星四射。

    唐瑾睿很快移开视线，“不知世子觉得我说的话有意思吗？”

    燕鸿抓着椅子扶柄的手逐渐握紧，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有意思，非常有意思！本世子还没见过比唐大人你胆子更大的。居然敢当着本世子的面就直接威胁本世子。本世子真的很想问一问唐世子，谁给你的胆子呢？”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燕鸿的脸迅速沉下来，“唐大人这是要不死不休了。如果唐大人坚持的话，那么本世子一定奉陪到底。就是不知道到最后死的人是谁了。本世子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孙儿，除非罪犯谋逆，叛国，否则谁也动不了本世子。唐大人你父亲的性命似乎没那么值钱。

    对了，不止唐大人你父亲的命啊，还有唐大人你的，再加上唐夫人。你们几人的命加在一起，似乎也不算什么啊。”

    朱举人被燕鸿嚣张的话，彻底气倒，“人在做天在看！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燕鸿完全当朱举人是空气，他当自己是谁呢？

    “除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外，我还有一句话要说。那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燕鸿脸上的愤怒之色顿时一凝，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隐隐有些奇怪，“唐大人究竟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一会儿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会儿又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本世子一时间还真是有些弄不懂唐大人心里的想法。”

    “意思很简单。就是我父亲的死，必须得有个人出来承担。这样也算是全了我做儿子的身份。只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世子的身份。

    别说赔上我这一条命了，就是赔上我全家的命，也不可能动世子分毫的。我就是想为父亲报仇，但是人微言轻，势单力薄，我做不到。相信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忍我为他报仇而导致家破人亡。父亲不会忍心的。

    而我除了是父亲的儿子，还是我母亲的儿子，是我妻子的丈夫，未来儿女的父亲。我不能为他们着想。”

    燕鸿的脸上隐隐有所动容，但还是道，“本世子绝对不可能允许你对晶晶做什么。唐大人，有的人可以动，有的人，是你连碰也不能碰的。否则只要你敢伸手，你信不信，本世子会把你伸出来的手通通给剁了。”

    燕鸿的话杀气腾腾，显然不是在开玩笑的。

    唐瑾睿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燕鸿对唐晶晶“情深义重”到这份儿上，不过想想连唐晶晶差点害死韩王妃，燕鸿都可以算了，由此可见一斑了。

    “世子误会了，那唐姑娘可是世子你的心头肉。就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那位唐姑娘下手不是。更别提我和那位唐姑娘还算是亲人。”唐瑾睿说着违心的话，面上却是分毫不显。

    燕鸿皱着眉头，“不是本世子，也不是晶晶。那唐大人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要谁为你父亲的死承担呢？”

    唐瑾睿冷声道，“世子似乎忘记了一个人。是谁为你出谋划策地要弄死我父亲，包括杀我，怕也是那人在世子的耳边唆使的吧。”

    这也是唐瑾睿的猜测，但是唐瑾睿觉得他并没有想错。

    燕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徐世恩啊。”

    朱举人在听到徐世恩时，眼神一暗，别开头，看向外面。

    燕鸿的食指扣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极具节奏感，“徐世恩可是本世子身边十分得力的人啊。要把徐世恩推出来，说实话，本世子的心里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唐瑾睿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气，这是从见到燕鸿起，他第一次表现出愤怒之色，“世子，我知道你位高权重！我只是一个小小官员，无法与你对抗。但是我方才说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如今我只是要徐世恩为我父亲偿命而已，这要求不过分吧。可世子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愿意同意，那么我哪怕知道自己无法跟世子你对抗，但也不能不试试了。否则我怎么有脸做父亲的儿子。”

    燕鸿盯着唐瑾睿，眼底若有所思。

    最后，燕鸿也没有给唐瑾睿一个答案。

    唐瑾睿也没有非要燕鸿此刻就给他答案，跟燕鸿对峙片刻，就带着朱举人离开了。

    唐瑾睿和朱举人离开后，也没有继续在明临府待，而是直接踏上了回明安府的路途。

    唐瑾睿和朱举人是坐马车回去的，马车里，朱举人终于开口了，“瑾睿，你在韩王世子面前说的那些话到底”

    其实朱举人心里隐隐是有想法的，只是有些拿不准罢了。

    唐瑾睿坐在马车临窗的位置上，半张脸都罩在阴影中，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为了要徐世恩的命。”

    唐瑾睿从未否认过他要徐世恩偿命的想法，朱举人既然问了，他也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韩王世子会同意吗？”

    唐瑾睿冷声道，“他会的。我一开始态度强硬，这会让韩王世子以为我打算寸步不让，非要他和唐晶晶付出代价。那时，韩王世子尽管觉得我是一个麻烦，要解决掉我，需要付出不少代价。但是为了他自己还有唐晶晶，韩王世子一定会选择杀了我。”

    朱举人接着道，“可是后来你又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又顺势提出了徐世恩。你这就是为了告诉韩王世子，你有顾虑，你也自私，不会拿鸡蛋碰石头，所以你会退而求其次，只要徐世恩偿命。”

    唐瑾睿点头，“不错，正是如此。这就跟做生意一样。先把价码抬高了，然后慢慢降价。到时候对方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

    朱举人若有所悟地点头，但是又道，“可是韩王世子并没有一下子答应下来。”

    唐瑾睿嗤笑道，“韩王世子当然不会一下子就答应下来了。真要是这样，韩王世子得多丢脸？起码得考虑考虑不是。”

    朱举人又问，“瑾睿，你跟韩王世子说的，你请你万师兄送的奏折，还有苏阁老的嫡长孙那些都是真的？”

    唐瑾睿再次点头，“自然是真的。我想那些东西应该也都送出去了。”

    “这样会不会激怒韩王世子？还有那苏劲松收到你写的奏折，他真的会转交给那成御史？那成御史会愿意出头吗？”

    朱举人说着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唐瑾睿的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之色，“会的。我相信苏兄会帮我这个忙的。我对苏兄有信心。至于成御史呵成御史收到我给的奏折，他就更会了。成御史是皇太孙的人。韩王世子那么大的把柄送到皇太孙的手里，太孙一脉怎么可能放过。况且那成御史向来喜欢沽名钓誉，只要能长名声的事，他都会去做。

    不畏强权，参皇亲贵胄，这是多好扬名声的行为。成御史怎么可能错过？我相信很快，京城会热闹一番。”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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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送到京城（二更）

    朱举人愣愣看向唐瑾睿，明明那是那张脸，五官也是他所熟悉的。甚至朱举人闭着眼，也能描绘出唐瑾睿的五官。

    可是朱举人此时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满是陌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唐瑾睿一般。

    “瑾睿，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唐瑾睿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紧握成拳。

    朱举人说他变了，对此，唐瑾睿并不否认，他当然变了！

    唐瑾睿知道他是被这些人给逼的！他不变不行了！

    从石严柏的父亲死后，唐瑾睿和朱举人两个无法为石父讨公道。

    唐瑾睿进京后，莫名其妙被临安公主看上，结果他的娘子就倒霉了，处处被针对，不止一次两次地遇到危险。

    可是唐瑾睿能做什么？唐瑾睿什么也做不了！那些人位高权重，而他官职低微，所以他只能忍着。

    忍字头上一把刀！

    唐瑾睿真的是忍得很辛苦，他也很痛苦！

    在京城，唐瑾睿就忍得痛苦无比，如今回到老家，他更痛！

    唐立仁死了！他的父亲死了！丧父之痛，简直令唐瑾睿心神俱裂，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割着他的心。尤其是在知道父亲的死因后，唐瑾睿就更加觉得可笑，也觉得可悲！

    只因为害死他父亲的人是韩王世子，人家位高权重，踩死他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所以唐瑾睿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得小心燕鸿的报复。

    所以唐瑾睿还是只能忍！

    可是唐瑾睿忍得太辛苦了，不好好找个发泄的地方，他怕是会发疯！

    唐瑾睿的心在滴血，他不能动燕鸿，难道连一个徐世恩都不能动吗？

    唐瑾睿不觉得他做错了，他学会了算计，他学会了走一步看三步，这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他还要跟以前一样的傻，一样的单纯？那么唐瑾睿相信他这辈子怕是都不能报仇，也永远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朱举人叹了口气，“瑾睿，为师曾经跟你说过不忘初心。如今，为师仍然想跟你说这话。只盼着你能永远记得自己的初心。”

    唐瑾睿没有回应朱举人，如果是以前，唐瑾睿可以相爷不想地回答朱举人，他绝对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唐瑾睿不能不承认，他变了，至于他所谓的初心为百姓谋福祉，他不知道他是否能一直坚持下去，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要做的事情和他的初心背道而驰，他会选择哪一样？

    唐瑾睿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更加不能给朱举人一个答案了。所以唐瑾睿就这样沉默着。

    朱举人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瑾睿，若是你给那苏劲松的奏折，他按照你的意思给了那成御史。而成御史又是皇太孙的人，那么事情怕是会闹大，而且会很容易牵连到韩王世子。

    到时候韩王世子是否会恼羞成怒，甚至愈发不愿意同意让徐世恩为你的父亲偿命。”

    “韩王世子不会的。我得给韩王世子一点压力啊。否则韩王世子只当我是在口头上说说的，怕是完全不会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这怎么可以呢。只有有了压力，到时候韩王世子才会痛快地舍弃徐世恩。其实我能做的也只有给韩王世子一点压力，事情不会闹大的，因为这是皇家丑闻，皇上只会遮丑。”

    朱举人不能不承认，唐瑾睿真的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

    燕鸿这里见完了唐瑾睿和朱举人后，派人将徐世恩传唤到眼前。

    燕鸿眼神莫名地打量着眼前的徐世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世恩觉得燕鸿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心里不禁开始发毛。

    “世世子，难道是小的有哪里做错了？若是小的哪里做错了，您只管指出来。小的一定改。”

    燕鸿摆摆手，“没什么。你最近好好待着就是。”

    燕鸿如今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徐世恩，况且就这样把徐世恩给抛弃，这倒是显得他怕了唐瑾睿，甚至显得他太没用了。

    燕鸿起身去看韩王妃。

    燕鸿是打算近期起程回封地，只是一来韩王妃的身子还没好全乎，大夫说这会儿上路怕是会有影响。二来还是因为唐晶晶。

    燕鸿觉得他以后怕是不会再有机会来这儿了，所以他要求唐晶晶跟着他一起会封地。唐晶晶在犹豫。

    燕鸿容不得唐晶晶犹豫，更容不得唐晶晶迟疑，只有将唐晶晶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燕鸿才能放心。

    燕鸿来到韩王妃的病榻前，韩王妃正在用药，于是从吕舒兰的手里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地给韩王妃喂药。

    韩王妃看了眼燕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喝着药。

    一碗药喝完，燕鸿才开口，“母妃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想必再过段日子，身子就能全好了。到时候咱们就启程回去。”

    韩王妃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真当她什么也不知道吗？她的身子固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唐晶晶还没答应同他一起回去吧

    韩王妃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生出一个情种儿子！

    韩王妃一想到唐晶晶，不禁气血翻滚，心底恨意丛生。

    韩王妃逼着自己将唐晶晶抛开，转而说起别的事，“听说今日有人上门。”

    这府里的事情，只要韩王妃想知道，就没有她不能知道的。

    燕鸿也觉得奇怪，只是随意点头，“嗯。”

    接着将唐瑾睿和朱举人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韩王妃微微有些诧异，她是知道燕鸿替唐晶晶找了个替罪羔羊。不过韩王妃真的没将唐立仁放在眼里。也没觉得燕鸿弄死一个平民百姓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在韩王妃看来，唐立仁就是一普通百姓，死了就死了。

    要说燕鸿将普通百姓当成蝼蚁这一点，还真的是从韩王妃的身上遗传过来的。母子俩在这方面很像。

    韩王妃只觉得燕鸿弄死唐立仁完全就是多此一举！顶罪，顶什么罪？替唐晶晶顶罪？这可真是笑话！事实究竟如何，韩王妃心里清楚得很！弄死个唐立仁算什么？

    韩王妃还真想问燕鸿，你难道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不成？

    不过到最后，韩王妃还是没问。

    因为不在意唐立仁，所以韩王妃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唐立仁有个当官的儿子。

    “你这事做得鲁莽了。”韩王妃沉声道。

    燕鸿不以为然地说道，“只是区区一小官，根本不值得我费什么心思。”

    “你难道没听过，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句话不成？小心阴沟里翻船！”

    燕鸿嗤笑一声，“母妃未免想得太多了吧。儿子并不觉得唐瑾睿有这样大的本事。”

    韩王妃盯着燕鸿，好一会儿才幽幽叹气，“再在明临府留一段日子吧。等把唐瑾睿的事情解决了再回去。不出意外，唐瑾睿上的那封奏折怕是会在京城掀起风波。

    若是太孙一系知道这些事，你怕是”

    韩王妃说着，不禁愈发担心起来。

    燕鸿仍然是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显然是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母妃想太多了，皇祖父不会同意将事情闹大的。而且口说无凭。”

    韩王妃来了气，“你是以为你在皇祖父心中的地位有多高不成？这简直是可笑！”

    燕鸿神色一顿，他听懂了韩王妃的意思。只是

    韩王妃泄了气，重新靠回身后的大迎枕上，“算了，事情都已经如此了。你以后做事小心一点。这一次事情也无法挽回了。由万易彬送出去的东西，咱们怕是拦不回来。若是一开始就知道，那还能拦一拦。可如今是来不及了。”

    直到此刻，燕鸿才有一些后悔，他还是没把事情考虑全面，这会儿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

    “唐瑾睿既然识时务，只要徐世恩偿命，这要求不过分。但是也不能现在就答应他，否则就显得你怕了他似的。”

    燕鸿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

    “不要再对唐瑾睿下手了。好在如今是在明临府，而不是在韩王府。要是在韩王府，你怕不会如此轻易过关。在你父王耳边吹风的人不少。”

    燕鸿的眼底划过丝丝冷意，显然也是想到了韩王府内不省心的侧妃庶子。

    唐瑾睿回去后，将他做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明卿。

    顾明卿都不知道唐瑾睿居然做了这么多，她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满是感慨，“相公，你真的是变了。”

    唐瑾睿抓着顾明卿的手，柔声道，“娘子，我是变了。你会害怕我吗？会不喜欢我的变化吗？”

    顾明卿摇头，“你是我相公，只要是你，我就喜欢。况且以前我就觉得你太过纯良正直，这对你以后怕是如今你既然长了心眼，有了谋略。我自然是高兴的。”

    顾明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说道，“徐世恩的命算是定下了。咱们总算是能稍微祭奠爹的在天之灵了。”

    唐瑾睿附和道，“对，徐世恩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我会一个一个把仇人解决掉的。一定会。”

    万易彬是将唐瑾睿交给他的奏折混在他的奏折里，以官方传回京城的，速度自然是杠杠的。

    到了京城后，就有人将唐瑾睿的奏折交给了苏劲松。

    苏劲松收到唐瑾睿写的奏折，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看。

    苏劲松等到下了衙，回到苏家后，将屋内所有的下人都打发下去，然后才开始看唐瑾睿的奏折。

    苏劲松越看越生气。

    苏劲松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刺杀唐瑾睿的人八成是韩王世子燕鸿派去的。

    苏劲松在心里把韩王世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恶的韩王世子，他可真是太狠毒了！害死唐兄的父亲不说，如今还要害唐兄和嫂夫人的命！

    苏劲松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心头的恨意。

    “啪”的一声，苏劲松将唐瑾睿的奏折合上。

    苏劲松还记得把奏折送给他的人说的话，要他将这奏折交给成御史。苏劲松决定第二天就把手里的奏折交给成御史！

    苏劲松一做下决定，苏阁老就派人来喊苏劲松。

    苏劲松将唐瑾睿写的奏折藏在屋子里，然后跟着来人去了苏阁老的屋子。

    苏劲松来到苏阁老的屋子，苏阁老挥手让屋内的下人都退下，接着目光紧紧盯着苏劲松，问道，“今日有人把一样东西交给了你。那是什么？”

    苏劲松心里一跳，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说实话还是说假话瞒着苏阁老。

    苏劲松在苏阁老的面前，还是太嫩了。苏阁老一眼就看穿了苏劲松心里的想法，冷哼道，“懂得在我的面前耍心眼了？我若是想知道，你以为你能瞒得住？”

    苏劲松于是也不不费心想着如何瞒苏阁老了，坦诚道，“是唐兄托人给我送的一份折子。那折子上写的是唐兄在回乡的路上，遭遇了好几拨的毒杀，刺杀。有次刺杀，居然是一群死士。”

    苏阁老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苏劲松愤愤道，“祖父，要杀唐兄的人一定是韩王世子！韩王世子真的是太毒了！”

    “唐瑾睿要你把那奏折交给谁。”

    苏劲松一愣，后知后觉地回答，“成御史啊。”

    只是短短的片刻功夫，苏阁老就看穿了唐瑾睿的目的。

    “奏折呢？”

    苏劲松回答，“我藏在房间里。”

    顿了顿，可能是担心苏阁老拦着他，苏劲松说道，“祖父，唐兄都被韩王世子欺负到这地步了。我如何能袖手旁观？唐兄既然把事情托付给我，那我一定要完成唐兄的嘱咐。”

    苏阁老嗤笑一声，“唐瑾睿倒是比你聪明多了。还记得第一次见唐瑾睿，其实他跟你挺像的，都太单纯，说白了，就是有些傻。”

    苏劲松的眼睛猛地睁大，不满道，“祖父，我哪里傻了！？”

    苏阁老上下打量了苏劲松一番，好笑道，“你哪儿都傻！可偏生的还不觉得自己哪里傻。不过你还年轻，我也还有几年的活头，能把你锻炼出来。

    只是没想到唐瑾睿倒是开窍了。也是，唐瑾睿经历的事情可不少，来了京城，先是被齐海扬传出的流言，弄得有名声全毁的危险。接着就是被临安公主看上，他娘子几次三番遇险；如今又有韩王世子害死他父亲。

    一般人碰到这么一桩事，怕是都要发疯了，很难撑过去。可是没想到唐瑾睿倒是撑过去了。而且也历练成长了不少。

    有时候啊，人还是得多受受苦。不过又担心苦难太多，会把人给”

    苏阁老说着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苏劲松听着，眼底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阁老回过神，看了眼苏劲松，他这个孙子如今怕是差唐瑾睿不少啊。罢了，这好歹是他的亲孙儿，苏阁老想着，以后多看顾几分，也不是不能长起来的。

    况且就苏劲松如今的情况，苏阁老就是想让他遭遇毁灭性的打击，又能如何？总不能让苏家家破人亡吧。这明显不太靠谱，也不太可能发生。

    苏阁老觉得要是苏大老爷死了，苏劲松也一点也不会为苏大老爷这个当父亲的死伤心。这不是猜测，而是很有可能。

    “祖父，那我明天将唐兄给我的奏折交给成御史了？”

    “把唐瑾睿交给你的东西拿给我。”

    苏劲松的眼里立即流露出防备之色，“祖父，您要做什么？您不会是想”

    苏阁老没好气道，“我要想阻止，你能拦得住吗？唐瑾睿既然能成长到这地步，我就出手帮他一把。”

    苏劲松一喜，“祖父”

    “我只说帮一把，可没打算帮多少。你不适合将唐瑾睿写的奏折交给成御史。你虽是苏家子孙，但是官职太低。万一事情泄露，被韩王府的人记恨上，这对你会有影响。而我不一样，我是阁老，我能保证将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甚至没人知道是我做。现在听懂了吗？把唐瑾睿的奏折交给我。”

 第373章 孝康帝的不满（一更）

    苏阁老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苏劲松当然不能拒绝，只是苏劲松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将唐瑾睿的奏折交给苏阁老时，还不忘记叮嘱苏阁老，“祖父，您可一定要——”

    苏阁老淡淡看了一眼苏劲松，后者只能将要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苏阁老的办事效率那绝对是杠杠的，半点也不用怀疑。苏阁老很快就将唐瑾睿写的奏折交给成御史，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成御史也不知道是苏阁老将奏折交给他的。

    成御史在看到唐瑾睿写的奏折后，眼睛一亮！这官员遭到刺杀，这可不是小事啊！而且还是死士的刺杀，其中的问题就更大了。

    成御史不是傻子，他太清楚谁才能培养死士了。

    苏阁老接着又引着成御史慢慢查到真相，箭头隐隐指向韩王世子燕鸿。

    成御史私下里投靠了皇太孙，他发现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在知道刺杀唐瑾睿的人很有可能是韩王世子燕鸿后，成御史就立马将这消息传给了皇太孙。

    皇太孙得知消息后，眼睛骤然一亮。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倒是有些出乎唐瑾睿的意料之外了。唐瑾睿想过事情会闹大，但是没想到事情能闹得那么大。皇太孙发动了他一派不少的人在朝堂上齐齐参奏韩王世子燕鸿，派死士刺杀官员。一时间朝堂上闹得是沸沸腾腾。

    别说唐瑾睿没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就连苏阁老也没想到。

    苏阁老到底是人老成精，他很快就想通了。

    皇太孙是急了，是害怕了。自从两年多前边关的事情后，皇太孙虽然保住了太孙的位置，但是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却是一落千丈。这两年多来更是如此。

    后来孝康帝又召了楚王世子，赵王世子还有燕锦进京，这更令皇太孙感受到威胁。

    皇太孙是觉得他地位不保，而他最大的敌人就是已经成年的三位藩王，其中以楚王和韩王的威胁最大。赵王先排除，谁让赵王对皇位半点心思也没有。

    如今韩王世子燕鸿犯下大错，这也可以说成是韩王府的错！皇太孙既然抓到了把柄，当然要狠狠将韩王府打压才去，所以朝堂上的阵仗才会如此厉害。

    苏阁老能想通的事，孝康帝当然也能想通了。

    孝康帝对皇太孙的表现是失望的。作为一国储君，眼睛就盯着那么一亩三分地。

    皇太孙与其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拼命打压别人，他怎么就不想想好好表现自己，让孝康帝看看，他是实至名归的储君，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他配当一国储君！

    孝康帝对皇太孙的行为，私下里不止一次叹气。

    后来孝康帝干脆就不想皇太孙了，开始好奇燕鸿那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瑾睿的父亲去世，他回乡丁忧。这事情，孝康帝是知道的。

    孝康帝对唐瑾睿还是有几分关注的，谁让唐瑾睿是他比较看好的人才，再加上临安公主那么档子事，孝康帝对唐瑾睿的关注就更厉害了。

    只是燕鸿跟唐瑾睿没什么牵扯吧。燕鸿难道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所以才去弄死唐瑾睿的亲爹？或者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这个念头一在心里产生，孝康帝就不禁摇头否决。应该不是误会，皇太孙固然急切，拼命想要打压韩王府，但是也绝对不会无中生有。倒不是皇太孙有那么好的人品，而是皇太孙知道如果事情是假的，到时候他的情况就不妙了。所以皇太孙的手里一定是有真凭实据的。

    孝康帝也派人查了，不过离得有些远，要想查到事情真相，还真的得费上一番功夫。

    这时，万钧进宫了，他是来给孝康帝解惑的。

    万钧见到孝康帝后，便开门见山道，“说来也巧。我那女婿是唐瑾睿的师兄，他们算是有些交情。唐瑾睿父亲的死，没有谁比老臣知道得更清楚了。”

    孝康帝没开口，只是以眼神示意万钧继续往下说。

    万钧便接着说起来，将唐立仁的死一五一十地说了。

    别说孝康帝了，就是陈忠听得也有些目瞪口呆。那韩王世子还算人吗？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连亲娘都不要了？

    “你说的是真的？”孝康帝相信万钧是不会欺骗他的，可是事情太大了。孝康帝还是想确认一番。

    万钧淡淡道，“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查。老臣相信查到的结果跟老臣说的不会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老臣说得更详细罢了。”

    孝康帝将案桌上的白玉雕龙砚台抓起，狠狠朝地上一砸，这一砸，白玉砚台碎成好几块，看得陈忠眉头不断挑动。

    孝康帝大骂，“混账！”

    无论是陈忠还是万钧都知道孝康帝口中的“混账”除了韩王世子外，再没其他人了。

    万钧嘴角扯扯，“皇上息怒，气大伤身啊！”

    孝康帝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他的养气功夫也不是一点点的，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压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那什么唐晶晶长得有多美？是有多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才把那孽障迷得脑子发昏，连亲娘都不顾了？”

    万钧眼神有些古怪，但还是说道，“那唐晶晶——就是一普通的农女。要说相貌嘛——听说只是清秀。不过那唐晶晶的本事听说挺大的，把祖父和祖母气晕过，她还喜欢做生意，跟个男子成天出双入对。

    那唐晶晶还——”

    孝康帝一脸嫌恶地打断万钧的话，“行了，别说了。”听得他恶心！

    万钧很自然地闭上了嘴巴。

    “燕鸿的眼睛有问题吧！一个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还是水性杨花的东西，就把他迷得要死了？”

    万钧说道，“那唐晶晶听说挺有才的。据说她从未上过学，也不识字，可是偏生的拿出来的诗词都是一等一的好。谁见了都得夸。不过让唐晶晶拿笔写，她就——”

    孝康帝听得对唐晶晶是愈发不屑了，什么玩意儿！

    孝康帝甚至有些开始怀疑燕鸿究竟是不是他的孙子了，他怎么会有那么一个眼瞎的孙子！被女人迷惑，在孝康帝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男人嘛——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被唐晶晶那么一个恶心无耻的女人迷惑，孝康帝就接受不了。眼光太有问题！

    “朕还得给燕鸿指个貌美厉害的侧妃才行！要不然——”

    万钧对此没什么意见，燕鸿身边多个侧妃，这可正常了。不过也就燕鸿有这待遇，看看赵王世子他们，孝康帝指了正妃后，可没想过这会儿就给他们指个侧妃。

    孝康帝很是不喜那唐晶晶，龙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一切祸事都是唐晶晶惹出来的，除了她如何？”

    孝康帝也犯了大多数老人的通病。自己的孙子都是好的，要是做错了什么，那一定是被人迷惑的！显然唐晶晶就是迷惑燕鸿做出不孝恶事的贱人！

    万钧却道，“老臣冒昧说一句，韩王世子似乎对那唐晶晶用情颇深啊。若是那唐晶晶死了，韩王世子若是殉情，亦或是疯了——那该如何是好？“

    孝康帝一噎，万钧并非是危言耸听。燕鸿都能为了唐晶晶连亲娘的生死都不顾。如果唐晶晶真的死了，燕鸿殉情倒是不至于，但是疯癫——孝康帝觉得这倒是很有可能的。

    燕鸿是精贵的瓷器，唐晶晶就是不值钱的瓦砾。孝康帝总不能为了瓦砾而伤了瓷器吧！

    孝康帝对燕鸿的感情虽然没有对皇太孙的那般深，但是孝康帝也不想燕鸿这个孙子出什么事。

    “罢了，唐晶晶就先放在那儿吧。”

    万钧道，“皇上英明。”

    万钧这会儿是希望能保住唐晶晶的。万钧看不上皇太孙，同样也看不上燕鸿。万一唐晶晶没了，燕鸿的脑子就正常了，那该如何是好。所以还是留着唐晶晶，让燕鸿的脑子更加不正常吧。

    有唐晶晶在，孝康帝怕是会对燕鸿十分膈应。

    万钧接着又问，“皇上对唐瑾睿父亲的死，打算怎么办呢？”

    孝康帝有片刻的犹豫。要说唐瑾睿的父亲那可真是太冤枉了。只是燕鸿不能动，唐晶晶目前也不能动。好像害人的两个都动不了，这的确是对唐瑾睿不公平啊。

    孝康帝忽地想起来，说道，“你刚才说给燕鸿提替罪羔羊主意的人是谁来着？”

    万钧回答，“那人叫徐世恩。”

    孝康帝点头，“徐世恩啊，那就他吧。这件事不宜闹大，否则有损皇家脸面。朕会下旨申斥燕鸿，还有示意他将徐世恩交出来。这也算是给了唐瑾睿一个交代吧。”

    万钧当然明白孝康帝的用意，这是打算把事情按下来。

    “皇上，唐瑾睿这次的确是受了不少的苦。唐瑾睿完全就是无辜的，他父亲死了，他也险些丧命。”

    孝康帝道，“朕会派人给唐瑾睿赏赐的。等他丁忧完，他的官职朕会再提一提的。”

    这是给唐瑾睿的补偿吗？这补偿可真是够“厚”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在家里等着消息。

    这一日，冷梦凝的母亲杨氏请顾明卿说话。来人说了，杨氏是想知道冷梦凝在镇国公府过得如何。尽管冷梦凝送回来的信上总说她过得很好，可是杨氏心里就是不放心。

    顾明卿倒是不拒绝，看了眼唐瑾睿，后者道，“娘子去吧。”

    顾明卿点点头，跟着冷家的人去了。

    杨氏一见到顾明卿，先是寒暄了几句。

    杨氏当然也知道唐家出的事，对此表现了难过。

    顾明卿嘴角扯扯，并没有多说什么。

    寒暄过后，杨氏立即问顾明卿关于冷梦凝的情况。

    顾明卿道，“梦凝在镇国公府过得其实挺好的。梦凝的丈夫很敬重她，而且现在梦凝又有了孩子，以后也有指望了。”

    杨氏叹气道，“怎么可能好呢。镇国公府的门第多高啊，冷家跟它比起来，真是什么也不算啊。这些我还不是最担心的，不是说前头那个的妹妹也进了国公府。梦凝在信上总说没什么，那就是一个妾。可我这心里就是担心啊。”

    顾明卿看了眼杨氏，心道，你担心得还真是一点也没错。

    当然了，这话是不能这么说的。

    “伯母放宽心。梦凝的话有道理，那妾的身份再特殊，说白了，那不还是一个妾吗？是妾就低了妻一头。况且伯母该相信梦凝。梦凝不是无用之人，她不会被一个妾欺负到头上的。”

    顾明卿陪着杨氏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实际上是顾明卿也没多少关于冷梦凝的事好说。杨氏大多事情都知道，冷梦凝真的没瞒过她什么。杨氏只是不放心，所以想找人说说话罢了。

    唐立仁才去世不久，顾明卿身上还带着孝，不能在外面久留。

    杨氏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在顾明卿提出要离开后，只是依礼挽留了片刻，接着就派人送顾明卿出去了。

    顾明卿坐上马车后，嫌马车里有些闷，于是掀开帘子往外看。

    这一看，顾明卿的眼神就停在某处。

    顾明卿对着在外面驾车的巧巧吩咐，“巧巧，停车。”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

    顾明卿很快下了马车，而巧巧来到顾明卿的身边。

    巧巧问道，“小姐怎么了？”

    顾明卿下巴一抬，巧巧看了过去，只见一邋遢至极的男子正被酒肆的老板往外推，此时他正被推倒在地，倒是有几个人见到这一幕后，脚步停下，驻足看了片刻，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显然这一幕并不能使他们停留多久。

    顾明卿淡淡道，“巧巧，认出那人了吗？”

    认识的？巧巧有些惊讶，又朝地下的人盯了一会儿，最后缓缓摇头，“小姐，他是谁啊？”

    “也难怪你认不出。云子翰啊！有印象了吗？”

    巧巧当然记得云子翰了！那不就是跟唐晶晶做生意的那个嘛！

    巧巧死死盯着从地上爬起身的男子，他身上的衣裳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了，隐约还能看出是青色的。头发散乱一片，胡子渣布满了嘴边，眼底下青色一片，手上还拿着一酒瓶，脸上喝得醉醺醺的。

    这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个醉汉啊！

    巧巧记忆中的云子翰，虽然人是很傲气，脑子也是有点问题。但是每次见云子翰他都是衣着整齐，相貌堂堂。

    巧巧真的是无法将眼前的人跟云子翰相提并论。

    不过巧巧相信顾明卿的眼神，她是一定不会说错的。

    于是巧巧又死死盯了那人一会儿，终于从五官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迟疑着开口，“是——是——是有些像。真没想到，他如今怎么成这样子了。小姐，您好厉害啊。居然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顾明卿笑笑，她也佩服自己能一眼就认出云子翰。

    顾明卿也奇怪，云子翰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

    顾明卿抬步进了酒肆，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在小二上菜时问道，“小二，方才那醉汉是什么人啊？”

    那小二也是个健谈的，一听顾明卿的话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夫人是不知道啊，别看那醉汉现在邋遢得不成，可那醉汉的身份可不简单。那醉汉可是云家的大少爷，就是之前天香楼的东家！可惜哦，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这云子翰可是落魄了。连我一个小二都不如了！”

    小二说到最后，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顾明卿却是一脸不信，“你胡说吧。你说的天香楼东家，云家的大少爷云子翰，我之前也是听说过的。那醉汉怎么可能是他呢？小二，要编故事，你也得编一个靠谱的。编这么一个错漏百出的故事，你存心糊弄我啊。”

    小二气愤了，似乎是被顾明卿的质疑侮辱到了，正好酒肆也没其他客人，小二不需要忙，于是非要跟顾明卿说个清楚。

    “这位夫人，我说得可都是实话！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我是最实诚的！我从来不撒谎骗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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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74章 云子翰落魄（二更）

    顾明卿不说话，只是那双眸子里透出的是浓浓的怀疑。

    小二被顾明卿的眼神刺激到了，说道，“夫人，我可真没有撒谎。方才那醉汉真的是云家大少爷云子翰，也就是原来天香楼的东家。你道这云子翰是如何落到这地步的？”

    顾明卿老实摇头，对此她是真的不知道。

    小二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您是不知道啊。有句话说得好，红颜祸水！云子翰就是因为一个女人才落到如今这地步的。”

    女人？顾明卿心里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唐晶晶。

    “哦？女人？是哪个女人这么有本事，居然将云子翰弄成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见顾明卿感兴趣了，小二却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顾明卿掏出一小块银子，瞧着差不多有二两。

    小二的眼睛顿时一亮。

    顾明卿说道，“你要是说得都是真的，并且能让我满意呢。这银子就是你的了。可你要是撒谎骗我，那这银子就——”

    小二立即道，“夫人，小的怎么敢欺骗您啊！把云子翰害惨的女人还挺有名声，那不是别人，就是咱凌平县的名人唐晶晶啊！”

    顾明卿幽幽开口，“唐晶晶啊——原来是她啊！继续说啊，云子翰是怎么被唐晶晶害成这样的。”

    “之前云子翰不是跟唐晶晶一起合作做生意吗？可咱们县里的人谁不知道，云子翰那是喜欢上唐晶晶了。那唐晶晶也是够能勾男人的。那时候我还亲眼见过的，他们你一个子翰，我一个晶晶，还时不时地暗送秋波，啧啧——看得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唐晶晶在外面也是一点也不顾忌，时不时就拍云子翰的肩膀，要么抓云子翰的手。也就楼子里的姑娘能跟唐晶晶比了。不对，怕是楼子里的姑娘也比不上唐晶晶。楼子里的姑娘也就在楼子放荡一点，哪里跟唐晶晶似的，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她也放荡得不行。”

    显然，眼前的小二是对唐晶晶一万个看不上。

    顾明卿淡淡道，“继续说啊。”

    小二回过神，继续道，“那时候谁不当云子翰和唐晶晶会是一对啊。当时我们私下里都在讨论，也不知道云子翰最后是会娶了唐晶晶，还是纳唐晶晶当妾。毕竟唐晶晶的身份不是很高。

    可是谁能想到唐晶晶后来又搭上了一个大人物！夫人，你知道唐晶晶搭上的大人物是谁不？”

    小二说着，脸上满是神秘。

    顾明卿当然知道小二说的大人物就是韩王世子燕鸿了，不过她却道，“我当然不知道了。”

    小二这才有些得意地开口，“夫人，小的偷偷跟您说。您可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唐晶晶勾上的大人物那可是了不得，那可是韩王世子啊！这消息一般人不知道，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小的就是其中的一个。”

    顾明卿脸上很捧场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是吗？”

    “当然是啊！要说那唐晶晶可真是有本事，身份低，人又放荡，长得也不咋样，怎么就先勾上了云子翰，然后又勾上了韩王世子呢。小的是怎么想也想不通啊！难道这贵人的眼睛跟一般人不一样，漂亮贤惠的不喜欢，就喜欢唐晶晶那样的？”小二说着，满脸不解。

    顾明卿觉得就冲这小二的嘴，她的二两银子就不亏。

    小二又接着说道，“唐晶晶不是勾上了韩王世子吗？有了韩王世子，唐晶晶肯定就看不上云子翰了。所以唐晶晶就把云子翰给甩了。一般人也不敢跟藩王世子作对啊。不就是一个女人，没了就没了呗。

    谁知道那云子翰倒是对唐晶晶痴情一片，知道唐晶晶和韩王世子一块儿后，他就疯魔了。云子翰居然跑去找韩王世子。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小的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云子翰是被抬回来的，身上全是血，他的右腿都被打瘸了。”

    顾明卿想起方才看云子翰走路时，是有些一瘸一拐的，原来是被燕鸿打瘸的。

    “云子翰接下来就更倒霉了。云子翰不是庶子嘛！那云夫人好像挺看不惯云子翰的，见云子翰跟韩王世子结仇，就撺掇着云老爷将云子翰给分出去。那云老爷可能也是担心韩王世子的报复，就只给了云子翰一家酒楼，也就是天香楼，就把人给打发出来了。”

    顾明卿问道，“云子翰的手里不是有一家酒楼吗？他的日子怎么会过得这般窘迫。”

    “那云子翰自暴自弃了呗！那酒楼原本就因为出了皮蛋的事情，导致生意一落千丈。云子翰被唐晶晶抛弃后，更是染上了赌瘾，居然把他多年积累的银子全都输光了。甚至连天香楼也给输了。

    云子翰那么倒霉，也没见云家的人重新把他接回去。云子翰手里倒是没钱赌了，他又染上了酒瘾。大酒楼，云子翰是喝不起了，所以就只能来我们这样的小酒肆喝酒。听说云子翰现在喝酒的钱都是回云家死皮赖要来的。

    啧啧——昔日的贵公子，如今落到这地步，看着可真是叫人唏嘘啊。”

    顾明卿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就将手里的二两银子扔给小二。至于这一桌菜，顾明卿也吩咐小二留给乞丐，就当给他们加餐好了。

    顾明卿一路上都在想云子翰的事情，甚至回去后，神色仍然有些不宁。

    唐瑾睿早就发现了顾明卿的不对头，于是问道，“娘子，你去冷家，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总是心不在蔫的。”

    “不是在冷家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就是云子翰。”

    听到“云子翰”三个字，唐瑾睿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那也是一个跟唐晶晶关系亲密的人。

    顾明卿说着将遇到云子翰之后的事情都说了。

    唐瑾睿对云子翰是不可能有什么同情的，听完后，嗤笑一声，俊容上一片嘲讽之色，“云子翰有今日都是自作自受！活该！可惜大壮不在这里，要是大壮知道云子翰落到这样的地步，他怕是会很开心。而且云子翰没有了云家的支持，想弄死他，那就再简单不过了。”

    “相公，你是想弄死云子翰？这不是不可以啊。”

    唐瑾睿并没有这个意思，“留给大壮吧。我就不插手了。云子翰做的孽也不少，不说程桃花母女的死，大壮娘亲的死。就是云子翰之前做生意，手段也是毒辣得很。听说云子翰的手里，人命是没少沾。”

    顾明卿却道，“我想的却是唐晶晶。相公，你说云子翰如果没有遇到唐晶晶的话，他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吗？怕是不会吧。云老爷对云子翰，再如何也是有点父子之情的。可是云老爷不可能为了云子翰得罪韩王世子，所以云子翰就成了被抛弃的一个。”

    “娘子，你是说唐晶晶是个扫把星？要是唐晶晶真的是个扫把星就好了。唐晶晶克了云子翰，最好能再把韩王世子给克惨。那就再好不过了。”唐瑾睿也就是这么一说，对此，他是真的不看好。

    世上哪来那么多的扫把星，那扫把星到底灵不灵还是一回事呢。

    “云子翰——”顾明卿若有所思地开口，潋滟的水眸里幽光闪闪。

    唐瑾睿听到顾明卿的话，心里一动，问道，“娘子，你是想做什么吗？”

    顾明卿点头，“相公，你说利用一下云子翰，让他给唐晶晶制造一些麻烦，这样好不好？”

    唐瑾睿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有必要吗？”

    唐瑾睿当然不是对唐晶晶心软，还存着什么感情。要说唐瑾睿对唐晶晶的感情，那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恨意，巴不得唐晶晶去死了。

    只是现在的云子翰能对唐晶晶造成什么影响？指望云子翰杀了唐晶晶？这不如指望做梦来得快一点。唐晶晶身边跟着的四个丫鬟里，足足有三个高手。云子翰一个人，绝对不是她们的对手。

    既然伤不了唐晶晶，唐瑾睿就懒得做这些小动作，浪费精力罢了，不值得。

    顾明卿却道，“值得啊。为什么不值得。我不是指望云子翰能对唐晶晶造成什么身体上的伤害。我就是想让云子翰去膈应唐晶晶，更准确地说是去膈应韩王世子。”

    唐瑾睿不解，于是问道，“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相公，我问你。如果有个曾经跟我相恋的男子找到你，跟你说我曾经和他有多么多么的相爱，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多么的好，我们之间是——”

    “咳咳——”唐瑾睿咳嗽了两声，打断顾明卿的话，“不用如果了，光听你说就很生气。不过娘子，你不会真的有——”

    唐瑾睿后面的话在顾明卿危险的眼神下，顿时咽了回去，“我说笑的。”

    “相公，你刚才的感受就会是韩王世子的感受。而且我敢说一句，韩王世子只会比你更加难受，更加愤怒。因为韩王世子比起相公你，他更为骄傲自负。这样的人，属于他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的。”

    唐瑾睿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这样说的话，那的确是很可为啊。”

    “的确可为。我的目的不止是让韩王世子心里难受。还会对韩王世子和唐晶晶的感情造成影响。也不需要多，只要在韩王世子的心里埋下那么一点东西。可能现在没什么，不会爆发出来。但是天长日久，埋下的东西会在韩王世子的心里慢慢成长，指不定就会长成参天大树。那时候——”

    似乎是看到了燕鸿和唐晶晶感情破裂，他们日日争吵的场景，顾明卿愉快地笑了。

    顾明卿知道她的行为可以称得上卑鄙，甚至是无耻了！她就跟那些恶毒女配一样，挑拨燕鸿和唐晶晶的感情。但是顾明卿一点也不会觉得她做错了。

    燕鸿和唐晶晶就是两个无耻不要脸的贱人！他们两个要是谈所谓的感情，那只会贻笑大方！他们的感情是不会被祝福的，是沾满了鲜血的！

    顾明卿永远不会忘记唐立仁的死，唐立仁是因为何其可笑的理由死的！而杀人凶手燕鸿和唐晶晶凭什么逍遥快活，在那里你侬我侬，爱意缱绻。

    顾明卿更不会忘记她和唐瑾睿一路上遭遇了多少次毒杀和刺杀，这也是燕鸿的手笔。虽然跟唐晶晶没太大关系（顾明卿相信唐晶晶不会想要她和唐瑾睿的命），但这一切的事情不都是因唐晶晶而起吗？所以顾明卿将事情算到唐晶晶的身上，这也根本不算错。

    凭什么燕鸿和唐晶晶两个造了那么多孽的人还能活得舒服高兴，只因为燕鸿身份高吗？顾明卿不服气！

    顾明卿知道她现在不能对燕鸿和唐晶晶两个做什么，但是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这有什么不可以。

    既然都是生死仇敌了，那就看各自的手段吧，看看谁技高一筹！

    唐瑾睿捕捉到顾明卿眼中的恨意和愤慨，以及眉眼间隐隐散发出的戾气，他将顾明卿的小手握住，柔声道，“娘子，你曾经跟我说过不要让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我的心。这话，今日我也要跟你说。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两个人，也不值得你如此。”

    因为唐瑾睿的话，顾明卿烦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对，你说得很对。不过我想做的事，我也不愿意放弃。”

    唐瑾睿点头赞同，“娘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别暴露自己。”

    “自然不会。”为了燕鸿和唐晶晶两个渣，连累自己？顾明卿是绝对不会的！他们也不配。

    云子翰拿着从云家死乞白赖要来的银子，去酒肆打了酒，一边喝，一边晃悠悠地走着，朝着他的“家”走去。

    原本云老爷将云子翰分出去，是给了他一两进的宅子，那宅子也被云子翰赌输了。

    云夫人是巴不得云子翰就这么自暴自弃，自甘堕落，永远就这么烂成一团泥。可是云老爷对云子翰还是有些父子之情的，于是在云子翰把所有的家产都输光后，又给云子翰备了一间宅子，还找了一个仆人伺候云子翰。

    这也是云子翰成日喝得醉醺醺，但是还活着的原因，否则指不定云子翰什么时候，因为喝醉酒一个不小心跌进沟里撞死。

    “家”还没到，有两个人从云子翰的身边走过。

    对陌生人，云子翰当然不会在意，只是那两人的话吸引了云子翰的注意。

    “这次我去明临府，可是见到贵人了！你知道我见的贵人是谁吗？”

    另一人嗤笑道，“你不是去明临府做生意？你能遇到什么贵人？难道是正好撞上知府大人了不成？那你的运气可真是不错。”

    “我见到的贵人可不是知府大人，而是韩王世子！乖乖，你可是没看到啊，韩王世子就陪着一姑娘在珠宝铺子里选首饰。当时我就远远看着。啧啧——那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啊，韩王世子对她可真不是一点的好，铺子里的首饰，只要是那姑娘看上的，韩王世子就通通买了下来！”

    这两人口中的“韩王世子”，让云子翰不禁跟上他们。

    那两人像是没注意到云子翰，自顾自地继续说话。

    “你居然见到韩王世子了？你可真是有福气啊！能见到这样的贵人。被韩王世子喜欢的女人一定很漂亮吧，长得肯定跟天仙似的。否则韩王世子怎么会为了那女人一掷千金。”

    “切——你这可说错了，那女人长得一般般。”

    “真的还假的？”

    “我还骗你不成？真的长得一般!相貌韩王世子是贵人吧，但我真心好奇韩王世子的眼光怎么那么差。那么一个相貌普通，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女人，他怎么就那么喜欢呢？难道贵人的眼光跟我们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75章 云子翰去明临府（一更）

    很快那两人消失了，而云子翰就靠在胡同的墙壁上，最后慢慢滑下来，跌坐在地上。

    能令韩王世子一掷千金的女人，肯定就是唐晶晶吧。除了唐晶晶，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女人了。

    想起唐晶晶，云子翰的心里苦涩一片，悲哀地用手遮住脸。

    明明今日的阳光是那样的灿烂，照在人的身上是那样的温暖，可是云子翰的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暖意，他浑身仿佛浸在冰泉里，刺骨的冷意在身体里不断流窜，冷得他心里发颤，完全没有半点的知觉。

    突然，云子翰笑了起来，他是真的笑了，脸上的笑意却那样的悲伤绝望。

    渐渐的，云子翰脸上的笑容消失，泪水从眼底流出。

    云子翰开始回顾他这短短的不到二十年人生。云子翰根本不明白，他这一生究竟是怎么度过的，他虽然只是庶子，但也是云家的大少爷，按理他是可以荣华富贵一生，在凌平县，他是能高高在上，永远高别人一头。

    可是如今呢？云子翰的手不禁伸向他被燕鸿打瘸的右腿。一到阴雨天气，云子翰的右腿就会很疼。有时候甚至会疼得让他生不如死，彻夜难眠！

    究竟是怎么落到这地步的呢？云子翰不禁开始问自己。

    很快，云子翰找到了答案——唐晶晶！

    唐晶晶这个人，甚至是这个名字，云子翰在这段时间里都不愿意听到，可能是痛恨，也有可能是因为太爱了。

    云子翰承认他是一个自私的人，自从生母去世后，他的父亲有嫡妻，有嫡子，他在父亲的眼里算什么呢？云子翰有自知之明，就算他在父亲的心里有点地位，但是不多。

    云子翰觉得他很可怜，既然别人不爱他，那他就爱自己吧。

    云子翰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极度自我的人，哪怕是亲生父亲，在云子翰心中的地位也不高。更别提让云子翰为所谓的父亲付出什么了。那更是不可能的。

    云子翰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可以将一个女人放在心坎上，甚至为她付出一切，他都在所不惜。

    那人就是唐晶晶！

    云子翰第一次见到唐晶晶时，她就像是最明媚的阳光瞬间照进了他阴暗的心。

    唐晶晶是没有绝美的容貌，出身也不好，可是云子翰就是喜欢她，就是愿意跟她待在一起，因为他能从唐晶晶的身上得到快乐，无与伦比的快乐和幸福。

    云子翰悲哀地闭上眼睛，为了唐晶晶，他失去了父亲的看重，甚至连家业也失去了。那时候云子翰认为他会跟唐晶晶一辈子在一起。怎么可能不一辈子在一起呢，云子翰为唐晶晶付出了那么多，几乎是把自己的前途都赔上去了。

    云老爷曾经对云子翰说过，唐晶晶就是个白眼狼，只要她能攀上身份更高的女人，一定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抛弃他！

    云子翰当时根本不相信云老爷的话，在云子翰心里，唐晶晶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庸俗，攀龙附凤的坏女人呢、

    可是现实却给了云子翰重重的一巴掌。

    韩王世子出现了，他也喜欢上了唐晶晶。唐晶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韩王世子，而抛弃了他。

    在韩王世子第一次跟唐晶晶在外面出双入对时，云子翰找唐晶晶质问过。可是唐晶晶说她和韩王世子只是普通的朋友，是他心里龌龊，才会看什么都龌龊。

    后来韩王世子离开，回到封地了。云子翰心安了，因为威胁不在了。

    可是谁能想到韩王世子没两年又出现了。而这一次，韩王世子跟唐晶晶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云子翰再次找唐晶晶质问，这一次唐晶晶正面回答了，她说她的确是跟韩王世子相爱，还希望他能祝福她。唐晶晶还说了什么？哦，对了，唐晶晶还说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她很珍惜他们之间的友谊。云子翰当时听到唐晶晶的话，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心死如灰。

    云子翰抓着唐晶晶的肩膀疯狂摇晃怒问，他骂唐晶晶是个无耻，欺骗别人感情的坏女人！

    唐晶晶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地解释，但是云子翰太愤怒了，他多年的真心相待，得到的都是唐晶晶的欺骗，这令云子翰如何能够接受？

    最后云子翰是被唐晶晶身边的丫鬟给打倒在地，对了，那丫鬟还是韩王世子给的。

    唐晶晶最后留下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便离开了。

    其实唐晶晶说的那话，何尝不是云子翰想对唐晶晶说的。

    那段日子，云子翰过得真是太痛苦了，痛苦伤心犹如毒药一般日日夜夜侵蚀着他的心，令他痛不欲生，伤心谷欠绝。

    云子翰又像是自我折磨，派人去打听唐晶晶和韩王世子的情况。得到的自然是唐晶晶和韩王世子之间的感情有多好了。

    云子翰更难受了，不知道当时是存着什么样的心，可能是嫉妒，也有可能是痛恨，亦或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居然找上了韩王世子。

    云子翰回想起自己做的事情，都觉得可笑，他居然敢去找韩王世子说唐晶晶跟他相爱，是韩王世子硬插了一手，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韩王世子作为天之骄子，天潢贵胄，他怎么可能容忍云子翰的挑衅。一时冲动，造成的结果就是云子翰的右腿被打断，差点被韩王世子的人给活活打死！

    那时候唐晶晶正好过来，要不是唐晶晶，云子翰这条命怕是就彻底没了。

    可是云子翰宁可唐晶晶当时没有过来！

    唐晶晶那可恶的女人说什么，她说虽然他错了，但是他们曾经也是好友，还是放过他吧。

    那时候云子翰的心里觉得无比的恶心还有委屈。

    朋友？唐晶晶可真的是说的出口啊！云子翰都不记得他多少次跟唐晶晶说过他爱她。

    云子翰觉得他就是世上最大的傻瓜，一直被唐晶晶耍得团团转！如果唐晶晶一早跟他说她根本不爱自己，云子翰也不会伤心绝望到这份儿上。

    唐晶晶可真的太懂得如何摧毁一个男人的自尊还有尊严。

    云子翰自此失去了一切，他不敢面对如今的一切，因为他会发疯的，他会彻底绝望的。

    人得找一个发泄的途径，否则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了。云子翰于是迷上了赌博还有酒，轻轻松松，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输光了。

    唐晶晶啊！唐晶晶！云子翰为了唐晶晶落到这地步，可是唐晶晶根本不知道！云子翰相信就是唐晶晶知道，她也只会说一句，何必呢？还有就是看在朋友的份儿上如何如何。

    可是那些话，都是云子翰最不想听的！

    云子翰下意识不愿意去想唐晶晶。可是如今听到有关唐晶晶的事，死死压在心里的那些事又冒了起来。

    云子翰跌跌撞撞地撑起身子，蹒跚地继续朝着“家”前行。

    照顾云子翰的仆人叫路丛，他闻到云子翰的身上全是酒气，不禁皱起眉头，“喝酒伤身，大爷每日都喝成这样。老爷知道怕是要伤心了。”

    路丛说着去扶云子翰，将他扶到了云子翰的房间，这才离开。

    路丛转身至极，云子翰听到他的嘀咕，“天天喝得烂醉如泥让，麻烦的不还是我！”

    接着就是路丛对他跟了云子翰这么个主子的抱怨。

    这不是路丛第一次当着云子翰的面抱怨了，而且他一点也不怕云子翰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云子翰又能拿他如何？路丛有恃无恐得很！

    云子翰苦笑一声，什么时候连个伺候人的下人都可以爬到他的头上，给他脸色看了。

    云子翰啊云子翰，你活得可真是太失败了。

    路丛离开后，云子翰并没有睡下，而是死死睁着眼睛，望着床顶，他的人生已经如此失败了，难道他真的要一辈子都这样吗？云子翰想着他得意时，怕是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云子翰就这样睁眼到晚上，直到路丛给云子翰端来了饭菜。

    云子翰由着路丛喂饭，路丛每喂云子翰一口饭，都会抱怨一句。云子翰就当没听到。

    吃完发，云子翰忽然道，“给我烧热水，我要沐浴。”

    路丛愣了愣，要知道云子翰已经很久没提要沐浴的要求了。

    “大爷，如今都晚了，烧水麻烦，要不——”路丛才不愿意那么麻烦呢，开口就是搪塞。

    云子翰不耐烦道，“我让你烧水，你是聋子不成？听不到？快去！你再敢啰嗦一句，你信不信我如今虽然被赶出云家，可要是回去跟父亲告你一状，你一定会倒霉？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路丛顿时被噎住了，他就是仗着云子翰万事不理，这才敢慢待云子翰。现在云子翰发火了，他就不敢继续下去了，认命地下去烧水。

    “记得再把澡豆也拿过来。”

    要求真多！路丛腹诽着离开了。

    云子翰费了很长的时间将他清理干净，他还有几件干净的衣裳，一直放在那儿没动过，第二日，他就选了一件穿上。

    云子翰打扮一新，倒是真的有了几分以往的风采。

    路丛眼底惊奇连连，不知道云子翰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想通了，打算振作了不成？

    云子翰不管路丛，而是去了云家。

    云子翰来到云家，就一件事，那就是要钱。

    云夫人原本见云子翰打扮一新，还当云子翰是想通了，是打算振作了，正打算将云子翰打压下去。可是在听到云子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钱，眼底顿时鄙夷一片。

    “子翰啊，你也该知道家里困难。你这成天来家里要钱，咱云家虽然是大户，但也没金山，任你索取。”

    云子翰淡淡道，“母亲若是不愿意给我钱，那我等父亲回来。我想我要是饿死了，父亲也会给我个百八十两银子吃饭。”

    云夫人暗暗翻了白眼，还百八十两，每次云子翰来，她定多就个十两，云子翰这一下子翻了多少倍啊！

    云夫人吩咐下人取了十两银子，“子翰啊，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就算家里困难，但你到底是云家人，我这当母亲的不会亏待你的。”

    云子翰看也没有看那十两银子，坚持道，“我要一百两。”

    “没有！就这十两银子，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那我等父亲回来。”

    云夫人坚持不想喂大云子翰的胃口，但是云子翰这次也坚持。

    云夫人一点也不想云老爷回到见到云子翰，免得又勾起对云子翰的父子之情，又见云子翰还坐在那儿，心里更加烦躁起来，“你识相的就赶紧拿着这十两银子离开！否则我就派人把你给赶出去！”

    “今日我一定要拿到一百两银子。你若是不给，你信不信我就一头撞死在云家！我要是死了，父亲以后会如何看你呢？母亲你想过吗？”

    云夫人咬牙，“你这是威胁我？”

    云子翰冷声道，“母亲可以当我是在威胁你。反正我说了，我要一百两银子。”

    云夫人还真想跟云子翰来硬的，可是她不能不顾及云老爷，于是只能咬牙给了云子翰一百两银子。

    云子翰拿到银子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云夫人在云子翰身后叫嚷着，“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银子！给你再多，你也会败掉！我告诉你，下一次就是你直接撞死在门口，我也绝对不会给你一两银子！”

    云子翰像是没听到云夫人的话，自顾自地走着，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等云老爷回来后，云夫人就在云老爷的耳边添油加醋说着云子翰的坏话。

    云子翰拿到银子后，二话不说就买了辆马车，请人送他去明临府。

    顾明卿一直暗中注意着云子翰，所以很快就知道了云子翰去明临府的事。

    顾明卿有些惊讶，“我是真没想到云子翰这么快就去明临府了。”

    唐瑾睿也有些讶异，“我原以为还要刺激刺激云子翰，他才会有所行动。可是没想到，就那么一次，他就——”

    顾明卿却很快反应过来，“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可能云子翰的心里也是一直压抑着。只要那么一个引子，他就会彻底爆发出来，根本无须做多少。唐晶晶可真是把云子翰给伤得够深啊。”

    说到最后，顾明卿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不知是在嘲讽唐晶晶，还是在嘲讽云子翰，亦或是两人都有。

    唐瑾睿说道，“这样也好。咱们少做，才不会露出马脚，更不会被人察觉。”

    顾明卿点点头，“的确如此。不过我很好奇云子翰去了明临府后会做什么呢？”

    “要么是发疯地想杀了唐晶晶，跟她同归于尽。不过这可能比较小。云子翰不会不知道如今的他是不可能杀了唐晶晶的，就是赔上他那条命也是如此。所以云子翰这次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发泄怒气，或者是想法子羞辱唐晶晶吧。”

    顾明卿歪着脑袋，水眸微微眯起，“相公，你怎么不猜那云子翰去明临府是找韩王世子算账的。”

    唐瑾睿淡淡道，“不可能。柿子挑软的捏。更别提韩王世子不是柿子，而是坚硬无比的石头，云子翰有自知之明，他捏不动韩王世子的。所以云子翰只可能是找唐晶晶。我倒是很希望云子翰能弄死唐晶晶，不过不可能的。我连这希望都不存，免得存了那么一丁点的奢望，到头来的却是沉重打击。”

    顾明卿安慰道，“相公，你不是说过吗。咱们现在不急啊。先解决掉徐世恩，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两个，咱们慢慢来。有朝一日，他们一定会败在我们的手中。”

    唐瑾睿道，“嗯，一定会的。我相信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还有娘和她腹中的孩子。酸儿辣女，娘现在很喜欢吃辣的，娘肚子里的指不定真的是个女儿。爹可是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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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6章 云子翰死（二更）

    提起唐立仁，顾明卿和唐瑾睿都不禁沉默起来。

    唐立仁的死，是顾明卿和唐瑾睿心里最大的痛。平时唐瑾睿和顾明卿不提起来，可是不代表伤痛就没有了。只是唐瑾睿和顾明卿将伤痛掩藏在内心深处。平时还好，可是一提起来，心里的伤口就开始疼了。

    顾明卿的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她别开头，不想唐瑾睿看到她泛红的眸子，免得唐瑾睿也跟着一起伤心。

    过了片刻，顾明卿整理了一下情绪，笑着转移话题，“相公，你说娘腹中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呢？要不咱们现在好好想想。”

    “爹生前就一直念叨着想要有一个女儿。当时我听爹取了好几个女儿的名字。最后倒是定下了一个。”

    顾明卿问道，“什么？”

    “唐心，心肝宝贝的心。爹那时候跟我说，他要是能有个白白嫩嫩，软软乎乎的女儿，他一定会把她当成心肝宝贝。所以就取了唐心这个名字。娘那时候听到唐心这个名字，也很喜欢。可是盼了那么多年，唐心一直没有来。”

    顾明卿低声念着，“唐心”然后点点头，“好名字，唐心这个名字取得好。要是娘腹中的是个男孩儿呢？名字有定下吗？”

    唐瑾睿摇头，“那倒没有。有我和——”

    唐瑾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显然他一点也不想提起唐大柱。唐大柱对他造成的伤痛，也是唐瑾睿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

    唐瑾睿继续说道，“爹说儿子够了，不想再要了。所以就没特意取男孩儿的名字。等娘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要是个女儿那就再好不过了。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他的唐心终于有了。

    娘生下来的要是个妹妹，我也一定会将她当成心肝宝贝，好好疼她。”

    顾明卿也道，“对，我们一起好好疼。就算娘腹中的不是女孩儿，生下的是个男孩儿，那咱们也取名唐鑫，三字金的鑫。”

    “唐鑫？这名字不错，也适合当男子的名字。好，无论是那孩儿还是女儿，都叫唐心，不过我更希望是心肝宝贝的心。”

    云子翰这里坐着马车来到了明临府。而云子翰不在凌平县的事，根本就没人注意。包括照顾云子翰的路丛。因为云子翰出去喝醉酒，在外面醉上个三天三夜那也是正常的。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所以路丛根本不在意。

    云子翰就这样顺利地到达了明临府。

    云子翰拿着银子，在客栈要了一间房，然后就去镖局请了功夫最厉害的镖师，请他们保护他。当然不必现在就保护，等云子翰通知就行。光请镖师，云子翰就用了七十两银子。

    接下来，云子翰就一直盯着唐晶晶。

    唐晶晶和燕鸿一起出双入对，因为他们周围都是保护的人，云子翰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离开，免得被发现。

    现在的唐晶晶比起之前可真的是美多了。唐晶晶有钱后，也开始穿漂亮衣裳，戴好看的首饰。只是唐晶晶的审美没有多出色，衣裳和首饰搭配起来，看着总让人觉得很奇怪。

    燕鸿也发现了唐晶晶这个问题，于是立即派了会帮人穿衣打扮的丫鬟给唐晶晶，于是唐晶晶的穿着打扮顿时上了一个层次，跟以往绝对是不能同日而语，瞧着就跟两个人似的。

    云子翰回到客栈房间后，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唐晶晶对着燕鸿笑靥如花的模样。唐晶晶嘴边的笑容真的是深深刺痛了云子翰的心，让他恨不得毁灭一切，尤其是将唐晶晶和燕鸿两个毁得干干净净！可惜，这些只能想一想，却不能做到。

    忽地，云子翰的心里忽然无比清明，以往好像总有一层薄薄的雾遮挡在他的面前，导致他看唐晶晶时，总觉得唐晶晶哪哪儿都好，无一处不好。唐晶晶仿佛就是善良的化身，美丽的代表。

    可是现在再看唐晶晶，云子翰突然觉得唐晶晶其实也没那么好。唐晶晶的容貌的确不算出色，顶天了只能说是清秀。这样姿色的丫鬟，云府其实也不少。甚至云府还有不少容貌比唐晶晶更为出色的。

    还有唐晶晶所谓的才情——其实云子翰的心里也不止一次怀疑过了。为什么唐晶晶能作出脍炙人口的诗词，可她却连字都不会写。这两者是不是太过矛盾了？只是之前云子翰被唐晶晶迷惑了心神，所以一直没发现唐晶晶的古怪之处，可是现在他发现了。

    唐晶晶最吸引云子翰的其实还是她跟当下女子不一样的爽朗，不拘小节。唐晶晶可真是太不拘小节了，当着外人，也能直接喊他的名字，还同意让他喊她的名字。

    唐晶晶甚至对拍肩，握手这样的亲密行为也一点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甚至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还说现在的千金小姐实在是太过刻板了。

    云子翰回忆着，那时候他听着唐晶晶的话，他心里是什么想法？哦，对了，他想的是他看上喜欢的女人果然是与众不同，他爱的就是唐晶晶的独一无二。

    现在回想起来，云子翰真是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巴掌，唐晶晶还与众不同，独一无二？没错，唐晶晶的确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哪个男人愿意有个如此“不拘小节”的妻子，让她再对着其他男人互相喊名字，还时不时拍肩，抓手？这不是戴绿帽子吗？

    只要是男人，就没有能受得住被戴绿帽子的。

    云子翰想着想着，不禁“嗤嗤——”笑出声，他真是清醒地太晚了。

    当云子翰不再被唐晶晶迷惑，以他平时的精明再次看唐晶晶。唐晶晶真的是令人不屑恶心！

    云子翰觉得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为了唐晶晶那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他居然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云子翰真恨不得抓着当时的自己，狠狠打无数下耳光，希望能够喊醒他！

    云子翰摇摇头，过去的就过去了，是没法改变了。

    云子翰对如今的日子真的是感到太累了，他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至于振作，从头到来，他在摸到他那残废的右腿后，苦笑一声。

    云子翰做不到！他也不想再做！

    太累了！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

    云子翰对所有的一切都感到疲惫，既然累了，那就停下来吧。

    彻底地闭上眼睛，永远不再睁开，就这样“沉睡”吧。

    当活着只剩下疲惫和痛苦时，死亡可能真的是最好的解脱，对云子翰来说就是如此。

    可是云子翰不甘心悄无声息地死去。

    云子翰知道他有今时今日，全都是拜唐晶晶所赐。

    唐晶晶几乎毁了云子翰的一生，对了，还有韩王世子燕鸿。

    云子翰深知他不可能对燕鸿做什么，他没这个本事，甚至连靠近燕鸿的资格都没有。想想，这也是悲哀可怜。

    况且云子翰的心里还是有顾虑的。云子翰不想给家里惹祸。

    云子翰的心里自然是恨着云夫人和他弟弟云子振，可是想到云老爷，云子翰心软了。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且还将他养大，云子翰不曾孝顺过云老爷，就让他最后为云老爷尽一点孝吧。

    云子翰不能对韩王世子燕鸿做什么，但是对唐晶晶——云子翰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从中射出，他一定会给唐晶晶一份难忘的回忆的。

    云子翰在明临府呆了两天，终于等到了唐晶晶一人在外面逛街的时候，说是一人也不对，唐晶晶现在身边可一直跟着四个丫鬟，那简直成了唐晶晶的四大金刚了！

    云子翰见状，他觉得唐晶晶是亏心事做多了，担心别人来报复她，所以无论走到哪儿都带着四个丫鬟，这样才能保证安全。

    唐晶晶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今天是燕鸿答应陪她出来逛街的日子，可是韩王妃却喊住了燕鸿，要燕鸿陪她。

    燕鸿对韩王妃的确是感到抱歉的。因为韩王妃落到如此地步，可以说都是被唐晶晶和燕鸿害的。

    一般只要韩王妃不针对唐晶晶，燕鸿还是尊重孝顺韩王妃这个母亲的。

    况且韩王妃这次也没有提多过分的要求，只是要燕鸿陪着他说说话而已。唐晶晶那儿也没什么事，只是逛街而已。

    摆在燕鸿面前的选择很简单，要么陪唐晶晶逛街，要么陪韩王妃说话。

    韩王妃当然知道燕鸿在纠结什么了，她淡淡道，“人家都说女儿是帮别人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如今看来，儿子也是帮别人养的。这媳妇还没娶进来呢，儿子的心就都跑了。

    怎么，陪我这个当母妃的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还是在你眼里，陪唐晶晶比陪我这个母妃重要多了？”

    燕鸿有些难堪，“母妃，儿子没这个意思。”

    “你想陪唐晶晶就去吧。我原是想着咱们既然还在明临府，就帮舒兰挑好人家。这样我离开，心里也能放心。”

    一旁的吕舒兰立即红着脸，迅速低下头。

    燕鸿有些惊讶，“表妹要挑人家？”

    吕舒兰对燕鸿的心思，燕鸿当然知道了，只是他不知道吕舒兰对他的心思已经没了。

    韩王妃淡淡道，“你心里除了唐晶晶，还知道什么？”

    吕舒兰对他没了想法，燕鸿是很高兴的。因为吕舒兰，燕鸿不知道跟唐晶晶别扭过多少次，现在吕舒兰愿意另外挑人家，他是很高兴的。

    “那我陪母妃一起看看。等表妹出嫁，我再添一份厚礼。”

    吕舒兰抬起头，低声说了一句，“姑姑已经给了。”

    燕鸿笑道，“那是母妃给的。我再给一份也不嫌多。”

    吕舒兰还要说，韩王妃却道，“你表哥的话有道理。你表哥给的，你就拿着。”

    吕舒兰这才不说话了。

    被放了鸽子的唐晶晶，心里就很不舒服了。

    于是唐晶晶这街逛得闷闷不乐，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唐晶晶，好久不见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晶晶忽地抬头，看到的就是被四个镖师护着的云子翰。

    唐晶晶吓得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唐晶晶的四大金刚当即就要对云子翰动手，不过云子翰身边的四个保镖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动手拦人，他们收了钱，自然得保护好云子翰。

    云子翰右手拎着小铜锣，左手拿着锣槌，就跟街头卖艺的人似的。

    就在唐晶晶心里捉摸着要不要赶紧逃跑时，云子翰开始用手中的锣槌敲起小铜锣，这发出的响声自然不小。

    因为是在热闹的大街上，云子翰闹出的动静迅速吸引了一大片人。

    云子翰见引来的人的不少，这才慢悠悠地停下。

    云子翰举着铜槌指向唐晶晶，高声道，“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知道大晋第一贱人是谁吗？不用怀疑，就是她！唐晶晶！”

    唐晶晶的眼睛骤然睁大，高声反驳，“云子翰，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我看你真是死性不改，上次我真不该给你求情！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云子翰看向唐晶晶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感情，以往的柔情蜜意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无论是青楼女子还是唱戏的戏子，跟唐晶晶相比，那真的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大家知道唐晶晶都是怎么骗我的吗？她温柔地叫着我的名字，她时不时在大庭广众下拍着我的肩膀，偶尔抓着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柔情，我可不是胡说八道啊，大家要是不信可以去明安府下的凌平县，随便找一个人问问，相信他们就能给你答案。毕竟这唐晶晶在凌平县也是有名的人物。提起她，很少有不知道的。”

    唐晶晶气得面色通红，愤怒道，“云子翰你少败坏我的名声!我唐晶晶行的端坐得直，我问心无愧！我没什么好羞愧的。而你一个大男人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坏我一个女子的名声，你要脸吗？你做的还是人事吗？”

    云子翰讽刺道，“唐晶晶你可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永远都是这样的大义凛然，好像你就是真理。好像谁要是用肮脏龌龊的眼神想你，那人就是肮脏龌龊，心思不正的人。你这样不要脸的贱人，我心里对你只有一句话，恶心!”

    “云子翰是你不要脸！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只事把你当朋友。并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你凭什么这样无耻地败坏我的名声，你还算人吗？云子翰，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云子翰带来的四个镖师跟唐晶晶的四大金刚打得厉害，也正是因为有云子翰带来的四个镖师帮忙，他才能跟唐晶晶对峙。

    “朋友？那你唐晶晶对朋友可真是太热情了！当众喊名字，拍肩膀，握手。你真是对每个朋友都是如此啊！无论男女都是一样！大家听好了，唐晶晶可是厉害，之前就一直勾着我，后来搭上了大人物，就立即把我给踹了，说只是一直把我当朋友。

    之前唐晶晶就有一个未婚夫，不过他未婚夫只是一个乡下人，而我是大户人家的公子。那时候唐晶晶跟我关系亲密，她未婚夫家闹起来，唐晶晶也是这样义正言辞地说她跟我只是朋友，是对方心思龌龊。

    如今唐晶晶勾上了大人物，又把之前她对她未婚夫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唐晶晶你可真是厉害。”

    云子翰的话落，不少人都对唐晶晶指指点点。

    有眼睛尖的人认出了唐晶晶不就是一直跟着韩王世子燕鸿的女人，再联系云子翰的话，他们立即反应过来。云子翰口中唐晶晶勾上了大人物，想来就是燕鸿了。

    唐晶晶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只觉得非常生气，这些百姓什么都不知道，别人随口说两句，他们就当真了！古代的人真是愚昧！

    唐晶晶觉得她对云子翰真是太心慈手软了，她发誓，她一定要给云子翰好看！

    “啊！这人自杀了！”

    唐晶晶猛地看向云子翰，不知他手中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此时那匕首正插进了他的腹中，鲜血滚滚。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77章 争吵（一更）

    唐晶晶死死盯着云子翰正在流血的地方，脑海里空白一片，那一刻，她忘记了说什么。

    云子翰插向自己的刀子又狠又用力，完全就是豁出命的，他不想活了，可是就算死，云子翰也要唐晶晶付出代价！

    看热闹的人也被云子翰的这一手给吓到了，谁见过这样一言不合就出刀子的，而且还是捅自己，反正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了。

    有人喊了一句，赶紧找大夫。

    云子翰只是苦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唐晶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尽力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明白，“唐——唐——唐晶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爱上你。

    你——你——你唐晶晶——唐晶晶就是一个扫把星，害人精，我——我一定是上辈子没积德，所以这辈子才毁在你的手里。

    我——我这辈子因为你而全都毁了，我——我都认了。我在下面会——会死死睁大眼睛盯着你，看——看你唐晶晶——唐晶晶有什么下场。你唐晶晶——做的孽也——也不少，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悲惨。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看着你的。”

    一番话，云子翰说得非常累，说完后，云子翰就倒在地上，只是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那双眸子仍旧死死盯着唐晶晶。

    后来大夫来了，给云子翰诊脉后，说云子翰已经死了。

    大夫试着给云子翰合上眼睛，但云子翰的那双眼睛怎么都合不上。

    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这是死不瞑目吧！”

    没错，云子翰就是死不瞑目。看不到唐晶晶的下场。云子翰怎么可能瞑目！

    唐晶晶被云子翰的死给吓到了，还有云子翰死前那一番近乎是诅咒的话，更是令唐晶晶心神俱裂。尤其是云子翰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直到现在还映在唐晶晶的脑海里，从未消失。

    云子翰当街自杀，这在明临府也算是大事了。

    唐晶晶的事情对燕鸿来说就是一等一的大事，这是伺候燕鸿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这里一出事，就有人去禀报燕鸿了。

    云子翰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揭露完了唐晶晶的真面目后，就二话不说选择自杀。

    云子翰闹得这一出，真是让人津津乐道了很久，作为主角之一的唐晶晶更是时不时都被人提起来说。

    有的人之前就觉得奇怪，唐晶晶长得真的不怎么样啊，为什么韩王世子就是看上了唐晶晶呢？原以为韩王世子是在意内在美，还当唐晶晶有多温柔贤淑，才华有多高呢。结果，唐晶晶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有的人还真的特地去了一趟凌平县，去证实云子翰说的是不是真的。结果云子翰还真没说谎。还有之前唐晶晶为了挣钱卖皮蛋的事又被翻出来了。

    一时间，唐晶晶的名声简直臭得烂大街了！

    燕鸿自然不愿意唐晶晶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所以命令明临府的知府赶快平息流言。

    明临府的知府觉得这事真是困难，嘴巴长在人家嘴上，人家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就算是知府，也不能管吧。说人几句闲话，难道还犯罪了不成？显然是没有啊！

    可是燕鸿吩咐了，明临府的知府就只能照做了，抓了几个说得最凶的人进大牢。这么一弄，不少人就不敢说话了，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嘀咕。

    心里嘀咕什么的，明临府的知府就管不到了，就是韩王世子也没本事管。就这样呗！

    唐晶晶被云子翰的死吓到了，连着好几天都没有睡好，时常在梦中都会被云子翰那双眼睛给吓醒。有时候唐晶晶甚至觉得云子翰没有死，他仿佛就站在一旁，用那双令她毛骨悚然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几天下来，唐晶晶就受不住了，燕鸿陪在她身边时，她就忍不住抱怨，“要是你那天陪着我一起就好了。云子翰肯定就没机会吓到我了。”

    燕鸿心里正不痛快，听到唐晶晶的话，他当即没好气道，“你拍着心口说说，我都陪你多少天了！？你还要我陪你几天才高兴？我母妃难得开口让我陪他说话，我这当儿子的陪她一天怎么了？

    还有表妹一直照顾母妃，那次是母妃喊我一起为表妹选个好人家，你让我如何拒绝！？”

    唐晶晶听到的重点跟燕鸿要表达的重点完全不一样，“你说什么？吕舒兰要找人家？吕舒兰之前不是一直纠缠你吗？她怎么可能舍弃你，重新找人家？”

    燕鸿被气笑了，“那是我表妹!你说话好听点！”

    向来都被燕鸿捧在手心里的唐晶晶，哪里能受得住燕鸿这难听的语气，她不满道，“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啊！在你心里是不是吕舒兰那表妹比我重要多了？我就知道男人的话不可信，嘴上说着有多喜欢我，多爱我，可那都是假的！在你心里，一个吕舒兰都比我重要！

    吕舒兰要嫁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了吕舒兰舍弃我，居然还有脸冲我发火。燕鸿，你别太过分！”

    燕鸿被唐晶晶的无理取闹弄得更生气了，“唐晶晶你少胡搅蛮缠！我是因为表妹吗？我是因为母妃！”

    唐晶晶沉着脸，“都一样。”

    狗屁的一样！燕鸿都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了，他有时候真心觉得唐晶晶真的是很无理取闹！

    唐晶晶彻底激起了燕鸿心里憋着的愤怒，燕鸿的愤怒一爆发就犹如火山爆发，一发而不可收拾，“唐晶晶，我告诉你，原本我还不想跟你计较的。可是现在我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你跟云子翰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唐晶晶的眼里满是受伤，看向燕鸿的水灵灵的的大眼睛里更满是失望，“燕鸿你说什么？你有脸再给我说一次。你把我当成什么女人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跟云子翰只是普通的生意合作伙伴，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朋友！你少用你那龌龊的想法来想我！这是对我的侮辱！”

    这样的话，唐晶晶早就跟燕鸿说过了。燕鸿当时相信了唐晶晶的话，真当她和云子翰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唐晶晶对云子翰是什么都没有，云子翰对唐晶晶肯定是喜欢了。

    不过优秀的女人当然少不了男人的爱慕。对此，燕鸿心里是没什么难受的，更不会因此生唐晶晶的气。

    燕鸿生气的是从云子翰口中说出的那些话。

    燕鸿眯着眼睛，眼底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声音冰冷低沉，“你说你跟云子翰什么也没有？那云子翰说的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互相喊着对方的名字，还时不时拍肩，抓手。这些都是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是云子翰在胡说八道不成？这件事要查真假很容易，我派人去凌平县一趟就行了。”

    云子翰说的那些自然是真的，可是唐晶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唐晶晶不满道，“那一切都是真的又怎么了？名字取来不就是让人喊的。至于拍肩，抓手，那是我拿云子翰当朋友。朋友之间这样，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在现代不是很正常的吗？唐晶晶至今都想不通这些人到底是在纠结什么，她不懂！

    燕鸿的脸色却是彻底沉了下来，唐晶晶居然承认了？有那么一刻，燕鸿只觉得他的头上正戴着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是男人都不能接受戴绿帽子，燕鸿作为天之骄子，天潢贵胄，他更不能容忍！

    再看唐晶晶一副“我没错，完全就是你无理取闹”的模样，燕鸿心里的气更大了！

    燕鸿好歹还记得唐晶晶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不想伤害唐晶晶，但是心口那团火燃烧得真是太厉害了，几乎要将他给逼疯了！

    燕鸿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说出的话显得平静，但是无论燕鸿怎么控制，他说出的话仍然颤巍巍的，那是因为死死压抑怒火导致的，“云子翰的事情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可是以后我不希望你再跟哪个男人这样不清不楚，有什么肢体触碰。晶晶，你明白了吗？”

    唐晶晶很愤怒，燕鸿这完全就是在怀疑她！唐晶晶无法接受燕鸿的怀疑！

    在唐晶晶看来，相爱的人也应该彼此信任，为什么燕鸿就不能信任她呢？唐晶晶伤心了。

    “燕鸿，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是懂我的。可是为什么你跟那些人一样，一点也不懂我呢？”

    触到唐晶晶伤心，甚至是隐隐有些绝望的眼神，燕鸿第一次没有心疼，有的只是愤怒，他冷笑道，“如果我亲切地喊表妹名字‘舒兰’，还当着你的面拍她的肩膀，抓她的手，你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唐晶晶一噎，别说亲眼看到了，就是光听燕鸿说，唐晶晶都要发疯了！

    唐晶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憋出一句，“这不一样！”

    吕舒兰对燕鸿有非分之想，而唐晶晶觉得她对云子翰一直都很正常。两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燕鸿好笑道，“这有什么不一样的？这两者完全一样！晶晶你不能接受的事情，我也不想接受。晶晶我爱你，所以我更无法接受你跟其他男人——算了，这一次就算了。云子翰已经死了，我就当那些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说了，我跟云子翰什么也没有！云子翰只是我的生意合作伙伴，仅此而已！燕鸿你少用那些龌龊的想法来揣度我，那是对我的侮辱！”

    “我相信你啊。”

    唐晶晶一愣，心里隐隐有些喜悦，但还是板着脸，心道，别以为说一句软话，我就会原谅你！

    可是燕鸿接下来的话，顿时令唐晶晶火冒三丈，“可只有我相信你又有什么用？还得别人相信你，得其他所有人都相信你啊！你怎么不去想想别人会怎么想。”

    唐晶晶想也不想道，“管别人怎么想做什么？”

    “管别人怎么想做什么？唐晶晶你可真是说得轻巧了！你的名声要是差了，你以为我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唐晶晶我处处为你着想，事事以你为先。我自认我从未对人如此好过。可你却把我当什么了？你有把我放在心上吗？唐晶晶，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后面的话，燕鸿到底是没说出来。

    可是燕鸿就是没说出来，唐晶晶也能猜到了。

    唐晶晶清眸含泪，咬着嘴唇，伤心问道，“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了，是不是觉得我没哪儿好的，根本配不上你？”

    这样的问题，以前唐晶晶是特别喜欢追着燕鸿问。燕鸿之前也总是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地给唐晶晶保证，让唐晶晶安心。

    可是这一次燕鸿却没有，刚出了云子翰的事。燕鸿要说心里一点疙瘩也没有，那绝对是假的。这会儿燕鸿真的是不想再继续哄唐晶晶了，太累了！

    唐晶晶还等着燕鸿哄她，可是燕鸿却一言不发。

    唐晶晶的心顿时碎了。

    燕鸿一看到唐晶晶落泪，那一颗颗泪珠仿佛成了最锋利的利箭，瞬间射向了燕鸿的心，令他心疼不已。

    有那么一刻，燕鸿是想安慰唐晶晶，跟唐晶晶说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忘记一切，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想到云子翰说的那些话，燕鸿的心里无端烦躁。尤其是唐晶晶如今仍然是一副“我没做错，都是你冤枉我”的表情，令燕鸿更加生气。

    不愿意再留着面对唐晶晶，燕鸿抬步离开。

    唐晶晶喊了一声燕鸿，后者的脚步只是顿了顿，然后又很快离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唐晶晶的心是彻底碎了。

    唐晶晶真的不懂事情怎么到了如今这地步。

    唐晶晶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地，于是唐晶晶二话不说收拾包袱，带着人离开明临府。

    燕鸿知道唐晶晶离开，沉默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说。两人分开，各自都冷静一下，这样才是最好的。

    再说云子翰死了，原本燕鸿是想将他千刀万剐的。还是韩王妃劝住了他，“事情闹大了，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现在都说死者为大，云子翰又并无犯错，你将他千刀万剐，是想惹人诟病不成？你可别忘了，若是御史得到消息，怕是会参你一本。难道你想这样不成？事情到这里，就算了。让云子翰的家人把他的尸体领回去。”

    燕鸿心里憋闷，但是也不能不承认韩王妃的话很有道理。于是燕鸿就派人通知了云老爷。

    云老爷没想到云子翰居然死了！

    云老爷是对云子翰失望，甚至有时候还想过没这个儿子。可是如今云子翰死了，云老爷仍然伤心。

    如今可真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云老爷只觉得痛彻心扉，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好了好几岁。

    云子翰是怎么死的，这根本不是秘密。云老爷很快就知道了云子翰如何死的。

    云老爷只觉得云子翰实在是太傻了！他的傻儿子就因为这样的原因死了，可罪魁祸首呢，他们仍然活得好好的。云老爷费了大力气才查到韩王世子和唐晶晶吵了一架，接着唐晶晶负气离开了明临府。

    云老爷是真的想把唐晶晶给碎尸万段！他的长子就是毁在唐晶晶的手里！如果没有唐晶晶，云老爷敢说他的儿子不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云老爷心里恨唐晶晶恨得要死，可他却不能对唐晶晶如何。因为还有一个韩王世子。

    别看韩王世子如今跟唐晶晶吵架，可是作为情侣，吵过以后，之不定什么时候就和好了。

    云老爷不止云子翰一个儿子，他还有云家的家业要看顾。

    所以云老爷只能带着云子翰的尸体含恨而去。甚至就连云子翰的葬礼，云老爷都不敢办得太大，生怕惹到韩王世子的眼。

    云子翰就这样结束了他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韩王妃和吕舒兰也正在说着唐晶晶和燕鸿。

    吕舒兰为韩王妃高兴，“姑姑，表哥总算是看清楚唐晶晶的真面目了，表哥放弃唐晶晶了。”

    吕舒兰虽然对燕鸿没感情了，但是她一点也不希望燕鸿跟唐晶晶好。没错，她就是这样小气的人。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78章 燕鸿被申斥 打脸（二更）

    韩王妃的脸上却无喜色，眼底阴沉一片，“你高兴得太早了。你真的当鸿儿会跟唐晶晶彻底分开不成？”

    吕舒兰一愣，下意识道，“可是这次表哥跟唐晶晶吵得很厉害啊，那动静我隔得老远都听到了。不止如此，云子翰说的那些事，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反正我是不相信表哥的心里会一点疙瘩都没有。”

    韩王妃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大红色的迎枕上，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你这句话说对了。鸿儿的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毕竟云子翰说的那些事，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鸿儿向来心高气傲，他就更不可能接受了。”

    吕舒兰迟疑道，“那姑姑为何——”

    “因为我太清楚鸿儿对唐晶晶的感情了。也不知道那唐晶晶到底是给鸿儿下了什么蛊，让鸿儿这样痴迷于他。我从未见过鸿儿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真的从来没有啊。

    鸿儿就算跟唐晶晶吵，那也只是一时的。舒兰啊，你信不信，等过段时间，一定是鸿儿先跟唐晶晶低头，去哄唐晶晶原谅。”

    说到最后，韩王妃嗤笑一声，“我真是想不通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情种儿子，真是没出息。”

    吕舒兰向来相信韩王妃，尽管韩王妃的话令她感到不可思议，但她还是相信了。

    吕舒兰安慰道，“姑姑就别难受伤心了。不是说未来表嫂是个好的，以后就让表嫂笼住表哥的心吧。”

    吕舒兰可是见天盼着能有个厉害的女人能从唐晶晶的手里抢走燕鸿。

    “借你吉言了。我现在也不盼着我那未来儿媳如何了，只盼着她手段能厉害一点，能稍微从唐晶晶的手里夺回一点鸿儿的心。鸿儿继续这么为唐晶晶痴迷下去，我看着真是——”韩王妃说着，眼底划过一丝狠色，却稍纵即逝，快得叫人看不清。

    吕舒兰见状，心里一寒，快速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韩王妃接着道，“我让鸿儿纳唐晶晶当侧妃，鸿儿也不愿意，说是委屈唐晶晶。难道非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地娶了唐晶晶，这才算是不委屈？也亏得唐晶晶身份低，否则鸿儿肯定会不顾一切，用尽所有的法子也非要娶了唐晶晶不可。要是真的有唐晶晶这么个儿媳，我怕是连眼睛都闭不上。每天都会被气死。”

    吕舒兰道，“姑姑别说这样丧气的话。姑姑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好好的。”

    韩王妃笑笑，不再说话。

    顾明卿和唐瑾睿也一直关注着明临府的事情，在知道云子翰居然用这样激烈的方式报复唐晶晶，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相信也不行。

    顾明卿惊讶了片刻，就恢复了正常。

    想想也是正常的，云子翰怕是早就压抑得不行，如今一旦爆发，他就不管不顾，甚至连生死也不放在心上。

    “韩王世子可是唐晶晶大吵了一架，唐晶晶如今已经回了凌平县了。”顾明卿说着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顾明卿一点也不愿意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唐瑾睿也高兴，但是他很快恢复了正常，“韩王世子跟唐晶晶冷战不了多久的。先低头的指不定是韩王世子。”

    顾明卿挑挑眉，“哦？你怎么会这样想。”

    “韩王世子对唐晶晶的情意，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觉得我没有说错。”

    顾明卿也道，“相公，我也觉得你没说错。咱们两个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就算韩王世子哄回唐晶晶，那又如何。我就不信了，韩王世子的心里会没有刺。我敢说云子翰给韩王世子的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可能平时那根刺没什么，可只要时间长了，我相信总有一日会发作的。”

    “那还早。”

    顾明卿当然知道那还早了，不过她也不在意，就当安慰自己了。

    唐瑾睿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顾明卿来到唐瑾睿身边，一眼就看出唐瑾睿在看哪儿，“相公，你看的是京城的方向。”

    唐瑾睿点点头，“嗯。我看得的确是京城的方向。也不知道我那封奏折在京城都造成了什么影响。不说惊涛骇浪，狂风暴雨，但是小小浪花总是有的吧。可惜啊，京城离这儿还是太远了，消息传得太慢了。”

    唐瑾睿还没等到京城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人。

    虽然时隔几年没见，但无论是唐瑾睿还是顾明卿都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眼前的男子不正是接楚浩然去楚王封地的苏长风吗？

    唐瑾睿和顾明卿迅速将苏长风请了进来。

    苏长风进门后，立即就说了来意，是燕锦收到唐瑾睿的信后派他来的。

    顾明卿心里有些感慨，燕锦在知道唐瑾睿遭遇毒杀，刺杀，并且事情跟燕鸿有关系后，担心唐瑾睿有危险，就派来了苏长风。可见燕锦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唐瑾睿的。

    苏长风直言道，“不知唐兄如今可有什么打算。”

    唐瑾睿也没想瞒着苏长风什么，将他做的事情都跟苏长风说了。

    苏长风闻言一愣，他离开京城的时候，唐瑾睿还没做这些事呢。

    苏长风在得知唐瑾睿做的事情后，不禁对唐瑾睿有些刮目相看，看来不是一个冲动暴躁的，倒是知道筹划谋略。

    唐瑾睿接着说道，“我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能力。我是不可能对韩王世子如何，包括唐晶晶，我也是动不了的。我目前唯一能动的人就只剩下徐世恩了。可惜目前还没消息传来，但是我相信徐世恩的命，我已经定下了。”

    苏长风也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京城如今的情况，不过听了唐兄的话，我倒是觉得唐兄的计策很可行。韩王世子有九成的可能推出徐世恩。那唐兄接下来打算如何？以后是打算就在老乡守孝吗？”

    唐瑾睿不答反问，“我想问一句苏兄，你在这里待多久？”

    苏长风想了想，“郡王派我来帮助唐兄，如果唐兄这里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应该是要启程回封地了。皇上已经定下了郡王等人返回封地的日子。算算时间，郡王等人已经在路上了。”因此就不需要苏长风再特意赶回京城了。

    唐瑾睿道，“那可否请苏兄再多留一段日子。”

    苏长风心里奇怪，于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问道，“哦？这是为何？”

    唐瑾睿回答，“不瞒苏兄，我是打算等到徐世恩死后，祭奠我父亲。我就打算带着我母亲和娘子去楚王封地定居。”

    顾明卿也骤然看向唐瑾睿，显然是不知道唐瑾睿这个打算，虽然惊讶，但是他不曾多说什么。

    苏长风一愣，过了片刻，点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唐兄何时准备好，就去县里通知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启程回封地。”

    “那就多谢苏兄了。”

    苏长风不适合在唐家多待，说完话，他就离开了，将他在县里的地址留给唐瑾睿。

    苏长风离开后，顾明卿才开口，“相公，你什么时候做了一家子去楚王封地的打算。”

    唐瑾睿对着顾明卿抱歉道，“娘子，这事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是我的不对。”

    顾明卿摇头，“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存了好久了。原本我是打算这两天就跟你说的。只是没想到苏长风会突然上门。所以我就顺势提了出来。去楚王封地，对我们有好处。

    我投了瑞郡王，离主上近一点，对我总是好的。还有要报仇，对付韩王世子和唐晶晶，那就只能楚王上位，而韩王一脉成为阶下囚。所以我必须尽我所有的能力扶持楚王。

    要是只在乡下守孝，我能做的太少。三年过去，留给我的会是什么？我不愿意一切从头开始。这三年，我虽然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我也会将我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到。”

    顾明卿很赞成唐瑾睿的话，“相公，你跟以前真的是不一样了。相公，你的想法真的很不错。我支持你。相公，我其他没什么担心的。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我们都离开了，爹的坟该怎么办？难道要一起迁走吗？”

    提起唐立仁，唐瑾睿眼底有泪意一闪而过，“我会请二叔和四叔他们帮忙照看爹的坟墓。终有一日，我会站在爹的坟前告诉他，我为他报仇了。”

    顾明卿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跟说道，“相公，你既然做了决定。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跟娘说清楚。”

    唐瑾睿点头，“这是自然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一起去看周氏，将他们不久全家去楚王封地的事情说了，并且将唐瑾睿早就投靠瑞郡王的事情也说了。

    周氏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唐瑾睿居然投靠了瑞郡王。

    惊讶过后，周氏就恢复了平静，她淡淡道，“你们都大了。你们既然选择了以后要走的路，就好好走下去吧。娘不会拦着你们的。可是娘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娘跟你们爹在一起。”

    顾明卿皱眉道，“娘，您怎么能一个人留下来呢？我和相公不放心的。”

    周氏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娘都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会动，有什么做不了的。你们去吧，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你们的爹。”

    唐瑾睿道，“娘，你必须跟我们一块儿。不止是我和娘子不放心您。还有我担心韩王世子那里会来报复。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咱们不能不防。娘，爹已经出事了。您绝对不能再出事。您若是出事，让儿子怎么活。”

    周氏面露犹豫，“可——可是你们爹——”

    顾明卿立即道，“娘，就是爹在天之灵知道，他也盼着您能好好的。”

    唐瑾睿跪在周氏的床榻前，重重磕了一个头，“娘，我跟您保证。咱们会回来的，等咱们回来的那一日，就是害死父亲的仇人通通付出代价的时候。娘，儿子永远不会忘记爹的血海深仇，您要在儿子身边，看着儿子是如何报仇的。”

    周氏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答应跟着唐瑾睿一起去楚王封地。

    周氏眼底含泪，“你爹不会怪我们的，他一定能理解我们的。”

    话虽如此说，但是周氏眼底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

    孝康帝下了一道申斥韩王的圣旨，又下了一道申斥韩王世子的圣旨。要是这两人如今在一块儿的话，圣旨就不用分开发了。

    对韩王的那道申斥圣旨说的是他教子无方，圣旨上的言辞十分严厉。

    活了几十年的韩王，第一次如此丢脸，这简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啊！同时在心里将燕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私下里已经问了传旨的太监，原来这一切都是燕鸿干的好事！

    孝康帝已经吩咐了传旨太监，韩王只要问，那就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他，什么也不必隐瞒。

    给燕鸿的申斥圣旨，骂得比给韩王的还厉害！圣旨上先是将燕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笔锋一转，说燕鸿不该纵仆行凶，身为皇室子弟，更不该视人命如草芥！

    这对燕鸿来说也是奇耻大辱！

    要不是韩王妃被燕鸿和唐晶晶两个人坑了大半条命，孝康帝还想下旨申斥她。

    原本申斥王妃，该是皇后的事。问题是孝康帝的皇后去世几十年，他也没再立皇后，所以就只能他来做了。

    燕鸿被骂得颜面无光，一时间忘记了询问传旨太监。

    但是韩王妃记得。

    听到传旨太监说不止燕鸿这里被孝康帝申斥，韩王那儿也有。韩王妃的脸色顿时难看得不行。

    传旨太监还记得他最重要的任务，见韩王妃愣神，他就尖着嗓子，慢悠悠地说道，“王妃，皇上私下里可是发了很大的火气。说世子的行为实在是丢尽了皇室的脸。还说世子难道是八辈子都没见过美人，怎么就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农女如此上心。”

    韩王妃的脸上瞬间像是被扇了无数下耳光，脸上火辣辣得烫。那不争气的东西是她的亲生儿子！唯一的儿子啊！

    传旨太监像是没看到韩王妃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对了，杂家这里还得给韩王妃道喜呢。皇上很快就会给世子再指个貌美的侧妃。”

    传旨太监着重强调了“貌美”两个字。

    韩王妃的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这侧妃是全都有，还是——”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回答，“启禀王妃，这侧妃啊，只有韩王世子有。无论是楚王世子，赵王世子亦或是瑞郡王都没有。韩王世子可真的是独一份呢！”

    韩王妃喉咙间涌起一股腥甜，要不是死死忍着，她差点气得喷出一口老血！独一份，这种独一份谁要谁拿去吧！这不是孝康帝有多喜欢燕鸿这个孙子，所以才单独赐给燕鸿一个侧妃。

    而是孝康帝觉得燕鸿沉迷女色，所以才特地赐给燕鸿一个貌美的侧妃，这简直就是在打脸！

    “看奴才这记才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要跟王妃说呢。”

    韩王妃觉得她被打击了那么多次，已经没什么撑不过的去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传旨太监。

    传旨太监手里的拂尘一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着脸说道，“皇上说了，韩王世子还年轻。世子这一次犯下大错，世子果然是有责任，但是更多的都是底下人的撺掇。世子虽然爱护手下的人，但是有的人可以爱护，有的人就不必爱护了。还是早早处理得好。”

    韩王妃眼神一闪，她听懂了传旨太监的话，或者说是孝康帝的意思。孝康帝是要燕鸿推出徐世恩，或者说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徐世恩的身上。

    如果真的这样，徐世恩的命就保不住了。

    韩王妃倒是不心疼徐世恩，只是想着燕鸿是否能脱困。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379章 徐世恩逃跑失败（一更）

    韩王妃和燕鸿两人面对面坐着，只是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尤其是燕鸿，一张脸阴沉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汁儿来。可见燕鸿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妙。

    燕鸿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孝康帝可是下了圣旨申斥他，这种事情根本不是想瞒着就能瞒得住的。现在简直可以说是天下皆知了！

    燕鸿现在都不想看到其他人，他担心会从别人的眼里看到嘲讽！那无疑是在他的脸上狠狠打了无剩下的耳光。

    韩王妃的心情也不好，唯一的儿子被圣旨申斥，她的心情如何能好得起来。

    韩王妃差点被唐晶晶给害死，那时候燕鸿选择的是维护唐晶晶。当时韩王妃还在心里发狠，恨不得没有燕鸿这个儿子，甚至燕鸿如何都不关她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燕鸿被孝康帝下圣旨申斥，韩王妃又忍不住心疼了。因为韩王妃就只有燕鸿一个儿子啊！韩王妃和燕鸿之间可以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来形容。

    最后还是韩王妃先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行了，与其在这里愁眉苦脸，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才好。”

    燕鸿恨恨道，“我是真没想到唐瑾睿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啊！他人不在京城，倒是能在京城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我可真是得对他刮目相看了。”

    说到“刮目相看”四个字时，燕鸿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用怀疑，如果此时唐瑾睿就在燕鸿的面前，燕鸿怕是能将唐瑾睿给千刀万剐！

    韩王妃眼神阴沉，“咱们怕是想错了。京城那儿应该是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否则事情不应该闹得这么大。皇上也不至于直接下圣旨申斥你。皇上可不止申斥你了，就连你父王那儿，也接到了被申斥的圣旨。”

    燕鸿光生气丢了大脸，还真不知道韩王也被下圣旨申斥了，他急忙问道，“父王那儿也被申斥了？”

    韩王妃点点头，“嗯。也亏得你如今不在你父王面前。要是你在，你父王怕是要对你发火了。不过这次回去后，你父王对你”

    后面的话，韩王妃没有说完，但是燕鸿心里清楚，不就是回去后，韩王一定会狠狠训斥他，甚至还会冷落他。

    “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早早弄死唐瑾睿，也”

    “你要是弄死了唐瑾睿，京城那边只会更有话说。公然弄死朝廷命官，你以为御史都是死人不成？也是我想错了，皇太孙比我们想得更狠。事情到了如今这地步，皇太孙的功劳怕是大得很。皇太孙对你倒是忌惮得很啊。或者说皇太孙对几位成年的藩王忌惮得很啊。”

    韩王妃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事说明皇太孙的地位不稳啊。这对韩王一脉来说是好事。不过现在这些事情倒是不急。急的是眼前的事情。

    韩王妃伸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冷声道，“传旨的太监已经将皇上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说了，你是被底下的人迷惑的。错的都是底下的人。这话，你懂了吧。”

    燕鸿眉毛一挑，他当然听懂了，这不就是要他将徐世恩推出来嘛！燕鸿倒是没什么意见，虽然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不舍得，但是徐世恩跟他自己比起来，那是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推出徐世恩是必须的。

    “儿子明白了。不过事情也不必这般急。要是儿子急急忙忙地将徐世恩推出来，别人看着只当儿子害怕无用了，尤其是一旁还有个唐瑾睿。那一次，唐瑾睿就当面威胁儿子。儿子不想就这样遂了唐瑾睿的心。所以事情拖一拖。”

    燕鸿要如此，韩王妃也不多说什么。

    “对了，那传旨太监还说皇上要给你指一个貌美的侧妃。你这可真是独一份儿的。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瑞郡王可都没有这个福气。只有你有。”

    之前燕鸿要说只是生气，可是如今就是有些震惊了。

    “这怎么可以！？

    韩王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怎么不可以？你是堂堂的韩王世子，你身边多个侧妃怎么了？那可是皇上赐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道理，燕鸿自然是明白的。可是

    燕鸿想到唐晶晶就心虚了。唐晶晶在知道他被定下妻子后，就跟他大吵了一架，甚至还冷战了许久。是燕鸿给唐晶晶许下了无数承诺，伏低做小许久，他们才再次重归于好。

    现在又多了一个什么侧妃，燕鸿都不敢想，要是唐晶晶知道，她会发疯成什么样子。

    智子莫若母！

    韩王妃一看燕鸿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里的火是一簇簇地往上冒，这一刻，她甚至都忘记了担心燕鸿的不利处境。只剩下对燕鸿的恼怒了。

    韩王妃真想掰开燕鸿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除了唐晶晶，燕鸿还知道什么！

    被气昏的韩王妃也不愿在为燕鸿考虑了，脱口而出一句，“皇上给你赐侧妃的圣旨还没下来呢。你要是真的不愿意，现在就写封奏折递上去，说你不想要什么侧妃。”

    韩王妃说完后，眼底划过一丝恶毒之色，“别怪我这个当母妃的没提醒你，你要是真的敢上这样的折子，就好好想想皇上会如何看你!你可别说你不知道皇上为何要单独给你赐侧妃。

    皇上就是觉得你太儿女情长，为女色所迷！你要是想继续加深皇上对你的这个影响，那你就继续吧。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燕鸿一脸难色，“可可可是晶晶那儿”

    再次从燕鸿的嘴里听到唐晶晶的名字，韩王妃眼底的愤怒之色愈发浓了。

    “还有一点，母妃真是不能不提醒你啊。皇上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否则不可能有赐侧妃的行为。你想想，如果你再因为那唐晶晶做出什么糊涂事，激怒了皇上。

    你是皇上的亲孙儿，可能他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对唐晶晶呢？那时候唐晶晶难道还能继续活着不成？现在是皇上还顾忌着你这个孙儿，所以不愿意动唐晶晶而伤了你。可要是等皇上对你彻底失望，那唐晶晶就”

    燕鸿顿时恍然大悟，一时间冷汗直流。

    见燕鸿将话听进去了，韩王妃这才道，“鸿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怎么做，我这个当母妃的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燕鸿在心里挣扎许久，才说道，“母妃，侧妃的事情暂时先瞒着，别让晶晶知道。”

    韩王妃心里冷笑不止，她可真是生了一个情种儿子啊！

    唐晶晶人虽然回了乡下，但是一直关注着燕鸿那里的消息。更准确地说是唐晶晶等着燕鸿什么时来哄她，接她。所以唐晶晶也很快知道了燕鸿被圣旨申斥的事。

    唐晶晶的心里不禁为燕鸿担心了。唐晶晶可是知道燕鸿是一个多爱面子的人，如今他被皇上下了圣旨申斥，燕鸿的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有那么一瞬间，唐晶晶都想立刻回到燕鸿的身边安慰他。可是一想到她才刚跟燕鸿吵了一架，这会儿就回去，那是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唐晶晶犹豫起来。

    李氏倒是很担心唐晶晶和燕鸿两个，于是劝道，“晶晶啊，你还是赶紧回韩王世子身边吧。你这总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事啊。”

    唐晶晶不耐烦道，“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多嘴。你有功夫就好好管管唐杰吧。年纪小小，人倒是霸道得很，你怎么教孩子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小孩子不能一味地宠着。这样会把孩子给教废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提起唐杰，唐晶晶就满肚子火。唐杰也三岁了，可是被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宠得不行，小小年纪就霸道嚣张得很有时候甚至敢顶撞唐晶晶，还敢动手打唐晶晶。

    唐晶晶才不会惯着唐杰这样的熊孩子，唐杰敢来招惹她，她二话不说就狠狠教训唐杰。

    李氏却道，“杰儿是你的弟弟啊！你对弟弟好点咋了？晶晶啊，你不能这样啊！你以后还要靠杰儿给你撑腰出头，你”

    唐晶晶听着李氏的话，不禁更加烦躁起来，“你把唐杰管好，我就阿弥陀佛了！我还指望唐杰给我撑腰出头？j就唐杰那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败家子，惹祸精，以后唐杰不给我拖后腿，让我帮忙擦屁股就谢天谢地了，其他的，我是想也不敢想，更不敢奢望。”

    要说之前唐晶晶还想过培养唐杰，以后好当她的助力，但是在见识过唐杰的熊孩子属性后，唐晶晶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李氏一听，顿时急切了，“晶晶，你咋能说这样的话啊！杰儿可是你弟弟啊!他是咱们家的根儿！你以后咋能不帮衬你弟弟，还说出这样无情的话，你这”

    唐晶晶呵斥道，“你给我闭嘴！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说这样的话吗？你以后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看你们咋养活自己！现在离开我的房间。看到你就生气！”

    唐晶晶对李氏是越来越不耐烦，一看到李氏那张脸，心情就不好。

    李氏不敢跟唐晶晶吵，哭着回到她的房间。

    唐立忠回到房间后，看到的就是李氏痛哭的场景，他不禁有些疲惫，“你这是咋了？哭啥哭？”

    李氏将事情说了。

    唐立忠倒是没啥气愤，“唐晶晶是啥人，你不知道啊？你跟她生啥气。你别指望他帮衬杰儿，没可能的。那就是个没心肝的白眼狼，畜生！玉儿是咋死的？不就是被她给害死的！”

    说起唐玉，唐立忠的心里在滴血。因为唐玉的死，无论是唐栓还是老张氏，都无法原谅唐立忠。

    “可可可杰儿”

    “行了，儿子咱们自己管。你也不能太宠杰儿。你看看杰儿现在都成啥样子了。那样子，我曾当爹都看不下去。更别提别人了。”

    李氏不敢当着唐晶晶的面说啥，但是当着唐立忠的面，她是敢的，“杰儿咋了？他好得很！”

    唐立忠懒得跟李氏吵，心累。

    燕鸿被圣旨申斥的消息，唐瑾睿和顾明卿也收到了。

    顾明卿有些惊讶，“事情是不是闹得有些太大了。我原以为稍微弄出点动静，给燕鸿添点麻烦，弄些波澜，就很不错了。没想到居然下了圣旨申斥。”

    唐瑾睿也有些惊讶，因为这些是他也没有想到的，“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之前想的事情全都达成了，甚至比我预想得还好。徐世恩很快就会下去见父亲了。”

    唐瑾睿说着，脸上浮现奇异的笑容。

    “我看倒是要等一等，怕是没有这么快。燕鸿心气高，他如今丢了大脸，虽然知道他不能不让步，但是他一定不会让得那么快。怕是要过些日子。”

    “再拖又能拖到哪里去呢？燕鸿拖不了多久的。我等着燕鸿主动找我，将徐世恩交给我。”

    唐瑾睿想得没错，以他目前的处境只能主动找唐瑾睿，主动将徐世恩交给唐瑾睿。

    正在燕鸿想要咬牙将徐世恩交给唐瑾睿时，徐世恩居然趁着夜色差点跑了！好在府里的守卫不是吃素的，抓到了徐世恩。

    燕鸿亲自去看了被抓回来的徐世恩。

    徐世恩是背着一个包袱走的，里面的银票还有金银装得可真是不少。要说徐世恩逃跑，可不是跟无头苍蝇似的，而是事先就做了准备。买通了后门的守卫，但是他倒霉，正好有个喝醉酒的侍卫闹酒疯，把动静闹大了，于是徐世恩也被暴露了。

    徐世恩就这样被抓了！

    燕鸿冷冷盯着跪在地上的徐世恩，“为什么要逃跑？难道是本世子哪里对不住你不成？”

    徐世恩早在被抓住后，就心死如灰，知道他活不了了，所以他也彻底放开了。

    “世子真的当小的是傻子吗？皇上下了圣旨申斥世子，为的什么事情？不就是唐立仁的死。既然皇上下了申斥圣旨，那这事情肯定得有个人出来顶罪。世子不可能，唐晶晶也不可能，谁让那唐晶晶是世子的心头肉呢。那就只剩下小的了。”

    燕鸿看了眼徐世恩，眼底有丝丝惊讶，“你倒是看得明白。脑子也清楚得很啊。本世子也不介意这会儿跟你说实话。皇祖父也跟本世子露了意思，不能包庇底下作恶的人。本世子也是十分无奈啊。皇祖父发了话，本世子又能做什么呢？”

    徐世恩苦笑，落下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昏黄的烛光透过透明的灯罩，显得愈发昏暗。此时屋内寂静一片，气氛诡谲，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徐世恩很想放声大笑，可是动了动嗓子，他才发现，他竟然连出声大笑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啊！凡是上面的主子做了什么，顶罪的从来都是底下的人。

    徐世恩之前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只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那顶罪的人。

    说顶罪也不对，因为徐世恩知道他并不无辜。甚至是他主动提出弄死唐立仁为唐晶晶顶罪，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如果时光重来

    徐世恩想了一下，他还是会选择那么做的，他还是会弄死唐立仁。因为只有弄死唐立仁，唐瑾睿才会痛啊！他才能享受到报复的快感啊！

    只是在做前，徐世恩一定会想法子保全自己，一定不让自己陷进去。

    到了这地步，徐世恩知道求饶无用，他也没有任何求饶的心思了，他抬头，用那双平静到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燕鸿，“世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的有一番肺腑之言不能不对世子说啊。”

    “说吧。本世子听着。”

    “世子，小的太了解唐瑾睿了。唐瑾睿不止是要小的死，他还会要世子和唐晶晶的命啊！世子，您必须得趁着唐瑾睿没成气候，就弄死他啊！否则唐瑾睿必定会成您的心腹大患！”

 第380章 徐世恩的死前疯狂（二更）

    徐世恩对燕鸿的这番话，不仅仅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多的是徐世恩想让唐瑾睿陪着他一起死！

    徐世恩哪怕死到临头，他仍然恨着唐瑾睿，将他所有的不幸，甚至是马上要死的账全都算到唐瑾睿的身上。

    徐世恩对唐瑾睿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怎么可能不拉着他一起死呢？可是徐世恩知道，他这会儿是不可能对唐瑾睿做什么，能对唐瑾睿做什么的人就只有眼前的燕鸿了。

    当然徐世恩的话也不完全是无的放矢，而是他很确定，唐瑾睿一定存着想要燕鸿和唐晶晶性命的心。徐世恩这样提醒燕鸿，也算是“好心”了。

    燕鸿却对徐世恩的话不置可否，根本没放在心上，“你恨唐瑾睿，这点，本世子是知道的。没想到你这都要死了，还在继续害唐瑾睿。本世子也不怕告诉你实话，本世子也很恨唐瑾睿啊。本世子还没在谁的手里吃过那么大的亏呢。可是在唐瑾睿的手里却吃亏了。

    本世子也是恨不得唐瑾睿死啊，最好是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那就更好了。可惜啊，现在本世子不能对唐瑾睿做什么。因为要是本世子一旦对唐瑾睿做什么，本世子也会有麻烦。本世子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唐瑾睿，使自己陷入险境。”

    徐世恩急切道，“世子，小的说得可都是实话啊！唐瑾睿心里是想您和唐姑娘死的！若是不彻底铲除了唐瑾睿，他一定会成为世子您的心腹大患！世子，您要相信小的啊！”

    燕鸿嗤笑一声，“本世子虽然很讨厌唐瑾睿，也想唐瑾睿去死。不过本世子不能不承认的一点是唐瑾睿的确是一个聪明人，这么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本世子是什么身份？唐瑾睿又是什么身份？要说唐瑾睿一点都不恨本世子，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唐瑾睿怎么可能不恨你？不过本世子相信唐瑾睿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唐瑾睿肯定知道他永远都动不了本世子，所以他不会傻乎乎地做蠢事的。”

    徐世恩对燕鸿的自大弄得无语了。燕鸿想得真是太简单了。都说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敌人！徐世恩跟唐瑾睿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同窗，而且徐世恩一直对唐瑾睿心存恨意。因此徐世恩一直紧紧盯着唐瑾睿，研究唐瑾睿。

    因此徐世恩真的是太了解唐瑾睿了。唐瑾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徐世恩太清楚了。

    唐瑾睿这人重情，父亲死了，他怎么可能不想方设法地报仇。只有燕鸿这蠢货还在这里天真地认为唐瑾睿不敢跟他作对。燕鸿也就是命好，投了一个好胎。

    “世子看来是很自信地认为唐瑾睿不敢跟您作对了。”

    燕鸿微微抬起下巴，“不是本世子自信，而是这是事实。”

    徐世恩低垂着眉眼，眼底阴鹜一片，“世子敢跟小的赌一把吗？”

    燕鸿皱眉问道，“赌一把？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赌什么？”

    “就赌唐瑾睿是不是想杀了世子和唐晶晶为他父亲报仇。小的反正是要死了，只想在临死前为世子再做一点事情。这样小的就无怨无悔了。小的想在临死前揭露唐瑾睿的真面目，让世子能防范于未然。或者在唐瑾睿没成器前就弄死他。这也算小的报答了世子的恩情了。”

    燕鸿眉毛一挑，若有所思道，“你想如何？”

    徐世恩道，“很简单。世子总要找唐瑾睿吧。世子可以在将唐瑾睿找来后，让他单独见小的。小的到时候就套唐瑾睿的话。让唐瑾睿说出心里话。到时候世子就能知道唐瑾睿心里是不是很您和唐晶晶，是不是想要了世子您和唐晶晶的命了。”

    燕鸿心里一动，这的确是个好主意。虽然燕鸿心里是很确定唐瑾睿不敢再存了对他做什么的想法，但是这么一做，也能试探清楚，对他是有好处的。再看徐世恩，到底跟了他那么多年，而且忠心耿耿的。这既然是徐世恩死前最后一个心愿，燕鸿也愿意成全他。

    “好，本世子就答应你。”

    徐世恩低头，得意地笑了，这笑容谁也没有看到。

    徐世恩此时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唐瑾睿完了！只要燕鸿听到唐瑾睿想要弄死他和唐晶晶，以燕鸿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做些什么呢？

    燕鸿就算是一时间碍于他目前的困境，不能对唐瑾睿下手，以免糟了孝康帝的厌弃。但是事后，燕鸿一定会对唐瑾睿下手的。

    燕鸿想要弄死唐瑾睿，那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徐世恩现在真的是死也没有遗憾了，因为很快唐瑾睿就会下下来陪他的，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燕鸿第二日就派人去宣唐瑾睿。

    顾明卿原本是想跟唐瑾睿一起去的，但是唐瑾睿拒绝了，“娘子，你就留在家里好好陪着娘吧。我去就行了。”

    顾明卿低声嘱咐道，“相公，你一定要小心。”

    唐瑾睿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唐瑾睿很快跟着来人前往明临府。

    当燕鸿看到唐瑾睿时，他并没有开口，一双眸子含着凌厉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唐瑾睿，似乎恨不得看到唐瑾睿的内心深处去。

    唐瑾睿岿然不动地坐着，任由燕鸿打量，神色不变，甚至连眉头也没有动一下。

    好一会儿，燕鸿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似笑非笑道，“唐瑾睿你可真是有本事啊。这一次，本世子都得对你说一声佩服了。”

    唐瑾睿淡淡道，“世子谬赞了。”

    燕鸿笑了，“谬赞？不！不！不！本世子对你可不是谬赞，而是真心实意地称赞啊。本世子可真的是看走眼了。第一次见你，本世子还当你闹不出什么事情的。可是没想到你还真给本世子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啊。”

    不说孝康帝的那道申斥圣旨，就说回到韩王府后，燕鸿还有韩王那一关要过呢！这一切全都是拜眼前的唐瑾睿所赐。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下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能力，在下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希望世子能将徐世恩交出来，好让在下祭奠父亲的在天之灵。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世子也不愿意答应。

    那么我就只能做些什么了。否则我又如何配当一个人，配当一个儿子呢？”

    燕鸿冷笑，“你成功了。你就只想要徐世恩一个？唐瑾睿，你不会忘记，你父亲还是本世子害死的吧。如果没有本世子，徐世恩想做什么都是不会成功的。还有晶晶，如果没有晶晶闹出的那事，徐世恩也不会有机会害死你父亲。”

    “没忘记，也不敢忘记。不过我早就说过了，我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记得自己的本事。有多大的本事就吃多大碗的饭，无论是世子还是唐晶晶，都是在下报复不起的。相信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犯傻冒险。”

    燕鸿神色一松，忽而道，“好了，本世子就不留你说话了。徐世恩说了，他在临死前，想见你一面。本世子已经答应了。你去见见徐世恩吧。”

    唐瑾睿根本就不想见徐世恩，不过燕鸿既然开口了，那就没有他反驳的余地。

    从来都是这样，这些上位者想如何就如何，根本不会管底下人的想法。或者说这些上位者认为底下人的想法根本不值得他们在意。

    唐瑾睿很快跟着带路的人去看徐世恩。

    徐世恩就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穿得很整齐，神色也很平静，只是在看到唐瑾睿时，眼底闪过一闪激动。

    唐瑾睿心里一动。

    领路的人将唐瑾睿送到徐世恩的房门口后，便离开了。

    徐世恩淡淡道，“坐下吧。”

    唐瑾睿仍然站着，并没有坐下的意思。

    “怎么，是不屑跟我坐在同一个桌上？还是担心我对你动手？唐瑾睿啊唐瑾睿，我是真没有想到，原来你的胆子竟然这么小啊。”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便离开了。我根本不想见你。”

    徐世恩盯着唐瑾睿，忽然笑了，“你不想见我啊。可是我想见你啊。没想到我临死之前，最想见的人居然是你唐瑾睿！唐瑾睿，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明明咱们两个都是农家子，出生是一样的低。不过你运气比我好，命也比我好。你家不穷啊，你有一对好爹娘，他们对你很好。他们也愿意出钱供你上学。而我呢？我的那个家，真是让我不愿意说，那么的穷，如果不是我坚持要上学，我那爹娘是恨不得我赶紧辍学回家种地。”

    唐瑾睿听着徐世恩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仍旧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唐瑾睿，我告诉你，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你吗？”

    这一次，唐瑾睿开口了，“从你认为师傅偏心我的时候吗？”

    徐世恩摇头了，唐瑾睿的眼底有些诧异。

    “不是，我真不是从那老不死”

    唐瑾睿怒喝，“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辱骂师傅。”

    “那是你的师傅，不是我的！”

    唐瑾睿眼底闪烁着摄人的冷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磕过头，拜过师，那怎么就不是你的师傅！你一直说师傅偏心，可是我敢说一句，师傅不曾偏心过！师傅对每一个弟子都是真心相待。对你徐世恩也是如此。

    徐世恩，我告诉你，不说你当初害我，就是你这次害死我父亲。师傅知道后，对你除了痛恨，还有失望怜惜。师傅到了这地步，居然还对你怜惜。说真的，我都觉得这十分的不可思议！”

    “猫哭耗子假慈悲！”徐世恩压根儿不相信朱举人对他有什么真心，那个老不死的就是偏心！他当朱举人的弟子，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唐瑾睿又无话可说了，跟一个钻进牛角尖，死胡同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唐瑾睿想到朱举人那黯然的模样，再听着徐世恩的话，他还是忍不住为朱举人抱屈了。

    徐世恩接着说道，“说到哪里了。对了，是说我从什么时候恨你的是吧。你说是在我以为那老不死”

    “你再对师傅不敬，我立马走！你这些废话，爱说给谁听，就说给谁听。”

    徐世恩想到他要做的事，于是改了称呼，“唐瑾睿，可能我说出来你也不相信。我是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恨上你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很不可思议。”

    唐瑾睿的确是很惊讶，也是很不可思议。

    “我这人啊，向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在见到你唐瑾睿的第一眼起，我就有一种预感，你唐瑾睿会是我的劲敌。你我之间甚至只可能活一个。所我我真的是讨厌你。发自肺腑地恨你。

    后来你师傅的偏心，还有知道你有一对好父母远胜过我，还有你家里比我有钱这些所有的加在一起，我就更恨你了。恨不得你唐瑾睿身败名裂，恨不得你去死。”

    徐世恩说着说着，面上扭曲一片，显然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的预感可真是没错啊。你唐瑾睿可不就是我的劲敌吗？你说说，你把我害得有多惨。因为你，我背井离乡。又因为你，如今我要死了。我唯一错的就是没能早早地弄死你。这真是太可惜了。所以这会儿死的是我，而不是你唐瑾睿。”

    唐瑾睿冷笑道，“都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徐世恩，你落到如今的下场，都是你的报应。我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胜者王，败者寇！我技不如人，输了，我死，我认了。对了，唐瑾睿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是我亲手杀的？是我拿着匕首，对准了你父亲的心脏，然后将匕首一点一点插入你父亲的心脏。

    我就死死盯着你父亲的脸。你知道你父亲当时是什么表情吗？因为痛苦，甚至是剧烈的痛苦，他脸上狰狞扭曲一片，还有他的痛呼声是那样的悦耳。在杀你父亲时，我只觉得那是我活十多年，最幸福快乐的时候。可惜你父亲死得太快了，否则我”

    “啊！”徐世恩捂脸痛叫。

    原来是唐瑾睿狠狠给了徐世恩一拳头。

    徐世恩的牙齿都被唐瑾睿给打落了，“呸”他吐出口中的鲜血和牙齿，“怎么生气了？我不止想要你父亲的命，我还想着鞭你父亲的尸体呢！我真的想那么做的，可惜啊，没机会啊！唐瑾睿啊唐瑾睿，你心里恨不恨啊。

    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很恨，你恨，你难受就好了。尽管我输给你，我要死了，但是我起码让你唐瑾睿痛不谷欠生，伤心绝望过。我觉得我好歹是赢了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世恩放声大笑，渐渐的，他的笑声逐渐停下，他伸手擦掉眼角的泪水，“唐瑾睿你就是窝囊废，没用的男人！我还记得当初咱们是同窗的时候，你总说你父亲对你多好多好，你以后一定要如何如何地孝顺你父亲。

    可如今你父亲死了，是被我害死的。不对，不止我一个人哦。还有韩王世子和唐晶晶。怎么，三个杀人凶手，你就只打算弄死我一个？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两个人，你就不打算对他们做什么了？啧啧唐瑾睿你有脸面对你父亲吗？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连杀父之仇都不报，他怕是会对你很失望吧。”

    面对徐世恩挑衅的眼神，唐瑾睿冷笑道，“我是恨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但是我知道自己就是奋斗拼搏到死，也不可能对他们怎么样。难道就为了报仇，我要赔上一家子不成？就是父亲的在天之灵知道了，他怕是才会对我失望无比！”

    徐世恩的面色一变！

    －－－－－－题外话－－－－－－

    明天徐渣渣oo了

 第381章 徐世恩死（一更）

    唐瑾睿在看到徐世恩的面色一变时，眼底划过一丝一沉，心骤然下沉。

    徐世恩像是无法接受唐瑾睿的话，放声怒吼，“唐瑾睿，我都要死了，我很快就会是一个死人了！你难道都不敢跟我说实话不？你心里就是在恨着韩王世子和唐晶晶。

    你之所以不敢报复韩王世子和唐晶晶，只是因为你如今的力量不够，不能对他们做什么。但是只要你积蓄到足够的力量，你就一定会报复他们。你会怎么报复韩王世子和唐晶晶？让我猜一猜，你一定会要他们的命吧？对，你一定会要了韩王世子和唐晶晶的命！”

    唐瑾睿只是冷冷盯着徐世恩，“徐世恩，我看你是疯了。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我没本事找韩王世子和他唐晶晶报仇，我还有我娘和我娘子两人要照顾，我不会拿着鸡蛋去碰石头，明知死路一条还去做。”

    徐世恩更激动了，双眼猩红一片，“不是这样！我知道了，唐瑾睿你是不敢承认是不是？唐瑾睿你这会儿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都要死了，你都不敢对我说一句实话？唐瑾睿你怎么如此孬种？你还算一个男人吗？

    我徐世恩真是看不起你！从心里觉得你恶心无耻！唐瑾睿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正在天上看着你。要是你父亲知道你如此无用，你想想你父亲该对你有多失望？因为你唐瑾睿连承认内心深处想法的勇气都没有，连说出要弄死仇人的话都不敢！你父亲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感到羞耻！你唐瑾睿不配当你父亲的儿子！”

    唐瑾睿像是被徐世恩给激怒了，他又狠狠给了徐世恩一拳，“你给我闭嘴！我配不配当我父亲的儿子，你没资格插嘴，更没资格说什么！你现在立即给我闭嘴！”

    徐世恩被打了，反而兴奋起来，“你说你配当你父亲的儿子，那你就承认啊！承认你是想弄死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两个，好给你父亲报仇。怎么，唐瑾睿你现在没本事弄死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你就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唐瑾睿你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你父亲更会对你失望透顶！”

    唐瑾睿愤怒咆哮，“我要是执意报复韩王世子和唐晶晶，把全家都拖累了，我爹的在天之灵才不会安歇！徐世恩，你有病吧！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看你是快死了，人就疯魔了，尽会说些没边际的糊涂话。

    如果不是韩王世子开口，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来看你这最后一面。看来我的想法的确是没有错。咱们两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连话也说不到一块儿去。罢了，我跟你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呢。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懒得跟你争辩了。”

    唐瑾睿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徐世恩却傻了，为什么唐瑾睿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愿意承认，是唐瑾睿太小心了，还是唐瑾睿事先就知道了什么？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唐瑾睿是真的不想报复韩王世子和唐晶晶。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中产生，徐世恩就愈发疯魔起来，他不相信！他死也不相信！

    眼见唐瑾睿要离开，徐世恩疯魔地去抓唐瑾睿，“不许走！你给我说清楚明白，你就是想要报复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你说啊！你给我说啊！”

    唐瑾睿被徐世恩给抓住了双手，徐世恩抓着他胳膊的手怎么也甩不脱，就跟死死黏上去似的。

    唐瑾睿心里厌烦不已，高声道，“还不来人赶紧将徐世恩给拉下去！难道韩王府的人就是如此待客的不成？让个疯子来欺负客人？”

    门口就站着两个守卫，这是燕鸿担心徐世恩逃跑，所以特地派来看着他的人。

    外面的两个人还是得了燕鸿的吩咐，才进来，一左一右地抓着徐世恩，好不容易才将人给拉开。

    唐瑾睿只觉得被徐世恩抓着的地方疼痛不已，想来是被抓青了，好一个徐世恩啊！

    两个身高体壮的守卫都有些控制不住徐世恩，实在是徐世恩太过疯魔了，而且非常能闹腾，他拼命想再冲上去抓唐瑾睿，“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唐瑾睿你就承认吧，你是想报复韩王世子和唐晶晶的，你说啊！你给我说啊！”

    盘算被彻底打乱，徐世恩几乎疯了！现在徐世恩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执念，那就是唐瑾睿承认要弄死燕鸿和唐晶晶，然后燕鸿事后找机会弄死唐瑾睿。可是现在唐瑾睿不承认，徐世恩最后的执念就彻底完了。

    徐世恩遭受的打击太大了，甚至比他逃跑被抓回来还要让他伤心绝望。

    死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最大的执念就此落空，甚至之前你一直当事情是十拿九稳，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徐世恩，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唐瑾睿说完，这一次真的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世恩冲着唐瑾睿的背影大喊，“回来！回来！唐瑾睿你给我回来！唐瑾睿你听到没有，我叫你回来！”

    无论徐世恩怎么喊，唐瑾睿都没有回头，直到他的身影越变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徐世恩心里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消失不见。

    等到唐瑾睿离开后没多久，燕鸿便过来了。

    燕鸿一直待在隔壁屋子里。两间房有机关，在隔壁屋子里，燕鸿能将唐瑾睿和徐世恩的对话，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燕鸿是确定唐瑾睿离开了，他才过来。

    燕鸿看着魂不守舍，几乎三魂七魄都没了一半的徐世恩，无奈道，“现在死心了？本世子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唐瑾睿是个聪明人，他虽然恨本世子，但是还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就如唐瑾睿说的，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毕竟唐瑾睿可不是赤条条无牵挂的孤家寡人，唐家还有一大家子呢。”

    随着燕鸿的声音响起，徐世恩死寂如灰的眸子里终于重新染上了一点神色，他急切地开口，“世子，事情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燕鸿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到这会儿了，你还不死心？你说说有什么问题？”

    “指不定是消息从哪儿泄露了，可能唐瑾睿提前知道了，所以他”

    燕鸿没好气地打断徐世恩的话，“胡言乱语。唐瑾睿从哪儿提前得到消息？这根本不可能！你少胡说。”

    徐世恩自己说着都觉得有些不靠谱，因为这事只有他和燕鸿两个人知道，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徐世恩确定他这里是不可能给唐瑾睿泄露消息的，就是燕鸿燕鸿那儿也没可能。所以消息真的不可能泄露。

    徐世恩不死心，继续道，“还有一种可能。不对，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一定是唐瑾睿心机深沉，指不定唐瑾睿他已经察觉到我是在故意诱他说出心里话，所以所以他是故意死死撑着，不说实话！没错，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燕鸿对徐世恩的话，更加不置可否，“这更不可能！你当唐瑾睿是谁？你当唐瑾睿是诸葛亮吧，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呵呵可惜唐瑾睿不是诸葛亮，他也没有诸葛亮的本事！”

    说白了，燕鸿不相信唐瑾睿这么能忍，这么厉害。

    徐世恩却是越来越相信他的猜测了，“世子，您要相信小的啊！小的说得一定没有错！唐瑾睿他肯定是意识到这是一个局，是一个死局！所以唐瑾睿才一直反复强调他不想报复世子和唐姑娘。世子，一定是这样的啊！

    世子，您必须得杀了唐瑾睿。唐瑾睿如今就如此深不可测，叫人摸不透他内心的想法。等到来日，他成长起来，他一定会是世子的心腹大患！到时候要想铲除他就困难了！”

    燕鸿对徐世恩的话万分不屑，“徐世恩，本世子知道你很恨唐瑾睿，你也很想弄死唐瑾睿，这些本世子都明白。不过没有的事情，你也在那里反复强调，还将唐瑾睿说得有多厉害，你是想做什么？

    危言耸听？还是借刀杀人，想借着本世子的手弄死唐瑾睿？可能两样都有吧。行了，这些废话你就别说了。本世子也真的不想听了。实在是腻歪了。

    本世子现在就跟你说清楚。本世子觉得唐瑾睿不足为惧，他也不敢跟本世子作对。虽说弄死一个小小的唐瑾睿，对本世子而言不是什么事。但是弄死唐瑾睿后，本世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徐世恩却道，“世子，现在付出一点代价，总好过唐瑾睿日后成为您的心腹大患，到时候要铲除他就难了！世子，您就相信小的吧！”

    燕鸿现在只要一听到徐世恩劝他弄死唐瑾睿，他的心情就不好，“徐世恩，在你的心里，只有你的私仇最重要。本世子这个主子就一点也不重要了是不是？徐世恩啊徐世恩，你真是枉费了本世子对你的一片心啊。”

    燕鸿说着，看向徐世恩的眼神里不禁愈发失望。

    徐世恩却想哭了，他不否认他最大的目的是想借着燕鸿的手弄死唐瑾睿。但是徐世恩也敢对天发誓，他做的一切也是为了燕鸿好啊！燕鸿现在不听他的，以后一定会后悔！

    有那么一刻，徐世恩都想冲着燕鸿破口大骂，你个蠢货，等你以后死在唐瑾睿的手里，你就知道后悔了！

    可惜徐世恩也只能想想，根本不能做。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徐世恩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更别提徐世恩知道他很快就会死，可是死也是分很多种的。

    可以很快不痛的死，也能让你受尽折磨地死去。徐世恩又不是受虐狂，想的当然是很快不痛的死了。

    “世子，小的就是知道您对小的一片心，所以小的才不能看着您被唐瑾睿骗过啊！世子，唐瑾睿心怀不轨，又心机深沉，你若是此时放过他，他以后定会成为您的心腹大患的！世子，小的”

    “够了！”燕鸿不悦地打断徐世恩的话，眼底已经有了淡淡的怒气。

    徐世恩在看到燕鸿有些动怒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错了什么。

    燕鸿这般自负的人，徐世恩不断再质疑燕鸿的判断，还一直“教导”燕鸿做事。燕鸿能受得住才怪了。

    徐世恩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个几百回，他也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没多少时间了，所以才不能不急切行事。

    要是时间重来，徐世恩一定会选个温和的法子，可是留给徐世恩的时间不多了！徐世恩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世子，小的不是质疑您，而是唐瑾睿心机深沉，狡诈多端，小的是担心世子您被唐瑾睿蒙骗啊！小的”

    徐世恩现在的话其实跟之前也没什么两样，照样是在说燕鸿没长眼睛，看不出唐瑾睿的真面目。

    “行了，本世子不想听你的话了。你想吃什么，就只管报出来。待会儿会有人做好了给你送过来。这也算是你的最后一顿饭吧。”

    死刑犯临死前也是要吃一顿好的，这是规矩。

    “世子，小的”

    燕鸿知道徐世恩又要开始唐瑾睿如何如何了。燕鸿压根儿不想听，转身就走。

    无论徐世恩在后面怎么喊，燕鸿也没有停下脚步。

    徐世恩没能完成心中最后的执念，他哪里有心情吃饭。燕鸿知道后，就吩咐厨子上最好的，燕窝、鲍鱼、海参还有鸡鸭鱼肉，每样都上。

    徐世恩临死前的这顿饭吃得可真是够丰盛的。

    徐世恩在看到那丰盛的席面，苦笑不已，拿着筷子，随意夹着吃，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连味道也尝不出来。

    徐世恩吃完后，很快就有人给徐世恩送来了毒酒。

    在真的面临死亡时，徐世恩才知道害怕。更重要的是徐世恩连最后的心愿都没有完成，他死后，唐瑾睿却不会死，还有可能活几十年，活得好好的，这让徐世恩如何能够接受啊！

    徐世恩目露惊恐，“不！我要见世子！我有话要跟世子说！”

    有人去给燕鸿传话。

    燕鸿的眉头却皱得更加紧了，“徐世恩又想跟本世子继续说唐瑾睿不成？本世子已经听得厌烦了，也不想去听了。徐世恩的话，不必再报给本世子了。让徐世恩乖乖喝了毒酒吧。要是徐世恩不喝，就灌进去。”

    徐世恩得知燕鸿不见他，顿时大吼大叫起来，“不可能！世子不可能不见我的！一定是你们没有把我的话传给世子！不行，我要见世子！我要见世子！”

    来给徐世恩送毒酒的人烦了，“徐世恩你够了！赶紧把毒酒喝了上路。方才我好心替你去给世子传话，结果世子还训斥了我一顿。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发好心了。快把毒酒喝了！”

    徐世恩坚决不喝，叫嚷着要见燕鸿。

    来人的耐心彻底没了，照燕鸿的吩咐，徐世恩不喝毒酒，就来硬的。

    很快几个人按着徐世恩，徐世恩想要摇头，拒绝喝毒酒，但是早就有人将他的脑袋固定得死死的，他根本动不了。

    于是徐世恩眼睁睁地看着毒酒来到他的嘴边，接着徐世恩那毒酒就被灌了进去。

    徐世恩想将毒酒吐出来，可是他根本没有机会！

    大约过了片刻功夫，徐世恩喝进肚子里的毒酒开始发作。

    就算是再温和的毒酒，这发作起来也是痛苦的。

    徐世恩的肚子里仿佛有一把刀子在搅动着，让他痛不欲生。可能唐立仁死时，也是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徐世恩却比唐立仁更痛苦。唐立仁可能只经历了死亡的痛苦。而徐世恩不止是死亡的痛苦，还有不甘心啊！不甘心唐瑾睿逃过一劫，不甘心唐瑾睿以后仍然好好的！

    当剧痛消失时，徐世恩死了！

    徐世恩死前眼睛睁得仍然大大的，因为他不甘心！

 第382章 好险（二更）

    唐瑾睿从吕府出来后，就直接往家走，根本没有继续待在明临府的想法。

    燕鸿一定会解决徐世恩，只是燕鸿会不会将徐世恩的尸体给他，这就不一定了。唐瑾睿想的是给最好，不给也无所谓，就这样。唐瑾睿要的就是徐世恩死。

    唐瑾睿想着方才徐世恩的话，眼底阴沉一片，同时有隐隐的后怕。

    徐世恩一直在套话。徐世恩一直希望唐瑾睿能说出他要报复燕鸿和唐晶晶的话。唐瑾睿不相信徐世恩是为了什么想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说。

    可能一开始是有的吧。但是后来次数一多，唐瑾睿就察觉到不对的情况了。或者说是非常不对。

    唐瑾睿是因为身处在吕府，知道那是燕鸿的地盘。哪里能在燕鸿的地盘说他想要燕鸿死的话呢？这也是唐瑾睿的谨慎了。

    事实证明，唐瑾睿的谨慎并没有错。怕是燕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在听着他和徐世恩的话吧。

    真的是好险啊！

    唐瑾睿靠在马车后座，心跳加速。

    徐世恩可真是够恨他的，唐瑾睿在心里腹诽。徐世恩就是临死，也想要抓他当个垫背的。徐世恩怕是觉得很可惜吧，他没有得逞。

    唐瑾睿回到唐家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巧巧又给唐瑾睿下了面条。

    趁着唐瑾睿吃面条的时候，顾明卿才问，“没出什么事吧。”

    唐瑾睿吃面条的动作一顿，淡淡道，“差点出事。”

    顾明卿心里一紧，“差点出事？出什么事了？”

    唐瑾睿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可能是过去了几天，所以唐瑾睿再说起来，还真的是有些云淡风轻了。

    顾明卿听得却是心惊胆战，心都快要跳出来，“好一个徐世恩！那就是个贱人！他这是死都要拉着你当垫背的啊！你这次真的是太险了！”

    唐瑾睿这里将面条吃完，见顾明卿的脸上仍然是一副担忧之色，他反而笑了，伸手拍了拍顾明卿白皙的手背，“担心什么。你看我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动了动嘴巴，什么也没说，可是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顾明卿有些不放心，“相公，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哪里说漏嘴的？万一”

    “没有万一。我很确定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一丝想要报复韩王世子和唐晶晶的意思。无论徐世恩怎么说，我都没有松口。其实一开始，我是真的不知道徐世恩的想法。只是我想着我身在吕府，那可是韩王世子的地盘。

    哪里有在别人地盘上说要弄死对方的。我担心隔墙有耳，所以没露出意思。后来就是徐世恩太急切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我，非要我说我恨不得韩王世子和唐晶晶死，甚至还搬出爹来。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徐世恩一定有问题，他都是故意的。既然知道了徐世恩是故意的，我自然更不会上当了。徐世恩想来已经上路了。皇上的申斥圣旨下了那么久，韩王世子拖得已经够久了。”

    唐瑾睿说着，忽然笑了，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娘子，你说徐世恩是不是死不瞑目？唔我相信他一定是死不瞑目的。他可是一心想拉着我一起死呢。可惜，我没有上当。”

    顾明卿伸手拍了下唐瑾睿的肩膀，“你还有脸笑，我这会儿听着都有些胆战心惊的。也就你的胆子大。徐世恩死了，咱们是不是要启程准备跟着苏长风去楚王封地？”

    “可以准备起来了。不过得等到韩王世子他们离开后再说。算算也没几天了吧。”

    顾明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燕鸿这里了结了徐世恩，便亲自写了一封奏折送往京城，同时准备行囊，打算回封地了。

    也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燕鸿一时间没顾上唐晶晶。这会儿空下来，燕鸿就亲自去找唐晶晶了。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一定得说服唐晶晶跟着他一起回去。

    吕舒兰在知道燕鸿居然亲自去找唐晶晶，心里恨得那是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撕坏了。

    相反最应该生气的韩王妃，面色淡淡，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高兴。

    吕舒兰忍不住说道，“姑姑，难道您就不生气吗？表哥表哥又去找唐晶晶了！”

    吕舒兰对燕鸿没什么男女感情了，可是她就是对唐晶晶看不顺眼。

    “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你说我生气个什么劲儿？平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吗？舒兰啊，你的脾气也得好好收收。”

    吕舒兰坐到韩王妃身边，吸了吸鼻子，有些伤感道，“姑姑，我讨厌唐晶晶，不想她好过是一回事。其实更多的是我心疼您。”

    韩王妃心里一动，伸手摸着吕舒兰的头顶，“知道你的孝心。姑姑在韩王府那么多年，就一个唐晶晶还伤不了姑姑的。”

    吕舒兰差点没说一句，“唐晶晶伤不了您，可是表哥呢？”

    好在吕舒兰还知道顾忌，于是将这话忍了下去

    韩王妃没看到吕舒兰的表情，冷笑一声，“唐晶晶以为她就赢了？呵这一次，鸿儿一定会带着唐晶晶回王府的。行啊，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鸿儿的正妃还有侧妃没多久也要到王府了。我会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唐晶晶和鸿儿的爱有多感天动地。”

    被韩王妃惦记的霍舒茵和另外一位孝康帝赐给燕鸿的侧妃礼部员外郎之女奚敏君，两人可是碰过不少次面了。

    更准确地说是奚敏君主动上门拜访霍舒茵，说是以后要跟霍舒茵同侍一夫，所以要来拜会姐姐。

    每次奚敏君来，霍舒茵就会独自生好大的闷气。

    这一次，也同样不例外，在奚敏君离开后，霍舒茵就在屋内发火。

    霍舒琦在一旁劝了霍舒茵许久，要是平时霍舒茵还乐得当一个好姐姐。但是这会儿，霍舒茵没心情，狠狠给了霍舒琦没脸。

    霍舒琦正难堪时，霍二夫人进来了。

    霍二夫人先安抚了一下委屈的霍舒琦，然后又将屋内的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下她和霍舒茵两个。

    霍二夫人坐到霍舒茵身边，“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那奚敏君算什么玩意儿？说好听了是侧妃，说难听了，不还是一个妾？你跟一个妾生气，那才是降低了身份，平白叫人看笑话。我平时是那么教导你的不成？”

    霍舒茵听着霍二夫人的话，冷笑道，“娘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心里的委屈吗？我以后的日子还有法过吗？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瑞郡王，他们都只是指了正妃，没有侧妃。就只有韩王世子，还没进门，就被指了一个侧妃。这不是在打我的脸！”

    霍舒茵越说越生气，“我原以为我能成为韩王世子妃，这是我的福气。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福气，分明是入了火坑！我原当那韩王世子是个好的。可结果呢？那哪里是个好的，分明就是个蠢货！”

    霍二夫人冷声道，“你糊涂了不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霍舒茵的声音越发响了，也愈发得尖锐，“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皇上下圣旨申斥他的事情，现在早就传遍京城了！还有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家难道还不知道？

    原来那韩王世子竟然是个情种！可惜那韩王世子痴情的人不是我这个未来的妻子，而是一普普通通，身份低贱的农家女!那些知道实情的人，您看看他们都在用什么眼神看我啊！我活得还有什么意思啊！”

    霍舒茵真的是委屈地想死了，伏在枕头上痛哭不已。

    霍二夫人看着霍舒茵痛哭，她也心疼，这可是她的女儿啊！

    霍二夫人拍着霍舒茵的背，柔声道，“茵儿啊，你心里委屈。娘是知道的。其实男人都是这样。你看开了就好了。你看看你爹，你爹后院的女人难道少了？娘要是跟你一样，怕是早就能醋死自己了。你只要记得你是正妻，只要你生下嫡子，你的地位就稳固了。那些女人你就全当是阿猫阿狗，他们不值得你费心的。”

    霍舒茵哭泣的声音一顿，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可可可世子那么喜欢唐晶晶，我真担心等我嫁过去后，我怕是还没生下嫡子。就被唐晶晶给压下去了。”

    霍二夫人没好气地伸手一点霍舒茵的额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女儿。你是死人啊？你是正妻，还能被个农女欺负到头上？”

    霍舒茵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唐晶晶不可怕，可怕的是世子的心里就只有她。我再厉害也斗不过世子。”

    霍二夫人叹了口气，“你能说出这话，可见你还没傻到家。唐晶晶是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就只有韩王世子。那唐晶晶对韩王世子的影响力是大了一点。”

    霍二夫人的心里其实也不是不担心，唐晶晶以后会对霍舒茵造成影响，可是这会儿她不能继续给霍舒茵增添烦恼了。

    霍舒茵恨恨道，“也不知道韩王世子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听说镇国公府的世子爷还有大少爷曾经去过凌平县，还见过那唐晶晶，我特地让阿弟跟他们打听那唐晶晶。

    别的不说，那唐晶晶的容貌真的就只是普通，最多也就是清秀。要是那唐晶晶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能压过我也就算了。输给那么一个身份卑贱，相貌普通的农女，我这心里实在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也得甘心。你现在要想的是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再这样怨天尤人，自暴自弃下去。你都不用嫁进韩王府了，哭都有的你哭死了。”

    “要不要弄死唐晶晶。”

    “不行。”

    霍舒茵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能弄死唐晶晶？弄死唐晶晶就一了百了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了。”

    “你说得很对。弄死唐晶晶是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可要是韩王世子发现了呢？除非你能保证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韩王世子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否则你就完了。照韩王世子如今对唐晶晶的在意。我真担心一旦韩王世子知道是你对唐晶晶下手，他能直接掐死你！别怀疑娘的话。”

    霍舒茵心里的杀意顿时消散了不少，“难道我就一辈子由着唐晶晶压在头上不成。我这心里真是”

    “你最好别主动对付唐晶晶，免得惹得韩王世子不喜。奚敏君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从她时不时来府里探望你，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有心计的。”

    霍舒茵听懂了，但是她的眉头一时间皱得更加厉害了，“利用奚敏君对付唐晶晶？可我看那奚敏君也不是傻子。”

    “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记住，千万要给世子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能让他觉得你是一个善妒，不容人的。你得对唐晶晶大方，得对她好。这些事，你看娘不就经常做吗？只要是你爹宠着你的女人，娘哪个不好好待她们。可等到她们失宠了，娘就能想如何拿捏她们就如何拿捏她们了。”

    霍舒茵嗤笑道，“就世子对唐晶晶的痴迷，我还真担心我这辈子能不能等到世子冷待唐晶晶呢！”

    “男人的情意是最不可相信的东西。只有子嗣才是最保险的。茵儿啊，你以后可能不仅仅只是藩王妃。就是那后座，你也是可以想想的。”

    霍舒茵心里一动，她一直就是一个充满野心的人。要是能坐上全天下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她当然是高兴的。

    “所以啊，一个唐晶晶，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好好想想娘的话吧。茵儿啊，娘没什么好教你的。后宅的这些东西，你这些年跟在娘身边，其实早就都懂了。只是这会儿你太气愤了，忘记了冷静，忘记了该怎么做。现在冷静下来了吧。”

    霍舒茵点点头，她这会儿是冷静下来了。

    霍舒茵一时间也就是入了迷障，她因为未来的丈夫心里满心都是其她女人，心里难受。哪个女人不盼着跟丈夫琴瑟和鸣，两心相知。霍舒茵也不例外。

    不过霍舒茵是一个野心大于情爱的人。既然没了情爱，那她就要权势！

    霍舒茵渐渐眯起眼睛，眼底射出危险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唐晶晶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厉害的人物，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里得到了徐世恩的死讯。燕鸿倒是没将徐世恩的尸体交给唐瑾睿。而是吩咐人找了块墓地安葬徐世恩。

    唐瑾睿得到消息后，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多说什么。

    周氏孱弱的身体也养好了许多，也能经常下床走动，散散步。

    这一次祭奠唐立仁，周氏也来了。

    唐瑾睿望着唐立仁的墓碑，眼底涌起泪意，“爹，儿子为您报仇了。杀死您的徐世恩已经死了。”还有燕鸿和唐晶晶两个，爹，您再等等儿子，终有一日，儿子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会让他们两个生不如死！

    周氏双手放在肚子上，然后不期然地哭了，“相公，你生前总说想要个女儿。我觉得这次怀的肯定是个女儿了。可惜你看不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将女儿养大。我们一家子都会好好的。”

    顾明卿想着唐立仁生前的种种，心里难受，泪水模糊了视线，“爹，我和相公会好好照顾娘。照顾心儿妹妹的。爹，我们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您。但是我们的心里会一直有您。我们永远你不会忘记您的。”终有一日，她也一定会让燕鸿和唐晶晶两个付出代价。

    顾明卿不是不想在唐立仁的墓碑前，把话说出来。可是自从出了徐世恩死前给唐瑾睿下套的事情。

    顾明卿也谨慎了许多，尤其是现在燕鸿也在青石村，万一什么时候就被听到了呢？小心无大错，哪怕在家里，顾明卿和唐瑾睿也避免在提到燕鸿和唐晶晶。

 第383章 唐栓和老张氏死（一更）

    “啊我的老三，我的玉儿啊！”老张氏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直起身子，冷汗直流。

    跟老张氏躺在一起的唐栓自然也被惊醒了。

    黑暗中，唐栓暗暗叹了口气，这些日子，老张氏一直如此。总是时不时地被噩梦惊醒，然后就是一整晚睡不着。

    唐栓想到死去的唐立仁和唐玉，他的心又咋可能不痛。有时候唐栓痛得恨不得死去的人是他，反正他也那么大把年纪了，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偏偏的，唐立仁和周氏还年轻，他们还有许久能活。

    唐栓忍下心头的酸意，双手按住老张氏的肩膀，柔声道，“老婆子，睡吧。你都多少天没好好睡一个好觉了。就是就是老三和玉儿的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成天糟践自己的身子，他们也会不安心的。”

    老张氏猛地痛哭，“我的老三和玉儿啊！他们死得好冤枉啊！玉儿玉儿她还那么年轻，她就去了。还有老三，他他也被人给害死了，是唐晶晶，一定是唐晶晶！”

    老张氏忽然神经质地开口。

    唐栓劝道，“别想了，再想又能咋样。”

    “咋能不想！一定是唐晶晶害了老三！那一次在老三的坟前，你看到唐晶晶那心虚的模样了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唐晶晶那心虚的样子。一定是唐晶晶害死老三的，一定是！”

    唐栓当然记得唐晶晶当时那心虚的样子，的确是很可疑。唐栓心里有些奇怪唐晶晶害老三干啥。要说唐晶晶害唐玉，唐栓恨唐晶晶，但是能够理解。谁让唐玉小时候一直欺负唐晶晶。唐晶晶的报复心那么强，想要报复唐玉，这也是能想通的。

    可是唐晶晶为啥要害老三呢？老三因为没女儿，在还没分家的时候，对家里的几个姑娘都不错。唐晶晶曾经不还想当老三的女儿吗？唐晶晶干啥要害老三呢？

    唐栓对此实在是想不通啊。

    唐栓想不通也懒得想了，反正想不出个结果。

    “我为啥没早早地弄死唐晶晶！我为啥让唐晶晶那祸害一直活着？我后悔啊！我后悔啊！我真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老张氏忽然放声痛哭。

    唐栓苦笑连连，如果要是知道唐晶晶会害死老三和玉儿，他也一定会早早弄死唐晶晶，一定不会给她害人的机会。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老三和玉儿还是去了。

    老张氏这一次哭了一会儿，她就很快停止了哭声，不哭了。

    老张氏红着一双眼，在暗夜里如同最毒的三角眼镜蛇，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令人不寒而栗，“我不能就这样放过唐晶晶。老三和玉儿不能就这样白死。我要唐晶晶偿命！”

    老张氏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听得唐栓心里一跳，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老婆子，你想干啥？你能咋对付唐晶晶？唐晶晶有韩王世子撑腰，咱能对她咋样？还有弄死了唐晶晶，你不也得为唐晶晶偿命！？你疯了！”

    “我疯了，是疯了！我彻底疯了！我还有啥没疯的。我自从老三和玉儿死后，我就彻底疯了。我的疯病是好不了了。我也没打算能好。我要弄死唐晶晶，我要给老三和玉儿报仇！”

    说到最后，老张氏的语气陡然变得杀气腾腾，吓了唐栓一大跳。

    唐栓无奈道，“你当我就不想报仇吗？可是咋报仇？有韩王世子在，咱们能动唐晶晶一根头发？你看看瑾睿都当官了，他能对唐晶晶做啥？咱们不止有老三和玉儿两个孩子，还有老二和老四他们啊！我是担心老二和老四他们出事啊！”

    老张氏说到最后已经平静下来了，“很晚了，咱们睡吧。”

    说完，不等唐栓说什么，老张氏就已经躺了下来。

    唐栓也跟着一起躺下来，但他不放心，还特地伸手推了推老张氏，但是老张氏没反应。

    唐栓在心里嘀咕着，可能老张氏也就是嘴上那么一说吧。

    心里这么想，但是第二天唐栓还是一直在关注着老张氏。

    老张氏却像是一下子恢复了正常，不再神经兮兮，也开始干家务活了，也不时不时地哭了。

    唐立义看到老张氏正常的样子，心里奇怪不已，“娘，您是怎么了？”

    老张氏温柔一笑，“啥咋了？娘难道有啥不好的？”

    唐立义摇头，“不是。娘，您现在很好。可可可是，自从三哥和玉儿去世后，您不是”

    后面的话，唐立义说不出口了。

    老张氏将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朵后，淡淡道，“娘是想通了，你三哥和妹妹虽然不在了。但是娘还活着啊。活着的人不得继续过日子嘛！娘会尽力走出来的。娘现在其实也没啥事了。”

    唐立孝这段日子也时不时来串门，经常送些好菜过来。今天唐立孝家弄了新鲜的鱼汤，特地盛了最好的鱼肉送过来。

    唐立孝也发现老张氏这会儿真的是太正常了。

    老张氏看到唐立孝端来的鱼汤，倒是高兴得很，“好香的鱼汤啊！闻着就流口水。正好，我最近正想着这一口呢。老二你倒是贴心得很，立马就给娘送来了。”

    唐立孝小心翼翼地开口，“娘，您咋了？”

    老张氏笑了，“娘能咋的？娘现在很好啊。”

    老张氏说完，转身就离开。

    唐立孝看向唐栓和唐立义，“爹，老四，娘这是咋了？咋看着很正常，可让人觉得更不正常了。”

    唐立义一脸迷惘，“我也不知道娘怎么了。昨天还跟之前一样，可是今儿个就好像一下子好了。爹，娘没出什么事啊。”

    唐栓却想起老张氏昨晚说的要弄死唐晶晶的话，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对两个儿子说道，“你娘这是想通了，是好事。你们那么急干啥。”

    唐栓安抚了唐立孝和唐立义两个，却更加紧紧盯着老张氏。

    可是连着两天，老张氏的表现都正常得很。

    “老头子，你少一天到晚地盯着我。你看我像是有啥事的样子？我现在好得很。我啥事情也没有。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对了，我老闷在屋子里，我也闷得慌。今天，我也出去走走。”

    唐栓立马道，“要不我跟你一起走走？”

    老张氏摆摆手，“不用。我就是出去逛逛，啥事也没。”

    顿了顿，老张氏忽然道，“哦，我知道了。是我前两天说要弄死唐晶晶，你担心我真的去干傻事是吧。老头子，我也就那么一说。要是能弄死唐晶晶，我肯定干啊。可我一个老婆子，我能有啥本事弄死唐晶晶？八成有可能是唐晶晶弄不死，指不定我这条命就要搭进去。

    我咋可能干这样的傻事。我还要看着老四的孩子出生，还要跟你过一辈子呢！”

    唐栓心里还是不放心。

    老张氏生气了，“老头子，你这是啥意思？把我当犯人呢！我像是你的犯人吗？难道以后我还没自由了？”

    唐栓最后还是没有磨过老张氏，给了老张氏所谓的自由。

    连着两天，老张氏出去后，都会回来，也没出啥事。

    唐栓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这一日，老张氏还是出去了。

    老张氏知道唐立忠每天都会经过这条小道，所以她就特地等在这条小道上等着唐立忠。

    唐立忠果然从这条小道经过，只是他在看到老张氏时，猛地转身。

    老张氏开口了，“老大，你咋转身就走。是不认我这个亲娘了？”

    唐立忠要抬起的脚顿时放下，但是仍然没有转身。

    唐立忠不转身，老张氏就自己走到唐立忠的面前。

    “老大啊，你还认我这个亲娘不。”

    唐立忠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娘，您一直都是我娘。可可可我不配当您的儿子。晶晶是我女儿，她害死玉儿，干了那么多没脸见人的事。我我真的是没脸再喊您娘。”

    听到唐晶晶，老张氏的神色仍然保持着平静，没有半点的波动，“不怪你，其实也不能怪晶晶啥。”

    有那么一刻，唐立忠怀疑他的耳朵出问题了。唐立忠可不会忘记唐玉死后，老张氏面对唐晶晶时有多疯狂，简直恨不得将唐晶晶给撕碎。这会儿咋那么平静。

    唐立忠一时间连伤感都忘记了，“那啥，娘，您没事吧？我要不带你去看大夫？”

    老张氏笑得很温柔，“娘能有啥事。娘好得很。娘啥事都没有。娘其实心里是在想啊，其实有些事情吧，也不能怪晶晶。你说害死玉儿的又不是她，是韩王世子为晶晶报仇。要说韩王世子也不是罪魁祸首不是。

    要怪就怪玉儿，从小就欺负晶晶。也是我和你爹的错，我们把玉儿给宠坏了。”

    唐立忠这会儿是惊悚了，“娘娘娘”

    除了“娘”，他就啥也不会喊了。

    “咋了？老大，你咋成这样子了？哦，对了。是娘的话吓到你了吧。其实也没啥子好吓的。娘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娘是这么想的，死的人已经死了，可是活着的人都还活着啊。

    老大，你想想老四如今已经是举人了。可娘也知道这要在官场上混得好，肯定得有靠山不是。韩王世子这靠山多大啊。要是韩王世子能给老四当靠山，老四以后当官不就顺了。”

    唐立忠不惊讶了，原来老张氏都是为了唐立义啊。这也正常，老张氏最疼的可就是唐立义了。为了唐立义做出一点退步，这也是正常的。

    想通后的唐立忠当即保证，“娘，您只管放心。我一定跟晶晶说让她求韩王世子提拔老四。”说了，唐晶晶会不会听，这就不一定了。

    “老大，娘是这么想的。娘也不能总跟晶晶扭着不是。要不娘今儿个跟你媳妇一起给晶晶做一顿午饭咋样？这样晶晶吃了我做的饭，肯定就会原谅娘了。以后她还是我孙女。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唐立忠哪里有不答应的，连连点头，也不管他要做的事了，扶着老张氏往他家去。

    唐栓，唐立义还有史娉婷一直在等老张氏回来吃午饭。

    午饭要么是史娉婷做，要么是史娉婷带来的丫鬟做。

    唐栓今天的心一直不安稳，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似的。

    唐立义也急了，“爹，娘有啥去哪儿了不？咋到现在还不回来？”

    老张氏之前一直是准时回来的啊！

    唐栓和唐立义坐不住了，喊了唐立孝一起去找老张氏。

    唐瑾睿、顾明卿还有周氏刚用完午膳。

    唐立孝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抓着唐瑾睿的手哭，“瑾瑾瑾睿不好了，你爷还有你奶都死了！都死了！现在韩王世子还要对你四叔他们动手，现在该咋办啊！”

    这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瞬间将顾明卿，唐瑾睿还有周氏给炸蒙了！

    唐瑾睿率先冷静下来，“二叔，出什么事了。赶紧说。”

    唐立孝这才开口。

    唐栓不是带着唐立义和唐立孝去找老张氏吗？正好有人看到老张氏跟着唐立忠去了他的房子。

    于是唐栓等人就去了唐立忠的房子找老张氏。

    唐栓等人到的时候，老张氏已经死了。

    原来老张氏跟李氏一起做饭时，在一道肉汤里下了毒。

    中午，唐晶晶回来吃饭，看到老张氏还真是吃了一大惊。

    老张氏把对跟唐立忠的说词又跟唐晶晶说了一遍。

    唐晶晶是一点也不会怀疑老张氏话里的真伪。因为在唐晶晶心里，老张氏一直就是这么个偏心唐立义的人。

    要说老张氏为了唐立义低头，这真是太正常了。

    老张氏很热情地给唐晶晶盛了一碗肉汤，可是唐晶晶对老张氏还是有些戒心。

    老张氏就给自己先盛了一碗汤喝下。

    唐晶晶见老张氏喝了，这才打算喝。

    谁知道就那么巧，燕鸿这时候来了。

    老张氏急了，担心燕鸿的到来会影响她杀唐晶晶的计划。于是老张氏的态度就急切起来。

    老张氏这一急，唐晶晶自然就发现不对地方了。

    到最后老张氏就想硬灌。

    可惜唐晶晶这里不止是一个人，她的四大金刚能让老张氏得逞吗？

    燕鸿又派人咽了肉汤，果然有毒！

    而老张氏喝下的毒肉汤也发作了。老张氏完全就是豁出了性命来杀唐晶晶。

    谁知道功亏一篑！

    唐栓等人赶到的时候，老张氏死了。

    唐栓疯了似的要跟唐晶晶拼命，燕鸿在场，能让唐栓得逞吗？燕鸿狠狠一推，唐栓的太阳穴顶在桌角，流了一大片血，他死了。

    唐立孝见事情不对，立马趁着混乱离开。

    唐立孝要是晚走一步，他就走不了了。

    唐立孝说完后，一脸痛苦，“娘咋那么想不开，居然要跟唐晶晶那贱人同归于尽！如今娘死了，爹也被韩王世子害死。难道唐晶晶就是专门来克我们这一大家子不成？她要把我们全都克死不成？”

    唐立孝甚至连哭泣的时间也没有，“瑾睿，现在该咋办啊！你四叔还在他们那儿呢！我偷跑出来的时候，还听到韩王世子说要整你四叔，把我们唐家人都杀了。”

    唐瑾睿的脑子飞快转着，他冷静地吩咐顾明卿，“娘子，你现在就去县里找师傅，让师傅帮忙在县里传消息。就说唐晶晶害死爷奶。能传得多厉害就传得多厉害，最好能将范围传得越广越好。”

    顾明卿也不问为什么。

    这会儿也没工夫计较为什么不为什么了，赶紧去做事才是真的。

    唐瑾睿又对周氏道，“娘，您就好好呆在家里，您别担心。我会将事情处理好的。”

    周氏怎么可能不担心，尤其是在唐瑾睿透出要去处理事情，这就更让她担心了。韩王世子是根本没将人命放在眼里。

    不过周氏也说不出不让唐瑾睿去的话，唐栓和老张氏两条人命呢！唐栓和老张氏可是唐瑾睿的亲爷爷，亲奶奶呢！

    “瑾睿，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娘相信你。不过瑾睿你要记得一点，什么也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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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保家人（二更）

    唐瑾睿点点头，算是将周氏的话听进去了。

    顾明卿带着纪忠驾马车往县里赶。

    顾明卿是特意将巧巧留给唐瑾睿。巧巧有武功，有她保护唐瑾睿，顾明卿的心里也能稍微放心一点。

    唐瑾睿就带着唐立孝和巧巧两个跑着去唐立忠家。

    一路上，顾明卿也猜到了唐瑾睿心里的想法，只盼着马车的速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飞驰的赶路中，顾明卿终于到了朱举人家。

    一见到朱举人，顾明卿什么废话也不说，开口就是，“师傅，请您帮忙往外传唐晶晶害死了她亲爷和亲奶的消息。”

    跟朱举人说完后，顾明卿又对丁氏说道，“师娘，也烦您在凌平县的那些相熟的妇人里传消息，越快越好。”

    朱举人和丁氏都有些蒙，他们想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见顾明卿一脸急色，他们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所以是一时间也不敢耽误，只能照顾明卿的话去做。

    顾明卿则是想着，还有谁可以帮忙。

    冷家是有这个能力，可是冷家会不会帮忙，那就不一定了。毕竟事情牵扯到韩王世子，趋利避害可是人性本能，所以冷家很有可能会袖手旁观。

    顾明卿扒拉了一下认识的人，能帮忙的也只有朱举人。

    首先朱举人是有这个能力，而且朱举人肯定愿意帮忙。再加上朱举人有自保的能力，所以算起来朱举人是最好的人选。

    顾明卿猜测唐瑾睿的用意，不是为了将事情闹大，而是为了保全整个唐家。事情闹大了，反而是没什么好处。所以想想有朱举人帮忙也足够了。

    顾明卿心里有些担心唐瑾睿那里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什么事，事情究竟顺利还是不顺利。

    唐瑾睿这里的情况的确不是很妙。

    唐瑾睿等人赶到唐立忠的家，一开始甚至连门也进不去。

    巧巧甚至打算硬闯。

    唐瑾睿看了一下双方的人数差距，心道就算巧巧再能打，怕是一个人也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于是唐瑾睿开口了，“韩王世子好大的威风，几个下人难道就能对朝廷官员动手不成？如果是，那我一定要上奏章问问当今圣上，是不是藩王世子的护卫都比朝廷命官来得尊贵厉害，随时随地都能对官员动手了不成？”

    跟着燕鸿的人都知道他最近到了霉，而且跟唐瑾睿有很大的关系。韩王妃已经发过话了，目前不要跟唐瑾睿继续作对。

    于是唐瑾睿带着人很容易地进了唐立忠的屋子。

    要说唐立孝的运气也真是好，趁着最乱的时候闯了出来，这要是稍微再晚一会儿，戒备森严了，唐立孝就跑不掉了。

    唐瑾睿到时，听到的就是燕鸿暴跳如雷的声音，“好一个唐家啊！唐家人的骨头真是一个比一个硬啊！本世子也真的想看看你们唐家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是不是每个人的骨头都打不碎！”

    燕鸿是真心愤怒啊！老张氏居然敢给唐晶晶下毒。燕鸿都不敢想，如果唐晶晶喝了那有毒的肉汤，她要是出事了，那该如何是好？

    唐晶晶对燕鸿来说，无疑是稀世珍宝，是他心肝一般的存在。要是唐晶晶出事，燕鸿会痛不谷欠生的！

    要是顾明卿知道燕鸿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恶心地想吐，两个不要脸的贱人，肉麻起来还真是叫人受不住。

    接着就是唐立义愤怒的声音了，“唐晶晶，你就是个丧门星，扫把星！娘说得真没错，你这样的贱人就该早早死了才好，你活着就是害人！”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本世子面前大放厥词？哦，是了，你也是唐家人。本世子怎么忘记了，你们唐家人的骨头特别硬。本世子待会儿就让人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本世子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能继续说狠话！”

    唐瑾睿走了进来，冷声道，“世子好大的威风啊！世子是要将谁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打断？”

    燕鸿看到唐瑾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说出的话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来得可真是够快的。唐瑾睿，这事情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就离开。本世子可以不跟你计较。”

    唐瑾睿完全就没把燕鸿的话放在心上，在堂屋内一扫。

    老张氏是中毒而死的，面色发青，只是她就是死了，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想来肯定是死不瞑目。想想也是，老张氏是想跟唐晶晶同归于尽，现在她死了，唐晶晶却还活得好好的。是人都不能瞑目了。

    唐栓则是一脸血，死前睁大了眼睛，显然死前遭受了不少的痛苦。

    唐立义则是抱着唐栓和老张氏的尸体痛哭，同时用目光死死盯着燕鸿和唐晶晶，那样子真是恨不得将这两人给千刀万剐了！

    唐瑾睿来到老张氏和唐栓的尸体前，伸手合上了他们的眼睛，心里默默说道，爷，奶，你们去吧。我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唐晶晶和燕鸿两人付出代价。唐家那么多人的血不会白流的。一定不会白流的。

    唐瑾睿做完这一切，目光凛冽地看向燕鸿，“韩王世子的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什么叫事情与我无关？怎么就跟我无关了？我姓唐，我是唐家人。死去的是我的亲祖父和亲祖母。”

    燕鸿的眼神倏地冷下，“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多管闲事了？好，好！很好！唐瑾睿，你真当本世子拿你没法子不成？你只是一芝麻绿豆小官，本世子要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是一样的。”

    唐瑾睿站起身，毫无畏惧地瞪着燕鸿，“世子的意思，我当然明白了。世子是多厉害的人啊，我从来不敢小觑世子。不过世子似乎忘记了一件事，皇上申斥世子你的圣旨才刚刚下过没多久。要是那么快，世子又因为唐晶晶沾上两条人命，世子您会如何呢？”

    一直沉默的唐晶晶忽然出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熟悉的话啊！唐瑾睿现在一听唐晶晶说这样的话，他的心里就在恶心，太恶心了！

    “我什么也没有做。是她是她下毒来害我！我是受害者！”唐晶晶疯了似的伸手指着老张氏。

    唐晶晶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极了，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啊，这一次是老张氏给她下毒好吗？

    唐瑾睿嗤笑道，“唐晶晶，奶为什么要给你下毒啊？”

    唐晶晶一噎，目光开始闪烁。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张氏为什么给她下毒，不就是因为老张氏恨她跟唐玉和唐立仁的死有关系吗？猜到唐立仁的死和她有关系，应该是上次她在唐立仁的坟前露出了马脚。

    这么一想，唐晶晶顿时有些心虚了。

    唐晶晶还有点羞耻心，还知道心虚，可是别指望燕鸿身上会有这样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燕鸿冷笑道，“这个老刁妇企图下毒杀人，按律该杀！而他”

    燕鸿说着，似笑非笑地盯着唐立义怀中的唐栓，“企图对本世子下毒手，以下犯上，罪不容诛。按律该诛三族！”

    燕鸿的话，轻轻松松地就给唐栓和老张氏定了罪名。

    唐立义愤怒地浑身都在颤抖，“是你害死我爹的!我要去京城告御状，我要你为我爹的死付出代价！”

    好在唐立义也没有太过天真，觉得能让燕鸿给唐栓偿命。

    燕鸿被唐立义的话给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去告御状啊？去啊，本世子不会拦着你的。”

    唐瑾睿当然知道燕鸿是在有恃无恐。燕鸿有什么好怕的，说白了，老张氏和唐栓的死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能扯到燕鸿什么。

    就是孝康帝将事情调查个清清楚楚，最后也不会对燕鸿如何。况且唐立义想告御状，哪里有这么简单。从这里去京城要走多久，到了京城，唐立义又如何能见到皇上。

    唐瑾睿幽幽道，“世子说得可真是太好了。”

    唐立义愤怒道，“瑾睿！”

    燕鸿却眯起眼睛盯着唐瑾睿，他可不会忘记他在唐瑾睿的手上吃过大亏的，所以他对唐瑾睿是有些忌惮。

    “我祖父和祖母的死，说起来，跟世子是没太大的关系。可是跟唐晶晶呢？哦，我忘记了，我在来前就让人往外传消息，说唐晶晶害死了她的亲祖父和亲祖母。”

    唐晶晶不可置信道，“你怎么能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污蔑我的名声！”

    污蔑唐晶晶的名声？唐瑾睿一点也不觉得。说白了，老张氏和唐栓的死，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唐晶晶，他的话并不算污蔑。

    燕鸿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瞪着唐瑾睿，“你究竟想如何！？”

    “不是我想如何，而是世子你想如何。世子是不是想到后面会如何啊。那我提醒一下世子好了。唐晶晶的确不是唐家的人了，她的名字也从唐家的族谱上被划掉了。

    但是血缘不是这么轻易能抹去的，我的祖父和祖母就是唐晶晶的亲祖父母。本朝向来注重孝道。这亲孙女害死祖父和祖母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会怎么样呢？唐晶晶会身败名裂的。

    当然了，世子可以澄清所谓的真相。但是我相信世间好奇的人不少，他们会深挖事实的。接着唐晶晶的那些丰功伟绩，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怀疑，那些人是能挖出来的。”

    燕鸿看向唐瑾睿的眼神愈发不善，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弄死唐瑾睿！

    “世子，我知道你对唐晶晶情深义重。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唐瑾睿说得都有些恶心，燕鸿和唐晶晶的爱真是让人恶心透顶，但是有些话就是恶心还得继续说，“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最好的证明就是给她名分。世子你的正妃已经定了，但是侧妃”

    “我是绝对不会当妾的！”

    唐瑾睿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唐晶晶，“那你是想当没名没分的外室？”燕鸿就是脑子再有问题，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废了正妃，扶唐晶晶当正妃。

    唐晶晶气得浑身发抖，“我只会是燕鸿的妻子！”

    得！唐晶晶还真的在那儿做梦，她慢慢做梦去吧。

    “世子你的妻妾，别的不说，名声总是要的吧。要是唐晶晶身败名裂，世子怕是不能给她名分了。”

    唐瑾睿就是捏准了唐晶晶是燕鸿的软肋，因此才敢出这一招。

    燕鸿的脑子很清醒，他清楚他必须得保证唐晶晶的名声，否则她

    可是就这么放过唐家人吗？要不是罪魁祸首老张氏已经死了，燕鸿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唐瑾睿看出燕鸿的松动，继续开口，“世子，消息如今算是小范围地传开了。这要是再传，闹大了，世子你能不能按下来。我就真的是有些怀疑了。世子，你还是早点做决定的好。”言下之意，要是燕鸿真想要唐家其他人付出代价，那么唐家人也一定不介意继续往外传唐晶晶害死亲祖父和亲祖母的事。

    傻了一样的唐立忠忽然开口，“唐晶晶，你要是敢再报复唐家的一个人。我也会往外说你害死你亲祖父和亲祖母。我是你亲爹，我的话，别人会信的。”

    唐晶晶完全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你疯了！唐立忠，你就是个白眼狼！要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唐家给人当牛做马！结果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居然跟这些人一样，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太让我失望了！”

    唐立忠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用幽幽的目光死死盯着唐晶晶。

    唐瑾睿看了眼唐立忠，那眼神里隐隐有些诧异，但是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接着对燕鸿道，“世子，你听到了吧。难道所有跟唐晶晶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在冤枉她？可能像世子这样明理的人肯定能知道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其他人呢？

    其他人会如何想呢？想必，世子您心里也清楚吧。”

    燕鸿心里恨得差点没吐血，这一个个的完全就是白眼狼啊！燕鸿最恨的就是唐立忠了，他可是晶晶的亲爹啊！燕鸿的心里无比同情唐晶晶，这摊上的都是什么吸血鬼亲人，他的晶晶太可怜了！

    好在，没一个人知道燕鸿心里的想法，否则他们怕是会当场吐出来。唐晶晶可怜？唐晶晶要是可怜，世上真的就没有不可怜的人了。

    燕鸿知道他这一次只能忍，为了唐晶晶的名声，他不能对唐家其他人动手。

    燕鸿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忍是什么滋味儿，可是如今，在唐瑾睿的手里，他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尝到了！

    好！好！很好！

    燕鸿要杀人的目光直直看向唐瑾睿，“唐瑾睿，你行！这一次你赢了。以后唐家的人别在晶晶面前出现，否则本世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唐家人！”

    唐瑾睿淡淡道，“以后唐家人怕是也难有机会在见到唐晶晶吧。世子要回韩王府了，不可能不带着唐晶晶回去吧。”

    否则燕鸿也不至于这些日子一直都留在青石村，不就是要带唐晶晶回去吗？

    “你倒是聪明。”燕鸿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地说了一句。

    燕鸿让步了，唐瑾睿和唐立孝要从唐立义的怀里接过唐栓和老张氏的遗体。

    唐立义却道，“他们死得太惨了！太惨了！”

    燕鸿正是满肚子火气的时候，听到唐立义的话，立即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不识好歹的东西！本世子已经放你们唐家人一马了，你们还想如何？你们真当本世子怕了你们不成？要不是看在晶晶的份儿上，本世子今天一定要你们好看！要你们唐家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唐瑾睿，本世子警告你，现在就带着你们唐家其他人给本世子滚!再杵在本世子的面前，本世子要你们好看！”

 第385章 一更

    唐立义还想说话，唐瑾睿给了唐立孝一个眼神，唐立孝立即上前捂住唐立义的嘴巴。

    唐栓和老张氏的尸体，由唐瑾睿和纪忠带了出去。

    唐瑾睿和纪忠带着唐栓和老张氏的尸体回了唐家老宅。

    一回到唐家老宅，唐立孝就放开了唐立义的嘴巴。

    唐立义很痛苦，他猩红着一双眼，犹如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低声咆哮，“难道就这样放过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了？爹和娘死得那么惨，他们死得那么惨啊！”

    唐立义的心好痛，好像有一只大手在用力抓着他的心，将他的反复揉搓，疼得他恨不得死。

    短短的功夫，父母双亡，谁能接受这样惨痛的事实！

    唐立孝的眼眶也红了。

    唐立孝忍不住想起唐栓和老张氏生前对他的好。人死了，可能留下的就都是他们的好了。

    赵氏和史娉婷等人得到消息，也带着孩子进了堂屋。

    赵氏等人开始小声哭泣。

    唐瑾睿看着神色平静，可是忽然间，眼中也留下了泪水，“祖母怎么起了跟唐晶晶同归于尽的心思？难道二叔和四叔之前就一点也没有察觉？”

    唐立孝想了想回答，“有次我给娘送鱼汤，那一次娘好像一下子正常了。我当时心里还纳闷儿呢。可是爹说娘没啥事。”

    唐立义也想起来了，“我也想起来了。我当时也觉得不对劲儿，可是爹说”

    唐瑾睿摇摇头，目光有些伤感，“那时候怕是就有预兆了。”

    唐立义心里后悔得不行，如果那时候他坚持想法，多看顾着点老张氏，指不定老张氏就不会有机会对唐晶晶动手了。那老张氏也不会死了。

    唐立义心里太后悔了，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史娉婷见状忙上前抓住唐立义的手，心疼不已。

    唐立义红着一双眼，嘶声道，“瑾睿，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你爷和你奶死得那么惨，他们就只能这样死了吗？这太不公平了！”

    公平？现在唐瑾睿是一点也不相信什么公平不公平了。见鬼的公平去吧。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谈什么公平，那是傻子！这个道理，唐瑾睿早就知道了。

    “四叔，爷和奶的死就这样。以后不要再提了。”

    唐立义“蹭”地一下站起身子，因为愤怒和伤心，他浑身都在颤抖，“就这样？以后不要再提了？你怎么说得出口啊！那可是你的亲爷奶啊！瑾睿，你说这话，你心不会痛吗？”

    唐瑾睿回答，“痛啊，怎么可能不痛。可就算痛又能如何？是找唐晶晶报复，还是找韩王世子报复。两个人，我们都报复不起。不止是报复不起，要是真的去报复，一家子的命也都会搭上去。

    四叔，你想想四婶还有她腹中的孩子。你是想赔上一家子的命，可是对方却丝毫无损吗？这样做值得吗？”冲动下可能真的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唐立义动了动嘴巴，而史娉婷也一直紧紧盯着唐立义，生怕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她完全无法接受的。

    唐立义最终痛苦地重新坐下，双手抱着头，低声哭泣。

    唐立义豁不出去。要是赔上一家子的命，能报复燕鸿和唐晶晶两个，指不定唐立义还会考虑一下。可照实际情况来说，真的是没什么好考虑的。

    史娉婷手上捏着粉色绣着蝴蝶的帕子，低声道，“韩王世子会不会报复我们？相公身上的举人功名会不会因此没了？”

    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太多了，性命是一回事，功名又是另外一回事。

    “韩王世子不久就要离开了，他应该会带着唐晶晶一起离开。韩王府府里凌平县还是很远的，韩王世子的影响力有限。如果韩王世子真的想动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韩王世子有弱点，那就是唐晶晶。

    若是二叔和四叔真的遭到韩王世子的报复，就往外宣扬一下唐晶晶的丰功伟绩，韩王世子会投鼠忌器的。不过我想应该没这个必要。韩王世子到底不是傻子。不过以防万一也是好的。”

    唐立孝皱眉道，“瑾睿，你咋只说我和你四叔，你呢？”

    唐瑾睿淡淡道，“娘留在村里，就一直忘不了爹。大夫说娘的身子也因此一直不见好。所以我想着为了娘的身体，我打算等到爷和奶的葬礼结束后，就带娘离开。”

    唐瑾睿拿出周氏说话。

    唐立义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儿？”

    “再说吧。找个好地方，让娘好好调养身体。目前还没定下。”

    唐瑾睿说完，便离开了。

    燕鸿和唐晶晶那儿也不平静，主要是唐晶晶在指责唐立忠。

    如果不是燕鸿在场，唐晶晶都想指着唐立忠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你亲生女儿啊！你从小就对我不好，任由我被唐家其他人欺负。好不容易我开窍了，带你和娘搬离唐家，给你们好日子过，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真不想当你的女儿，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我也不想有你这样的女儿！娘说的一点错也没有，你就是一个害人精，你把我们唐家的人害的还不够惨吗？你害死了玉儿，你害死了老三，现在你连你爷奶都害死了。为什么你这个害了一个又一个的害人精没去死！”唐立忠愤怒说道。

    燕鸿冷声道，“你放肆！”

    唐立忠想也不想地回嘴，“我教训我自己的闺女，你就算是啥世子，你也管不着！”

    “你有本事就别吃我的，别住我的，你”

    “我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从小把你养到大，结果都养了什么东西出来。好啊，我也不会再住你的，吃你的了。我带着你娘，来娣还有杰儿搬出去。从此咱们再也没关系，别人问起来，我会实话实说的。你把我们赶出去了。”

    唐晶晶差点没噎死，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有名声吗？唐晶晶真不懂她到底是咋落到如今的地步的。穿越女主不是能成功调教包子爹娘，一家子相亲相爱吗？为什么这一个个的都把他当仇人。

    燕鸿一时间也找不到来威胁唐立忠，总不能当着唐晶晶的面说要弄死唐立忠吧。

    唐立忠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他受够唐晶晶了。

    唐晶晶再也忍不住了，扑进燕鸿的怀里痛哭，“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这一个两个都把我当成仇人。是不是非要我死了，这一个个的才能放过我啊！那我干脆去死好了！我死了才能解脱！”

    唐晶晶真的是伤心极了。

    燕鸿心疼不已地搂着唐晶晶，“晶晶你别难受，都是那些人的错。晶晶你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善良。可老天爷却不偏爱你，让你的身边全都是这些无耻可恶的坏人！你放心，以后有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唐晶晶反手搂住燕鸿，她什么都没有了，她现在只有燕鸿了。

    燕鸿见这会儿时机好，于是提出，“晶晶，我马上就要回韩王府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有人能给你下一次毒，就可能有第二次。如今是我在，要是我离开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呢。

    晶晶，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啊。不说这些，我也不想跟你分开。晶晶，我这次回去后，怕是不会再有机会来这儿了。晶晶你跟我一起回去吧。难道你舍得离开我不成？”

    唐晶晶正是心里最脆弱的时候，这一次她没有矫情犹豫太久，在燕鸿的怀里点点头，就同意了。

    燕鸿立即着手开始压下朱举人和丁氏传出去的关于唐晶晶害死唐栓和老张氏的流言。幸而流言传得不广，时间也不长，因此燕鸿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将事情给压下了。

    燕鸿过后又想对付唐家其他人，他可不会忘记唐晶晶受过的委屈！

    韩王妃却道，“算了吧。咱们就要离开了，何必再多生事端。皇上才下了圣旨申斥你没多久，再闹出什么不好听的，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燕鸿沉着脸，不悦道，“母妃，儿子就是不喜唐家的人。唐家的那些全都是畜生，一个个的就只知道欺负晶晶一个柔弱女子。儿子真是”

    韩王妃心里冷笑不已，唐晶晶是弱小女子？她可真是没看出来。看燕鸿生气吃瘪，韩王妃心里却是挺舒服的。按理儿子难受，韩王妃也该跟着一起。不过燕鸿是为唐晶晶难受的，那就不好意思了，韩王妃只会幸灾乐祸。

    韩王妃真是有些可惜唐晶晶的亲祖母没能弄死唐晶晶，要是那一次真的毒死了唐晶晶，那该多好啊！韩王妃无比遗憾地想着。

    就凭唐家那些人能给唐晶晶添堵，韩王妃觉得她就该保住唐家人，就是事后燕鸿想再对唐家人出手，韩王妃也乐得伸手帮一把唐家人。

    燕鸿正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完全没看出韩王妃心里的想法。

    燕鸿要带唐晶晶离开，唐晶晶只带了一直跟着她的唐来娣。唐晶晶可没打算带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她真是对这两个人厌恶透顶了！

    “我对你们是彻底失望了。你们根本就不配当我的父母！你们让我恶心！不过你们好歹生了我，也养了我。这房子，我就留给你们了。还有我再给你们留下一千两银子，算是了断咱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是再也不会理会你们了。”

    唐立忠早就将事情跟李氏说了，所以此时的李氏并不惊讶，她只是说道，“一千两银子太少了。起码三千两。”既然是最后能从唐晶晶手里拿钱了，她当然不会错过这机会。

    唐晶晶冷笑，这一群果然就是吸血鬼亲人！她一点也没有看错他们！

    “就一千两银子，爱要不要！你们要是不要，这钱我就收回。”

    唐立忠却没有看唐晶晶，而是看向唐晶晶身后的唐来娣，“来娣，你想清楚了要跟唐晶晶一起走？“

    被唐立忠问到的唐来娣有些傻，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心里的确是有些迷惘的。

    唐立忠道，“你要是留下来，我还认你这个女儿，无论咋样，我这个当爹的一定会养你，给你找个好人家。可你要是跟唐晶晶离开。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以后无论你咋样，我这当爹的都不会管了。”

    唐来娣一惊，这话的意思是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李氏有些迟疑，“当家的”她对唐晶晶没感情了，可是对唐来娣还是有些的。

    唐晶晶冷笑，“唐立忠，你就承认吧，你就是重男轻女！在你心里，只有唐杰值钱。我们什么也不算。来娣跟着你能过什么好日子？你是能给她好吃好穿，还是以后能给她找个好人家？

    来娣跟着你，就只能找个乡下人家，以后也只能当个农妇！来娣凭啥要过这样委屈的日子？”

    唐晶晶对唐来娣说道，“来娣，你以后就跟着我。我将来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最起码也得是官家子弟。”

    唐来娣心动了，跟在唐晶晶身后这几年，她的眼界也大了，可不想跟村里大多数姑娘一样嫁个种地的汉子，那日子得过得多苦啊！

    唐立忠一看唐来娣的表情，苦笑一声，“看来你是做好决定了。罢了，你既然做了决定，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说啥了。只盼着你以后不要后悔。”

    唐晶晶嗤笑道，“来娣以后跟着我，她肯定不会后悔了！要后悔也该是你后悔！”

    唐晶晶说完，就带着唐来娣离开。

    等唐晶晶和唐来娣出去后，李氏才道，“当家的，真的就这么让来娣跟着唐晶晶走？我这心咋就放不下？”别听唐晶晶的话说得很好听，可是李氏深知唐晶晶是那种话说得好听，可以后的事情怕是会做得十分糟糕难看。

    唐立忠用手抹了把脸，无奈道，“来娣一心要跟着唐晶晶，我有啥法子？我拦得住她们吗？不，我拦不住。来娣跟着唐晶晶，她的心已经野了。

    就这样吧，只盼着唐晶晶能稍微有点良心，看在来娣对她一心一意的份儿上，给她找个好人家吧。其他的，我也是不敢想了。”

    “那要不我们跟着唐晶晶一起”

    “呸！”唐立忠狠狠打断李氏的话，“这样的混账糊涂话，你以后给我少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唐晶晶扯上啥关系。我要是再跟唐晶晶有一丁点关系，我对不起死去的爹娘，对不起老三和玉儿！早在这孤魂野鬼占了招娣的身子后，我就该弄死她的！”

    没错，唐立忠和李氏私下里议论，他们找了一个最靠谱的猜测，那就是现在这个唐晶晶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孤魂野鬼，占了唐招娣的身子！

    唐立忠和李氏不是不想找个厉害的和尚僧人驱了唐晶晶这野鬼，可是他们有这猜测的时候，唐晶晶已经跟韩王世子勾搭上了。

    唐立忠和李氏哪里敢再招惹唐晶晶，就是这个猜测，他们两个也不敢往外说，谁也不敢告诉，生怕招惹了啥麻烦。

    李氏顿时歇了心思，是啊，再跟唐晶晶在一起，指不定他们的命也没了！这该咋办。

    “行了，以后就当没唐晶晶那么个人。咱们好好教导杰儿，过自己的日子就成。这一切就当做了一场梦。就是可怜爹，娘，老三还有玉儿就这么被唐晶晶给害死了。我心痛啊！”

    因为老张氏和唐栓的死，唐瑾睿肯定得留着等到他们的葬礼完后，再离开。

    因为还得耽误一段时间，因此唐瑾睿特地去通知过苏长风，让他如果不能等的话，可以先回楚王封地。

    苏长风却表示他没什么事，可以等到唐瑾睿将一切处理好，跟他一起回楚王封地。

    唐瑾睿表示了感谢，然后就投入老张氏和唐栓的葬礼中，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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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到达楚王封地（二更）

    在唐家人忙着唐栓和老张氏的葬礼时，唐立忠和李氏也来帮忙了。

    唐立义和唐立孝对唐立忠夫妻是怒目而视，他们可不会忘记唐晶晶是唐立忠的亲生女儿！所有的事情都是唐晶晶搞出来的！

    唐立忠面对唐立义和唐立孝不善的眼神，苦笑道，“我已经不认唐晶晶那个女儿了。以后唐晶晶跟我也没啥关系了。”

    唐立义冷笑，“你直到现在才不认唐晶晶，可真是够早的啊！就因为唐晶晶，玉儿死了，三哥死了，如今就连爹和娘也死了！”

    唐瑾睿却道，“大伯能回头就是极好的了。四叔别再说了。说句不好听的，大伯和大伯母两个难道能管得住唐晶晶不成？根本管不住的。”

    这话很难听，几乎是将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当父母的脸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踩，可是他们却没辩解什么。

    而唐晶晶这时候就跟着燕鸿一起离开了凌平县，一起朝韩王府而去。

    唐瑾睿在知道唐来娣也跟着唐晶晶一起离开后，不禁问道，“大伯就放心唐晶晶将来娣带走？”

    唐立忠苦笑不已，“我是想留下来娣的。可是来娣自己愿意要跟唐晶晶走，我能咋样？我是留不住来娣了。我也看清了，来娣跟着唐晶晶，她的心已经野了，她想跟着唐晶晶就跟着吧。“

    唐瑾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将唐来娣也从亲人的名单上剔除。唐来娣可能不知道唐立仁的死跟唐晶晶有关系，但是唐玉的，老张氏还有唐栓的死，唐来娣心里肯定清楚跟唐晶晶有关系吧。

    唐来娣什么也清楚，但她选择的却是唐晶晶。其中有多少姐妹情谊，唐瑾睿不清楚。可是唐来娣的做法也是彻底寒了唐家其他人的心。唐瑾睿对唐来娣是彻底失望了。

    唐瑾睿一直等到老张氏和唐栓二人的七七过后，他才跟苏长风启程。

    临走前的一天，唐瑾睿，顾明卿还有周氏在唐栓和老张氏的坟前站了许久。

    顾明卿原本是不想周氏来的。周氏是孕妇，在这样阴气重的地方久待，怕是对身体不好。但是周氏坚持，她也没法说什么。

    唐栓和老张氏的坟距离唐立仁的不远。在祭拜完唐栓和老张氏后，唐瑾睿三人又去了唐立仁的坟前。

    唐瑾睿望着唐立仁的坟，眼眶一红，“爹，我们明日就要启程离开了。怕是有很长的时间见不到你。你别怪我不孝。爹，我把咱们在老家的房子留给了四叔，请四叔以后时不时地来为您扫墓祭拜。

    爹，儿子一定会努力早点回来的。儿子一定会的。”回来的时候，就是唐瑾睿为唐立仁报完仇的时候。

    周氏望着唐立仁的墓碑，心里痛苦不已，泪水成串成串地往下掉。

    顾明卿心里也伤心，她哽咽着开口，“爹，我和相公会好好照顾娘的。还有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仇人，我们也是不会忘记的。我们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再不舍，终究还是只能分别。

    第二日，唐瑾睿一行人辞别了唐立孝和唐立仁等人，然后去跟苏长风汇合，一同出发前往楚王封地。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没有带什么家什，大的家具什么全都留着，那些东西宁可等到了楚王封地后再置办。轻车简从上路，这样才方便。只要有银子，这些并不是什么问题。

    周氏怀着身孕，顾明卿早早就将原先的马车又请了匠人修整一番，虽说坐着不可能完全不颠簸，但是比之前要好很多。

    苏长风也知道周氏有孕，所以并没有急着赶路。

    也是苏长风没什么急事，所以才能如此。

    好在周氏的怀孕反应比较小。

    顾明卿看着有些担心，“娘，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得跟我和相公说。可千万不能自己忍着，委屈了肚子的孩子。”

    周氏柔柔一笑，“放心，娘知道好歹的。娘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不会拿肚子里孩子开玩笑。现在这样，娘受得住，没事的。”

    虽然周氏如此说，顾明卿还是跟唐瑾睿商量，要是在城镇落脚的话，找个大夫给周氏看看。

    唐瑾睿赞同顾明卿的话，每到一个城镇就找大夫给周氏诊治。

    好在大夫说周氏虽然身子比较弱，但是腹中的孩子还是健康的，没什么大问题。

    周氏见状，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行人，赶了半个多月的路终于到了楚王的封地。

    苏长风要回楚王府跟瑞郡王禀报，唐瑾睿等人就挑了一家距离楚王府不算远的客栈要了两个房间等着。

    顾明卿道，“相公，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找房子吧。以后怕是要在这里定居。”时间肯定短不了。

    唐瑾睿点点头，“不用。先等一等。”

    顾明卿一愣，不知唐瑾睿要等什么，但是反应过来，明白地点了点头，“好。”

    苏长风这里向燕锦回报。说来也巧，燕锦也是昨日才刚刚到达了楚王府。

    燕锦在得知唐瑾睿居然带着一家子来了这儿，不禁挑了挑眉，“辛苦长风了。”

    苏长风道，“郡王严重，属下这些日子还真是偷了懒，好好歇了一阵呢。”

    燕锦道，“唐瑾睿带着一家子来了这儿，怕是都没有个住所吧。我有一套院子，待会儿长风你再跑一趟，交给唐瑾睿吧。”

    苏长风心里一动，这一给就是一院子，这手笔可真的是不小了。也可见唐瑾睿在燕锦心中的地位。

    燕锦起身，去了王府另一院子，那叫乘风居，楚浩然住的院子。

    因为楚浩然身份特殊，楚王担心楚浩然在这里的消息败露，于是决定让楚浩然住在王府。

    燕锦见到楚浩然，开门见山地告诉他，唐瑾睿带着一家人来了这里。

    楚浩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唐兄带着一家人来了这儿？唐兄不是正在京城做官吗？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楚浩然这里的消息是有些滞后的。

    燕锦将他知道的事情都跟楚浩然说了。

    楚浩然听得目瞪口呆，同时心里十分气愤，“真是气煞我也！那韩王世子跟皇太孙真是一路货色！不对，韩王世子比皇太孙还不如！皇太孙再糊涂，再混账，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而脑子发昏！”

    燕锦很赞同楚浩然的话，可不是如此。

    “现在唐瑾睿在守孝，以后师兄倒是可以去看看他。我将我的在秀水胡同的宅子给了唐瑾睿。”

    楚浩然点点头，面色阴沉，“我几日后再去吧。唐兄搬家，总得费上几天功夫的。”

    之前楚浩然几乎全家都死了，他来到楚王封地后，倒是没守孝。不是楚浩然不孝，而是他有比守孝更重要的事，他要报仇！

    楚浩然知道楚王是看重了他楚家的身份，但是楚浩然也必须得有自己的势力才能报仇。楚家是在军中起家的，于是楚浩然就在楚王的军中历练。

    要说楚浩然果然不愧是将门虎子，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楚浩然就成为了楚王军中的中级将领，这升迁速度不能不说不快。其中固然有楚王和燕锦的偏爱提拔，但是也不能不否认楚浩然的确是个人才。

    楚浩然能做的，唐瑾睿是不行的。唐瑾睿只能老老实实地守完三年孝，才能再做官。

    楚浩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小心一点，你那兄长好像跟王妃告状了。我担心王妃要找王爷告你状了。”

    楚浩然知道这消息，不是他在楚王府里收买了什么人。楚浩然是不会做这种犯忌讳的事情。

    要说也是楚王世子真的是太不讲究了。楚浩然自从住进楚王府后，他从未刻意打听什么消息，但是每一次楚王世子找楚王妃告燕锦的状，然后楚王妃再去找楚王告状。楚王世子就会把动静闹得很大，楚浩然想不知道都难。

    楚王世子好像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可能在楚王世子心里，他告燕锦的状，这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以及大告天下的好事。

    楚浩然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一直到如今的非常适应。

    燕锦冷笑一声，嘲讽道，“随他。”

    楚浩然见燕锦心里有数，于是也不多说什么。

    楚王妃这里听了楚王世子说燕锦在京城时，动手打了他许多次，顿时心疼不已。

    楚王妃二话不说就去找楚王。

    楚王让楚王妃进来，然后打发了伺候的下人。

    “王爷，您看看锦儿都做了什么好事!理儿是他哥哥，而且身体孱弱，他这当弟弟的不知道爱护哥哥，居然还对哥哥动手，他这做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楚王妃刚听了楚王世子的哭诉，心疼得直掉眼泪，眼眶红红，看着好不可怜。

    楚王却没有楚王妃的愤然，他派人将燕锦喊来。

    燕锦进来后，给楚王和楚王妃行了礼，“儿子见过父王，母妃。”

    从燕锦进来起，楚王妃就用那双愤怒的眼睛直直盯着燕锦。

    楚王妃迫不及待地问，“你在京城时对你兄长动手了？”

    燕锦很淡定地点头，“嗯。”

    承认了！？燕锦就这么承认了！

    别说楚王妃了，就是楚王都有些震惊了。

    楚王妃当即道，“王爷您听到了，这逆子承认他打理儿了！理儿可是他的亲哥哥啊！这当弟弟的怎么能对哥哥动手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啊！你难道不知道你哥哥身体不好吗？你怎么能对你哥哥动手啊！”

    楚王妃心痛得几乎都要碎了。

    燕锦等楚王妃的声音消了，这才慢悠悠道理，“兄长难道没跟母妃说，我为何要对他动手吗？”楚王世子要是有脸说得出来，那才奇怪了。

    楚王妃的哭声一顿，随即道，“我知道，你是一直嫉妒理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偏疼理儿，不疼你，所以你就故意欺负理儿。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啊！你们都是我的儿子，不就是你哥哥的身体弱了一点，所以我多宠了他一点。这样你都容不下？”

    以前的燕锦还会因为楚王妃的偏心而伤心难过，不过次数多了，现在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了。楚王妃的这些话再也伤不了他了。

    楚王一点也不相信楚王妃这些话，他摆摆手，对着楚王妃道，“你先回去。”

    楚王妃不依，“王爷！”

    “本王说了，你先回去！”楚王的声音顿时沉了几分。

    楚王妃这才不甘地行礼告退，离开前忍不住道，“王爷，这次您可不能轻易饶过他。事情有一就有二，若是他再敢对理儿下手。我是定然不会依的。”

    楚王没回楚王妃的话。

    楚王妃只能带着满肚子的不甘离开了。

    楚王妃离开后，楚王才道，“锦儿，无论如何，那也是你的兄长！你这当弟弟的怎么能对兄长动手呢。说说吧，你兄长他到底做了什么。”

    楚王好歹比楚王妃讲理一点，他深信如果不是楚王世子做了令燕锦无法容忍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兄长在东宫直直地盯着皇太孙的顾侧妃看，暗地里打听她的消息。甚至还亲自去堵过那位顾侧妃。儿子劝了很多次，兄长也不听。没法子，儿子担心兄长在京城闹出什么丑闻，所以无奈下只能对兄长动手了。”

    楚王听着，脸色越来越黑，到最后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了。

    “你没骗父王？”

    燕锦淡淡道，“儿子不敢。若是父王不相信儿子的话，大可以去问问兄长身边的人，兄长有没有派他们打听东宫那位顾侧妃的事。”

    要不是楚王世子现在不在楚王的面前，否则楚王也想狠狠打楚王干世子一顿了，这不争气的东西。这样的丑事不知道遮着掩着，回来后还敢跟楚王妃告状。

    看燕锦的意思也没想告状，要不是楚王世子提出来，他根本就不会说。

    “你打得没错。你兄长是太糊涂了。”楚王说着，看了眼燕锦，“锦儿，你母妃也是太关心你兄长了，其实她也是疼你的。”

    楚王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有些心虚，不相信。可是总不能让儿子恨上亲娘吧。

    燕锦心里对楚王的话嗤之以鼻，一点也不相信。

    不过燕锦面上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儿子明白。”

    苏长风很快就将燕锦给的宅子房契给了唐瑾睿。

    顾明卿看到那宅子的房契倒是高兴得很，白来一个宅子固然是高兴。但是最高兴的还是能从中看出燕锦的态度。燕锦是挺看重唐瑾睿的，否则也不会出手就给一个宅子了。

    燕锦给的宅子不是很大，只有两进。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家具什么的，都不用再买了，直接带着不多的行囊就能入住。

    最好的房间当然是留给周氏。

    顾明卿跟唐瑾睿商量买一个老妈妈伺候周氏，“相公，我想着娘如今有了身孕。这家里的事只一个巧巧怕是不够。不如请个老妈妈专门照顾娘。这样的老妈妈也知道该如何照顾孕妇，你说如何？”

    唐瑾睿想了想，带头答应，“就照娘子你的意思办吧。不过娘子，我想着既然要买一个老妈妈，不如再买个家丁吧。一些重活脏活还是需要男子做。”

    顾明卿想了想，最后点头应了。

    买人的事，顾明卿也没费多大的功夫，去找了人牙子，挑了两个单身的，没有家人牵绊的。顾明卿只想着买两个人，可没想一下子买两家人。要是真买了两家人，这宅子怕是也住不下。

    唐瑾睿和顾明卿收拾新家，倒是没多久，只花了四天的功夫，就将一切都备齐了。

    而在第五天，楚浩然就上门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见到楚浩然后，都有些震惊。实在是现在的楚浩然跟他们印象中的真的是差了太多。

    首先就是楚浩然的脸黑了不少，整个成了黑小子。还有楚浩然来了楚王封地后，就开始留胡子，现在他嘴边的胡子不少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一时间都没有没认出来。

 第387章 楚浩然拜访（一更）

    楚浩然伸手摸了一把嘴边的络腮胡子，“哈哈”一笑，“唐兄和嫂夫人难道是认不出我了？”

    唐瑾睿回过神说道，“还真是有些认不出了。楚兄这变得真是有些厉害。”

    顾明卿回过神后说道，“我去跟钱妈妈，还有巧巧一起去弄些菜肴。”

    酒水自然是没有的，唐瑾睿正在守孝，这时候怎么可能喝酒呢。

    顾明卿，钱妈妈和巧巧三个人动手，很快就做出了几道菜肴，酒水没有，上的是茶。

    楚浩然也不介意，喝茶也没什么不好的。

    楚浩然喝了一口茶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唐瑾睿，“我真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能跟唐兄你见面。”

    唐瑾睿淡淡道，“谁能想到以后的事呢？不过来了这儿，见到楚兄，我还是高兴的。”

    楚浩然也点头，“嗯。能再见到唐兄和嫂夫人，我心里也是高兴的。唐兄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唐瑾睿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圈下投下一片阴影，暗沉一片，“我父亲，祖父母还有姑姑的仇，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报的。”

    楚浩然道，“唐兄，我帮你！”

    唐瑾睿却道，“楚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的仇人是韩王世子。这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了。我不能连累楚兄。”之所以没有带上唐晶晶，那是因为唐晶晶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韩王世子。解决了韩王世子，那么唐晶晶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楚浩然好笑道，“唐兄这会儿倒是糊涂了。我的仇人还是皇太孙呢！咱们现在都在楚王阵营。韩王可不是赵王，无心储位。相反韩王野心勃勃，私底下的动作可实在是不少。

    夺嫡，向来都是腥风血雨一片。要么高高在上，要么就成为阶下囚，要么死。在选择了阵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选择了。韩王一脉也注定是我的仇人。”

    唐瑾睿面色一凝，随即点了点头，“是我狭隘了。楚兄说得极是。楚兄如今如何？”

    虽然楚浩然跟唐瑾睿偶尔是有书信来往，可是楚浩然的身份是有些特殊，万一泄露了消息，那就大大不妙了。因此楚浩然每次给唐瑾睿的信，是会说一些近况，但不会说得太清楚明白。这就是为了以防消息走漏，还有就是信万一落到别人手中。

    “我在楚王麾下做得不错。再给我几年时间，我有信心，我一定能成为楚王麾下最重要的将领之一。”

    唐瑾睿相信楚浩然不是在说大话，他开口时，虎目里满是野望，可见事情真的如他所说。

    “我就知道楚兄是将门虎子，你参军后一定能如鱼得水。而且又有楚王和瑞郡王看顾于你。我倒不是说楚兄今日所得都是靠着楚王和瑞郡王，可是也不能否认的确有他们的原因。”

    楚浩然道，“唐兄的意思，我明白。唐兄只管放心，我不会多想的。楚王和瑞郡王的确是帮我良多。不过我的麻烦也不少。”

    唐瑾睿不解道，“麻烦？哪儿来的麻烦？是军中的还是”唐瑾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还能是谁，自然是楚王世子了。我跟师弟，也就是瑞郡王的关系较为亲密。平时与瑞郡王的来往颇多。楚王世子跟瑞郡王向来不和。楚王世子就将我看成是瑞郡王一派的人了。”

    楚浩然说起这些，脸上满是愤慨。

    “我就没见过心眼比楚王世子更小的人了！要说那楚王世子的心眼应该就跟女人做女红用的绣花针的针眼一样小！不对，指不定更小呢！”

    唐瑾睿被这个比喻给逗笑了。

    楚浩然郑重道，“唐兄，你可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唐兄既然举家来了这儿。而且师弟一出手就给了一座宅子，可见唐兄你投靠了师弟吧，而且这时间怕是不短了吧。”

    其实楚浩然之前就隐隐有猜测，要不然每次他给唐瑾睿送信，都是走燕锦的势力渠道。一开始楚浩然还没多想，但是这时间久了，他就反应过来了。

    到这时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了。

    唐瑾睿点头承认道，“这件事，我没有跟楚兄你坦诚。这事，的确是我的错。我”

    楚浩然抬手打断唐瑾睿的话，“唐兄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如此小气的人吗？我都明白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方才的话，唐兄也得记在心上。

    既然唐兄来了这儿，相信等唐兄你守孝完后，也会继续在楚王封地为官。那么唐兄就该小心那楚王世子了。楚王世子毕竟是楚王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未来继承人，天生就占着大义的名分。也因此，楚王世子在封地的势力实在是不小。还有楚王妃一力护着他，这就

    楚王世子对师弟的人打压得可是厉害。我这不止是听说过，而是切切实实地经历过。我都不知道在军中吃了多少楚王世子特地叮嘱人给我的排头了。不止如此，楚王世子甚至还想将我在此的消息传出去，好在被及时发现，因此楚王世子没能得逞。”

    唐瑾睿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这些事情楚浩然可不曾在信里说过。楚浩然的信里虽然说了楚王世子不少事情，让唐瑾睿对楚王世子有了大体的印象。

    唐瑾睿一直当他知道的已经比较多了，可是现在看来不怎么全面啊。

    “不过唐兄也不必太紧张。好歹还有楚王在，楚王还是比较能明辨是非的。”

    唐瑾睿试探着开口，“瑞郡王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好过？”

    楚浩然回答，“唐兄也不必将师弟看得太过无用。”

    唐瑾睿点点头，明白了楚浩然的意思，于是不再多说。

    楚浩然又道，“师弟一月后就要成亲了。可惜唐兄如今守着孝，不能参加师弟的婚礼了。”

    “婚期定下来了？”

    “嗯，都定下了了。楚王世子的婚礼是在半月后。师弟的婚礼又晚了半个月。”

    楚浩然和唐瑾睿聊天，一聊就聊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黑了，才离开。

    转眼就到了，楚王世子成亲的日子。

    楚王妃真是想将所有好的都留给楚王世子，婚礼办得是极其热闹奢华。

    楚王看着，不禁皱起浓眉，要不是顾着大喜的日子，他都想说楚王妃了。

    不过楚王忍住了。

    等办了楚王的婚礼后，楚王问了一句半月后，燕锦的婚礼要如何。

    等楚王妃将操办的仪程拿给楚王看后，楚王气得将手中的仪程扔在地上，破口大骂，“你可真是做得出来！都是你的儿子，一个的婚礼就热闹非凡，奢华无比。另一个的婚礼就寒酸成这样！？你究竟想怎么样？”

    楚王妃可不是被楚王骂几句就会改变心意的，她想也不想道，“王爷的话可真是有意思了。王爷都说了，两个都是臣妾的儿子，臣妾再偏心又能偏心到哪里去？臣妾怎么了，有哪儿做得不好？还是哪儿做错了？

    至于王爷说的婚礼太寒酸，那是因为理儿的婚礼太隆重，花费太多。王府的银钱有些不称手，所以臣妾才”

    “你闭嘴！”楚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没钱是吧？行，从本王这儿拿出五万两，够你操办锦儿的婚礼了吧。”

    楚王妃不高兴道，“王爷，做人得一碗水端平。理儿可是嫡长子！他的婚事可没见王爷你再私下里出钱。这锦儿的婚事你一下子拿那么多，这是不是”

    “闭嘴！本王现在是给你脸，你少不要脸！当娘的当到你这份儿上，你可真是够了！你不就是恨着锦儿打了理儿。本王告诉你，锦儿打得太好了！要是本王当时在，本王弄死理儿的心都有了！”

    楚王妃不满道，“王爷，是那逆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你居然说出要打死理儿的话？理儿可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世子！您”

    楚王伸手一指门口，“出去。本王不想听你废话。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好儿子到底都做了什么好事。还有锦儿的婚事不用你操心了。本王派人操办。”真继续交给楚王妃，谁知道她会怎么样。

    楚王妃更不高兴了，“王爷，你”

    “出去！这是楚王府！本王才是一家之主！听到本王的吩咐了没有！”

    楚王妃一跺脚，连礼都不行了，转身就走。

    走到过廊，楚王妃看到了等在一旁的燕锦，他面色沉沉，显然是将楚王和楚王妃的争吵全都听了进去。

    楚王妃看到燕锦，心里并无半点的心虚，更多的反而是郁闷。就因为这么个儿子，害的他跟楚王吵架。现在她连燕锦的婚事都不能操办，叫后院的那些妾室知道，怕是会笑得牙都要掉了！

    楚王妃毫不犹豫地从燕锦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个他。

    燕锦的心里并没有任何的触动，他对楚王妃的心是早就死了，这个女人只是楚王世子的亲娘，而不是他的。

    在燕锦成亲前夕，倒是闹出了一场大笑话。

    不过这不是楚王府闹出的笑话，而是韩王府闹出的大笑话。

    韩王世子燕鸿的大婚就在楚王世子成婚后的第四天，这也是钦天监算出的好日子。

    按理说大婚是不可能闹出什么大笑话的，可是偏生的燕鸿闹了。

    原来燕鸿在成亲当日，并没有入洞房，跟世子妃霍舒茵圆房，反而去找了唐晶晶。

    现在事情已经传开了，别说楚王府得到消息了，就是京城那儿都得到消息了。

    当然燕鸿也没想让这事情传开，燕鸿就是再恋爱脑，也知道这事要是传开了，他的脸也不会好看。

    只是唐晶晶不知怎么想的，让霍舒茵因为她独守空房一晚上不说，她居然还跑去找霍舒茵道歉。

    据说，唐晶晶当时是这么跟霍舒茵说的。

    “对不起，我知道燕鸿在和你的新婚之夜里没有跟你圆房，反而来找我，这对你来说很难堪。对此，我是很抱歉的。但是燕鸿爱的是我啊，他不爱你。

    你和燕鸿之前的婚姻是没有爱情的，是封建操办的婚姻，这是不应该存在的婚姻。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和燕鸿之间的爱情。只要你能同意，我会跟燕鸿说，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咱们可以当朋友的。”

    唐晶晶对活说因说这话，还不是私底下说，而是就在过道里，当时下人一堆，其中还有其他地方的探子。

    然后唐晶晶这番话就传出去了。

    听说当时霍舒茵气得哭了出来，跑回了房间。

    再加上有心人的宣扬下，事情传开了，不少人都知道了。

    楚王世子知道后，大笑了好几声，路遇燕锦时，都给了他一记真心的笑容，还想跟燕锦一起坐下来谈谈心，一起愉快愉快呢。

    不过燕锦没有跟楚王世子一起愉快的心。

    楚王世子被拒绝了，也不恼怒，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太愉快了啊！

    其实燕锦的心也是愉快的。燕鸿跟燕锦也算是对头，既然对头做了蠢事，丢了大脸，燕锦如何能不高兴呢。

    燕锦也想找人说说话，这种事情找幕僚说，好像有些那个

    忽而，燕锦想到了一个好人选，他去了唐瑾睿那儿。

    唐瑾睿见到燕锦亲自上门，要说不惊讶那一定是假的，惊讶过后就很快给燕锦行礼。

    燕锦吩咐弄些菜，他要留下跟唐瑾睿说说话。

    现在做，要费一会儿功夫，为了不让燕锦等。顾明卿就干脆出去买了几道菜肴回来。

    燕锦知道唐瑾睿正在守孝，也就不喝酒了。

    燕锦看了眼唐瑾睿，“那时，我在凌平县，虽然也见过那唐晶晶。可是当时没怎么在意。如今都不记得那唐晶晶是什么模样了。是本王错过了，还是记错了，那唐晶晶不是长相普通。反倒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唐瑾睿有些奇怪，这好端端地忽然提起唐晶晶做什么，其中肯定有事

    唐瑾睿按下心头的疑惑，回答，“郡王没记错。唐晶晶的容貌只能说是普通清秀。这样的长相，王府里想必能一抓一大把吧。要说唐晶晶外貌唯一吸引人的是那双水灵灵，跟麋鹿似的大眼睛吧。”

    燕锦笑道，“不会是因为你跟唐晶晶有仇，所以看她觉得很丑吧。”

    唐瑾睿无奈道，“我不懂绘画，不过郡王若是真想知道唐晶晶是何相貌，可以由我口述，请画手帮忙画下来。”

    “看来那唐晶晶可真是长得一般啊。那看来我的记忆也没错，唐晶晶的确不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那我真是奇怪了，既然那唐晶晶长得不怎么样，他是如何将燕鸿给勾得死死的。

    对了，你不知道燕鸿为了唐晶晶做了什么吧。”

    燕锦说着将燕鸿做的事说了。

    唐瑾睿听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燕锦挑眉道，“很不可思议？”

    唐瑾睿合上了嘴巴，点点头，“是很不可思议。不过细想想，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韩王世子对唐晶晶的痴迷，也是有目共睹的了。就是韩王妃也差点因为唐晶晶而死，韩王世子不也是选择保下唐晶晶吗？

    那么韩王世子为了唐晶晶而不顾新婚妻子，这也是能理解的。”

    燕锦嗤笑道，“我是一点也理解不了。要说色迷心窍，我还能理解一点。可问题是那唐晶晶压根儿就没色。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糊涂。啧啧韩王怕是要气疯了。”

    燕锦还真没想错，韩王可不是要气疯了。韩王气得都想弄死唐晶晶了，可惜被燕鸿死死拦着。

    “唐晶晶那人的想法总是有些异于常人，她好像对自己特别自信，总觉得她比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来得出色。”

    燕锦反问道，“有吗？”

    唐瑾睿想了想回答，“没看出来。唐晶晶这人有些邪性吧。”

    燕锦正了正神色，“邪性？这怎么说？”

    “唐晶晶之前不叫唐晶晶，叫唐招娣，那就是一个善良到有些懦弱的姑娘。可是自从她差点死了，醒来后，性子大变，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题外话－－－－－－

    新的一卷开启！

 第388章 燕锦的盛大婚礼（二更）

    燕锦听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接着唐瑾睿又将唐晶晶的一些事情说了。燕锦脸上的脸色倒是愈发古怪。

    燕锦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唐晶晶在燕鸿的身边，这倒不是一件坏事。”

    唐瑾睿笑笑，“郡王说得很是。”

    燕锦没在唐瑾睿这里待多久，便起身离开了。

    燕锦离开了，唐瑾睿抬步去找周氏和顾明卿。

    顾明卿问道，“相公，瑞郡王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唐瑾睿也没想瞒着顾明卿和周氏，把燕锦告诉他的事情说了。

    顾明卿和周氏听得目瞪口呆。

    周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无奈摇头，“那韩王世子妃倒是个可怜的。”

    刨除跟韩王世子的仇，只站在女人的角度上来说，韩王世子妃遭受的一切，可以说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羞辱了。新婚之夜，丈夫都不愿与你同房，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羞辱？

    唐瑾睿和顾明卿之前也是没圆房的，不过他们是因为早就有了约定，觉得太早圆房对双方的身体都不好，因此才耽误下来。

    可是韩王世子妃那儿可没有这样的问题啊。韩王世子如此做，简直是将韩王世子妃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

    哪怕是仇人，周氏都不能不说一句，那韩王世子妃太可怜了。

    顾明卿跟霍舒茵的关系也有些不好，霍舒茵找她麻烦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女人遭遇这样的事情，尤其是消息还被传出来，她真是够倒霉的了。

    顾明卿浑身抖了抖，难得对霍舒茵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不过到底不是自家的事，他们全都是听听就过去了。虽说这算是一件丑事吧，但说白了还是燕鸿的私德败坏，对燕鸿的影响是有，但是不会大。

    在这期间，该过的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燕锦的婚事也一直操办着。

    可是楚王妃很不高兴，因为燕锦的婚礼办得实在是太大了！

    楚王妃找上楚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锦儿只是嫡次子，他的头上还有理儿这个嫡长子！理儿的身份可比锦儿高！可王爷如今派人操办锦儿的婚事，这场面是不是太大了一点？锦儿的婚事都要跟理儿的相提并论了！”

    楚王妃真是太愤怒了，楚王这一手分明是给楚王世子没脸！

    楚王没回答楚王妃，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直直盯着楚王妃。

    楚王当然知道燕锦的婚礼规格了，这都是他吩咐下去的。原本楚王真没想这样，他也清楚作为嫡次子的燕锦，他的身份是比作为嫡长子的楚王世子要低，按理这婚礼规格也该低于楚王世子的。

    楚王也没想乱了规矩。可是楚王妃的行为彻底惹怒了楚王！楚王妃先是死死压着燕锦的婚礼规格，可以说是处处给燕锦没脸。等楚王将燕锦婚礼的事揽了过来后，楚王妃居然还暗中做手脚，这简直是挑战楚王的底线！

    楚王心里来火了，既然楚王妃那么过分，他也没必要继续给楚王妃脸了！楚王妃想做手脚是不是？行啊，楚王妃越做手脚，他就越要给燕锦脸子，把婚礼规格不断往上升！

    只是这升着升着，楚王也觉得不对头了，升得有些高了，都跟楚王世子的婚礼规格差不多了。

    楚王正想着要不要稍微降一降时，楚王妃就找上来了。

    楚王顿时就没有了降低燕锦婚礼规格的想法了，降什么降！

    “锦儿早就被封了郡王。锦儿婚礼的规格也没逾制。没什么不妥当的，就这样。”

    楚王妃脸上的怒气更盛，“王爷是糊涂了吧！您这样置理儿于何地？别人会当您对理儿不满！？王爷您”

    “你放肆！本王才是王府的主人，你虽是王妃，也没资格对本王指手画脚的！”

    楚王妃一噎，软和了语气，“王爷，臣妾也是一时冲动。可是您得为理儿想一想啊！理儿可是您的嫡长子啊！您”

    “本王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王妃回去吧。”要是楚王妃一开始就好言好语，而不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楚王可能会同意。可是现在是绝对不可能了。

    楚王妃带着满肚子的火气离开了。

    因此燕锦和洛歆妍的婚礼可以说是热闹得很，场面一点也不下于楚王世子的婚礼。

    顾明卿正守着孝，不能参加婚礼，不过她送上了一堆翡翠蝴蝶耳环，当做贺礼。

    燕锦和洛歆妍成婚后一月，洛歆妍居然上了唐家，来找顾明卿。

    顾明卿望着眼前的洛歆妍，只见她只见她梳着云近香髻，头顶左侧斜插着一支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右侧稍低的地方插着支蝴蝶流苏簪曲形蝴蝶钗。身着一袭妃色的岚媛青绿百褶裙，脚上穿着双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

    初为人妇的洛歆妍比当姑娘时多了几分妩媚，但是有几分青涩。这种青涩中透着几分妩媚的模样，真真是美极了。再看洛歆妍双颊泛着动人的红晕，可见她这一个月的新婚生活是过得很如意。

    洛歆妍只带了两个丫鬟进唐家。

    顾明卿要对洛歆妍行礼，洛歆妍拦着顾明卿，“咱们两个之间，哪里还讲这些虚礼。”

    “你现在可是郡王妃娘娘了，我那里能不行礼呢？不过王妃好意，免了我的礼，那我就不推辞了。”

    洛歆妍伸手一刮顾明卿的琼鼻，“偏生你最是促狭。”

    洛歆妍想跟顾明卿说些私房话，不想丫鬟在一旁听着，于是挥手打发了她身后的两个丫鬟。顾明卿也给了巧巧一个眼神，巧巧立即会意退下。

    身边没人了，顾明卿这才道，“看娘娘”

    “噗嗤”洛歆妍忍不住笑了，“得了得了，你别什么娘娘不娘娘地喊我了。我听着就觉得奇怪。私下里没人时，还是跟以往一样喊我歆妍，我喊你明卿。我嫁来这儿，说真的，除了带来的丫鬟婆子是熟悉的，也就你一个好友了。你要是再如此，那我可真是没意思透了。”

    顾明卿从善如流道，“行，既然娘娘吩咐了，那我肯定得听啊。那我就喊歆妍了。看歆妍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嫁进楚王府后的生活不错。我看着也安心了。我就知道郡王对你是极好的。”

    想到燕锦，洛歆妍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羞涩地点了点头，“嗯，他对我是很好。虽然房里有两个通房，但他的态度很明确，妾就是妾，压根儿就没有让妾越过我的意思。”

    燕锦身边有两个小妾啊！顾明卿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王公贵族家的公子，谁在成亲前屋里会不放个伺候的人呢？顾明卿忽然想到，也不知道燕鸿的屋子里有没有伺候的人。

    应该有吧。也不知道唐晶晶晓得不晓得，还是燕鸿早就把人给打发了呢？

    “那王妃呢？她对你如何？”

    嫁给一个男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止是嫁给那个男人，还嫁给了那个家庭。

    作为公公的楚王还好，总不会管儿媳妇。楚王世子虽然跟燕锦的关系不好，但是也不至于跟弟媳妇作对。还有如今的楚王世子妃宫伊婉，因为楚王世子和燕锦的关系不怎么样，怕是她和洛歆妍的关系怕是也和睦不到哪里去。

    宫伊婉还好，再怎么也只是妯娌。最麻烦的还是楚王妃。楚王妃可是洛歆妍的亲婆婆啊。自古以来最麻烦的就是婆媳关系了。

    顾明卿觉得这方面她就很幸运了，周氏真的是难得的好婆婆。从顾明卿嫁给唐瑾睿起，周氏就拿顾明卿当亲女儿一样对待。恶婆婆什么的，顾明卿这里是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楚王妃就难说了。

    果然，在顾明卿提起楚王妃后，洛歆妍脸上的喜色顿时消散了一大半，“母妃？我那母妃不喜郡王，连带着对我也看不上。新婚第二日奉茶，还直言我是扫把星。当时要不是父王也在，我敬的茶，母妃怕是也不会喝。”

    顾明卿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楚王妃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见顾明卿面露忧色，洛歆妍笑道，“放心，我在楚王府过得还好。”

    “楚王妃难道没有让你立规矩？”这可是古代婆婆最喜欢做的事情啊！

    洛歆妍嗤笑道，“怎么可能不让我立规矩。不止是要我立规矩，就连大嫂也一样立规矩。不过父王真的对我们不错，每次用饭，只让我们随意伺候一下，就叫我们坐下一起吃了。

    其他时候嘛我那母妃喜欢折腾人，要我早起为她梳妆，晚上还要等她入睡了，才能回去。”

    顾明卿听到这里，心里再次感慨，恶婆婆啊！

    顾明卿问道，“你不会就这样乖乖听话吧。那都不像我认识的歆妍了。”

    洛歆妍促狭一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啊？难道我这儿媳的还能不听婆婆的话不成？”

    顾明卿扯了扯嘴角，“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没有乖乖听话。说说看，你都做什么反击了？”

    “我从未伺候过人。我哪里会给人梳头发啊。所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难免生疏了，一不小心拔了母妃几根头发，又不小心将茶倒在了母妃身上。”

    顾明卿闻言一点也不例外，这才像是洛歆妍会做的事情。

    顾明卿又低声问，“楚王妃没生气？”

    洛歆妍扁扁嘴，“不生气才怪了！我那母妃都快气疯了!不过我也不傻啊。母妃要罚我，我就去找父王请罪。父王还是很讲理的。说我既然不会伺候，那就少杵在母妃面前，惹她生气。还说我那大嫂伺候母妃伺候得好，让我大嫂多在母妃的面前伺候。”

    “我就知道你在哪儿都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过”顾明卿说着顿了顿，“我听说楚王妃比较偏爱楚王世子。那对楚王世子妃难道不是爱屋及乌？楚王妃难道也要楚王世子妃跟你一起立规矩？”

    “是啊。在这点上，我母妃还真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我单日，大嫂双日。一开始我还当我大嫂做的事情跟我不一样，还特地找我母妃院子里的人打听了一下。结果是我想多了，大嫂在母妃院子里要做的事情跟我是一样的。”

    顾明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楚王妃可真是公正啊。”

    谁不知道楚王妃偏爱长子，对次子虽说不像仇人，但是也没好到哪儿去。顾明卿口中的“公正”可真真是讽刺得很啊。

    “是啊，我那母妃可真是太公正了。不过我现在的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比我之前自己想的日子要好多了。”洛歆妍真的是一个知足常乐的女人。

    洛歆妍说着，脸色突然沉重起来，“先别说我的事了。明卿，你这儿究竟是怎么了？我在郡王那儿听了一些，但是知道得也不多。你跟我好生说说。”

    顾明卿也不瞒着洛歆妍，她都嫁给燕锦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什么不好说的。

    洛歆妍听完后，秀眉紧蹙，“好一个韩王世子，他可真是无法无天了！那什么唐晶晶，我也听说了，果然是一个祸害！”

    顾明卿挑挑眉，“哦？你也知道唐晶晶啊？她如此出名？”

    “唐晶晶还能不出名？韩王世子为了唐晶晶将新婚妻子抛在新房，一夜都都在跟那唐晶晶厮混”

    “咳咳”顾明卿突然咳嗽起来，“好像没说韩王世子跟唐晶晶厮混吧。”

    洛歆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谁知道他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那唐晶晶能勾住韩王世子，可见她的手段非凡。那一夜指不定他们”

    洛歆妍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把话说明白了。

    顾明卿却道，“虽然我跟唐晶晶有仇，但我觉得唐晶晶跟韩王世子目前怕是没”

    就唐晶晶那样对爱情十分苛刻，应该是不会做出婚前就况且男人不都是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唐晶晶应该会选择吊着燕鸿的胃口吧。

    洛歆妍不太相信顾明卿的话，她始终觉得那唐晶晶就是一个狐媚子，否则哪里有本事将燕鸿给抓得死死的。

    见洛歆妍不相信，顾明卿也不说了，她也没兴趣为唐晶晶辩白，没这个必要。

    洛歆妍也不想再提唐晶晶，提多了，觉得别扭难受，“明卿，以后咱们就能在经常见面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顾明卿点点头，“嗯，我也是如此想的。只盼着你能早日为郡王开枝散叶，有个自己的孩子。”

    真不是顾明卿想催生，但是古代的女人要想在后宅立住脚跟，孩子就是必须的。否则各方面的压力都会扑面而来，到时候日子就难过了。

    不过顾明卿也不会多说，免得真给洛歆妍造成什么压力，这样就不好了。

    洛歆妍红着脸说道，“我也盼着能早日有自己的孩子。要是”

    洛歆妍本想说以后跟顾明卿当儿女亲家的，可是想到她生了孩子后，这婚事未必能由她做主。万一她的意见跟燕锦相悖呢？甚至是跟楚王相悖呢？

    于是洛歆妍就没说结什么儿女亲家的话题。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唐瑾睿如今的身份真的是有些低。这个低当然是相对于王府来说。

    洛歆妍倒不是狗眼看人低，但是王府的人看人总是要分个三六九等的，她的孩子出生后，身份就跟一般人不同。

    这有了孩子后，要考虑的事情可真是不少。

    再不是在闺阁的时候，可以随意说笑了。

    洛歆妍没在唐家用饭，便回去了。

    唐瑾睿问过顾明卿跟洛歆妍都说了什么，顾明卿挑了一些不是私房话的事说了。

    唐瑾睿闻言，没说什么，“郡王跟楚王妃的关系，比我想得更差一点。”

    也不知道唐瑾睿是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可能是他自己之前就想到的，亦或是从洛歆妍的话里？

    顾明卿想了下，就将事情抛下了，“可是楚王府真正的主人还是楚王。要说楚王妃一点影响力都没有是假的，可是毕竟有限。”

 第389章 洛歆妍有孕（一更）

    转眼间，两年多过去了。

    顾明卿这里收到了洛歆妍怀孕的消息，不禁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要知道洛歆妍嫁给燕锦两年多了，但是一直不曾会有身孕。

    楚王世子妃宫伊婉倒是运气好，嫁给楚王世子一年后就有了身孕，不过她生下的是一个女儿。听说当时楚王妃和楚王世子都十分不高兴。

    楚王妃表现不高兴的方式就是直接给楚王世子塞了两个千娇百媚，容貌出众的通房丫鬟。

    宫伊婉再如何，好歹也生了一个女儿。洛歆妍这两年可是连怀都没有怀上。

    楚王妃于是一直找洛歆妍的麻烦，还想停了燕锦两个通房丫鬟的避子汤，是燕锦极力反对，坚决不许庶子生在嫡子的前头。

    因为这事，燕锦跟楚王妃闹了好大的不愉快，听说楚王妃暗地里骂了燕锦好几句“不孝子！”

    当然，燕锦也不在意，他就是不这么做，楚王妃也从来没把她当成孝顺儿子。既然如此，何必要委屈自己呢？燕锦早就委屈够了！

    楚王妃一计不成，干脆就开始给燕锦塞女人，塞得是一个比一个漂亮，连着给燕锦塞了四个漂亮女人！

    顾明卿知道楚王妃的做法后，心里忍不住腹诽，难道古代婆婆整治儿媳最大的法子就是给儿子塞女人？燕锦对楚王妃送来的四个女人连看也没看一眼，显然是因为楚王妃的原因，而厌恶上了这四个女子。

    后来楚王妃做得过分了，楚王也看不过眼了，开口敲打了楚王妃一番。楚王妃这才安分下来。

    可是洛歆妍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到哪儿去，无子本就是错！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无子就是最大的错了！

    楚王妃拿着这一点说事，洛歆妍也只能听着。

    每次见到洛歆妍为子嗣的事情着急，顾明卿就只能劝她不要急，孩子一定是会来的，只要她耐心等着，一定会有的。

    有一次，顾明卿发现洛歆妍居然开始喝从寺里求来的求子香灰，当即吓了一跳，忙跟洛歆妍说，这些求子香灰未必有用，而且还有可能对身体有害。

    那一次，顾明卿说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劝住了洛歆妍。

    顾明卿不放心，甚至还将事情跟唐瑾睿说了，请他跟燕锦说一下。

    唐瑾睿见顾明卿如此郑重其事的，于是找了个机会跟燕锦说了。

    燕锦见洛歆妍居然还存着喝什么求子香灰的想法，这才跟洛歆妍促膝长谈了一番。

    洛歆妍本就懂得医术，她自己的身体没问题。燕锦的身体也没问题。夫妻两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就是没孩子，那只能说是缘分还没到。让洛歆妍放宽心，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洛歆妍终于在顾明卿和燕锦两人的劝阻下，终于打消了吃求子香灰的想法。

    顾明卿知道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顾明卿是一点也不相信什么求子香灰的。那香灰不就是炉灰吗？炉灰吃了就能怀孕？开什么玩笑，别吃出问题才好。

    由此可见，一直没有孩子，这对洛歆妍来说，真的是莫大的压力。洛歆妍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其实要顾明卿说，洛歆妍也太急了，这才过去多久，连三年都没有，就这样着急求子。

    好在，洛歆妍如今终于有了身孕，这的确是一件大喜事。

    周氏知道后，也为洛歆妍敢到高兴，“郡王妃总算是有孕了，这的确值得高兴啊。”

    洛歆妍这两年有多着急求子，周氏也是看在眼里的。

    周氏看了眼高兴的顾明卿，压低声音道，“明卿，你今年也十八了，是该和瑾睿园房了。”

    提起园房，顾明卿面色一红，“娘，如今爹的孝期还没过呢。要不然等爹的孝期过了再说？”

    周氏却道，“孝期园房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怀孕就是。还是别拖了，就是你爹生前也盼着你跟瑾睿园房。要不，我挑个好日子，让你和瑾睿把房给圆了？”

    顾明卿顾忌的也就是如今还在守孝，既然周氏如此说了，她当然不会再拒绝，于是低声道，“那一切都听娘的。”

    周氏高兴地笑了。

    “娘！娘！你和嫂嫂说什么呢？怎么那么高兴。心儿也要听！”一穿着天蓝色衣裳的女娃儿冲到周氏的怀里，笑得甜甜的。

    女娃儿长得水灵极了，白白嫩嫩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能被她看得心都化了。这是周氏生下的女儿唐心。

    在唐心出生时，所有人都很高兴。

    唐瑾睿更是喃喃说道，“爹的愿望终于达成了，可惜爹没能看到心儿出生。”

    唐心还有几个月就要两岁了，唐家所有人都很宠她，她的口齿也伶俐得很。

    顾明卿对唐心也是喜欢得很。一来唐心可爱，二来连带着唐立仁不在的那份儿爱，顾明卿想补偿给唐心。

    可以说，唐心就是唐家的小公主。

    好在唐心没有被娇惯的无法无天，相反很懂事，也很贴心。

    这令唐家人更加喜欢唐心。

    周氏将唐心抱到炕上，笑道，“娘看到心儿就高兴。”

    唐心甜甜地笑了。

    洛歆妍怀孕后，也上唐家来看过顾明卿一次。

    之前洛歆妍一直没有身孕，眉眼间总是含着一股焦躁，现在看着倒是平和多了。

    “我现在只盼着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儿了。”

    顾明卿却道，“是女儿你就不喜欢了？”

    洛歆妍叹了口气，“女儿，我自然是喜欢的。可是光我喜欢没有用啊。母妃那儿，我可以不去想。可是父王那儿”

    顾明卿惊道，“难道连楚王也急了？”

    “大嫂之前生了佳佳燕诗佳虽然父王嘴上没说什么，可是我能看出父王是失望的。”

    顾明卿心道，古人果然是都喜欢儿子啊。其实这也不奇怪，在古人眼里，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女儿将来都是要泼出去的水。这种想法，在皇家怕是会更加明显吧。

    “我之前一直没能有孕，不止是母妃对我不满，父王也有些微词了。”

    楚王妃的不满可以不管，不管洛歆妍是否有身孕，楚王妃怕是都不会喜欢洛歆妍。可是楚王的不满就不能不放在心上了。

    “要是我这一胎也生个女儿，我担心父王那儿会”

    洛歆妍说着，又渐渐焦躁起来。

    顾明卿觉得洛歆妍这会儿的情况很不对，忙道，“歆妍，你可不能胡思乱想。你如今是孕妇，最该做的就是放松心情，将来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顾明卿哪里知道洛歆妍怀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但是只能先说是儿子来宽慰洛歆妍的心了。

    洛歆妍却一把抓住顾明卿的手，急切道，“真的吗？我怀的真的是个儿子吗？”

    这为了生儿子都有些走火入魔了吧。

    “是的是的，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怀的一定是儿子，你别多想了。孕中多思，这可不是好事，万一生产时出什么状况，那你就”顾明卿也不想乌鸦嘴，可是看洛歆妍的情况是有些不对头，“歆妍，你懂医术，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洛歆妍的肩膀猛地耷拉下，“我我我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是有些不对头。我也知道我这样子很不好。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懂自己怎么了。”

    怀孕焦虑症吧。

    “你就想些开心的事。想想等你的儿子生下来后，他会有多可爱，多聪明，你看着他，你的心是不是也要化了？”

    随着顾明卿的话，洛歆妍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仿佛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儿，正对着她咧嘴小，那笑真的让她的心都要化了。

    洛歆妍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带着感激，“明卿，幸亏有你。我身边就是缺了一个能劝我的人。虽然我身边的丫鬟婆子不少，她们也劝我。我也知道她们的话是为了我好，可是可是我就是有些听进去。”

    顾明卿故意揶揄道，“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洛歆妍没好气地拍了下顾明卿的肩膀，“就知道堵我。我最羡慕的还是思甜了，她可是最早有孕的一个。一年前就给赵王世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洛歆妍如今还跟徐思甜保持着联系，虽然通信不多，但是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

    “思甜那性子，我才担心。之前那白娇娥就差点算计她成功。我真不敢想，要是赵王世子的后院里要是出现个厉害的，她该怎么办。”顾明卿说着，不禁有些担心。

    不过好在目前是不用担心了，因为从徐思甜的信里，没看出有这方面的事。

    “赵王世子知道思甜的性子，应该会看顾着点思甜的。而且思甜都给赵王世子生了嫡长子，就是看在儿子的份儿上，赵王世子也不会任由思甜被人算计不是。”

    只能这么想了，否则越想就越着急了。

    “你别想思甜啊，你想想韩王世子妃。听说韩王世子妃到现在都没有孕。反而那位奚侧妃倒是有孕了。”

    奚敏君既然怀孕，那说明燕鸿肯定是跟奚侧妃园房了。也不知唐晶晶会怎么闹腾啊！不过唐晶晶如今还在韩王封地，可见她和燕鸿也没闹翻吧。或者是燕鸿跟唐晶晶开始玩儿虐恋情深那一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令人好生期待啊！

    可惜不能现场围观了。

    顾明卿自娱自乐地yy了一番。

    洛歆妍笑道，“之前我不是很喜欢霍舒茵，总觉得她不是很好相处，而且处处掐尖好强，还”

    “不是你觉得，而是事实如此。那位韩王世子妃的确是如你所说的性子。一个侧分居然在她前头怀孕，韩王世子妃怕是快要伤心坏了吧。”

    想想霍舒茵还真的是很苦逼啊，前有唐晶晶这么个燕鸿的真爱，后有奚敏君这么个怀了燕鸿孩子的侧妃。顾明卿都忍不住同情霍舒茵一番了。

    顾明卿见洛歆妍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道，“你也别同情那位韩王世子妃了。你现在最该想的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了。你怀孕后，楚王妃对你如何？”

    最能作妖的就是楚王妃。

    每当这时候，顾明卿就愈发感叹她的婆婆真是太好了。

    “还能如何。我有身孕了，我那母妃转头又塞了四个人进来呗。”洛歆妍说的时候，面不改色，一点也不伤心。

    “你就这么忍了？”

    洛歆妍好笑道，“我不这么忍了，又能如何？当婆婆的给儿子后院里塞女人，这是天经地义的。我要是拦了，八成就一堆善妒的罪名按到我头上了。况且，对这事，我是早就想开了。我嫁的男人，注定了会有很多女人，难道我跟他讲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成？”

    洛歆妍说着倒是看了眼顾明卿，“明卿，你相公对你倒是一心一意。在京城的时候，闹出临安公主的事，你相公还是一心护着你。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

    哪个女人不奢望男人一心一意的爱啊，可是洛歆妍知道这些注定与她无缘，所以她是不会想的。但是这不妨碍洛歆妍羡慕顾明卿。

    顾明卿正是因为拥有了，所以才特别心疼洛歆妍。

    “行了，别心疼我了。我真的都习惯了。我的丈夫对我真的很好了，他尊重我，也给我体面。虽说少了夫妻间的一点柔情，但是我也很满足了。”

    要求真低，顾明卿在心里默默道。

    转念一想，洛歆妍就是想要求高，那也得做得到啊！

    说实话，顾明卿还真不觉得燕锦是会柔情蜜意的人，他的心似乎更多放在权势野心上。

    顾明卿的目光幽幽投向洛歆妍，嫁给这样的男人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这样的男人怕是不会偏心什么小妾，坏处是洛歆妍是否能得到燕锦的真心相对，那也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看洛歆妍的样子对情爱也没有太过执着，这也算是不错了吧。

    有的女人一味执着于情爱，到最后却将自己给陷了进去。洛歆妍这样将自己的心态摆正，日子总归是不会差的。

    只是洛歆妍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轻松，燕锦的目标怕是不仅仅只是一个藩王之位，而是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燕锦如今距离龙椅还很遥远，要想真的坐到那龙椅上，他还有很多要做的。在此期间，洛歆妍作为燕锦的妻子，同样，她要经历的磨难险阻也不少。甚至洛歆妍当上皇后，她的日子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后宫嫔妃，那些庶子庶女也有的她烦了。

    这么一想，顾明卿望向洛歆妍的眼神不禁含着同情。好在洛歆妍将注意力又重新放到了她的肚子上，因此并没有发现。

    周氏不止跟顾明卿提了圆房的事，还跟唐瑾睿说了。唐瑾睿也并没有拒绝。

    于是周氏兴冲冲地给唐瑾睿和顾明卿挑了个好日子，两人圆了房。

    在守孝期间，肯定是不能闹出孩子的。所以顾明卿得服用避子汤。

    周氏出生太医世家，她医术没学多少，但是记得一副避子汤的药方。那避子汤是宫里用的，效果极为温和，对女子的身体并无过大损害。

    周氏派人买了不少，可是唐瑾睿跟顾明卿圆房后，就不曾再同房。

    周氏私下里还找唐瑾睿问了。

    面对周氏的质疑，唐瑾睿无奈道，“娘，我还在为爹守孝呢。要不是爹生前也一直记着我和娘子圆房的事。其实我是想等出了孝期后再说的。况且那避子汤虽然温和，但是药三分毒。再温和的避子汤也会损了女子的身子。我不希望娘子多服用那药。所以干脆不喝才是最好的。”

    周氏也不能不承认唐瑾睿想得周全，“你这话跟明卿说过没有？明卿不会误会吧。”

    唐瑾睿摇头，“我跟娘子说过了。娘子理解我。娘，您就放心吧。儿子做事有分寸的。”

    周氏看到唐瑾睿愈发成熟内敛的眉眼，心里一动，她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第390章 误会罢了（二更）

    “父王，我腹中的孩子可是您的亲孙儿，现在有人要对我腹中的孩子下手。请父王为我主持公道。”洛歆妍要对着楚王下跪，楚王忙让燕锦扶起她。

    洛歆妍正怀着孩子呢，楚王哪里可能让她跪下呢！

    洛歆妍也没真的想跪，所以就在燕锦的搀扶下起来了。只是起来后，洛歆妍的眸子紧紧盯着楚王，连眼皮子也不眨一下。

    楚王见状，无奈叹气，同时心里很是气愤。

    今日洛歆妍吃补品，端上来的阿胶燕窝粥里居然放了大量的红花，这要是吃下去。洛歆妍腹中的孩子九成九是保不住的！

    洛歆妍哪里能容忍别人对她腹中的孩子下手，二话不说就带着证据来找楚王。

    洛歆妍还将事情闹大，所以此时王府的主子都在这里。

    楚王，楚王妃，楚王世子夫妇，燕锦还有洛歆妍。

    楚王听洛歆妍说了前因后果后，心里不是不愤怒的。他都能猜到对洛歆妍下手的人，不外乎那么几个。

    楚王妃是有嫌疑的。楚王妃平时有多厌恶洛歆妍这个儿媳，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但是楚王不相信楚王妃会做出这样的事。

    楚王妃再狠也不会对洛歆妍腹中的孩子下毒手，这是楚王跟楚王妃夫妻多年建立的信任。

    不是楚王妃的话就很有可能是宫伊婉。宫伊婉只生下了一个女儿，她担心洛歆妍这胎生下儿子，这样她就尴尬了。于是宫伊婉就动了除了洛歆妍腹中孩子的念头。

    如果是宫伊婉，楚王还能接受。只是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要害洛歆妍腹中孩子的是楚王世子。

    一时间，楚王的心里路转过了诸多的想法。

    楚王的想法，正是燕锦的想法。燕锦跟楚王妃的关系再差，他也不相信楚王妃会狠到对他的孩子动手。要说宫伊婉和楚王世子那倒是很有可能。

    在宫伊婉和楚王世子之间，燕锦更怀疑的是楚王世子。

    这么一想，燕锦的眸光直勾勾地看向楚王世子。

    楚王世子被燕锦看得心里发颤，同时有些心虚，不自在地避开了燕锦的视线。

    楚王妃忽然开口，“这是误会。”

    所有人立即看向楚王妃。

    楚王妃的神色有些尴尬，正如楚王和燕锦想的一样，她就是再讨厌燕锦和洛歆妍两个，她也没想过对洛歆妍腹中的孩子下手好吗？她没那么狠！

    洛歆妍那儿事情败露后，宫伊婉居然找上了楚王妃。宫伊婉承认是她对洛歆妍下手的。当时楚王妃很生气，连弄死宫伊婉的心都有了。

    可是宫伊婉很快说，是楚王世子吩咐她那么做的。

    楚王妃当然不相信！可是事情紧急，楚王妃没时间问宫伊婉。当务之急是要将留下的马脚给赶紧抹平。

    楚王妃也不敢让楚王和燕锦继续查下去，查到宫伊婉也就算了。要是宫伊婉扯出理儿，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楚王妃就只能先将事情揽过来了。

    楚王妃对着这一双双的眼睛，心里很是不舒服，跟她没关系好不好！不过楚王妃只能忍了。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会以为是我要谋害锦儿的孩子吧。我敢对天发誓，以理儿，以我自己的性命发誓，不是本王妃做的！“

    这话，无论是楚王还是燕锦都是相信的。

    楚王冷声道，“王妃你说是误会？你跟本王说说，这到底都是什么误会。”

    “是本王妃的陪嫁旺福家的，她儿媳妇这胎有些不稳，说是最好打了。于是那旺福家的就去厨房熬红花。谁能想到那旺福家的是个不仔细的，居然将红花放到了歆妍的补品里。这就闹误会了。”

    要知道从洛歆妍嫁给燕锦起，楚王妃还没有那么亲切地喊过她名字呢。这一次可真是难得。

    可惜，洛歆妍的心里一点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想法，有的只是可笑。

    洛歆妍想笑，她也就那么笑出来了，“儿媳只想问母妃一句。在母妃心中，我就是这么一个傻瓜吗？”

    楚王妃这种糊弄三岁孩子的话，她居然说的出口！当然，洛歆妍一点也不怀疑，楚王妃既然说了，那么一定是将事情布置好了。就是那旺福家的上来，也只会照着楚王妃话里的意思说。

    楚王妃冷下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本王妃的话了？本王妃怜惜你差点被人害了腹中的孩子。所以对你好言好语的，这可不是你能骑到本王妃的脖子上作威作福的依仗！”

    洛歆妍气得浑身颤抖，他看向楚王，“父王，我腹中的孩子是您的亲孙儿或者亲孙女啊！他差点就被害了啊！父王！”

    楚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安抚洛歆妍，“老二家的，父王知道你这次委屈了。那该死的下人仗着王妃的陪房，就犯这样粗心大意的错。本王待会儿就吩咐下去，那旺福一家全都打死！”

    “王爷！”楚王妃惊呼，“那旺福家的是做错了，可是他们也是”

    楚王冷冷的目光射向楚王妃，“什么时候本王要处置几个下人都不可以了？”

    楚王妃知道楚王是真的动了怒，于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将洛歆妍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明没事，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大？那旺福可是他陪房里十分得力的人呢！

    “老二家的，父王这里得了两匣子极好的珠宝，本是想给后院的女人分分的。不过你这次受惊了，所以父王想着，那两匣子珠宝就全都给你。”

    楚王妃又开口了，“王爷，你说的那两匣子珠宝，我也知道。我早就看中了两条南海珍珠项链，你不是说了那给我吗？怎么现在全都给了老二家的。我一样都没有？这也太偏心了吧。”

    “本王的东西，要给谁就给谁。本王说了，那两匣子珠宝全都给老二家的。”

    楚王妃的面上满是不满。

    洛歆妍知道楚王已经拿定了主意，她再求也无用，她含泪的美眸幽幽望向燕锦，“郡王，我们的孩子孩子差点就没有了。难道就这样子算了？”

    燕锦在面对洛歆妍伤心的眼神时，心里一痛，但他还是选择移开视线，“歆妍，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你还有孩子，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动一下。谁要是敢再伸手，我会亲自把那人的手给剁了！”

    说到最后，燕锦的语气杀气腾腾，听得人不寒而栗。

    楚王也道，“若是有下次，不必你动手，本王亲自剁了那人！”

    楚王世子的脖子一凉，忙缩了缩脖子。

    洛歆妍眼底死死忍着的泪水簌簌落下，她没有大哭，也没有放声痛哭，就这样默默流泪，“我要去明卿家住。我担心我再在王府住着，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要被人害的没了孩子。”

    楚王妃不满道，“老二家的，你可别恃宠而骄！王府有什么不好的？好吃的好喝的，全都供着你。就连本王妃也要看你的脸色。你还想如何？不都说了，这就是一个误会，你何必”

    “母妃敢再用世子和您自己的性命发誓，这是误会吗？”

    楚王妃一噎，她迷信得很，她不敢。这要是灵验了，那该如何是好。

    “那也没有你搬去别人家住的理！你说的那什么明卿，是唐家的媳妇？你这两年去唐家可是勤得很。”洛歆妍去唐家的事情也没瞒着，楚王妃自然知道，“本王妃若是没记错的话，那唐家好像还在守着孝吧。小心那唐家冲撞了你。要是你腹中的孩子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唐家担待得起吗？”

    洛歆妍坚持道，“我要去明卿那儿住。我现在只信明卿。”

    楚王妃的脸色愈发不好看起来，她伸手指着洛歆妍，对着楚王不满道，“听听！听听！你听听她这说得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只信明卿，照你的意思，你就是其他人都不相信了？其中还包括你父王，本王妃还有你的丈夫？洛歆妍你别给脸不要脸，你”

    “够了。”楚王打断楚王妃的话，接着对洛歆妍道，“你想去唐家住几天就去吧。该带的东西都带着。”

    楚王妃尖声道，“王爷！您实在是太宠老二家的了吧。老二家现在可真是无法无天了！不都说了是一个误会，有必要这样子吗？处处都让着老二家的，不知道的还当”

    “本王的话你听不到吗？本王才是一家之主，本王既然做了决定，就轮不到别人质疑！”

    楚王妃不敢开口了，只能用愤怒的眼神表达她的心情。

    楚王说完后，又加了一句，“王妃手下的人似乎太过糊涂。固然有下人的原因，也有王妃管教不善的原因在里面。王妃还是好好歇息一段日子。这段日子，王妃就别管家了，将管家的事情都交给武侧妃吧。”

    武侧妃只生有一女，早已出嫁。

    楚王妃不可置信道，“王爷！”

    “就这样。”

    燕锦提出陪着洛歆妍离开。楚王点头同意。

    在燕锦和洛歆妍离开后，楚王却若有所思地盯着楚王世子，忽然来了一句，“理儿，你弟妹差点流产，事情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楚王世子吓了一大跳，高声道，“父王，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在怀疑儿子吗？儿子怎么可能对弟妹腹中的孩子下手呢？儿子是这样狠心的人吗？儿子会做这样有失身份体统的事情吗？”

    楚王妃也不高兴了，“王爷，您这话就太伤理儿的心了。您是理儿的父亲，您该了解理儿是什么性子的人，您怎么能这般误会他呢！”

    楚王欧收回视线，语气莫名，“有必要如此紧张？说话那么高声做什么？行了，没有就没有吧。本王可不希望楚王府闹出什么笑话。

    韩王府的笑话已经不少了，还经常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本王可不希望楚王府也跟韩王府似的。有的人得给本王好自为之。”

    洛歆妍要去唐家住，燕锦亲自盯着人收拾东西。不过收拾的东西不多，因为他没打算让洛歆妍去住多久。

    燕锦对洛歆妍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怪我。孩子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的，还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爱孩子呢？可是父王的意思明显是不想事情闹大。

    父王已经开了口，定了基调，我又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能说，我不能违逆父王的意思。”燕锦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个时候，更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而让楚王不快。

    洛歆妍什么也没有说，等到东西收拾好后，燕锦亲自送洛歆妍去了唐家。

    唐瑾睿看到燕锦跟洛歆妍一起来了唐家，后面还跟着那么多人，带了那么多东西，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燕锦私下找了唐瑾睿说话，“郡王妃要在你家里住几天。”

    唐瑾睿再镇定也不能不因为这消息而惊讶，好端端的洛歆妍住进唐家做什么？

    “敢问郡王，是否出了什么事？”

    燕锦也没瞒着唐瑾睿，将事情说了。

    说完后，燕锦问道，“你说谋害郡王妃腹中孩子的人是谁呢？”

    唐瑾睿想了片刻说道，“楚王后院有子嗣的女人有这动机，不过她们没那么大的本事。楚王的后院都掌握在楚王妃的手里。所以她们的嫌疑很小。

    楚王妃是有这个能力，不过我不信是楚王妃做的。可是世子妃的嫌疑就大了。毕竟世子妃只生了一个女儿，并没有生下儿子。只是相较于世子妃，我更相信是世子。”

    燕锦挑了挑眉道，“哦？你怀疑是我那兄长啊。”

    “内子跟世子妃在京城时虽然没有多少交集，但好歹曾经见过几面。在圣旨赐婚后，内子也派人了解过世子妃。内子说世子妃是个有点清高的人。不是假清高，而是真的有些清高。

    试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谋害妯娌腹中的孩子？所以在世子妃和世子之间，我更怀疑世子。”

    燕锦说道，“你那娘子倒是有一双厉害的眼睛。本郡王那大嫂的确是个有些清高的人。跟她在同一屋檐下住了这两年，本郡王也看出来了。本郡王跟你想的一样，更怀疑的人也是我那好兄长。”

    在“好兄长”上，燕锦着重加强语气。

    “郡王妃这次要在你们唐家住一段时间。你们好好照顾郡王妃。把事情都告诉你夫人吧，让她劝劝郡王妃，让她早日想通。这一次，我是对不住她。”

    燕锦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洛歆妍因为太累了，再加上怀着孩子，本就嗜睡，所以再整理出一个屋子后，很快就睡了。

    顾明卿就来找唐瑾睿问，到底是出了事情。

    洛歆妍作为郡王妃怎么可能忽然住进唐家，其中肯定有问题。

    唐瑾睿也不瞒着顾明卿，别说燕锦吩咐了，就说劝洛歆妍最好的人选肯定是顾明卿啊。总不能让唐瑾睿去吧，他是男子，跟女眷不宜多接触，免得生出什么是非。

    顾明卿听唐瑾睿说完所有事情后，沉默了许久。

    “我就知道这嫁进王府，歆妍的日子一定轻松不了。果然跟我想得一样。歆妍这才怀孕多久啊，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正常的。”

    顾明卿横了眼唐瑾睿，“你居然还说这样是正常的？”

    唐瑾睿笑道，“娘子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的？王府内什么龌龊肮脏事没有。郡王妃碰到的这一出，其实严格说起来，还真不算什么。娘子，郡王托我跟你说，好好劝劝郡王妃。”

    顾明卿抿了抿嘴道，“郡王不是一个好丈夫。”

    唐瑾睿却说了一句，“郡王可能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也有可能不会是一个好父亲。但是郡王是一个好主上，将来也有可能是”英明的君主。

    这话，唐瑾睿就没有说出来了。

    顾明卿沉默了，因为她知道唐瑾睿说得很对。

 第391章 劝洛歆妍（一更）

    楚王妃这里，楚王离开后，她立即将伺候的下人打发下去，只留下了楚王世子和宫伊婉两人。

    楚王妃沉声道，“理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母妃说清楚！”

    楚王世子心里一跳，委屈道，“母妃，我可是您的儿子，难道您还不相信我吗？我怎么可能对弟妹腹中的孩子下手呢？”

    楚王世子说着指向宫伊婉，“我知道了，不会是你嫉妒弟妹怀孕，担心弟妹生下个儿子威胁到你，所以你就想着除了弟妹腹中的孩子吧。”

    宫伊婉对此只是冷笑一声，并不辩解，她嫁的是一个怎样没担当的男人啊！

    “啪”楚王妃狠狠拍了下桌子，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你是我生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当母亲的难道还能不知道？你媳妇已经跟我说了，这事是你吩咐她做的。“

    楚王世子杀人的眼神立即看向宫伊婉，这个贱人！

    “理儿，这事情真是你做的？你太让母妃失望了！那是你弟弟的孩子啊，是你的亲侄子或者亲侄女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呢！”

    事情既然说开了，楚王世子也不想继续隐瞒了，他不悦道，“母妃!燕锦还配当我的弟弟？燕锦是狼子野心，他从来就没有安分过！燕锦一直想要取代我的地位，当世子呢！

    我膝下还没有儿子，要是燕锦比我先生出儿子来，父王的心就会更加偏向燕锦！到时候我就危险了！母妃，难道您希望我不如燕锦，我以后只能看燕锦的脸色过活吗？”

    “胡说八道!谁在你的耳边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你是嫡长子，你是未来的楚王！谁也不可能取代你。就是燕锦也不行！对此，母妃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可那到底是你的亲弟弟，母妃会让你弟弟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是这绝不代表你可以伤你弟弟的性命，还有对你侄子或者侄女下手！”

    楚王妃是偏心，她也不否认自己偏心。但是楚王妃的偏心是有底线的。

    楚王妃见楚王世子的脸上仍然是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脸色倏地一冷，“理儿，母妃现在是在警告你。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大了，你父王要不是心存顾虑，他可饶不了你！你是世子，你只要好好办好你的差事，你的世子之位谁也动不了的。

    你是男人，眼界就该开阔一点。眼睛别老是盯在后院的一亩三分地，没出息！你父王知道了，也会对你不满。”

    见楚王妃发了火气，动了真格，楚王世子这才凑到楚王妃身边说好话，不断认错讨好。

    楚王妃向来是舍不得对楚王世子发火的，被楚王世子这么一讨好，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不许再对你弟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听到没有？若是有下次，别说是你父王了，就是我也饶不了你！”

    楚王妃说着，伸手指狠狠点了下楚王世子的脑袋。

    楚王世子点头，“嗯。儿子其实早就后悔了。幸好弟妹腹中的孩子没事，儿子这才安心呢。”再下手，成功了倒是好。要是失败了，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楚王世子不会做傻事的。

    洛歆妍这一觉一直睡到天色转黑，才幽幽醒来。

    顾明卿一直关注着洛歆妍这里，见她醒来，立即端上灶上温着的冰糖燕窝粥来看洛歆妍。

    “郡王妃醒了，想来是饿了吧。有热乎乎的燕窝粥，您吃一点吧。”

    洛歆妍看了眼顾明卿端着的燕窝粥，，摇摇头，“没什么胃口，等会儿吃吧。你们都先下去，我跟唐夫人说会儿话。”

    屋内有伺候的下人，顾明卿和洛歆妍两个就没有称呼对方的名字。

    等到下人都退下后，顾明卿将手中的燕窝粥放下，洛歆妍又拉着顾明卿的手坐到床边，声音有些疲惫，“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顾明卿点点头，“嗯，郡王都告诉我相公了，而我相公也都告诉我了。”

    “明卿，我我我的心里很难受。”洛歆妍说着，手放到了心口的位置，面露痛意。

    顾明卿道，“歆妍，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洛歆妍吸了吸鼻子，“父王想息事宁人，我能理解，我也想得通。毕竟我腹中的只是他的孙辈，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可可是我不能接受是郡王他也存了息事宁人的想法。

    我腹中的孩子也是他的啊，我差点被害的没了孩子，他怎么能让事情就这么过去呢！我真的太难受了。”

    洛歆妍说着，忍不住哭了。

    顾明卿取出帕子，温柔地替洛歆妍擦眼泪，“歆妍，我知道你在难受什么。”

    洛歆妍对燕锦的期待真的很低。洛歆妍一开始对嫁进皇家是害怕迷惘的。后来经过顾明卿的劝，再加上她自己能想通，她才渐渐走了出来。

    洛歆妍对燕锦求的不是什么爱情，她想要的是尊重，是正妻的脸面。这些燕锦都给了洛歆妍。

    顾明卿从认识洛歆妍后，一直到后来对洛歆妍渐渐熟悉后，她发现洛歆妍是一个缺爱的孩子。洛歆妍缺爱，这是很容易理解的。

    洛歆妍一出生就父母双亡，又因为顶了扫把星的名头，于是被送到了庄子。就是回到洛家，也没有亲人愿意亲近她。对洛歆妍来说，她是渴望亲人的。

    可是洛家的人不能成为洛歆妍的亲人。

    燕锦是洛歆妍的丈夫，不过洛歆妍一开始就很清楚，她不能纯粹将燕锦当丈夫，当亲人。所以燕锦也不算是洛歆妍的亲人。

    只有洛歆妍腹中的孩子，才是她的亲人！是洛歆妍血脉相连的亲人！洛歆妍盼了那么多年才有的亲人。洛歆妍腹中孩子对她的意义可以说是非常深，在洛歆妍心中的分量更是如此。

    所以在燕锦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妥协，选择轻放这件事时，洛歆妍很伤心，很痛苦。

    “歆妍，今天我相公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郡王可能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不会是一个好父亲，但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主上，还有可能会是”

    后面的话，顾明卿也没有说出来。

    顾明卿凑到洛歆妍的耳边，低声道，“歆妍，你是郡王的妻子，你跟他相处了那么多年，你应该也清楚郡王心中的抱负吧。”

    洛歆妍心里一动，要说完全不知道，那当然是假的。

    “郡王要走的那条路很难，他要舍弃的东西也很多。”

    洛歆妍再次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似在抖动，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

    顾明卿见状，心里怜惜，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

    “歆妍，现在郡王的身份地位，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如今皇太孙的地位不稳。听说皇上已经不止一次申斥他了。可以说，皇太孙的地位是摇摇欲坠。

    若是皇太孙下来，这储位之争怕是会更加激烈了。几个年纪较小的皇子就不用说了。他们年纪小，没什么势力，要说争夺，他们还不够格。

    那么就只有赵王，楚王还有韩王了。赵王无心皇位，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就只剩下楚王和韩王了。”

    顾明卿说的这些，洛歆妍都懂。

    “明卿，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明白。可是可是我心里还是难受。郡王他只是嫡次子，他的上头有世子。可是偏生的，楚王世子几乎是样样不如他。世子唯一胜过郡王的，就只有嫡长子的名分了。”

    见洛歆妍的头发有些乱，顾明卿伸手帮洛歆妍梳理头发，好让头发看起来整齐一点。

    “楚王和韩王之间的斗争，暂且不说。可是郡王要赢得父王的欢心，他需要做的事情就太多太多了。这一次父王不想将事情闹大，郡王为了顺父王的心，他就只能听父王的。”

    顾明卿说道，“郡王也不会一味都听楚王的。”楚王肯定是不愿意燕锦争，毕竟楚王世子是嫡长子，他有天然的身份优势。楚王就是觉得楚王世子再不争气，可也没想过楚王世子和燕锦两人兄弟相争。

    洛歆妍苦涩一笑，“是啊，你说得都对。可是我和腹中的孩子就是可以被舍弃的。在这点上，世子选择的是听父王的。我的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歆妍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姑娘。否则你在庄子时，怕是也不能一直挺过来。拿出你那时候的坚强。现在你是因为怀孕了，钻了牛角尖了。可是我知道你只要想明白，一定是能走出去的。”

    顾明卿深信洛歆妍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现在就是一时糊涂，没看清。

    等洛歆妍真的明白过来后，顾明卿相信洛歆妍会是一个出色合格的郡王妃。

    只是那时候洛歆妍和燕锦之间怕是再也不会产生所谓的爱情了。

    顾明卿拉回散开的思绪，心道，洛歆妍对燕锦没有爱情，指不定才能过得好。

    洛歆妍再次落泪，这次流泪，她的面上倒是露出几分释然坦然。

    “我明白了。”

    顾明卿想安慰洛歆妍，但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其实不就是她劝着洛歆妍别太看重情爱，只把自己当郡王妃。也就是说将郡王妃当成一个职位，不付出感情，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不少。

    “明卿，我就在唐家住三天就回去。”

    三天可真是一个好啊。

    为什么说三天是个好呢？三天的时间不短不长。不长是为了告诉楚王和燕锦，她就算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可还是记得她郡王妃的身份，因此并没有在唐家多待。免得让别人说楚王府没规矩。

    不短嘛这也是洛歆妍表明自己的态度，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差点被害了！可是楚王却没有给她一个交代，反而是信了楚王妃那蹩脚的不能再蹩脚的理由，着实是令人觉得可笑。

    所以说三天的时间可以说是正正好。

    “在唐家就安心住着吧。有我盯着，不会出什么事的。你也放松放松，别把自己箍得那么紧。”

    洛歆妍点头，“嗯。”

    洛歆妍就这样在唐家住下了。

    唐瑾睿问顾明卿，洛歆妍那儿怎么样了？

    顾明卿很老实地回答，“看开了吧。歆妍说她在唐家住上三天就回去。”

    唐瑾睿挑挑眉，“三天？这三天倒是不错。”

    显然唐瑾睿也觉得洛歆妍定下的时间很好。

    唐瑾睿又道，“我就知道娘子是个有本事的。你果然将郡王妃给劝好了。”

    顾明卿摇摇头，面上划过一丝怅然，“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是歆妍自己看得明白。”

    唐瑾睿不再多说什么。

    周氏这里知道了洛歆妍住进唐家，不禁有些担心。郡王妃住进来，需不需要格外精细仔细地照顾。每日给郡王妃准备的饭食需不需要多准备一些。

    顾明卿安抚周氏，不需要如此麻烦。郡王妃是个很和气的人，也不是一个喜好奢华的。

    周氏于是也放下心，以平常心对待洛歆妍。

    洛歆妍只在唐家住了三天，就带人回去了。

    楚王对洛歆妍那么快就回来感到很满意，觉得洛歆妍不愧是个懂事的。

    楚王妃却直接嗤笑出声，“懂事？真要是懂事，就不会离开王府住到唐家去！要我说，她怕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这才灰溜溜地回来。就这样的行为，还值得夸赞？王爷怕是糊涂了。”

    楚王狠狠瞪了眼楚王妃，“糊涂？糊涂的人是你吧！连自个儿的陪房都没管好，闹出这样大的事情。王妃还是先别忙着要回管家权。还是先将手下的人管管好才是正经的。”

    楚王妃差点没被楚王的话给噎死！楚王是故意的！楚王明知道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可是楚王却故意拿话来噎她！楚王可真真是太过份了！楚王妃气得差点没吐血！

    这段日子，楚王妃不是一次两次想要拿回管家权。可是每一次都被楚王给拦了。

    要不是武侧妃只有一女，而且早就出嫁了。楚王妃如今才不会如此淡定呢！可就是如此，楚王妃也想早日拿回管家权。

    楚王又道，“老二家的如今有身孕，这次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在老二怀孕期间，你少给老二家的难堪。儿子伺候的人不少了，不用你拼命塞女人。”

    就楚王知道的，楚王妃都给燕锦塞了快不下十个女人了！给楚王世子那儿的也没少，不过楚王知道，那些女人大多都是楚王世子自己看上的。

    对此，楚王是非常不满的。楚王世子的行为完全就是一个好色之徒啊！

    楚王当然不是要儿子清心寡欲，他后院的女人就不少。可是楚王从未想过让儿子当色中饿鬼！见到漂亮女人就移不了眼。

    燕锦对楚王妃塞给他的女人向来淡淡的，对此他是满意的。尤其是有楚王世子做对比，那就更加明显了。

    楚王妃很不高兴，“我是婆婆！难道我个当婆婆的还得个儿媳妇伏低做小不成？那要不要反过来，干脆我喊她婆婆得了。”

    楚王的声音沉了两分，“本王的话难道你听不到吗？还是你没将本王放在眼里!本王说什么，你都敢反驳！”

    楚王对楚王妃的不满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就因为楚王妃太偏心，要不是看在楚王世子是嫡长子的份儿上，燕锦只是嫡次子。燕锦又比楚王世子强势，因此的确是需要压一压。但是这不代表楚王对楚王妃没意见。

    这一次，有人要害洛歆妍腹中的孩子，这更是触到了楚王的底线，要不是出于种种顾忌。楚王真的恨不得让动手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楚王的心气正不顺呢，哪里可能容忍楚王妃继续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做梦吧！楚王可不是如此好性子的人！

    楚王妃也是那种一旦楚王发了火，她就只能蔫了，是欺软怕硬的货，“王爷既然吩咐了，臣妾哪里有不听的。王爷只管放心就是。”

    一番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第392章 唐瑾睿当善宁县的县令（二更）

    洛歆妍回到楚王府后，日子果然好过了不少。

    洛歆妍知道，这是楚王还有燕锦对她心存愧疚。洛歆妍在这三天时间里，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她本就不想执着于情情爱爱了，还不如将心思都放在孩子上。

    更别提燕锦本就没想跟洛歆妍谈这些情爱的事情。

    看开了的洛歆妍，日子倒是又好过了不少。

    在接下来的日子，洛歆妍就安心养胎，在养胎期间，洛歆妍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一直平平安安到生产。

    洛歆妍生产时，顾明卿也有些担心，担心洛歆妍出什么事情。

    不过顾明卿还守着孝，她是不可能去楚王府看洛歆妍的。要是顾明卿真的去了，而洛歆妍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怕是别人会将罪责都怪在顾明卿的身上。

    好在，经过整整一夜的生产，洛歆妍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楚王在洛歆妍生男孩儿后，高兴不已，大手一挥，连着办了三天的酒宴！

    洛歆妍生下的儿子也取了名字燕建忠。

    洛歆妍生下儿子没多久，唐瑾睿和顾明卿也除了孝。

    燕锦倒是记得唐瑾睿除孝的事。燕锦将他对唐瑾睿的安排说了。唐瑾睿当初考上探花，进翰林院，他就是从六品的官职。后来孝康帝给燕锦升了官儿，所以唐瑾睿在守孝时，就是正六品的官员。

    燕锦有心给唐瑾睿提一提官职，给他安排个从五品的官职。具体是什么官职，燕锦心里倒是没想好，打算好生想想。

    唐瑾睿也不急。

    记着唐瑾睿除孝日子的，还有远在京城的苏劲松。

    苏劲松记着时间，立马去找苏阁老，“祖父，唐兄如今除孝了。您可否帮忙让唐兄回来？”

    三年多的时间里，苏劲松自然娶了妻。有苏阁老的帮忙，这三年里，苏劲松升官的速度倒是挺快，如今他已经正五品的礼部员外郎了。

    苏劲松在这三年里，几乎将六部都待了个遍。

    苏阁老一直紧紧盯着苏劲松，不断历练他。苏劲松在其他方面，倒是还不错，整个人都成熟了。可是如今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成熟的，每次遇到唐瑾睿的事，这个孙子就特别紧张。

    “你跟唐瑾睿都几年没见了，你还一直记着他？”三年过去了，苏阁老也显得十分苍老。

    苏劲松道，“我跟唐兄虽然三年多没见，但是我和唐兄一直保持着联系。我和唐兄的情谊是不会断的。”

    苏阁老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个傻子。唐瑾睿的官职有人会为他准备好的。你如此激动做什么？”

    苏劲松疑惑道，“谁？”

    “你难道不知道唐瑾睿一家如今在哪儿？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怎么自己就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唐瑾睿如今可是在楚王封地！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苏劲松一愣。苏劲松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呆瓜，而是他从未朝那方面想过。唐瑾睿对苏劲松说的是因为周氏的身体原因，所以才举家搬到了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休养。所以苏劲松就没想多。

    可是这话从苏阁老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怪怪的，别有深意了。

    苏劲松迟疑道，“祖父的意思是唐兄已经投靠了楚王？”

    “你可真是傻，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真的是这样！？

    苏劲松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很快说道，“没想到唐兄这么快就站了队，难道他就不觉得这样很危险吗？”

    “唐瑾睿只能选择楚王。你当唐瑾睿还能选择谁？皇太孙当年在边关做的事情，唐瑾睿怕是知道，所以他绝不会投靠皇太孙。韩王世子是唐瑾睿的杀父仇人，你说唐瑾睿难道是傻子不成，跑去投靠杀父仇人？就只剩下一个楚王了。”

    这倒也是。苏劲松在心里说了一句。

    苏阁老看了眼苏劲松，淡淡道，“你跟你媳妇的关系也没那么僵。你们之间好歹有宏儿在。”

    苏劲松有个生下才两个多月的儿子，取名苏显宏。

    想到儿子，苏劲松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想到妻子，苏劲松又不高兴了。

    苏阁老见状，无奈道，“你的妻子是我给你选的。无论是相貌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你怎么就跟你妻子处不来呢？”

    苏劲松回答，“祖父，我也想跟她处得来。我也想跟她好好相处啊。可是我那妻子怎么说呢，正如您说的，她无论是相貌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可问题是我那妻子太难相处了，我跟她哪里是夫妻啊，她总端着，她不累，我看着都累。”

    苏劲松羡慕的夫妻是唐瑾睿和顾明卿那样的，他们之间看起来很轻松很舒服。哪里跟他的妻子似的，永远都是端着。

    苏阁老哪里不知道苏劲松妻子的情况，他是希望他们夫妻俩好好的。其实也不能说苏劲松和他妻子的关系不好，可这两人之间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外人看着很累。

    罢了罢了，苏阁老心里想着只要这两人别闹出什么大事，就这样也行。世间多少夫妻其实还不如他们呢。

    苏劲松不想继续提他那个妻子，转而道，“祖父，你说楚王的机会有多大？”

    苏阁老回过神，很直接地摇头，“不知道。皇太孙虽说地位不稳，可是皇上不曾提过废太孙的话。所以会如何，那还真的不好说。像是那几个年纪小的皇子，怕是没可能的。没势力，年纪太小。五皇子倒是刚刚娶了妃，但是还没搬出皇宫。他他的机会也很小。

    还是该看楚王和韩王。楚王和韩王之间，谁的机会更大一点，真不一定。这得看皇上的意思了。”

    苏劲松却道，“祖父，您不是最能明白皇上心意的人吗？”

    苏阁老嗤笑道，“我要是能将皇上的心意全都摸准，那我也早就选个人站队了。现在站队什么的离你还是太远了。你暂时就先别想了。”

    苏劲松想想，不再多说。

    楚王也召集了他的心腹武将商量事情。

    原本楚王的心腹武将就只有古将军，东将军还有南宫将军。

    其中东将军偏向楚王世子，他的庶女还是楚王世子的姨娘。据说有可靠消息，楚王世子曾经承诺，只要东将军的庶女生下儿子，就能立即被封为侧妃。

    南宫将军则是对楚王世子十分看不上，他更看好的是燕锦。

    古将军则是完全中立，对事不对人，一心忠于楚王。

    当然东将军和南宫将军两个也是完全忠于楚王，不过不妨碍他们选队伍站。

    现在楚王的心腹将领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楚浩然。楚浩然完全是靠自己打拼起来的。古将军对楚浩然的印象最好。因为当年楚浩然的父亲曾经救过他。所以楚王世子示意军中将领欺负楚浩然，甚至给楚浩然下绊子时，古将军都会插手。

    这一次，楚王等人商量完了大事后，楚王世子忽然开口，“父王，儿子听说那唐瑾睿已经守完孝了，可以谋官了。儿子心里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还是不可行。”

    楚王世子的话一出，无论是燕锦还是楚浩然心里都产生不好的预感，他们可不觉得楚王世子有这么好心。那是不可能的。

    楚王也知道唐瑾睿，当初临安公主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还有这些年洛歆妍一直跟唐瑾睿的妻子顾明卿交好，所以楚王也难得记住了唐瑾睿。

    “你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楚王世子道，“儿子想的是唐瑾睿是个人才。这人才就该让他发挥作用不是。善宁县的县令刚刚调任，善宁县的县令一职正空着呢。那唐瑾睿既然是个人才，不如就让唐瑾睿当善宁县的县令好了。

    对了，儿子也知道二弟妹跟唐瑾睿的夫人关系好。唐瑾睿要是当了善宁县的县令，二弟妹也能经常找唐瑾睿的妻子说话。毕竟她们离得并不远不是。”

    楚浩然率先道，“世子的话好生没理！世子是故意给唐瑾睿挖坑吧！那善宁县是什么地儿，世子可别跟我说不知道？世子提议让唐瑾睿当善宁县的县令，这分明是不怀好意！”

    东将军长得五大三粗，一听楚浩然的话，顿时骂咧咧道，“这话说得好生没道理！世子为何要跟那唐瑾睿过不去？没这样的理！楚将军对世子说话还是客气一点，世子毕竟是世子！”

    燕锦也道，“大哥的提议虽然是好心，但似乎不太适合。唐瑾睿在守孝前就已经是六品的官职了。可区区一个县令，那可只有七品。这似乎不对头啊。”

    南宫将军立即道，“郡王说得很是。这七品的县令太委屈唐瑾睿了。”

    楚王世子冷声道，“委屈？什么叫委屈？父王，真要是委屈那唐瑾睿了，不如让他当知府得了！正好本地的知府即将任满，要调离了。儿子知道父王这一次没打算用朝廷派下来的人，而是打算从咱们封地里自己挑。

    要是那唐瑾睿真的是个有本事的，能管理好善宁县，那唐瑾睿再升两级，当知府，儿子也没话说。”

    话反过来说就是唐瑾睿要是没本事管理好善宁县，别说知府了，他就老老实实地一直当一个七品县令好了。

    楚浩然气坏了，“世子有本事就找出一个能管理好善宁县的人。世子要是能做到，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世子分明就是故意欺负唐瑾睿！这未免太过分了！也不知道唐瑾睿到底是哪里碍了世子的眼！”

    楚王世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腹诽，就凭唐瑾睿是燕锦的人，就够得罪他了！楚王世子最近心气很不顺！

    先是燕锦办了好几件出色的事情压过他，不止如此，那燕锦居然还抢在他的前头生了儿子！而他到现在就只有一个女儿！这对楚王世子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要不是楚王和楚王妃都盯着，楚王世子肯定要对洛歆妍刚刚生下的强抱婴儿下手！可惜，楚王世子目前是没法子动手。

    楚王世子被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挤压着，都快要疯了，恨不得能立即找燕锦的麻烦。

    楚王世子在知道燕锦最近在为唐瑾睿选官，立即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唐瑾睿的身上。楚王世子想的是，燕锦，她暂时动不了。可是一个小小的唐瑾睿，他难道还不能动了不成？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出。

    楚王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唐瑾睿能闹出这么多事情，听得他脑仁都痛了。

    不过善宁县那儿

    “好，就照世子说的吧。”

    楚浩然大惊，“王爷”

    楚王抬手打断楚浩然后面的话，“本王知道你的意思。本王把话放在这儿。本王给唐瑾睿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本地知府就要卸任。到时候只要唐瑾睿能将善宁县治理好，他就是下一任知府。”

    从知县一下子到知府，这升官升得不能不叫一个快。但问题是善宁县是什么地方啊！只半年的时间，唐瑾睿能治理好吗？

    楚浩然的心里有无数的话要说，但是楚王下了决定，他就不能再开口了。

    目的达成的楚王世子愉快地都想哼歌了。

    燕锦去了楚浩然的院子。

    一回到院子，楚浩然愤怒的声音就响起来了，“那楚王世子一定是故意的!唐兄到底是哪儿戳到他眼睛了，他非要这么害唐兄！”

    越说越生气，楚浩然狠狠踢了一下桌子，将桌子踢得晃了又晃。

    燕锦眼神沉沉，“不是唐瑾睿哪里戳到我那好兄长的眼，而是我戳到他的眼了。唐瑾睿只是个借口罢了。说白了，这一次是我连累了他。”

    楚浩然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唐兄既然投了你，那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里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现在就是担心唐兄。那善宁县简直就是”

    楚浩然说到后面都说不出话了！

    燕锦也有些烦，“师兄，别那么悲观。事情也有好的一面不是。父王不是发话了，半年为限。若是唐瑾睿真的做出一番成绩，他就能升知府。这对唐瑾睿来说也是机遇。”

    楚浩然盯着燕锦，“你相信唐兄能做到。”

    燕锦诚实回答，“不知道。”

    楚浩然顿时没话了，“我去跟唐兄他们说说吧。免得到时候他们被打个措手不及。”

    燕锦点点头，“问问唐瑾睿那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要是有，只要不过分，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帮。”

    楚浩然道，“那我就先替唐兄谢谢师弟了。”

    燕锦说着起身回他的院子看妻儿去了。

    洛歆妍出了月子。如今洛歆妍的身形比之前要丰腴了要不少，不过没显得很肥胖，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洛歆妍满脸慈爱地望着正在摇篮里熟睡的儿子。

    要说燕建忠长得可真是好，一个月过去了，长得真是白白胖胖，能看出是集了洛歆妍和燕锦最好的地方长的。洛歆妍看着儿子，一颗心几乎都要化了。

    燕锦过来时，看到熟睡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燕锦对洛歆妍指了指，洛歆妍立即明白，跟着燕锦去了一旁的屋子，免得打扰到儿子睡觉。

    燕锦将唐瑾睿要成为善宁县县令的事情说了。

    洛歆妍闻言，眼睛立时瞪大，“善宁县？唐瑾睿好端端地怎么去善宁县到什么县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连洛歆妍都听说过善宁县的大名。有那么一句话在外面传开来过，就是去善宁县当县令的，真不知道你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可见善宁县那地方有多糟糕。

    燕锦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洛歆妍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郡王，事情难道就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了？”

    燕锦摇头，“父王已经决定了。事情不可能更改了。师弟也已经去了唐家通知唐瑾睿了。你也放宽心，这对唐瑾睿来说也是机会不是，要是他做得好，他很快就能升知府了。”

    洛歆妍却没有如此乐观。

 第393章 探访善宁县（一更）

    楚浩然来到唐家后，见到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两人说那坏消息。

    顾明卿将做好的酒菜送上来，看楚浩然一脸难受，不禁道，“楚公子难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如果是，不妨说出来，若是我和相公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楚浩然摇头，“我能遇到什么麻烦事，我这里是什么麻烦事都没有。”

    唐瑾睿抬头看了眼楚浩然，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楚兄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那么就是我有什么难事了吧。楚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也不是那受不住事情的。”

    楚浩然这才无奈地说了善宁县的事情。

    顾明卿听到唐瑾睿要去善宁县当县令后，眼睛睁得极大，“什么？相公要去善宁县当县令？那楚王世子果然是不安好心！”

    顾明卿在心里将楚王世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要是楚王世子如今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暴打楚王世子一顿。

    唐瑾睿也有些惊讶他居然要去善宁县当县令。唐瑾睿也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善宁县可真是一个挺出名的地方。

    善宁县倒不是因为它的好而出名的，而是因为它的差！

    善宁县穷啊！善宁县穷得据说是叮当响，好几个村子使尽了泼皮无赖手段去讹诈路人的钱。还有的村子的村民听说当了抢匪，不过好在那些人也只是抢钱，抢东西，倒是不敢杀人。

    真要杀了人，怕是楚王也不能一直容着善宁县了。

    要说这善宁县可真是名不符其实，哪里善宁了！？分明是又不善又不宁，这名字忒讽刺了。

    楚浩然见唐瑾睿一点也不急，于是奇怪道，“唐兄，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急啊？”

    唐瑾睿触到楚浩然关心的眼神说道，“楚兄，这也是我的机会啊。王爷不是说了，只要我在半年内将善宁县治理好，我就能当知府吗？从县令到知府，这几乎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楚浩然面色纠结道，“唐兄，我不是不信任，也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可是那善宁县真的是不好治理啊！就连我都听说过，连着五任知县，最长的一个也就干了一年就灰溜溜地跑了。现在谁还愿意去善宁县当县令。唐兄你真的有把握将善宁县治理好吗？”

    唐瑾睿老实回答，“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看看吧，我到底能不能将善宁县治理好。”

    楚浩然不说话了。

    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说道，“相公，你对治理善宁县是怎么想的？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治理善宁县啊”唐瑾睿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心里倒是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富。”

    顾明卿荣闻言皱起眉头，“相公，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富？”

    “善宁县所有的问题，说白了，归根究底就一个原因。那就是善宁县太穷了。要是善宁县富裕了，哪来那么多的事情。”

    顾明卿不能不承认唐瑾睿说得都是对的。

    “可是该怎么富呢？善宁县的名声都传出去了，想富起来几乎很难。就是咱们拿出银子，这也很困难。”

    “咱们拿不拿银子的，这还不一定。况且做生意让善宁县富裕，我不是很看好。做生意的人有限，最重要的还是农事。那些当了土匪的，不就是因为地里收成不好，所以才跑去当了土匪。所以我想着，咱们得先想法子把农事搞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都暂时放下。毕竟对善宁县的事情，我们也只是听过，并不曾亲眼见过。还是得亲眼去看看。娘子，咱们去善宁县大约也只需要两天的功夫，不如明儿咱们就启程去看看？”

    顾明卿点头，“好。”

    顾明卿又道，“相公，你这要当知县了，身边不能没有幕僚吧。要不我写信去江南，请父亲找一个好的给你。”

    唐瑾睿摇摇头，“幕僚啊我想自己找。我心里倒是有个人选，不过还没确定。等我想好了，再说吧。这些事情都先放下。咱们去看看那善宁县再说。”

    又说了一会子话，顾明卿和唐瑾睿才躺下睡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要去善宁县，自然得跟周氏说。

    周氏也知道了唐瑾睿要当善宁县的县令，心里不是不担心的，就连她这么个深宅妇人都听说过善宁县的大名，可想而知那善宁县是什么地方了。

    不过周氏知道唐瑾睿心里的抱负，所以她是不会拦着唐瑾睿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特地穿的十分朴素，只带了巧巧和纪忠两个。这几年里，家里又添了一个丫鬟和一个家丁。所以顾明卿和唐瑾睿将巧巧和纪忠带走，也有足够的人伺候周氏和唐心。

    顾明卿和唐瑾睿先是去善宁县看了。

    要说善宁县还是可以的，铺子酒楼什么的，都是应有尽有。不过比起一般的县，是要显得有些凋敝了。

    唐瑾睿跟顾明卿徒步走了一圈后才道，“情况真的是比我想得要好不少。看来老天爷对我还是不错的。”

    “你可真是会苦中作乐。”

    唐瑾睿笑笑没说话。

    看完了县，顾明卿和唐瑾睿就打算去乡下的村子看看。

    才下了马车，走了没几步，就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迎面撞过来。

    巧巧和纪忠哪里会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冲撞过来，忙要上前挡。不过纪忠和巧巧两个都还没出手，那孩子就自己倒下了。

    “哎呦！痛死我了！痛死我了！我被撞得快要死了！我没法子活了！我没法子活了！”

    顾明卿无语地看着在地上一直哭着说快死的孩子。

    孩子哭闹没多久，就冲过来一个老婆子和一个中年妇人，他们抱着地上的孩子哭，“三儿！你可是咱家的独苗啊！你要是出了啥事，咱们赵家就断更了！咱们活着还有啥盼头啊！”

    中年妇人也哭，“没法活儿了！没法活儿了啊！你们这些贵人就会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我要去报官！你们害死我儿子了！”

    巧巧就没见过这般无耻的乡下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孩子是自己冲过来，我们连碰都没有碰他一下，他就自己倒下了！”

    纪忠也道，“你们要是想报官，那就去！我们等着！”善宁县以后的县太爷还是他们家老爷呢！

    “没法活儿了！没法活儿了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瞧瞧吧，这些老爷夫人们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我告诉你们，今儿个你们要是不给二十两银子赔偿，你们就休想离开！你们信不信，只要我大喊一声，立马我整个村的人都会出来！”老婆子斜着眼睛，高声说道。

    巧巧和纪忠气得恨不得上去给这些无耻不要脸的人几巴掌了。

    顾明卿却跟唐瑾睿咬耳朵，“看来是一个村子都在干这种勾当了。”

    唐瑾睿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唐瑾睿吩咐纪忠给五两银子。

    纪忠第一次没有听唐瑾睿的话拿出银子，满脸不情愿，“老爷，这这这些人是故意敲诈您银子的！您怎么能将银子给他们呢！”

    巧巧附和纪忠的话，“老爷，纪忠的话很是。他们太不要脸了！”

    老婆子不高兴道，“啥五两银子？你们差点害死我家的三儿，咋能只给五两银子，起码也要十两银子！我这可足足减了十两呢！”

    呸！巧巧和纪忠把眼前这群不要脸的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

    唐瑾睿还是不生气，对纪忠吩咐道，“拿出五两银子。”

    在唐瑾睿淡淡的目光下，纪忠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了银子放到唐瑾睿的手里。

    唐瑾睿手里拿着五两银子，淡淡道，“只有这五两银子，要的话，我就给。不要的话，那就算了。”

    老婆子和中年妇人对视一眼，其实五两银子已经很多了，要知道他们平时用这招敲诈路人，能得个两三两银子那都是多的了。现在能有五两银子，已经很好了。

    老婆子和中年妇人很快达成协议。

    开口的还是老婆子，她仍然是满脸的不情愿，“算了算了，算老婆子今天倒霉。也是老婆子我心地好，否则今天你们几个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呸！”纪忠狠狠啐了一口老婆子，“你个不要脸的老虔婆，你还心地好？”

    唐瑾睿无奈道，“纪忠。”

    纪忠终于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当老婆子伸出脏兮兮的手要拿唐瑾睿手心里的银子时，唐瑾睿收回了手。

    见拿不到银子，老婆子立即竖起眉头，不高兴道，“啥意思？你反悔了不成？”

    唐瑾睿淡淡道，“银子可以给你，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老婆子警惕道，“啥事？”

    唐瑾睿说道，“老人家，别紧张。你说我能图你什么呢？我只想请你带我去看看你们的田地而已。”

    老婆子反而愈发警惕起来，“你要去看田地干啥？你存着啥坏心思呢！”

    顾明卿好笑道，“善宁县的田地是出了名的坏，你那地里能种什么？我和我相公能对你们的田地做什么？就是想霸占你们的田地，似乎你们那田地也不值钱。”

    这倒是真的，就是带这几人去田地看看，也不费什么事，轻轻松松就有五两银子。这多好啊！

    老婆子点头了，“好！我带你们去。”

    唐瑾睿这才将手里的五两银子给了老婆子。

    老婆子拿到银子后，狠狠咬了一口银子，确定是真的银子，这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确定了银子的真伪，老婆子才领着唐瑾睿和顾明卿去田地看。

    很快，顾明卿和唐瑾睿就看到一大片土地，可是那土地上种植的东西就让人不忍直视了，根本没多少。

    巧巧喃喃道，“那么多土地，你们干什么不种啊！”

    老婆子嗤笑一声，“种地？种啥东西？以前这地倒是能种东西，辛辛苦苦干一年，交了税后，也能养活一大家子。可是现在咋整？这地是越来越差，粮种播下去，屁都长不出来！播下去的粮种都浪费了。

    没地种东西，那么多张嘴要吃饭，不使些不入流的勾当，全村人都得饿死。”

    可能是想到心酸事，老婆子的眼眶都红了。

    巧巧和纪忠也有些后悔，方才那么侮辱老婆子，人要不是被逼无奈，咋可能做这样不要脸的事。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唐瑾睿和顾明卿来到田地边，顾明卿捻起土壤闻了闻，面色沉重，“这是盐碱土。”

    唐瑾睿对农事也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盐碱土是什么。

    顾明卿问道，“你们之前都种什么？”

    中年妇人回答，“稻子啊啥的。”

    顾明卿摇头，“能种的起来才怪了。”

    这土地逐渐成了盐碱地，还种些根本不适合在盐碱地生存的作物。

    唐瑾睿也摇摇头，站起身，望了眼村子，跟县里看到的情景真的是天壤之别。难怪别人提起善宁县都是一副避之不及，恨不得敬而远之的样子。

    唐瑾睿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被赶鸭子上架，他也不想来善宁县当县令。要整治善宁县，那真的是一件很费功夫的事情。

    顾明卿起身，将手上的土拍掉，问道，“听说有个村子的成年男丁都跑去当土匪，那是哪个村子？”

    中年妇人立即警惕起来，“你问这干啥？”

    顾明卿眼神一闪，淡淡道，“你不会是那村子的人吧，不过嫁来了这村？”

    中年妇人满脸惊恐。

    顾明卿知道她是猜对了。

    唐瑾睿安抚中年妇人，“大嫂，你别紧张。我们就是好奇问问而已，难道就我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能做些什么不成？”

    顾明卿吩咐巧巧，“巧巧，我记得你不是带着一包蜜饯和糕点，拿出来吧。给孩子尝尝。”

    巧巧立即取出了蜜饯和糕点，顾明卿示意她给那孩子。

    孩子没吃过蜜饯和糕点，可是听说过，都说那是可好吃可好吃的东西，可是他却没有伸手去拿巧巧手里的蜜饯和糕点。

    中年妇人眼眶一红，吸了吸鼻子，对孩子道，“三儿，拿吧。”

    孩子立即从巧巧的手里拿过蜜饯和糕点，打开了牛皮纸包着的蜜饯后，小心翼翼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嘴里立即被甜津津的味道弥漫。孩子从未吃过这么好的东西，眼睛亮堂堂的。

    孩子只吃了一粒，然后又给老婆子和中年妇人分别捻了一粒，放到她们的嘴边，希望她们能吃。

    老婆子和中年妇人都张开了嘴巴将蜜饯吃了下去。

    中年妇人这才开口，“我娘家在的村子，是成年的男丁都在干土匪的事。但那也是活不下去了，没法子才这么做的。他们从未害过人命。只是”

    唐瑾睿接着道，“只是最近那些人里是不是有人生了想害人命的意思，甚至还想占个山头。”

    中年妇人吃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唐瑾睿摇摇头，什么都不再说，领着顾明卿离开了。

    巧巧却忍不住道，“姑娘，这些人也太可怜了。要不咱们不如多给点银子吧。”

    顾明卿伸手点了点巧巧的鼻子，“方才还一副恨不得一个铜板都不给他们，如今倒是起了多给他们银子的心了。”

    巧巧不好意思道，“之前没想到他们的日子那么难过。奴婢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银子给再多又有什么用？帮得了一个两个人，难道还能全帮了不成？无济于事罢了。还是得让这些百姓的日子都好过起来才行。这善宁县的情况真是比我想得还糟糕。也不知道前几任的县令究竟都做了什么。”

    顾明卿玩笑道，“他们当了善宁县的县令后，光记得倒霉难受了，哪里有功夫为百姓做什么。所以就等着相公你为善宁县的百姓谋福了。”

 第394章 幕僚人选（二更）

    顾明卿和唐瑾睿在善宁县晃悠了两天，才启程回去。

    周氏是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去做什么了，于是立即问道，“那善宁县怎么样？”

    唐瑾睿倒是想说些好听的安慰周氏，好让周氏别那么担心。不过唐瑾睿想着善宁县的大名，就是他说了那些好听的，周氏怕是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实话实说，免得周氏听着心里难受。

    下定了决心的唐瑾睿跟周氏说得就全都是实话了，“善宁县的情况不太好，县里的情况比我想得要好很多。这不是安慰娘，而是实话。县里的情况也只是比不上那些繁华富裕的小镇，其他还是可以的。

    我和娘子两个也看到了那些县衙的衙役，那些人怎么说呢，一般般吧，反正不是什么精锐，反倒是有些散漫。不过倒不是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的。调教调教还是可以用的。”

    周氏听着，心却是愈发地提起来了，县里的情况都这样了，那乡下的村子呢？就周氏知道的，善宁县情况最糟糕的可是那些村子。

    果然唐瑾睿后面的话让周氏愈发担心了。

    “那些乡下村子的情况是不太好。土地大多都是盐碱地，种不出什么东西。百姓不是去当土匪求生，就是使用无赖手段讹诈银子。我和娘子就遇到过三起，施了十五两银子。”

    周氏听着，心愈发下沉，“瑾睿，你有信心管好善宁县？”

    唐瑾睿摇头，“我心里是有些想法，可是不能保证一定行。所以现在我可不敢夸下海口。娘，我虽然不是有完全的信心，但也不是一头雾水，什么想法也没有。您得对我有点信心不是。”

    周氏很想对唐瑾睿有信心，可是想到善宁县的情况就开始担心了。

    顾明卿也道，“娘，您得相信相公。我相信相公一定可以的。”

    “娘陪着一道去善宁县。”

    唐瑾睿摇头拒绝，“娘，您和心儿就留在家里，别跟我和娘子一起去善宁县了。那里到底是太乱，我担心你们。”

    周氏有些伤感，唐心年纪小，但是也感受到了气氛紧张，有些忐忑不安地开口，“娘，怎么了？”

    周氏抱着唐心，没好气道，“你以后要见不到你哥和你嫂子了！”

    唐心一听，立马睁大眼睛，“要！要！要哥哥，要嫂子！”

    唐心从会说话起就喊唐瑾睿“哥哥”，喊顾明卿“嫂子”

    唐心应该喊唐瑾睿为二哥，喊顾明卿为二嫂的。只是唐家所有人都默认了唐心直接喊唐瑾睿为哥，喊顾明卿为嫂。这算是彻底否定了唐大柱和马氏两个人，完全当这两人不存在一样。

    唐瑾睿道，“娘，只有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我和娘子会回来的。”

    周氏吸了吸鼻子，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你和明卿回来？楚王说的不是除非你能治理好善宁县，就升你为知府。你这是有十足的信心了？”

    唐瑾睿无奈道理，“娘，您对儿子有点信心啊。心儿太小，从这里去善宁县可需要两天的路程。心儿哪里受得住？还有您自从生了心儿以后，这身体比之从前也是有些差了。

    大夫说了，您的身子也得好好保养。我可不舍得您舟车劳顿的。娘，儿子不敢说大话，免得到时候做不到。但是儿子敢说一句，儿子会尽最大的努力，在半年内将善宁县治理好的。”

    周氏也不是那无理取闹的人，她紧紧盯着唐瑾睿，看出他眼底的真诚，于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也大了，有自己的主张了。你想如何，我这个当娘的不管了。不过只有一点，你必须给我牢牢记着。

    别的不说，但是你和明卿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什么也没有你们的安全重要。听懂我的话了没有？”

    唐瑾睿和顾明卿齐声做保证。

    晚上，顾明卿也开口跟唐瑾睿说了善宁县的事，“相公，善宁县大部分土地都成了盐碱土。种普通的水稻是不行的，根本种不活。倒是可以种甜高粱，药材的话，可以种植枸杞。

    不过最好的还是得请善农事的人想想法子改善一下善宁县的土地。”

    唐瑾睿眼睛一亮，“娘子倒是说中了我的心。我原本就想着找善农事的人，看看善宁县如今的土地能种什么。我再找人问问，看看甜高粱和枸杞是否能在善宁县种活。改善土地也是需要的，不过咱们到底不精农事，这事倒是得找擅长的人。”

    顾明卿又问，“相公，我之前跟你说过幕僚的事。你说你有想法，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严御史的儿子严如尘。严御史当年因为不齿皇太孙在边关的所作所为，因此上奏折请求废皇太孙。后来严御史这样的奏折上的多了，惹怒了皇上，因此严御史被流放。

    严御史被流放后没多久便去世了。严御史倒是有一儿一女，如今就居住在善宁县的隔壁县三和县那儿。严如尘跟严御史不一样，他比严御史要会当官多了。我也听说了他的一些事迹，不能不承认，他若是当官，会是一个很出色的官员。”

    顾明卿奇怪道，“那他怎么不当官？”

    唐瑾睿回答，“听说是严御史临死之前不许严家子弟再入官场。也不知那严如尘是不是听从严御史的遗言，还是他本身就对当官没什么兴趣，所以真的不曾入仕。那严如尘的身上已经有了举人功名，他身上的功名并没有被剥夺。”

    “相公，你有把握能请到那严如尘当幕僚吗？”

    唐瑾睿摇头，“没把握。甚至可以说非常没把握。只是我心里中意他而已。幕僚的事情可以缓一缓，我更关注的是农事。善宁县最大的麻烦还是那些土地荒芜，村中的百姓为了谋生路，就剑走偏锋。

    就咱们遇到的几出讹诈，说真的，这还真不算什么。那些去当了土匪的才是棘手。娘子，还记得那妇人曾说过的，那些当了土匪的人里，已经出现不安分的了，想做大了。”

    唐瑾睿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显然此时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顾明卿的神色也十分凝重，忽而，她反应过来，“相公，咱们如今的处境可不好。你要当善宁县的县令，一定得平了那些土匪吧。可是官府里能有多少衙役？就当他们以一敌十好了，可人数怕是也不及那些土匪。”

    “咱们的人一定会比土匪多。”唐瑾睿淡淡道。

    顾明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咱们哪儿来的人比那些土匪多？”

    唐瑾睿眼底精光一闪，“哪来的人啊？那当然是从瑞郡王那儿借的了。楚兄的手下也有不少人，可是楚兄可没法子借兵给我们。还是瑞郡王最合适。

    楚兄来时，不是跟我们说郡王的意思吗？郡王说了，只要能帮得上忙的，他一定会帮。所以我打算跟郡王借人。跟正统训练的兵将比起来，那些兵将跟从农民当了土匪的人比，以一敌百可能夸张了一点，但是以一抵五十，这绝对不夸张吧。”

    顾明卿笑道，“以一当百怕是也不夸张。正统的兵将手里的兵器多好，那些土匪手里能有什么好兵器？种地用的锄头，那些能跟刀剑碰？”

    唐瑾睿听着也笑了。

    说笑完后，顾明卿敛起脸上的笑意，问道，“郡王能同意借兵给你？”

    唐瑾睿回答，“会的。郡王心里怕是也存着我能在善宁县做出成绩，半年后升为知府的想法。郡王既然存了这样的心思，他答应我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顾明卿若有所思地点头。

    唐瑾睿知道他的调任很快就会下来，所以第二日他就去求见燕锦。

    顾明卿也去见了洛歆妍。

    顾明卿和洛歆妍那儿倒是谈得很好，两人不断说着孩子。

    洛歆妍神色一变，动了动嘴巴，正想开口时，见身边伺候的下人，于是挥了挥手，让那些下人退下。

    等到屋内只剩下顾明卿和她时，洛歆妍才说道，“明卿，唐大人要去善宁县当县令的事，我也听说了。世子真是好狠的心啊！我都听郡王说了，世子就是看不惯他，一时间又拿他没法子，于是就把心思动到了唐大人身上。

    这一次，你们夫妇俩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因为这事，我连着几天都没睡好，一直担心着。”

    洛歆妍说没睡好，可真不是光嘴巴上说说。顾明卿看她脸上虽然画着妆容，但是眼底的青色还是那么明显，可见她这几日是真的没睡好。

    顾明卿心里一暖，柔声道，“这未必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楚王不是已经发话了，只要相公能在半年内治理好善宁县，相公就可以升知府。从县令到知府，这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洛歆妍很想问，唐瑾睿真的有把握将善宁县治理好？善宁县是个什么地方，她都听说过。

    不过那些担忧的话，洛歆妍还是咽了回去，说出来又如何，不是让人平白伤感吗？

    洛歆妍又道，“明卿，我虽然只是后宅妇人，没多大的本事。但你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我能帮的。你只管跟我说，能帮我的，我一定会帮。”

    “郡王妃一诺千金，你的承诺可贵重的很。我在这里就谢谢郡王妃了。”

    洛歆妍好笑地拍了下顾明卿的胳膊，看顾明卿这会儿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她就知道顾明卿，或者说是唐瑾睿的心里对治理善宁县是有些数的。如此，洛歆妍不禁更加放心了。

    唐瑾睿和燕锦在这里谈得也算不错。

    对唐瑾睿开口就要借五百兵的要求，燕锦并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唐瑾睿。

    好一会儿，燕锦才慢悠悠地开口，“瑾睿啊，你对治理好善宁县有把握吗？”

    “若是郡王不愿借兵，那么就只能有三四成的把握。可若是郡王同意借兵，那就能有六成的把握了。”

    燕锦挑挑眉，三四成跟六成差得可真是够大的。

    “好，本郡王借你六百精兵。”

    唐瑾睿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燕锦借的可是六百精兵啊！人数比他要的多了一百不说，而且给的是精兵啊！精兵给普通兵的区别，哪怕唐瑾睿不是武官，他也知道，这其中的差距大了去了！

    “六百精兵借你半年，你只需要管他们的饭就成，他们的俸禄粮饷，你无需管。”

    管六百人的饭食，这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唐瑾睿不缺钱，而且燕锦能把那么多人借给他，已经很好了。

    “谢郡王。下官在半年内，一定会令郡王满意。”

    燕锦满意一笑。

    燕锦拨了六百精兵给唐瑾睿的事情，当然瞒不过楚王世子了。

    楚王世子自以为抓住了燕锦的小把柄，立即找楚王告状。

    楚王世子愤愤道，“父王，哪里有如此威风的县令啊！手里居然带着六百精兵！是六百精兵啊！要是再多来几个县令要求一视同仁，咱们哪儿来那么多的精兵给！”

    燕锦不甘示弱道，“要是那人愿意主动去善宁县当县令，这六百精兵就该给！善宁县是什么地方，谁不知道？”

    “二弟这话可真是有意思了，什么叫善宁县是什么地方？善宁县难道是什么地狱魔窟不成？还需要带着六百精兵去镇邪，从来就没这样的理！父王，儿子以为给唐瑾睿的六百精兵必须立即调回来，绝对不能”

    听着楚王世子和燕锦在他的耳边不断争吵，楚王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虽然没有给县令精兵的道理”

    楚王世子脸上一喜，可是很快楚王后面的话就让楚王世子的脸沉了下去。

    “不过锦儿的话也没错，善宁县的情况的确是特殊。如今善宁县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封地其他地方可以说是没有一处比善宁县更糟糕的地了。若是给唐瑾睿六百精兵，他能将善宁县治理好，这也不错。”

    楚王世子不甘道，“父王，若是唐瑾睿没本事将善宁县治理好呢？那又该如何说？”

    燕锦听楚王世子的话，忽然很想笑，“那照兄长的意思该如何？难道要将唐瑾睿给狠狠收拾一顿不成？还是以军法治罪？”

    楚王世子正要开口，楚王便先说了，“糊涂话。唐瑾睿前面都有五任县令了。要是治理不好善宁县就要受罚，那前面几个是不是也不能放过？算了，这些都先别说。看看唐瑾睿这半年里能将善宁县治理成什么样再说吧。”

    楚王世子没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十分不满意，出门前，狠狠瞪了眼燕锦。

    东将军倒是私下里跟楚王世子说，要不要私下里给唐瑾睿下点绊子，阻挠他将善宁县治理好。

    楚王世子闻言冷笑不已，“呵没这必要！本世子就不信了，那唐瑾睿能有多大的本事，还真的能治理好那善宁县。难道前面五个善宁县县令都是废物不成？

    别人都没做到的事情，就唐瑾睿做成了？这样的事情，本世子是万万不相信的！本世子就睁大眼睛看着唐瑾睿到时候倒霉，看他将善宁县给治理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样！”

    说白了，楚王世子就是十分自信唐瑾睿是没有本事能将善宁县治理好，就算他什么绊子也不下也是如此。所以根本没要多此一举。

    东将军看楚王世子这样子，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东将军对楚王世子还是了解的，要是别人不照他的意思做事，暗地里做了什么，被他知道的话，到时候楚王世子怕是会小心眼地记上一笔。

    因此东将军也打消了给唐瑾睿下绊子的想法，让唐瑾睿在善宁县好好折腾去吧。其实东将军对唐瑾睿也不看好，善宁县是那么好治理的吗？他也等着唐瑾睿翻跟斗！

 第395章 王师爷（一更）

    三日后，唐瑾睿的调令下来了。

    在这三日里，唐瑾睿和顾明卿也将去善宁县的行礼全都准备好。

    周氏抱着唐心跟唐瑾睿和顾明卿告别。

    唐瑾睿从周氏的手中接过唐心，脸蹭着唐心娇嫩的脸蛋，“心儿乖乖地听娘的话，等哥哥回来后一定给你好多礼物。”

    唐心笑得眼睛都是弯弯的，在唐心的想法里，唐瑾睿偶尔是要出去几天的，不过通常很快就会回来。唐心不知道，这一次唐瑾睿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周氏也没有跟唐心说。

    再不舍，也只能分离。

    唐瑾睿和顾明卿离开了，这一次，他们仍然只带着巧巧和纪忠两个。唐瑾睿和顾明卿更适应巧巧和纪忠两个人伺候。

    很快唐瑾睿和顾明卿就跟苏长风带领的六百精兵汇合了。

    唐瑾睿看着那六百精兵，虽然他不是武将，但是也能感觉到这六百精兵的不一样，跟普通的兵士比起来，显得愈发的威武，身上的肃杀之气是那样的明显。

    燕锦也是考虑到唐瑾睿夫妇跟苏长风比较熟悉，第一次是苏长风去接楚浩然，第二次是苏长风带着唐瑾睿等人来楚王封地的。

    苏长风是武将，不是武将，燕锦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他往外跑，这身子底子要是不行，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中途休息的时候，苏长风凑到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手里拿着饼子啃，一边啃一边问唐瑾睿，“唐兄，我跟你也算是熟人了。你跟我说句心里话，你有没有把握整治好善宁县？”

    苏长风心里也清楚，如果这一次能跟着唐瑾睿将善宁县给治理好，他也是大功一件。要是唐瑾睿没治理好，苏长风倒是也不会被惩罚。只是苏长风这半年不就浪费了？以后能有什么好？

    所以苏长风是很希望唐瑾睿能将善宁县治理好，到时候他也可以沾光，沾点功劳。

    唐瑾睿道，“苏兄，我心里有数。不敢说十足把握吧。但是六七成还是有的。”

    苏长风眼睛一亮，笑道，“唐兄，我们也那么熟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时候只管说，我一定义不容辞！不就是一些村子的村民，那些人就是再能打，聚在一起，也不是我这六百精兵的对手！保管能将他们一个个打得屁股尿流！”

    顾明卿忍不住笑了。

    苏长风这才意识到他因为太激动了，说的话就有些那个了。

    苏长风讪讪一笑，不再开口。

    唐瑾睿点点头，“苏兄的好意，我明白。到时候就请苏兄多多帮忙了。”

    唐瑾睿和苏长风会意一笑，两人瞬间就达成了默契。

    到了善宁县后，唐瑾睿和顾明卿自然是住到官衙。苏长风则是领着六百精兵在善宁县找了出空地，安营扎寨。他们这些人来前就很清楚，只需要在这里待上半年，条件差点就差点呗。

    唐瑾睿却没想委屈这些兵，他不用管这些人的粮饷，但是饭食是需要管的。唐瑾睿自己出钱，每天都买了大量的肉食，保证六百精兵人人都能吃到大块的肉。

    六百精兵在看到伙食后，一个个笑得咧开了嘴。现在的吃食可比之前还要好呢！之前也没那么多肉吃啊，而且做饭的厨子的手艺也好，这饭可真香！一想到这饭还能吃半年，六百精兵里的每个人都十分高兴。

    唐瑾睿安顿好了那六百精兵，就开始将目光放到县衙。

    县衙的成员简单的很，一个四十多的师爷，姓王，人都喊他王师爷。还有的就是县里的主簿什么，除此之外就是二十个衙役了。

    唐瑾睿见了他们，然后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不再多说什么，让他们下去了。

    晚上，顾明卿跟唐瑾睿说道，“相公，县里积压的书比较多。不如我帮你分担看一点吧。我就在房里看，没人知道的。”

    唐瑾睿点头，他是知道顾明卿能力的。对顾明卿看书公什么的，唐瑾睿一点也不反对。

    “娘子，今天衙门的人，你也都见到了。有什么想法？”

    顾明卿直接道，“那王师爷是个厉害的。我发现那些主簿衙役似乎都在看他的眼色。不过那王师爷瞧着倒不像是一个喜欢揽权，狡诈之人。”

    唐瑾睿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那王师爷看着反倒是更有一种怎么说呢，应该是散漫吧。没错就是散漫，像是对什么也不在意，看我的时候，眼底还带着丝嘲讽不屑。”

    顾明卿其实也看出来了，只是没说，如今听唐瑾睿这么说，她不禁道，“相公，你也看出来了啊。相公，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是能收服那王师爷，就等于将县衙里其他人都一起收服了。

    相公，王师爷那儿就交给你。我就从王师爷的夫人邱氏那儿下手。我就不信，就这样子，还不能收服那王师爷。”

    唐瑾睿对顾明卿的话很赞同，两人定下计策后，就睡下了。

    第二日，唐瑾睿找王师爷说话，顾明卿则是找邱氏说话。

    邱氏穿着一件半旧的秋香色绣宝相花褙子的妇人。这妇人只有三十出头，年纪可比王师爷要小多了。邱氏的容貌不俗，长得十分清秀。听说邱氏给王师爷生了个十岁的儿子，名叫王宝利。

    邱氏一进来，不等她行礼，顾明卿就让她坐下，又吩咐巧巧上茶上点心。

    “夫人看着举止不俗，倒像是书香门第的家出来的。”

    邱氏一愣，淡淡一笑，“夫人好眼光，妾身也不算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只是父亲读过几本书，考了个秀才。父亲去世后，家道中落，要不是有我家相公帮忙，我还不知会如何。”

    “哦？”顾明卿挑挑眉，继续说道，“没想到夫人和王师爷还有这样的渊源啊。不过夫人和王师爷也算是有缘分，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了。我可是听说，王师爷对夫人你还能是疼爱啊。”

    邱氏面色一柔，抿着嘴不说话。

    顾明卿又开始跟邱氏车扯家常，在说到唯一的儿子王宝利时。邱氏脸上的神色愈发的柔和。

    正说的高兴，顾明卿忽然叹了口气。

    邱氏不解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顾明卿一脸难受，“夫人可是不知道，我这心里是难受啊！夫人可是不知道，我相公自从知道他要来善宁县当县令后，可是一直担心呢！我相公担心着他不能将这个县令做好。所以夜间一直长吁短叹，忧伤不已。我这当妻子的看着也心疼啊。”

    邱氏劝道，“县令大人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他定能将善宁县治理好的。”

    顾明卿问道，“哦？夫人真的是如此想？不过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好汉三个帮。我相公就是再有本事，可身边要是没有一个能帮忙的人。那我相公又能做成什么呢？”

    邱氏心里一愣，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顾明卿话里的意思。

    见邱氏不说话，顾明卿干脆将话给挑明了说，“夫人应该听懂了我的意思吧。王师爷是个能干的，我相公来县衙第一天见了众人，就看出县衙里的其他人都是以王师爷为首。要是王师爷能尽心尽力辅佐我相公的话，相信我相公对治理好善宁县就更有把握了。

    夫人，你是王师爷的妻子。都说夫妻同心，夫人你心里一定清楚王师爷愿不愿意尽心尽力辅佐我相公了。不知道夫人是否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呢？”

    邱氏干巴巴回答，“我我我相公自然会全心全意辅佐县令大人。”

    “真的吗？夫人，我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可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还是长了眼睛的。能看明白的。夫人可千万不要糊弄我啊。我最讨厌的可就是别人糊弄我了。”

    邱氏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厉害极了，明明年纪比她小多了，可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让她招架不住。

    “我曾经听说过奴大欺主的。虽说王师爷不是我家相公的奴才，但是师爷的职责就是好好辅佐县令治理一县。王师爷不会存了架空我相公，然后他自己”

    邱氏被吓坏了，忙道，“没有！没有！我相公真的不会存这样的心思。”

    顾明卿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距离县衙不远处驻扎的六百精兵，夫人你可知道？”

    邱氏不明白这话怎么转移得那么快，不是说着她的相公吗？怎么一下子又扯到六百精兵上去了？不过对那六百精兵，邱氏当然知道。

    唐瑾睿带着那六百精兵进县里时，那声势浩大的，全县怕是没人不知道的。那一日，邱氏还远远地望了一眼。

    邱氏至今都忘记不了，她只是看了那么一眼，结果心肝都差点被震出来。真是太吓人了！

    顾明卿的声音忽然放低放柔，带着股飘忽不定之感，“夫人，你说这六百精兵就是一人一口唾沫怕是都能淹死一个人。现在那六百精兵可都是听我家相公的话，要是我相公让那六百精兵撕了谁，那人怕是就”

    邱氏开始紧张地吞咽口水，顾明卿的话都说得这般明白了，要是再听不明白，她就是傻子了。

    邱氏几乎被顾明卿给吓哭了，“夫夫夫人，我家相公真的没存什么坏心思。我家相公其实是害怕啊！我家相公一直希望善宁县能好好的，他也盼着来一位英明的县令大人将善宁县给治理好。

    可可可是前后足足五位县令啊，我家相公对他们都是尽心尽力地辅佐。可他们在任上时却我相公是寒了心，不敢再忠心了。不过我相公一直约束着衙门的人，不许他们扰民欺民。”

    顾明卿还是挺相信邱氏的话，主要是顾明卿和唐瑾睿见到的就是比较懒散的衙役，欺压百姓什么的，他们都没看到过。

    “夫人回去好好劝劝王师爷吧。既然都相信了那么多人。为何不愿意相信我相公一次呢？我相公不会让他失望的。夫人是聪明人，你也见到我和我相公了，我们夫妇二人可值得你们相信？”

    邱氏一脸恍惚。

    顾明卿接着道，“我也不急着让夫人现在就下决定。夫人还是好好想想吧。想好到底该怎么做。”

    王师爷这里也正遇着差不多的事情，唐瑾睿也是好的歹的全都说了。

    王师爷听得心神恍惚，最后唐瑾睿还是没让王师爷当即就下决定，只是让王师爷回去后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他。

    王师爷回到家后，见邱氏也是一脸恍惚，再看他们只有十岁的儿子王宝利正高兴地吃着糕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王宝利一见到王师爷，心里高兴的不行，抓着糕点就放到王师爷的嘴巴边，“爹，吃糕点！这糕点可软可香了。”

    王师爷张口咬住了王宝利手中的糕点，这糕点的确很好吃，比县里卖的最好的糕点铺子的糕点都好吃。

    邱氏道，“这糕点是县令夫人让我带回来的。不止是糕点，还有一些酒菜，蜜饯以及房四宝。那些房四宝说是给宝利读书用的。”

    王师爷挑挑眉，心道，那县令夫人倒是会做人得很。起码比前面五个县令要强多了。那几个可真是想到前面的那五个县令，王师爷的心情顿时差了。

    王师爷想跟邱氏说说话，于是叫丫鬟将王宝利带下去。

    邱氏不是一个善于隐藏心事的人，王师爷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儿，“难道是县令夫人跟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如此？那县令夫人跟你说什么了？”

    邱氏当即将顾明卿跟她说的话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师爷，最后她紧张道，“相公，你说县令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她提到那六百精兵时，我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太可怕了！不会是县令要对你动手吧？相公，县令的手里可是有六百精兵啊！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啊。”

    王师爷伸手拍了拍邱氏的手背，柔声道，“夫人，你太紧张了。真要对我动手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哪里用等到现在。今日县令也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他们要的是我的投诚。

    先是威吓，又是给糕点，蜜饯还有房四宝。这打一棒子，给一甜枣，那对夫妻倒是运用得熟练。”

    王师爷说着不禁沉默下来。

    王师爷是真的希望善宁县能好。可是前面来的那五个县令，将王师爷心里的热情渐渐给毁了。前面那五个县令，王师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一开始来了善宁县，还是存了做一番事情的想法。

    可问题是想法很好，做起来就有困难了。这一个个的，最后他们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结果却留下一堆的烂摊子。善宁县本来还没那么糟糕，被他们整治的是愈发糟糕。

    王师爷想着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难受啊！

    现在的来的这位唐县令似乎是有些不一样，起码那五个县令来的时候，可没有一个跟这唐县令似的，居然带着六百精兵来。

    王师爷比邱氏能看到的东西可多多了，那六百精兵绝对是一等一的精兵，听说这唐瑾睿跟楚王府的关系不浅，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背靠大树好乘凉，同样也好办事。别是楚王府真的存了好好治理善宁县的心思，所以才派了这唐瑾睿来。

    王师爷有心在为善宁县的百姓搏一搏，最多也就是失败。可要是唐瑾睿真的能将善宁县治理好，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王师爷又想到唯一的儿子吃糕点时那满足的样子，要是县里其他孩子也能跟他儿子一样就好了。

    王师爷是个下了决心，就不会拖拖拉拉的人。只过了一夜，他就做了决定。

    第二日，王师爷就找上唐瑾睿表了忠心，表示他会尽心辅佐唐瑾睿，绝对不会有什么保留。

 第396章 老鱼头（二更）

    唐瑾睿还真是有些惊讶，他原以为王师爷再如何也要考虑个几天，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夜，他就考虑好了。

    惊讶过后，唐瑾睿就是高兴了。王师爷既然投了过来，他以后要做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唐瑾睿亲自扶起王师爷，声音温和，“王师爷，多的，本官也就不说了。本官只盼着能跟你携手一起将善宁县治理好。”

    王师爷听到唐瑾睿的话，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心顿时都热了起来。这种感觉，王师爷已经很久没有了。

    唐瑾睿也不废话，直接问了他最想知道的，“王师爷在善宁县多时，不知县里是否有善于农事之人？”

    王师爷面上露出一抹苦涩。

    唐瑾睿以为是没有，于是道，“没有也无妨。本官找人寻寻吧。本官只是想着若是善宁县有这样的人才，那他肯定会更熟悉善宁县的土质，更能对症下药。”

    王师爷摇头道，“大人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善宁县没有善于农事的人。还真有这么那么一个，他今年都五十多了，别人都喊他老鱼头，大鱼小鱼的鱼。

    那老鱼头真是一个有本事的，自从善宁县的土地逐渐变差，他就想方设法地想改善土地。不止如此，老鱼头还一直忙着研究那些变差的土地可以种植什么东西。就是我这么个不懂农事的人，听着老鱼头说的那些，也知道他是一个真的有法子的人。

    现在老鱼头所在的鱼家村，可以说家家户户都种着地，小日子过得不错。也没跟其他村子似的，想方设法地讹人，也没有村里的成年男丁跑去当土匪抢钱的。鱼家村因为老鱼头，跟世外桃源也没啥两样了。当然了，这世外桃源也就是局限于在善宁县这地方。不过这已经很难得了。”

    唐瑾睿听得心都火热起来了，“这是人才啊！这样的人才要是能出山，善宁县的问题起码能解决一半!”

    王师爷也点头附和，“大人高见。老鱼头是有这样的本事。不过大人还是别想了，老鱼头是绝对不可能出来帮忙的。”

    唐瑾睿疑惑道，“哦？这是为什么？”

    王师爷也不瞒着唐瑾睿，实话实说道，“老鱼头之前也想着能帮百姓干点事，所以带着他好不容易弄出的东西来找过前面几位县令大人。”

    唐瑾睿知道了，一定是前面那五个县令大人做了什么吧。

    想到这里，唐瑾睿不禁就有些头痛，“王师爷说说吧，那些县令都做了什么？”

    “前头那五个县令，我没个都跟过。老鱼头也是在第一任县令时找上来的，那时候我听了老鱼头说的那些种地的事，我就知道他是一个人才。于是要将老鱼头引荐给第一任县令。

    结果第一任县令不识货，觉得农事无所谓，对老鱼头有些咳咳就是没什么好脸色吧。顺便还将我也给骂了一通，说我随便把什么阿猫阿狗也往他的跟前带。后来我又找了机会在第一任县令面前说老鱼头的好话，说老鱼头是个有本事的。可第一任县令压根儿不听。最后在听到老鱼头三个字后，就直接甩袖走人。”

    唐瑾睿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第二任县令呢？”

    王师爷说道，“老鱼头跟第二任县令就没什么关系了。因为第一任县令的原因，老鱼头心里有火，不想在傻乎乎地冒头被羞辱。我那时候也劝过老鱼头好多次。可老鱼头不听。最后直到第二任县令离开，老鱼头跟他也没什么交集。”

    “后面几任县令呢？”

    王师爷接着说道，“后来善宁县的情况是越来越差，而我瞧着老鱼头所在的鱼家村的日子却是过得平和幸福。等到第三任县令来后，我就直接跪在老鱼头的面前，求他为善宁县的百姓想想。”

    唐瑾睿面色一动，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王师爷，“师爷的确是忧心百姓啊！”

    王师爷苦笑，“忧心百姓不敢说，只是每天看着善宁县越来越糟，我这心里难受啊。我求了老鱼头三天，终于打动了老鱼头。第三任县令也是存了想干一番事业的想法，所以见了老鱼头。

    那一次，我和老鱼头劝动了第三任县令。第三任县令就给了我和老鱼头一些权力，让我们在其他村子指导对方种田。不过大人也该知道，什么叫万事开头难。那时候其他村子其实已经乱起来了，我和老鱼头正在想法子，要知道那时候就已经没多少人愿意种地了。

    更别提听老鱼头的话去种。所以这过程就有些艰难了。可我和老鱼头都没打算放弃。问题是我和老鱼头是没打算放弃。可那第三任县令却因为闹出的事情多，强制终止了。”

    唐瑾睿脸上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了，你开始都开始了，就因为遇到一丁点的麻烦，你居然就停了？唐瑾睿想想要是换成自己，他会如何，心里的憋屈怕是要如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了。

    唐瑾睿还只是听听，就觉得难受，要知道王师爷说的还都是简化了的。王师爷想到那时候的苦，面上也不禁露出几分。

    “一直到第三任县令离开，都是如此。后来就是第四任县令了，他”王师爷说着停了停，露出了难以启齿的模样。

    唐瑾睿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说道，“第四任县令都做了什么，师爷只管说吧。我能受得住。”左不过是越来越糟糕呗。

    王师爷开口了，“第四任县令有个独子。那独子有点好色。老鱼头有个嫡亲的孙女，虽然是乡下姑娘，但是长得挺水灵的。那可真是孽缘啊，第四任县令的独子居然偶遇上了老鱼头的孙女，于是动了心思，非要纳老鱼头的孙女当妾。

    老鱼头是个疼孩子的，也没想过送孙女去做妾。可是民不与官斗啊！第四任县令对唯一的儿子十分娇惯，于是给了老鱼头一家不少压力。谁知道那老鱼头的孙女也是个烈性的，知道第四任县令的独子是看中了她的容貌，于是一狠心，拿了刀子在脸上狠狠划了一刀。”

    唐瑾睿一怔，还真是一个烈性姑娘。

    “第四任县令的独子看那姑娘没了美貌，于是也就不多做纠缠了。可是老鱼头一家可真是到第五任县令的时候，我也没脸再跟老鱼头说什么了。老鱼头心里真是恨透了当官的人。”

    王师爷说完，看了眼唐瑾睿，“大人，你就是第六任县令了。你想请动老鱼头，这真的是太难了。原本要是没第四任县令闹出的那事，您诚心去请老鱼头，我相信他还是愿意出山的。可是现在”

    唐瑾睿在心里也将第四任县令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前人作孽，他这个后人倒霉啊。

    唐瑾睿没将心里的想法表现出来，他只问王师爷，“师爷，本官如今只问你一句话。那老鱼头真的如你说的那般有本事？”

    王师爷严肃道，“大人，我敢以自己的性命担保，老鱼头的确是个极有本事的。只是老鱼头就是死也不可能出山，要是以权相压的话，老鱼头为了一家子，倒是可能出来。不过被逼着出来，他绝对不会用心办事的。”

    “师爷所言，本官明白。对老鱼头那样的人才，本官当然是不会逼迫的。”

    晚上，唐瑾睿回到房内，跟顾明卿说起了老鱼头。

    顾明卿听完一切，心里有无数头草泥马正在狂奔。

    顾明卿按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急切说道，“要是那老鱼头真的如王师爷说的一样有本事，这样的人才必须请出山啊！”

    唐瑾睿点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不过老鱼头对我的偏见怕是大得很。谁让我现在是县令呢。不管怎么样，我得去鱼家村看看。娘子，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顾明卿应道，“好，我陪相公你一起去。”

    第二日，王师爷就得了唐瑾睿要带夫人去鱼家村的消息。

    王师爷有些愣怔，不说唐瑾睿能不能办成事，但是光唐瑾睿这份心就足以让他动容了。哪个县令会跟唐瑾睿似的，亲自去乡下地方请人，这真是礼贤下士了。

    王师爷心里感慨，但是该说的必须得说啊！

    “大人要去鱼家村见老鱼头，我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老鱼头因为他孙女的关系，怕是会对大人不会有什么好脸子。到时候如果老鱼头一家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多多见谅啊。”

    唐瑾睿说道，“师爷多虑了，任谁经历了老鱼头那样的惨事，怕是都会对当官之人存了偏见。老鱼头是个有本事的有才之人。本官不会跟他计较的。师爷跟本官说说老鱼头家里的情况吧。”

    老鱼头家里的情况简单，他婆娘金氏还在，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鱼大虎有个儿子叫鱼一，今年才十岁。二儿子鱼大牛，有一儿一女，女儿就是那个被第四任县令独子逼迫毁容的，鱼大妞，今年都20了。因为毁容，所以到现在也没诶嫁出去。二儿子叫鱼二，今年才三岁。

    唐瑾睿说了一句，“这鱼家得子倒是晚得很啊。”

    王师爷回答，“的确晚。因为鱼家子嗣少，所以老鱼头无论是对孙子还是对孙女都是一视同仁。所以那时鱼大妞出了那事，才让老鱼头”

    王师爷说不下去了。

    瑾睿明白王师爷的未尽之言，并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师爷，老鱼头的两个孙子有读书的吗？”

    王师爷一愣，不明白唐瑾睿怎么忽然间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没有啊。他们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读书的。”

    “老鱼头家里的情况不好？”

    王师爷说道，“大人，老鱼头一家只是普通的庄户人家。种了地，交了税，能养活一大家子，这就很难得了。有多少乡下人家能供得起读书人？就是供得起，那也得全家人勒紧了裤腰带，才能供得起。”

    唐瑾睿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就明儿个去鱼家村看老鱼头吧。师爷，把你儿子宝利也带上吧。

    王师爷不明所以，怎么好端端地要他带着儿子也去？不过王师爷没问为什么，带就带呗，跟着县令大人一起，能出什么事。

    第二日，唐瑾睿就带着顾明卿去鱼家村见老鱼头。

    到了鱼家村后，唐瑾睿和顾明卿对所看到的有些惊讶。不是鱼家村有多富贵，而是鱼家村跟老家那儿的青石村没什么差别。这真是很难得了，要知道就唐瑾睿和顾明卿看到的善宁县的村子，个个荒芜凋敝，地里几乎不种东西。

    跟其他村子一比，鱼家村就太难得了。

    唐瑾睿一行人真是太明显了，不少人都对着唐瑾睿一行人指指点点的。

    鱼家村的里正认识王师爷，他偷偷找上王师爷问，“王师爷，这人是谁啊？”

    王师爷小声道，“这是县令大人和他的夫人。这次县令大人是特地来找老鱼头的。”

    一听是县令大人，鱼里正眼睛一亮，不过在听到后面的话，面色倏地变得古怪，“王师爷，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鱼头是啥脾气。县令大人纡啥尊贵去看老鱼头，到时候被老鱼头给气到，那该咋办？老鱼头那脾气可真是”

    王师爷其实也担心，但他只能说，“你就别担心了。现在这位县令大人可跟之前的那几位不一样。现在这位县令大人可看重老鱼头了，不会生老鱼头的气的。”

    真的吗？鱼里正对此十分怀疑。

    很快，唐瑾睿一行人就到了老鱼头的家。

    老鱼头的家是青砖瓦房，只是占地不广，比唐家老宅都要小得多。不止如此，从外观看，这房子也比唐家老宅显得破败。

    上前开门的是王师爷。

    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一张黝黑老实的脸。

    开门的人显然是认识王师爷的，见到人后，还笑了，“王师爷，您咋来了？咱家的午饭已经做好了，您就留下吃一顿吧。”

    顾明卿挑挑眉，看来王师爷和鱼家的关系不错啊。

    王师爷笑着道，“大虎，今儿个，我不是自己来的。我是陪着新上任的县令大人还有县令夫人来的。”

    鱼大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无论是唐瑾睿还是顾明卿都能看出，鱼家的人真不是一丁半点地不欢迎他们啊。

    王师爷压低了声音，“大虎，你可别做糊涂事。我知道你因为大妞的事情，心里不舒服。可唐大人跟之前的县令都不一样，他真的是一个好官！”

    鱼大虎一点也不信王师爷的话，好官？当官的就没一个好的！

    鱼大虎不是能藏得住心事的人，王师爷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王师爷压低了声音，“大虎，你可别犯浑啊！那可是县令大人。如今县令大人要来你家，难道你还能拒绝不成？真不怕县令大人给你们家小鞋穿不成？我可告诉你，县令大人来县里的时候，可是带了六百精兵一起来的！真要得罪了县令大人，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师爷心里觉得唐瑾睿是不会仗势欺人，只是他把情况说得严重一点，吓唬吓唬鱼家的人，让他们知道点好歹，这也是好的。

    鱼大虎闷闷开了门，等唐瑾睿和顾明卿跨进门槛时，还粗声粗气道，“县令大人，县令夫人。”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鱼大虎很不欢迎唐瑾睿和顾明卿。

    鱼大虎也不管唐瑾睿和顾明卿，转身就去跟老鱼头说唐瑾睿和顾明卿来的消息。

    王师爷替鱼大虎说话，“大人，鱼大虎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

    唐瑾睿笑着道，“没事。其实鱼大虎还是很淳朴的，本官挺欣赏他的性子。”

    起码这种人，心机不深，心里想什么，一般都直接写在脸上。这样的人，其实不难对付。

    应该说，乡下这样简单淳朴的环境，怕是很难造就出心机深沉的人。

 第397章 劝（一更）

    唐瑾睿走进了鱼家的堂屋。

    鱼家一家子正在用饭，看到唐瑾睿一行人进来，纷纷起身。

    其中一年级最大的老人，脸上皱纹深刻，方脸，显得十分古板严肃，“见过县令大人，县令夫人。”

    想必这就是鱼老头了，唐瑾睿和顾明卿都细细打量着老人。

    只是看了片刻，顾明卿和唐瑾睿就收回了目光。

    唐瑾睿摆摆手，说道，“大家都坐下吧。”

    鱼家人纷纷坐下。

    不过鱼大虎和鱼大牛两人给唐瑾睿一行人搬了椅子，几人道谢后，便坐了下来。

    鱼老头坐下后，客套地说了一句，“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不如也一起用一点？不过草民家里的都是粗茶淡饭，怕是入不了贵人的嘴巴。”

    说到最后，鱼老头还是没能控制住脾气，语气里满是嘲讽。

    鱼老头一家人的午饭的确是不怎么好，碗里的大多都是糙米饭混着番薯，至于菜肴就只有腌制的咸菜，倒是有一盘荤菜，是一条红烧鱼，还是今儿个鱼大牛去河里抓来的。这是农家人难得能吃到的荤腥了。

    唐瑾睿摇头，“多谢鱼大叔好意了。我们都是吃过饭才来的。”

    鱼老头听到唐瑾睿对他的称呼，眉头紧紧皱起，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古怪。显然是觉得唐瑾睿这么一个当官的居然对他一个乡下人那么客气，这根本不正常。

    不过惊讶也就是那么一会儿，鱼老头很快恢复了正常。

    有唐瑾睿一行人杵在这里，鱼老头一家都不可能好好吃饭。

    鱼老头只想赶紧将唐瑾睿一行人打发走。

    鱼老头问道，“大人是贵人，来草民这儿干啥？大人有啥想说的就只管说吧。”

    鱼老头问的直接，唐瑾睿也直接回答了，“不瞒鱼大叔，本官是得知鱼大叔是种地的好手。如今善宁县的情况，正需要鱼大叔这样的人才出山。本官是特地来请鱼大叔出山的。”

    老鱼头的视线立即投向王师爷，这事要不是他说的，那才怪了！

    王师爷摸了摸鼻子，无奈道，“老鱼头，你也别那么盯着我。是，我承认是我将你的事情告诉大人的。可是我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心里也该清楚吧。

    如果不是唐大人的人品真的打动了我，你说我会把你告诉唐大人吗？老鱼头，我敢以自己的性命作保，唐大人真的是一个好官。唐大人来善宁县，不是混日子，也不是凑资历，他就是盼着能将善宁县治理好。老鱼头，你相信我一次，好不？”

    要不是这会儿唐瑾睿就在，老鱼头真想冲王师爷说一句，你的人品我相信，可是当官的人，他不相信！

    老鱼头抿着嘴，声音透着无尽的疏离和冰冷，“县令大人，草民就是个泥腿子。啥本事也没有。你要想指望我干啥，那是不可能的。大人有那功夫，还是去找大人你口中的真正人才吧。反正草民不是。”

    这话说得可真是够冲的。

    唐瑾睿也不恼，只是说道，“鱼大叔，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的坎儿是什么。在我前面的那几位县令，他们对你的确是不公，没认识到你的本事才能，可以说是委屈你了。这些我心里清楚。

    尤其是第四任县令，他还害了您的孙女。”

    其实无论是唐瑾睿和顾明卿一进来后，都注意到了屋内的鱼大妞，实在是她脸上的疤痕太过狰狞恐怖了。

    顾明卿原以为鱼大妞在脸上划的疤痕应该不会太长，结果是她想当然了。鱼大妞可真是对自己下了狠手，她脸上的疤痕足足占据了半张脸，从眼角一直到下巴处，那疤痕狰狞扭曲，瞧着吓人极了。

    不过唐瑾睿和顾明卿在来前就做了心理准备，所以面上都没露出什么。

    唐瑾睿的话却像是戳到了鱼老头心里最大的痛，他一把抓过鱼大妞，“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啊！她今年都二十了，可都没能嫁人，这是为啥？就是被那县令给害的！

    你们这些当官的，平时吃香的喝辣的，可你们的心咋就那么狠！非要逼死我们小老百姓！县令大人，当我这个老头子求求你了，行不？你赶紧走，我们一家子啥也不想，只想好好过自己的平静日子。

    我个老头子也不敢跟你们这些当官的有啥牵扯！也不敢有啥牵扯！”

    鱼大妞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没多久鱼大妞的亲娘就搂住鱼大妞，也一起哭了起来。

    顾明卿摸摸鼻子，不知道的看到眼前的场景，怕是要当他们是什么恶毒的人，专门逼迫这一家子无辜呢。

    唐瑾睿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对着王宝利招招手。

    王师爷不明白这个时候，唐瑾睿怎么对王宝利招手，但还是推了一把王宝利，让他过去。

    王宝利来到唐瑾睿身边。

    唐瑾睿笑着摸了摸王宝利的脑袋，温声道，“宝利啊，你识字吗？”

    王宝利点点脑袋，“识字。”

    唐瑾睿又问，“你是在学堂读书识字的吗？”

    王宝利又点头，“嗯。我在县里的学堂读书识字。爹和娘也会经常抽工夫教我读书识字。大人，我在学堂的功课可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呢！先生也一直夸奖我。”

    王宝利说着不禁有些小骄傲。

    “宝利都读了什么书了？”

    王宝利回答，“三字经，千字，百家姓还有幼林琼学都学过了。现在已经开始学四书五经了！”

    唐瑾睿夸赞道，“宝利真聪明，真厉害。你不是说喜欢吃我家的糕点和蜜饯吗，等回去了，我就派人给你送好吃的糕点和蜜饯好不好？”

    一听到能有好吃的东西，王宝利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嗯嗯我就知道大人最好了。”

    唐瑾睿挺喜欢王宝利的，见他如此机灵，又高兴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唐瑾睿说着拍了下王宝利的胳膊，“回你父亲那儿去吧。”

    王宝利立即麻溜地回到王师爷身边。

    唐瑾睿问老鱼头，“鱼大叔，您的两个孙子年纪跟宝利差不多。不知道您的两个孙儿都已经学了什么了？”

    老鱼头不明白唐瑾睿好端端地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但想到两个孙子压根儿就没读过书，也没有上过学堂，因此根本就不识字，一时间面色大红，“我们都是乡下泥腿子，哪有读书识字的机会！县令大人要是没事的话，还是赶紧走吧。我家庙小，容不下县令老爷你！”

    这态度可真不是一丁点的差啊！

    唐瑾睿仍然没有生气，只是对着老鱼头的两个孙子，鱼一和鱼二招了招手，“鱼一，鱼二，你们想跟利宝一样去学堂读书识字吗？”

    鱼一和鱼二不敢去唐瑾睿身边，可是他们心里是很佩服能读书识字的人，他们都那么大了，可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呢。

    鱼一和鱼二虽然没有回答唐瑾睿的话，但是两双眼睛里透出的都是渴望，可见他们是很希望能有机会读书识字的。

    两个孩子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在场的大人都看出来了。

    鱼一和鱼二的亲爹娘，心里一酸，别开了眼睛，不敢再看儿子那渴望读书的眼睛。家里哪来的钱供孩子读书？还有附近的村子里，根本就没有学堂，想上学就只能去县里。

    去县里咋生活？束脩要钱，吃喝也都要钱。鱼家根本就供应不起。

    老鱼头被两个孙儿的眼神看得心里堵极了，对着唐瑾睿这个始作俑者就更没有什么好脸色了，“县令大人到底是啥意思？你想干啥！”

    唐瑾睿黑黝黝的眸子里透出的无比的认真，他紧紧盯着老鱼头，一字一句道，“本官今日的来意早就一开始就说了。本官希望鱼大叔能出山，助本官一臂之力，让善宁县就像它的名字一般，让县里的百姓都能吃饱饭，孩子也能有学上。”

    老鱼头嗤笑道，“说得好听，可做起来就跟登天一样难！”

    唐瑾睿却道，“以善宁县如今的情况来看，的确是很困难。但是我相信要是鱼大叔愿意帮本官，那本官就有信心。鱼大叔，其实本官是农家子出生。

    本官知道农家的日子有多难过。能供得起孩子读书的农家就更少了。可是不说供着孩子一直读书，但是起码得让孩子识字吧。若不然一代代的大字不识两个，那就只能一辈子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可能子子孙孙都没有出头的日子。

    鱼大叔，你扪心自问，你希望你的子子孙孙都过那样辛苦的日子？而不想着以后能有一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过比较舒服平坦的生活。”

    老鱼头心动了。要说完全不想，那肯定是假的。老鱼头当初之所以愿意出头，除了是希望能尽一点微薄之力帮助百姓，还希望自家能过上好日子。

    只是那一个个县令，真的是将老鱼头所有的想法都给毁了。

    老鱼头看了眼唐瑾睿，这人倒是跟之前那几位县令都不一样。反正那几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亲自来他家请他。可是

    老鱼头的目光不禁看向沉默的鱼大妞，这可是他唯一的亲孙女儿啊！可是这孙女儿就被那混蛋县令的儿子给毁了一辈子啊！

    顾明卿眼神一闪，笑着道，“鱼姑娘脸上的疤痕是有些严重。不过我跟楚王府的瑞郡王妃认识。瑞郡王妃跟我说过，楚王府有对去疤痕极有效的白玉膏。那白玉膏是宫里的贡品，楚王府也不过只有三盒。瑞郡王妃那儿就有两盒。我可以开口跟瑞郡王妃讨要一盒。

    当然了，我不是说那白玉膏能完全去除鱼姑娘脸上的疤痕，但是肯定是能淡化不少的。我想要是再用脂粉稍微遮遮的话，鱼姑娘脸上的疤痕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顾明卿说的可不是假话，而是真的。那白玉膏还是洛歆妍当初怀孕时，差点被害。楚王存了愧疚的心思，所以一股脑送了洛歆妍不少好东西。那白玉膏就是其中的一种。

    顾明卿也是听洛歆妍无意中说起来才知道的。洛歆妍身边又没有身上有疤痕，需要祛疤的。所以顾明卿有把握，只要她向洛歆妍要，洛歆妍就一定会给。

    鱼家人心动了，白玉膏是啥，他们不知道。不过听这县令夫人说着啥王府，瑞郡王妃还有贡品的，那啥白玉膏一定很值钱吧。

    鱼大妞更是情不自禁地伸手摸向她脸上的疤痕，她忍不住想，她脸上的疤痕真的可以好吗？

    今日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唐瑾睿也没想老鱼头现在就能给他答案，总得让人家考虑考虑。

    唐瑾睿和顾明卿留下礼物，老鱼头不想要。

    顾明卿道，“这是我给两个孩子准备的。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家常的蜜饯，糕点还有果子，对了还有房四宝。我向来喜欢孩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鱼大叔不要推辞了。”

    顾明卿说着，还特地带来了打开的礼物，露出里面诱人的糕点和蜜饯。

    果然鱼一和鱼二两个孩子眼睛死死盯着露出的糕点和蜜饯。

    老鱼头看着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没再说拒绝的话。

    回去后，顾明卿立即给洛歆妍写信，打算要两盒白玉膏。

    写完信后，顾明卿就让人将信立即送回去。

    唐瑾睿问顾明卿，“娘子，你说那老鱼头答应的可能有多大。”

    “老鱼头已经动心了，而且我能看出他的心动的怕是不小。不过咱们还是需要推一推的。白玉膏的事，我相信只要我开口，歆妍就一定会给我送来。不过这来回需要四五天的功夫。

    我想着在这四五天里，咱们还能做些事。相公，你不是想让鱼一和鱼二来县里读书吗？不如明儿个就派人去接他们好了。”

    唐瑾睿眉头皱起，语气有些不确定，“我就是担心鱼家的人会不同意。”

    “当然不是只让两个孩子来县里了。那么小的孩子哪里能离得了大人，让鱼家出个大人陪着。就住在县衙里。要是鱼家人愿意，咱们可以给鱼家人在衙门安排公职。

    如果老鱼头答应出山帮忙，给鱼家两个儿子都安排公职，这完全不算什么。“

    顾明卿将她的想法缓缓说了出来。

    唐瑾睿最后还是同意了顾明卿的意见，第二天就派人去鱼家村接鱼一和鱼二。

    老鱼头一愣，没想到唐瑾睿会来这么一出。

    来接人的就是王师爷，他笑容满面地开口，“唐大人派我接鱼一和鱼二去县里读书，你们要是不放心，就让两个大人跟着一起去。”

    鱼家人还没反应过来。

    王师爷见状，不禁叹气，“老鱼头，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总该相信我的为人吧。那唐大人真的不错，他也是真心诚意地让鱼一和鱼二去县里读书的。老鱼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现在能有读书的机会，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王师爷说着压低了嗓音，“老鱼头，我在这里给你透句话。唐大人可是说了，要是你愿意出山帮忙，还可以给你家一个公职，让你儿子去衙门当差。你想想这是多好的事啊！唐大人能做到这份儿上，真的是诚意十足了！

    对了，县令夫人昨儿个一回去就给瑞郡王妃写信，讨要那白玉膏。老鱼头，我看到唐大人夫妇为你家做了这么多，我看着都心热啊。有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老鱼头听得一脸恍惚，但还是没有一口应下，但是同意了两个孙子去县里读书的事。

    老鱼头知道老二鱼大牛比老大鱼大虎机灵，于是就让鱼大牛和他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去县里读书。先看看是啥情况。

    鱼大牛整个人都还是蒙的，傻乎乎地带着孩子跟着王师爷一起去了县里。

    在王师爷带人离开后，鱼老头的婆娘金氏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头子，我看那县令真的是个好人，要不你就答应了吧。”

 第398章 老鱼头答应（二更）

    老鱼头这次倒是没有直接一口回绝，而是吸了一口旱烟，眼神沉沉，淡淡说了一句，“看看再说吧。”

    金氏知道老鱼头已经是有所动摇犹豫了，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鱼大牛和他媳妇钱氏带着鱼一和鱼二去了县里后，王师爷亲自带着鱼一和鱼二去了学堂。那学堂是有统一的服侍，房四宝也都给他们备好了。

    学堂的先生正好在收了一批新的学生，几乎是没有什么基础的，所以鱼一和鱼二进来后，不需要额外补课，跟其他人一样，从头开始。最多也就是有些人在家里的时候启过蒙，不顾我这样的人怕是也少。

    鱼大牛和钱氏两个就被安排住在县衙给公职人员准备的屋子，鱼大牛也领了一套官差才穿的衣裳。

    鱼大牛直到穿上官差衣裳时，整个人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一直反应不过来。

    钱氏也没闲着，衙门那么多人，做饭需要的厨娘可是不少，原本只有一个老婆子做饭，顾明卿早就想请一个人了。现在有了钱氏，正好。只是做饭而已，对钱氏来说并没有任何问题。

    晚上，鱼一和鱼二回来，兴冲冲地跟鱼大牛和钱氏说他们在学堂认识了多少字，还有先生和同学都很好，他们过得快活极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五天，应该是教导孩子读书，这学堂还是挺人性化的，每七日休息一次。五天后，就是鱼一和鱼二休息的日子。

    洛歆妍也寄来了白玉膏，顾明卿就将白玉膏给了鱼一和鱼二，还将白玉膏的用法用量告诉两个孩子。

    顾明卿发现鱼一和鱼二倒是挺聪明的，就是学堂的先生也说两人有悟性，是读书的料子。

    唐瑾睿也给鱼大牛和钱氏两个放假，让他们带着孩子回鱼家村，同时送了不少礼物，这一次比上一次的礼物多了布料。

    老鱼头等人一直都担心鱼大牛他们在县里的生活，于是在见到鱼大牛他们带着孩子回来，一个个的立即笑了。

    鱼一和鱼二更是扑进老鱼头和钱氏的怀里，兴冲冲地说着他们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先生还夸奖他们有读书的天赋呢！

    鱼大牛这里也傻笑着说了他当公差的事，钱氏也说她正在衙门帮忙煮饭，日子轻松得不得了，工钱还多。

    鱼大牛小心翼翼拿出两盒白玉膏，一盒白玉膏只有孩子巴掌般大小，盒子也是用白玉制的，瞧着好看极了。衬着鱼大牛那黑黑的手，倒是将白玉盒衬得又白了几分。

    “大妞，这就是白玉膏。县令夫人说了，早晚两次，每次只需要在疤痕上薄薄的涂上一层就行了。说是三天就能看到效果。县令夫人还说这两盒白玉膏用完，你脸上的疤痕就能淡不少。”

    鱼大牛愣愣摸向她脸上的疤痕，眼底恍惚一片，“我我我脸上的疤痕真的可以好吗？”

    钱氏说道，“大妞，你脸上的疤痕肯定能好的！县令夫人是不会骗人的。”

    老鱼头叹了口气说道，“我老鱼头也不是完全不知好歹的人。这唐县令和县令夫人对咱们家可以说是有恩义了。大牛，你明儿个就去跟王师爷说，我同意了。”

    鱼大牛心里高兴不已，他当然知道他现在过得好日子都是从哪儿来的。要是老鱼头不答应，那他就啥也没有了。原本鱼大牛还担心老鱼头的犟脾气，现在好了，老鱼头答应了，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晚上，唐瑾睿进屋想跟顾明卿说话时，见顾明卿正在看画像，于是一时好奇，凑上去看顾明卿的画像。

    在见到顾明卿看的居然是个男人的画像，唐瑾睿真是有些惊讶。当然，唐瑾睿是不会怀疑顾明卿是存了什么外心，只是有些好奇，顾明卿怎么好端端地看起了男人的画像。

    “娘子，你看这些做什么？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唐瑾睿的确是觉得非常奇怪。

    顾明卿将手中的画像给唐瑾睿看，“相公，这画像我是给鱼大妞看的。”

    唐瑾睿挑挑眉，“娘子，你这是要做媒？”

    顾明卿点头，“嗯。鱼家那儿的态度已经松动不少。相公你给鱼大牛夫妇安排了活儿，又让鱼一和鱼二读书。还有白玉膏也给了鱼大妞。可是鱼大妞如今都二十了，可是直到现在都没能嫁出去。这还是鱼家人心里的一根刺。我想就是老鱼头答应出山帮忙，可是因为鱼大妞的事，心里怕是还会有些不舒服。”

    唐瑾睿一指顾明卿手里的画像，“所以娘子你就想到给鱼大妞做媒了？娘子，我怎么觉得你这些画像上的人好像都有些残缺啊。”

    的确是残缺，有的是没耳朵，有的是没手，有的是没脚。

    顾明卿很自然地回答，“不是好像，而是就是。这些画像都是我找了苏长风要来的。我特地跟苏长风说了，哟要军中汉子，最好身体有些残缺，但是人品必须要好。所以就有这些了。”

    唐瑾睿觉得顾明卿想得倒是很周到，鱼大妞脸上的疤痕只能淡化，不可能完全去掉。女方容貌有损，年纪又大，但是男方如果身有残疾的话。顾明卿想着两人就匹配了。

    “娘子，你看中哪个了？”

    顾明卿抽出一张画像给唐瑾睿，“我看中了他。这人叫马贺今，今年都三十了，他右腿有些不方便，前头娶过一个媳妇，不过难产而亡。自此马贺今就一直没再娶妻。我细细问过苏长风了，马贺今这次也跟着他一起来了善宁县，如今在军中当了一个小旗，为人讲义气，豪爽，对去世的妻子也好，而且他家里已经没有长辈了。

    在这些人选里，马贺今的确是个极好的。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有孩子，性格上也有一点缺失。”

    其实马贺今也不是完美无缺，世上哪来什么完美无缺的人。只能说是从矮个子里挑将军。

    唐瑾睿对顾明卿的眼光还是很信得过的，“那就马贺今吧。我也去请苏长风探探马贺今的意思，看看马贺今愿不愿意。”

    “相公，记得把鱼大妞的情况全都告诉马贺今，可别有什么隐瞒的。”

    唐瑾睿点头，“娘子，这不用你叮嘱，我也会这么做的。对了，我还在鱼家村那儿买了二十亩地，紧邻着老鱼头家的地。鱼大牛夫妇我给他们安排了公职。但是鱼大虎夫妇就什么也没有，只能留在乡下。天长日久的，他们心里可别有什么抱怨，所以我就给他们准备了田地。算是补偿吧。”

    顾明卿笑道，“相公，你考虑得倒是够周全的。”

    唐瑾睿伸手刮了下顾明卿挺翘的鼻子，好笑道，“说得你不周全一样。你比我可周全多了，还能想到为鱼大妞挑选夫婿。”

    第二日，唐瑾睿就去找苏长风说了马贺今的事。

    苏长风的办事效率也高，稍微透了一点意思，马贺今就闻弦歌而知雅意。马贺今虽然没见过鱼大妞，不过倒是听欣赏她的。马贺今最讨厌的就是扭扭捏捏，不利索的姑娘了。

    鱼大妞的性子烈，马贺今很是欣赏，况且又是上峰做媒，他自然是乐意得很。

    苏长风从马贺今这里得了准话，很快就将马贺今的意思传给了唐瑾睿。

    鱼大牛夫妇带着孩子回了县里后，就给王师爷传了话后，王师爷立即去找了唐瑾睿。

    唐瑾睿得知老鱼头答应了，也不禁高兴地笑了。有老鱼头相助，他这步子总算是迈出去了。

    “本官和王师爷亲自去一趟鱼家。”

    唐瑾睿和王师爷再次来到老鱼头家的。

    这一次，老鱼头一家的态度好上了不少。

    老鱼头见到唐瑾睿，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还是开口道，“唐大人，我老鱼头别的本事没有，也就在种地上有几分心得。我能做的就是教人种地，其他我可没本事。”

    “鱼大叔放心，其他事情，本官会派人安排好。鱼大叔只需要用心教导人种地就是。”

    老鱼头松了口气，幸好这唐大人脑子是一个清楚的，知道他的本事只在种地。

    唐瑾睿想了想说道，“鱼大叔，在种地上，本官自然是不如你的。可是本官知道现在善宁县的大部分土地对种植枸杞还有沙枣是很适合的。本官为此还特地找了大夫询问，大夫说也是可行。

    种植粮食，只能让百姓不饿肚子。但是日子还是过得苦。所以本官想着，截留一小部分土地，试试看是否能种植枸杞还要沙枣。若是可以，以后可以收集起来卖往药铺。量大的话，还可以卖给其他县的药铺。”

    这是唐瑾睿早就有想法的事，因此说起来是头头是道。

    “对药材啥的，我就不懂了。不过照唐大人的意思，只是截留一小部分土地试验的话，那就没什么困难了。”

    正事说完了，唐瑾睿就将那二十亩地契拿出来交给老鱼头，“鱼大叔，这是给你的。”

    乡下人可能其他东西不认识，但是对地契肯定是熟得很啊！

    老鱼头看了看那一摞地契，足足有二十亩啊！

    老鱼头心跳加速，但他将地契还给唐瑾睿，“县令大人，我老鱼头是个粗人，但是您给我一家的已经够多了。我老鱼头不能那么贪心。这二十亩地，我不要。”

    唐瑾睿笑着将地契推了回去，“鱼大叔，您愿意出山，本官心里很是感激。这二十亩地并不算什么，只是我的点心意罢了。您收下吧。其实要不是想着您肯定要留一个儿子跟您一起种地，我是打算给您两个儿子都安排公职。现在这二十亩地就算抵了另外一个公职吧。”

    老鱼头心里一动，下意识地看向鱼大虎夫妇，老二家的以后算是定在县里了，以后的前程也有了。可老大和老大媳妇就只能留在村里。

    一日两日的，时间不长，老大两口子心里可能没啥怨言。可要是时间长了呢？他们难道还能这样没怨言？

    这一刻，老鱼头心里是感激唐瑾睿的，因为唐瑾睿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老鱼头收下了唐瑾睿给的二十亩地契。

    见老鱼头收下了地契，唐瑾睿接着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本官倒是有心想给鱼姑娘做媒。那人叫马贺今，今年三十有二，之前娶过一个妻子，只是妻子难产而亡，孩子也没留下。不过他的右腿有些瘸，他如今在军中也当着个小官儿。本官将鱼姑娘的情况跟马贺今说了，他心里是很敬佩鱼姑娘的。

    马贺今也有心想娶鱼姑娘为妻。就是不知鱼家的想法。若是鱼大叔有这意思的话，本官可以安排你们见见马贺今。当然，婚事成不成的这不一定，不过见见总是无妨的。”

    鱼大牛和钱氏两个父母的心里一动，他们是真的有些动心了。主要是目前这夫妻两人都挺相信唐瑾睿的为人，既然唐瑾睿说好，那想来是不错的吧。

    老鱼头也同意了到时候见见马贺今。

    老鱼头这里算是全都搞定了。唐瑾睿当即就安排县衙里的公差人员去比较安稳，还算是听话的村子宣传鱼家村，说鱼家村的好，还说鱼家村现在之所以有这样平稳舒坦的日子都是老鱼头会种地的缘故。

    好几家的里正都来了鱼家村看，其实鱼家村的情况，一些村子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不相信老鱼头有那么大的本事。只当鱼家村命好，土地比他们那儿的强。

    唐瑾睿接着又下了命令，凡是愿意接受老鱼头指点种地的村落，粮种通通由官衙发放，到时候县衙会派人看着他们种地。这是为了以防那些人拿到粮种后，就将粮种给吃了，到时候拿什么种地？

    唐瑾睿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下去，好几个村子都显得有些人气了。

    “相公，这粮种播下去，收成还是需要等些日子的。而且那土地的情况糟糕，老鱼头虽说是教了，可是谁知道对方能学到多少呢？万一有学得不到的去处，那该如何是好？而且现在善宁县需要的休养生息，起码得减减赋税吧。否则又何谈以后的繁荣呢？”

    唐瑾睿笑了，“娘子，咱们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减免赋税这么大的事情，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过我已经写信给瑞郡王了。相信瑞郡王很快会给我答复的。”

    燕锦这里也收到了唐瑾睿的信，知道唐瑾睿在善宁县过得不错，还是十分满意的。

    唐瑾睿果然是没有让他失望啊！

    对于唐瑾睿的请求，燕锦思索了片刻，就起身去找楚王。

    燕锦直接将唐瑾睿交给他的信递给楚王，后者接过来一看。

    楚王挑挑眉，“唐瑾睿在善宁县还真的做出点成绩出来了啊。”

    楚王的语气里有些惊讶，的确是有些惊讶唐瑾睿居然在善宁县做出了一点成绩。

    善宁县也在楚王的封地之内，因此善宁县的税收减免还是增长，楚王是有决定权的。

    “就依了唐瑾睿的请求好了，就减善宁县两年的赋税。”

    燕锦有些惊讶，没想到楚王的手笔这般大，居然一减就减了两年的。

    “儿子代善宁县的百姓多谢父王了。”

    燕锦谢完后又道，“父王，这消息要不要先瞒着。”燕锦主要是有些担心楚王世子。

    “先不用宣扬。看看唐瑾睿那儿还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半年的时间，他是不是能将善宁县治理好，本王忽然也好奇起来。”

    楚王说着，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燕锦，“锦儿，你倒是有本事的。轻易就能碰到人才啊。”

    “那些人哪里是冲着儿子来的，冲的都是父王。儿子有什么大的能耐。”

    楚王对燕锦的话不置可否，心里却隐隐有些相信唐瑾睿半年后怕是真的能做出一番成绩，到时候唐瑾睿怕是要一跃升上知府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第399章 劝降（一更）

    楚王免了善宁县两年赋税的消息，燕锦很快就传给了唐瑾睿。

    唐瑾睿和顾明卿看到这消息时，说不高兴那肯定是假的。

    顾明卿面露喜色，“楚王出手可真是大气，一减就减了两年的赋税。这可真是喜事了。”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虽然只在这里待半年，很有可能半年后就要离开善宁县。但是顾明卿也希望他们离开后，善宁县百姓的日子还是富足舒服的。要是人一离开，日子就回到解放前，那也没什么意义了不是。

    唐瑾睿也高兴，不过他就高兴了一会儿，很快就将这份喜悦之情给按了下去，“两年听着多，实际上也没多到哪里去。农民丰收是需要时间的。现在善宁县可以说是百废待兴，两年的时间只是让善宁县的百姓休养生息罢了。”

    唐瑾睿从喜悦中清醒过来，脑子清醒得很。

    顾明卿却道，“相公，这已经比我们想的要很多了。反正你之前也没想过楚王会如此大手笔，一免就免了两年的赋税吧。这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了，算是意外收获了，这就很好了。”

    唐瑾睿点点头，不错，的确是很好了。

    “相公，现在虽说乡下大部分村庄都开始重新种地，但是还有一些村庄仍然死性不改，还在聚众当土匪。你对此有什么想法？打算如何解决？”

    最干净利落的解决方法，当然是派六百精兵将那些土匪全都给剿了。那些土匪在六百精兵面前根本什么都不算，要想解决他们，怕是简单容易得很。

    “先招安。若是那些人同意招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若是不愿意，那就只能来得狠的了。”

    顾明卿也赞同唐瑾睿的先礼后兵，若是真的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唐瑾睿说道，“娘子，还记得我们去那些村庄时，碰到的第一起讹诈吗？我事后派人查了查，那妇人陈氏，她的娘家陈家村，就是所有成年男丁都当了土匪。那陈氏的兄长在那群土匪中居然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我想通过陈氏给那些人传消息，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唐瑾睿说做就去做，很快就将陈氏找来。

    陈氏在知道她居然骗了县令和县令夫人的银子，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陈氏原想着把银子拿出来还给唐瑾睿，后者没有要。

    唐瑾睿看着在他面前局促不安的陈氏，轻笑出声，“不必紧张，本官没有要跟你翻旧账的意思。本官这次请你来，是有事情叮嘱你去做。”

    陈氏仍然很紧张，讷讷道，“民妇——民妇有啥能帮大人的？”

    唐瑾睿目露精光，淡淡道，“有，你当然有能帮本官的。陈氏，你觉得现在的日子如何？”

    陈氏一愣，但还是忙不迭地回答，“好！好！现在的日子比之前可好多了！那老鱼头也来了咱村教咱们种地，东西种下去了，咱们现在就盼着能跟鱼家村一样，到时候就有粮食了。

    大人是个好官，还让咱们免了两年的赋税，这样的好日子，民妇以前就是做梦也想不到。对了对了，大人还派人教咱们种啥枸杞和沙枣，咱村里有懂药材的，他们说了，这可是值钱的好东西，要是种成了，卖到药铺，可值钱呢！”

    陈氏是真的高兴，现在的日子比起之前的可真是强多了。陈氏原以为她要一直靠着讹诈路人过日子，哪里想过能有这样安稳的日子。真是比以前不知道强上多少。

    陈氏说着，蜡黄的脸上竟因激动而泛出了红晕。

    唐瑾睿能看出陈氏说得是真心话，他不禁满意点头，做了这么多，看来果然不是无用功。

    唐瑾睿道，“陈氏，本官是希望善宁县所有村子都能过你这样的日子，你明白吗？”

    陈氏一怔，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了不少的预感。”

    陈氏动了动嘴巴，喃喃道，“大——大——大人。”

    “陈氏你的娘家是在陈家村。如今陈家村是什么情况，你别跟本官说，你不知道。”

    陈氏当然知道了，心里慌张的她“扑通——”一声朝着唐瑾睿跪下，“大人，我哥哥没害过人啊。当初是因为实在没法活儿了，所以才做了土匪。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陈氏说着开始拼命给唐瑾睿磕头。

    “别磕了。你的意思，本官明白。本官也能理解。不过那是之前，现在你也说了，你村子的情况已经改善了，比起从前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在这样的情况下，陈氏你说你哥哥还有当土匪的必要吗？”

    陈氏磕头的动作一顿，脑子开始转起来，是啊，之前是没法子，活不下去了，所以哥哥才不能不去当土匪。可是现在日子好过了，以后地里能长出东西，还能两年不交赋税。这样的日子多好啊，干哈还要当土匪？

    见陈氏面色松动，唐瑾睿接着道，“陈氏，本官能理解你哥哥之前为何要当土匪，活不下去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罢了。虽然你哥哥有错，但也是情有可原的，本官可以网开一面。”

    陈氏一脸不解，这回倒是轮到唐瑾睿愣住了，他笑着道，“说白了就是本官可以不计较你哥哥当土匪的事。”

    陈氏大喜，“谢大人！谢大人！”

    陈氏接着支支吾吾地开口，“大——大——大人，除了我哥哥，我娘家村子里还有很多人当了土匪。那——那些人呢？大人是不是也能不计较他们？”

    在陈氏期盼的目光下，唐瑾睿微微点了点头，“因为那些人之前并不曾闹出人命，本官可以看在他们是因生活所迫，不能不走那条路的份儿上，对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陈氏开心极了，从她哥哥当上土匪后，她就一直担心哪一天他哥哥会被当官的抓走，脑袋咔嚓一下就没了。

    “之前的事可以不计较，但是以后的事，那是必须得计较的。”

    陈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以后的日子会渐渐好过起来，可不会再有什么活不下去，不得不去当土匪的事。若是有人当土匪当上了瘾，在本官决定既往不咎时，要是还敢顶风作案，继续当土匪。那就不能怪本官冷血无情，对他们动手了！”

    唐瑾睿后面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眼神更是泛着血色，吓得陈氏连连吞咽口水，不敢再多说什么。

    “陈氏，本官今日找你来，其实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本官需要你找你哥哥，将本官的意思说清楚。让你哥哥劝服其他土匪诏安，从此不再做土匪，让他们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村子里种地。

    你哥哥那些人本就是庄稼人，做人还是做回自己的老本行的好。”

    陈氏有些迟疑地开口，“大——大人，不是民妇不想听您的。民妇对自己的哥哥还是很了解的。哥哥要不是为了养活嫂子和侄子，他也不会去当啥土匪。

    现在不用当土匪就能养活嫂子和侄子，我哥哥肯定是愿意的。像我哥哥这样的人很多，我想我哥哥应该也能劝回不少人。可——可是还有一些人就——”

    陈氏因为他哥哥的原因，对那些土匪的情况可是知道的挺清楚的。

    唐瑾睿道，“你的意思，本官明白。可能他们大多数人一开始是因为生活所迫，活不下去了，才会铤而走险当土匪。可是时间长了，有的人可能还保持本心，有的人——”

    唐瑾睿说着眼神一寒，冷冷道，“有的人的心怕是野了，觉得当土匪的日子比当一个老老实实种地的庄稼人要强多了。他们见官府一直没有出兵剿灭，他们心里还当官府怕是拿他们没法子。这样的人，机会，本官给了，但是他们自己不要，那本官也无可奈何。”

    陈氏很想问唐瑾睿，你想拿那样的人咋样？不过她不敢问。

    “好了，你只需要照本官的吩咐去找你哥哥，将本官的意思跟你哥哥说明白就成。对了，你家三儿还好吧。夫人准备了一些糕点和蜜饯，你带回去给三儿吧。”

    陈氏心情复杂地带着唐瑾睿给的东西离开了。

    陈氏离开后没多久，顾明卿端着茶来找唐瑾睿，“相公，陈氏那儿若是顺利就好了。陈氏娘家村子聚成的土匪，可是善宁县势力最大，人数最多的，足足有两百多人。要是能解决他们，其他的小势力就不用担心了。”

    大的都解决掉了，那些小虾米还有什么难解决的。

    唐瑾睿接过顾明卿递来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也希望能顺利。否则那些人对上六百精兵，绝对是必死无疑。到时候真的要动干戈的话，血怕是不会少流。”

    顾明卿说道，“相公，你对那些人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你给了他们生的机会。他们到底能不能抓住，要看他们自己的了。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唐瑾睿也就是感叹了一下，他能做的都做了，他当然不会难受了。

    陈氏这里心情复杂地带着唐瑾睿给的东西回了村子。

    陈氏回到村子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陈氏的婆婆刁氏和她的儿子三儿已经坐在饭桌上。饭桌上的东西很简单，番薯粥和一碟子咸菜。

    陈氏的男人早死，就陈氏和刁氏两个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一个孩子，可想而知，这有多难。也是刁氏和陈氏能拉得下脸皮，只要能活，什么不要脸的事都敢做。再加上陈氏的哥哥陈顺当了土匪后，也会接济陈氏。于是陈氏一家三口才活了下来。

    刁氏见到陈氏后，眼皮一挑，“县令大人找你去县里干啥？还派人接你去。”回来也是别人送陈氏回的。

    陈氏坐到刁氏对面，没立刻回答刁氏的话，反倒是打开了手里的牛皮纸包着的糕点和蜜饯，“三儿，吃点糕点和蜜饯。”

    三儿一看到露出的糕点和蜜饯，眼睛顿时亮了。

    三儿高兴地拿了块糕点吃了起来，幸福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刁氏道，“这是县令大人给你的？”

    陈氏点头，接着将唐瑾睿跟她说的话都说了。

    陈氏说完后，有些忐忑不安道，“娘，您说县令大人是啥意思啊？我这心里咋就那么不安呢？”

    刁氏人老成米青，扯了扯嘴角，布满皱纹的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啥意思？你说是啥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让你去劝你哥哥别当土匪了，老老实实回村子里种地去！你是去劝你哥哥的，你哥哥是要劝其他人的。”

    这意思，陈氏当然听懂了，“娘，这话我是听懂了。可我不懂的是要是那些执意当土匪的，不愿意再回去种地的人，他们会咋样？”

    刁氏冷笑道，“你说当土匪的人该咋样？老婆子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是也知道那些当土匪的，一般都没啥好下场，大多都被官府派兵剿了，没了命！

    这个县令大人厉害啊，比前面那几个强多了。有这样的官儿，咱们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你去找你哥哥，好生说说，告诉他，跟县令大人对着干，没好处。现在是县令大人客气，等到大人不客气了，他们的苦日子就来了！别的不说，就县令大人来时带着的那兵你知道不？”

    这事，陈氏知道。

    当时唐瑾睿和顾明卿来善宁县时，听说带了好几百的兵呢，那些兵个个凶神恶煞，听说看你一眼，就能把你的心吓得跳出来（纯属吹的）

    “你说那些野路子能有正经当兵的厉害？你把这些好好跟你哥哥说，你哥哥是个明白人，他会懂的。就是你哥哥不懂，那还有你嫂子不是？你嫂子比你哥哥要聪明多了。”

    陈氏还是很相信刁氏的话，默默将刁氏的话给记在了心里。

    三儿这里幸福地吃完了一块糕点，然后舔着手上的糕点碎末，一点也不想放过。

    刁氏慈爱地看着三儿，“我听县里来的衙役说了。县令大人正想法子让咱县里富裕起来，到时候就会在村里开私塾。正开了私塾，到时候就能送三儿去上私塾识字了。”

    三儿眼睛一亮，比吃糕点时候还高兴，“奶，我真的能读书吗？我好羡慕那些识字读书的人啊！”

    刁氏眼底有泪光一闪而过，却重重点头，“会！肯定会的！现在的县令大人是有本事的，要是事情没个准，那些衙役也不敢这么说。”

    刁氏说着看了眼陈氏，“去见你哥哥的时候，记得把这话也跟你哥哥说。难道还真想一辈子当土匪？自个儿大字不识一个，连带着儿子也大字不识一个。土匪的儿子有哪个学堂会愿意收？不说别的，就是为了孩子，脑子也得清醒一点。”

    陈氏连连点头，是啊，不说别的，为了孩子，脑子也得清醒啊！

    陈氏吃完了中饭，就回了娘家村子，因为她知道娘家哥哥这会儿就在娘家村子。

    别看陈家村成年的男子几乎都去当土匪了，可村子里的屋子啥的，该咋办？所以陈家村的规矩是要留下十人在村子里待七日，然后就有人来替代他们。

    陈氏算算日子，今儿个就是哥哥陈顺待在陈家村的第五天。

    陈氏也不是空手上门的，以前是没东西，所以只能空着手。现在有县令大人送的糕点和蜜饯，刁氏同意，拿出一部分给陈顺一家。

    陈顺正跟唯一的只有十岁的儿子陈根玩儿，陈大嫂正一脸温馨地望着那一大一小的男人。

    在看到陈氏时，陈大嫂眼神一闪，对一直打秋风的小姑子，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正常人都是如此。

    陈顺见到妹妹倒是高兴得很，放下了陈根，笑着道，“妹子来了，快进来。”

    陈氏进了屋子，笑着摸了下陈根的脑袋，然后打开手里的的糕点和蜜饯，“来，根儿尝尝这糕点和蜜饯，可好吃了。”

    陈根当即拿了块点心吃了起来，边吃边道，“真好吃！姑姑，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陈氏笑着道，“你喜欢，这些就全都留给你吃。”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00章 松动 严如尘（二更）

    陈顺见儿子吃得高兴，他也开心，但还是说道，“有这好东西，咋不留给三儿吃，干啥带给根儿？你婆婆要是知道了，怕是会生气。”

    陈氏摆摆手，“没事，是娘让我带来的。平时也没啥好东西，难得有点东西了，咋能不带给我侄子吃。”

    陈大嫂意味深长地说道，“妹子，这么好看的糕点，不是你做的吧。应该也不是你买的，这糕点咋来的？”

    陈氏直接回答，“这么好的东西，我咋可能会做。就是想买，也没那银子啊。说来得谢谢县令大人。这是县令大人给的。”

    陈氏说着，将她是如何讹诈唐瑾睿和顾明卿的事情说了。

    陈顺一听，立即急了，“你可真是个糊涂人！平时讹诈人也就算了，咋就讹诈上了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这当官儿的可是最喜欢记仇的了，他们以后找你麻烦咋办？”

    陈氏笃定道，“哥，你别急。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是好人，他们说了，不会事后找我麻烦的。我虽然不聪明，但是好赖话还是听得懂的。哥，我今儿个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陈氏说着将唐瑾睿要她转述的话都跟陈顺说了。

    陈顺和陈大嫂不禁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陈顺才开口，“妹子，哥是啥样的人，想必你心里也清楚。哥之前就是一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要不是实在是没活路了。我得养活你嫂子和你侄子两个，我咋都不可能去当土匪。”

    陈氏立即道，“哥，你是啥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哥，以前是没法子，可是现在有法子了。鱼家村那儿的地儿真的种出了不少东西。还有县令大人还派人来教我们种啥枸杞和沙枣的，听说是药材，种好了，就能卖去药材铺。以后这又是一样进项。

    哥，你想想这样的日子，咱们以前可是不敢想的。县令大人都说了，以前的事，他都不计较，只要你们肯回头，老老实实回到村里种地，以前的事就当这么过去了。”

    陈顺眼底挣扎一片。

    陈氏又道，“哥，以后咱们的税可是免了两年呢！你想想这是多好的事啊！哥，你就别犹豫了！”

    陈顺还是没说话。

    陈大嫂却道，“妹子，你确定那县令说得是真话？那县令不会说话不算话，玩儿秋后算账那一套吧？”

    陈氏笃定道，“县令大人是好官，他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我确定！嫂子，你别污蔑县令大人。哥，县令大人说了，他现在是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但要是你们还是继续当土匪，他就剿了你们！”

    无论是陈顺还是陈大嫂都对陈氏的话不置可否。

    陈氏急了，“哥，你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应该听说了县令大人来的时候可是带着六百精兵。见过那六百精兵的都说，那些兵能一个打一百个呢！人家手里用的兵器也是一等一的。

    哥，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自个儿说，你能跟对方比不？对方要剿灭你们，这很难吗？”

    陈顺和陈大嫂不禁沉思起来，那六百精兵的事，他们也是听说过去的。要说心里一点也不担心是假的。可这心里就是下不了决心啊。

    “哥，嫂子，我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我还是陈家的姑娘。我不会忘记哥和嫂子对我有多好，要不是你们，我婆婆，我还有三儿，怕是早就饿死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出事啊！哥，听我一句劝吧。”

    陈顺艰难开口，“妹子，事情太大了，让我好好想想。”

    “哥，你没时间多想啊！那县令大人肯定不会给你几个月的时间考虑。你得赶紧做决定啊！”陈氏着急道，忽然间她瞥到了陈根，“哥，你看看根儿，他都十岁了，可他识字不？哥，你难道就不想根儿识字，当读书人？”

    陈氏的话算是说到了陈顺和陈大嫂的心坎上了，当父母的有哪个不希望孩子好的。

    “哥，我说句难听的。你是土匪，那根儿就是土匪的孩子。有哪个学堂会收土匪当学生？要是哥你以后出事，就是我愿意看顾根儿，可别人也会因为根儿是土匪的孩子，看不起他的。

    哥，县令大人说了，他会想法子在各个村子建私塾，给孩子一个读书识字的机会。哥，这是多少的机会啊！”

    陈大嫂突然道，“妹子，你说得都是真的？”

    陈氏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哥，嫂子，我不会骗你们的。你们好好想想我的话。哥，县令大人说了，要你劝其他人投降诏安，这事要是办成了，县令大人一定会记你的好。哥，你别再犹豫了，时间真的不多啊。”

    陈顺艰难开口，“妹子，你的意思。哥都听懂了。哥答应你，会好好考虑的。”

    陈氏该说的都说了，见陈顺一时间也下不了决心，无奈叹了口气，起身打算离开，只是在离开陈顺家时，她还是忍不住叮咛了一句，“哥，你为嫂子，为根儿想想。机会真的只有一次啊！错过了，那就真的没有了。”

    陈氏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氏离开后，陈大嫂便开口了，“当家的，你是咋想的？”

    陈顺的脸上满是迷惘，“说真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听着妹子的话，我是真的很动心。可我怕那县令以后会说话不算话，我领着兄弟投降，到时候他就弄死我们。我死了不要紧，可我不能对不起那些兄弟啊！

    我要死了，你和根儿该咋办啊！”

    “当家的，你说的这些，我也担心。可是我希望你能答应。”

    陈顺抬头看向陈大嫂，不解道，“这是为啥？”

    “你不觉得牛发财（大当家）越来越疯了？之前是活不下去，才没法子当了土匪。可咱们事先就说好了，咱们当土匪就是求财，求活命，可没打算干啥杀人，抢女人的勾当。

    可陈发财那畜生居然起了这心。要不是当家的你和其他几个人都不同意，牛发财的手里早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了！有一次，隔壁村的小翠，差点就被陈发财那畜生给——当时幸好是你撞上了，拦住了陈发财。可是这能拦一次两次的，难道还能拦一辈子不成？”

    陈大嫂说着就有些心惊胆战，“当家的，我是真的怕了。我一直想着，咱们没杀人，没干啥天理难容的坏事，以后就是被抓了，官府也会夺情处置。以后根儿也能有条后路。可是就牛发财越来越疯，越来越畜生。我真是不敢想陈发财以后还会做出啥来。

    到时候死的不止是牛发财，还有当家你和其他几个啊！”

    陈顺对牛发财的所作所为也是越来越看不上眼，不知道和他争执过多少次。别看阻止牛发财的人不少。可是想跟牛发财一样的人也同样不少。那些人都当他们当了土匪，就能无法无天，想干啥就干啥！那群人甚至还存了占山为王的想法！

    陈顺只觉得那些人都疯了，就他们几百人还占山为王，怕是没几年就被官府给弄死了。

    “当家的，咱们赌一把呗。我——我相信妹子。妹子不会害我们的。咱们就是不投降，那县令大人也会带他的六百精兵来弄死我们。就是没县令的六百精兵，到时候我们怕是也要被牛发财给拖累死，那还不如赌一把。”

    见陈顺眼底松动，陈大嫂再接厉道，“当家的，你想想根儿啊!”

    “我再好好想想。”

    唐瑾睿这里见过陈氏后，就派人将王师爷喊来。跟王师爷说他这几天打算出去，县里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他。

    王师爷也没多问，应下了唐瑾睿的嘱托。

    王师爷离开后，唐瑾睿又让人将苏长风请来。

    唐瑾睿请苏长风这些日子多注意注意那些土匪，若是有什么异动，无须等他，就直接下令出兵。若是土匪那儿有什么争执，必要的话，可以帮帮忙。

    苏长风奇怪道，“唐大人，土匪那儿能有什么争执？”

    唐瑾睿把他请了陈氏去劝降的事说了。

    苏长风沉吟片刻，说道，“唐兄，你认为那土匪真的会招安？”

    唐瑾睿回答，“只能说，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情况了。若能这样，这再好不过。若是不能，那就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无论如何，都请苏兄这段日子多帮忙看顾一点。”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因此苏长风直接应下，“行，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我应下了。”

    唐瑾睿将县里的事情交代完，就去找顾明卿，跟她说收拾几件行李，明日去隔壁县。

    顾明卿有些茫然，“去隔壁县做什么？”

    话一出口，顾明卿就反应过来了，“去隔壁县找严如尘？相公，你如今在县里难道没事了？我记得你才让陈氏去劝他的哥哥啊。”

    唐瑾睿说道，“目前，我是没什么事了。陈氏能不能劝动他哥哥，这得看陈氏的本事。我能插手的地方很少。能做的就只有等着，要是那儿出什么乱子夭折子的话，我也请了苏兄帮忙盯着，不会出事的。趁这时候，我想去隔壁县看看严如尘。”

    “好啊，那也让我去见见那位严公子，看他是什么样的人物，让相公你惦记了那么久。”

    唐瑾睿笑笑不说话。

    第二日，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启程去了隔壁县，仍然带着巧巧和纪忠。

    唐瑾睿也不是漫无目的地来找人，他事前就找人打听过，严如尘在哪儿。

    唐瑾睿备齐了礼物，带着顾明卿一起去找严如尘。

    严如尘如今的情况真的不是很好，他身上有举人的功名，按理说，衣食无忧，这肯定是没问题的，甚至这衣食条件应该都还可以。问题是，严如尘现在衣食是不缺，但是这水平就有些低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看着眼前有些破败的屋子，再看外面叫喊的小贩，以及空气中那浓郁的臭豆腐味。

    顾明卿很相信，应该不会有举人愿意住这样的屋子。只是没想到严如尘居然住在这样的屋子。

    唐瑾睿心里也有些诧异，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他上前扣门，很快就有人将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年轻男子，容貌俊朗，只是眉眼间透出一股沧桑，眼底难掩精明锐利。

    男子打量了唐瑾睿一行人，淡淡道，“不知阁下是谁，来在下这小小的屋子做什么？”

    唐瑾睿温润一笑，“想必阁下就是严公子吧。在下唐瑾睿，是善宁县的县令。久仰严公子大名，今日特地登门拜访，还请严公子原谅在下的冒昧。”

    严如尘诧异地盯着唐瑾睿，“善宁县县令？善宁县可都已经换了五个县令了。你前面那几位可都是灰溜溜地离开。就是不知道唐大人你会如何离开？”

    “在下不才，但还是有治理好善宁县的想法，并且正在执行。”

    严如尘勾唇一笑，顾明卿觉得他的笑似透着无限的嘲讽。

    “严公子，我们也算是远道而来，难道严公子都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严如尘没回答，但是顾明卿从他眼底透出的嘲讽能读出他的意思，严如尘说的八成是“我又没请你们来，是你们自己要来的。”

    好傲的一个人啊！如此傲的一个人，不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

    “唐大人请进。”严如尘侧过身子，让唐瑾睿一行人进来。

    唐瑾睿道谢后，领着人进来。

    严如尘的家里似乎没有伺候的下人，于是他亲自给唐瑾睿等人上茶。

    “唐大人有话就直说吧。在下虽是个举人，可说实话是一文不值。在下这样的人有哪里值得唐大人看中，居然从善宁县来到这里。总不会是唐大人特地来看我吧。”

    说到最后，严如尘的话里透着一股讽刺。

    唐瑾睿说道，“严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严公子是有才之人，在下不才，希望能请严公子出山辅佐在下。”

    对有些人，是可以拐弯抹角的。可是对有些人，拐弯抹角就显得多余了。现在对严如尘来说，开门见山，直接才是最好的方式。

    严如尘闻言，直接嗤笑出声，“唐大人，在下从不是什么有才之人，唐大人怕是找错人了。在下现在就是一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对出山辅佐谁，没有半点兴趣。我还是不浪费唐大人时间了。唐大人把功夫浪费在我身上，我只有一句话说，那就是白费功夫。”

    唐瑾睿道，“严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呢？严公子是不是有才之人，在下对自己的眼光还是相信的。严公子你是。我知道严公子的心结是什么，严公子怕是想起了令尊因为上奏废皇太孙而被流放的惨事，因而对出山满心介怀吧。”

    严如尘在唐瑾睿说到严御史时，面色骤然一沉，冷声道，“唐大人无须自作聪明。在下心里想什么，跟唐大人无关。在下还是那句话，在下只是一闲散游人，对做官没兴趣，对辅佐他人也没有任何兴趣。唐大人请回吧。”

    顿了顿，严如尘继续说道，“当然了，唐大人你是官，我只是区区一举人。我的身份不如唐大人，可是我要是想躲，唐大人怕是也找不到我。唐大人你说是这样的理?”

    严如尘这话就是在告诉唐瑾睿，你要是执意纠缠，我一定会躲得远远的，不会让你找到的。

    唐瑾睿没想到严如尘的态度竟如此强硬，真是半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三郎！”

    就在气氛僵持时，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

    唐瑾睿和顾明卿寻声望去，只见一穿着鹅黄色绣桃花纹长裙，年约十六七岁的娇俏少女，正提着裙子，如同一只欢快的鸟儿高兴地啊要朝唐瑾睿扑过去。

    当然女子没有机会扑到唐瑾睿的怀里，还没靠近呢，就被严如尘拦住了，“如玉，赶紧回去。”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01章 严如玉的过去

    严如玉被严如尘拦住，面上露出几分薄怒，显得十分不悦，“哥，你拦着我做什么？你看，三郎来找我了！我要跟三郎说话。我要告诉三郎，我好想他，我好”

    “如玉！”严如尘厉声打断颜如玉的话。

    唐瑾睿和顾明卿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震惊。

    顾明卿是听唐瑾睿说过颜如玉的情况，但是她不知道颜如玉居然是个神智不清楚的姑娘。好吧，神智不清楚还是说得好听了，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颜如玉怕是神经有点问题。

    严如玉被严如尘吼了，眼眶一红，嘟起嘴巴，“哥哥，你怎么能在三郎面前吼我呢？三郎看到，一定会心疼坏了。哥，三郎是三郎，三郎的家人是三郎的家人。你不能因为三郎的家人就不喜欢三郎啊。”

    严如玉说着，小心翼翼地看向唐瑾睿，似乎是在怕唐瑾睿生气，“三郎，你别生我哥哥的气。我哥哥没有坏心的。他他就是太关心，心疼我了，所以才会这样。其实哥哥心里还是很认同你的。”

    被严如玉凝视的唐瑾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唐瑾睿心里很清楚，他可不是什么三郎，他也不可能当着顾明卿的面承认下来，哪怕只是权宜之计都是不可能的。

    但是唐瑾睿也发现严如玉此时的情况有些不正常，要是否认了，她怕是会更加

    于是唐瑾睿微微一笑，“严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三郎，我是三郎的家人啊。你好好看看。”

    严如玉细细盯着唐瑾睿，恨不得将唐瑾睿的五官看得清楚明白，好一会儿，她才若有所悟地点头，“对哦，你不是三郎。三郎不是你这样的。你你是三郎的家人？”

    唐瑾睿点头。

    严如玉顿时激动起来，拉着严如尘的胳膊，“哥，三郎的家人来了！他他他是要拆散我和三郎。哥，你赶紧把这人给赶走！快点啊！我不要跟三郎分开！”

    唐瑾睿没想到他一句话会让严如玉如此的激动，他又想起方才严如玉说的话，怕是那什么三郎的家人做过棒打鸳鸯的事。

    严如尘心疼不已地打晕了严如玉，让赶过来的丫鬟将严如玉带下去。

    等严如玉被带走后，唐瑾睿立即道，“严公子可以放心，在下不是碎嘴之人。关于严姑娘的事，在下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严如尘苦笑。

    唐瑾睿想请严如尘出山，所以是仔细派人查过严如尘的情况。对于严如玉，因为是女眷，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查闺中女子的事。再加上严如尘对严如玉保护得好，所以唐瑾睿只知道严如玉这个人，还真的不知道严如玉居然有病。而且病得似乎不轻。

    唐瑾睿试探地问了一句，“严公子，既然严姑娘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不知你是否有请名医为严姑娘诊治？在下倒是”

    严如尘摆摆手，“多谢唐大人的好意了。如玉的病是心病，除非心结解了，否则吃再多的药也是没用的。现在如玉吃的药也只是让她的情况不再恶化罢了。”

    顾明卿有些迟疑地开口，“严公子，我看严姑娘的心病似乎是那位三郎。说句冒昧话，如果可以，严公子为何不请那位三郎呢？我相信若是严姑娘见到那三郎，怕是就能不药而愈了。”

    “唐夫人都明白的道理。我作为如玉的哥哥，我自然更加明白了。只是如玉是不可能见到她口中的三郎的。起码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两位知道如玉口中的三郎是谁吗？”

    唐瑾睿和顾明卿纷纷摇头，他们的确是不知道。

    唐瑾睿想了想道，“严公子，这是你的家事，而且事关严姑娘的清誉，我和内子怕是不宜知道。严公子可以放心，在下答应过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在下说了，绝对不会往外传关于严姑娘的任何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严如尘深深凝视着唐瑾睿，似乎要从唐瑾睿漆黑的瞳孔中看进他的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如尘才慢慢收回眼神。

    顾明卿发现，方才还傲气，仿佛不将世间所有一切放在眼里的严如尘，在这一刻，他的肩膀似乎塌了下来，就如巍巍高山塌陷。

    “我信唐大人，你看着的确不是碎嘴的人。不过有些事情埋在我心里也很久了，在这里，我也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人。今日见到唐大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我想跟唐大人说说。不知道唐大人是否有这心愿意听。当然了，唐大人若是不愿意听，那就当在下没说过。”

    唐瑾睿道，“严公子既然想说，那在下和内子自然是洗耳恭听。不过严公子不要勉强自己，有些伤疤若是强行揭开，怕是会”

    严如尘心里一动，看了眼唐瑾睿，嘴角勾了勾，“似乎唐大人也有不堪的往事啊。”

    唐瑾睿眼神一闪，淡淡一笑，“严公子好眼力。我的确是有不堪的往事。不过我那些不堪的往事，我会时不时想起来，以此来警告自己，我绝对不能忘记的深仇大恨。”

    严如尘倒是对唐瑾睿的深仇大恨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太难受了，想找人说说话罢了。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今日也是正好撞上了，所以他才想开口。至于唐瑾睿和顾明卿知道后，会不会往外传，对此严如尘是一点也不会担心。

    严如尘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唐瑾睿看着是个聪明人，他的妻子看着也不傻，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做的，要是做了，付出的代价怕是他们承受不起的。所以严如尘放心得很。

    严如尘深深叹了口气，“唐大人应该知道，我的父亲是严御史吧。”

    唐瑾睿点头，“自然知道，严御史的刚正不阿，为国为民的确是令人动容。”

    唐瑾睿这话倒不是奉承，而是说的真心话。

    严如尘嗤笑一声，“唐大人如果还未做官，或者是刚出茅庐的青涩小子，这话我倒是相信。不过我看唐大人虽然年轻，但是胸有沟壑，怕是应该清楚什么是傻子吧。我父亲就是大多人心中的傻子。

    当初边关的事情一出，我父亲接连上奏要求废了皇太孙。一开始，还有不少人附和赞同。可是渐渐的，那些人就少了。甚至到最后，就只剩下我父亲一个。这是为什么？是因为那些人看懂了皇上的意思，或者说皇上的意思太明显了，他要保皇太孙。可我父亲”

    严如尘说着自嘲一声，“暗地里骂我父亲是傻子的人怕是不少。”

    唐瑾睿正了正神色，眼底透出的是无比的认真，“严公子的话，在下怕是不能赞同。没错，正如严公子说的，怕是在不少人心中严御史只是一个傻子。可是在我心里，或者说在很多人的心里，严御史是一个好官！

    世上不乏那些看圣上意思行事的官员，可那些官员只能说是擅长明哲保身罢了，那样的官员可能他们的官途是顺的，可是他们早就没有了官心。若是人人都只会明哲保身，看圣上的意思行事，那要官员又有何用？世上就是少了像严御史一样的好官。对严御史，我敬佩。”

    “那唐大人会像在下的父亲一样吗？”

    唐瑾睿沉默了片刻。

    顾明卿朝唐瑾睿看了一眼，她知道唐瑾睿的答案。

    唐瑾睿淡淡道，“我不会。”

    严如尘嗤笑一声，眼底透着淡淡的嘲讽，似乎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的回答了。

    顾明卿却有些生气，严如尘什么也不知道，他凭什么露出这样的神情。

    “严公子，我只是妇道人家，但是有些话我真是不能不说。严公子是在嘲讽我的相公吗？可严公子你知道我相公经历过什么，背负过什么吗？在我相公还没有当官时，他跟你的父亲严御史是一样的人，不畏强权，只为了所谓的天理公道，他能豁出一切。

    若不是经历过种种惨痛，我相公可能会变吗？没有人想变的。我敢说朝廷上大多数官员，他们一开始也曾怀着为国为民的心思，可是他们进了官场，被权力欲望腐蚀了曾经的理想。”

    严如尘诧异地看了眼顾明卿，是真的诧异，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内宅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见识，难得难得，的确难得。哪怕是向来有些轻视女子的严如尘，在此刻，都忍不住高看了顾明卿几分。

    “那唐大人就是唐夫人口中被权力欲望腐蚀了初心的人喽？”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我的相公是被仇恨我的相公心里虽然有仇恨，但是他绝对不会忘记想要为国为民做一番事的初衷。”

    严如尘勾了勾嘴角，淡淡道，“是吗？唐夫人可要紧紧盯着你的相公，让他真的不要忘记为国为民的初心才是真的。有时候，退了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第三步就简单多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顾明卿倔强道，“那也请严公子好生看着吧。”

    严如尘挑了挑眉，“对了，说到哪里去了？是了，是说到我父亲接连上奏要求废皇太孙吧。你们可知道，其实在皇上下令流放我父亲前，皇上曾经单独召见我父亲。那一次皇上对我父亲说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外，怕是没人知道了。

    父亲回来后，也没有告诉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可是紧接着，第二日就传来了父亲被流放的旨意。其实那时候我不在京城。我正在外面游历。

    得到消息的我，匆匆就往京城去。那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只留了一封信给我，家里就只有如玉一个。如玉之前是定过亲的，她的未婚夫就是吏部尚书的亲侄子叫蒋震。”

    “吏部尚书？太孙妃的亲父亲。”唐瑾睿淡淡说道。

    严如尘点点头，“不错。不过吏部尚书一家早就分家了。不过就是分家了，蒋家还是抱在一团，关系是好得很啊。吏部尚书可是太孙的岳父，天然就是太孙一派的人。我父亲主张废皇太孙，不就是跟太孙为敌，跟蒋家人为敌吗？

    蒋家人同气连枝，心里怕是恨死我父亲了。当时蒋震的父亲坚决要蒋震退亲。可是蒋震不愿意。后来我父亲被流放，我回到京城后。蒋震的父亲就亲自上门说要退亲，我还没开口呢，蒋震就找过来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严如尘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笑意，“我真的没见过那么傻气的人。要是我妹妹能嫁给这么傻气的人也是福气。蒋震拿着一把刀子横在脖子上威胁他父亲，不许退婚。

    最后蒋震的父亲还真的是被蒋震给威胁住了，退婚的事情不了了之。以前我也跟蒋震接触过，倒是不曾想到他对如玉是如此的真心。”

    顾明卿心里也感慨不已，但还是道，“那位蒋公子是对严姑娘真心，但是我想就算严公子当时感动，做的选择也只会是退婚吧。”

    严如尘淡淡道，“哦？不知唐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相信严公子一定是听得懂的。那位蒋公子的确是对严姑娘真心，可是蒋家人呢？要是那位蒋公子能脱离蒋家，带着严姑娘独立生存，我想严公子是会成全他们的。可问题是那位蒋公子做不到吧。”

    这一刻，严如尘再次深深看了眼顾明卿，觉得他之前真的是太低估顾明卿了。眼前这女人真的是厉害，他都有些佩服了。

    “不错。蒋震是爱如玉，也可以为了如玉死。但是蒋震的能力不强，他是真的护不住如玉，挡不住他的家人。所以我的决定不会变，那就是让他们退婚。

    不过如玉当时一直求我，她和蒋震是真心相爱，她不能跟蒋震分开。我心一软所以没有立即去蒋家退亲。这也是我最后悔的事情了。”

    唐瑾睿问道，“难道是蒋家做了什么不成？”

    蒋震的眼底忽然闪过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蒋家人居然想毁了如玉的清白，我只是正在安排家中事，打算带着如玉离开京城。就那么一下不设防的功夫，居然就让蒋家人找到机会，让一个地痞流氓闯进了如玉的闺房。

    当时我将那人给打了出去，蒋震也来了，他是偷听到父母的话，所以来的。那次如玉吓坏了，我也气狠了，所以狠狠打了蒋震一顿。蒋震被我打得很惨，可他连吭都没有吭一声。最后蒋震只是说了一句，他同意退亲。”

    顾明卿听得心里有些沉重，但还是说道，“那位蒋公子是真的爱严姑娘。”

    “是啊，是真的爱。不过经历了那次的事，如玉就病了，她总是念着蒋震。蒋震怕是都成了如玉心里魔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带如玉去京城了。”

    顾明卿笃定道，“严公子不会的。太孙一日不倒，蒋家仍然如日中天，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知道蒋公子你是一定不会带严姑娘去京城的。”

    “唐夫人说得很是。我现在的确是不能带如玉去京城。”严如尘说完后，看向唐瑾睿，“唐公子，如今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还会请我出山吗？其实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请我出山做什么？有什么好请的？我现在对这世道只有无尽的失望。”

    严如尘说着，眼底划过一丝恨意，“当初边关出事，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啊！死的人简直可以堆成一座山了！大凉大军闯入大晋，烧杀抢掠，又死了多少人？那些死在大凉人手下的大晋百姓他们又何尝不无辜？”

    顾明卿也想起了当初被大凉人逼的只能躲在地窖里的事，想想仿佛还在梦中。

    唐瑾睿道，“严公子说的，我都知道。因为我经历过。”

    “唐大人难道有亲人死在大凉人的手里？”

    唐瑾睿摇头，“我的亲人没有死在大凉人的手里，但是却死在了”唐晶晶的手里。

    这话，唐瑾睿就没有跟严如尘说了。

    “可就是在皇太孙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情况下，咱们的皇上选择的仍然是保皇太孙。我父亲是忠臣，可忠臣是什么下场？他被流放，他最疼爱的女儿被逼得不能不退婚，如今神志不清。

    我对这个世道是彻底失望了。我还记得我父亲总是跟我说当今皇上是多么的贤明，他有多励精图治父亲总说他能遇到这样的明主，是他的福气。可就是我父亲口中的明主最后害死了他，也害的如玉成了如今这副样子样子。明主？我真的想问这就是所谓的明主吗？真的是太令人失望了。”

    严如尘心里的恨还有失望真的是太强烈了，唐瑾睿也深深感受到了他心里的情绪，“皇上老了。皇上不止是皇上，他还是一个人，一个老人。老人总是最顾念亲情的，这一点，当今皇上也无法例外。”

    “可他的顾念亲情，毁掉的却有可能是江山社稷。这才是最让我不屑恶心的！当皇帝就该摒除私情，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着想。”

    唐瑾睿的眼底闪动着令人看不懂的复杂光芒，“曾几何时，我跟严公子的想法是一样的。可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严如尘嘲讽道，“难道唐公子是理解当今圣上了？理解圣上因为老了，所以格外顾念亲情？”

    “不。既然不能让皇上改变心意，那咱们就只能尽自己的努力，改变如今的局势了。”

    严如尘似乎是有些不屑，“唐大人，恕在下冒昧说一句，你的心可真是不小。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不成？还改变？你怎么改变？凭你现在七品的官职？这似乎不可能吧。”

    “有志者事竟成，现在不可能，谁知道以后呢。”

    严如尘觉得唐瑾睿倒是真的自信，而且还挺喜欢做梦的，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喜欢做梦的人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严如尘心里腹诽了一下，就将事情给抛开了，“好了。该跟唐大人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唐大人可以带着唐夫人离开了。”

    严如尘可真的是用过就丢的典型代表，他就只是忽然想找个人倾诉，唐瑾睿是个不错的人选，所以就选他了。现在倾诉完了，唐瑾睿就走吧。

    对严如尘这种用过就丢的态度，唐瑾睿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唐瑾睿此刻也不想死皮赖脸，只是在离开前对严如尘说了一句，“严公子现在不想看到在下。在下也不会强求。不过有一番话，我真的是不吐不快，不知严公子是否愿意听。”

    严如尘给了唐瑾睿一个“有话快说，说完就赶紧走”的眼神。

    “严公子，我方才跟你说的话，并不是信口雌黄，也并非大放厥词。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固然我们现在的身份的确是卑微，可谁说卑微之人就一定什么也做不成功？

    我不妨跟严公子说句实话，我的仇人也同样是位高权重，身份比之皇太孙也不过差了一线。”

    唐瑾睿对严如尘的事情知道的不少，相反的，严如尘对唐瑾睿的事情真的知道的不多。

    “只比皇太孙的身份差了一线，就是阁老身份似乎也不太够吧。那就只有藩王或者藩王世子了。”

    顾明卿心惊，好敏锐的人啊！

    “你的仇人肯定不是楚王一脉。如果是，你跑来这儿当官做什么？难道是想在仇人的手底下当官，然后爬到心腹的地位，到时候找机会弄死仇人？”严如尘开始脑洞大开。

    顾明卿嘴角抽搐，这整个一基督山复仇记！

    严如尘说着，很快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不可能的。唐大人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赵王一脉？也不太可能。赵王一脉听说性子都比较粗犷，我想象不出来他们会跟唐大人你结下死仇。那就只剩下韩王一脉了。

    对了，韩王世子听说爱上了一农女。我在如此偏僻的穷乡僻壤，都听说了不少韩王世子和那农家女之间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等等那农家女好像叫唐晶晶。唐大人也姓唐啊。”

    严如尘说着，眼冒精光地盯着唐瑾睿，似乎想在唐瑾睿的身上看出点什么。

    好敏锐的人啊！顾明卿终于明白唐瑾睿为什么会看好严如尘了，因为严如尘的确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严公子厉害，在下佩服。”

    “看来我猜对了。那我真是要同情唐公子一番了，你想报仇的话，的确是不容易。我真的很想劝唐大人放弃。”

    唐瑾睿反问道，“严公子劝我放弃报仇。那我也想问一句，严公子能放弃心中的仇恨吗？严公子的仇人的身份，比我的仇人可高多了。皇太孙，还有蒋家人。”

    其实唐瑾睿还想加上孝康帝，不过想想还是没加上。孝康帝的年纪不小了，怕是等到严如尘能报仇的时候，孝康帝怕是都不在了。

    严如尘眼神一冷，“唐公子可真是厉害。行了，唐大人可以离开了。”

    严如尘再次下了逐客令。

    唐瑾睿仍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在离开前还是说了一句话，“其实严公子的仇人也可以说成一人，那就是皇太孙。如果皇太孙倒了，蒋家人又算什么呢？”

    皇太孙倒了，那就说明他注定不会登上皇位了，登上皇位的就一定是其他人。谁会登上皇位，目前没人知道。可有一点绝对是毋庸置疑，那就是谁登上皇位，都不会容下蒋家人的。不是说要将蒋家人全都杀了，但是蒋家人走下坡路那是肯定的了。

    唐瑾睿要表达的意思，严如尘当然明白了。

    严如尘的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眼神久久盯着唐瑾睿离开的方向。

    离开严家后，顾明卿问道，“相公，你说严如尘会同意出山吗？”

    顾明卿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没底。

    唐瑾睿的心里也同样没底，“娘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严如尘到底会不会出山。看看吧。这一次是真的没来错，严如尘的确是个人才。”

    “那现在呢？咱们是继续留着，还是回善宁县？”

    “来都来了，那么快离开做什么？在这县里看看吧。”

    顾明卿也不反对，只是道，“相公，你就不担心善宁县那儿？”

    “有什么好担心的。该布置的都布置了，就是我在，也就只能那样。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唐瑾睿说着，笑道，“娘子，别小看苏长风，他可是个人精，精明得很。”

    顾明卿一听这话，终于不说什么了。只要唐瑾睿心中有数就成。

    顾明卿觉得唐瑾睿真的是长大了，心思有时候深得就连她这个枕边人都看不出来了。

    善宁县这里也没有多平静，不是其他地方不平静，而是陈家村那些聚众当了土匪地不平静。

    陈家村聚集的土匪人数是最多的，足足有两百多人，这两百多人里不止是陈家村的人，还有一些其他村子慕名投靠的。

    这一股土匪，领头的就是牛发财，他是靠着有几分出众的武艺，而且脑子精明才当上了大当家。一开始有牛发财领着，这一群人倒是得了不少好处，日子也比之前好过了不少。

    这一次，牛发财将十位头领都召集过来，继续商讨大事。

    所谓的继续，那就是事情之前已经提出过，但是大多数人没有赞同。可是牛发财心里不死心，一直惦记着，于是就有了这一次的讨论。

    牛发财没有亲自开口，而是给了一獐头鼠目，长着三角眼的男子一个眼神。男子叫陈发，是牛发财的亲表弟，唯牛发财马首是瞻。

    一得到牛发财的指使，陈发开口了，“兄弟们，咱们在大当家的带领下，如今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咱们也渐渐成了气候！兄弟们，发大财的机会就要来了，咱们可不能错过啊！”

    陈顺听着牛发财又要老调重弹，不禁皱起了眉头，率先道，“陈发，你口中发大财的机会，难道就是之前说的，要占山为王，还要杀人命，抢掠妇女？”

    牛发财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陈发见状立即道，“陈顺，你这说的是啥话？咱们是土匪，土匪就该干土匪该做的事！你咋”

    “啥土匪？咱们这里所有人全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要不是被逼着活不下去了，谁会乐意当啥土匪？当时，咱们就说过的，咱们当土匪只为了活命，绝对不会干啥伤天害理的事。这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全忘记了不成？”

    陈顺讲义气，人缘好，所以他一开口，立即有不少人附和陈顺的话。更别提，他们心里也是赞同陈顺的话。他们虽然当了土匪，可那是为了活！可没想过杀人！干啥畜生事！

    牛发财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陈发也不高兴了，明明能发财，干啥为了之前的狗屁倒灶话放弃，那是傻子才会干得事！

    “我呸！看看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啥都不敢干，啥都怕，你们能成啥大事？看看人家土匪过的是啥好日子？再看看你们，你们”

    陈顺也来了火气，“我呸！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存的是啥想法？你们不就想占山为王，当山大王，从此作威作福，以为没谁能拿你们咋样？你们咋不看看，咱们都是些啥人，都是最普通的庄稼汉子！

    之前是当官的懒得跟咱们计较，可他们要是真计较起来，咱们难道还能活？这次来的县令大人，可跟之前的不一样。这一次来的县令大人，他进善宁县的时候，可带着整整六百精兵！知道啥叫精兵不？一个能打咱们一百个！”

    陈顺也不知道精兵一个能打他们几个，反正夸张一点总是好的。

    一听精兵能一个打一百个，不少人立即被吓住了，反应过来后，就纷纷议论起来。

    “陈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吹牛皮，还一个打咱一百个呢，你咋不再吹大一点？凡是当官的，一个个吃的脑满肥肠，就那种货色，能是咱们的对手？之前那些当官的就不敢对咱们咋样，现在再换一个当官的，那还是一样！也一样不能对咱咋样！

    况且，等咱们占了山头，到时候那些人咋打上来？要过啥日子，不还是咱们说了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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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平匪

    陈顺见不少人居然被陈发说动，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向往之色，不禁怒道，“方正我是不会同意的！这是带着其他人去死啊！谁要想死的，就答应吧。我是不会答应的！”

    陈顺放完狠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有跟陈顺关系最好的三个头领，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接着也起身离开。

    剩下的人里，有心向牛发财的，也有保持中立的。

    因为陈顺的怒而离开，所以这次的商议再次无疾而终。

    晚上，陈顺跟和他一起离开的三个头领商量，他压低着声音，一脸严肃，“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牛发财的主张。你们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有些事情，我也不会瞒你们。

    我就跟你们说实话好了，其实现在的县令大人已经找上了我嫁去别村的妹子，然后我妹子就来劝我，让我劝兄弟们别再做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我妹子可是说了，县令大人是看在咱们之前当土匪，只求财，不曾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这才对咱们网开一面。

    可是也就这一次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要是咱们认死理，继续当土匪下去，那六百精兵怕是真的会打过来。”

    三人听着陈顺的话，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其中脸上长了许多麻子的人迟疑开口，“顺子，那县令不会是在吓唬你吧。他们读书人有句话是咋说的，不战而那啥委屈的，反正就是让咱们主动投降。”

    开口的人叫陈麻子。

    令一长得圆胖的男子嗤笑一声，他姓张，叫张准，“我说麻子，你说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陈麻子白了眼张准，“行，我知道你有学问！反正就是那意思吧。我咋觉得那县令大人就是在骗我们呢？骗我们还是好的，指不定等到我们一投降，那县令大人就要跟我们算账了。到时候该咋办？”

    一身材如瘦竹竿，眼底泛着精光的男子，男子是赵凡，他开口了，“顺子，麻子的话不无道理啊。那些当官的话，我是不信的。都说官字两张口，啥都凭他们自个儿说。”

    陈顺双手握拳，上面的青筋一根又一根地暴出来，“兄弟们的意思，我咋可能不懂。可是我想赌一把。赌这一把还有可能赢，就是输了，再咋样也能保住一条命。要不然就只能跟着牛发财一起死。

    反正我是不可能同意牛发财的话，去干啥伤天害理，杀人命，抢女人的勾当！而且我心里一直存着一个想法，那就是送根儿去读书。可我要是一直当土匪，以后根儿咋读书？”

    张准是当了父亲的，他太能明白陈顺心里的想法了，因为他也是如此想的。

    张准不禁面露迟疑。

    陈麻子和赵凡两个还没当父亲，还是光棍一条，所以就没那么多顾虑。可是他们也不禁想，要是以后他们当了父亲，孩子该咋办呢？这的确是个问题啊。

    张准仍然迟疑地开口，“可可可那县令大人到底能信不？”

    现在说白了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唐瑾睿能不能信，这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可是马虎不得。

    陈顺这里也不能为唐瑾睿做保证，因为他心里也存着疑问。

    陈顺沉声道，“三位兄弟，我是下了决心了，也做了决定。我决定投降。我还会去问手底下的兄弟，问问他们是否有愿意投降的。如果有，我领着他们一起归向县令大人。”

    陈顺只盼着能多拉一些人投降，这样他以后平安的可能性也更大。陈顺是希望眼前的三人跟着他一起，但是他也不能勉强眼前的人。

    张准眼底的纠结迟疑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死死盯着陈顺，最后一咬牙，握拳狠狠捶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蜡烛都晃了晃，“顺子，哥哥我信你！我跟你一起干了！我也跟着你一起投向那县令大人！”

    陈麻子跟张准的关系最好，也最听张准的，见张准做了决定，他也狠狠心，“我听张哥的。张哥你说啥就是啥。”

    四个人里就只剩下赵凡了。

    一时间陈顺，张准还有陈麻子，三个人，三双眼睛，六只眼齐齐盯着赵凡。

    任谁别这么盯着，都受不住啊，陈麻子缩了缩脑袋，最后无奈叹气，“行了，别盯了。我要是不答应，咱们岂不是不算一起的了？行了，我也答应了。”

    陈顺没想到这一次能将陈麻子三人说服，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陈顺在做了决定后，就跟陈大嫂细细商量过，陈大嫂也给陈顺出了不少的主意。

    陈顺低声道，“好，那咱们接下来就说服咱们身边最可靠的兄弟，问问他们是否愿意跟着咱们一起投降县令大人。他们若是愿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他们要是不愿意”

    陈顺说着，眼底划过一丝伤痛，但还是继续说道，“他们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大家要记住，只能问那些最靠得住的兄弟。”

    赵凡有些不忍，之前他还有些犹豫，可是这会儿下定决心了，他是越想越觉得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能走，于是道，“顺子哥，那些大多都是跟咱们一个村子出来的，要是那县令大人真的打算剿了咱们，那些没投降的兄弟，他们可就真的危险了。”

    赵凡的话一出，张准和陈麻子也沉默下来。

    陈顺的眼底也划过不忍，可是他眼底的不忍之色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坚定，“必须按照我说的做。我知道你们在心软。我又何尝不心软呢？可是这会儿是心软的时候吗？

    牛发财他们现在天天做着占山为王，当山大王的想法。有不少人都被牛发财鼓动了。要是牛发财到时候发现咱么想投降，你说他会咋样？牛发财心狠手辣，他怕是会直接弄死我们。”

    陈麻子眼睛一瞪，厉声道，“他敢！？”

    张准苦笑，“麻子，那牛发财还真敢。我早就看出来了，牛发财是个狠人。还有你们真当牛发财手里没见过血不成？虽说那牛发财做的隐秘，可我还是发现了一点。

    那牛发财不知道是跟前面哪个县令有勾结，可能不是第三个就是第四个吧，他们怕是官匪勾结，不知道弄死了多少条人命，弄了多少不义之财了。”

    陈顺，陈麻子还有赵凡都是第一次听说，面上纷纷露出惊讶。

    陈顺咽了咽口水，“张哥，你说真的？”

    张准道，“这样的事情，我能说假的？你以为陈发为啥一直坚持要占山为王，杀人，抢女人？那是因为他们早就尝过甜头了！我猜牛发财做这样的事，只带了他的心腹。要不是我那时候察觉到不对头的地方，暗暗观察了许久，我也不敢确定。”

    陈顺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牛发财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他更确信他的选择没有错，必须跟牛发财划清界限。

    “咱们能管的就只有跟咱们关系好的，靠得住，信得过的。其他人不行，就是中立的，怕是也有危险。万一那些人倒向了牛发财，那该咋办？咱们到时候怕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陈顺这会儿不敢心软了，在这种时候，最要紧的就是保全自己。

    要是张准没说出牛发财做的勾当，陈麻子和赵凡两个还会犹豫，可是现在他们也被说动了，真的是不被说动不行。

    见张准等人都同意了他的话，陈顺继续道，“咱们做这事必须要隐秘小心，可不能被牛发财等人发现。”

    事关身家性命，陈麻子等人想也不想地点头答应。

    张准却道，“咱们到时候投向县令，倒是可以拿我方才说的事跟县令做交易，也免得那县令过河拆桥，用完咱们，就直接弄死咱们。别的不说，就凭我说的事，保全咱们的性命还是可以的。”

    陈顺等人都同意了，他们投降是基于种种现实情况，但是他们的心里还是没底，能给自己多几分保障，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陈顺等人商量定了后，第二日就开始纷纷行动起来。

    要说陈顺等人交好的人还真是不少。

    陈顺先是找了跟他关系最铁的二十人。陈顺知道这些人本就不想当啥土匪，现在有了活路，他们当然是愿意跟着陈顺一起投降。

    接着陈顺又开始找其他人，大多数都是答应的如果不是愿意答应的，陈顺也不可能找，当然也有不答应的，不过这些人也跟陈顺保证，不会把他找上他们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就短短的几天功夫，陈顺等人就拉拢了整整七十八人。要知道这里聚集的土匪也不过两百一十二，七十八人已经超过三分之一了。这的确是非常令人惊叹的数字了。

    陈顺等人虽然做得十分隐秘，但是还是被陈发的人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知道陈顺等人干了啥后，陈发二话不说就去告诉牛发财。

    牛发财听完陈发的话，面色阴沉，眼底凶光闪烁。

    陈发见状说道，“大当家的，你说说陈顺那些人该不该死？之前一直拦着大当家您做事不说，如今更好了，居然鼓动兄弟们投向那狗屁的县令大人！最关键的是，居然还有那么多人被听了陈顺他们的话。我知道这消息后，可真是快气死了！

    陈顺那狗娘养的的东西，压根儿没把大当家你放在眼里啊！大当家的，兄弟我为您感到委屈啊！”

    牛发财拍了拍陈发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忠心讲义气的，好在还有你。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咋整了。”

    陈发立即狗腿道，“大当家的放心，我对您是忠心耿耿，您叫我干啥，我就干啥。您让我杀人，我连眼皮子也不会眨一下！”

    牛发财很满意陈发的态度，陈发可是他用得最好的一条狗啊，这么好的狗，他当然会好好用了。

    陈发表完忠心后，问道，“大当家的，你说要不要咱们现在就把陈顺几个抓起来？还有那些被陈顺鼓动了的叛徒，要不要一起抓起来？”

    牛发财摇头。

    陈发急了，“大当家的，这时候可不能心软啊！”

    “我没心软。陈顺那几个是一定不能放过的，有这一次，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陈顺几个就只能死。不过被陈顺他们鼓动的兄弟，倒是可以考虑放过。”

    那些人，牛发财其实也不想放过。不过陈发说了，那些人不少，现在整个寨子里都没啥人，要是一下子少那么多人，那就不好了。要是有愿意回头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当然了，要是不愿意回头的，那就只能去死了。对此，牛发财是不会心软的。

    “那现在就把陈顺几个抓起来？”

    牛发财伸出食指摇了摇，“不。现在不抓。等天黑了，所有人都睡下了，再把陈顺等人抓起来。这样就不会惊动太多人，再派人将陈顺鼓动的那些人也一起抓起来。第二日，咱们一起算总账。”

    陈发一听，眼睛骤然一亮，“大当家的果然是不愧是大当家，这一招高啊！”

    陈顺等人的劝降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他们是打算明日晚上，趁着夜色离开。

    谁知道陈顺等人没能等到第二天晚上，居然当晚就被抓了。

    陈顺等人哪里不知道，这是他们的事情泄露了！

    陈顺等人不知道是他们做事不小心露了马脚，还是被人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可无论是那样，都不是令人高兴的事，因为他们现在成了阶下囚！

    第二日，牛发财就让寨子里所有的人都来看陈顺等人的下场。

    牛发财厉声问道，“陈顺，陈麻子，张准还有赵凡，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鼓动兄弟叛逃，你们这是想做啥！”

    陈顺大骂，“呸！我是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带他们投向县令大人！牛发财，你为了自己的野心，居然要把寨子里的兄弟都带向不归路，你就是个畜生！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毁了所有的兄弟！绝对不会！”

    牛发财的狗腿陈发上前狠狠给了陈顺一巴掌，啐了一口，“呸！陈顺你少说这些狗屁倒灶话！你分明是被县里的狗官收买了，所以才故意鼓动兄弟叛逃，带兄弟往死路上走。你说说你咋能这么狠！你还是人吗？你就是个畜生！”

    张准狠狠“呸”了口，“牛发财，你之前就带着你的心腹去杀人谋财，抢女人！你真当没人知道不成？你现在要拖着所有人去死，你个畜生一定不得好死！”

    牛发财眼神一冷，陈发心里也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张准说得都是真的。只是陈发心里觉得奇怪，张准是咋知道的。

    按理不应该啊，当初牛发财带着心腹去干的事，只有参与的人知道，那些人都是被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许泄露的，张准咋会知道的？

    牛发财不跟张准扯，示意陈发堵住陈顺等人真的嘴巴。

    陈发会意，当即就吩咐人用臭袜子将陈顺等人的嘴巴给堵住。

    “陈顺等人鼓动兄弟叛逃，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该死！你们这些人被陈顺等人鼓动了，按理也该跟陈顺等人一样。不过我念着你们只是被鼓动，还没做出叛逃的事，所以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只要你们跟陈顺等人划清界限，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陈发说道，“你们看看大当家的心月匈多宽广，再看看你们的！你们羞愧不羞愧！”

    牛发财没等到那些人的回复，却等来了官兵的围剿。

    一时间，哪里还有人有功夫等这些人的回答，纷纷举起武器抗敌。

    陈顺如死灰的心顿时重新燃烧了起来，打上来的很有可能是官兵。土匪的可能性不高，那些土匪都不成气候，根本不是牛发财的对手。

    陈顺想的没错，打上来的就是官兵。是苏长风领着手底下的两百精兵打上来了。

    唐瑾睿临走前请苏长风看着，苏长风的确没有辜负唐瑾睿的嘱托，一直派人盯着。

    对陈顺等人劝降了不少人的事，苏长风是知道的。后来陈顺等人夜里被抓，因为是深更半夜，所以消息就传得稍微晚了一点。不过等到一大早，苏长风得到了消息，二话不说就带着官兵来剿匪了。

    苏长风记得唐瑾睿说过，他是可以便宜行事的。现在不就是便宜行事的时候了。

    其实要对付这一群两百多人的乌合之众，真的是用不到两百精兵，只是苏长风为了保险，并且在最快的时间里解决掉这些人，所以就领着那么多人来剿匪。

    要不是苏长风下令，先不要杀人，怕是解决的速度更快一点。

    寨子里其他人倒是很快解决掉，那牛发财倒是有几分本事，连着三个人围攻他，都没打下他。最后是苏长风亲自出手，不到二十招就拿下了牛发财。

    牛发财虽然败了，但是苏长风还真是有些看好他。牛发财的武功一看就是野路子，没有名师指导，全靠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牛发财还能练得一身好武艺，这就十分难得了。

    欣赏归欣赏，苏长风还是吩咐人将这些人结结实实地捆起来带走。

    至于早就被捆了的陈顺等人，苏长风吩咐人给他们松绑。

    陈顺不知道苏长风是谁，但他知道眼前的人一定跟唐瑾睿有关系，一得到自由，他就朝着苏长风跪下，“多谢将军的救命之恩。将军，这些人都是我和三位兄弟劝降了的人，要不是我们没能及时逃走，也不会被抓起来。”

    正在被松绑的人，心里纷纷庆幸不已，幸好他们之前同意了陈顺说的投降，否则现在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苏长风随意点头，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这其中不会有人临阵变节，重新选择当土匪吧。”

    陈顺一慌，要是苏长风来得再晚一点，那还真的有可能，现在是没来得及。

    “没有！没有！我劝降的这些兄弟，还啥也没有说，将军你就带人打进来了。”陈顺说起这事时，心里也是感叹不已。

    苏长风看着一个两个的，脸上都是庆幸不已的表情，心道还真是这样，他来的可真是够巧的了。

    “牛发财这些人通通带去县衙大牢关着，等唐大人回来再做决定。”

    接着，苏长风又看向陈顺等人，这些人怎么安排？唐瑾睿之前可没说过，这可真是烦啊。

    不过苏长风也不是束手无策，他指着陈顺等人道，“你们这些人就都先回陈家村吧，我会派兵守着陈家村。不用担心，一切等到唐大人回来，我就把事情交给他。至于这简陋的寨子嘛我也派人暂时守着，等唐大人回来解决。”

    张准面露焦急，“将军，我们这些人回了村子吃啥？”

    苏长风回答，“你们寨子里有啥吃的，都带回去。反正就几天吧。我给唐大人传信后，相信他没几天就能回来了。”

    陈顺小声问道，“那那钱财呢？”

    苏长风眯着眼睛，都是不义之财吧!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想管。

    “暂时都不许动，等唐大人回来处置。这些内政其实都是唐大人的事。我就是暂时插手一下而已。”

    苏长风对这些事情是最不耐烦的了，可惜现在没人管，只能他来。

    陈顺等人的心还是惴惴不安的，不过有牛发财等人做对比，陈顺等人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满意的。有对比，才有幸福啊！陈家村总比县衙的大牢要好。

    苏长风将事情解决完，立即让王师爷给唐瑾睿写信送到隔壁县。

    唐瑾睿和顾明卿留在隔壁县，先是将隔壁县逛了一圈，然后又接连去严如尘的家里拜访。

    严如尘心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没有拒绝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拜访，偶尔他们还能说说其他话题，具体来说几人的相处还是比较和谐的。

    最令严如尘满意的是，顾明卿能和严如玉说上话。

    一开始严如玉是排除顾明卿的，不过顾明卿有耐心，而且对着严如玉很温柔。严如玉从一开始对顾明卿的排斥，到现在的亲近，把顾明卿当姐姐一样。实际上严如玉比顾明卿要大三岁。

    严如尘见严如玉渐渐开朗起来，对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态度也是愈发的和蔼。

    这一次唐瑾睿正和严如尘说话，苏长风请王师爷写的信就送到了唐瑾睿的手里。

    唐瑾睿从纪忠的手里接过信，也没避着严如尘，直接当着严如尘的面拆开信，看了起来。

    严如尘见状挑挑眉，这可真是够信任他的啊。

    更令严如尘没想到的是，唐瑾睿看完后，居然将信递给他，“严公子不妨也看看。”

    “跟善宁县的公务有关。”严如尘笃定道。跟公务无关，那就是私事了，要是私事，唐瑾睿疯了才会将信给他。

    唐瑾睿点头，“不错，就是跟公务有关。严公子愿意看吗？”

    “激将法？”

    唐瑾睿笑了，“这算什么激将法。我只是邀请严公子你看而已。当然了，严公子你也可以选择不看。我不会说什么。”

    “唐大人这么一说，这信我还真是不能不看了。唐大人都敢将信给我了，我又有什么不敢看的。我看。”

    严如尘大方地将唐瑾睿的手里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

    “恭喜唐大人了，我虽不在善宁县，可也听说过那牛发财所聚集的土匪窝，可是善宁县最大的。其他的土匪大多不成气候，现在最大的麻烦解决了。要收拾那些小的就容易多了。”

    “事前被劝降的已经被送回陈家村了，而其他人则是被送去了县里的大牢。严公子，如果是你，你会如何解决县里大牢关着的那些土匪。”

    严如尘没回答唐瑾睿的话，只是淡淡道，“唐大人这是在问计？”

    “算是吧。”

    严如尘却问，“唐大人会如何解决呢？不妨说来听听好了。”

    唐瑾睿来了兴致，“我问严公子如何解决，而严公子又问我如何解决。不如这样好了，咱们拿纸将心里的想法写下来，到时候给各自看。严公子认为这样如何？”

    严如尘来了兴趣，“好，这个提议不错。”

    严如尘很快亲自去拿了笔墨纸砚。

    接着，唐瑾睿和严如尘纷纷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心中的想法。

    唐瑾睿和严如尘几乎是同一时间放下手中的笔，两人也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将手中的纸举起来。

    唐瑾睿和严如尘的纸上写着一样的字，那上面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严如尘对他看到的，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同样，唐瑾睿对他看到的也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很正常的事。

    严如尘将手中写着“杀”字的纸张放下，淡淡说道，“唐大人就不觉得自己的杀心太重了？要知道那大牢里的未必都是十恶不赦的。可能是陈顺等人因为跟他们的关系不亲近，所以没来得及劝他们。”

    唐瑾睿也放下了手中写着“杀”字的纸，眼底泛出的是渗人的冷意，无情的话语从唐瑾睿的话里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严公子说的的确是很有可能。但那又如何？那一百多人只能死，敲山震虎，我要借他们的血提醒其他土匪，机会只有一次，不投降就只能死。”

    严如尘看了眼唐瑾睿，总算不是个心慈手软。要是唐瑾睿真的只是那种心慈手软，悲天悯人的料，他是不会多看唐瑾睿一眼的。更不值得他考虑投效了。

    “以后怕是难有机会跟严公子说话了。每次跟严公子说话后，我的心情很是不错。只盼着以后还能有机会。”王师爷的信来了，善宁县那儿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他是得回去了。

    严如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未必。”

    唐瑾睿和顾明卿一离开严如尘的家，就朝善宁县赶。

    一路上，唐瑾睿将王师爷送的信给了顾明卿看，在顾明卿看信时，将他的想法说了。

    顾明卿听完后，只是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多说什么。

    “娘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那是一百多条人命啊。我全都要杀，那些人里有很多是无辜的。”

    顾明卿的声音很快响起，“相公，我明白你这么做的用意。你觉得如何做好，那就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这一次流的血是多，但是没有这些血，可能会留下更多的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有些事是必须提早做决定的。”

    唐瑾睿在做出杀那么多人的决定时，他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可是他必须得有个机会敲山震虎，这才能最快解决善宁县最大的问题，匪祸！

    可是一想到那些人里又有那么多无辜之人，唐瑾睿的心就不禁犹豫起来，他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唐立仁的面貌。

    唐瑾睿至今都记得唐立仁经常跟他说，老百姓讨生活不容易，将来他若是当官，能多体谅百姓就多体谅一点。

    唐立仁如今不在了，可是那些话却仿佛言犹在耳。

    “其实那些人也不一定”

    唐瑾睿的话没有说完，就闭上了。

    顾明卿却诧异看了眼唐瑾睿。

    顾明卿不是不知道唐瑾睿的做法，的确是最好，最省事的。可同样是最残忍的。

    顾明卿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慰唐瑾睿真的变了，变得成熟，变得能干，还是变得越来越冷。可是如今听到唐瑾睿这句话，顾明卿微微牵起嘴角，她知道她的相公无论变成什么样，但是他的初心一直都没有变过。这样就很好了。就算那初心在他心里的位置越来越小也是一样。

    唐瑾睿直到回到善宁县，都还没能做下决定。

    唐瑾睿在第一时间见了苏长风和王师爷。

    有些事情在心里是说不清楚的，还是当面说才是最好的。

    苏长风见事情细细给唐瑾睿说了。王师爷将陈家村还有大牢里关着的那些人的行为都说了。

    目前，苏长风和王师爷可以说是跟唐瑾睿关系最亲密的，唐瑾睿也没想瞒着他们关于自己的想法。

    在唐瑾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苏长风还没如何，他是武将，杀的人不少，小山般的尸体，他都是见过的，这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王师爷不一样，他是个人。

    王师爷略想了想，就明白了唐瑾睿的目的，可他

    “大人，牢里共有一百三十四人，如果要将那些人全都杀了，怕是王爷那儿不会同意吧。”

    善宁县是楚王的封地，楚王有对封地里百姓的处死权。

    “事急从权。善宁县的问题由来已久。为了彻底治理好善宁县，本官相信王爷是会同意的。”

    王师爷也明白这道理，可是

    王师爷对着唐瑾睿跪了下来，“大人，那一百三十四人里，不是所有人都是十恶不赦。其中有大多数人是无辜的。大人，那些人也是善宁县的百姓，是王爷的子民，怎么能就这么杀了他们呢！”

    王师爷始终是过不去心里这一关，那么多条人命啊！

    唐瑾睿眼神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唐瑾睿才看向苏长风，“苏兄，你觉得该如何？”

    苏长风想了想回答，“我比较赞成王师爷的话。我杀过的人不少，可大多数都是死有余辜之人。可要杀无辜的百姓，这就有些唐兄，我也想劝你，三思而后行。”

    唐瑾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问了一句王师爷与这话题无关的事情，“王师爷，你说你去陈家村见了陈顺他们，陈顺说牛发财早就勾结了前面不知道哪位县令，做过谋财害命的勾当？”

    王师爷一愣，不明白唐瑾睿怎么会忽然说起这个，但还是说道，“的确有这么回事。不过陈顺他们知道的事情也不多，所以透露出的信息很少。大人若是想知道，可以将陈顺他们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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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还是一更，这两天会恢复两更哈！

 第403章 牛发财招供（一更）

    唐瑾睿点点头，派人去宣陈顺等人。

    接着，唐瑾睿又问起王师爷关于陈家村的安排。王师爷回答，在唐瑾睿没回来前，他就安排老鱼头去了陈家村，现在陈家村已经着手开荒种地了。

    唐瑾睿对王师爷的做法很满意，早几天总是好的。唐瑾睿也的确没有对如今在陈家村的那些人做什么的想法。

    唐瑾睿又跟王师爷和苏长风商量了一些事情，没多久，去接陈顺等人的回来了。

    唐瑾睿让人进来。

    去接的人不止带来了陈顺，还将张准也带来了。

    陈顺和张准见到唐瑾睿就要跪下磕头，唐瑾睿摆摆手，“别跪了。本官召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关于牛发财的事。陈顺，你说才牛发财之前就跟县令勾结过，做过图谋人命，抢人钱财的恶事。这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陈顺对这些事不清楚，于是老实回答，“大人，草民对此知道的不多。其实是张大哥先说起来的。张大哥似乎知道一些事情。”

    唐瑾睿的目光看向张准。

    张准被唐瑾睿淡淡的目光盯着，心里不禁有些紧张，眼前的人可是县令大人啊。

    看出张准的紧张，唐瑾睿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别紧张。本官没什么其他意思。你是叫张准是吧，说说吧，你对牛发财的事情知道多少。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张准见唐瑾睿如此平易近人，这才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其实草民对牛发财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小的也是偶尔才发现的。

    小的曾经发现牛发财的一个心腹，他私底下藏的银子有些多。小的当时就察觉到不对，故意吓他，说他偷了寨子里的钱财。那人被小的吓到了，这才跟小的说，这钱是他跟着牛发财私下做的一票。

    后来无论小的咋问，那人也不多说啥。小的后来就仔细留心，发现牛发财偶尔会带着他的心腹出去几天，而且那几天都不在善宁县。小的又开始打听其他县的事。好像每次都是牛发财带着人出去后，那些县就出了人命，被抢了钱财。”

    唐瑾睿眼神一闪，问道，“次数多少？”

    张准想了想回答，“次数次数倒是不多，一年总有那么一两次吧。”

    “那牛发财跟县令勾结的事，又是怎么回事？跟牛发财勾结的县令是谁？”

    张准摇头，“这个草民就不知道了。牛发财对这种事肯定是瞒得紧，不会透出啥风声。小的也是当时察觉到不对，所以细细观察了牛发财一阵子，发现有段时间他出去干这勾当比较勤，所以留了点心眼。

    那段时间，小的记得就是善宁县第三任县令和第四任县令在任的时候，不过到底是哪个，小的也不清楚。”

    “好了，本官想问的都问了，你们都先回去吧。你们跟陈家村其他人说。对他们，本官既往不咎，你们以前做的事，本官可以当没发生，你们现在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成。”

    陈顺和张准感激不已。

    陈顺迟疑地问道，“大人，我想问问如今在大牢里的一百多人呢？他们他们其中也有很多是无辜的。他们不是不想投降，认识当时草民考虑自身的安危，所以不敢问。”

    陈顺这些日子在村子里，可是日日都被人烦，那些被关在牢里的家眷见天地来求他们，说他们既然能跟县令大人说上话，就帮他们家的男人求求情，给他们一个机会。

    陈顺天天看着老娘们儿带着孩子到他面前哭，他就是铁石心肠，这心也得软软啊。更别提陈顺根本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了。

    况且陈顺也有些不忍心。

    唐瑾睿没回答陈顺的话，只是问了一句，“牛发财的心腹大约有几人？”

    唐瑾睿是看着张准问的，这人既然观察过牛发财每年都会带人出去干一票，那么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被唐瑾睿盯着的张准，心里一跳，默默在心里回忆，“大约是六十人左右。牛发财每次带人出去，也不是带相同一批人出去。”

    “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至于牢里的那些人，若是没做过伤天害理勾当的，本官会网开一面。可要是跟着你发财做过什么不该做的，那本官也保不住他们。张准，那些跟着牛发财出去的人，你还记得吧。”

    张准一怔，他比陈顺要精明一点，当然明白唐瑾睿的意思。那些跟着牛发财做过杀人勾当的，怕是都留不住了。要是他将那些人说出来，他们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张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唐瑾睿的面色却沉了下来，“张准，你若是为了所谓的义气才不开口。本官能理解，但绝对不会认为你做得对。相反，你很愚蠢。你以为你不说，本官就查不到了？你这么拖着，只是让那些人在牢里多待一些日子受苦罢了。

    亦或是其中有跟你相处好的，你隐瞒了。可到时候查出来，你也就犯了包庇之罪。张准，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张准心思辗转间，很快说道，“大人的意思，草民明白。只是其中大多数人，草民是知道。可不一定记得全。其中若是有什么错漏的，还请大人见谅。”

    唐瑾睿点点头，派了一个识字的衙役，“你去记下张准说的人名。”

    王师爷心里一喜，他知道唐瑾睿既然说了这话，那就代表他是真的打算对那些无辜之人网开一面了，而不是直接全都杀了，这已经很好了。

    在张准和陈顺要离开时，唐瑾睿忽然问道，“牛发财有家眷吗？”

    陈顺愣了愣，但还是回答，“有，牛发财有婆娘，有个十五岁的姑娘牛花儿，那牛花儿已经嫁人了。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叫牛正。那牛正是牛发财唯一的儿子，是牛发财最看重的。”

    唐瑾睿看向王师爷，后者回答，“牛发财的妻儿如今都在陈家村。那些在大牢里的人的家眷如今都在陈家村。”

    唐瑾睿可有可无地点头，挥手让陈顺和张准离开。

    陈顺和张准离开后，苏长风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一抹可惜，“其实那牛发财真的是个可造之材，野路子出生，也没学过什么武艺，可凭着自己摸索，居然能有那么好的身手，真是很难得。”

    要是在军中遇到牛发财，苏长风绝对会好生提拔牛发财。

    王师爷面露嫌弃，“武功再好，但是心术不正，这样的人是没救了。”

    唐瑾睿很赞成王师爷的话。

    苏长风好笑道，“我也没其他意思。也就是感慨一下，牛发财的确是可惜了。唐兄，我没有为他求情的意思啊。”

    唐瑾睿笑道，“苏兄放心，我明白的。”

    接着，唐瑾睿对王师爷说道，“师爷也听到张准方才的话了，大牢里其他人，本官可以网开一面，饶过他们。但凡是跟牛发财做了那伤天害理勾当的，本官就”

    王师爷忙道，“大人放心，属下明白您的意思。那些人是罪有应得，这点道理，小的还是明白的。”

    唐瑾睿又问，“王师爷，你说跟牛发财勾结的县令是哪一位呢？”

    王师爷想了想，“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如果真的是第三任和第四任县令间的一个的话，属下更倾向于第四任县令。”

    唐瑾睿对第四任县令的印象最深刻，因为老鱼头的孙女鱼大妞的事。

    “为什么？”

    “第三任县令虽然没什么作为，能力也不怎么高，但是真的不像是那等狠心的人。属下觉得他勾结牛发财，这不太可能。可要是第四任县令属下觉得还真是挺有可能的。

    那四任县令在任上时，还挺贪财的。那第四任县令的独子不止好色，而且在外面花钱也是挺大方的。一个县令之子，哪来那么多的银钱？那县令一家可不是大富之家。”

    苏长风突然开口，“你们说的善宁县第四任县令是不是姓毛？”

    王师爷奇怪道，“难道苏将军知道他吗？不错，善宁县的第四任县令的确是姓毛，叫毛平原。”

    “真的是他啊。”

    唐瑾睿问道，“苏兄好像认识他啊。”

    “不认识，也没交情。只是毛平原如今在楚王府当属官，他的女儿是楚王世子的爱妾，听说在后院很得楚王世子的喜爱。毛平原因为女儿得了楚王世子的宠爱，因此他在楚王府还是挺得脸的。

    我好像听人说过，那毛平原揽了王府不少买如王府每日要买的蔬菜鱼肉，这些都是毛平原找的商家。听说毛平原从中捞了不少。不过看在毛平原是楚王世子岳父的份儿上，没人敢说什么。”

    王师爷一脸鄙夷，“楚王世子的岳父？一个妾的父亲，算什么楚王世子的岳父？楚王世子的岳父只有楚王世子妃的父亲才有资格自称吧。”

    “毛平原”唐瑾睿若有所思地开口，眼底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

    衙役很快就写下了张准说下的名单，唐瑾睿数了一下，上面共有五十八人。这数字倒是差不多。

    “去把牛发财带上来。”

    很快，两个衙役将手脚都拷着铁链的牛发财带了上来。

    唐瑾睿这还是第一次见牛发财。牛发财给唐瑾睿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真不像是庄稼人，真的很像土匪，身上散着的匪气还有血腥气，稍微柔弱一点的书生怕是都有些受不住。

    牛发财倒是很老实，来到堂中央就跪了下去。

    唐瑾睿挑挑眉，“你倒是很老实。”

    牛发财冷冷道，“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是有两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一句话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还有一句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我败了，不老实一点行吗？”

    唐瑾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赞赏又像是嘲讽的弧度，“牛发财，你倒是深谙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识时务上，你真能算是俊杰了。本官这次见你，只有几个问题要问题。

    第一，跟你勾结的善宁县县令是哪一位。第二，你带出去杀人谋财的人都有谁。”

    牛发财说道，“唐大人难道就不担心我胡说八道一通吗？反正我都要死了，多拉几个人下水，那不是很好。”

    “你是要死了，可你还有妻子，女儿，对了还有三岁的儿子叫牛正吧。”

    一直保持冷静的牛发财在听到妻儿时，面色一变，“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人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对付我妻儿算啥？”

    唐瑾睿看了眼牛发财，眼底透出的是浓浓嘲讽，“那你杀过的人呢？那些人难道就没有妻儿？你自己说说你犯下过多少罪孽。”

    一直沉默的苏长风开口了，“牛发财，你要是老实的话。你的儿子以后就交给我吧。我不说我能给你儿子多好的前程。不过我会给你儿子一个机会，我会派人教导你儿子武艺，隐瞒他的身世，不会有人知道你儿子的过往，以后他是好是歹，就看他能在军中打拼出什么。”

    牛发财眯着眼，冷冷打量着苏长风，“你为啥要帮我？”

    “觉得你是一个人才吧。你如果在军营，一定会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只是你我是有些觉得可惜。你走错了路，看看你儿子吧。也算是全了我这份可惜。”

    牛发财定睛看了苏长风许久，最后朝着苏长风一拜，“谢谢你。”

    “不必。现在你可以老实说了吧。”

    “跟我勾结的县令是善宁县第四任县令毛平原。我还知道一件事，我弄来的那些钱财，毛平原大多都送给了他那个给楚王世子当妾的女儿手里。”

    唐瑾睿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的？”

    牛发财嗤笑道，“我咋知道的？毛平原自个儿在我面前吹，说他是啥楚王世子的岳父，说他那女儿在楚王世子的后院很得宠，还说他有楚王世子撑腰，啥也不用怕。还有太多了吧，又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就只记得这些了。”

    唐瑾睿也不再问，又问，“跟你一起去干过杀人勾当的人的名字报出来。别想多报，也别想少报。你报出来的名字，本官都会一一调查清楚。牛发财，苏将军愿意给你儿子一个机会，你可别错过。

    少报的人怕是跟你关系好，那人跟你关系好的能比过你的儿子？至于你多报的，你跟那人又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连你儿子前程都不愿意顾了。”

    牛发财原本还有点小心思，这会儿是一点也不敢有了，没有什么比他的儿子更重要。

    牛发财对他的心腹当然是记得极为清楚，他一个个报出名字，一边王师爷将牛发财报出的名字全都写了下来。

    等牛发财报完了人名，牛发财就被带了下去。

    唐瑾睿拿着牛发财报的人名跟张准报的人名做对比。牛发财报出的人名和张准报出的人名大致相同，只是牛发财报出的人名比张准的要多了五人。

    唐瑾睿心里有九成确定，牛发财没有撒谎。

    “还是得查一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王师爷。”

    王师爷恭声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会调查清楚。”这要是调查错了，那就是一条人命啊！

    唐瑾睿先让王师爷退下，然后对苏长风说，“苏兄，那毛平原不能留。”

    苏长风也讨厌毛平原，“唐兄，我也讨厌那毛平原。只是那毛平原该怎么解决？没证据证明他官匪勾结啊。只凭牛发财的一面之词？”

    “那毛平原在当善宁县县令时做的事怕是不少，那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就足以要他的命了。如今毛平原是王府属官，仗着楚王世子作威作福，他的把柄就更好抓了。可以说毛平原的小辫子一堆，一抓一大把。”

    苏长风忽然古怪地盯着唐瑾睿，“唐兄，你不会是存着借毛平原，坑楚王世子一把吧。”

    －－－－－－题外话－－－－－－

    恢复两更了！

 第404章 鼓动楚王世子妃（二更）

    有些话是不能当着王师爷的面前说，但是对苏长风就可以了。

    唐瑾睿淡淡道，“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是太可以了！

    苏长风的心也活动起来了，他也是燕锦的人。燕锦既然想往上走，那么楚王世子就是拦路虎。现在虽然没到最后关头，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给楚王世子闹点事出来，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苏长风想了想道，“这是自然是成的。不过该怎么做，咱们得好好想想吧。”

    唐瑾睿点头，“我跟苏兄这几天好好商量商量，到时候再给郡王送信。”

    跟苏长风将事情说好后，晚上，唐瑾睿回到房间，跟顾明卿说起了陈家村土匪的解决方案，在说到毛平原时，他更是一点也没有隐瞒心中的想法，打算借着毛平原给楚王世子一个难看。

    顾明卿不反对唐瑾睿的做法，只是道，“我不同意将事情直接闹出来。楚王作为父亲，他肯定是希望两个嫡子能和睦相处。相公，如果你跳出头，或者是瑞郡王在其中做了什么，被楚王发现。我担心楚王不会高兴的，而且最怕的就是楚王的心里存疙瘩，那就不好了。”

    唐瑾睿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顾明卿莞尔一笑，那笑容在微黄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温柔，“相公，我可没有说让你放弃。我只是说不希望你插手，还有瑞郡王插手。你们不插手，换一个人，这不是很好吗？”

    唐瑾睿不解道，“换一个人？娘子换谁？那个人不能牵扯到我，也不能牵扯到郡王。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顾明卿眼底精光一闪，淡淡道，“楚王世子妃难道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唐瑾睿对后宅的弯弯绕绕知道的不多，但是他也不是傻子，顾明卿这么一说，他还真是觉得这挺可行的。

    唐瑾睿若有所思道，“楚王世子妃吗？她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啊。不过娘子，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我听歆妍说过，世子妃只生下了一个女儿，因此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对她很是不满。楚王世子要不是有楚王压着，怕是早就宠妾灭妻了。

    那毛姨娘，我听歆妍说过。除了那东姨娘，也就是东将军的庶女外，听说她最得楚王世子宠爱。就歆妍都看到了好多次，那毛姨娘仗着楚王世子的宠爱，给楚王世子妃没脸。”

    唐瑾睿听着皱起了眉头，“楚王世子太糊涂了。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哪里有为了妾室打妻子的脸，这是什么事？楚王世子的内宅那么乱，以后是要出大问题的。”

    “越乱才越好不是吗？乱起来，我们的机会才来了。”顾明卿倒是巴不得楚王世子的后宅越乱越好。既然都是敌人了，就别再假惺惺地装模作样为对方可惜。

    唐瑾睿对顾明卿的话深以为然，可不是越乱越好吗？他的确是不该心软。

    “娘子，你是想借楚王世子妃的手对东姨娘，或者说是后面的毛平原做什么？”

    顾明卿点头，“是啊。相公你可以这样”

    唐瑾睿听着，眼底精光烁烁。

    唐瑾睿这里在确定了牛发财的心腹的名单后，立即就上了一份勾决的名单给楚王，同时奉上的还有给燕锦的一封信。

    给燕锦的信是先送到的。

    燕锦看着唐瑾睿的信，倒是忍不住笑了，“唐瑾睿这主意倒是挺可行的。”

    燕锦看完唐瑾睿的信后，去了洛歆妍的屋子。

    洛歆妍正在哄孩子，燕锦见状，眼底划过一丝柔情，对着下人道，“将公子抱下去。”

    洛歆妍心里清楚，燕锦这是有话要跟她说了。

    洛歆妍现在看得挺开的，好像放下了那些执着，再跟燕锦相处起来，她是真的轻松了不少。这样的日子其实真的很不错吧。

    现在燕锦有一个姨娘怀孕了，洛歆妍也不难受，她已经生下嫡长子了，地位稳固了，有什么好难受的。

    尤其是有个楚王世子妃做对比。楚王世子妃还没生下嫡长子，可是楚王世子就已经想着让其她女人生的想法了。

    每次心里难受的时候，洛歆妍就会如此对自己说，该知足了。

    洛歆妍敛下心里复杂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优雅得体的笑容。

    燕锦将屋内的下人打发下去，问道，“你知道大哥屋里的毛姨娘吗？”

    洛歆妍有些傻，燕锦这好端端地怎么忽然问起楚王世子屋子里的姨娘，要不是知道燕锦的做派，她怕是都得想歪。

    洛歆妍点点头，“知道。那毛姨娘仗着大哥的宠爱，还经常给大嫂气受。也就是大嫂脾气好，能忍着。”

    “那毛姨娘长得很美？所以很得宠爱？”燕锦随意问了一句。

    洛歆妍回忆着毛姨娘的容貌，“长得是挺美的，可要说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那还真没有。光说容貌的话，我倒是觉得大嫂比那毛姨娘要来得强吧。”

    “有那毛姨娘的画像吗？”燕锦忽然来了一点兴致。

    突然要一个姨娘的画像？洛歆妍心里不禁觉得更古怪了。

    “妾身会点画艺，郡王若是能等的话，妾身这就去画。”

    燕锦点点头。

    洛歆妍很快就去书桌前，提笔作画。洛歆妍也没画的多认真，只是将毛姨娘的容貌勾勒出来就行了。

    洛歆妍将毛姨娘的画像交给燕锦，后者接过一看，长的是还可以，不过也没多出色。

    只是

    燕锦越看毛姨娘的画像越觉得有些眼熟，他很确定他以前是没见过毛姨娘的，他也没兴趣关注楚王世子的一个姨娘，如今怎么会觉得他眼熟呢？

    渐渐的，燕锦意识到毛姨娘让他感到熟悉的地方是眉眼！

    燕锦伸手将毛姨娘其他地方遮住，只留下了眉眼，这一看就更熟悉了。

    毛姨娘的眉眼跟顾明月很是相似啊！

    燕锦这会儿算是知道毛姨娘得宠的原因了！毛姨娘能得宠多亏了她的眉眼长得像顾明月啊！

    燕锦心里恶心得都快要吐了！楚王世子居然到现在都没忘记顾明月，要是忘记了，能有这么一个眉眼像顾明月的姨娘在后宅得宠吗？

    燕锦都不知道楚王世子是怎么想的，竟然能做出这般恶心的事！

    也亏得天高皇帝远，封地这里离京城远，楚王世子才敢如此作为！

    之前，燕锦只觉得能借毛平原的事打击一下楚王世子，这一次，燕锦很确定那毛姨娘必须死！还有这次的事可以闹得再大一点，让楚王知道毛姨娘得宠的真正原因，这似乎很是不错。

    “烧了，一丝灰也不要留。”

    洛歆妍点头。

    “还有，你这些日子找机会去见大嫂，你就”

    燕锦对洛歆妍细细吩咐。

    洛歆妍也听得认真。

    这一日，洛歆妍就带着丫鬟去了楚王世子妃那儿。

    楚王世子妃知道洛歆妍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请洛歆妍进来。

    作为妯娌，虽说她们的丈夫不合，但是头顶可有楚王看着呢，所以这两人面子上还是保持着友好的。洛歆妍偶尔也是会来楚王世子妃这里坐坐，这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当然楚王世子妃也是会去洛歆妍那儿坐坐，算是有来有往。对洛歆妍和楚王世子妃的做法，楚王是很满意的。

    作为大家长，楚王当然希望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尽管这和乐都是装出来的，那也聊胜于无不是吗？有时候，人就是喜欢这样自欺欺人。

    洛歆妍一进来，楚王世子妃立即亲热地拉着她坐到罗汉床上，“弟妹来看我了啊。赶紧的，快去拿桂花糕，黑米紫薯糕还有马拉卷。这可是弟妹最喜欢吃的了。”

    洛歆妍笑着，由着楚王世子妃拉着她坐到了罗汉床上。

    “我就知道嫂子疼我。每次我一来，就拿我爱吃的点心。”

    楚王世子妃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你是我弟妹，我不疼你，那又能疼谁呢？弟妹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弟妹今儿个是有什么事不成？”

    洛歆妍好笑道，“嫂子这话，我可是不喜欢听啊。我怎么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咱们是妯娌，其实跟亲姐妹也没什么两样。我来看姐姐，难道你还不高兴不成？要是你不高兴，那我这就走。”

    洛歆妍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楚王世子妃忙伸手拉人，“好了好了，我说错话了，这总成了吧。偏生你脾气大，一言不合就要走人。”楚王世子妃哪里能叫洛歆妍就这么离开，真要这么离开了，传开了，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洛歆妍随意跟楚王世子妃说着话，等糕点上来后，随意拿了块桂花糕吃起来，“嫂子，其实今天我来，还真是有件事想问您呢。”

    “弟妹可真是促狭。方才还说没事，如今才过去多久，又有事了？行了，弟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洛歆妍这里正吃完了一块桂花糕，接过旁边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前段时间，府里不是来了一批上好的江南绸缎吗？那时候我就看上了一宝蓝色的，打算用那给忠儿做几件小衣裳。

    只是后来分那绸缎的时候，我分到的是其他颜色。那宝蓝色的如果是给父王，母妃，亦或是大哥和大嫂，那我自然没什么话说了。可就我知道的，那宝蓝色的绸缎，无论是父王，母妃，还是大哥，大嫂这儿，可都没有啊。”

    从楚王世子妃和洛歆妍嫁进来后，楚王就要求楚王妃让楚王世子妃和洛歆妍掌家事。

    楚王妃只恨不得将后宅的权力牢牢抓在手里，怎么可能愿意分出去。

    可是楚王逼得紧，楚王妃也只肯分一点给楚王世子妃，洛歆妍那是碰也别想碰。

    理由还是现成的。楚王世子妃是嫡长媳，洛歆妍只是嫡次媳。最后楚王妃闹得厉害，楚王也就依了楚王妃。

    楚王妃也没给楚王世子妃多少权力，只是给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洛歆妍口中的分绸缎，正是其中的一样。

    楚王世子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洛歆妍是什么意思？是炫耀她有儿子呢？还是在说她做事不公道。

    一时间，楚王世子妃的心里涌起了诸多想法。

    不过洛歆妍就在这里等一个答案，楚王世子妃也不能不给她，只能沉声道，“原来弟妹早就看中了那宝蓝色的，打算给忠儿做衣裳啊。弟妹该提早告诉我一声的。那绸缎，的确是没有给父王，母妃，也不是世子和我拿了去。而是毛姨娘跟世子说喜欢，所以”

    这一刻，楚王世子妃心里对毛姨娘的恨意远远超过了对洛歆妍的。毛姨娘那贱人仗着楚王世子的宠爱，就没有把她这个世子妃放在眼里，她因为毛姨娘那贱人都丢了多少回脸了！楚王世子妃都有些不记得了。

    洛歆妍一脸惊讶，“毛姨娘？”

    洛歆妍脸上的惊讶真如耳光一般重重地扇在楚王世子妃的脸上，让她难堪不已，但是楚王世子妃仍然只能忍着。

    楚王世子妃点头，“嗯，就是那毛姨娘拿走的。要是早知道弟妹是要给忠儿做衣裳，我就是反驳了世子，也得把那料子留下。那绸缎虽然是上乘，不过也不是完全弄不到。这样好了，我私下出钱派人去江南买，弟妹喜欢什么，只管说，我一定给你买到。”

    洛歆妍怎么可能同意，“大嫂说笑了，就是一点料子，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呢。我也就是好奇这事，所以特地找大嫂问问。大嫂心里不会怪上我了吧。”

    洛歆妍说着，面上不禁露出惴惴不安的表情。

    楚王世子妃宽容一笑，“弟妹说的哪里话。这么点小事，我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呢。小事而已，不算什么。”

    洛歆妍似乎放心了，可是接着却道，“嫂子，不是我这个当弟妹的多嘴，大哥的那毛姨娘，是不是太过份了？就我知道的，那毛姨娘恃宠而骄的事情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楚王世子妃眼露伤感，低垂着头，散发出无尽的忧伤。

    看着楚王世子妃的模样，洛歆妍是真的有些同情。摊上楚王世子这样的丈夫，楚王世子妃是真的很可怜，反正她是受不住的。

    同情是一回事，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洛歆妍将心头升起的同情顿时压了下去，低声道，“嫂子，我跟你说句推心置腹的真心话。咱们这当正妻的可真是难啊。丈夫的屋里有那么多的妾室，咱们既要伺候公婆，照顾夫君，又要开枝散叶。要是遇到那敬重妻子的还好。可要是遇到那等不敬重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洛歆妍说的是真心话，每一句每一字都是如此。

    楚王世子妃被洛歆妍的话说得心里一动，很快道，“世子对我其实挺好的。”

    洛歆妍嘲讽一笑，“嫂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哥对你真的好？要是真的好，也不会有毛姨娘了。嫂子，我比你好一点的就是郡王不会宠妾灭妻，该给我的尊重，郡王全都给了。

    嫂子，说句真心话，我看着你。心里还真是有些难受。因为你过得太嫂子，有些话，我想必不说，你的心里也有数。嫂子，我只想问你一句，你难道真的想一辈子这样下去。

    你可以，难道芬儿也可以楚王世子妃的女儿，更别说，嫂子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楚王世子妃心里一动，眼底却升起浓浓的戒备，“弟妹到底想说什么？”

    洛歆妍轻轻一笑，带着股子云淡风轻的味道，“嫂子你别紧张。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其实来这一趟，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只是因为我们是妯娌。

    因为我有丈夫的敬重，所以郡王后宅的女人都不敢闹夭折子。可是嫂子你呢？大哥似乎不是很愿意给嫂子你敬重。今日那丈夫不愿意给，那就只能自己拿了。言尽于此，嫂子好好想想吧。”

 第405章 楚王发怒（一更）

    洛歆妍离开了，只剩下了心绪复杂的楚王世子妃。

    一直到楚王世子妃的心腹嬷嬷徐嬷嬷推了一下楚王世子妃，后者才回过神。

    徐嬷嬷是楚王世子妃母亲的贴身嬷嬷，后来楚王世子妃被指婚给荣楚王世子，因此楚王世子妃的母亲就将徐嬷嬷给了楚王世子妃。

    “世子妃在想什么？难道是在想郡王妃说的那番话？”徐嬷嬷边给楚王世子妃倒茶，一边说道。

    楚王世子妃点点头，“嗯，我是在想弟妹说的那番话。嬷嬷，你说弟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徐嬷嬷眼底划过一丝暗色，沉声道，“郡王妃方才的话，老奴全都听在耳朵里。要老奴说的话，郡王妃方才的话很像是鼓动世子妃对世子后院的女人动手。”

    也就是楚王世子妃和洛歆妍说话时，屋子里留着的都是楚王世子妃的绝对心腹，绝对不会出卖楚王世子妃的。因此徐嬷嬷才敢直言。

    楚王世子妃点点头，“嬷嬷的话，我明白。因为我能感觉得到。我只是好奇了，我那弟妹鼓动我对付后院的女人做什么？那是世子的女人，又不是二弟的。”

    “世子妃不会听郡王妃的吧。”徐嬷嬷说着有些担心地看向楚王世子妃。

    楚王世子妃低声道，“我想，而且我很想做。”

    徐嬷嬷一惊，“世子妃，这很有可能是郡王妃的阴谋啊！虽然不知道郡王妃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但是”

    楚王世子妃抬手，打断了徐嬷嬷的话，“嬷嬷，你想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我那弟妹能利用我做什么。哦，是了，她可以利用我搅乱世子的后院。

    后宅失火，世子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太好过。不过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啊！嬷嬷，我真的是受够了！我嫁进来几年了，我就忍了几年！之前我还盼着世子回头，能给我一点脸，知道尊重我这个发妻。可是结果呢？世子有吗？他没有！在世子的眼里，我这个发妻算什么呢？

    利用也罢，什么都好。反正我是不想忍了。我不想再当一个贤妻了！我就算是不为了我自己。我也得为了芬儿想！”

    徐嬷嬷闻言，便不再说话了。因为没有任何人比徐嬷嬷更清楚楚王世子妃这几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太苦了！尤其是一旁还有一个瑞郡王妃做比较。

    徐嬷嬷有时候也想不明白，这明明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怎么就生出天悬地隔的两个人来！

    楚王世子妃既然下了决心，她的行动力也是杠杠的。对楚王世子后院的那些小虾米，她没兴趣动手。

    要动就动大的！

    楚王世子后院最得宠的女人就是东姨娘和毛姨娘两个了。东姨娘的父亲得力，是楚王麾下的心腹将领之一，就算没了东姨娘，楚王为了拉拢东将军，就肯定还会纳人。

    所以对东姨娘，楚王世子妃是不会动的。

    东姨娘不能动，那就只剩下毛姨娘了。

    柿子得挑软的捏啊！

    燕锦也就是料定了楚王世子妃会选择毛姨娘动手，因此才敢让洛歆妍去跟楚王世子妃说这一番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王世子妃派人调查得到了毛姨娘的父亲毛平原做的那些好事。

    尤其是在知道毛平原对外居然说他是楚王世子的岳父，这简直是在楚王世子妃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子！一个姨娘的父亲是楚王世子的岳父，那她的父亲又算什么？

    毛平原算什么东西？敢跟她的父亲相提并论！

    楚王世子妃从未如此恨过！

    有那么一刻，楚王世子妃都想直接弄死毛平原和毛姨娘两个了！

    好在楚王世子妃忍下了。

    楚王世子妃手里的东西足够让毛平原死上无数次了。

    徐嬷嬷问道，“世子妃打算怎么做？把这些东西交给谁？是交给世子还是王妃？”

    楚王世子妃冷笑，“交给世子有什么用？世子会理会吗？世子看到这些东西后，就算生气那也是有限的。被毛姨娘哭哭，那世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可不会做这样的傻子。

    给王妃不也是一样的结果。既然世子和王妃都不能给，那就直接给父王好了。毛平原可真是大胆啊，芝麻绿豆的小官儿，可干出来的事情可是一件比一件精彩。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这都是常事。

    外面的事情，我可不敢插手。还是交给父王处置的好。”

    楚王世子妃说着笑了起来，眼前仿佛出现了毛平原和毛姨娘倒霉的场景。

    徐嬷嬷却有些担心，“世子妃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要是世子和王妃知道了，怕是会生气的。”

    楚王世子妃丝毫不在意地嗤笑出声，“生气就生气呗！我有什么好怕的！都到如今的地步了，嬷嬷你看世子和王妃，他们哪个给我脸？既然他们不给我脸，那这脸我就要自己挣！我亲自带着这些东西去见父王。”

    徐嬷嬷一惊，忙道，“世子妃，不如让老奴去吧。这样世子和王妃知道后也能”

    楚王世子妃摇头，“还是我去的好。嬷嬷不要去了。嬷嬷别糊涂，你要是去了，到时候世子和王妃要你的性命那该如何是好？我去就不一样了，他们找上的也只会是我。反正他们不敢要我的命。再加上有父王在那里盯着呢，那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看徐嬷嬷仍然担心，楚王世子妃心里一暖，“嬷嬷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我还有芬儿呢。”

    徐嬷嬷这才不说话了。

    楚王世子妃这里带着东西去见了楚王。

    楚王看着毛平原做的“好事”，越看脸色就越沉，而楚王世子妃却是愈发的高兴。

    当楚王狠狠将手中的东西拍在桌上后，楚王世子妃身子一抖，似乎是被吓到了，但还是坚持开口，“父王明鉴，儿媳得父王和母妃的厚爱，因此手里掌了一些中馈。儿媳发现王府每日采购的东西，账目似乎是有些不对。

    因为儿媳的手里没证据，所以不敢去找母妃。儿臣于是派人细细查访，谁知道那毛大人在其中做的手脚极多不说，甚至在外放为官时，更是罪行累累。儿臣知道这些后，不敢隐瞒，所以才带着这些东西来找父王。求父王明察。”

    楚王不好对儿媳妇发火，于是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声道，“行了，这些事，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

    楚王世子妃恭敬行礼告退。

    楚王世子妃一离开，楚王立即吩咐身边的人，“给本王好好查查这毛平原，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耍这样的手段！”

    楚王发了怒，手底下的人办事的效率那自然是不用说了，没多久就查到了。

    楚王眯着眼，尤其是在看到毛平原居然对外自称是楚王的岳父，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本王怎么不知道世子何时多了一个岳父？一个小小姨娘的父亲都敢自称是世子的岳父，那世子该有几个岳父？”

    楚王对着手底下的人发了一通火，然后派人将楚王世子宣来。

    楚王世子一进来，楚王就二话不说将手里的东西丢给楚王世子。

    楚王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楚王扔过来的东西，抬起头时，颇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楚王冷声道，“给本王好好看看！”

    楚王世子立马打开手中的东西，开始看。

    楚王世子越看，脑门上流的汗水就越多，这都是毛平原的罪证，每一桩拿出来，那毛平原都够死上千八百回了！

    楚王世子一目十行地看完后，迟疑开口，“父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什么是误会？你看到这些东西，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居然跟本王说误会？看来你那毛姨娘可真是得你的宠爱啊！”

    楚王世子忙道，“父王别误会，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是担心这上面写的东西有错，万一误会了良臣，那该如何是好？若是传出去了，那会有碍父王的名声啊。”

    楚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楚王世子，眼皮一挑，“照你的意思，本王是不是还该感谢你了？”

    是人都知道楚王说的是反话，楚王世子当然不敢应这话了。

    “这上面所写全都是真的。你说那毛平原该如何处置？”

    那自然是该杀了！只是楚王世子有些犹豫，他想到了毛姨娘。毛姨娘的眉眼可是跟顾明月很是相似。顾明月那就是楚王世子心中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移情作用下，楚王世子对毛姨娘也是很宠爱的。

    “毛平原虽然犯了错，可是父王一向宽厚，不如就饶他一命，以观后效如何？”

    楚王本就阴沉的脸，这会儿是变得更加阴沉，眼底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得人发颤。

    “你对你那小妾可真是情深义重啊！”

    一句话，楚王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得楚王世子浑身都在颤抖。

    楚王世子最爱的还是自己，一见楚王生气了，立马道，“父王，儿臣不是这个意思。那毛平原犯下如此大罪，当然是该千刀万剐，儿子”

    “出去。”楚王已经不想听楚王世子说什么了，也不想见他。

    “儿子”

    “出去！”楚王拿起案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楚王世子，后者见楚王发了大火，不敢多留，只能闷闷离开。

    毛平原犯下如此大罪，楚王可没想过要放过他。

    随着楚王的一声令下，毛平原就被抓了起来。毛平原被抄家后，从他家里居然抄出了十几万两银子，还有两大箱的珠宝。

    饶是楚王都不禁为毛平原的身家感叹了，当这芝麻绿豆的小官儿，可是这钱真是一点也不少。

    楚王解决了毛平原后，就等着看楚王世子要如何处置那毛姨娘。

    楚王世子一时间倒是没顾上毛姨娘，而是他发现了原来是楚王世子妃搜罗了毛平原的罪证，然后直接交给楚王。

    因为毛平原的事，楚王世子被楚王厌恶了，楚王妃也因此记恨上了楚王世子妃。

    这会儿，楚王世子妃是被楚王妃和楚王世子两个人指责。

    楚王妃伸手指指着楚王世子妃，保养得宜的脸上是深深的愤怒，“好一个宫伊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本王妃的理儿娶了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楚王世子也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楚王世子妃，心里是深深赞同楚王妃的话，娶了这么一个妻子，可不是倒大霉了！

    面对楚王妃和楚王世子的指责，楚王世子妃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值得母妃发这样大的火。要是毛平原的事情，那儿媳还真没做错呢。

    毕竟父王都没开口说什么不是。要不然儿媳好好去问问父王，要是儿媳真的做错了什么，让父王好好教训儿媳。母妃说这样可好？”

    楚王妃喷火的眼神瞪着楚王世子妃，这是拿楚王压她了！？

    “你好！你好！你很好！”

    楚王世子妃柔柔一笑，那柔弱的笑容里仔细看去，仿佛还含着一丝得意和挑衅，“母妃谬赞了，儿媳其实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儿媳会好好做好一个世子妃的。”

    楚王妃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火气死死压了下去，颤着声音问，“你到底想怎样？你别忘了，你是理儿的妻子，你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理儿不好了，难道你这个当妻子的能好不成？”

    楚王世子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糊涂，“母妃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儿媳也很希望能当好世子的妻子，当好这个世子妃。只是儿媳很想问问母妃，儿媳真的是世子的妻子吗？为何世子的眼里就只有那些妾室，反倒是将儿媳这个当妻子的扔到一旁？”

    楚王妃不悦道，“你是理儿的正妻！岂能跟那些妾室相提并论！宫伊婉，你如此拈酸吃醋，看看你哪里还有半点正妻的样子！”

    楚王世子妃冷冷一笑，“母妃说错了，儿媳可不是拈酸吃醋！儿媳要是拈酸吃醋，也不会主动将身边貌美的丫鬟开脸，给世子当屋里人。儿媳要的只是正妻的尊严！儿媳可不想被那些妾室压到头上！”

    楚王世子正满肚子火，听到楚王世子妃的话，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宫伊婉，本世子告诉你，本世子娶了你，这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你信不信，本世子休了你！”

    楚王世子妃在心里冷笑，她嫁给这么个男人，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呢！

    对于楚王世子要休了她的话，楚王世子妃是一点也不伤心，淡淡开口，“世子若是想休了我，只管休了就是。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不过提醒世子一声，这婚事可是皇祖父赐下的。”

    楚王世子面色铁青，“你”

    楚王妃听着楚王世子和楚王世子妃的争吵，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只觉得烦得不行，“够了！”

    楚王妃冷冷盯着楚王世子妃，咬牙道，“以后理儿屋里的事情全都交给你做主。若是有什么不开眼的妾室惹到你头上，只管打骂，就是想卖了，也随你。”

    楚王世子不干，“母妃！儿子”

    楚王妃横了眼楚王世子，后者那些不甘的话只能重新咽了回去。

    楚王妃哪里不知道楚王世子的确是有些宠妾灭妻的苗头，只是在楚王世子和楚王世子妃之间，楚王妃当然是偏向她的儿子了。更别提楚王妃对楚王世子妃这么多年只生下一个女儿，十分不满。这就更不会管楚王世子妃了。

    可是现在不管不行了，楚王世子妃居然选择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也要报复楚王世子，可见其中的问题有多大了。

    楚王妃虽然偏心，脑子在某些时候不清楚。但是有些时候，楚王妃的脑子是无比清楚的，那就是楚王世子的后院不能乱！

 第406章 事落（二更）

    楚王世子妃得意一笑，她知道这一次她赢了。

    楚王世子妃素手拂了拂大红织金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母妃既然开口了，那儿媳定然会好好管世子的后院。那毛姨娘仗着她的父亲毛平原，可是在世子的后院里作威作福。

    如今毛平原犯下如此大错，那毛姨娘是不是也该“

    楚王世子妃这次就是下定决心要杀鸡儆猴了！

    楚王世子一听楚王世子妃要动毛姨娘，他立即道，“不行！毛平原是毛平原，毛姨娘是毛姨娘！两者岂能混为一谈！还有毛姨娘在后院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曾做过什么不该做的。

    本世子今儿个就将话放在这里，不许动毛姨娘！”

    楚王世子妃眸光一冷，她是真的没想到楚王世子竟然对那毛姨娘如此的情深义重啊！楚王世子妃原先只是打着杀了毛姨娘那只鸡，儆后院其她那些猴。

    可是在听到楚王世子的话后，楚王世子妃的心里无比确定，她必须得让毛姨娘死！毛姨娘若是不死，那她这个世子妃又算什么呢？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楚王世子妃也懒得跟楚王世子继续争辩，漫不经心地行了礼，就打算退下。

    楚王妃却忽然问道，“是不是有人在你的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撺掇你做不该做的事？”

    楚王世子妃心里一跳，该说姜还是老的辣吗？别看楚王妃偏心糊涂，可是楚王妃在有些事情上还是精明得很啊！

    “母妃在说什么？什么叫有人在儿媳的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什么又是儿媳不该做的？”

    楚王妃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楚王世子妃。

    楚王世子妃在楚王妃的打量下，面色不变。

    过了好一会儿，楚王妃才收回视线，淡淡道，“你下去吧。”

    “是，母妃。”

    楚王世子妃在踏出门槛口，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楚王世子妃是可以说出洛歆妍的。楚王世子妃相信只要她说出洛歆妍，那么楚王妃所有的怒火都会冲着洛歆妍去，她这里的压力怕是就会小上不少。

    只是楚王世子妃不愿意。倒不是说楚王世子妃跟洛歆妍有多深厚的感情。

    夫君不合，她们这当妯娌的感情自然也不会深，下绊子，使些阴谋手段，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若是平时，楚王世子妃会眼睛都不眨地出卖洛歆妍。可是这一次，楚王世子妃不愿意。

    因为楚王世子妃感激洛歆妍。

    嫁给楚王世子这么多年，也就这些时日，是楚王世子妃觉得最痛快舒服的日子。不管洛歆妍有什么目的，楚王世子妃都记了她这份恩。

    这些念头只是在楚王世子妃的心里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王世子妃现在更关心该如何弄死那毛姨娘。

    楚王也一直在等着楚王世子处置毛姨娘，只是等了那么多天，楚王世子却毫无动作，毛姨娘仍然在后院好好地待着。这可真是气坏楚王。

    真是一个色迷心窍的糊涂虫！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居然是他的嫡长子！楚王正在心里愤怒咆哮！

    就在楚王生气时，燕锦求见。

    楚王虽然生气，但还是见了燕锦。

    只见燕锦穿着一深色云纹衣裳，此刻他凝重的表情配着身上那深色的衣裳，倒是颇有一种交相辉映的感觉。

    燕锦给楚王行了礼后，看了眼楚王屋内伺候的人，谷欠言又止。

    楚王道，“有什么就说。”

    燕锦这才开口，“父王，儿子也听说了毛平原的事。原想着，大哥既然知道毛平原所犯下的罪行，应该会处理他后院的毛姨娘。可是那毛姨娘似乎很得大哥的欢心，大哥至今都不愿意处置她。”

    楚王正在因为这事生气呢，听到燕锦的话后，心情不禁更差了。

    只是

    楚王抬头看了眼燕锦，他是什么意思？故意来他面前给楚王世子上眼药？不过这上眼药的段数太低了吧。而且这也不像是燕锦能做的事。

    燕锦像是看懂了楚王心里的想法，无奈一笑，“父王别误会，儿子再不济，也不会拿这种事在父王的面前给大哥上眼药。儿子只是好奇那毛姨娘到底是长了一张如何倾国倾城的脸，才能让大哥如此喜欢。

    于是儿子就让歆妍画了一张那毛姨娘的画像。那毛姨娘的容貌”

    燕锦说着，不禁迟疑起来。

    楚王奇怪道，“那毛姨娘的容貌如何？是有多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所以才能把那不孝子给迷得脑子发昏。

    燕锦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道，“父王，那毛姨娘的容貌虽说是上乘，但是也没到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份儿上。儿臣在看到那毛姨娘的画像后，觉得隐隐有些眼熟。后来才发现那毛姨娘的眉眼”

    楚王被燕锦这说一半留一半的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不耐烦，“有话就说！什么时候你也学得跟那娘们儿似的，欲语还休了！”

    燕锦这才说道，“儿子觉得那毛姨娘的眉眼好像跟太孙的那位顾侧妃的眉眼很是相像。”

    楚王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楚王可不会忘记燕锦跟他说过楚王世子在京城时，对那顾明月有非分之想的事！

    这都好几年过去了，楚王都快渐渐忘记了这件事，谁知道如今又能听到！

    留在屋内的伺候的可是楚王的贴身大太监，洪菘。这可是楚王的生母拨给楚王的，从小陪着楚王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楚王最信任的人了。

    洪菘当然知道楚王世子觊觎那顾明月的事，没想到这男人果然都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那楚王世子感情还一直惦记着那顾明月，还弄了个替身宠着。

    洪菘真心觉得楚王世子十分的上不了台面，做出来的事，真是叫人没眼看。

    “你确定？”楚王还是存了一份不甘心，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是这样不成器的东西。

    燕锦正了正神色，笃定道，“儿子确定。虽然儿子当初跟那顾侧妃也没见过多少次。但是那顾侧妃的确是个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又因为大哥对她儿子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哪怕是过去了那么多年，儿子也至今都无法忘记顾明月的容貌。毛姨娘的眉眼的确是像极了那顾明月。”

    楚王的手藏在宽大的绣袍里紧握成拳，甚至在隐隐发颤，“好了。这件事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锦儿，这些事都是丑闻，你该知道，这些事情是不能被传出去的。”

    说到最后，楚王的话里已经含了警告。

    燕锦忙道，“父王放心，儿子可以保证，这些事情除了儿子以外，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楚王这才满意，他知道这个儿子是有分寸的。

    楚王再次在心里感慨，为何这不是嫡长子，偏生的是嫡次子呢！

    燕锦一离开，楚王立即吩咐洪菘亲自去楚王世子那儿传话，那毛姨娘不许留了！赶紧弄死！

    在这时候，唐瑾睿送上来的关于善宁县土匪的处决名单也被送了上来，其中还写了毛平原跟土匪勾结，图财害命的事。

    楚王正对毛姨娘十分不满外加恶心！如今看到关于毛平原的事，心里更膈应了！

    要说以前，楚王在勾决这么多人时，他还会犹豫一下，派人调查清楚。这一次，楚王也不想调查了，大笔一挥，唐瑾睿送上来的名单通通勾决处死！甚至都不用等到秋后了，下达的是立即处决！

    洪菘这里来了楚王世子这里，传达了楚王的意思，甚至还隐隐透露了楚王已经知道毛姨娘为何得宠的原因。这是洪菘担心楚王世子还不舍得毛姨娘，不忍心弄死她，因此打算再下点力气。

    楚王世子一听，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楚王世子哪里敢让别人知道他心里的小心思，什么都没有他自己重要啊！更别提毛姨娘只是一个替身！要是顾明月本人，可能楚王世子还会为了他抗争一下。毛姨娘就算了吧。

    不过楚王世子还是对毛姨娘存了一点感情的，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吩咐楚王世子妃解决毛姨娘。

    楚王世子妃是既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眼中钉肉中刺终于要被除了，难受的是她嫁的男人可真是太没有担当了。父王的一句话，就让他舍掉了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楚王世子妃冷笑一声，将心头那一点点的兔死狐悲的伤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楚王世子妃得了话，就在后院所有女人面前，将毛姨娘活生生地杖毙而死！

    自此，楚王世子后院的女人顿时安分了不少，不安分不行啊，前面有个毛姨娘呢！那可是前车之鉴呢！

    楚王府发生的事，也陆陆续续传到了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耳朵里。

    唐瑾睿挑挑眉，“楚王世子妃比我想得要干净利落多了。”他还当楚王世子妃会考虑犹豫许久呢，没想到洛歆妍只是劝了一次，她就答应了。

    顾明卿对此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很正常的事啊。楚王世子妃其实一直在忍着。任哪个当妻子的一直不被丈夫看重，连基本的尊敬都无，还差点被小妾爬到头顶上，都会忍不住的。

    歆妍的话只是轻轻推了楚王世子妃一把。所以对楚王世子妃这么快想通，我并不感到意外。我倒是意外，楚王世子妃居然没把歆妍说出来。这倒是叫人感到奇怪了。”

    唐瑾睿也奇怪，“我也觉得奇怪。要是楚王世子妃说了是郡王妃挑唆她的，怕是楚王妃早就找郡王妃算账了。”当然了，就是楚王世子妃说了，也不会有事。

    他们既然选择这么做，自然是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好了，肯定不会叫洛歆妍出事。

    顾明卿一时间也想不到答案，不过对此倒是不怎么纠结。想不到答案就干脆不想了，这也不是大事。

    “听说楚王已经将你送上去的名单都勾决了，很快就会到你手上了。”

    提起这件事，唐瑾睿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但还是点头说道，“嗯。我知道。”

    “相公，那些人大多都是一家之主，他们若是死了，家里就只剩下老弱妇孺了。到时候那些人该如何生存？我倒不是有什么慈悲心，可这些事情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会闹出乱子的。”

    这个问题，唐瑾睿早就想过，既然顾明卿问了，他便回答了，“我派人查过那六十多人的家庭。其中有十人是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并无亲眷。

    还有三十多户人家有妻有儿，虽然没了男人，但是女人应该也能扛起来。”

    顾明卿却道，“相公，那些女人死了丈夫，难道不会改嫁？她们会愿意留在家中照顾老人和孩子？”

    这样的人肯定是有的，问题是不会多。

    “我总不能拦着女子改嫁吧。但是改嫁可以，只是身为母亲，总该尽了做母亲的责任。愿意将孩子带去新夫家的，这个不说。如果不愿意，除了族里可以照顾孩子，作为母亲的也得尽到赡养责任，每月付出一定的粮食和银钱。”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那些被带去新家的孩子，能把日子过好的怕是不会多。”

    哪个男人能真心实意地养妻子和前面男人生的孩子呢？顾明卿觉得是难的很。当然，也不是说这样的人没有，有肯定是有的，只是不会多罢了。

    唐瑾睿也叹了口气，“娘子，咱们是人。人能做的到底是不多。咱们已经尽力了。”

    顾明卿将手覆在唐瑾睿的大手上，柔声道，“相公，我明白。我就是感慨那么一下罢了。”当圣母，为那些孩子负责一辈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于只有孤寡老人的，除了有同族同村的人安排照顾。我想着衙门也可以帮点忙。”

    “相公，你想得很好。就这样吧。咱们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

    第二日，唐瑾睿就原先想好的行事。

    牛发财等人也在五日后处决。

    牛发财知道他五日后就要死了，他是一点也不害怕。在当上土匪的那一日，或者说是在亲手杀了第一个人时，他就想过自己可能会有这一日了。

    不过牛发财不后悔，他这辈子起码照自己的心意活过一次，死有啥好怕的。

    就连牛发财最放心不下的妻儿也有苏长风的承诺，他就真的没啥好担心的了。

    临死前，牛发财也吃了一顿极为丰盛的断头饭。

    第二日，迎着明媚的阳光，牛发财被砍下脑袋。死前，牛发财的嘴角仍然牵着淡淡的笑容。

    一下子死了六十多人，善宁县这几天仿佛也一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血腥气是无论如何冲刷都冲刷不了的。

    牛发财等人死后，唐瑾睿又开始着手解决善宁县其他的规模气候较小的土匪。

    对那些规模小，不成气候的土匪，唐瑾睿的态度很明确，要么投降，要么那不久前被处死的牛发财等人就是前例。

    有了牛发财等人当前例，那些人当然是不愿意死了。大多数土匪纷纷投降。

    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冥顽不灵，想要负隅顽抗的。

    对那些人，唐瑾睿就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给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们既然放弃了，那就是放弃了生的机会。

    于是苏长风直接带着精兵将那些土匪全都给剿了！

    自此，善宁县的匪祸算是彻底平息。

    而善宁县各村也早就开始播种，善宁县如今正呈现着欣欣向荣的上升状态。

    不出意外的话，唐瑾睿真的能用半年的时间将善宁县治理好，到时候直接升任为知府。

    唐瑾睿在善宁县做的一切，严如尘都在暗暗观察。

    在知道唐瑾睿没有将那一百多的土匪全都杀光，他神色莫测，不知是不满，还是高兴。

    可是在唐瑾睿将善宁县的匪祸平息后，严如尘带着严如玉，还有几个忠心的奴才前往善宁县，投向唐瑾睿。

 第407章 致富（一更）

    唐瑾睿看着眼前举家投向他的严如尘，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惊讶。

    严如尘看出唐瑾睿的惊讶，轻笑一声，“唐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不欢迎在下？”

    唐瑾睿回过神，笑着道，“严公子能来投向本官，这是本官的荣幸。本官是再高兴不过了。只是本官有些惊讶，严公子居然愿意投向本官。本官还以为严公子会把本官当成不可雕的朽木呢。”

    严如尘挑了挑眉，似乎是感到奇怪，“哦？唐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为何会将唐大人你当成不可雕的朽木呢？”

    唐瑾睿回答，“当初本官和严公子讨论如何处置牢中的土匪。咱们当初的意见可都是杀。可是本官并没有照之前的想法做，只是处决了那些罪有应得的，其他人，本官都放过了。这样的行为在严公子心中，难道不是朽木不可雕吗？”

    严如尘深深盯着唐瑾睿，忽然轻笑一声，“唐大人可真是有自知之明。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将那些土匪全都杀了，这样杀鸡儆猴的效果最好。

    唐大人之后是招安了不少土匪，但是在下听说，还有很多股土匪不服唐大人啊。唐大人派人剿匪，可是废了不少的力气。在下敢说，如果唐大人按照一开始的做法行事，怕是就不会有那么多冥顽不灵之徒了。

    那些人看到那些死的人，流的血，怕是也起不了再跟唐大人作对的心思。也不知唐大人是否后悔了呢？”

    唐瑾睿摇头，语气里是不可忽视的坚定，“本官不曾后悔过。连一丝一毫的后悔都没有。”

    严如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唐大人可真是心善啊。”

    这话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嘲讽。

    唐瑾睿面色淡淡，“本官不是心善。本官曾经跟严公子说过，自己是农家子出生，更知道百姓的不易。本官的父亲也是一普通农民，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读过多少书。

    但是本官父亲跟本官说过最多的就是，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若是将来我能为官，在可以做到的情况下，多顾忌顾忌百姓，为百姓谋福祉。”

    严如尘一愣，收起了脸上漫不经心，甚至是带着打趣的神情，一脸正色地开口，“唐大人的父亲是值得人尊敬的。”

    唐瑾睿的眼底有思念一闪而过，声音也略带哽咽，“严公子说得很是。本官的父亲是值得人尊敬的。虽然本官的父亲如今不在了，但是对父亲的话，本官不敢忘记。这一次放过那些罪不该死之人，就是因为本官记着父亲的话。

    虽然后面是给本官造成了不少的麻烦，但是那一点麻烦，说白了也不算什么。”

    严如尘说道，“唐大人，你可知道在下为何要投向你吗？”

    唐瑾睿老实摇头，“不知道。本官一直以为严公子在知道本官做的事情后，应该会对本官很失望，然后彻底熄了投向本官的心。”这也是唐瑾睿在看到严如尘时，为何会如此惊讶的原因了。

    严如尘双手负在身后，不卑不亢地直视着唐瑾睿，“唐大人口中说的，正是我投向唐大人的原因。”

    唐瑾睿愈发不明白严如尘的意思了，疑问几乎在眼底遮掩不住。

    严如尘也没想卖关子，直接给唐瑾睿解惑，“唐大人想必是不明白在下的意思吧。其实在下的话也没有多深奥。在下跟唐大人说句实话吧，若是唐大人这次真的将大牢里的那些土匪全都杀了，在下会很佩服唐大人的果断狠辣，但是会彻底熄了投向唐大人的心。”

    唐瑾睿坦言道，“说实话，严公子的话，本官是愈发听不懂了。”

    “唐大人，你还记得在下的父亲吧。”

    唐瑾睿点头，“自然记得，严公子的父亲严御史是一个好官，值得人敬佩的好官。”

    “可我父亲也是一个傻子。”

    唐瑾睿挑挑眉，淡淡道，“严公子，子不言父过啊。”

    “不止在我心中，怕是在很多人心中，我父亲就是一个傻子。明明当初皇上要保皇太孙的举动是那么明显。可我父亲非要跟皇上对着干，不停上奏折要求废了皇太孙，最终落得被罢官流放，客死他乡的下场。

    如果我是我父亲的话，我绝对不会走上跟我父亲一样的路。我要效忠的人也绝对不能是一个跟我父亲一样的人。这样的人值得人敬佩，但他不会是一个成功的官员。”

    唐瑾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严如尘的话。

    严如尘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重重吐出，眼底也泛出了点点晶莹的泪光，似追忆，又似叹息，“唐大人，可那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说完全继承父亲的遗志，但是我也不能将父亲所有的风骨都抛掉吧。

    我之所以投向唐大人。首先是因为跟唐大人几日的交谈下来，对唐大人，我是很欣赏的。再者，唐大人是个有本事的。最后一点，在这次处置善宁县大牢土匪的问题上。

    唐大人因为心中底线，尽管明知事后会给自己造成不小的麻烦，却仍然按照初心做事。这就是我投向唐大人的原因。唐大人你如今不是一个成熟的政客，我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是，可能在以后的为官途中，你会渐渐忘记自己的初心，变成一个完美的政客，那时候你也不是我要效忠的人了。”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里闪动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问道，“严公子不怕我以后真的变成你口中完美成熟的政客吗？”

    “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谁也不能。也有可能唐大人你以后根本不会变呢。现在就考虑以后的事情，太早了。因为这根本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是吗？所以我何必执着于以后。

    我严如尘只知道此时你唐瑾睿很符合我心中的要求，你也值得我的效忠。唐大人，严如尘在这里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效忠。”

    唐瑾睿起身，缓缓踱步到严如尘面前，抬手拍了下严如尘的肩膀，“如尘能来帮我，我自然是高兴不已。”

    方才还是称呼“严公子”，如今就成了“如尘”，其中的亲近之意，可见一斑。

    唐瑾睿又道，“如尘效忠我，又想得到什么呢？如尘若是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定不会推辞。”

    严如尘坦诚道，“我想得到什么？自从父亲死后，我最想的就是报仇了。可我的仇人在京城，处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我离报仇还太远了。不过没关系，终有一日，我相信我一定能报仇的。”

    “我相信如尘的本事。”

    严如尘自嘲一笑，俊朗的面容上泛着丝丝的苦涩，配着他因赶路而产生的风尘仆仆的气息，更显得有些颓废，“唐大人倒是相信我。有时候我想到那人的身份，在想到自己的身份。两人之间的差距可真的是太大了。大得这是叫我绝望啊。”

    唐瑾睿却道，“如尘可知道，我为何会看重你，希望你当我的幕僚吗？”

    “因为我父亲？”严如尘可不会认为是唐瑾睿看中了他的天纵奇才，所以才想招揽他。严如尘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才，他是有。但是还真没有到惊天动地的地步。

    唐瑾睿直视着严如尘，一字一句道，“我曾经跟如尘你说过，我也背负着血海深仇。我的仇人就是韩王世子。如尘，你说我跟韩王世子之间又有多大的差距？我看重如尘，一是因为你的确是个人才。二来，我也不想瞒着你，我是看中了如尘你身上也背负着血仇。

    在这一点上，咱们是很像的。所以这才是我想要招揽如尘你为幕僚的最重要的原因。”

    唐瑾睿和严如尘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光芒。

    良久，严如尘勾起嘴角，“大人，我现在对你倒是充满了信心，我有感觉，跟着你，我可能真的可以报仇成功。”

    唐瑾睿笑了一声，“在这点上，我倒是比如尘你要好多了。我一直都认为自己能报仇成功。我心里一直存着这样的信念。”

    “是，在这点上，唐大人你的确是比我强上很多。我比不上你。现在我既然投向了唐大人，那不知唐大人是否能给我一句准话呢？唐大人你效忠的又是谁？”

    唐瑾睿眼神一闪，没有正面回答严如尘的话，“如尘怎么会问这问题。”

    “我作为幕僚，当然不可能要求知道主上所有的事情。不过对自己的主上效忠的是谁，算是哪一阵营的，总该知道一下吧。否则我岂不是成了没头的苍蝇，到时候只能乱撞了？”

    “瑞郡王。”

    严如尘还以为唐瑾睿会扯开话题，就是要告诉他，也会过一段时间，等到确定他真的是效忠了，才会说明。没想到他真的说了。

    这一刻，严如尘只觉得自己心乱如麻，不过不否认的是，他对唐瑾睿的坦诚的确是有些感动的。

    “瑞郡王？大人效忠的人，选的路真的是不太好走啊。瑞郡王只是楚王的嫡次子。将来楚王会不会是走到最后的人，没人知道。”

    唐瑾睿斩钉截铁地开口，“会！楚王一定会是走到最后的人！也必须是走到最后的人。皇太孙这样的人如何配登上皇位？如果皇太孙登上了皇位，到时候不说我们，就是整个大晋江山怕是都会毁于一旦！

    赵王无心皇位，就只有楚王和韩王相争。我与韩王一脉有血仇，所以登上皇位的人必须得是楚王。否则我也只有死路一条。要么成功，要么死。我从来不敢想失败的可能。”

    “楚王成功后呢？瑞郡王只是嫡次子，他的头上可还有嫡长子。到时候又是一番龙争虎斗。夺嫡之争向来残酷，大人就一定能保证最后胜出的会是瑞郡王？”

    “不能。以后的事情谁能保证呢？反正我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不过我知道，我会竭尽全力辅佐瑞郡王。要是到最后真的——那也是我的命，与人无尤。”

    严如尘笑着摇头，“大人倒是看得开。不过我现在上了大人的船。原以为是一条又稳又好的船，可是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啊。我上的似乎是一条贼船，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能下来。”

    最后的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唐瑾睿故作严肃，“下来？如尘难道不知道上了贼船就不能下来了吗？后悔了？那也晚了。”

    严如尘被唐瑾睿给逗笑了，很快他收起笑意，“我严如尘既然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反悔。我相信大人的眼光，你既然看好瑞郡王，想必他定是有过人的本事。”

    唐瑾睿道，“如尘如今只是我的幕僚，这委屈你了。你以后若是想为官，我可以与瑞郡王——”

    严如尘抬手打断唐瑾睿的话，“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经过我父亲的事，我对当官真的没什么兴趣。可能以后我的想法会改变，可是这也不一定。以后再说吧。起码现在我是真的没有当官的心思。”

    “如尘，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当官，造福百姓的。想来严御史对你就有这样的期望。再说严姑娘——严姑娘的情况有些特殊，你若是能为官，这样也能多看护她几分。”

    听唐瑾睿提到严如玉，严如尘的神色一动，“多谢大人全心全意为我考虑。不过我现在才投向大人，还没做出什么来。说为官太早了。我更想跟着大人你一起效忠瑞郡王，然后推翻皇太孙。”

    “不错，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咱们不说这些以后的事。先来说说目前的事情好了。我也不瞒如尘，其实这次我来善宁县当县令还是有缘故的。”

    唐瑾睿接着就将他若是半年里能在善宁县做出一番成绩，到时候他就有机会直接升任知府。

    严如尘还真的不知道这事，听唐瑾睿提起来，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原来如此。大人如今在善宁县已经做出不小的成绩了。”

    “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如尘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如今善宁县下的村庄都恢复了种植，想来等到丰收季节，收获的东西怕是不会少。匪患一直是善宁县最严重的问题，如今大人也将它给平了。可以说，现在的善宁县跟以往相比，真的是有极大的差别。

    不过要我说的话，现在的善宁县还是太穷了。”

    唐瑾睿拉着严如尘一起坐下，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如尘的话，我很赞同。现在的善宁县的确是很穷，能用百废待兴来形容。我能想到的就是让百姓种植沙枣和枸杞这些药材，到时候卖去药铺，也算是一笔收入。只是这实在是过于杯水车薪了。”

    “大人可记得那些土匪之前喊过什么，他们要占山为王。既然要占山为王，人是一定要的。但是还需要山。善宁县这里可不缺山林。不过这些山林里大多没什么好东西，野物什么的更是少的可怜。

    不过既然山里没东西，咱们可以自己弄。”

    唐瑾睿来了兴趣，“自己弄？如尘有什么好想法，说来听听。”

    “我建议是在山上种植果树。这里不是边境。我听说边境的人大多喜欢喝烈酒。可是越往里，大家喜欢的就是那种甜津津，最好是带点果味的果酒了。

    善宁县是穷，可是周围其他县城可不怎么穷，相反还是挺富裕的。所以我建议在山上种植果树，然后跟周围的酒楼合作，将善宁县产的果子卖到周围县城酒楼。久而久之，这可以成为善宁县的一大特色。若是能将善宁县的路修起来，那么善宁县富裕起来的日子，那就指日可待了。”

    如果顾明卿听到严如尘这番话，一定会忍不住感叹一句，严如尘可真是一个人才，知道要想富，就先修路。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08章 邀请（二更）

    唐瑾睿觉得跟严如尘交谈真的是一件令人感到非常愉快的事。

    唐瑾睿和严如尘说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唐瑾睿有心给严如尘接风洗尘，严如尘却拒绝了，“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今日，我也真的是累了。接风洗尘什么的，还是明天再说吧。”

    唐瑾睿的面上浮现出歉意，“都怪我不好，明知道如尘你赶了那么久的路，还拉着如尘你说话。如尘赶紧回去吧。至于饭菜，我会派人送过去的。”

    严如尘跟唐瑾睿告辞。

    唐瑾睿这里虽然惊讶严如尘举家来投，但还是很快让顾明卿给严如尘一家，在县衙收拾出了最好的房间，让他们住进去。

    严如玉这里有嬷嬷和丫鬟看着，平时只要不受到刺激，她还是很正常的。

    严如玉看到严如尘回来，立即高兴地笑了，“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丫鬟对严如尘说，饭菜已经送过来了。

    严如尘点头，都天黑了，他还真是有些热了。

    严如尘于是跟严如玉一起用饭。

    严如玉吃饭是一点也不用人担心，她是大家闺秀，礼仪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严如尘歪头看了眼严如玉，外人如果看到严如玉这模样，怕是根本不会想到她是神智不清楚的。

    吃完饭后，严如玉兴冲冲地开口，“哥，三郎什么时候来找我啊？我和三郎的婚期是越来越近了。可惜父亲看不到我出嫁了。”

    严如玉说着，眼眶红了，她还记得父亲没了。

    严如尘不知该怎么回答严如玉，干脆闭口不言。

    严如玉很快就压下了悲伤的情绪，继续开口，“哥，我好想三郎啊。三郎肯定也很想我。三郎答应过爹，也答应过我，会一辈子好好疼我爱我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

    严如尘动了动嘴巴，他有时候真希望严如玉能清醒过来。可是有时候又盼着严如玉不要清醒过来，因为清醒过来，对严如玉来说，真的是太痛苦了。

    严如尘也不知道该怎么想蒋震。要说蒋震那人吧，对严如玉的确是一心一意，当初为了严如玉跟家里反抗。直到现在，蒋震为了严如玉都没有娶妻。

    严如尘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京中的故交告诉他的。

    这也使严如尘对蒋震的感官愈发复杂。蒋家人的确很可恶，但是蒋震对如玉又真的是一心一意。可惜蒋震的本事不大，根本护不住如玉，否则——

    严如尘想着，心里不禁有些复杂。

    如玉都快二十了，早就过了嫁人的年纪，甚至有些在如玉这年纪的人，早就有了孩子。可是如玉这情况，严如尘是真的不敢让她嫁人，除非是嫁给脱离蒋家的蒋震。

    严如尘不知道如玉以后会不会跟蒋震在一起，可是目前看来，最适合如玉的人就只有蒋震了。因为如玉的心里就只有蒋震，而蒋震的心里也只有如玉。

    罢了，就先这样吧。如果蒋震能一直等着如玉，那等到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他想必也有了能给如玉撑腰的能力，蒋家人到时候又算什么？嫁给蒋震的如玉，肯定能恢复清醒。对此，严如尘是十分确定的。

    可若是蒋震在这几年里守不住，娶了别人。严如尘就决定养妹妹一辈子，照顾妹妹一辈子。

    唐瑾睿这里回到房间，连饭都顾不上吃，兴致冲冲地跟顾明卿说起严如尘。

    “娘子，我的眼光可真是没有错。如尘的确是个人才。现在我有如尘相助，可真的是如虎添翼了！”

    顾明卿很少见到唐瑾睿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她看着心里也高兴，“我相公的眼光就是好。当初眼光好，所以能看上我。现在眼光好，所以能看中严如尘。嗯，相公你以后的眼光要继续这么好下去才行。”

    唐瑾睿正喝着顾明卿递过来的鸡汤，那鸡汤熬得很香，将油全都撇得干干净净，是唐瑾睿最喜欢喝的。

    听到顾明卿的话，唐瑾睿差点没呛着，抬头哭笑不得地看着顾明卿，“娘子，你这可真是——”

    顾明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瑾睿，“相公，你想说什么啊？”

    唐瑾睿的求生欲很强，连连摆手，“没——没——没想说什么。娘子，你说得可真是太有道理了。娘子你的眼光一直都是这么好。我能娶到娘子你，这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顾明卿挑挑眉，“相公，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是当然。娘子，不止我这么想，就连娘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娘说了，我能娶到你，的确是我的福气，也是唐家的福气。”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这是想到唐立仁了，她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起来。

    每次提起唐立仁，顾明卿和唐瑾睿都会伤心难受，那么好的父亲啊，却因为那么可笑的原因死了。

    燕鸿，唐晶晶，徐世恩，三个仇人，至今只死了一个徐世恩！

    别说唐瑾睿了，顾明卿每次想起这件事，心里都恨得牙痒痒的。

    顾明卿垂着脑袋，狠狠眨了眨眼睛，硬生生将眼底的泪意给压了回去。

    再次抬头时，顾明卿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相公，严公子说的种果树，修路，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不过要如何操作，这倒是个问题。最要紧的是，县衙里没多少钱。”

    顾明卿可是帮唐瑾睿处理过公务的，对县衙的情况不说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大体上的还是清楚的。县衙最大的问题就是没多少钱。

    不说善宁县穷，就说前面的几个县令，也压根儿没存下什么钱。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一步步走到今天，心里真的是不能不感慨一声，唐瑾睿是真的不容易。

    如今种果树和修路是多好的事，问题是手里没钱，这还真的不好办。

    “娘子，你说若是我们自己出钱，这是否可行？”

    “要我说的话，那就只有一句话，不可行。”

    唐瑾睿故意道，“娘子，你不会是心疼钱吧。”

    顾明卿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唐瑾睿，“我像是心疼钱的人吗？就是出这钱，虽说多，但咱们还不至于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可是相公，你忘了你在善宁县当县令的期限了，半年啊！

    相公，咱们要是自己出钱，我说句不好听的，那楚王世子一定会抓着这一点，说你是靠自己的钱才将善宁县弄起来的。到时候他咬死这一点，你做的一切怕是都要打水漂了。”

    顾明卿说的事情不是不可能，而是非常有可能。楚王世子的确是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唐瑾睿也不甘心自己做了那么多，到最后只能算是无用功，任谁都会活生生呕死的！

    “相公，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什么也好。总之我不赞成咱们出了钱，最后功劳却要全都被抹去。而且我觉得这既然是公事，咱们第一想到的不该是自己出钱解决。

    相公你反过来想想，若是咱们没钱呢？那到时候该怎么解决？事情岂不是要僵在那儿了？”

    “娘子，你的话，我都明白。就照你的意思吧。这钱咱们不能出。不过这钱该从哪儿来呢。”唐瑾睿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法子。

    顾明卿心里倒是有一些想法，“相公，这钱咱们不出，其实有人是可以出的。”

    唐瑾睿疑惑地看向顾明卿，“谁出？谁愿意出这么一大笔钱？”

    “善宁县虽然比较穷，但那只是大多数人，还有少部分是有钱的。”这就是典型的两极分化了，有钱的很有钱，没钱的非常没钱。

    唐瑾睿想也不想地摇头，“娘子，你不会是让我跟县里的富户要钱吧。说好听了，是叫他们捐款，说难听了，不就是逼着他们给钱。这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不行，我不同意。”

    顾明卿没好气地拍了下唐瑾睿的胳膊，“我像是你说的那种人吗？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唐瑾睿自知失言，于是连忙说道，“是我说错了。娘子，你好好说，我听着呢。”

    “逼着县里的富户出钱，那自然不行了。可若是互惠互利，双方都有好处呢？相公你觉得那些富户会拒绝吗？”

    唐瑾睿的眼底划过一丝沉思，“互惠互利？怎么互惠互利法？”

    顾明卿将心中的想法缓缓说来，“相公，我是这么想的。若是在山上种植果林，到时候收获了果子，再卖给周围县城的酒楼。这不就是一大收入。还有咱们县里也是有酒楼的，也用得到那些果子啊。

    相公，那些山都是无主的吧。”

    唐瑾睿点头，“的确都是无主的。那些山如今都在县衙的名下。”

    顾明卿一拍手，“这就是了。咱们可以卖山啊。可以让那些富户出钱买山，然后跟他们说明，他们若是要在山上种植果子林，必须优先请善宁县的人。县里人怕是很少会跑去乡下种什么果子树，可是乡下村子里的人会抓住这机会的。

    当然了，咱们事先得先说好。那些庄稼人不能舍弃地里的事。这样对那些富户来说，可以用最少的钱，请到最好的劳动力，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咱们得到的钱就可以修路了。咱们也可以号召那些富户再捐钱。当然了，也不是让他们白捐。咱们可以跟那些富户说，若是他们愿意捐钱修路，到时候会立个碑，将他们的名字记在上面。商人有钱了，缺的就是名声。”

    唐瑾睿越听眼睛就越亮，觉得顾明卿的想法很是可行。

    唐瑾睿又道，“娘子，你的想法是很可行。不过我得跟如尘和王师爷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这事情该如何具体去做。”

    顾明卿点头，“嗯，我也就是起了一个头，具体的一些事情，还是得商量拟定好。免得到时候出什么问题。”

    第二日，唐瑾睿就喊了王师爷和严如尘商量。

    王师爷和严如尘听着唐瑾睿的主意，都觉得好。

    严如尘却道，“这主意似乎不像是大人能想出来的。”

    不是说唐瑾睿没这个脑子，而是唐瑾睿一般不会朝这方面想，这明显不是唐瑾睿的风格。

    唐瑾睿也不瞒着严如尘，“这法子，的确不是我想的。而是我夫人想的。”

    王师爷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夫人真的是女中诸葛，令人佩服啊。”

    严如尘的脑海里也浮现顾明卿那张脸，的确是值得人敬佩。虽是闺中女子，却有不输给任何男子的心肠。

    严如尘看了眼唐瑾睿，觉得这人真是幸运，能娶到这样好的娘子。

    “两位，觉得这主意是否可行？”

    王师爷和严如尘对视一眼，然后双方很快移开视线，接着重重点头，“这法子很是不错。”

    唐瑾睿高兴了，“那咱们商量一下细节。”

    严如尘率先说道，“我的意见是先将修路的事情提出来。先让那些富户知道在山上种植果子树的巨大利益。然后接着再说修路的事立碑的事。大人可以透一点风声，跟那些富户说，这修路是造福善宁县的好事，若是谁钱出得多，尽的力多，到时候这山的事，也同样会优先考虑他们的。”

    顺序换一下，这效果立马就不一样了。

    唐瑾睿目露赞赏，“如尘的想法很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尘就有这样缜密的想法，可真真是难得啊。”

    王师爷也道，“大人，在下想的是，咱们可以跟那些富户交谈。夫人那儿也可以跟见见富户的家眷，这样双管齐下，效率会更高。”

    唐瑾睿连连点头。

    接着，唐瑾睿，王师爷还有严如尘三人不停讨论，一直讨论到中午。

    “昨日如尘远道而来，我没来得及为如尘接风洗尘。今儿个可不能再错过了。昨晚我就跟夫人说了，让她中午吩咐人好生准备一桌酒席，咱们一起吃。”

    严如尘这次没有拒绝。

    只过了两天，唐瑾睿等人就将事情商定好了。

    顾明卿这里也开始接见善宁县的富户夫人。

    善宁县数得上号，拿得出钱的富户总共就只有十家。其中以邢家和水家最为富裕，在善宁县的商户里算是头头。

    邢家和水家也因此经常别苗头，两家谁也不服谁。不过两家倒是没闹出过什么事情。

    邢家和水家来的都是当家夫人，县令夫人接见，她们哪里敢不好生准备着来。

    顾明卿最为注意的也是邢家和水家的夫人。

    邢夫人今年三十有五，穿着大红绣牡丹纹褙子，瓜子脸，凤眼，整个人都透着精明，看着是个会算计的厉害女人。听说这邢夫人可是邢老爷的贤内助，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也能帮忙。

    至于水夫人，她的年纪就比邢夫人要小了，今年才刚刚三十。她倒是个如水的温柔女子，仿佛是江南水乡的女儿。

    女人之间聊的就只有衣裳首饰，还有胭脂水粉了。

    邢夫人倒是很会讨好人，对着顾明卿好一顿夸，说顾明卿多么多么的漂亮，多么多么的雍容华贵，气质高雅。

    顾明卿听着邢夫人那不重复的夸奖，嘴角暗暗抽了抽，要不是清楚自个儿是什么人，怕是真要被邢夫人的夸奖给吹得上天了。

    顾明卿准备的就只有糕点和茶水。

    话说得正酣时，顾明卿忽然道，“光喝茶水，似乎是淡了一点。咱们不如喝点酒水如何。”

    邢夫人是会喝酒的，而且她想跟顾明卿打好关系，自然是连连说好。

    水夫人的面上却透出难色，“妾身不想拂了夫人的好意。只是妾身酒量浅，若是喝多了，到时候怕是会出丑。”

    邢夫人斜晲了眼水夫人，“水妹妹这是不给县令夫人面子了？”

    水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颇有些进退维谷。

    顾明卿却笑着开口，“不是什么烈酒，只是最普通的果子酒，甜甜的，就是再不胜酒力的人，也能喝上一点。若是实在不能喝，那就抿一抿，意思意思就行了。”

    水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果子酒她还是能喝的。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09章 心动（一更）

    顾明卿见没人反对，于是吩咐人上了果子酒。

    当然没准备什么高端的杯子，都是最普通的酒杯。

    顾明卿对果子酒也是喜欢的，酒精度数不高，酒水的味道甜甜的，喝着的确不错。顾明卿觉得这古代的果酒其实跟现代的那些果酒饮料很像，就算是孩子都能喝上一点。

    顾明卿喝着，底下的夫人也在喝。

    要说这果子酒的确是很合女人的口味。顾明卿准备的果子酒比起一般的，酒精度数就更低了一点，味道更甜了一点，也更适合女人喝。

    至于唐瑾睿那儿，他用来招待人的果子酒，酒精度数就比较高了，也更适合男人的口味。男人到底不是多喜欢这种甜滋滋的酒水。

    水夫人不是喜欢喝酒的，但是对今日喝到的果子酒，是十分喜欢，“真是好酒。就是妾身这样不会喝酒的，都喜欢上这酒水了。”

    邢夫人本想开口的，谁知道被水夫人给抢了先，暗暗在心里将水夫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平时还喜欢装出一副与世无争，如水淡然的样子，可实际上，拍起马屁来，一点也不比任何人慢！

    邢夫人自觉失了先机，于是连忙补救，“妾身平时倒是有些好这杯中物。不过妾身还没喝过如此可口的果子酒呢。今日可真是拖了夫人的福，才有机会喝到这样好的果子酒呢。

    妾身今日可得厚着脸皮，跟夫人多讨要一点果子酒才行。妾身想带回去，慢慢喝。这果子酒，在善宁县可不多见，可是稀罕东西呢。”

    顾明卿看着邢夫人，真是不能不感叹一句，眼前的人真是太会说话了。

    邢夫人一开口，底下的人都跟着讨要。

    顾明卿等声音平息下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邢夫人说的很是，这果子酒在善宁县不多见，算是稀罕东西。可要是这果子酒在善宁县多见起来，变成平常物件儿呢？”

    邢夫人听着顾明卿的话，只觉得是话中有话，只是顾明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就不明白了。

    邢夫人将要说的话在心里琢磨了好几遍，这才开口，“夫人，要如何将这果子酒变得在善宁县多见起来呢？咱善宁县可没有酿果子酒的。恕妾身冒昧说一句，夫人的这果子酒应该也是从外面弄到的吧。”

    顾明卿点点头，“邢夫人可真是聪慧。邢夫人说的不错，本夫人招待各位的果子酒就是从外面弄来的。本夫人喝着这果子酒，心里就确定一个想法了。这么好的东西，咱们善宁县也该有啊。

    其实以前是大家没有发现，咱们善宁县也有好几处山头。我家大人已经派人去看过那些山头了。都说那些山头很适合种植果树。到时候这果树有了，再请些酿酒师，咱们手中喝着的果子酒不也就有了吗？”

    顾明卿可不是在说大话，而是再说实话。

    唐瑾睿是请了会种果树的人去善宁县的山头看过，确定善宁县的山头的确很适合种植果树，才有了如今一些列事情。

    水夫人也不禁心动了，她虽然对生意上的事情懂得不是很多，但是从她的丈夫那儿也是听过不少的。果酒的利润有多大，她虽然不清楚，但是隐隐约约还是有点数的。

    邢夫人想的可比水夫人要多多了，县令夫人这次请她们这些商家妇，怕不止是见见她们。这果子酒才是最重要的吧。不止她们女眷这里，还有男人那儿，他们也正由着县令大人招待呢。

    顾明卿把话说到这里，就停了，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顾明卿可一点都不会小看商妇的脑子。古人向来是重农轻商，可想想在现代能将生意做成功的商人，他们的脑子可就没有差的。

    顾明卿相信这些人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过了片刻，顾明卿再次开口，这一次，她却是先沉沉叹了一口气，“唉——”

    邢夫人忙道，“夫人为何叹气。妾身虽然不才，也没什么本事。可也一心想为夫人解忧。”

    “邢夫人可真是古道热肠。难怪我家大人每次跟我说起邢家时，总是说好。”

    水夫人脸色一变，她也道，“妾身也愿意为夫人分忧。”

    “其实也不是为我分忧。各位都是善宁县的商户，是善宁县的一份子。之前善宁县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想必也清楚。”说到这里，顾明卿停了停。

    邢夫人这次开口时，眼底多了几分真诚，“夫人说的很是。之前善宁县是什么情况，在座的又有谁不知道呢？那时候咱们在家，生怕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匪徒闯进家里。有时候是成夜成夜地睡不着觉啊！好在来了县令大人这样的好官，平了匪祸。咱们也有了安生日子过。”

    邢夫人的话落，下面立即响起一阵夸赞唐瑾睿的话，虽然有些话是比较夸张，但是更多的还是真心。

    顾明卿也不禁感慨，她家相公做的事情没有白费。

    等到夸赞的声音没了，顾明卿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家相公来善宁县当县令，心里就没其他念头，就一点，那就是盼着善宁县能好啊！希望善宁县能跟其他富裕的县城一样红红火火，百姓的日子也能过好。

    可是现在虽然匪乱平了，可是老百姓的日子还是——”

    这下就没人立即开口了。

    邢夫人想了想，说了一句，“夫人还是别忧心了。县令大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有本事的。妾身相信大人一定能让善宁县越来越好，县里百姓的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的。”

    “邢夫人的话，我爱听。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一个好汉两个帮，我家大人就是再有本事，但是就他一个人也是不能成事的。若是能有其他人帮忙，相信我家大人就更有把握将善宁县给治理好了。各位夫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在场的夫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邢夫人的脸色算是最古怪的了，因为她脑子的确比其她人跟灵活一点，想的事情就更多一点，明白得也更多一点。

    邢夫人似乎有些弄懂了顾明卿的意思，这县令夫人不是指望着他们这些人帮忙吧。顾明卿反复强调要治理好善宁县，要善宁县的百姓过好日子。问题是，该怎么让百姓过好日子呢？那就需要钱啊！

    这县令夫妇不是会想从他们的手里扣钱吧！

    一想到这可能，邢夫人就忍不住紧张，他们是有钱，但是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他们的钱就要白白拿出来呢！

    这一刻，邢夫人将商人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也不瞒各位夫人了，我家大人想将县里的那些山头卖出去。只是这总得找到人买啊，我家大人说了，有这些财力的可就只有在场夫人的夫家了。”

    顾明卿转了话题，在场夫人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不是要从她们手里扣钱就好。至于买山头，那没问题啊！之前是从没人想过，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想过，可那时候善宁县匪乱厉害，要想那些山，可以，先把土匪干掉。

    商人再有钱，手里也没兵啊，怎么剿匪？

    现在那些匪徒没了，山安全了，那自然是可以买了。

    邢夫人开始盘算起来，买山绝对是很有赚头的，别的不说，只要把果树种了，收获了果子，再请好的酿酒师傅酿酒，到时候果酒无论是在县里卖，还是运出去，都有一大笔赚头。这绝对是有大赚头的生意啊！邢夫人不想错过。

    不止是邢夫人不想错过，其他夫人也不想错过。

    只是买个山头的银子怕是不少（原本不多，现在谁都知道那山的价值。县衙的人不坐地起价就怪了！）

    像邢夫人和水夫人这样的大商家自然是不在意，可是那些小商家就有些犹豫了。

    顾明卿看出那些小商家面上的难色，这才继续慢悠悠地开口，“我家相公说了，一个人好不好，要好自然是大家一起好了。要是有人手里的钱不是很趁手，可是跟其他人一起买，这也是可以的。”

    正忧心钱不够的妇人，面上立即露出欣喜之色。

    “只是各位夫人想过没有。种果树，酿果酒，的确是很有赚头。可是善宁县一个地方能消耗多少果酒？想要赚钱那就只能将果酒往外运。大家都是善宁县人，相信大家都知道，善宁县的路可实在是不怎么样。

    因为善宁县的路差，几乎没有商队愿意经过善宁县。当然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路的原因，还有善宁县当时匪患丛生，十分不安全。现在匪患是解决了，可是路差这个问题，可是还没有解决呢。”

    顾明卿终于将修路的事情给抛了出来。

    这回水夫人的脑子倒是比邢夫人转得要快一点，她试探地开口，“县令大人是想修路？”

    顾明卿立即赞赏地看向水夫人，“水夫人果然聪慧啊！”

    水夫人当即干巴巴地笑了，她很想说这种聪慧，她实在是不太想要。

    邢夫人面露难色，“夫人，这修路要用的人和钱可是不少啊。”邢夫人也总算是清楚顾明卿今日请她们的目的，一是买山，二是修路。

    买山绝对没问题，他们对其中隐藏的巨大利益也是动心了的。可是修路就很有问题了。

    现在的人，大多是很少会想到要想富，先修路的。他们在意的就只有自己口袋里的银子，修路可是要拿出一大笔银子啊！这路修好了，似乎跟他们也没多大的关系。既然如此，为何要拿出那么多银子修路呢？没人想得通啊！

    邢夫人很想开口说一句，他们邢家最近资金紧张，怕是拿不出太多钱。当然了，要是一点也不拿，那也是不可能的。县令大人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要是真的存心跟他们这些商户过不去，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所以意思意思是肯定要的。

    不等邢夫人开口，顾明卿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我知道在座的夫人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大家是不是在想，这修路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大笔的银子拿出来修路，可对你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么多的银子拿出来，就是扔在水里，还能听到响声呢。可是拿出来修路，就什么也没有。”

    顾明卿的话一落，不少人的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我方才说的修好了路，才有商队愿意来善宁县，到时候各位的果酒也才能更好更快地运出去卖，这些话大家想必是都没有放在心里吧。大家肯定是想着，就算路修不好，到时候你们手里要是有果酒，也一样有法子能拿出去卖了。”

    邢夫人低着脑袋，心里却在腹诽，这县令夫人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为什么她想什么，她都知道呢？真不愧是能当县令夫人的人，这脑子就是好。

    这不是顾明卿的脑子好，而是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猜到这些人的想法了。

    “我家大人说了，给善宁县修路是大事，也是造福善宁县的大好事。自然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当然了，我家大人是不会勉强各位出钱的。”

    邢夫人讪讪道，“夫人说的很是，修路是造福善宁县的大好事，我邢家自然会出钱支持，以表对县令的大人的忠心。”

    水夫人也要开口时，顾明卿却抬手，没有让她开口，“邢夫人可真是大善啊！我家大人说了，修路出钱出的最多的几位商家，要将他们的名字立碑，刻在上面，让善宁县所有人都知晓。

    我家大人还说了，到时候会亲自提笔写一份仁善之家的匾额，以此彰显你们为善宁县做出的贡献。”

    所有夫人的眼睛都亮了，不停吞咽口水。

    水夫人对此最急切的，她可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眼看着到了说人家的年纪。可是水家是商家，水夫人想将女儿嫁到书香人家。可是水家的门第不够。书香门第都嫌水家满身铜臭味，就算有愿意娶她女儿的。也是存着水家会出一大笔嫁妆，到时候好补贴他们。

    对那样的人家，水夫人是一点也不稀罕。水夫人脑子可是清楚得很，那样的人家，女儿要是真的嫁进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可是偏生正经的书香门第，他们水家又够不上。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要是真的出钱修路，不仅能立碑，而且县令大人还会亲提仁善之家的匾额，到时候谁还能说水家满身铜臭。女儿想嫁进真正的书香人家也有指望了！

    这么一想，那点钱算什么啊！简直是太合算了！

    邢夫人也有些意动，她想得更多的是利益，有了好名声，到时候还会缺钱吗？肯定不会啊！

    顾明卿看出在座人的意动，有抛出了一道惊雷，“我家大人说了，也不能太委屈出钱修路的大户。所以我家大人想着，既然都出了大钱修路，那么这买山，自然也得优先考虑那那户人家了。这样才能不让对方吃亏啊。”

    要说邢夫人方才只是意动，那现在就是完全心动了！这可是切切实实的好处摆在面前了。

    之前，邢夫人还有些担心，善宁县的山其实也没多少，以他们邢家的财力，买山自然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能买到多少。可现在能优先买，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邢夫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正要开口时，顾明卿已经淡淡转移了话题，“看我，今日请各位夫人，是想着咱们聚在一起，好好说说话，交流交流感情。就是我平时老是听着我家大人念叨着山啊，修路啊，于是才跟大家读多说了。

    这些事，都是男人的事。让外面的男人烦去吧。咱们啊就好好乐自己的。大家尝尝我家自做的糕点，看看合不合几位夫人的口味。”

    邢夫人和水夫人真是急了，把她们的心都吊起来了，怎么就不说了呢！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10章 蒸蒸日上的善宁县（二更）

    顾明卿这里将这些夫人的心给撩拨得痒痒的，同样唐瑾睿那里也将这些夫人的丈夫的心，同样撩拨得痒痒的。

    可是唐瑾睿和顾明卿这对夫妻可真是够坏的，把他们的心撩拨得痒痒之后，就开始说其他的。就是有人想要将话题引到修路买山上，他们也故意将话题岔开。

    于是这些人在回去后，心里难受的就别提了！

    水夫人是最急切的，她抓着水老爷的手就说，“老爷，这次修路的事，咱们可不能落在人后啊！先不说有个邢家在前。就是为了咱们的青儿，这次修路的事，咱们也得好生表现。”

    水老爷有两个嫡子，却只有一个嫡女，因此对唯一的嫡女是十分宠爱的。听到水夫人提起水青儿，他顿时心一软。

    水夫人跟水老爷当了那么多年夫妻，哪里会不明白水老爷心里的想法，于是再接再厉，“老爷，咱们一直想让青儿嫁到书香门第。可因为咱们水家是商户，所以那些真正的书香门第都看不上咱们水家。至于那些看中咱们水家钱财的破落户，我想老爷也看不上他们吧。

    这一次就是提升名声的大好机会啊！老爷，咱们千万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啊。”

    水老爷本就行动，听到水夫人的话后，他就更心动了，为了女儿也不能错过这次的事啊。

    “老爷，不止是为了青儿。还是为了咱们水家的名声。咱们水家可是不输给邢家的大户。这一次，不说超过邢家，要是太落在邢家的后面。您说善宁县的商户会怎么看咱们？

    我看的可是真真儿的，那邢夫人在县令夫人面前别提多会表现了。不止如此，我看邢夫人那样子，怕是早就下定决心要在修路这事上好好表现一番，让县令大人对他们邢家刮目相看。到时候咱们水家就要被他们给踩在脚下了。”

    水夫人知道水老爷最在乎的是什么，所以专门往水老爷的心上戳，果然水老爷原本只是有五六分的意动和决心。可是经过水夫人一说，这五六分意动，立即升到了十分！

    “夫人说的很有道理。咱们这一次，是绝对不能输给邢家！就是不能比邢家强，也绝对不能比邢家差！”

    见水老爷下定了决心，水夫人得意一笑，这一次她女儿的婚事就有着落了。

    这样的场景在邢家也上演着。

    唐瑾睿这里吊了这些人三日的胃口，然后才公开说要修路，请善宁县的商户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要修路，钱是必须的。人也是要的。

    钱，唐瑾睿是打算从商户这里要。人嘛唐瑾睿是打算征调民工，一户抽一人，管三餐，工钱是没有的。毕竟这修路可是有利于善宁县发展的大好事，所以大家当然都应该尽尽力。

    至于让商户出钱，唐瑾睿采用了暗投的法子，让各商家将要捐的钱写下来，到时候公布。

    邢家和水家都不愿意输给对方，还想过探听对方捐多少，然后他们比对方高上那么一点就行。

    可惜两家存的是一样的想法，所以到最后，他们还真不清楚对方是打算出多少钱。

    于是邢家和水家将能捐的最多的钱出了。

    唐瑾睿这里也收到了各商户捐的银钱，在看到水家和邢家出的钱后，他不禁笑了，对顾明卿说，“娘子，你看看。这邢家和水家是不是商量好了？他们捐的银子居然一模一样，都是八千两。”

    顾明卿一惊，她是真没想到邢家和水家居然捐了这么多银子，八千两啊！这数目真的不小了。

    顾明卿按下心头的惊讶，笑着道，“他们怎么可能是商量好的。水家和邢家总是别着苗头，这一次，他们更是想压下对方。只是没想到两家如此凑巧，这钱捐的居然是一样的。”

    顾明卿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一声，水家和邢家是相爱相杀的两家了。

    唐瑾睿又看了其他几家商户，“捐的也不少，最少的也有两千两。这些银子足够修路了。那些山头，我也打算都分给这些人。不过水家和邢家分到的多一点，毕竟他们的钱的确是出得最多的。也不能让他们太吃亏。”

    顾明卿点点头，算是赞同唐瑾睿的话，“相公想得很好，就这么做吧。不过具体细节都是商量好的吧。”

    唐瑾睿点点头，“这是自然的。娘子，这一次将那些山卖了，得到的银子，我是想着给村里建私塾。村里百姓的日子过得到底是太差了。还是读书才有出路。不说所有人都能学出来，但是多认识一些字，将来总不至于当个大字不识的白丁。”

    这是唐瑾睿从来善宁县起就存了的想法。唐瑾睿至今都不曾忘记过。

    顾明卿很支持唐瑾睿在乡下开私塾的想法。

    唐瑾睿很快就将商户捐的银子公开了，立碑的事情也进行了，他还亲自提了三块“仁善之家”的牌匾，给的是捐款前三名的商户。

    水家和邢家知道对方捐的银子和他们相同时，心里是微微有些不舒服的。要是知道，他们宁可多捐个几百两，那就能压过对方了！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那份可惜，在看到名字被刻在碑上，还有那“仁善之家”的牌匾后，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唐瑾睿既然要修路，就将账目明明白白地公开，保证每一个铜板都是用在修路上。

    这一次银钱充足，所以唐瑾睿打算将善宁县的路修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滥竽充数的豆腐渣工程。

    至于那些山头，唐瑾睿也将大头给了水家和邢家，还有就是县里的大户。只有有些小商户，他们独自是吃不下去的，与人合作共买了一个山头，唐瑾睿按照事先说的，也同意了。

    卖山头时，他们也签订了契约，这些人雇佣工人，必须得优先考虑善宁县的百姓。

    这基本没什么问题，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这些事情全都平稳地进行着，没有出任何的夭折子。

    唐瑾睿想给村子里建私塾，这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翻就能做成的事情，其中涉及的事情不少，需要细细敲定。

    唐瑾睿跟王师爷，严如尘一直商量了快半个月才将事情敲定下。

    陈氏现在的日子比起以前真是好过多了，地里种了东西，虽然现在还没长成什么来。可是看情况，等到丰收的时候，肯定是有收获的。更别提现在还免了两年的赋税，日子眼看着有盼头了。

    不过庄稼收获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段日子，唐瑾睿则是出钱去买了粮食那些钱就是县衙最后剩下的银子虽然分到每家每户的粮食不是很多，但是也足够吃了，起码不会饿死。

    现在家家户户都觉得现在的日子有盼头了，每个人的脸虽然还是面黄肌瘦，看着没什么营养，但是脸上洋溢着希望之色，这让他们看着精神奕奕。

    陈氏今天比之前还要激动。

    陈氏急切地推开家里的门，刁氏已经做好了午饭，见陈氏这样急匆匆，不禁问道，“你咋了？出啥火烧屁股的大事了？咋那么急？”

    陈氏眼底的激动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她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说道，“娘，大好事啊！我今儿个听里正说了，他他说县令大人要在村子里建私塾，以后咱家三儿能去私塾读书了！”

    刁氏听到这消息也激动了，张口结舌道，“这这这是真的？三儿真的可以去读书了？”

    陈氏重重点头，“嗯，当然是真的了！娘，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以后三儿能识字了，就是不能考取功名，以后的日子肯定也差不了。”

    三儿听懂了陈氏和刁氏的话，问道，“娘，我是可以读书了吗？”

    陈氏摸着三儿的脑袋，眼底冒出了晶莹的泪花，“是啊，三儿以后可以读书了，高兴不？”

    三儿从陈氏的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顿时高兴地笑了，“高兴。奶，娘，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读书，长大以后孝敬你们。”

    陈氏和刁氏也笑了，只觉得以后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唐瑾睿也在善宁县的村子里开私塾，要办的事情还不少。私塾的地址倒是好办，各个村子里，想找一家废弃的屋子，这不是难事。

    难的是找先生。

    只是给孩子启蒙，唐瑾睿觉得秀才功名就可以了。

    善宁县的读书人虽然不多，但是扒拉一下，找个几十个还是没问题的。其中也有在科举上郁郁不得志，甚至因为科举而导致家境艰难的。

    唐瑾睿要的就是这种人。

    唐瑾睿找到了这样的秀才，跟他们商量，以后他们的户籍就迁到他们教书的村子，每月他们都会有一定的教书银子还有粮食。

    唐瑾睿的行为几乎是将他们定在了那村子。

    唐瑾睿不能不为以后想，要是这秀才教到一半就走人了，那该如何是好？以后那些孩子该怎么办？唐瑾睿也不觉得他是在毁人前途。

    相反，唐瑾睿是给了这些秀才一条谋生之路。

    光唐瑾睿一个人跟这些人交谈，不知道要到何时，事情才能办好。因此王师爷和严如尘也一起出动了。

    那些秀才里，当然不是人人都答应的。有些人虽然科举不顺，但心里还是存着继续科举的心思，所以当然不会同意。

    那些人不同意，唐瑾睿也不勉强。

    不同意的只是小部分，大多数人还是同意了。

    这样教书的先生就有了。

    读书要用到的笔墨纸砚，唐瑾睿不可能给每个孩子都用好的，用的只能是最普通的没用最差的已经是极好了

    现在是善宁县的情况差，所以私塾的费用都是县衙出。可是县衙不能出一辈子。就是想，唐瑾睿也不可能一直在善宁县当官。所以唐瑾睿要那些村自食其力。

    唐瑾睿的要求并不过分，要他们自食其力，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楚王免了两年的赋税，只要给那些百姓两年的时间休养生息。到时候善宁县富裕起来，每个村子要挤出一点银钱给秀才先生，这是一点也不困难的。

    唐瑾睿也无法保证，村子里的私塾能一直存在。如果有点眼力的，他们肯定知道读书的好处。可要是只盯着那一亩三分地，舍不得那一点银钱的人，怕是很有可能将私塾取消。这不是不可能，而是非常有可能。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唐瑾睿也无能为力，他真的是将能做的都做了。

    不过唐瑾睿觉得这样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就是村子里的里正想这样，问题是村子里那些上私塾的孩子，还有他们的长辈能同意吗？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私塾在善宁县建立起来。

    唐瑾睿和顾明卿还抽空去了几个村庄的私塾看过。

    要说这私塾的条件有多好，那真是假的。

    屋子大多选的都是村子里早就废弃的，因为要当私塾，所以匆匆布置了一番，从外面看，还是破破烂烂的。当然了，从里面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再看私塾里的孩子，他们全都认认真真地听着先生讲课。

    顾明卿看着那一个个孩子，心里感慨万分，真该让现代那些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孩子，到这里看看。古代的孩子想读书，多困难啊。他们学起来真是比谁都认真，看了好几家私塾，顾明卿是真没发现又偷懒开小差的。

    见私塾这里没出什么问题，唐瑾睿就带着顾明卿离开了。

    唐瑾睿就将心思放在了修路还有善宁县的冤假错案上。

    唐瑾睿和顾明卿将善宁县的卷宗都看了一遍。要说这几年里，善宁县积累的案子还真是不多。因为没多少人来告状，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

    要说一件案子都没有判错，那肯定是夸大其词了。

    不过大体上是没什么问题。

    就那毛平原当县令时，他只顾着捞钱，可偏生的善宁县那些富户都没有给毛平原捞钱的机会。所以在毛平原那一任上也没出什么事情。

    偶有错漏的，唐瑾睿也重审了案子，还了受冤之人公道。

    水家等商家买了山后，就开始风风火火地在山上种起果树。水家等商家按照一开始答应唐瑾睿的，优先请的都是善宁县的人。当然了，县城的人很少有去乡下种果树的，大多都是村里人。

    有唐瑾睿在，水家等商户也不会故意克扣百姓，免得被唐瑾睿记恨。

    就是外县知道这里有活的，也有离得近的人来了。

    水家和邢家的人都不拒绝，反正他们这里正缺人呢。

    善宁县正在蒸蒸日上地上升繁荣着。

    历经两个多月，善宁县的路总算是修好了两条。

    唐瑾睿还带着人在那修好的路上放鞭炮庆祝。

    唐瑾睿这段日子也没有闲着，他让人往外传善宁县的匪患平了，现在善宁县别提有多太平了。还有善宁县现在修了平整的路，行路别提有多方便了。

    一开始还有人半信半疑的，后来传得多了，大家心里也开始狐疑起来。于是就有人存着怀疑的心来了善宁县，这一来，见善宁县虽然没有那些大县繁荣富裕，但是也没有跟传说中一样贫瘠，乱成一团。还是很可以看的。

    这样一来，来善宁县的人就将事情传出去了。

    这样一传二，二传三，三传

    来善宁县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商队也乐意从善宁县走，路修得好啊！赶路别提有多方便了！

    人多了，商队多了，这样善宁县的生意也做起来了，百姓的日子顿时也好过了不少。

    唐瑾睿看着在他治下的善宁县，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种看着百姓在自己的手下，日子变得越来越好，这种满足感是难以形容的。

    “相公，你做到了，在半年里将善宁县治理好。你做得很好。”

 第411章 唐瑾睿升知府（一更）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日子是过得蒸蒸日上，越来越好，楚王世子的日子就开始难过起来了。

    楚王因为楚王世子还惦记着顾明月，居然还宠爱着毛姨娘那么个跟顾明月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这说白了，不就是找了个替身吗？

    楚王对楚王世子的行为真是十分膈应！

    楚王是惦记着皇位，无时无刻都想着将皇太孙拉下来，换成他登上皇储之位！

    可是楚王可从未惦记过皇太孙的女人。

    呸！论辈分，楚王可是皇太孙的亲叔叔，那么皇太孙的女人也算是他的小辈。楚王还不会如此龌龊！就是跟楚王同辈的太子妃，楚王也从未有过什么龌龊念头。

    呸呸呸！楚王觉得自己想歪了，他从来就不会有这样恶心龌龊的想法！

    楚王真的是被楚王世子给恶心到了，他的儿子居然惦记着亲堂兄的妾室，这事情，光想想，楚王就受不住。

    楚王能给楚王世子什么好脸色才怪了！就是楚王妃来为楚王世子说话，楚王也没给她什么好脸子。

    楚王有时候还会盯着楚王妃出神。

    楚王妃当然不会自恋地以为楚王是被她的美貌倾倒了，开什么玩笑！就是年轻的时候，甚至是她刚嫁给楚王，也没见楚王对她有多腻歪，更别提看着她出神了。

    楚王盯着楚王妃，想的是，他肯定是没问题的，楚王世子如今长歪了，那么这错应该算到谁的头上呢？

    没错，楚王很麻溜地将错算在了楚王妃的头上。这怎么会跟楚王妃没关系呢，要知道楚王妃可是从小就溺爱着楚王世子，而没被楚王妃溺爱的燕锦，人就挺正常啊。

    别的不说，燕锦是死也不会惦记亲堂兄的妾室！

    楚王开始迁怒楚王妃了，听到楚王妃为楚王世子求情的话，心情更不好了，麻溜地让楚王妃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

    楚王心里的这把火烧得还挺厉害，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消下去的。

    这都快过去半年了，楚王对楚王世子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因为不被楚王待见，甚至时不时被楚王挑刺，楚王世子的日子过得真是不好啊。

    楚王世子甚至还会时不时地对月哀叹一份。

    楚王世子既在哀叹他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又在哀叹死去的毛姨娘。

    楚王世子还真是惦记上了毛姨娘，以前顾明月不在吧，他好歹还有个毛姨娘能寄托寄托相思之情。再加上毛姨娘挺会来事的，会撒娇，在床上也放得开，那滋味儿

    楚王世子想起来，都有些回味无穷啊！

    唉，可惜现在毛姨娘不在了，再看后院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是越看越不是滋味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尤其是跟楚王世子妃相处时，楚王世子的心里就更不高兴了。

    楚王世子妃总是对着楚王世子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那样子看得才楚王世子膈应得不行。

    楚王世子还真是想不通了，明明是嫡亲的堂姐妹，怎么两人长得就一点也不像呢？

    要是楚王世子妃能跟顾明月多相似几分，楚王世子还是会很疼爱她的。可惜，楚王世子妃跟顾明月长得不像。

    楚王世子真心觉得这日子是越来越艰难了，内里外里都不好过。

    楚王世子以为不会有比目前更差的日子了，谁能想到没有最坏，只能更坏。

    这一日，东将军急切地邀请楚王世子去外面的酒楼。

    楚王世子偶尔也会跟东将军在外面联系一下感情，正好也出去散散心。因此楚王世子欣然赴约。

    真是赴约的时候高高兴兴，可是等到了地方，听到东将军说的事。楚王世子的脸立时拉了下来。

    东将军的脸色也不好看，“世子，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啊。咱们该想想怎么办啊！谁能想到那唐瑾睿还真有几分本事，他前面几个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还真的被他给做到了。唐瑾睿真的把善宁县给治理好了！

    听说，现在凡是去过善宁县的人，都夸善宁县好呢！就是善宁县的人口都增长了不少。”

    这倒不是善宁县的人能生，一下子就生了好多孩子。而是有人见善宁县的日子好过了，所以就举家搬到善宁县，这才是善宁县人口增长的原因。

    楚王世子的脸阴沉得不行，同时心里升起了浓浓的后悔！

    楚王世子那时候因为唐瑾睿是燕锦的人，在知道燕锦想要提拔唐瑾睿时，故意给唐瑾睿挖坑，让他去那盗匪横生，民生凋敝的善宁县去。

    楚王世子想着，唐瑾睿想在半年里治理好善宁县，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等到半年一到，楚王世子就会跟楚王时说，唐瑾睿的能力不行，没将善宁县治理好，要么让唐瑾睿继续待在善宁县当县令，就是把他调回来，也不能给唐瑾睿多高的官职，而且只能是闲职。

    因为楚王世子料定了唐瑾睿不行，所以连给唐瑾睿下绊子，甚至派人盯着唐瑾睿的想法也没有。

    楚王世子太自大了！如果楚王世子一直派人盯着唐瑾睿，或者是给唐瑾睿下点绊子，唐瑾睿能不能将善宁县治理好，那还真的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是唐瑾睿能将善宁县治理好，要付出的功夫也远远超过现在。

    可惜世上是没有早知道的，楚王世子就是在这里悔青了肠子，时光也无法倒流。

    楚王世子觉得他最近真是太不顺了，真是所有的人和事都在跟他作对！

    东将军继续开口，“世子，我听说唐瑾睿曾给王爷上了折子，要求免了善宁县的农税。王爷还真的给免了两年。”

    楚王世子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本世子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他肯定会拦啊！

    东将军苦笑道，“因为事情没宣扬，所以”

    要是楚王世子注意唐瑾睿那儿的话，他肯定能提前知道，问题是楚王世子没有。

    楚王世子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阵阵恶毒的阴光从眼睛眯成的缝中射出来，显得格外渗人，“现在给那唐瑾睿下绊子，还来得及不？”

    “世子，半年的期限已经到了。就是现在下绊子，也来不及。况且下什么绊子？是派人去杀善宁县的人，还是派人假装土匪，在善宁县抢掠一番。这都不可行啊！

    来不及不说，要是被王爷发现是世子您吩咐做的，到时候王爷怕是会对您”

    现在谁都能看出楚王对楚王世子是十分不满。

    楚王世子握拳狠狠在桌上砸了一拳头，“真是气死本世子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就连一个小小的唐瑾睿，本世子都奈何不了了！”

    楚王世子心里的恨就别提了。

    楚王世子这里正难受唐瑾睿的事，一次在议完事后，燕锦就提出了半年前的约定，“父王当初曾说过，如果唐瑾睿能用半年但时间将善宁县治理好，那么半年后，唐瑾睿就将接替知府一职。

    父王，如今唐瑾睿将善宁县治理得如何，想必不用儿子说，您也知道吧。”

    楚浩然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可是知道唐瑾睿在善宁县做得有多好！他还特意给了楚王世子一记得意挑衅的眼神。

    楚王世子立时被楚浩然给气了个半死！

    楚王对唐瑾睿在善宁县做出的成绩还是很满意的。

    楚王世子却道，“父王，那唐瑾睿果然是个人才啊。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将善宁县给治理好了。这样的人才可不能埋没。儿臣想着唐瑾睿既然能将一个善宁县治理好，那对其他贫瘠的县城，也一定有法子。

    不如将唐瑾睿再调到其他贫瘠的县城当县令，相信以唐瑾睿的才能，一定能让他每个治理的县城都变得富裕昌荣。这不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吗？”

    楚王世子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一副他全是为了百姓着想的模样，看得可真是叫人膈应。

    楚浩然被气笑了，想也不想地反驳，“听世子话里的意思，唐兄如此有才能，就只能一辈子当个小小的县令呢？咱们这些人之所以投靠王爷，正是因为王爷能够知人善任，是尔等的伯乐。

    可放着唐兄这样的人才不提拔，反倒是委屈唐兄一直当个县令。怕是会让我等心寒。”

    楚王世子沉下脸，“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本世子打压唐瑾睿了？难道唐瑾睿会因为父王只让他当个县令，就心存埋怨不成？如果是，那么唐瑾睿就算再是人才，那父王也不能用！”

    楚王世子的口才可真是好，轻轻松松地给唐瑾睿扣了一顶大帽子。照楚王世子话里的意思，要是唐瑾睿不心甘情愿地一直当着县令，那就是对楚王不满！

    楚王世子深谙说话艺术，这还是那么多年来在楚王妃面前告燕锦的状练成的。

    楚浩然被楚王世子给气坏了，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他当即就要开口反驳，不过楚王拦住了他，“好了，都别吵了。本王言而有信，一诺千金，半年前说过的话，就绝对不会食言。”

    楚浩然闭上了嘴巴。只要楚王下了决定，楚王世子再蹦跶也没用。

    楚王世子不甘心，“父王”

    楚王横了眼楚王世子，后者在楚王冰冷的视线下，慢慢低下了头，心里是万分的不甘心。

    见楚王世子低下了头，楚王这才继续说道，“事情是半年就说好的。现在唐瑾睿将善宁县治理得如何，你们想必也都听说了。据说只要去过善宁县的人，就不会有一个人说不好。

    既然如此，本王就实现当年的承诺。调唐瑾睿回来升任知府。”

    楚王的话都出来了，楚王世子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楚王这里发了话，燕锦先一步给唐瑾睿写信。

    在收到燕锦的信后，唐瑾睿和顾明卿一起看了。

    顾明卿高兴道，“相公，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如今你的回报来了。”

    唐瑾睿也高兴，这半年的时间里，不止是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他升官的目的也达到了，他的确是很高兴。

    唐瑾睿要离开了，他还想将善宁县后续问题解决好。

    王师爷和严如尘如今是唐瑾睿的心腹，唐瑾睿也不瞒着二人，等他调令下来后，就要离开善宁县，升任知府了。

    严如尘早就知道这事，于是立即道，“我既然是大人的幕僚，自然是要跟着大人一起离开的。”

    王师爷倒是很舍不得唐瑾睿，但是他也不好说出让唐瑾睿不走的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升官，谁会不愿意呢。

    “我离开后，最挂心的就是继任县令是谁。”

    王师爷也担心这个问题，善宁县的情况好不容易好了，眼看着局面打开了，这要是来个不着调的县令，到时候就什么都毁了。

    唐瑾睿的目光定定看向王师爷，“本官和师爷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很了解师爷的为人。师爷对善宁县的心，本官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王师爷能当这善宁县的县令，相信善宁县百姓如今的日子就不会有变。”

    王师爷惊讶地反手指着自己，“属下？可是属下身上只有秀才功名。”

    唐瑾睿却道，“这倒不是问题，要是好生运作一番，成事的可能还是很大的。本官只问王师爷是否愿意。若是王师爷愿意的话，本官愿意努力操作一番。若是王师爷不愿意，那就当本官没有说吧。”

    王师爷想了想，他的根儿就在善宁县，最大的希望就是善宁县能好好的。如今有了成为县令的机会，能为百姓做更多事，王师爷从内心深处来说，还是很愿意的。

    不到片刻，王师爷就对着唐瑾睿坚定地开口，“那就劳烦大人了。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这就是同意了。

    王师爷既然同意了，唐瑾睿就提笔给燕锦写了一封信，推荐王师爷当善宁县的继任县令。

    燕锦收到信后，直接去找了楚王，毫无保留地将唐瑾睿的信交给楚王。

    也是因为唐瑾睿的信上并没有任何的问题，有的只是一片为了善宁县的心。

    楚王被燕锦的动作弄得一愣，然后接过了燕锦手中的信。

    看完后，楚王挑挑眉，“那王师爷的功名是不是太低了。”要是王师爷的功名高，可能就不止当个师爷了。

    “有时候功名高低，不代表做事的能力。善宁县前面几任县令的功名可不低。最低的都是举人，进士也有。可他们将善宁县治理成什么样？父王，儿子相信唐瑾睿举荐的人，他既然说王师爷有这个能力，想必这王师爷的确是行的。”

    只是一地县令，楚王倒不是很在意，但还是说道，“本王派人查查那王师爷，若他真的是个好的，那就让他当善宁县的县令吧。”

    楚王派去调查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调查得还很仔细，将王师爷跟着前面几位县令的表现也查到了。

    楚王对王师爷还算满意，于是在唐瑾睿升官成为知府后，就让王师爷当了善宁县的县令。

    过了半个月，唐瑾睿也收到了升为知府的公，王师爷在此时也接了善宁县的县令之职。

    这半个月里，唐瑾睿和顾明卿就在整理行囊，所以在又整理了三天后，就将东西都准备好了，严如尘这里也没问题了，随时都可以跟着唐瑾睿离开。

    唐瑾睿和顾明卿一行人要离开了，可他们没想到，全县的百姓几乎都来送唐瑾睿和顾明卿等人。

    唐瑾睿看着那一张张不舍的脸，心里涌起万千想法，最后他将这些想法按下，柔声道，“多谢各位相送，大家还是回去吧。”

    唐瑾睿的话一落，就有不少百姓涌上来，给他们送东西。

    像是邢家和水家这样的富商送的是仪程钱，普通百姓就是送些家里自己晒的菜干，还有鸡蛋什么的。

    唐瑾睿也没让大家将东西拿走，富商给的钱，他交给了王师爷，“以后王师爷就是善宁县的县令。这些钱，本官用不到。本官将它交给王师爷，本官相信王师爷会将这些银钱用到县里百姓的身上。至于这些特产，那本官就却之不恭地收下了。”

 第412章 离开（二更）

    唐瑾睿说是将东西收下，问题是那么多东西，要是全都收下，怕是能装两大马车。

    所以东西全都收下那是不现实的。因此唐瑾睿只是挑了一把晒干的咸菜，还有一篮子的鸡蛋和鸭蛋。

    “就这些吧。大家的心意，本官都明白。”

    有人劝唐瑾睿再拿一点，唐瑾睿拒绝了，再三表明这些东西已经很足够了，不用再多了。

    水家和邢家这样的富户，看着唐瑾睿的眼神有些复杂。

    要说唐瑾睿这县令当得真是好，之前善宁县多乱糟糟的，可是唐瑾睿来后，善宁县的日子眼看着就变了，是变得越来越好。

    水家和邢家这样的富户，日子也变得越来越舒坦。

    这一次全县的百姓都来送唐瑾睿等人离开，这些富户心里存的是在唐瑾睿面前多露露脸。水家和邢家这样的富户，消息渠道算是比较广的，他们可知道唐瑾睿这一离开，就要升为知府。

    从县令到知府，这跨度真不是一点点的大。

    其实唐瑾睿在离开时，收下富户送的银子，真不会有人不长眼睛说什么不好听的。可是唐瑾睿没有收，反而将钱全都给了王师爷，让王师爷拿着这些钱为百姓多做一些事。

    水家和邢家这样的富户，在此刻才真正有些敬佩唐瑾睿，这人的确是个好官。这样的人要是官做得越来越大，那么百姓的日子也能越来越好过。

    唐瑾睿跟热情来送别的百姓道别后，就带着顾明卿重新回了马车。

    在百姓的簇拥下，马车行驶得很慢，唐瑾睿不断跟百姓说着回去，但是没有人离开，一直到马车离开善宁县，百姓还站着目送。

    唐瑾睿回头望着那一张张脸，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过他不否认的是，他的心情的确很不错。

    顾明卿戏谑道，“相公，你是不是觉得很感动啊？”

    唐瑾睿回过神，在触到顾明卿那清澈见底的潋滟水眸时，再次微微晃神，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还真的是很感动。那些百姓都是极淳朴的人。其实我只是做了一个我身为县令该做的事情，可是他们却”

    “对你付出了十足真心。”顾明卿接了唐瑾睿的话说道。

    “嗯。“唐瑾睿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娘子，我以前在还没当官，我总想着当一个好官。可是我从未想过为什么要当一个好官。可是今天我知道了，当好官，就是得让百姓过好日子。看着百姓那满足的笑脸，这真的很能令人感动。”

    顾明卿也道，“相公，如今你只是当了半年的县令，就有这样的感触。那等你的官越做越大，到时候你就能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那时候的你会不会更加感动自豪呢？”

    唐瑾睿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点了下他的脑袋，“会的。娘子，你对我可真是有信心。你就能确定，我以后的官儿能越做越大？万一，我突遭了什么横祸，亦或是”

    “呸呸呸！”顾明卿没好气地打断唐瑾睿的话，“说什么混账话呢！今天是多好的日子，相公你倒是开始说这些不吉利的了。咱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顾明卿说着，潋滟的眸光一转，眼底仿佛瞬间涌入了万千星辰，光芒大放，“你是我的相公。我就是不相信你，我也得相信自己的眼光啊。我顾明卿挑的男人一定没错。你一定会越来越好，连带着我这个妻子也越来越好。”

    唐瑾睿心里一暖，却故意说道，“娘子，我好像不是你挑的吧。你当时是只能嫁给我。”

    顾明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故作骄傲，“什么你不是我挑的。你以为要是当时我没有看上你。你真的能娶到我？这怎么可能。”

    “是！是！是！我就知道我娘子的眼光最好。那我也要努力，终有一日，我一定会让娘子你穿戴上一品诰命夫人的礼服。娘子，我一定会将最好的给你。”

    唐瑾睿说着，伸手握住顾明卿的手，他握得很用力，似乎恨不得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

    顾明卿仿佛感觉不到疼，她反手握住唐瑾睿的手，笑着道，“我知道你可以的。因为你是我的相公。”

    周氏这里也早就收到了唐瑾睿和顾明卿要回来的消息。

    周氏高兴不已。要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都离开半年多了，她怎么可能不想他们呢。

    周氏在得到唐瑾睿和顾明卿要回来的消息后，就吩咐人开始打扫宅子，然后每天都派人去买唐瑾睿和顾明卿最爱吃的菜，每天都买，生怕漏了哪天，而唐瑾睿和顾明卿突然回来。那就不好了。

    等唐瑾睿和顾明卿回来时，周氏领着唐心等在门外。

    一见到唐瑾睿和顾明卿，唐心立即挣开周氏的手，扑到唐瑾睿的怀里，“哥哥！”

    唐瑾睿蹲下身子，一举将唐心抱起来，“心儿，你还记得哥哥？”

    唐瑾睿是真的有些惊讶，要知道他都离开半年多了，再加上小孩子的忘性大。唐瑾睿都做好了等他回来后，唐心记不得他的准备了。

    唐心歪着脑袋，重重点了下脑袋，“记得哥哥！”

    “那嫂嫂呢？”顾明卿笑着问道。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怀里的唐心，长得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可见周氏养唐心养得十分精心。

    唐心水灵灵的眸子萌萌地盯着顾明卿，“嫂嫂，记得嫂嫂！喜欢嫂嫂！”

    顾明卿笑了一声，“哟！可真是会说话。咱们心儿从小就是一个嘴甜的姑娘啊。让嫂嫂看看，嘴巴是不是抹蜜了。”

    唐心歪着脑袋，“蜜？早上吃蜜了，吃了枣花蜜。”

    顾明卿被唐心的可爱给逗笑了。

    严如尘在一旁看着唐家一家子相处时的温馨，眼底不禁流露出羡慕之色。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逗弄了一会儿唐心，马上就记起了严如尘和严如玉。

    唐瑾睿在给周氏的信上就说了严如尘和严如玉的事。周氏因而早就将给严如尘和严如玉的房间给准备好了。

    “如尘，待会儿带着严姑娘与我们一起用膳吧。”

    严如尘本想拒绝的，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重新咽了回去，转而点头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日，楚浩然就来了唐瑾睿家。

    一见面，楚浩然手握拳，对着唐瑾睿的肩膀捶了一下，“唐兄，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别人都不看好你，可你偏生的就是在半年的时间里将善宁县给治理好了。可是让那些人惊讶得很。”

    唐瑾睿挑挑眉，“我怎么记得楚兄在知道我要当善宁县县令时，可是十分为我担心，也担心着我不能在半年的时间里将善宁县治理好啊。”

    楚浩然眨了眨眼睛，一脸奇怪，“是吗？唐兄你说的人是谁啊。反正肯定不会是我。”

    楚浩然一脸“你在说什么，我一句话都听不懂”的表情，倒是逗笑了唐瑾睿。

    唐瑾睿将严如尘介绍给楚浩然，“楚兄，这是我的好友如尘，他的父亲便是当年的严御史。”

    唐瑾睿将严如尘定义为好友，而不是幕僚。

    唐瑾睿倒是没有擅自将楚浩然介绍给严如尘，毕竟楚浩然如今的身份是比较特殊的，除非是完全信得过的人，否则是不能轻易泄露的。没看楚浩然如今还居住在楚王府嘛！

    楚浩然信任唐瑾睿，于是直接对严如尘表明了身份，“原来是严兄，令尊的风骨令在下钦佩。在下楚浩然。”

    严如尘眼底闪过震惊之色，试探道，“楚浩然？在下怎么记得楚老将军最小的孙儿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听严如尘提到去世的楚老将军，楚浩然的眼底闪过伤感，但他很快将那一丝伤感给压了下去，淡淡回答，“不才，正是严兄口中的楚浩然。”

    严如尘心里涌起无数的疑问，外面传的最多的就是楚浩然早就死了。否则楚浩然身上可是有爵位，有实职、那些东西在京城，从未见楚浩然去领。就连唯一的亲姐姐和亲外甥女，也没见楚浩然去京城见她们。

    所以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楚浩然一惊死了。

    其实严如尘也一直暗暗猜测，楚浩然已经死了，并且为之叹息难受。楚老将军忠心耿耿，义胆忠肝，可最后却落到绝嗣的下场，这真的不能不说一句老天无眼了。

    现在见楚家还有后人，严如尘也不禁感到欣慰，可见老天到底是给楚家留了一条根。

    “楚兄不愧是楚家二郎，一身威武肃杀之气，可不是我一个弱书生能比得上的。”

    楚浩然看了眼唐瑾睿，笑着道，“唐兄，还是你更合我的胃口一点。我是粗人，可真不习惯这样绉绉的说话。”

    唐瑾睿对严如尘道，“如尘，我和楚兄是好友，他为人爽朗，你也不必太拘泥于礼节。”

    严如尘点点头，表示将唐瑾睿的话听进去了。

    唐瑾睿吩咐人整治了一桌酒席，打算和严如尘和楚浩然好好喝一杯。

    喝了两杯酒后，楚浩然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唐兄，你是不知道啊。在师弟提出半年说的那事后，楚王世子那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说什么，你既然能将善宁县管理好，那就该再去管管其他贫瘠的县城，好好发挥你的才能

    当时我听到楚王世子那无耻不要脸的话，我差点没忍住冲上去，朝他的脸上打几拳头。真是气死我了。”

    唐瑾睿对楚王世子能做出什么来，是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别人可能还会让他感到奇怪，不过楚王世子就算了，他算是有些摸透楚王世子的性子了。

    严如尘奇怪道，“师弟？不知楚兄口中的师弟是谁？”

    楚浩然回答，“就是瑞郡王，当初我祖父曾经也教过瑞郡王一段时间，因此我们算是师兄弟。”

    严如尘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现在接到升为知府的书，这就说明楚王世子没成功不是。”

    楚浩然高兴了，“可不是！可惜你当时不在场啊，你是没看到楚王世子那难看的脸色。当时要不是师弟拉着，我差点没笑出声。”

    严如尘提醒了一句，“楚兄，那楚王世子毕竟是楚王的儿子，你在楚王的面前那么不给他面子，楚王的心里会不舒服的。”

    楚浩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明白严如尘是好意，于是他说道，“严兄放心好了，我其实也就嘴巴上那么说说。这些事情，其实我心里门儿清。绝对不会闹出什么的。”

    跟楚浩然虽然认识不久，但是严如尘也发现了，楚浩然是一个外粗内细的人，想必这些事情，他心里是有数的。

    于是严如尘也不再多嘴。

    “我能在半年的时间里将善宁县治理好，最该感谢的就是如尘还有就是如今的善宁县的县令，也就是我之前的师爷了。”

    严如尘摇头道，“大人言重了。在下实际上也没为大人做多少，更多的还是靠大人你自己。”

    “严兄啊，唐兄是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有这事。我说严兄你就别谦虚了。”楚浩然说着敬了严如尘一杯酒。

    严如尘将酒水饮下。

    又喝了几杯，相互说了近况后，唐瑾睿便问道，“楚兄，我离开这儿也有半年多了。还真是不清楚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不如你跟我说说吧。”

    “最近也没什么大事，跟半年前的区别也没多大。也就是楚王世子受了楚王的冷落。”

    唐瑾睿问道，“哦？是吗？原因呢，楚王世子总不会无缘无故受了楚王的冷落吧。”

    “倒也不是无缘无故。是楚王世子的毛姨娘的父亲毛平原，听说做了什么违法之事。楚王世子因为怜香惜玉，不舍得那毛姨娘。后来还是王爷发了火，楚王世子才忍痛舍了那毛姨娘。不过王爷至今还在生气。”

    楚浩然经过这事，是更加看不起楚王世子。你要护着女人嘛楚浩然觉得这真没错，尽管楚王世子那人是比较色谷欠熏心。但是作为男人，护着自己的女人，这是天经地义的。

    原以为那楚王世子还能有几分担当，可是楚王一发火，立马就怂了，把那毛姨娘推出来。最让楚浩然恶心的是，在毛姨娘死后，楚王世子还作出一副怀念毛姨娘，深情不已的模样。

    楚浩然曾经撞到过一次楚王世子对月怀念毛姨娘的场景，当时差点没生生吐出来！太恶心了！

    严如尘却觉得不对头，“楚兄，这中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啊。只因为一个姨娘，楚王就一直生着楚王世子的气。这气性是不是有些太大了。”而且太不正常了。

    唐瑾睿也觉得不对，毛平原和毛姨娘的事情几乎是他一手算计的，尽管人不在场，但是事情他都知道。唐瑾睿也奇怪楚王为何冷了楚王世子那么久。只是毛姨娘和毛平原的事的话，真的不至于如此。

    唐瑾睿问道，“是不是楚王世子还做了什么令楚王生气的事？”

    楚浩然眯着眼，似乎是在绞尽脑汁地想，“没有啊。在出了毛姨娘和毛平原的事后，王爷开始看楚王世子不顺眼。对楚王世子办的好几件事情都不满意，甚至还有些鸡蛋里挑骨头，感觉像是故意找机会骂楚王世子。

    可是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毛姨娘和毛平原的事情之后。没了，真的没了。或者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楚浩然当然不知道楚王世子还惦记着顾明月，因此十分宠爱毛姨娘这么个跟顾明月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倒不是燕锦没有将楚浩然当自己人，而是这么恶心无耻的事情，就是再自己人，他也说不出口。

    燕锦以有楚王世子这么个无耻的兄长为耻！

    唐瑾睿深信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不过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再想也想不出什么，于是干脆就将事情抛到脑后，先好好叙旧再说。

 第413章 讽刺（一更）

    楚王世子办的差事又被楚王挑刺了！

    楚王世子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楚王世子非常愤怒！

    楚王世子敢说，他办的差事不说完美无缺，但是也没有什么错误。可偏生的楚王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硬是要找他的错处！

    想到这些日子被楚王横挑鼻子竖挑眉毛，楚王世子的心里就有一团野火在燃烧，快要把他给烧死了！

    楚王妃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楚王世子被楚王挑剔冷落，她这个当母妃的又有什么好？楚王妃都不知道她给楚王世子求了多少次情，可楚王压根儿就不给她脸！

    要不是楚王妃在后宅很有威严，后宅的权力牢牢掌握在她的手里，楚王那些妾室怕是早就要翻天了！

    “母妃，现在该怎么办啊！父王老是找我茬，无论我怎么做，都能找出一堆错处。再这么下去，我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楚王一脸烦闷地开口。

    楚王妃的脸色也不好看，“你让母妃怎么办？我都不知道去找过你父王多少次了。可你父王听我的吗？理儿，你跟母妃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

    楚王世子想也不想地回答，“母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以为儿子能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不成？您的话太让儿子伤心了！”

    楚王世子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伤心的表情。

    要是以往，楚王妃早就心疼楚王世子了，可是这一次她没有。

    楚王妃仍然一脸狐疑地盯着楚王世子，若有所思地开口，“理儿，母妃不是傻子。要是只有毛姨娘和那毛平原的事情，你父王就是再生气也有限。绝对是不会气那么久的。你跟母妃说说，到底还有什么事，让你父王如此生气。这都气了多久了？快半年了吧。

    我就没见你父王这么生气，快半年了，都没法子消气。”

    楚王世子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虚，不过这心虚，没让楚王妃看到。

    楚王世子当然知道楚王在气什么！楚王世子觉得楚王太无理取闹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没错，楚王世子一点也不认为他有哪里做错了。楚王世子又不是傻子，当他真的一点也不懂楚王吗？楚王的心里不也一直惦记着把皇太孙拉下去，他好当下一任皇帝。

    既然都是觊觎皇太孙的东西楚王惦记权力，楚王世子目前惦记着女人，那么谁也不比谁好。难道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楚王世子心里不服气极了，要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他都想找上楚王质问，凭什么要这样苛刻他！

    幸而楚王不知道楚王世子的想法，否则怕是要将楚王世子骂个狗血淋头了！这是一样的事情吗？

    不过楚王世子也知道这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对别人说的，楚王妃要是知道了，怕是也会生他的气，所以楚王世子只是转移话题，“母妃，儿子跟您最亲了。要是儿子知道父王为何生气，那儿子肯定早就告诉您了。哪里需要等到今天不是。”

    楚王妃眼神一动，楚王世子的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上，她一向觉得楚王世子贴心，这个儿子跟她是一条心的，肯定不会瞒着她什么。

    楚王妃眯着眼睛，一脸不解，“那你父王到底在生气什么呢？本王妃真是想不通啊。”

    楚王世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硬生生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母妃，还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这段日子，父王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底下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发觉了父王对我的态度不对。

    所以一个个的都转而讨好燕锦！那起子小人，真是气死我了！我才是楚王世子，未来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们一个个地越过我，转而讨好燕锦，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母妃，燕锦这段日子，心怕是也大了。”

    楚王世子说着狞笑一声，“呵我倒是傻了，燕锦的心可不是如今才大的。燕锦的心一直都很大。”

    楚王妃蹙起眉头，声音倏地转冷，“你才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燕锦越不过你的！”

    楚王妃的态度令楚王世子很满意，要是楚王也这样就好了，楚王世子在心里无比遗憾地想着。

    表明了态度的楚王妃看了眼楚王世子，说道，“理儿，燕锦是你的亲弟弟，同胞亲弟弟。你私底下也别直接喊他名字，这哪里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楚王世子立马认错，“母妃，儿子就是气急了。也就是当着您的面，儿子才会这样真性情。要是在外人面前，儿子绝对不会这样的。”

    楚王妃还算满意楚王世子的话，“他毕竟是你弟弟，你这当哥哥的，有时候也对你弟弟好点。”

    楚王妃是偏心，但是她没想过让两个儿子水火不容。私心里，楚王妃还是希望两个儿子能好好的。当然了，最好的就是燕锦尽心竭力地辅佐楚王世子，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楚王妃从未想过，她从小到大一直偏心楚王世子，而对燕锦，就连一丁点的母爱都是吝啬至极。光是这份不平等，就已经令楚王世子和燕锦之间再也没有了和睦相处的可能，他们只能永远争锋相对，最残忍的就是两人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

    “母妃，要是二弟被那些人给捧得忘记了身份，起了跟儿子争夺的心，那该如何是好？”

    楚王妃美眸里闪过一丝狠色，“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母妃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楚王世子亲自给楚王妃倒了杯茶，然后双手奉给楚王妃，“母妃，二弟那里需要您好生敲打敲打。您的话，二弟肯定是会听的。”

    楚王妃从楚王世子的手里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接着就将茶杯放到一边的桌上，“你二弟那儿，母妃会去说的。如今既然不知道你父王为何生了你的气，但是让你父王消气，这是当务之急。”

    一提起这个，楚王世子的脸就拉了下去，“这道理，儿子也清楚。可是母妃，儿子该怎么做啊。无论我做什么，父王都不会满意。”

    楚王妃伸出涂着大红丹寇的食指狠狠点了下楚王世子的额头，“平时看你挺聪明的，如今怎么就那么笨了？别的不说，要是你能让世子妃生下男儿，你父王抱到了孙子，就是又再大的气也消了。”

    楚王世子摸着被楚王妃点了的额头，努了努嘴，颇有些不以为意，“母妃，这怕是没用吧。父王早就有了嫡亲的孙儿。就是我那世子妃再生一个男儿，父王也不会喜欢到哪儿去的。”

    “笨！你的嫡长子肯定比你弟弟的嫡长子金贵啊！你父王肯定也能明白这道理。芬儿都多大了，你们也该要个儿子了。要不是念着你还没嫡长子，我也不会默许你媳妇给底下的妾室避子汤。”

    楚王世子却道，“要儿子说，那宫伊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生儿子的料。还不如停了那些妾室的避子汤，让她们生儿子呢。”

    楚王妃听着这话，都想从桌上举起茶杯砸楚王世子了，好在楚王世子会看楚王妃的脸色，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个傻东西，庶子能跟嫡子比吗？我告诉你，一百个庶子都比不上一个嫡子！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是你媳妇不能生儿子，是你不喜欢你媳妇！

    你要是不喜欢你媳妇，只管去找你那些妾室伺候，这点，我不管你。可是有一点，你必须得让你媳妇先生下嫡长子，这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听到母妃的话了没有？”

    楚王世子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反正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儿子都先跟宫伊婉生个儿子再说。”

    楚王世子也不是真的那么不知事，他也是知晓嫡长子的重要性。可是楚王世子只要一想到楚王世子妃那板着的脸，心里顿时腻歪得不行。

    楚王世子甩甩头，不愿意再去想楚王世子妃，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母妃，儿子记得父王那儿新得了两坛西域葡萄酒。父王把那葡萄酒给了您。您好像打算在三日后举行宴会，邀请了好几位夫人来品尝那葡萄酒。有这事吧。”

    楚王妃点点头，“不错，是有这事。怎么了？”

    “有唐瑾睿的妻子不？”楚王世子担心楚王妃不知道唐瑾睿是谁，于是解释道，“唐瑾睿就是刚升了知府的那个。”

    楚王妃对唐瑾睿有点印象，作为知府夫人的顾明卿自然在受邀之列，因此她点头道，“有。你关心那唐瑾睿的妻子做什么？”

    楚王世子对顾明卿才没兴趣，他目前唯一惦记的有夫之妇就只有顾明月。

    “儿子前些日子可是因为那唐瑾睿，在父王的面前丢了好大的脸。儿子想让母妃帮儿子出气，在三日后的宴会上，替儿子教训唐瑾睿的妻子一番。”

    楚王妃要想教训顾明卿，这真是太简单了。甚至楚王妃可以做到不落人口舌，用阴险暗算的法子，保证能让顾明卿吃了大亏，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就是外人看到，也不会多说什么。

    刁难顾明卿，对楚王妃来说只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楚王妃一口就答应了。

    楚王世子这才心满意足。

    楚王世子离开后，楚王妃自己坐了片刻，接着就派身边的人去将燕锦喊来。

    燕锦手里正没事，不过他一点都不想去楚王妃那儿。

    只是有时候不想去是一回事，不能不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当母亲的找你，要是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说不去，那也就算了。问题是你没有，那就没有不去的理由了。

    燕锦抬步就朝楚王妃那儿去。

    燕锦给楚王妃行礼后，楚王妃让燕锦起来，又指了个椅子，让燕锦坐下。

    燕锦道谢后坐下。

    楚王妃又吩咐人上茶，上点心。

    燕锦看到上的点心是茯苓糕，嘴角不禁勾起，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茯苓糕啊！

    燕锦看到茯苓糕一点也也没什么所谓的怀念愉悦，有的只是浓浓的讽刺还有好笑。

    茯苓糕就是不断再提醒燕锦，小时候他得不到母亲的爱，他是一个被嫌弃的孩子。

    楚王妃拿什么糕点不好，拿茯苓糕给燕锦，这真是

    楚王妃不知道燕锦的想法，面上挂着慈爱的笑容，温和开口，“锦儿，茯苓糕可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了。”

    是，茯苓糕的确是燕锦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可是如今也同样是燕锦最不想吃的。味道仍然是喜欢的，可是这茯苓糕代表的意义，真是令燕锦想吐。

    燕锦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不断闪烁的阴沉。

    这一切，楚王妃都没有看到，她见燕锦没反应，于是继续说道，“你大哥也记得你喜欢吃茯苓糕，这不，特地提醒母妃，让母妃吩咐下人给你做呢。”

    燕锦嘴边的弧度不禁变得更加讽刺，楚王世子？他是在故意炫耀吗？如果还是小时候，那么燕锦是会难受，可是如今，燕锦真的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小时候的那些事，燕锦想起来仍然会难受，仍然会痛。但是楚王世子要想用那些事情来打击他，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燕锦这次真的是误会了，楚王世子真没想过用茯苓糕来打击他。只是楚王妃存着让楚王世子和燕锦好的想法，所以特地这么说的。只是如今看来，完全是适得其反了。

    不想再继续听楚王妃说他完全不想听的话，燕锦抬头，眉眼间清冷一片，细看看，他漆黑的眸子的深处里含着渗人的冷意，“母妃找儿子，到底有什么事，还请母妃直说吧。”

    楚王妃一愣，她再傻也能感觉到燕锦的情绪不对，可是她完全想不通燕锦究竟是怎么了。

    楚王妃按下心里都不舒服，指着燕锦桌上摆着的茯苓糕，“你就不尝尝这糕？”

    燕锦拒绝道，“多谢母妃好意了，可是儿子来前是吃过东西的，因此这糕点，儿子吃不下。”

    楚王妃闻言，也不再强求燕锦吃了，这吃多了，怕是会难受。

    真实情况是燕锦在来前，根本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燕锦如今还真的是挺饿的。但是就算饿，燕锦也不想吃楚王妃的茯苓糕。

    “母妃若是无事，儿子就先告辞了。”燕锦等不到楚王妃开口，于是淡淡说道。

    楚王妃这才连忙开口，“锦儿，你大哥最近一直被你父王挑刺教训”

    “母妃错了。”燕锦打断楚王妃的话，“母妃这话还是别传出去的好。什么叫父王挑刺教训大哥？父王是我们的父亲，他只会为我们好。父王只是盼着大哥能够更加精益求精，更好地办好差事罢了。绝对不存在什么挑刺教训。”

    楚王妃脸上的慈爱之情几乎维持不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也终于落下，“你父王对你大哥到底如何，我不信你不知道。要是知道，心里也清楚，何必在母妃面前说这些话。你难道觉得很有意思不成？燕锦，我是你母妃！是生你养你的母亲！”

    燕锦只觉得无比讽刺！感情楚王妃还记得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啊！这可真是太难得了！他一直当楚王妃只是楚王世子的母亲呢！而不是他的！

    “儿子不敢忘记是母妃的儿子，是母妃生儿子，养儿子。母妃如果只是想说这些，那么儿子知道了。儿子是否可以告退了。”

    楚王妃恨恨拍了下桌子，手掌立即火辣辣的疼，可是她此时却感觉不到疼。楚王妃最讨厌的就是燕锦这幅态度。明明是她的儿子，可是面对她时，总是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这分明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楚王妃冷冷盯着燕锦，她对这个儿子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第414章 楚王妃举办的宴会（二更）

    楚王妃的美眸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烟雾，也完全沉浸在以往的回忆中。

    楚王妃还记得当初怀着燕锦时的情景。

    要说楚王妃在怀着燕锦时，倒霉的事情可真是一件又一件地接踵而来！

    楚王妃确定怀孕的消息没多久，孝康帝就给楚王赐了一个侧妃。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就是再大度的女人也是做不到的。

    楚王妃也做不到。只是楚王妃是王妃，是正室，她不能跟那些妾室一样喜欢拈酸吃醋，那是犯了七出之条！别人要是知道了，她这个王妃怕是会备受争议。

    于是楚王妃笑着接纳了新侧妃。

    如果只是这样，那事情也就过去了。可偏生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孝康帝赐给楚王的梁侧妃可真是一个美人，楚王喜欢得紧。

    楚王多宠了梁侧妃，那么楚王妃这里自然是受到冷落了。

    怀孕的女人十分敏感，楚王妃当时怀着燕锦，她的情况就变得十分糟糕。

    楚王妃一直忍到生产。谁知道又那么巧，她居然难产！

    生燕锦时，楚王妃的情况的确是很危急，差点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住一个！

    事后楚王妃从她的心腹嬷嬷口中得知，楚王当时的决定是保孩子。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皇家的男人都更看重子嗣，女人对他们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哪怕是王妃，也是如此。

    楚王妃还从心腹嬷嬷的口中得知，当时小小的楚王世子因为下人没看好，也出现在了产房外，他一直哭着喊着，说要母妃。

    有楚王在前面做对比，楚王世子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加在一起，楚王妃真的很难对燕锦不产生芥蒂。后来又因为楚王世子的身体弱，所以楚王妃的心就更放在楚王世子身上了。

    不知不觉，那么多年过去了，楚王妃也当了祖母。

    楚王妃盯着燕锦出了神，不知不觉，鬼使神差的，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恨我这个母妃？”

    燕锦一愣，显然是不明白楚王妃怎么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燕锦摇头，“母妃说的哪里话。哪里有当儿子的会恨母亲的。儿子不恨母亲。”

    其实这也是燕锦的实话，他真的是从未恨过楚王妃。不过燕锦是怨楚王妃的。不过到了现在，燕锦对楚王妃连怨都没有了。

    可能燕锦真的是对楚王妃死心了，有时候有情绪，才是对一个人的在意。可如果连那一点的情绪也没有了，那对方在自己心中，就真的是无足轻重了。

    楚王妃却苦涩一笑，一直挺直的脊背也蓦地弯曲了，“其实你心里还是恨我这个母妃的。其实我也恨你。当初怀你生你时，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

    如今想起来，我至今都过不去心里的那些坎儿。有时候，我忍不住想，你是不是我的克星。你是专门来克我这个亲娘的。”

    “王妃！”楚王妃的心腹嬷嬷惊恐开口，她是真没想到楚王妃会当着燕锦的面说这样的话。有谁会愿意听到亲生母亲说自己是克星的，这不是生生将孩子从她的身边推开嘛！

    燕锦还真是第一次从楚王妃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笑了，可是眼底却没有一丝的温度，只有冷到令人发颤的寒意，“原来母亲一直都把我当成是你的克星啊。”

    “我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其实很不应该。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的。可是我忍不住。所以我在你小时候就对你淡淡的，我不想疼你，我不想”楚王妃说着说着，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奇怪，明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应该的，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只能选择那么做。

    楚王妃的眼底似乎隐隐有泪光闪烁，但是她却极力遮掩，只是燕锦看到了。

    燕锦看到了，心里却没有半点的触动，平静得宛如死水，连一丝的涟漪都掀不起来。

    楚王妃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再无一点的脆弱痛苦，她平静地望向燕锦，“我知道你心里恨着我这个当母妃的。我是生了你，可是却没有尽到一个当母亲的责任。这点，我是没做好。”

    “母亲言重了。”

    楚王妃再傻，也能听出燕锦话里的疏离，不知不觉间，他们母子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要说完全不后悔，那是假的。

    可再后悔又能如何？

    让楚王妃如今对燕锦好，补偿燕锦，她不愿意，也同样不想做。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已经造成的伤害和遗憾是弥补不了了。

    楚王妃就是这样果断决绝之人，做过的事情，她就绝对不会后悔！哪怕是撞了南墙，她也不会回头！

    “不过锦儿，你要怨恨，就只怨恨我一个人。你大哥没有对不起你。”

    燕锦牵了牵嘴角，眼底的嘲讽几乎要化为实质，说一千道一万，楚王妃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楚王世子！从小到达大都是如此！而他完全就是多余的！

    燕锦真的很想问一问楚王妃，既然你只要楚王世子一个儿子就足够了，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呢？燕锦不明白！

    “母妃说的是哪里话。儿子可从未怨恨过大哥。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你还知道你们是亲兄弟！那你为何处处要跟你大哥争？锦儿，你得记住你大哥才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你只是嫡次子！嫡长子继承制，自古有之！

    而你作为嫡次子，就该老实本分，别总是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属于他的东西？什么是不属于燕锦的呢？哦，是了，母爱，还有权力。

    可是燕锦早就下了决心，既然得不到所谓的母爱，那么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权力！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跟他说楚王世子的身体不好，所以自己该让着他。可是凭什么呢？他什么都让了，什么都没了，唯一只剩下权力了，这是他死也不能让的东西。

    若是连最后的权力也让了出去，燕锦也不知道他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燕锦没有回答楚王妃的话，神色淡然，“母妃这话不该跟儿子说，儿子不明白。母妃这些话其实很适合跟父王说。”

    楚王妃大怒，“燕锦，你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其他。怎么，你就不能当着我的面说一句，你从未觊觎过世子之位，从未想过”

    “母妃的话，儿子当不起。母妃若是觉得儿子有不臣之心，大可以去找父王说。母妃想来是没事了吧，那儿子就告辞了。”燕锦说着，起身弯了弯腰，然后便离开了。

    世子之位？燕锦还真的是不是很稀罕。燕锦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要的是那金銮殿上的龙椅宝座！一个小小的世子之位，燕锦还真的是没放在眼里。

    楚王妃连着喊了燕锦好几声，可是燕锦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很快就看不到燕锦的身影。

    楚王妃那些话只敢对燕锦说，要是敢当着楚王的面说，怕是楚王也要厌了她！楚王早就不满楚王妃的偏心，楚王妃要是跑去楚王面前说燕锦有不臣之心，楚王一点也不会信，只会觉得她的心偏得没地儿看了！

    顾明卿这里也的确是收到了楚王妃举行宴会的请帖。

    顾明卿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楚王妃的请帖，看着手中大红牡丹纹，用金粉写字的请帖，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句，这王府请帖可真是富贵无比啊。

    顾明卿也没想找借口拒绝，去了楚王府，还能跟洛歆妍说说话。

    顾明卿倒是问了一句周氏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去。

    周氏直接拒绝了，“请的是你，我去做什么？我不耐烦去这样的宴会。你自个儿去就是了。要是心儿长大了，你以后倒是可以带着她多参加参加这样的宴会。”

    窝在周氏怀里的唐心歪着脑袋，好奇道，“娘，宴会是什么？宴会好玩儿吗？”

    周氏回答，“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唐心额就是好奇那么一下，见周氏不说，干脆也就不问了，低着头玩儿着周氏配在腰间的绣着荷花的荷包，玩儿得不亦乐乎。

    很快就到了楚王妃举行宴会的日子，顾明卿穿了一件樱红的团锦琢花衣衫，下身套着深兰色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头顶左侧斜插着一支掐丝银鎏金带款蝴蝶花卉簪子，右侧稍低的地方插着一支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

    唐心看着顾明卿的打扮，喃喃道，“嫂嫂真漂亮。”

    任谁都喜欢听到别人的夸赞，顾明卿也不例外。

    “回来给心儿你带宋记的糕点。今天允许你多吃一块哦。”

    宋记糕点十分出名，不过价格昂贵。唐家倒不是吃不起，而是唐心那么小，不适合吃太多甜食。因此一直控制着唐心吃甜食。

    现在顾明卿允许唐心多吃一块宋记糕点，唐心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就你宠着她。”周氏无奈道。

    顾明卿笑道，“咱们心儿那么可爱，谁会不宠她呢？娘，况且家里现在就只有心儿一个孩子，多宠宠也没事。而且咱们虽说宠，但也不是溺爱。看看心儿多懂事啊。”

    周氏其实还是很高兴顾明卿对唐心好的，唐心能依靠的就只有唐瑾睿和顾明卿这对哥嫂。

    周氏听顾明卿说起孩子，不禁看向顾明卿平坦的小腹，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开口，但是最终又闭上了。

    张张合合好几次，周氏才忍不住道，“明卿啊，出孝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和瑾睿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顾明卿一怔，自从出孝后，每次同房，她都不曾避孕。

    私心里，顾明卿也是希望能有个跟唐瑾睿的孩子。只是这都过去半年多了，孩子就是不来。

    当然了，顾明卿知道她的身体是没问题的，至于唐瑾睿的，应该也没问题。因为唐瑾睿也不是完全不生病，偶尔也得过风寒，大夫来看过唐瑾睿，可没说唐瑾睿有什么。

    两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可是孩子就是不来，这就有些令人心情不好了。

    周氏见顾明卿含笑的唇畔落下，眼底也浮现失落，以为是戳到了顾明卿的痛处，忙道，“明卿啊，娘不是催促你的意思。娘知道你和瑾睿的身体都好，孩子迟早都会来的。娘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你别放在心上啊。”

    周氏是真的后悔了。

    顾明卿安慰周氏，“娘，您放心。我不会误会您的。”

    “明卿啊，孩子就顺其自然，该来的时候肯定就来了。有些夫妻，不也是成亲好几年才有孩子吗？娘真的不是催促你，娘也不急。你看别因为孩子的事情有压力。要是”

    顾明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娘，我是真的没难受。我知道娘您的为人。我知道娘您心里在想什么。我刚才有点难受，也只是想着，我也想要个孩子，可是一时间没来，所以我才难受的。真没什么其他意思。”

    顾明卿太了解周氏了。

    这些年下来，周氏是真的将顾明卿当成亲生女儿，半点假也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正好提到孩子这话题，所以周氏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说完后，周氏就后悔了，因为担心顾明卿心里不舒服。

    “明卿，那你不会紧张吧？你可别相信什么求子偏方啊。没那回事的。要是真有什么求子偏方，当初瑞郡王妃也不用那么急了。别说瑞郡王妃，就是宫里的娘娘也是如此。

    最多也就事有些助孕的药，求子什么的，大多都是不可靠的。”

    顾明卿连连点头，“娘，您放心就是。我不会钻牛角尖的。我和相公还那么年轻呢。孩子是迟早的事。当初我都劝过郡王妃别吃什么求子香灰，我自己就更不会吃那些东西了。”

    周氏见顾明卿的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放心了。周氏的心里还有些懊恼，怎么就忽然跟顾明卿说起孩子这事了呢。要是不说，不就没有这一茬了。

    顾明卿担心周氏等她走后再懊恼自责，于是又劝了周氏许久，表明她心里真的没有介意。

    周氏见时间过去许久，这才道，“好了，娘明白你的意思。娘不会钻牛角尖的。你赶紧去王府吧，可别迟了。”

    顾明卿点点头，带着巧巧出发了。

    这么多年，唐家也陆陆续续增了几个丫鬟小厮，可是顾明卿最用得上的人还是巧巧，觉得没有哪个比巧巧更贴心的。

    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晴朗，这样的天气是最舒服的。

    楚王妃就将宴会的地点设在了王府水榭，三面临水，空气清新。

    顾明卿作为知府夫人，她的位置还是挺靠前的。

    楚王妃还没到，但是楚王世子妃和洛歆妍已经出来招待客人了。

    洛歆妍看到顾明卿，眼底涌现笑意。

    顾明卿也高兴见到洛歆妍，于是对着洛歆妍轻轻点了点脑袋。

    楚王妃也没让大家等多久，不久，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而来。

    顾明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楚王妃。

    话说顾明卿以前虽然没见过楚王妃，但是早就在心里想象过楚王妃是什么模样。

    就顾明卿知道的楚王妃，那就是一个偏心至极，脑子有些不清楚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一般长得比较刻薄，令人讨厌。

    不过如今见到楚王妃，顾明卿真是不能不说一句。楚王妃的相貌瞧着还真是不令人讨厌。

    只见楚王妃梳着鸾凤凌云髻，头斜插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和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手拿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身着一袭赭红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下身套着鹅蛋的百褶如意月裙，脚穿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

    楚王妃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保养得极好，相貌也是十分出色的。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恍若神仙妃子，仪态万千而来。

 第415章 楚王妃的刁难（一更）

    顾明卿敏锐地发现楚王妃的心情怕是不怎么好。

    别看楚王妃嘴边含着笑意，只是她的笑意不达眼底深处，只是浮于表面。不止如此，仔细看去，还能发现楚王妃眼底的冷意。

    顾明卿挑了挑眉，楚王妃可是宴会的发起者，总不会是因为不耐烦她们这些客人而生气。那就是有其他事情了。

    顾明卿的消息渠道没那么广，自然是不知道楚王妃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顾明卿还真是没想错，楚王妃的确是很不高兴。

    楚王妃自从找燕锦谈过后，她的心情就不好。

    楚王妃越想越觉得燕锦是一个逆子，完全没将她这个母亲放在心上不说。也没把楚王世子当做哥哥！

    可是偏生的，楚王妃心里的憋闷不能跟任何人说。

    难道要楚王妃告诉楚王世子不成？

    楚王世子现在已经跟燕锦势同水火，几乎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了，她要是再火上浇油，他们这一对兄弟怕是真的要——

    楚王妃真的不想看到她的两个儿子走到那一步。

    至于跟楚王说？楚王妃更是想也没有想过。楚王妃不愿意听这样的话，同样楚王也是不愿意。要是楚王妃真的说了，她怕是也得不到好。最有可能发生的是她的两个儿子都会吃挂落。

    到时候可真的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那是楚王妃万万不想看到的。

    于是楚王妃就只能忍了！

    楚王妃已经很久没有忍过了！

    在封地，女眷里身份最高的就是楚王妃，就是楚王看在楚王妃为他生了两个嫡子的份儿上，一般也是很尊重她的。

    可是这一次，楚王妃被她的亲儿子打脸了！想到这事，楚王妃就恨得牙痒痒。可偏生的，她还没法子发泄出来。

    这些日子，在楚王妃身边伺候的人可真是一点好也没得，稍微出一点错，就会被楚王妃骂。骂还是好的了，被打板子也是正常的。

    要不是记得这是她主动举办的宴会，还有这些女眷的身份虽说远远不如她，但楚王妃也不是能随意给她们脸子，否则传出去她这个王妃还要不要脸了？

    楚王妃坐下后，先是跟几位夫人寒暄了几句，她提前特意问清了哪个是顾明卿，然后特意避过。

    被冷落了的顾明卿也不生气难受，她以后跟楚王妃打交道的机会少得很，况且她又不是金元宝，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喜欢她呢。

    楚王妃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呗，顾明卿一点也不介意。

    洛歆妍见状，暗暗皱起了眉头，心道难道是因为她的关系，楚王妃才如此打顾明卿的脸？

    也不怪洛歆妍多想，而是楚王妃在燕锦那里吃瘪后，除了对下人发火，就是找她的茬了。

    洛歆妍和顾明卿交好，几乎是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

    寒暄了片刻，楚王妃才吩咐人将西域的葡萄酒端上来。

    正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

    喝葡萄酒最好就是用夜光杯了！

    看着那一个个夜光杯，顾明卿真是不能不感叹一句，这当王妃的就是豪气，一出手就是这么多夜光杯。

    在座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夜光杯。

    顾明卿低头看着夜光杯里的葡萄酒，呈深紫色，闻着泛着诱人的酒味和葡萄香，这还没喝，就先让人觉得醉了。这葡萄酒果然好！

    楚王妃举起酒杯，高声道，“就请大家跟我本王妃一起引了这杯酒。本王妃先干为敬。”

    楚王妃说着，将夜光杯里的酒水全都一饮而尽。

    等到楚王妃喝了酒后，其他人也纷纷喝了。葡萄酒的度数不是很高，夜光杯也很小，所以酒量再差的人也能喝掉这一杯。

    总不能一直喝酒，楚王妃招呼大家吃点心。

    楚王妃今日似乎很有谈性，说了一个又一个话题。

    楚王妃忽而开口，“咱们在场的都是女人。这女人一辈子活得是什么？古人说得好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说白了，女人这辈子依靠的不还是父亲，丈夫还有儿子吗？”

    一穿着褐色云纹褙子的中年妇人笑着道，“王妃说得很有道理，看得也是很明白啊。咱们女人这辈子不就是靠父亲，丈夫还有儿子。”

    又有一穿着深绿色水纹褙子的妇人开口了，“咱们这里最有福气的就是王妃了。想想谁有王妃的福气好啊。王妃在娘家当姑娘时，是爹娘的手中宝，还有哥哥宠着。一嫁人就是王妃。

    王妃还好生养，生的世子和瑞郡王都是当世的俊杰。王妃如今也有了孙子孙女。这福气啊，咱们都是羡慕不来的。也就只有王妃有这样的好福气啊。”

    楚王妃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只是心里未免觉得有些可惜，她是有了孙子，可是那孙子却是燕锦和洛歆妍的孩子。若是她的理儿能有嫡长子就好了。

    “咱们在场的都是有福气的。”

    在场的多是人妇，偶有几个没出嫁的千金，她们是被母亲带来的。

    “本王妃若是没记错，在座的似乎都生养过吧。”

    在座的妇人大多都是有些年纪的，自然都生养过。那没出阁的女儿自然不在楚王妃说的范围里。

    洛歆妍心里一咯噔，其她人，她是不清楚的。可是顾明卿没生养过，洛歆妍是很确定的。

    洛歆妍听着楚王妃的话，总觉得怪怪的，似乎意有所指，一直在针对顾明卿。

    很快，洛歆妍心里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楚王妃终于给了顾明卿一个眼神，只是那眼神瞧着就叫人不舒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而顾明卿仿佛只是她脚底下的泥巴，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洛歆妍作为局外人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楚王妃的针对，顾明卿就更能感觉到了。

    顾明卿还真是有些奇怪，她究竟是哪里得罪了楚王妃。才会让楚王妃如此不给她脸呢？

    顾明卿跟楚王妃在此之前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交集，要说得罪，那还真是没有。

    不过顾明卿的丈夫算是得罪过楚王世子。

    顾明卿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

    顾明卿还真是没想错。

    楚王妃之所以针对顾明卿，一是因为楚王世子开口了。二嘛——楚王妃是被燕锦扫了脸，心里正存着火。而唐瑾睿又是燕锦的人，她就想给燕锦的人一点颜色看看。因此顾明卿今日受的刁难怕是不会小。

    楚王妃盯着顾明卿许久，才慢悠悠地开口，“本王妃若是没记错，你是唐夫人吧。”

    顾明卿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王妃好记性。”

    楚王妃扶了扶发间戴着的步摇，要笑不笑道，“本王妃可真不是记性好。只是唐大人年少英才，不到弱冠之年就升了知府。这样的人才，本王妃听了一耳朵，自然就记住了。再看看在场的夫人，年纪最小的也就是唐夫人你了。本王妃想不认得你都难。”

    这话说得真是够阴阳怪气，叫人不舒服。

    要是换个人，顾明卿真想这话的人是楚王妃，顾明卿就只能歇了心思了。人家比她高太多了，真跟对方顶，难道不要命了吗？

    于是顾明卿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并不开口。

    顾明卿还能笑着，楚王妃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楚王妃真不懂顾明卿有多能忍，傻子都能听出她的语气不对。这只要忍性稍微差一点的，怕是都要跟她顶起来了。就是能忍，脸上怕是也会露出气愤，被羞辱之色。

    可是偏生的顾明卿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本王妃如果没记错，唐夫人嫁给唐大人好几年了吧。”

    顾明卿淡淡回答，“王妃没记错，我嫁给我家大人有四五年了吧。”

    “哦。那想来唐夫人的夫人应该也有几岁了吧。”

    顾明卿还没开口，洛歆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母妃，唐大人和唐夫人因为守孝，所以还没有孩子。”

    洛歆妍着重强调了“守孝”两个字。

    楚王妃却像是没听到洛歆妍的话，眉头皱起，十分奇怪，“还没有孩子？唐夫人啊，真不是本王妃说你。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至今都没能给唐大人生下一儿半女，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在场没有人敢开口，任谁都听出楚王妃对顾明卿有意见。

    不少人对此是很乐意的。因为唐瑾睿升得太快了，这就挡了很多人的道，也让很多人看不过眼。

    现在楚王妃针对顾明卿，她们自然乐得看热闹。

    顾明卿淡淡道，“方才郡王妃说了，是因为守孝，才耽误了。”

    “守孝也就三年。其他时候呢？也没见唐夫人你给唐大人生儿育女，绵延子嗣啊。”楚王妃说着，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顾明卿，“不会是唐夫人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不能生吧。”

    顾明卿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冷意。楚王妃好毒的心思啊。

    古代的女人一旦被挂上“不能生”的标签，那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洛歆妍面色一变，“母妃，唐夫人的身体好得很，您——”

    楚王妃不满地打断洛歆妍的话，“你又不是唐夫人，你怎么知道唐夫人的身体如何？况且本王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洛歆妍气得磨牙，在心里把楚王妃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洛歆妍真是太讨厌楚王妃了，平时刁难苛刻她也就算了。如今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恶意揣测顾明卿，这不是逼着人去死！

    “真是多谢王妃的关心了。无论是我家大人，还是我。我们的身体都很好。当初我家大人曾经在京城翰林院任职，与太医院的太医有些交情。那太医给我和相公看过身体的。”

    要是普通郎中，楚王妃还能说一句，是什么医术不入流的山野大夫。可是顾明卿说的是太医院的太医，那楚王妃就不能说医术不好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楚王妃，她继续说道，“原来太医院的太医给你们夫妇看过啊，那就没什么了。不过本王妃曾经听说一件事，那就是有的夫妻啊，明明两人的身体都很好，可偏生的他们成亲了好多年，就是没孩子。

    这就不是身体原因，而是缘分问题了。唐大人和唐夫人似乎就是这种情况呢。唐夫人看来是没那福分生下唐大人的孩子了。”

    顾明卿真的很想跟楚王妃来一句，你干脆就说我不能生得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洛歆妍想开口，却在顾明卿给了一提醒的眼神后，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洛歆妍是楚王妃的亲儿媳，这当儿媳的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要是不给婆婆脸，到时候别人会怎么说？洛歆妍的名声就毁了。

    顾明卿要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怕是真的要被楚王妃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一死了之。

    可问题是顾明卿不是！不就是被楚王妃说几句，又不会掉几块肉。

    只是听楚王妃这些喷粪的话，真是令人心里很不爽啊！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洛歆妍没开口，一直沉默的楚王世子妃却开口了，“母妃的话，儿媳倒是有些不赞同了。谁说唐夫人就一定不能给唐大人生儿育女，绵延子嗣了？”

    在场的人都惊讶了，她们真是万万没想到楚王世子妃会为了顾明卿跟楚王妃顶撞。

    顾明卿心里也惊讶，她跟楚王世子妃只是在京城时，有过几面之缘罢了，话都没有说过两句。顾明卿很确定，她跟楚王世子妃绝对没交情。

    难道是因为楚王世子妃和顾明月是血缘上的亲堂姐妹，因此楚王世子妃看在她是顾明月的便宜妹妹上，才为她说话？

    这个猜测一在脑海里浮现，顾明卿就立即否决了。不可能。

    楚王世子妃和顾明月有的只是血缘上的牵绊，但感情上是一点也没有。怕是顾明月此刻被楚王妃刁难，楚王世子妃都不一定会为顾明月说话，更别提她了。

    楚王妃气得眼冒金星，杀人的视线紧紧盯着楚王世子妃，真是连劈了世子妃的心都有了！这个贱人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拆她的台！她疯了吧！

    楚王世子妃是疯了，她是被楚王妃的话给刺激疯的！

    楚王世子妃跟顾明卿是没什么交情，在京城里见过几面，到现在，她还能记得顾明卿这张脸就不错了。楚王世子妃才不愿意为顾明卿出头。

    楚王世子妃是为了她自己！

    楚王妃一口一个的不能生，一口一个的不能为丈夫绵延子嗣，听在心思敏感的楚王世子妃耳朵里，无疑是在指桑骂槐！明着在说顾明卿，可实际上是在说她！

    楚王世子妃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而且在生了女儿后的那么多年里，都没能再怀孕，生下个儿子。

    平日里，楚王世子妃已经听够了楚王妃的催促，还有楚王世子指着她鼻子骂她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楚王世子妃平时就忍得很痛苦了，可如今，在场那么多夫人，楚王妃居然还在侮辱她（心思重）楚王世子妃受不住了！

    楚王妃真想狠狠教训这个不给她脸的楚王世子妃，可是顾忌着楚王世子如今的情况有些不好，要是她再当众打了楚王世子妃的脸，那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因此她忍了。

    楚王世子妃在发泄了那么一句后，就像是堤坝开了个口子，顿时洪水倾泻，一发而不可收拾，“依儿媳看，唐夫人一看就是一个好生养的。这也就是子嗣缘分还没到。等时间一到，唐夫人怕是能三年抱两呢！”

    好生养的顾明卿：“”她可不是好生养的身材啊!她身材如此纤细，也没有前凸后翘。

    楚王世子妃说的是顾明卿，可实际上指的是她自己！

    楚王妃世子妃就不信她生不出一个男儿！她只是跟儿子的缘分还没到，等缘分一来，她肯定会三年抱俩的！

    洛歆妍乐意看楚王妃吃瘪，笑着附和楚王世子妃，“大嫂的话真对。我看唐夫人也是个好生养的，为唐大人绵延子嗣定是不在话下。”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16章 楚王妃送婢女月娇（二更）

    在场的夫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此时的场面是有多腥风血雨，刀光剑影。

    没想到楚王妃居然连自己的两个嫡亲儿媳都压不住啊！不少人都在心里看楚王妃的笑话。

    傻子都能看出来楚王世子妃和瑞郡王妃两个是在顶楚王妃呢。

    楚王妃这当婆婆的，当得也太没用了，还不如自己呢！不少人都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这样的想法。

    楚王妃运了运气，她可不能在如此多人的面前，跟楚王世子妃和洛歆妍吵起来，否则到时候她的脸就全都丢尽了！更别提，楚王也会生她的气。

    楚王妃喊了一声，“月娇你过来。”

    很快楚王妃身后一穿着粉色绣桃花纹褙子，年约十五六岁，个字高挑的姑娘走了出来。

    这叫月娇的姑娘可真是人如其名啊！人长得可真是娇俏得很，瞧着十分可人。

    楚王妃伸手拉过月娇的手，轻轻拍着，对着顾明卿道，“唐夫人，你看本王妃的这个丫鬟如何啊。”

    顾明卿看了眼月娇，长得好，前凸后翘，再看那手，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是没做过粗活的。都说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比小门小户的姑娘强。这话的确不错。

    这月娇要不说是丫鬟，放到外面，怕是别人的第一想法就是这是谁家的小姐。

    顾明卿真心夸赞了一句，“王妃自然是最会调教的人了。这月娇好得很。”

    楚王妃笑了，这一次绝对是真心实意地笑了，就连眼底也泛着清晰可见的笑意，“能得唐夫人的一句夸赞，这可真是难得。不过由此可见，月娇果真是极好的。唐夫人怕是不知道，月娇可是本王妃最看重喜爱的丫鬟了。”

    顾明卿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打算说什么。

    顾明卿心里隐隐有预感，楚王妃怕是要拿这月娇做文章。

    果然，楚王妃后面的话证实了顾明卿的猜测。

    “本王妃今日一见唐夫人，心里就欢喜得很。本王妃也听王爷说过唐大人。王爷说唐大人可是难得的少年英才，是他的左膀右臂。

    本王妃心里想着，唐大人和唐夫人，你们身边怕是缺少能伺候的人。既然唐夫人你也说了月娇好。今儿个，本王妃就将月娇送给唐夫人。”

    这哪里是给顾明卿送丫鬟，分明是给唐瑾睿送丫鬟呢！

    女人最讨厌什么？不就是自己的丈夫身边多几个莺莺燕燕，想着就叫人膈应恶心！楚王妃这一手就是用来膈应顾明卿的。

    顾明卿淡淡道，“多谢王妃好意了，只是我唐家人口不多，家里伺候的下人已经够了。这位月娇姑娘既然是王妃心爱的丫鬟。我家大人和我都不敢夺王妃所爱。”

    洛歆妍也忙不迭地开口，“母妃，唐夫人的话说得很是。我也知道母妃的身边是离不开月娇的。还是让月娇好好留在母妃的身边伺候吧。”

    楚王妃淡淡道，“本王妃身边伺候的人很多，不缺月娇一个。唐夫人，你这是拒绝本王妃的好意了？是看不上月娇呢，还是看不上本王妃呢？这话还是得说清楚一点。你说是不是？”

    顾明卿眸光一冷，她知道楚王妃这会儿是跟她彻底杠上了。

    “王妃真的执意要将这月娇送给我？”

    楚王妃没有回答顾明卿的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这动作，这神态，无一不表明了楚王妃的意思。

    这一次，楚王世子妃就没有说话了，她方才是听不惯楚王妃指桑骂槐而已。现在楚王妃要给唐瑾睿塞女人，关她什么事？

    相反，楚王妃不停塞女人进楚王世子的后院，楚王世子妃早就受够了这种苦！巴不得多几个人能跟她一起受苦呢！

    洛歆妍急了，忽而脑海里灵光一闪，“母妃，其实我早就看中了您身边的月娇。请母妃好好疼疼我吧，让我把月娇带回去。”

    洛歆妍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了，就是顾明卿也惊了惊。

    回过神的顾明卿看向洛歆妍的眼神里满是动容。

    其她人也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都说瑞郡王妃和唐夫人关系好，看来传言不误啊。这哪里是关系好啊，就连亲姐妹都不过如此了。不，就是亲姐妹，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份儿上不是。

    楚王妃有一瞬间像是见鬼似的盯着洛歆妍，不过到底是当久了王妃的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本王妃身边伶俐的人多的是，不止月娇一个。过后，本王妃多给你几个可心的人。月娇就算了，她是本王妃要给唐夫人和唐大人的。”

    其实月娇是楚王妃为楚王世子准备的。楚王妃也是见楚王世子自从毛姨娘死后，就一直有些郁郁寡欢，因此才想寻个伶俐的人好好安慰楚王世子。

    可是这会儿被顾明卿气到了，楚王妃就是想狠狠治一治顾明卿。

    洛歆妍还要开口时，顾明卿的声音就幽幽响了起来，“王妃既然如此盛情，那我也自然也不能拒绝了。好，这位月娇，我就收下了。只是——”

    楚王妃听到顾明卿前半句话，不禁十分得意，可是在听到后面时，皱起了眉头，“只是什么？”

    顾明卿淡淡道，“也没什么。只是王妃说将月娇送给我家大人和我。既然是送，那么这位月娇姑娘的卖身契也该给我吧。总不能人在我唐家伺候着，可是卖身契却在王妃的手里。

    月娇毕竟是王妃您身边的人，就是王妃身边的阿猫阿狗，那都是贵重的。要是没有卖身契，到时候我家里不知道是多个伺候的人，还是多个主子了。”

    月娇不就是奔着当唐家半个主子去的！

    在场的人的心里哪个不是明镜似的，楚王妃也就是面上话儿说得好听，让这月娇去伺候唐瑾睿和顾明卿。说白了就是要月娇找个机会爬上唐瑾睿的床，当上半个主子，最好能赶在顾明卿跟前生下儿子。

    楚王妃还真不想将月娇的卖身契给顾明卿，这卖身契要是给了顾明卿，那不就等于将月娇送到顾明卿的手里了。

    可是众目睽睽下之下，要是顾明卿没提起卖身契，楚王妃还能装傻，可现在提起来了——

    虽说楚王妃也知道在场的人肯定都能明白她的心思，可是有些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楚王妃想了片刻，最后还是让人去取了月娇的卖身契，然后交给了顾明卿。

    这下子，顾明卿也没有了再拒绝月娇的可能了。

    闹了这一通，楚王妃也累了，提前解散了宴会。

    顾明卿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去了洛歆妍那儿说话。

    顾明卿先是看了看洛歆妍的儿子燕建忠。

    要说燕建忠长得可真是太可爱了，长得挺像燕锦，可是比燕锦活泼可爱多了，白白嫩嫩的脸上还总是挂着笑，让人不禁将他和燕锦放在一起比较。

    想到燕锦笑成这样傻乎乎的模样，顾明卿不厚道地笑了。

    逗了一会儿燕建忠，顾明卿才坐下跟洛歆妍说话。

    洛歆妍派人将燕建忠带下去，又打发了屋内伺候的下人。

    等到屋内只剩下顾明卿和她时，洛歆妍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明卿，你当时怎么能答应把那月娇带回去呢！你是不知道那月娇可是个有心计，会狐媚男人的。这可是我亲眼见过的。

    好几次大哥和郡王去给母妃请安，那月娇都会暗暗给他们抛媚眼。”

    顾明卿挑挑眉，故意道，“那你家郡王不会被勾引了吧？”

    洛歆妍没好气地拍了下顾明卿的胳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个。郡王对母妃那儿的人向来是淡淡的，连个正眼都很少给。只是大哥就——他们早就眉来眼去了。”

    洛歆妍摇摇头，继续道，“不说这个了。那月娇就不是一个安分的。母妃非要将她塞给你和唐大人，就是存着让她勾引唐大人的心。那月娇得了母妃的话，怕是会使尽千般手段去狐媚唐大人。明卿，你可得小心了。”

    洛歆妍越说越生气，“你当时就该拒绝的！”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拒绝不了的。楚王妃毕竟是王妃，她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你说我还能怎么拒绝？那么多人盯着呢。”

    洛歆妍想想当时的情景，不能不承认顾明卿说得没错。

    “如今你可真是领了一个大麻烦回去了。”

    顾明卿一脸不解，“大麻烦？我什么时候领了个大麻烦回去。不就是个丫鬟。王妃都说了她是一个伺候人的。我就当多了一个丫鬟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洛歆妍一愣，“可母妃存的是让她爬唐大人的床，早你一步生下儿子的念头啊。”

    顾明卿嘴角一勾，配着眼底闪烁的嘲讽之色，整个人无端显得有些凌厉起来，“王妃想如何就能如何吗？王妃虽然是王妃，身份贵重。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由着她说了算。更别提，楚王妃也没直接开口说要我相公纳了月娇不是。”

    洛歆妍嘴角一抽，楚王妃就是傻了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还要不要脸了？

    洛歆妍这会儿也明白了顾明卿的想法，就是装傻充愣，只把月娇当成一个丫鬟。

    洛歆妍担心道，“可是唐大人那儿——”

    “我相公是绝对不会纳妾的。我们成亲前，他就答应过我。”

    洛歆妍眼底满是羡慕，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所有女人都渴望的。可越是权贵之家，就越不存在。

    “明卿，我不想泼你冷水。可是有些话我不能不说，唐大人可能答应你的时候是真心的。可谁能保证以后的事情呢？万一将来他——”变了呢？

    顾明卿微微一笑，眼底是浓浓的坚定，“歆妍，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可是我对我相公有信心。”

    洛歆妍于是不再多说，其实她也希望唐瑾睿可以做到，让她看看着世间其实还是有真情的。

    “没想到大嫂居然会为你说话，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顾明卿摇头，“世子妃不是为我说话，是楚王妃那些不能生儿子的话刺激到她了。”

    洛歆妍想想当时的清净，她记得楚王世子妃那时候的情绪的确是有些太过激动了。

    “大嫂也苦，一直盼着能生子，可是从生了芬儿后，就再也没怀过。”

    顾明卿也觉得楚王世子妃挺苦的，尤其是楚王妃还有楚王世子都不是什么良善慈爱之人。不过私心里，顾明卿还是高兴楚王世子妃没儿子的。

    顾明卿倒不是因为自己没儿子，所以就变态地恨不得其她女人也没孩子。而是顾明卿心里清楚若是楚王世子妃没有儿子，那么楚王世子就没有嫡子。这对燕锦是很有好处的。

    顾明卿又跟洛歆妍说了一会话，才离开。

    顾明卿没忘记对唐心的承诺，在离开楚王府后，经过宋记糕点铺，特地停了下来，去买了一盒桂花糕。

    周氏见顾明卿回来，居然带了一个陌生的丫鬟，不禁觉得奇怪。

    顾明卿将买来的桂花糕给了唐心身边的丫鬟，“带小姐下去吧，记得别让小姐吃多了。”

    见周氏的眼神里满是疑问，顾明卿笑着道，“这是月娇，楚王妃送我和相公的丫鬟。”

    周氏挑剔的目光在月娇的身上上下游移。

    顾明卿见周氏打量完了月娇，这才挥挥手让月娇下去。

    “那叫月娇的丫鬟是怎么回事？”

    顾明卿淡淡道，“娘。不就是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还没老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还伺候的人丫鬟？看她十指纤纤，明显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样的丫鬟会伺候人？在王妃身边怕是当小姐似的养着吧。这样的丫鬟倒像是专门给人做妾的。不过这样的丫鬟，楚王妃不该给世子或者郡王吗？”周氏说着也不禁奇怪起来。

    顾明卿则是觉得周氏果然是厉害啊，看问题就是看得清楚。

    “娘果然英明。这丫鬟就是楚王妃专门送来膈应我的。楚王妃是指望着这月娇爬上相公的床，最好在我之前生下儿子。”

    周氏眉头紧皱，十分不高兴，“楚王妃为何要故意针对你？”

    顾明卿耸耸肩膀，“不知道。”

    见周氏的面上仍露出担心之色，顾明卿柔声道，“娘，我说了，就只是一个丫鬟，您别放在心上。”

    周氏却道，“虽然只是个丫鬟，可却是楚王妃送来的。等等，月娇的卖身契，在你手上吧。”

    顾明卿点头，“娘，那卖身契我当然拿到手了。”

    周氏这才稍微放下了心，“不行，等瑾睿回来后，我一定得好生跟他说说，他可不能糊涂啊！”

    顾明卿感动地握着周氏的手，真心道，“娘，您对我真好。”

    周氏对顾明卿是真的好。像顾明卿提出晚圆房，周氏顾忌着顾明卿的身子，于是同意了。后来不说，唐立仁去世，他们守孝。

    可这出孝都过了半年多了，顾明卿还是没动静。周氏虽然有些急，但从未催过。就是偶尔露出了那么一点意思，也担心顾明卿多想。

    如今来了个丫鬟，周氏还担心唐瑾睿会把持不住。

    周氏拍了拍顾明卿的手，笑着道，“我可把你当闺女，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咱家可不兴什么妾室不妾室的。那妾室就是乱家的根源。要想家里好，就不能有妾室。我还记得瑾睿他爹在瑾睿七八岁的时候，就一直对瑾睿说，以后得跟他一样，对妻子一心一意的，不许有外心。”

    周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眼底含着泪，嘴角却是勾起的。

    顾明卿有时候觉得唐立仁和周氏开明的都有些不像古人。

    “好了，不说了。明卿啊，你打算拿那月娇怎么样？”

    顾明卿说道，“把她当伺候的人丫鬟。要是她没存什么歪心，给她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可她要是存了什么不该存的心思，那就别怪我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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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17章 月娇（一更）

    唐瑾睿一回到家，就被周氏叫了过去。

    唐瑾睿有些奇怪，要知道这在平时可是没有的。

    唐瑾睿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是行动一点也没耽搁，抬步就往周氏那儿去。

    唐瑾睿还不知道楚王妃送了一个丫鬟月娇过来，听到周氏说起时，整个人都有些懵。

    唐瑾睿在心里盘算着楚王妃为何要送这么一个丫鬟，明显楚王妃是不怀好意，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楚王妃为何这么做呢？

    唐瑾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王世子，难道是为了楚王世子出头不成？。

    因为想着楚王世子的事，导致唐瑾睿听周氏的话时，不禁有些出神。

    周氏发现唐瑾睿有些心不在焉，立即停下了话，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抬手还拍了下唐瑾睿的胳膊，那可不是做样子拍拍，而是用了几分的力气。

    唐瑾睿一下子就被拍痛了，立马回过了神，不等唐瑾睿说什么，周氏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我方才跟你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没有？咱家可不兴什么纳妾的。

    明卿只是暂时没孩子。这可不代表，她以后也没孩子。就是”

    周氏原本想说就算没孩子，你也不许存什么想法。不过想想这话说了，要是传到顾明卿的耳朵里，她怕是会有什么想头，于是就将话给咽了回去。

    “那什么月娇，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安分的，眼珠子老是转来转去，心里也不知存着什么鬼心思。”

    周氏也是因为厌恶月娇，所以看着月娇，只觉得她浑身上下满满都是缺点，没哪儿好的。

    周氏说着，狠狠瞪了眼唐瑾睿，“你要是敢被那什么月娇给迷惑了，看我不收拾你。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了！你要是不相信，你就只管试试看！”

    唐瑾睿心里觉得冤枉得很，她连那什么月娇长得是圆是扁，是方是正的，都不知道，哪儿来的什么迷惑。

    眼见周氏又要开口，唐瑾睿急了，忙不迭地为自己辩解，“娘，儿子是什么人。难道您还不知道。我早就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了。我只会跟娘子一起好好过日子。妾什么的，以前我没想过，现在也没想过，将来更不会有。”

    这话中听得很，周氏脸上的怒色退了几分，“嗯，记住你说的啊。”

    唐瑾睿连连点头。

    “记得晚上回屋后，把这话跟明卿也说一遍。明卿要是听到了，心里也一定高兴。”

    唐瑾睿很想说，这就不用了吧。这些话他都不知道跟顾明卿说过几次了。不过周氏既然开口了，唐瑾睿也不想周氏生气，于是应道，“好，儿子记下了。”

    周氏这才满意地重新露出笑容。

    有些男人是烦恼亲娘和媳妇之间关系不好。唐瑾睿有时候是有些烦恼自家亲娘和媳妇的关系太好，整得他倒是像外人了。

    这真是一种令人甜蜜的烦恼啊！

    很快，唐家的晚饭也准备好了。

    唐家人都是在一起吃晚饭的，没有各吃各的。

    就连唐心也在。

    不过唐心年纪小，吃得还是小孩子吃的辅食，由她的丫鬟专门喂她。

    唐心一点也不挑食，每次吃饭都香香的。

    唐瑾睿这会儿也终于见到了周氏口中的月娇。

    不是唐瑾睿特意去观察的，而是这月娇很是会表现。

    家里的下人，唐瑾睿都是认得的，这乍然有个新面孔，不用说一定就是月娇了。

    唐瑾睿正吃着饭，那月娇就忙不迭地上来伺候，布菜盛汤，别提有多积极了。

    顾明卿似笑非笑地望着月娇，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又像是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

    月娇被顾明卿盯得头皮发麻，转而想到她可是王妃给的人，身份可不同！

    月娇娇滴滴地说道，“奴婢是王妃赐给大人和夫人的，自然该好好伺候大人和夫人了。”

    顾明卿觉得她就是一个被顺带的，因为月娇说话时，一直用那柔得几乎能滴出水的眼神直直盯着唐瑾睿。

    唐瑾睿这顿饭吃得可真是有些膈应，才吃了一半就没胃口了，“本官家里人少，也没那么多规矩。你没看到周围根本没有什么下人伺候吗？”

    唐瑾睿倒不是故意这么说，而是说的实话。

    唐瑾睿他们吃饭都是自己动手，从不用下人伺候。也就是唐心年纪小，才有丫鬟喂着。不过周氏打算再过一年，就让唐心自己吃饭。

    月娇一愣，美眸里浮现一层薄雾，眼泪要落不落，瞧着好不可怜，若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怕是早就将她搂进怀里安慰了。

    只是唐瑾睿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一点也没有想疼惜月娇的想法，只觉得厌烦！

    彻底不想在饭桌上待了，唐瑾睿放下饭碗，起身离开。

    顾明卿倒是仍然慢悠悠吃着，只是吩咐巧巧待会儿去厨房炖些燕窝。唐瑾睿今天吃得可比之前少，晚上吃点燕窝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顾明卿是吃完才回屋子的。

    唐瑾睿这次倒是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就在屋里等着顾明卿。

    顾明卿看了唐瑾睿，就坐到梳妆台前卸妆。

    唐瑾睿无奈地瞪了眼顾明卿的背影，幽幽开口，“娘子，你是故意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可是顾明卿听懂了。

    顾明卿可不是故意地让月娇在晚饭时伺候。

    “相公，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顾明卿停下卸妆的动作，回头看了眼唐瑾睿。

    唐瑾睿道，“有原因的？娘子请说，你都有些什么愿意。被那月娇膈应得我晚饭都没吃好。”

    顾明卿淡淡道，“我已经吩咐巧巧炖燕窝，到时候给相公你当夜宵。”

    唐瑾睿的嘴角向上扬了扬，但是又很快落下，他不会就这么轻易原谅她的！

    “不是说是有原因的？原因呢。”

    顾明卿继续开始卸头上的头饰，透过铜镜，映出了唐瑾睿的身影，隐隐能看出唐瑾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那月娇虽然是楚王妃给的。楚王妃摆明了是不安好心。可是这不代表那月娇也是不安好心。

    相公，女子不易啊。”

    唐瑾睿跟顾明卿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他也了解顾明卿的一些想法。有时候顾明卿的心很硬，可有时候顾明卿的心又很软。

    “娘子，你不会是同情那月娇了吧。那你还真打算跟那月娇分享我？”

    “呸！”顾明卿转头对着唐瑾睿的方向啐了一口，美眸圆瞪，“相公，你少说我。你跟我说说，你不会是存了会心思，想要纳妾吧。”

    说到最后，顾明卿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别借题发挥，冤枉我啊。我从没想过纳妾。明明是娘子你自己说的你同情那月娇。我这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我是有些同情月娇。不过我同情的是她的命运无法由自己做主。月娇只能跟货物一样由着人送来送去。今日我听歆妍说了，她好像跟楚王世子有点牵扯。”

    唐瑾睿用脚指头猜都能猜那所谓的“牵扯”是什么意思，心里顿时有些恶心。

    “我是想着那月娇要是有了心上人，但是被楚王妃棒打鸳鸯，的确是有些可怜。要是那月娇不存了勾引相公你的心思。我是打算做次好人的。等事情过去，要么把月娇的卖身契给了她。要么就给月娇挑一个好人家。

    可惜啊，相公你长得太好了，那月娇真是一眼就看中你了。才第一次见你，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献殷勤。”

    机会，顾明卿给月娇了。只是月娇自己不要，那就不能怪顾明卿了。

    对别人再同情，顾明卿最爱的人首先是自己，然后是她的家。

    唐瑾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顾明卿的解释，“娘子，那你现在如何处置那月娇。你已经试探出她的心意了。”

    顾明卿这里已经卸完了妆，于是起身来到唐瑾睿的身边坐下，淡淡道，“那不就是一个伺候人的丫鬟。那我接下来就只把她当成个丫鬟不就是了。一个丫鬟而已，我那么在意她做什么？她值得吗？”

    唐瑾睿立即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点点头，“行，就把她当伺候的丫鬟吧。不过有一点必须说好。”

    顾明卿问道，“什么？”

    “别再让她杵在我面前。今天的晚饭就没吃好，我心情不好。”

    “行。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要是那月娇自己找机会跑到相公你面前，那怎么说？”顾明卿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不怀好意道。

    唐瑾睿没好气道，“那就是娘子你没管好人！娘子，拿出你的魄力和手段来，一个丫鬟而已，好好教导，肯定能教成功的。”

    顾明卿忍着笑，但是眉眼间还是透出了几分笑意，“相公，原来你如此看好我啊。真是难得。”

    顾明卿忽然转了话锋，“相公，我直到现在都没能怀上。你心里难受不难受？”

    唐瑾睿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顾明卿，但见顾明卿潋滟的水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心里一动，他明白了，别看顾明卿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

    唐瑾睿柔声道，“娘子，你和我的身体都没问题。现在没孩子，只是因为缘分还没到。等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我真的不急。我只想要和你的孩子。等咱们身体调养得好好的，到时候生下的孩子也会好好的。娘子，你说是这个理不。”

    顾明卿靠在唐瑾睿的怀里，感受着唐瑾睿结识，充满了安全感的月匈膛，“相公，能嫁给你真的很好。其实我也不是急不是，我就是有些急。倒不是在意别人说什么，只是我也想着能跟你有个孩子。最好是个男孩儿，我要是能生下一个像你的男孩儿。那该多好啊。”

    唐瑾睿伸手揽住顾明卿，“我倒是希望能有一个女儿，最好是长得像你。娘子，你想要男孩儿，我想要女孩儿。那咱们就只生两个孩子吧。一儿一女，这样就齐全了。”

    “你不想多要几个孩子？”古人不都是提倡多子多福吗？

    “有两个就够了。否则我担心到时候抽不出时间来教他们。孩子总不能生下来就不管了吧。”

    顾明卿暗暗点头，她不求她的孩子能有多天纵奇才，但是绝对不能是熊孩子！

    顾明卿正在心里腹诽呢，唐瑾睿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娘子，原来你急着想要孩子啊。行，看来是我疏忽了。咱们这就要孩子吧。”

    第二日，从周氏那里回来，顾明卿就将月娇喊来。

    “月娇啊，你以前虽说是在王妃的身边伺候，但是如今王妃已经把你给了我了，连同你的卖身契以前。所以你现在就是唐家的下人。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月娇听着顾明卿的话，觉得很不是滋味儿。以前在楚王妃的身边，她的日子过得多好啊。还有楚王世子也对她有意，可是没想到楚王妃忽然将她送进了唐家。

    月娇可是很清楚楚王妃是什么样的人。楚王妃既然把她送进了唐家，明摆着就是要她爬上唐瑾睿的床，最好能抢在顾明卿之前生下儿子。要是做不到，她的日子就惨了。楚王妃的手段，月娇可是知道的。

    更别提，月娇对唐瑾睿还是挺动心的。

    对楚王世子，月娇看上的就只有他的身份权势，其他的就算了。

    楚王世子跟唐瑾睿比起来，除了权势地位，其他怕是都比唐瑾睿差。

    唐瑾睿的俊朗，还有那风度翩翩的气质，每一样都令月娇着迷不已。

    月娇的心神骤然散开，面色绯红一片，宛如一株待人采撷的娇花。

    顾明卿嘴角一抽，这月娇未免也太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了吧。当着她的面就出神，想的还是她的相公。

    顾明卿觉得她之前有些傻，怎么就觉得这月娇是个受人摆布的可怜人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月娇变心是不是变得太快了一点。前有楚王世子，这会儿是她的相公，这移情别恋的速度真是令人瞠目结舌啊。

    顾明卿在心里腹诽了一番，接着淡淡提醒，“月娇，本夫人的话你听到了吗？”

    顾明卿的话顿时打散了月娇那一点点的绮思，她慌张道，“是，奴婢都听到了。奴婢现在是唐家的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唔”顾明卿点点头，“你既然清楚自己的身份，那就好。好了，多的，本夫人也就不说了。以后好好在本夫人的身边伺候就是了。”

    月娇面露纠结，好一会儿才迟疑地说道，“夫人，王妃是让奴婢来伺候唐大人和您的。”

    月娇就是在提醒顾明卿，她是来伺候唐瑾睿的！顾明卿就是捎带的！只是这话月娇不敢说。人在屋檐下，头还是得低的。

    只是就算月娇不说，顾明卿也听懂了。

    顾明卿立时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月娇，看得月娇头皮发麻，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伺候大人啊也不是本夫人拦着不让你伺候大人。只是昨儿个晚膳的时候，大人看到你，可是气得饭只吃了一半就离开了。

    昨儿个大人还对本夫人说，你这个丫鬟不省事，轻佻无礼，以后少杵在他的跟前，免得惹他生气。”

    月娇的眼眶立即红了。顾明卿的话无疑是在狠狠打她的脸！在王府，就是连楚王妃也不曾这么说过她！

    月娇委屈道，“王妃一直说奴婢贴心，不曾”

    顾明卿皱眉打断月娇的话，“你的话可真是有意思。月娇啊，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本夫人方才不是跟你说了，你已经不是王妃身边的人了，你如今是唐家的下人！王府的那些事啊，你还是赶紧忘记得好。听懂本夫人的话了吗？”

    月娇难堪低头，眼底闪过深深的恨意，但还是道，“奴婢听懂了。”

    “嗯。这就对了。真不愧是王妃身边出来的人，就是识时务。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第418章 样样不行（二更）

    月娇自己说她是楚王妃身边出来的人，那是抬高身份。可是话从顾明卿的嘴巴里说出来，总觉得充满了嘲讽。

    月娇的眼眶顿时又红了，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怕是都当月娇是个可怜人，而顾明卿就是欺负月娇的恶人了。

    在顾明卿身后的巧巧看着月娇的作态，不禁皱起了眉头。

    巧巧对月娇真是十分看不上眼。巧巧可是知道楚王妃送月娇过来是什么意思，既然月娇想爬唐瑾睿的床，那就是顾明卿的敌人，那也是她巧巧的敌人！

    要巧巧说，顾明卿对月娇还是太客气了。对这么一个要抢自己丈夫的女人，需要给她什么好脸色啊，最直接的，狠狠给她几巴掌，立马就听话了。再不济直接卖了好了！

    “好了，本夫人还有事情要处理。你既然是下人让本夫人好好想想该如何安置你。”顾明卿似乎是在头疼如何安置月娇。

    月娇傻了，什么安置？她不该是顾明卿身边的大丫鬟，就跟在楚王妃身边时是一样的，什么也不用做，每天只要陪着主子解闷就行了？

    月娇正被顾明卿的话给打击得脑子昏昏，顾明卿后面的话更是让她恨不得当即晕倒，“月娇你是从王府出来的。想必你一定是心灵手巧得很。这样好了，月娇你就去厨房做事，也不用你做什么大菜，只要能做些面条糕点的就行了。”

    做菜？月娇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出来了，“夫人，奴婢不会做菜啊。”

    顾明卿挑挑眉，“不会？月娇啊，你现在是下人。这当下人的，就该什么都会。哪里有跟主子说，你不会的。巧巧，既然月娇不会做，你就去教教她。月娇可是从王妃身边出来的，一定是聪明伶俐得很，不就是做些面条糕点什么的，这是再简单不过了。”

    巧巧高兴应道，“是，奴婢一定会好好教月娇的。”

    月娇还要开口，顾明卿已经不耐烦道，“你怎么还站在这儿？没听到本夫人的话？”

    月娇就是有千言万语，这会儿也说不出口了，只能跟着巧巧离开。

    在月娇离开后，顾明卿就忍不住笑了，她当然知道月娇不会做菜，就那双一点茧子也没有的白嫩的手，会做菜那才奇怪了。

    唐家的人口虽然少，但是每天还是有事要处理的。

    顾明卿打发了月娇，就开始处理事情。

    等到处理了大概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的时间，巧巧就带着灰头土脸的月娇回来了。

    啧啧

    月娇此时的样子真是太糟糕了！如果不是认出了月娇身上穿的粉色衣裳，顾明卿怕是都认不出来。

    月娇只觉得委屈得不行，简直是把一辈子的苦都受了！

    月娇在这里委屈得不行，巧巧则是对月娇彻底无语了。

    原来巧巧和月娇去了厨房，巧巧倒是很尽责地教月娇做面条。

    可是月娇对厨房的事情真的完全就是一窍不通。

    让月娇揉面，不会揉。

    巧巧可不是月娇说一声“不会”就不让她做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巧巧就把所有的步骤都拆开来，捏碎了，一点一点地指导月娇做。

    要说巧巧这师傅干得可真是十分出色了，就没见哪个师傅能细心成这样子的。

    可是师傅好，没用，徒弟太次了。

    就是一个最简单的揉面，月娇都不行。

    月娇哪里有力气揉面啊，那面团在她手里，就是不成型。

    巧巧要她用力气，可月娇就是没力气。

    月娇也很委屈，她真的用力了好不好？

    光是一个面团，月娇就整整揉了一个时辰！这比人家揉十几分钟的面团还差。

    然后就是擀面条，那就是一再简单不过的擀面杖了，可在月娇的手里，就像是千八百斤的狼牙棒似的，看得巧巧无语至极。最后磕磕绊绊的，勉强弄出了面条。从外观上看，还是马马虎虎能认出来的。

    接下来就是生火了。巧巧还没有让月娇劈柴，只是让她拿着现成的柴火烧火。

    结果，月娇自然还是不成

    也不知道月娇究竟是怎么能做到如此有才的地步，居然十分了不起地差点在巧巧的眼皮子底下酿成火灾！不过有巧巧在，月娇也别真的想造成火灾就是了。

    好不容易将火烧起来了，水开了，面条下进去了。

    巧巧又教月娇放调料。

    巧巧也没指望月娇做出什么复杂的面条，她就想着先来一碗最简单的酱油面。

    酱油面的材料可是最简单的，就是酱油，葱花，再放点盐巴就成了。

    就是巧巧死死盯着，月娇居然还能将酱油和醋放错，而且还不止是一次！

    一碗酱油面，最后倒是做出来了，不过那面条难看得叫人完全没有食欲。

    顾明卿听着巧巧板着脸说了月娇是如何的笨，连一碗面条都做不好时，无奈摇头，“原以为王妃身边出来的人肯定是样样都好，一等一的聪明。可如今看来”

    月娇美眸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

    巧巧气坏了，“你哭什么苦！你还有脸哭？我说你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不知道的还当夫人欺负你了！像你这样做什么，什么不行的，就该早早卖了，这样也能省点米粮！”

    太恶毒了！此刻在月娇的心里，巧巧简直是比顾明卿还要恶毒的人！

    月娇哆哆嗦嗦道，“我我我是王妃赐给大人和夫人的！”

    情急下，月娇都忘记自称奴婢了。

    “是啊，你是王妃赐的。不过月娇啊，你只是奴婢啊。王妃不是让你来当主子的。”

    怎么不是主子！月娇了就是冲着当唐家的半个主子来的！

    可是这些话不能说，月娇只能死死忍着。

    “月娇啊，你要知道大人可是清官，家里可没闲钱能养着人白吃饭。你说你连下厨都不行，你还有什么能行的。这样好了，你说说你之前在王妃身边都做些什么好了。”

    月娇立马道，“奴婢在王妃身边，就是陪王妃说话解闷儿。”

    顾明卿扯扯嘴角，果然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可是本夫人身边可不需要有人说话解闷。本夫人有自己的事情做。就是老夫人那儿也用不到，老夫人一般都在照顾陪伴心儿。这么说来，我怎么看月娇你好像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被当成废物的月娇：“”

    “行了行了，你也别委屈了。该委屈的是本夫人吧。要你到底有什么用哦！”

    再次被嫌弃的月娇：“”

    顾明卿想了想，“你是姑娘，总该会点针线活吧。这样好了，你就做点针线活拿出去卖吧。你可千万别说，你连针线活都不会。”

    月娇忙道，“会的！会的！只是”

    顾明卿再次皱起眉头，“只是什么？”

    “只是奴婢的针线活不是太好，只会最普通的。”

    “你先绣点东西来看看，明儿个拿给本夫人。你先下去吧。”顾明卿挥挥手，似乎是不想再见到月娇。

    月娇正好也不想继续留着，于是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月娇一离开，巧巧就开口了，“夫人，那月娇哪哪儿都不好，还惦记着大人，您为何不把月娇给卖了呢！”

    “她是王妃送来的。才送来多久啊。我要是这会儿就把人给卖了，那就是在打王妃的脸了。”

    巧巧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对了，月娇做的那碗面还在吧。”

    巧巧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在啊。”

    “正所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粮食可是不能浪费的。那面既然是月娇做的，就让月娇吃了。反正都是最常见的东西，吃了也不会坏肚子。”

    巧巧眼睛一亮，“是。只是月娇要是不愿吃，那该如何是好？”

    “那她今天就别吃饭了。”

    月娇当然不愿意吃那一碗连猪都不愿意吃的面。只是顾明卿发话了，要是不吃，她就不能吃饭。

    月娇本想有骨气地就是不吃，可是月娇哪里受过饿肚子的苦啊！她真的是受不住啊！

    挣扎了许久，月娇还是吃了那碗早就冷掉，坨了的面条。月娇边吃边流泪，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第二天，顾明卿看到的月娇就像是雨打了的娇花，眼底青黑一片，别提有多可怜了。

    只是顾明卿看着可怜的月娇，心里怎就那么高兴呢。

    顾明卿看着月娇绣的帕子，上面只是绣了两朵蝴蝶。这绣工可真是平平

    “本还指望你能做点针线活去卖，只是看你这手艺，真是不怎么样啊。”

    月娇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受了太大的摧残，如今听着顾明卿的话，她都已经能做到面无表情了。

    “这样好了，本夫人想到一件你能做的事情了。就是你再不聪明，再笨，相信你也是可以做好的。”

    月娇狐疑地看向顾明卿，她压根儿不信顾明卿有那么好心。

    “你就给本夫人按按肩膀吧。”

    月娇却道，“夫人，奴婢可以为您捶肩。”

    “捶肩要，按肩也要。你可别跟本夫人说，你连这个都不会啊。”

    月娇咬牙道，“会。”

    顾明卿道，“会就行。来吧，给本夫人按按肩。”

    月娇立即来到顾明卿的身手，双手放到顾明卿的肩膀上按了起来。

    顾明卿闭着眼睛，似乎是在享受，“太轻了，用点力气。”

    月娇的手上当即多用了几分力气。

    “嗯这个力度可以。保持啊。”

    顾明卿也没让月娇多按，只让她按了十来分钟就停了。

    可就这十来分钟都把月娇折腾得不行，双手累得都在连连颤抖。

    月娇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是太苦了！这样的苦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月娇只觉得她要活不下去了，只恨不得立马死了才好！

    当然了，要月娇真的去死，她又会退缩胆怯。

    月娇觉得她的命真是太苦了，她怎么就那么倒霉被楚王妃选中，要是没来唐家，她可还是楚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日子别提过得有多好了，哪里会像现在似的。

    这样的日子才过去七天，月娇就就像是失去了水分的鲜花，哪里还有之前的水灵哦。

    顾明卿见状都忍不住要怜香惜玉了。

    “月娇啊，我看你跟唐家可真是不合。罢了，我也当一次好人。你要是不想在唐家呆了，我给你选一户好人家如何？当然了，多高的门第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给你选的人家一定是富足的。到时候你嫁过去一定会衣食无忧的。”

    顾明卿是真心放了月娇一马。

    月娇想也不想道，“奴婢是王妃赐给大人和夫人的。奴婢绝对不会离开的。”

    先不说楚王妃那儿，就是月娇自己也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唐家。

    月娇可是还惦记着唐瑾睿呢。

    唐瑾睿可是月娇见过的最俊朗不凡的男子。

    月娇自视甚高，她才不要嫁进小门小户过穷酸日子呢！

    月娇要过就要过好日子！

    得，人家一门心思地要过苦日子，顾明卿也不拦着了。

    晚上，顾明卿想到月娇，倒是忍不住笑了。

    唐瑾睿奇怪道，“娘子，你这是有什么事，如此高兴？”

    “没什么。我是想到了月娇。相公，你说我把如此美人折磨得成了狗尾巴草，我看着都心疼了。我跟月娇说，她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给她选一户好人家。”

    顾明卿说着顿了顿，接着道，“可是相公你可知道，那月娇真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咱唐家有什么值得那月娇如此惦记，舍不得的呢？好像就只有相公你了。相公，我发现你的魅力可真是大。”

    顾明卿可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心话。

    唐瑾睿的魅力的确是很大啊。

    想想前头的牛杏花，临安长公主，再到如今的月娇。

    这烂桃花可真是一个接着一个。

    唐瑾睿身子一抖，“这种魅力还是算了吧。娘子，你要真的嫌那月娇，干脆就把她送回给楚王妃。理由也是现成的，干什么，什么不行。还总是惹你生气。”

    顾明卿却道，“送回去？做什么要送回去？现在多好啊，我每天都有事情做。光看到月娇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我饭都能多吃几口。我才不把人送走呢。我已经主动怜香惜玉过一次了。可是对方不愿意，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想要我再怜惜她，那是不可能的了。”

    唐瑾睿也就是那么一说，顾明卿既然拒绝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顾明卿觉得她还真没怎么折腾月娇，让她做的都是一个普通丫鬟该做的。

    可就是这些普通丫鬟该做的事情，真的差点没让月娇发疯！

    月娇现在是跟四个丫鬟住在一起。只有巧巧还有伺候周氏的大丫鬟连珠是住在一个房间。

    巧巧可是最早就跟在顾明卿身边的。顾明卿重视她，那也是应当的。连珠是大丫鬟也是应当的。

    月娇想到在王府时，她只跟一个人同住。房间可是比这大多了，而且还有梳妆台，还放着鲜花熏香，就跟小姐的闺房似的。

    哪里跟现在似的，这屋子就是一个下人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月娇总感到这房间里像是弥漫着一股怪味，让她恶心得不成。

    月娇又伸出双手，对着昏黄的烛光看着她的手。

    这一看，月娇更想哭了。

    月娇最得意的就是她有一双好看的手，她的手白皙细嫩，十指纤纤，别提有多好看了。

    哪里跟现在似的，手粗了好多，摸着没有以前光滑细嫩。

    再想想，如今每天吃的东西，更是在王府时没得比，清汤素面，偶尔才有些荤菜。

    要不是看其她丫鬟也是那么吃的，月娇只当顾明卿是在排挤对付她！

    不对，顾明卿可不是在排挤对付她。

    月娇可记得巧巧吃的就很好，虽然比不上主子的。可是每顿也是有肉有菜，比她吃的不知道好多少。

    凭什么巧巧过得就比她好！月娇不服气！

 第419章 堵人（一更）

    跟月娇同住在一间房的四个丫鬟就就觉得头痛了。

    月娇要是一个人安安静静，默默流泪，其她人也不会有多大的意见。

    反正天色也晚了，她们也要睡了，月娇想哭就哭呗，反正她们都看不到，也不会觉得晦气。

    可是月娇不是安安静静，默默地哭，她是小声哽咽，现在是大半夜的，万籁俱寂，月娇那小声的哽咽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其她四个丫鬟将月娇的哭声听得是清清楚楚，做了一天的活，谁不累啊！谁不想早点睡觉啊！可是月娇这样哭着，谁能睡得着。

    黑暗中，终于有丫鬟忍不住开口了，“月娇，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哭什么哭啊？你不睡，我们还要睡。”

    因为愤怒，丫鬟的语气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愤怒。

    一个丫鬟开口了，其她丫鬟也跟着开口，说的话全都大同小异，全是不满月娇大晚上地哭泣，影响她们睡觉。

    月娇吸了吸鼻子，这会儿可不是在王府，她知道在唐家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她可不敢惹众怒。

    月娇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地开口，“对不起，我我我是绝对日子过得太苦了。我受不住，所以才哭了。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日子苦吗？明明都是丫鬟，咱们干的活还比别人多。

    可是巧巧和连珠两个的日子就比我们好。”

    “月娇，你在说什么混账糊涂话。巧巧和连珠两个可是大丫鬟。大丫鬟过的日子当然比我们这些丫鬟好了。还有老夫人和夫人都是难得的和善人，从来不苛待下人。咱们就是偶尔犯点小错，也没见老夫人和夫人打我们板子。每天还能吃饱饭，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掉进福窝了！”

    不少人都开始附和，她们不是嘴上这么说，而是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顾明卿买的丫鬟大多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那些人家都是家里穷得吃不起饭，几乎要活活饿死了，无奈下，才卖儿卖女。

    顾明卿给她们吃饱肚子，穿暖衣服，虽说当了下人，可顾明卿也没对她们动辄打骂。这样的日子比在家里可都好过多了。

    月娇听着这些话，一时间连哭都忘记了。

    不对啊！在王府时，哪个丫鬟不是嫌自己得的少了，对方得的多了，哪一个不是每天恨不得挤走别人，自己能多得点好处。可是唐家的丫鬟怎么跟她知道的不一样啊？

    其她丫鬟也懒得跟月娇废话了，“你就赶紧睡吧。你要是实在不想睡，想继续哭，麻烦你出去哭。离这屋子远一点，咱们还要睡觉呢。”

    月娇这会儿也不敢哭了，想来她要是再当着这些人的面哭，她们怕是真的要打她了。

    有个丫鬟临睡前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说之前是伺候王妃的呢。听说最是懂事伶俐的。可来了那么多天，巧巧姐都说了，她做什么，什么不行。还一天到晚哭，这哪里是丫鬟，分明是来当主子的吧。”

    也是这些丫鬟不知道月娇的确是心存当主子的心才来的。因为她们还没撞见到月娇勾引唐瑾睿。

    月娇闻言更委屈了，好不容易按下的泪水又有流下的趋势，她这是什么命啊！

    月娇在这里过着几乎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天天盼着能有好心人来救她，或者她能勾上唐瑾睿，翻身当主子。

    楚王妃这里也惦记着月娇，她送月娇给顾明卿，可不是只让她当丫鬟的，她得知道月娇在唐家的进展啊！

    偏生的，唐家的消息不好打听。唐家的下人不多，可每一个都是清清白白，跟其他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楚王妃对唐家的消息也是一头雾水，什么也打听不到。

    唯一一个不清楚，不清白的月娇，楚王妃目前也联系不上。

    楚王妃想做什么就直接做了，她派人去联系月娇，问她在唐家的情况如何。

    顾明卿知道楚王妃派人来找月娇，压根儿就没让她们见面，而是直接领着楚王妃派来的人去找楚王妃。

    楚王妃看着眼前的顾明卿，心情十分不好。

    顾明卿像是没感受到楚王妃的不喜，面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恭恭敬敬地给楚王妃行礼，“见过王妃。”

    楚王妃板着脸，“起来吧。“压根儿就不提让顾明卿做下的话。

    顾明卿对站着也没什么意见，起身后，自顾自地开口了，“王妃派来这老妈妈是去见月娇吗？”

    楚王妃道，“是。本王妃惦记着月娇，所以派人去看看她。不会这也碍到唐夫人了吧。唐夫人是对月娇不满意呢，还是对本王妃不满意呢？”

    顾明卿不好意思地笑了，“妾身向来是个直肠子的人，最不会的就是拐弯抹角那一套。既然王妃问了，那妾身就只能直接说了。妾身的确是很不满那月娇。

    王妃可是不知道啊，那月娇从来了妾身府邸后，是做什么，什么不行。成天泪眼汪汪，不知道的人看了，还当妾身是虐待月娇了。”

    顾明卿说着，面上变得委屈不已，“天地良心啊！妾身可以对天发誓，妾身可从未为难过月娇。月娇可是王妃您送的人，妾身怎么敢为难呢。只是月娇虽然是王妃您送的，但她只是一个丫鬟吧，是丫鬟就得做丫鬟该做的事情。

    王妃总不是送月娇进唐家当主子，让妾身养着吧。”

    顾明卿一番话说得真是又快又狠，楚王妃甚至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楚王妃被顾明卿一番话说得面色涨红，心里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好一个顾明卿啊！

    楚王妃气得双眼喷火，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柄上，悄然抓紧，“唐夫人说的哪里话，月娇就是一个丫鬟，唐夫人想如何调教就如何调教。只是她到底是从本王妃这里出去的人，本王妃惦记她，想见见她，这总不算错吧。”

    “王妃哪里会有错呢。王妃就是不会有错的人。只是”顾明卿说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泛出难色。

    楚王妃知道顾明卿后面的话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她压根儿就不想问，给顾明卿开口的机会。

    楚王妃给不给是一回事，顾明卿说不说又是另外一会事，“只是王妃不知道啊，月娇的性子似乎是有些骄纵。每次妾身吩咐她做一点事，明明是她做不好，可她开口就来一句，她是王妃的人。唉要是换做别人家啊，这样的丫鬟是想罚就罚，可偏生的，妾身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不给王妃面子。”

    楚王妃冷笑，“本王妃是不是还得多谢唐夫人你给本王妃面子啊！”

    顾明卿恭敬一笑，“不敢，这是妾身应该做的。王妃，妾身也没让那月娇做什么事。不过是让她下厨做些糕点面条，要么就是让她做点刺绣。只是那月娇她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叫人没话说啊。

    妾身对这么个什么都不会的丫鬟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妾身就想到了一件最容易的事情叫她做，那就是给妾身按肩。妾身每次也没让她按多久，每天也不过就是一刻不到罢了。可就是这样，她都”

    楚王妃嘴角抽搐得不行，顾明卿的话不就是在说她这个当王妃的送了一个废物给她吗？

    “唐夫人，本王妃有些不明白，你说的这些事，似乎跟本王妃派人去看月娇，没什么冲突。”

    顾明卿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王妃，这太有冲突了！那月娇之前就一直仗着是王妃身边出来的人，处处不听妾身的。要是她再见到王妃派去的人。妾身都不用想，都能猜到月娇会说什么。那月娇一定会倾诉她在唐家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到时候王妃听了那些话，是不是要觉得妾身故意苛待月娇，以此来打王妃的脸呢？妾身不愿背这样的罪名。王妃，妾身再次说句真心话，月娇就是一个丫鬟。妾身还真的是不愿意为了这么一个丫鬟闹出这么多事。

    说月娇是丫鬟吧，可她的事情真是比谁都多。要是王妃如此放心不下月娇，那妾身就将月娇还给王妃。这样王妃也不用时常惦记着月娇了。”

    楚王妃气得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愿意再看到眼前的顾明卿。

    楚王妃觉得她再多看顾明卿一眼，寿命都能短上一年！

    顾明卿不就是在威胁楚王妃，你要么从此撒手不管月娇，要么现在就把月娇带回去，她不会多说一个字！

    楚王妃当然不会将月娇带回来，真要那么做了，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楚王妃忍着火，表示了她不会再派人去看月娇。

    顾明卿得了话，高兴地行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明卿一走，楚王妃就将手边的茶杯狠狠挥在地上，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茶水四溅。

    立马就有丫鬟蹲下身子去收拾。

    楚王妃的心里仍然不解气，“好一个顾明卿！她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对本王妃这样冷嘲热讽，谁给她的胆子！”

    盛怒下的楚王妃，就是身边的心腹，一时间也不敢凑上去劝楚王妃。

    顾明卿从楚王妃这里离开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转道去了洛歆妍那儿。

    逗了一会儿燕建忠，洛歆妍就打发了其她人，跟顾明卿说私房话了。

    “听说你刚才去见母妃了，都说了什么？那么高兴？”洛歆妍瞧着顾明卿眉眼间几乎遮掩不住的笑意，好奇问道。

    顾明卿也不瞒着洛歆妍，将事情都说了。

    洛歆妍啧啧称奇，“你胆子可真是大，这不是直接当着母妃的面，打她的脸了？不过也是那月娇在你这里的把柄太多，母妃对着你没法子理直气壮。”

    顾明卿扯了扯嘴，“我胆子要是小一点，马上就能被楚王妃塞几个妾室进来。对待楚王妃啊，一味硬，那是不行的。一味软，那更不行。中间的度得把握好。”

    洛歆妍点点头，“可不是这理。也是你把握得好，所以没给人留下把柄。母妃想要借题发挥，也没机会。那月娇在你府里，没生出什么事吧？”

    “没有，她天天哭都来不及，还生事？只要我相公不理会她，对她没什么心思，那月娇就翻不了天。”

    “也是你幸福，有唐大人那么好的丈夫。”洛歆妍的话里含着丝丝的羡慕。

    顾明卿朝洛歆妍看去，见她眼圈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但是并不怎么明显。之所以不明显，是因为她脸上敷了脂粉。只是脂粉不能完全遮掩住。

    “歆妍，你怎么了？难道是最近带孩子比较累？没休息好？还是怎么？”

    洛歆妍不自觉地伸手朝眼下摸，最后在顾明卿的注视下，收回了手，“孩子还算乖，平时又有奶娘和丫鬟帮着，我带着也不累。就是我家郡王的钱姨娘肚子已经挺大了，眼看着就要生了，因此事情多了一点。”

    顾明卿皱起眉头，“那钱姨娘是个不安分的？借着肚子里的孩子闹事？”

    洛歆妍一惊，显然是没想到顾明卿如此犀利，说出的话是如此的一针见血，让她想找理由搪塞过去都不行。

    “好了，其实我也没什么事。郡王是个明理的，那钱姨娘就是怀着身子，但也只是个妾。”

    顾明卿神色莫名道，“郡王是个明理的，但是楚王妃呢？”

    洛歆妍苦笑，“明卿，你看事情可真是看得够清楚的。我那婆婆是个不省事的，每每就喜欢折腾我，时时喜欢拿子嗣为重来敲打我，让我不能不怠慢钱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那钱姨娘本就不是一个安生的性子，两人加在一起，我这才有些累了。不过这些事情还好，我能应付的。”

    洛歆妍能应付这些事，顾明卿是相信的，只是应付这些事的确是很累，这一点，顾明卿也是相信的。

    顾明卿心疼地望向洛歆妍，她要是没嫁进帝王家，日子日子会如何还真是不好说。谁能保证遇到的丈夫就一定是好的，遇到的婆婆也一定是好的呢？

    触到顾明卿关心的眼神，洛歆妍心里一暖，她笑着道，“行了行了，你就别这样看着我了。我的日子还算不错了。大嫂才叫惨呢。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再加上母妃，还有大哥院子里那些不省事的妾室这些我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好在，我现在有忠儿，而且郡王又敬重我。这样的日子可以了。”

    顾明卿深深凝视着眼前的洛歆妍，她知道洛歆妍的话不是在安慰她，而是真心实意的。可正是因为如此，顾明卿的心情才愈发的复杂。

    洛歆妍忽而一笑，“好了，不说我了。明卿，说说你吧。你和唐大人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顾明卿挑挑眉，“孩子顺其自然吧。我和相公都随性，不会刻意去追求。”

    “也是，孩子还是看他自个儿什么时候来吧。可千万别跟我似的，那时候就跟疯魔了一样，天天除了想着儿子就是儿子。”

    顾明卿又陪着洛歆妍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了楚王府，回了唐家。

    唐瑾睿今日正是休沐的时候，所以今日回到家里比较早。

    唐瑾睿没想到一回到家，就撞到了他压根儿不想见到的人。

    跟在唐瑾睿身后的纪忠也有些惊讶。

    纪忠作为最早跟随唐瑾睿的人，如今也是唐瑾睿的心腹了。

    纪忠是认得月娇的，也知道这月娇来唐家是为了什么。

    纪忠只是没想到月娇可真是有本事，不是听说她被夫人折腾得半条命都要没了，竟然还能找到机会来堵大人？这本事可真是不可谓不大。

    唐瑾睿觉得他很必要跟顾明卿说一下家里的规矩，哪里有下人随意乱跑的，这都成什么事了。

    月娇不知道唐瑾睿的想法，她只知道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把握！

 第420章 顾明卿有孕（二更）

    月娇对着唐瑾睿摆出了她最美丽的姿态，风情万种，情意绵绵地喊了一声，“大人”

    这一声大人喊得真是

    唐瑾睿和纪忠两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是太令人恶心。

    纪忠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月娇这是要勾引大人”

    要说在没来唐家之前的月娇，长得那可真是水灵灵，看着就勾人。可是在唐家呆了一段时间后的月娇，就如美丽的鲜花失去了水分，整个人都蔫蔫的，还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总之一句话，现在的月娇真的是不具备勾引男人的条件。

    纪忠觉得这月娇就是来勾引他，他怕是都不会上当的。纪忠想着，就是他都看不上月娇，那么大人就更看不上了！

    月娇还不知道他被纪忠嫌弃了，要是知道了，怕是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她居然被一个小厮嫌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人，奴婢想得您好苦啊！”

    唐瑾睿一开始是因为见到月娇，而太过震惊，所以一时间忘记了该如何开口，可是在听到月娇的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人，您知道奴婢这些日子过得有多不好吗？夫人夫人夫人她”

    夫人她到底怎么了！？纪忠真的想去摇晃月娇，让她把话说清楚。

    “大人，这样的日子，奴婢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大人，奴婢天天盼着大人，只盼着大人能来救救奴婢！大人，求您怜惜怜惜奴婢吧！”

    月娇想到这段日子受的苦，眼泪说来就来，完全不用酝酿，她的伤心痛苦更是真心实意的，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太苦了。

    唐瑾睿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你既然如此苦”

    月娇立即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唐瑾睿。

    “本官待会儿见到夫人后，就跟夫人说，让你回王府吧。唐家的庙小，怕是容不下你。”

    唐瑾睿说完，不等月娇反应过来，大踏步地从月娇身边离开。

    月娇因为太震惊，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唐瑾睿离开。

    等到月娇反应过来，唐瑾睿的人也不见了。

    月娇没想到事情会成如今这样子！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啊！

    顾明卿回来后，听唐瑾睿说起这事，不禁挑了挑眉头。

    唐瑾睿倒是有些生气，“娘子，那月娇怎么在家里随意乱走。那儿可是前院啊！哪里有丫鬟自己突然跑过来的。咱家的规矩呢！还有我就说了，该早早把那月娇送走吧。你看，我说的是一点也没错。那月娇就是个不安分的，你听听，她找上我说的那些话，真是气死人了！”

    唐瑾睿因为太生气，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好。

    “是我不好。我去楚王府了，没想到那月娇那么会见缝插针，找到机会窜到你面前。不过相公你放心好了，我保证，只有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其实那月娇也没吓人不是。况且美人对你表明心意，你难道不高兴？”说到最后，顾明卿的声音里充满了揶揄。

    唐瑾睿扯扯嘴角，回忆着月娇的模样，“她？美人？真没看出来。”

    顾明卿笑了，也是，她虽然有两天没见过月娇了，可是据巧巧说的，现在的月娇是变得越来越丑，她还真不知道月娇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了。

    “把月娇赶出去肯定是不行。我才去了楚王府，用月娇怼了楚王妃一番。现在楚王妃的心里正恨得牙痒痒呢。我要是在这关头赶走月娇，楚王妃有话说了。我才不会给楚王妃发难的机会呢。”

    唐瑾睿也不多说了，直接抛出底线，“少让她杵在我面前，看得生气。”

    “成！这是肯定的。以后一定不让月娇有机会来到相公你面前。我保证。”这一次，的确是顾明卿的疏漏。

    只是顾明卿的心里也有些奇怪，月娇是怎么来到唐瑾睿的面前的。

    唐家的守卫虽然不是多么的森严，但是也不是月娇一个弱质女流可以冲破的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顾明卿很快就将事情给查清楚了。

    前院和后院之间是有人看着的，是叫福顺的小厮看着。

    月娇也是一个有心机的。

    别看唐瑾睿觉得月娇不是什么美人，可是落在那些小厮眼里，月娇就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了。月娇就是稍微用了一点美人计，就将福顺给迷得脑子发昏，然后

    然后就是月娇来到前院，堵唐瑾睿了。

    那叫福顺的小厮是肯定不能留着了，顾明卿直接辞退了他，原因也没有藏着掖着，让所有人都知道。

    至于月娇

    顾明卿就按照唐家的规矩打了她十下手心。

    月娇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难，因为所有人都排斥月娇啊！

    之前那些丫鬟只当月娇是个娇气，干不了活的，没想到月娇还存着爬床的心思啊！这可真是够恶心人的了。

    要说顾明卿挑选的丫鬟，别的不说，但是有一点是绝对的，那就是顾明卿挑选的丫鬟都是老老实实，绝对没有存着半点歪心思的。

    因此这些丫鬟对存了歪心思的月娇就万分看不上了。

    月娇被唐家所有的丫鬟排斥了，她们倒是没有实行热暴力，对月娇拳打脚踢，而是实行了冷暴力。唐家没有人愿意理会月娇了！

    就是小厮也不愿意，谁不知道被月娇勾上的福顺已经被辞退了，而且月娇也看不上他们啊。那些小厮就是再自视甚高，也不会觉得他们能比得上唐瑾睿。

    月娇要是来勾引他们，那肯定是有目的。

    月娇以为之前的日子就够苦了，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之前的日子还算好的了，现在的日子才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太苦了！

    唐家现在唯一还愿意理会月娇的就是巧巧了。

    别误会巧巧跟月娇有多好的关系。巧巧要理会月娇，那是得教她干活，要么是盯着月娇干活。

    巧巧比起之前还要严厉。之前巧巧是知道月娇存着勾引唐瑾睿的心思，但她毕竟没做什么。可是现在月娇是付诸行动，她做了！

    所以巧巧这会儿是不会再给月娇任何好脸色了。

    顾明卿得知月娇如今的日子很不好过，她就收回了在月娇身上的心思，月娇就慢慢那么熬着吧，看看她还能熬多久，熬出什么东西来。

    转眼快一个月过去了，唐家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那就是顾明卿有孕了！

    事情的起因还是顾明卿陪着周氏和唐心一起用膳，可是在吃到一道红烧鱼时，她忽然觉得恶心。

    周氏作为过来人，立即就发现了顾明卿的异样，“明卿，你这不会是有孕了吧。”

    顾明卿一愣，有孕？算算日子，她的月事似乎是迟了。

    看顾明卿的样子，周氏就知道顾明卿有孕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于是立即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等大夫来了给顾明卿诊脉后，大夫笑着恭喜，“恭喜夫人，你已经有了快一个月的身孕了。”

    周氏大喜，给大夫封了厚厚的红包。

    顾明卿不可置信地将双手覆在仍然平坦的小腹上，她是真的没想到她居然有孕了！

    顾明卿原本对孩子是真的存了一种就这样吧，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

    只是顾明卿万万没想到孩子在这个时候来了，这真的是太令人激动了！

    孩子？前世今生，两辈子了，她居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顾明卿真的太高兴了，美眸中也中也沁出了泪水，这是她的孩子啊！血脉相连的孩子啊！

    周氏比顾明卿要冷静一点，当即道，“快去通知瑾睿，告诉他明卿有孕的事。”

    唐瑾睿这会儿正在燕锦这里，同伴的还有楚浩然。

    在唐家的下人禀报顾明卿有了身孕的消息后，唐瑾睿一愣，猛地起身，动作因为太急，差点将椅子扳倒，人也险些摔了个马大哈。

    燕锦看了唐瑾睿一眼，他真是没见过唐瑾睿如此失态，笑着道，“真是得恭喜瑾睿了。也罢，今天就不谈事了，瑾睿你先早点回去。”

    唐瑾睿朝燕锦道谢，“多谢郡王。”

    楚浩然笑道，“恭喜唐兄，很快就要当父亲了。”

    唐瑾睿也高兴，他这会儿只想迫不及待地见到顾明卿。

    等到唐瑾睿出了屋子后，燕锦和楚浩然两个还能听到下人说唐瑾睿做错方向的声音。

    燕锦和楚浩然暗暗一笑。

    燕锦的目光不禁投向楚浩然，叹了口气，接着道，“师兄啊，眼看着瑾睿都要当父亲了，可你”

    楚浩然至今都没有娶妻，连妻子都无，孩子什么的就更别说了，

    楚浩然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上扬的嘴角也落了下来，”我现在很好。我现在心里想的就只有报仇。若是连楚家的血仇都不能报，何谈其他。”

    燕锦伸手怕了拍楚浩然的肩膀，“师兄，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就是楚老将军等人在地下，也是盼着你能好好的。”

    楚浩然抿着嘴，嘴上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他眼底露出的意思很明确，他不会改变主意的。

    也就是今天赶上了，燕锦才会劝楚浩然。

    如今见楚浩然既然没有这个意思，燕锦也就不再多说了。

    唐瑾睿赶回唐家后，周氏看着几乎笑成傻子的唐瑾睿，她也高兴，对唐瑾睿道，“娘就先回去了。你好生陪着明卿说说话。”

    唐瑾睿坐到顾明卿身边，颤着手，似乎是想摸顾明卿的肚子，但是手伸到一半又不敢放下去。

    顾明卿好笑道，“相公，你这是做什么？”

    唐瑾睿讪讪道，“我不敢陌，担心我摸重了，会伤到孩子。”

    “噗嗤”顾明卿被唐瑾睿的话给逗笑了，“相公，我就没听说过摸孩子，会伤到孩子的。你就只管放心摸吧。”

    唐瑾睿得了顾明卿的话，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顾明卿的小腹上，完全不敢用多大的力气，几乎将生平所有的温柔都用在了此刻。

    唐瑾睿小声道，“娘子，我真是没想到咱们这会儿居然有孩子了。”

    唐瑾睿说的是实话，他想的是，他和顾明卿的子嗣缘可能还没到，还要好几年。没想到如今就有孩子了，他可真是高兴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孩子就这么来了。来的那么得突然，不过有孩子到底是好事。相公，你高兴吗？”

    “高兴，我当然高兴。”唐瑾睿想了想道，“娘子，你希望能生个像我的儿子。我又希望能有像你的女儿。所以你这一胎，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极好的。你别多心。”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的话是在安慰她，于是她点点头，“嗯。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高兴喜欢。”

    顾明卿怀孕了，孕妇本该嗜睡，只是这会儿顾明卿有精神得很，一点也不想睡，于是就兴致勃勃地跟唐瑾睿聊起天。

    因为唐家的下人来楚王府禀报消息，顾明卿有孕的消息，没多久楚王妃也知道了。

    楚王妃气得砸了一只她最喜欢的白玉手镯，浑身散发着冷气压，周围的下人没一个敢这时候凑上去多说什么。

    “顾明卿居然那么好福气地怀上了？真是气死本王妃了！像顾明卿那样的贱人，就该一辈子无子才是应当的。”

    楚王妃的心腹小声道，“娘娘，这怀的上，不代表能生下来啊。就是生下来，谁知道能不能养得活。更别提，老奴看那顾明卿，一看就是一个宜女相。顾明卿生下来的很有可能是个女儿。”

    楚王妃一听，心里的邪火散了，心气也顺了不少，接过下人上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道，“这话说得好。本王妃看那顾明卿，也觉得她是个没福气的。生儿子？做梦吧！”

    这么一想，楚王妃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王妃的脸色又不好看了，“月娇都在做什么？这都过去多久了，因为她，本王妃被那顾明卿下了多少次脸？可她呢？人在唐家，什么也没能做成。又没能爬上唐瑾睿的床，也没能赶在顾明卿之前有孕。本王妃要她做什么！”

    下人暗暗腹诽，月娇连床都没能爬上去，能有孩子那才怪了。不过楚王妃这会儿正生气，傻子也不会凑上去提醒楚王妃。

    月娇还不知道楚王妃对她十分不满，这会儿她也会知道了顾明卿怀孕的消息，眼底一阵迷惘。

    顾明卿怎么就怀孕了呢？月娇真是想不通啊。

    在月娇的想法里，顾明卿是坏的不能再坏的人，这样的坏人，老天爷怎么可能保佑她呢！像这样的坏人，老天爷就该惩罚她一辈子没孩子呢！在心里恨恨诅咒着顾明卿。

    诅咒完了，月娇浑身的气就像是泄了，整个人顿时无精打采的。

    月娇真不知道她的苦日子还要熬到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她真是一点都熬不下去了。

    忽而，月娇的眼睛一亮，她忍不住想，顾明卿既然怀孕了，那就肯定不能跟唐瑾睿同房。

    月娇还记得当初在王府时，总听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嬷嬷说，男人都是爱偷腥的猫儿。男人就没有一个能忍得住的。

    月娇就不信唐瑾睿是个例外！

    月娇也总结了她上次失败的原因。不就是那时候唐瑾睿还稀罕着顾明卿吗？有顾明卿一直在唐瑾睿的耳边说她的坏话，她能得好，那才怪了。

    现在不一样了，唐瑾睿和顾明卿肯定不能再同房，到时候，唐瑾睿不就空下来了。

    月娇就不相信，她不能乘虚而入。

    月娇对自己很有信心，凭借她的美貌，唐瑾睿是一定会动心的！等唐瑾睿尝过了她的滋味儿，月娇更相信，唐瑾睿一定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月娇在心里做着美梦！

    只是在看到她要洗的衣服后，月娇顿时回到了现实，颓废一片。

    月娇很快又打起气，她一定会成功的！她月娇是要当人上人的，谁也不能阻止她！

    －－－－－－题外话－－－－－－

    啦啦啦，怀孕了！包子的名字呢，想征求大家意见。男女都行，因为咱家卿卿这一生肯定是儿女双全，以后肯定也会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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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1章 楚王妃要害顾明卿的孩子？（一更）

    顾明卿怀孕后，唐瑾睿和周氏两人都不知该如何娇宠她了。

    周氏想从顾明卿的手里将管家权全都拿回来，好让顾明卿安心养胎。

    顾明卿却道，怀着身孕，什么都不做，她怕是无聊，所以她还是留了一点事情，然后将大半的事情都给了周氏。

    顾明卿也是想着周氏还有唐心要照顾，真的将所有的家事全都揽过去，怕是会比较操劳。

    周氏想想，的确是这理，于是听了顾明卿的话。

    周氏欲言又止地望着顾明卿和唐瑾睿，想了想后还是开口了，“你们都还年轻。现在明卿有孕了，你们年轻人，睡在一张床上，这年轻气盛的，一个”

    周氏当着小辈的面，有些话真是不能不说得太明白，可是不说明白又不行。

    唐瑾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顾明卿倒是听懂了，周氏这是担心他们同房啊。

    顾明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娘，相公和我都是有分寸的人。就是一直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怎么样的。”

    说到最后，顾明卿的声音越来越小，真的是很有些不好意思啊。

    唐瑾睿也终于听懂了周氏话里的意思，面色涨红，但他也坚持道，“娘，儿子难道在您心里是个没分寸的？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不想分房睡。

    周氏也听出了两人的意思，原本还想再劝劝，但是这两人都是有主意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道，“罢了，你们都是懂事的。想必该如何做，你们心里比我有数多了。”

    周氏说完，也不再开口。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顾明卿怀孕后，孕吐有些厉害，尤其喜欢吃酸的。如今才半个月，她的孕吐还是厉害，每天酸梅，酸杏干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就放在她的手边，伸手就能拿到。

    顾明卿又想吐时，从手边捏了一块酸梅放进嘴里，瞬间梅子的酸味溢满口腔，将那股想吐的恶心劲儿给压了下去。

    顾明卿顿时舒服了不少。

    顾明卿一边吃着梅子，一边摸着肚子，心道，真是一个折腾人的小家伙。

    顾明卿正在腹诽时，巧巧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当巧巧来到顾明卿身边，顾明卿也感受到了巧巧身上的愤怒，不禁好奇道，“巧巧，出什么事了？怎么如此生气？”

    巧巧低声道，“小姐，那月娇怕是要出夭折子。奴婢一直没有放松过月娇的监视。奴婢发现就前几天，下人不是每半月都有一次休息。月娇前几天轮到休息，她晚上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的。

    奴婢就次上了心，一直盯着月娇。后来奴婢发现月娇时不时拿出一包东西看，有时候有人从月娇身边经过，她就会慌里慌张地将东西收起来。不止如此，奴婢还发现月娇总是找机会，往您的补品那儿凑。”

    顾明卿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要说月娇没问题，那才怪了。

    最后巧巧说出心中的猜测，“小姐，那月娇是不是要对您腹中的孩子下毒手？”

    顾明卿点点头，“听你说的，很像。只是”

    巧巧忙问，“小姐，只是什么？”

    “只是月娇怎么会起了对我腹中孩子下毒手的想法呢？”

    巧巧道，“这有什么难想的。那月娇不是一直想勾引大人，要是小姐腹中的孩子没有了。月娇觉得大人到时候就会冷落您了。到时候她的机会不就来了。”

    话听着似乎挺有道理的，可是顾明卿觉得很奇怪。

    “不太对。那月娇吧她虽然挺有小心思，爱慕虚荣，一心想往上爬。但是要说她是个多心狠手辣，多恶毒的人，我觉得不对。她没那样的狠毒，也没有那样的心机手段。”

    巧巧想了想月娇平时的表现，不能不承认顾明卿说得很有道理。巧巧一直盯着月娇，她可能比顾明卿更了解月娇一点。

    方才巧巧是被月娇要害顾明卿腹中孩子的事给气到了，这会儿经过顾明卿的提醒，也发现不对了。

    巧巧想了想道，“月娇没那样狠毒，有手段。可有人有啊。”

    顾明卿抬头看了眼巧巧，“巧巧，你是想说楚王妃？”

    巧巧点头，“月娇不就是楚王妃送来的。楚王妃对小姐不怀好意，那是明摆着的。楚王妃指使月娇害您腹中的孩子，这很有可能。楚王妃的心有那么狠。”

    “听起来很合理。可我还是觉得不对。”

    巧巧还要说，顾明卿却抬手阻止她继续往下说，“巧巧你继续盯着月娇，或者给她机会下手，到时候多带几个人抓住她，人赃并获，看她还有什么还说的。”

    巧巧应道，“是。”

    经过巧巧放水，三日后，月娇终于找机会，在一个无人的情况下，接近了给顾明卿炖的阿胶燕窝粥。

    结果就是月娇刚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一牛黄纸包着的东西，又颤巍巍地打开，打算朝阿胶燕窝粥里倒时，她的手立即被人捉住。

    被捉住时，月娇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全都完了！

    月娇被压到了顾明卿面前。

    一到顾明卿的面前，月娇二话不说跪下，拼命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顾明卿冷冷盯着跪在地上的月娇，“你要本夫人饶命？你做了什么，需要本夫人饶你的命？不如你说来听听，也让本夫人知道知道。”

    月娇顿时不敢开口了，冷汗直流，她哪里敢对顾明卿说她在补品里下药，要害顾明卿肚子里的孩子。

    月娇不说话，顾明卿很有话说，她派人将炖好的阿胶燕窝粥端上来，举起白瓷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月娇，听说你在这阿胶燕窝粥里放了东西。你跟本夫人说说，你都放了什么好东西？”

    顾明卿说着，深深吸了一口阿胶燕窝粥，“你是不是放了什么调料啊，这阿胶燕窝粥闻得好香啊。”

    月娇抖得跟筛子似的，越发不敢抬头。

    顾明卿将手中的白瓷勺狠狠扔在阿胶燕窝粥里，“你不说是吧。行，你不说也没事。巧巧，你去请大夫，让他查查这阿胶燕窝粥里都有什么东西。要是这阿胶燕窝粥没问题，那本夫人一定好好赏月娇你。这不是说明本夫人冤枉你，错怪你了。”

    顿了顿，顾明卿的眼神骤然一冷，开口时，说出的话就跟冰渣子似的，冷得人发颤，“可要是这粥有问题，就说明月娇你放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想害本夫人。月娇啊，本夫人平时是个好性子的人，你有什么小错，本夫人可以不跟你计较。

    可谁要是敢伤害本夫人还有腹中的孩子，本夫人一定将她千刀万剐！”

    在说到“千刀万剐”时，顾明卿的语气真是杀气腾腾，月娇差点没扑在地上。

    “知道什么叫千刀万剐吗？本夫人听说是拿渔网，贴着肉，然后拿着刀子，将肉一点一点地给割下来。厉害的，可是能剐三千六百多刀，届时犯人才死。本夫人听说过，可一直没有见过。不如就拿你试试”

    顾明卿的语气很轻柔，可是那轻柔的语气听在月娇的耳朵里却是显得那样的恐怖，月娇浑身的寒毛仿佛一根又一根竖起来，吓得她恨不得现在就晕倒！

    可偏生的，月娇的神识无比清醒，月娇知道她在哪里，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月娇害怕了，惊慌恐惧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她拼命朝顾明卿磕头，“夫人夫人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是存心想害您的！”

    巧巧忍不住啐了一口月娇，“呸！这话可真是有意思，我还没听过什么叫不是存心害。不是存心害，还是无心，不小心害不成？”

    月娇磕头的动作一顿，抬头时，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瞧着恶心极了，“奴婢没胆子害人啊！奴婢奴婢是存了勾引大人的心。可是其他的，奴婢没胆子做啊！是是王府里有人逼着奴婢做的！王府的人说要是要是奴婢不做的话，他们就会对奴婢在外面的亲人下手，奴婢是没法子啊！”

    巧巧一听，顿时确定了幕后主使就是楚王妃，王府里的人不是楚王妃又是谁？

    顾明卿仍然觉得奇怪，“你说王府里有人，王府里的人是谁啊？”

    月娇的哭声一顿，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是是是王妃身边的人啊”

    果然是楚王妃！巧巧在心里将楚王妃骂了个狗血淋头。

    难道真的是楚王妃？可顾明卿的心里还是奇怪。顾明卿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要说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真的是有人逼奴婢的。奴婢不想害您啊！求夫人明鉴啊！”

    月娇的声音听在顾明卿的耳朵里，就跟苍蝇嗡嗡叫似的，无端令顾明卿心烦，她挥挥手，“把她带到柴房去，别让她死了。”

    巧巧立即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可以虐待月娇，不过得把月娇的命留着就行了。

    月娇很快被拖了下去。

    晚上，唐瑾睿回来后，顾明卿就将事情跟唐瑾睿说了。

    唐瑾睿闻言大怒，有人要害他的孩子，不生气那才怪了！

    “好一个楚王妃！”

    顾明卿道，“你也觉得是楚王妃做的？”

    唐瑾睿的怒火一顿，有些奇怪地看向顾明卿，“娘子，不是楚王妃做的，那还能是谁做的？那月娇不也说了是王府里有人指使她，还说那是楚王妃的人啊。”

    “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楚王妃讨厌我，这我是相信的，她想害我这也不是没可能。可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啊。我总觉得这不像楚王妃的手段。本来是一条完整的线，可是到一半的时候就是断了，连不起来。这种感觉好奇怪。”

    唐瑾睿却道，“娘子，你是因为怀孕，多想了吧。”

    顾明卿蹙眉，她真的是多想了吗？可是

    “等等，王府里有人要害我。我记得歆妍知道我怀孕后，也给我送了不少的补品。那些补品不会也被人做了手脚吧。巧巧！巧巧！”顾明卿高喊了几声，巧巧很快推门进来，“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去外面请个大夫，让他看看郡王妃给我送的那些补品，有没有什么问题。”

    巧巧一惊。那些补品要是问题的话幸好顾明卿这些日子吃的全是自家买的，洛歆妍送的那些补品都还没动。

    巧巧当即应了一声，很快出门去找大夫。

    “楚王妃真是好心思啊。”唐瑾睿冷笑道。

    听着唐瑾睿说楚王妃，顾明卿心里的怪异感更重了，她就是觉得这次的事情跟楚王妃没什么关系。要问顾明卿哪来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可是现在种种证据都指向楚王妃，她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唐瑾睿恨恨道，“这事情不能如此算了！”

    顾明卿点头，“肯定不能如此算了。不过咱们拿楚王妃如何。就是我真的出事，难道还能让楚王妃给我偿命不成？这明显不可能的。”

    唐瑾睿心中的怒火顿时泄了，整个人就跟扁了的气球似的，无精打采，“难道就只能这样？你可是差点出事啊！等等娘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啊。“

    “谁说我不生气的。有人要害我的孩子，不生气才怪了。只是你说凶手是楚王妃，我听着没什么愤怒而已。因为我觉得这一次不是楚王妃。”

    唐瑾睿问道，“那你说是谁？”

    顾明卿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不知道。王府里最大的嫌疑人还真是楚王妃。可是算了，就先当楚王妃吧。刚才说了，就算是楚王妃，咱们也拿她没法子不是。现在咱们唯一能处置的就只有月娇。”

    “谁说拿楚王妃没办法。我将月娇带到楚王面前，我再跟楚王表明，事情我不会深究，还将月娇交给楚王。就算不能扒下楚王妃一层皮，也能让她难堪。”

    顾明卿笑道，“相公，好想法啊。可我还是觉得月娇下手跟楚王妃无关。”

    在唐瑾睿要开口时，顾明卿又飞快说了一句，“不过我一点也不反对相公你如此做。楚王妃刁难了一次又一次，咱们反击一下也无妨。如果真的是楚王妃，那咱们好歹能报复一下。要不是楚王妃，那么楚王妃受了那么大的冤屈，她不查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咱们就知道究竟是谁下手的了。”

    “你这一次就如此相信楚王妃？”唐瑾睿好奇道。

    “不是相信，而是有种感觉。算了，不说了。到时候再看吧。”

    巧巧办完了顾明琴吩咐的事，沉着脸，手里拿着装着补品的盒子进来，“小姐，大夫查了郡王妃送来的补品，这燕窝，阿胶还有海参都被人做了手脚，下了会导致人落胎的脏东西。”

    顾明卿心里早就有准备了，面上的愤怒倒是不深。唐瑾睿则是气得差点伸手将巧巧手中的补品全都打翻。

    顾明卿伸手拦住唐瑾睿，“打翻它们做什么？把这些补品一起带给楚王看看。楚王府的女眷要对我下手，这是楚王府的丑闻。咱们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却忍气吞声，没有将事情闹大。

    楚王会知道咱们的委屈，心里也会记着。”

    顾明卿早就过了生气的时候，开口时，条理分明，不紧不慢，显然是将所有事情都想好了。

    “楚王府的女眷？娘子，你到现在还不认为是楚王妃？郡王妃是肯定不会害你的。可是郡王妃送来的补品却有问题，能在郡王妃送来的补品里做手脚的人会是谁？除了楚王妃，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顾明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相公，未必吧。除了楚王妃，其实还有人的。只是我不确定。咱们两个在这里瞎猜也没什么用，明日你就带着月娇还有这些东西去见楚王。看看后面事情会如何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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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楚王妃被禁足（二更）

    第二日，唐瑾睿就带着月娇还有那些有问题的补品去见了楚王。

    当然，唐瑾睿是请楚王将闲杂人等通通屏退，一时间就只有楚王，唐瑾睿还有洪菘。

    洪菘听着觉得有些奇怪，这不像是楚王妃的行事风格啊。倒不是说楚王妃没害过别人腹中的骨肉，楚王的后院里，曾有多少得宠的姬妾，那些人怀上了身孕，可是却没生下来。

    当然了，不是说那些人全都是楚王妃下手的，有的是自己落胎的，有的是别人害的，但是楚王妃害过的人也有。只是楚王妃这么多年，可从未对王府以外的女眷下过手。

    洪菘觉得这一点很是奇怪。

    楚王一时间没想到那么多，他听着被捆成粽子，痛哭流涕的月娇喊冤枉，还有看着唐瑾睿拿出的那些有问题的补品，眼神越来越阴沉。

    唐瑾睿将事情说完后，这才说道，“事关王府，微臣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微臣作为丈夫，总得保护好自己的妻子。这一次是微臣的妻子细心，所以才没出事。可若是下次”

    唐瑾睿说着，一撩下摆，跪到了楚王面前，“求王爷保微臣的妻子平安。”

    洪菘嘴角抽抽，觉得唐瑾睿可真是狡猾。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保妻子平安，实际上是在告诉楚王，王爷啊，你的王妃要对我的妻子下手，求你管好自己的妻子吧，别再让她害人了！

    要说楚王还是很要脸的，现在他连自己的亲自都没管好，唐瑾睿的话仿佛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楚王的脸上。将楚王的脸都给扇肿了！

    偏生的，理亏的是楚王，心里再气，他也没法子将火气撒到唐瑾睿的身上。

    楚王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将眼底的怒火压下，露出一丝和蔼可亲的表情，亲手扶起了唐瑾睿，“这一次，是王妃做得不对。本王亏欠你们夫妇了。本王再次跟你保证，只有这一次，仅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楚王说着，吩咐洪菘，“洪菘，从本王的私库里挑些”

    楚王原是想说补品的，可是唐瑾睿带来的那些补品通通有问题，这就让楚王将要说的“补品”二字咽了回去。

    “去本王的私库里多挑些好东西，给唐大人带回去。”

    洪菘低头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楚王好生安抚了唐瑾睿后，待唐瑾睿离开，他就不压抑怒火，转身就去找了楚王妃。

    楚王妃正听着丫鬟读话本子，见楚王怒气冲冲而来，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道，也不知这王爷是从哪儿受了气，居然来她这里撒火？

    楚王妃见到满屋子的人，心里的火气压了压。

    楚王妃毕竟是有两个嫡子，再如何，也得给楚王妃一点面子。

    楚王挥了挥手，“你们都给本王退下！”

    众人都看出楚王的面色不对，一听楚王的吩咐，纷纷低头退下。

    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了楚王和楚王妃两人。

    楚王妃起身，给楚王端了杯茶，劝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惹王爷发火了？王爷，气大伤身，可别气坏了自个儿。”

    楚王没有去接楚王妃手里的茶水，而是狠狠一挥，将楚王妃手里的茶杯给挥到了地上，茶杯落在地上碎成好几片，茶水四溅，茶叶还溅到了楚王妃的裙上。

    楚王妃吓了一大跳，回过神后，她也来了火气，“王爷是从哪儿受了邪火，来妾身这里发火了？妾身倒是不知道自个儿是让王爷发泄怒气的人了！王爷，恕妾身提醒您一句，妾身是您的王妃！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妻者，齐也！”

    楚王妃还没受过这样大的羞辱呢！这会儿，她真的是气坏了！

    楚王冷笑，“你问本王是从哪儿受的邪火！？呵本王现在就告诉你。本王是因为你受了一肚子的邪火！王妃？你可真是本王的好王妃啊！

    你之前对本王后宅的女人下毒手，你做的那些事情，别真的当天衣无缝，没人知道。本王告诉你，那些事，本王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本王没跟你计较罢了！”

    楚王妃的怒火一顿，眼底隐隐闪烁着心虚之色，她的确是做过落后宅女人胎儿的事，如今楚王说起来，楚王妃也无法理直气壮。

    “呵王爷的话可真是有意思。事情都过去多久了？王爷现在开始翻旧账了不成？是王爷后宅的哪个心尖尖让王爷心疼了，让王爷为了她出头啊！？”

    “本王要想跟你计较，早就可以了计较了！不用等到今天！你是王妃，你对后宅的女人出手，本王虽然不喜，但还是能理解。世上哪来那么多贤良的女人，可能有，但你不是而已。

    只是本王万万没想到啊，你在王府后宅做这些阴司事也就算了。好歹事情发生在王府，其他人不会知道。这也算是家丑不可外扬了。可你倒好，你手伸得那么长，你都对外面的臣子家眷下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楚王妃听得一头雾水，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真的是傻乎乎的，因为完全没听懂，好一会儿，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探道，“王爷，您在说什么？什么手伸得那么长，什么对外面的臣子家眷下手？王爷，您究竟在说什么妾身怎么没有一句话听得懂。”

    楚王妃那无辜，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还真的是令楚王产生了动摇，可是很快，那一丝动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嘴角的冷笑慢慢转化成了渗人的狞笑，“你不知道？本王到今天才知道王妃原来是个演戏的高手啊！看看这无辜的表情，本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楚王妃被楚王这些冷嘲热讽的话激起了火气，“王爷也少在妾身面前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妾身就给王爷一句准话，您的话，妾身听不懂，还请王爷直言！”

    “直言？你还要本王直言？有的事，你做的出来，本王都说不出来！你还真是好意思！”楚王越说越气，来回在房间里踱步，似乎是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本王今天因为你丢了多大的脸，你知道吗？你是王妃，好好管着王府的事情不就行了，手非要伸得那么长，居然要去害别家女眷的孩子？你吃撑了没事做不成？”

    楚王妃怒了，“好笑！我害谁家女眷的孩子了？王爷，你有本事就说出来！”

    “你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行，你真行！你问本王你害谁，是吧？本王现在告诉你，你害的就是唐瑾睿的妻子！你指使月娇给唐瑾睿的妻子下堕胎药，还在老二媳妇给唐瑾睿妻子送的补品里动手脚。你这心思可真是缜密啊。一点机会也不放过。好！你太好了！”

    楚王妃顿时目瞪口呆，整个人宛如雕塑，动也不动一下。

    楚王见状，心里冷笑连连，她可真是会装啊！差一点，他都要被骗到了！她可真是太好了！

    “妾身没有!”

    这话一出，楚王直接冷笑出声。

    楚王妃的脸立即一阵红一阵青，咬牙道，“妾身说的都是实话！妾身没有指使月娇给顾明卿下落胎药，更没有在老二媳妇给顾明卿送的补品里动什么手脚！是，妾身不否认讨厌顾明卿。

    月娇是妾身送进唐家的，打的主意就是要月娇爬上唐瑾睿的床，抢在顾明卿的前头生下儿子。妾身也一直盼着顾明卿只生出个女儿。王爷说的那些事情，妾身一样都没做过！王爷别冤枉妾身！”

    “不是你指使的，你跟本王说说，是谁指使的？”

    楚王妃想了一圈，还真没想出个人来，“妾身不知道。指不定那月娇是自作主张，至于老二媳妇给顾明卿送的补品怎么会出问题，可能是底下的人疏忽吧。”

    楚王这会儿连冷笑的心都没有了，“你可真是会一推二作三四五，把事情全都给推了个一干二净啊。以前本王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样的本事？你说得可真是好听，本王告诉你，那月娇全都招了！是你身边的人找上她，指使她给唐瑾睿的妻子下落胎药。”

    楚王妃猛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胡说八道！那月娇是在胡言乱语！谁给那月娇的胆子，居然敢污蔑妾身？”

    “本王倒是很相信啊。这件事，本王不会查了，免得查出来给王妃你没脸。”

    楚王妃气得浑身颤抖，“王爷，您还是好生查！狠狠查！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查个一清二楚，还妾身一个公道才好。”

    楚王怒了，“你还要不要脸？本王是给你留面子！你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楚王妃想哭了，她从未被人如此冤枉过！她没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赖在她的身上啊！楚王妃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什么叫做有口难辩。那滋味儿简直比吃了百十斤的黄连还要苦！

    “这件事，本王不能不做出个态度。王妃的身体不好，最近还是好好休养得好。王妃手里的事情一分为二，一半交给老大媳妇，一半交给老二媳妇。”

    楚王这是完全夺了楚王妃的中馈了。

    “妾身没做过！妾身没害过顾明卿腹中的孩子，凭什么把这些事情算到妾身的头上！王爷要查就好好查！只盼着王爷您能给妾身一个公道!王爷什么都没查，就凭那些人的几句话，王爷就断定妾身有罪？妾身不服！”

    楚王妃委屈得都想哭了，这些年，她受的所有委屈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大啊！凭什么啊，老天爷凭什么这样对她啊！

    “本王已经做了决定，这一次来只是通知王妃而已。”

    楚王说完，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背影是那样的决绝冷酷，无论身后的楚王妃怎么喊，他都不曾停下。

    楚王离开后，楚王妃的下人一个个地回了屋内。

    楚王妃的心腹见楚王妃趴在地上，哭得厉害，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来到楚王妃身边，柔声道，“娘娘，地下凉，您还是起来吧。”

    楚王妃顺着心腹的力道站起身子，由着心腹将她扶到椅子上，很快又有下人端来了热水面巾，心腹为楚王妃经擦脸，擦手。

    这过程里，心腹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楚王妃哭过，发泄过后，理智也回来了，她忍着委屈把事情都说了。

    心腹听得也有些傻，“是谁要陷害娘娘？”

    作为楚王妃的心腹，她太清楚楚王妃真的是没害过顾明卿啊！

    楚王妃冷声道，“本王妃也想知道是谁陷害本王妃的！本王妃这一次可真是吃了大亏了！被人如此欺辱！查！跟本王妃狠狠查！本王妃要知道是谁害了本王妃！”

    楚王妃一边说，一边五指成爪，在红木卓上来回抓着，生生将小拇指上留着的长长的，涂着大红丹寇的指甲给抠断了。

    洛歆妍这里得了一半的管家权，整个人都有些懵。官方理由，洛歆妍是不相信的，开什么玩笑，早上她才去给楚王妃请过安，楚王妃的身子别提有多好了，有问题才怪了。

    楚王这一番雷厉风行的动作，不止是洛歆妍奇怪，楚王府的人都觉得奇怪。

    唐瑾睿在跟楚王禀报后，立马去找了燕锦，将事情说了。

    就算燕锦和楚王妃的关系再不好，但他们也是母子，有些事情，唐瑾睿必须得说清楚。

    燕锦听着唐瑾睿的话，浓黑的眉毛紧蹙，好一会儿才道，“瑾睿啊，不是本郡王要帮母妃说话。这一次，你怕是真的弄错了，这不像是母妃的手笔。”

    燕锦对楚王妃没多少母子之情，但是燕锦是了解楚王妃的。

    唐瑾睿倒是没有反驳燕锦的话，只是道，“臣的妻子也是如此说的。”

    燕锦挑挑眉，“那你为何不将事情查清楚再禀报父王？”

    唐瑾睿回答，“臣的能力有限，查不了王府的事情。臣的妻子也只是怀疑，臣却是比较怀疑王妃的。因而才会去找王爷。只是听了郡王的话，臣不能不怀疑了。”

    燕锦也不多追究，只是道，“就这样吧。这次也算是歪道正着，因祸得福了。母妃手里的管家权没了，分别给了大嫂和郡王妃。这也算是好事。”

    燕锦跟唐瑾睿分开后，抬步去找了洛歆妍。

    燕锦也没瞒着洛歆妍，将楚王妃为何被夺了管家权的事情说了。

    洛歆妍一听，急了，“我给明卿送的那些补品，都被人动了手脚？天啊！幸好那些东西明卿都没碰，这要是万一碰了，出了什么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燕锦道，“你不怀疑是母妃做的？”

    洛歆妍想了想道，“我是挺怀疑母妃的。不过我相信郡王，您不会无的放矢的。您既然说了不可能是母妃，那想必就不是母妃吧。”

    “你倒是相信我。”燕锦淡淡道，随即说了一句，“查查这件事吧。我倒是挺好奇的，究竟是谁做的。在这府里，除了母妃，难道还有一个如此讨厌唐夫人的？”

    洛歆妍却道，“可能不是讨厌明卿呢？可能是借刀杀人，想着借明卿的事，害母妃呢？”

    “不太可能。母妃有大哥和我两个，如今又当了祖母，就算犯再大错，父王也不会对她如何，就是夺了管家权，也不过是给大嫂和你，又落不到其她人手里。那人图什么？

    父王后院里的人就已经能排除了。还有”

    燕锦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洛歆妍追问道，“郡王，还有什么？”

    燕锦摇摇头，“没什么。你手里有了管家权，查事情就更方便了。你暗里查查这件事吧。”

    洛歆妍点头，“是。”

    就算燕锦不开口，洛歆妍也一定会查的。王府里有那么一个对顾明卿心怀恶意的人，怎么能不查呢？必须得查啊！一定得查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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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快乐！

 第423章 是楚王世子妃（一更）

    楚王妃冷冷盯着她面前的楚王世子妃。

    楚王妃是被禁足了，可是她还是王妃，作为王妃，她把自己的儿媳妇喊来，谁能说什么？就是楚王也不会多说什么。

    楚王妃对楚王世子妃是真的不喜欢。

    一开始楚王世子妃嫁进王府时，楚王妃对她没喜欢，也没讨厌。

    楚王世子是楚王妃最喜欢的儿子，但是不代表楚王妃要喜欢楚王世子妃这个儿媳妇。当然了，楚王妃也没有变态地因为喜欢儿子，而厌恶儿媳妇。

    可是后来，楚王世子妃不争气，好不容易怀孕只生下了一个女儿，直到现在也没能生下个儿子，还让洛歆妍抢先一步生下儿子。这就让楚王妃不能不讨厌楚王世子妃了。

    再到后面的楚王世子妃因为争风吃醋，或者是其他原因，害的楚王世子被楚王训斥，这就导致楚王妃对楚王世子妃厌恶至极了。

    可就是如此，楚王妃也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讨厌楚王世子妃，不是讨厌了，简直是憎恨！

    有那么一刻，楚王妃甚至恨不得自己的手里能多一把刀子，然后双手握着刀子，狠狠插进楚王世子妃的心，杀了她！

    楚王世子妃被楚王妃盯得毛骨悚然，心跳加速，有股寒意从她的脚心一路窜到她四肢百骸，这种滋味儿实在不是很好受。

    楚王世子妃心道，难道是她做的事情被楚王妃知道了？

    很快，楚王世子妃就否定了她的想法，不可能的，别自己吓唬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楚王妃才冷冷开口，“你有什么想跟本王妃说的。”

    楚王世子妃回答，“儿媳不知母妃在说什么。”

    回应楚王世子妃的是楚王妃抄过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向楚王世子妃。

    楚王世子妃面对楚王妃扔来的茶杯，她没有躲避，就这么直直站着，任由茶杯扔在她身上，茶水和茶叶黏在她的衣裙上，瞧着好不狼狈。

    楚王妃冷笑，“你不知道本王妃在说什么？那要不要本王妃提醒你一下，还记得刘二家的吗？”

    在听楚王妃提到刘二家的时候，楚王世子妃闭上了眼睛，楚王妃果然都知道了。

    “母妃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楚王妃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开口，“宫伊婉啊宫伊婉，你可真是好。本王妃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有你这样嫡亲的儿媳妇！你可真是太好了！”

    楚王妃是恨得想杀人了！她从未吃过这样大的亏，有口难言，被人冤枉，甚至连辩解都不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楚王世子妃！

    楚王世子妃低着头，不作任何回应。

    楚王妃这里却像是开了口子，将心中的愤恨全都一股脑地往外说，“你低头做什么？难道你还知道没脸，你难道是羞愧得不敢见本王妃？哈本王妃真是想不到，你还会羞愧啊？

    宫伊婉，你跟本王妃说说，你跟那顾明卿究竟是有什么仇恨，你害她做什么？”

    没错，楚王妃已经查到了指使月娇给顾明卿下毒手的人是楚王世子妃了！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楚王妃真想弄死楚王世子妃！她居然是为楚王世子妃背了黑锅！这让楚王妃如何能不恨！

    这一次，楚王世子妃终于抬头了，“因为唐大人是二弟的人，世子对唐大人十分不喜。作为世子的妻子，我当然得为世子做些什么了。”

    “哈”楚王妃气得冷笑，“宫伊婉，在本王妃的面前你少耍这些手段。你真当本王妃是傻子不成？你为了理儿？这简直是本王妃听到过的最好听的笑话了！你跟本王妃说实话！听清楚了，本王妃要听的是实话！”

    楚王世子妃低下头，沉默了，就在楚王妃等得不耐烦时，她终于开口了，“为什么？因为顾明卿怀孕了啊。而我呢？我自从生下芬儿就一直没有身孕。母妃和世子是怎么说我的？说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鸡，说我不中用，说世子娶了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楚王世子妃说着这些，骤然抬头，眼底猩红一片，温婉的面容像是被撕开，露出了底下真正凶狠狰狞的面容。

    楚王妃看到这样的楚王世子妃都吓了一大跳。

    楚王世子妃却顾不上楚王妃的想法，此刻，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诉说着她的痛苦和怨恨，“我好恨啊！母妃和世子成天就知道嫌弃我没用。可我的苦楚又向谁说？世子只愿意成天在那些妾室的屋子里。只有每到初一和十五才愿意去我那儿。

    就是每次去了我那儿，他也不一定有时候我舍下尊严脸皮，打算主动可是世子却说我是世子妃，我的行为是下贱无耻，简直跟青楼里的那些女支子一样！母妃，你可知，我听到那些话时，我有多难受啊！我是堂堂的楚王世子妃，可在世子的眼里，我居然跟那些青楼女支子一样！”

    楚王妃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这事，她总不能一直盯着楚王世子和楚王世子妃的房里事吧。

    楚王妃没想多久，楚王世子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样的日子，我几乎要被逼疯了！那次母妃举办的宴会上，您拿着顾明卿说事。我怎么听，怎么觉得您说的不是顾明卿，而是在指桑骂槐，是在说我！”

    楚王妃皱着眉头，“你想多了，本王妃没有！”

    楚王世子妃嗤嗤地笑了，“您有没有，这不重要了。因为这些都过去了。那时候我对顾明卿还真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想法。不，我比顾明卿还强一点。我好歹有个女儿不是吗？可顾明卿却连怀也没怀上。

    可是后来顾明卿有孕了，我心里的感觉就很微妙了。我希望顾明卿生的是女儿，这样她就跟我一样了。可惜啊，我想什么，老天爷似乎就非要跟我作对，越不让我想的实现。

    顾明卿怀孕后，我就派人注意着她。结果传来的消息是顾明卿爱吃酸的。酸儿辣女啊！这说明顾明卿怀的很有可能是儿子。我都还没有儿子，顾明卿凭什么有呢？要是顾明卿生下儿子，到时候我这无子，只有一个女儿的世子妃，不就更加尴尬了？”

    听着楚王世子妃的话，楚王妃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顾明卿算什么？她只是个普通的知府夫人，你是堂堂的楚王世子妃！你闲得无聊啊，去害她的孩子！”

    楚王世子妃就是去害燕建忠洛歆妍的儿子，要么楚王世子后院的女人，楚王世子妃也没觉得不可理喻，虽然生气，但还是能想通。

    唯独楚王世子妃这样疯子一样去害顾明卿的孩子，整个一有病！酸儿辣女固然有，但是谁说一定准的。

    楚王世子妃怀孕的时候，就见天吃酸的，结果生下来的不还是个女儿。

    楚王妃看着楚王世子妃，只觉得她有病！非常有病！最生气的是这么一个有病的人，是她儿子的妻子，是她的儿媳妇！

    楚王世子妃当然看懂了楚王妃眼底露出的意思。

    她有病吗？楚王世子妃忍不住扪心自问。

    想了想，楚王世子妃也觉得她有病，她怎么就糊涂了，跑去害顾明卿呢？顾明卿跟她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可她明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做了。

    其实做完以后，楚王世子妃就后悔了。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后悔什么用都没有。

    幸而，楚王世子妃在动手的时候留了心眼，她用的是楚王妃的人，而且传的是楚王妃的命令。

    刘二家的固然是楚王妃的人，可是她根本不算心腹，只是在楚王妃院子外伺候的人罢了。

    正如楚王世子妃做的最坏的打算，事情就算泄露，到时候楚王妃也会站出来顶罪，跟她不会有任何关系。

    楚王世子妃唯一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将所有事情抹去，楚王妃就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楚王世子妃觉得她是真的小看了楚王妃。

    楚王妃能牢牢坐稳王妃的位置，她自然是不容小觑的。

    楚王妃现在看着楚王世子妃就来气，“你现在就去找王爷说”

    不等楚王妃说完，楚王世子妃就拦过楚王妃的话，似笑非笑道，“母妃要我去找父王做什么？是要我去父王的面前坦白吗？要是母妃真要儿媳那么做，儿媳自然会听话。只是母妃想过这样会有什么后果。”

    楚王妃冷笑道，“后果？能有什么后果？后果无非是你倒霉罢了。那也是你活该！你倒霉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连累本王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母妃错了，不止是我倒霉。还有世子哦。我跟那顾明卿有什么仇怨？我疯了吗，我为何要去害顾明卿？倒是世子对唐大人十分不满。世子倒是有对顾明卿出手的动机。母妃想想，现在父王已经对世子很不满意了。要是世子堕落无耻到对后宅的有孕妇人下手，父王会如何看世子？”

    楚王妃的眼神立时变得凌厉无比，宛如出鞘的宝剑，“你在威胁本王妃？”

    楚王世子妃微微抬起下巴，面上重新露出温婉的笑容，恭敬开口，“母妃说的是哪里话。儿媳哪里敢威胁母妃呢？儿媳只是提醒母妃罢了。当然，最后做决定的人是母妃。儿媳也会听从母妃的话。母妃要儿媳去找父王认罪，儿媳就会去。只是担心连累世子罢了。”

    楚王世子妃面上那温婉的笑容落在楚王妃的眼里，无疑是在挑衅！

    楚王妃现在真的是连生吃了楚王世子妃的心都有了！

    楚王世子妃就是再恨，也不能不承认楚王世子妃的话没有错。

    楚王世子妃若是真的去找楚王坦白，哪怕她一个字都不提楚王世子，楚王怕是都会猜忌到楚王世子身上。

    更别提楚王妃一点也不觉得楚王世子妃会不提到楚王世子。就算不明着提到，楚王妃相信楚王世子妃也会若有若无地影射，那比直接说，还要严重。

    楚王妃心里好恨啊！宫伊婉这个贱人居然在威胁她！她好大的胆子居然威胁她！

    最可恨的是，楚王妃被楚王世子妃给威胁住了！

    为了楚王世子，楚王妃只能忍下这哑巴亏。

    楚王世子妃好整以暇地看向楚王妃，她一看楚王妃的愤怒的表情，心里就猜测到，楚王妃怕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她打算忍了。

    至于楚王妃的愤怒，或者事后怎么折腾她，楚王世子妃表示，她一点也不会在意。

    楚王妃能如何折腾她？楚王世子妃猜都能猜到。

    无非就是立规矩，要么就是给楚王世子塞人。反正就是没这事，楚王妃也会如此做，楚王世子妃早就习惯了，她不在意！

    楚王妃用了生平所有的自制力，才将滔天的怒火给死死压下，“好！好！你很好！本王妃真是没想到自己能有那么好的儿媳妇啊！”

    楚王妃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配着她冒火的双眼，傻子都知道楚王妃说的是反话。

    楚王世子妃勾唇一笑，“多谢母妃夸奖。”

    呸！鬼才在夸奖你！

    楚王妃在心里咆哮。

    “宫伊婉你给本王妃听好了，这一次，你赢了。本王妃为了理儿也不能不受了这次冤枉。”

    楚王世子妃得意极了，她就知道，她会赢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

    楚王世子妃正得意间，楚王妃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你别得意！本王妃告诉你，只这一次！仅这一次！若是还有下一次，本王妃也懒得罚你什么。在后宅，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这实在是太简单了。宫伊婉，你别挑衅本王妃，真当本王妃拿你没法子！如果你真存着这样的想法，本王妃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王世子妃心里一凛，她知道楚王妃绝对不是在吓唬她，而是在说实话。

    楚王世子妃压下了心头的得意，淡淡道，“儿媳谨遵母妃教导。”

    “你如今犯下大错，你有什么资格掌一半中馈？没这样的理。本王妃会派人指点你。”

    楚王世子妃心里暗恨，说的好听是指点，可实际上不就是要夺走她手里的权力。

    只是楚王世子妃也不能反抗，只能应道，“是。”

    “滚下去！”楚王妃现在真是一刻都不想见到楚王世子妃，她担心会忍不住，直接对楚王世子妃动手。

    楚王世子妃离开后，她的心腹才悄然来到楚王妃身边，给楚王妃上了茶，“娘娘，您就这样轻易饶了世子妃？”

    楚王妃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接着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不放过她，那还能如何？本王妃真想要不是顾忌着理儿，本王妃一定弄死她。”

    心腹不再开口了，她知道楚王妃是下定决心为楚王世子妃顶罪了。

    要说楚王妃可这是将满腔的母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楚王世子。

    可偏生的对瑞郡王就

    心腹一凛，暗暗将这想法压了回去。不敢再多想了。

    洛歆妍这里也查到了真相，在知道对顾明卿动手的真的不是楚王妃，而是楚王世子妃时，她惊呆了。

    回过神后，洛歆妍立即派人请了燕锦，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洛歆妍说完后，忍不住感慨，“我真是想不通，怎么会是大嫂呢？她跟明卿有什么仇啊。”

    燕锦也有些惊讶，“谁知道呢。女人的仇有时候就是来得那么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原因。不过这也说明，我想的没错，，这一次果然跟母妃什么关系都没有。”

    洛歆妍点点头，要说楚王妃这一次真的是挺可怜的，完全是为楚王世子妃背黑锅啊。

    “郡王，接下来该怎么办？母妃是冤枉的，害明卿的是大嫂啊。”

    燕锦问道，“母妃那儿知道了？”

    洛歆妍回答，“应该知道了。母妃前儿个喊了大嫂过去，有人看到大嫂出来时，身上的衣裳都湿了，瞧着很是狼狈。还有母妃还派了人指点大嫂如何掌中馈。大嫂听说一句话也没有。”

    －－－－－－题外话－－－－－－

    亲们取得名字都很好听。咱家卿卿呢总共会生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可能是一个个生，也有可能双胎，一胎，或者三胎直接生！这个就待定了

    名字我选了三个，，两个男孩儿：唐宇轩云婼雪唐仁轩色彩地带0625

    女孩儿：唐诗雨小白猫

    奖励今天会发放的，就是书城的亲，我发放不了，我没那权限。盼着早日书城的权限也能开通！

 第424章 自打脸 哑巴吃黄连（二更）

    燕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燕锦冷笑一声，“母妃可真是疼爱大哥啊。”

    燕锦又不是傻子，很快就想通了楚王妃的想法。楚王妃对楚王世子妃可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她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楚王世子妃顶罪的。

    能让楚王世子妃顶罪的人由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楚王世子！

    楚王妃这是担心牵累到楚王世子吧，居然连这样的黑锅都愿意背下。

    好！好！很好！真是太好了！

    洛歆妍看着燕锦，心里微微有些疼，燕锦能想明白的事，同样，她也能想明白。

    洛歆妍真的不明白楚王世子妃是怎么想的，心怎么就能偏到如此地步。对一个儿子可以掏心掏肺，可是对另外一个，却连那么一丁点的爱都不愿意施舍。

    “郡王”洛歆妍担心地喊了一声。

    燕锦摆摆手，“我没事。”

    洛歆妍很想问，真的没有事吗？人心都是肉长的，任谁被这样对待，想必都会十分难受吧。

    燕锦是真的没事，而不是安慰洛歆妍。

    燕锦觉得他的心早就在楚王妃的以此又一次的偏心下，变得坚硬无比，他的心外仿佛包了一层钢铁，无论楚王妃如何攻击，哪怕是成千上万支箭射向他的心，都会被坚硬的钢铁拦住，然后变得没有任何的知觉。

    悲哀吗？燕锦觉得他的确是够悲哀的。

    燕锦很快收起了情绪，淡淡问，“证据什么的，你手里都有了吧。”

    洛歆妍立即道，“自然是有的。我发现母妃想对刘二家的动手，因为是在王府外，所以我派人拦着了。就是刘二家的如今也被我的人保护着。”

    燕锦赞了一声，“做得很好。”

    顿了顿，燕锦的嘴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母妃可是我的亲母妃，我作为母妃的儿子，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母妃被冤枉呢。我这个当儿子的一定得帮母妃洗刷冤屈才行。”

    洛歆妍立即明白了燕锦话里的意思。

    忽而，洛歆妍的面上露出一丝担忧，“郡王，这一次冤枉了母妃，唐大人和明卿那儿不会出什么事吧。毕竟是唐大人在父王的面前揭发的。”

    “跟瑾睿有什么关系？瑾睿是在父王的面前说了一些话。但是他从头到尾可都没有说母妃，连提也没有提起。”

    唐瑾睿只是将月娇还有那些被动了手脚的补品送到楚王的面前，所有的话都是月娇说的。唐瑾睿仅仅只是说了，他的妻子差点被害，以及希望他的妻子能够平安。

    唐瑾睿说什么了吗？不，唐瑾睿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提过楚王妃。

    洛歆妍放心了，那就没什么妨碍了。

    燕锦说做就做，当即就从洛歆妍的手里接过证据，然后去找了楚王。

    楚王听着燕锦的话，眉头却是皱得越来越厉害。

    楚王是真的没想到这一次真的是冤枉了楚王妃，事情真的不是楚王妃做的。

    “你说得可是真的？”楚王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的怀疑。

    “刘二家的就在王府外等着，父王若是不信，可以宣他进来问。父王当初想必是太过气愤，所以都没有调查这件事。儿子相信只要父王调查一番，肯定能立即知道事情的真相。”

    楚王看着燕锦，眼底闪烁着复杂之色，“你为何要调查这件事？”

    燕锦抬头，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儿子虽然跟母妃不亲厚。但是母妃毕竟是母妃，是儿子的亲生母亲，儿子一听说这事，就觉得不是母妃的手笔，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因而暗暗调查。如今将事情查清楚了，儿子自然要为母亲洗刷冤屈。”

    楚王听着，抬手在燕锦的肩膀上，稍微用了点力气拍了拍，“你是个好的。”

    楚王有时候也是复杂得很，他知道楚王妃偏心楚王世子，而薄待了燕锦。

    楚王固然生楚王妃的气，可是一方面，楚王又希望燕锦能好好孝顺楚王妃。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楚王妃是燕锦的亲生母亲啊！这当儿子的若是连母亲都怨恨，这样的人

    楚王将这些想法压下，便让燕锦退下。

    楚王没有立即去找楚王妃，而是派人调查这件事，并且吩咐不许闹出什么动静，暗地里慢慢查。

    事情本就水落石出，因此呈现给楚王的东西，都是明明白白的。

    只是楚王看着那些呈到他面前的东西，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楚王妃可是早两日就查到了，而且还派人对那刘二家的动手。

    当了多年的夫妻，楚王很是了解楚王妃。

    这一次楚王妃是被冤枉的，按照楚王妃的性子，在拿到证据时，她就该闹起来才是。

    可是楚王妃什么也没做，居然还要将那证据抹了，这就不能不让人多想了。

    楚王是不觉得楚王世子妃有什么理由要对顾明卿动手，可是偏生的楚王世子妃就是动手了。不是楚王妃指使的，那就只有楚王世子了。

    想到这里，楚王的眼底阴沉一片。

    楚王自己在书房里静坐了片刻，便去找了楚王妃。

    楚王妃有些诧异楚王居然来她这里。

    因为楚王派人查事都是暗暗来，根本没惊动任何人，被禁足的楚王妃自然也是不知道。

    楚王坐下后，接过楚王妃递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语气不明道，“王妃之前跟本王一直说你是冤枉的，你没对唐夫人下手。本王当时因为太生气，所以不相信。

    不过本王跟王妃当了多年的夫妻，本王还是愿意给王妃一个机会的。本王想好好查查这事，若是真的如王妃说的，那就是本王冤枉王妃了，到时候本王给王妃道歉如何。”

    楚王妃心里简直有无数匹草泥马在奔腾，她前些日子才信誓旦旦地说不是她，可这会儿只能自打脸地承认下来。这种自扇耳光的事，楚王妃从出生至今，是第一次做！

    楚王妃这会儿真是连吐血的心都有了！

    偏生的，楚王妃的脸上什么也不能露出来，还得露出一抹愧疚的笑，“妾身感谢王爷的相信。只是只是王爷不必查了。因为事情的确是妾身做的。是是妾身要害唐夫人。”

    楚王眼底冷色一片，声音淡淡，“哦？是吗？那王妃之前怎么坚持说不是自己？”

    楚王妃继续忍着要吐血的心，说道，“那时候是妾身没想明白。以为以为可以死不认账，到时候事情就过去了。还是王爷明察秋毫。妾身被罚得心服口服。”

    楚王听着楚王妃的话，心里顿时凉了一片。

    楚王挥了挥手，让周围伺候的下人都离开。

    楚王妃不明白楚王这弄得是哪一出，但随着下人纷纷离开，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她和楚王时，她的心跳得愈发快了。

    “王妃，你真的都承认了？”

    楚王妃下意识道，“自然，事情本就是妾身做的。哪里能不承认呢。”

    楚王终于彻底死心，冷笑道，“都是你做的？可是这跟本王查的怎么有些不一样呢？”

    楚王妃心里一跳。

    “本王怎么查出事情不是王妃你做的，而是老大媳妇做的。那刘二家的，要不要本王找来，让她在王妃你跟前说一些事啊。”

    这回心凉着急的成了楚王妃！

    楚王妃真是想哭了，她真没想到楚王居然查了这件事！

    楚王妃忙道，“王爷，事情其实是妾身吩咐世子妃做的，主谋还是妾身，是”

    “够了！”楚王呵斥了一声，“王妃，本王不是傻子。你说什么，本王就信什么。本王没想到王妃竟是如此好的母亲啊。为了老大，王妃连这样的委屈都能受。看得本王也是感动不已啊。”

    楚王妃一惊，她知道事情正朝着她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楚王果然是怀疑上了楚王世子。

    楚王妃这会儿是什么也顾不得了，着急道，“王爷，这件事真的是跟理儿没有关系啊。都是宫伊婉那贱人自己善做主张！是宫伊婉因为一直没能生个儿子，所以她就看不得别人生儿子啊!“

    要是没有楚王妃之前的承认，楚王可能还会信信这话，可是这会儿，楚王对楚王妃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楚王妃看出了楚王眼底的不信任，她有无数的话想要解释，只盼着楚王能信她的话。

    楚王妃想说，可是楚王却不想听了，“行了，王妃就不必多说了。本王也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一会儿说自己是主使，一会儿说全是老大媳妇做的。一句话说了不到片刻，立马就有新的说法。就是戏台上的戏子也没王妃你变脸快。”

    被比作戏子的楚王妃，此时也顾不上被侮辱了，她只盼着楚王能相信她的话。

    “王爷，妾身可以对天发誓，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跟”

    楚王皱着眉头，语气愈发不悦，“行了，你别跟本王发誓不发誓的了。本王真的不想听。你真的是让本王太失望了。王妃既然禁足了，就继续禁足吧，好好把身子养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老大媳妇犯了错，自然不能再掌中馈。本王看老二媳妇做的就很是不错，以后就让老二媳妇管着中馈好了。”

    楚王说完，抬步离开。

    楚王妃在楚王的身后喊了好几声，可是楚王的脚步连停也不停。

    楚王妃哭得绝望极了，为什么她说真话，楚王却一个字都不愿意信呢！这种感觉别提有多憋闷了！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宫！伊！婉！”楚王妃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字泣血，如果宫伊婉此时在楚王妃的面前，她连生吃了宫伊婉的心都有了。

    楚王妃是为了不牵累到楚王世子，才甘愿顶罪的。

    可是现在呢？楚王还是知道了真相，显然楚王已经脑补了所有事情，认为是楚王世子指使楚王世子妃做的。

    可是天地良心啊！这一次跟楚王世子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楚王世子妃自作主张！

    这一次，楚王妃和楚王世子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也知道了真相。

    顾明卿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不是楚王妃做的。只是没想到是楚王世子妃做的。”

    唐瑾睿却皱起眉头，“楚王世子妃图什么？她跟你有仇？还是你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她？”

    顾明卿耸耸肩，“没有。可能是楚王世子妃一直盼着生儿子，可是一直没有怀上，她觉得我怀的是儿子，心里不平衡了，疯魔了。疯魔下的她就做出这样的事了呗。”

    “会不会是楚王世子”唐瑾睿迟疑地开口。

    顾明卿想了想，“我感觉应该跟楚王世子没关系，不过到底是不是跟楚王世子有关系，我也说不准。要是有关系还好，因为楚王现在想必也在怀疑吧。那么楚王世子就不冤了。可要是楚王世子什么也不知道，却白白被楚王冤枉，那可真是“

    有那么一瞬间，顾明卿都有些同情楚王世子了，你可能被楚王世子妃坑得有些惨。

    唐瑾睿顺着顾明卿的话，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她也忍不住笑了。

    笑完后，唐瑾睿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事情肯定跟楚王世子妃拖不了关系，可惜她只是被夺了中馈。咱们又没法子对她做什么，这真是”

    唐瑾睿的心里只觉得十分憋闷，敢害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那在唐瑾睿看来，就是被千刀万剐也不过分！

    顾明卿也生气，水眸阴测测的，“相公，我也觉得只夺了楚王世子妃的中馈，这可真是太便宜她了。相公，咱们其他的做不了。可是有些事，是可以做的。”

    唐瑾睿问道，“娘子，你想做什么？”

    “楚王世子妃现在念着什么？不就是盼着赶紧生个儿子。当然了，咱们没本事给楚王世子妃下什么绝子药。除此之外，楚王世子妃最忌讳的就是让妾室生子生在她的前头。

    这一点，咱们是可以好好操作一下的。楚王妃现在怕是恨死楚王世子妃了，要是有人在楚王妃的面前嘀咕些还什么。那么楚王世子后院的那些妾室就很有可能停了避子汤，那么多女人，我就不信没有个能生儿子的。”

    唐瑾睿很快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这主意好。事情要是能成，保管能让楚王世子妃难受死。”

    顾明卿想到就去做，立马跟洛歆妍联系上，表明了她的意思。

    洛歆妍和顾明卿一拍即合，她原本也无意为难楚王世子妃，但是这一次楚王世子妃做的太过分了，她居然对明卿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手，那也别怪她戳楚王世子妃的心了！

    洛歆妍做得很隐秘，她之前就在楚王世子妃的院子里收买了几个人，虽然都是在院子里伺候的，不算中心人物，只是其中有个是楚王妃心腹嬷嬷的远方侄女。

    那远方侄女就在心腹嬷嬷的耳边嘀咕，说什么，这一次楚王妃可是被楚王世子妃给连累了，连带着她们这些下人也没得什么好。要她说，就该狠狠更楚王世子妃一个教训。

    还说楚王世子妃到现在也没怀孕，别是个生不了儿子的。要是楚王世子妃一直不怀，楚王世子的其她妾室也没法怀，到时候楚王世子岂不是要一直没孩子了？

    这些话全是私底下说的，因此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那远方侄女敢说。其实远方侄女说得都是真心话，她心里还真是那么想的。

    原本在王妃这里伺候，日子过得多好啊！可就因为楚王世子妃做的蠢事，导致她们这些人都没落什么好，出去还要听人冷嘲热讽的。

    远方侄女从心腹嬷嬷这里知道真相后，心里可是将楚王世子妃给恨了个咬牙切齿。

    就算没有洛歆妍吩咐，远方侄女也想给楚王世子妃下绊子！

 第425章 楚王世子妃绝望 百里青（一更）

    楚王妃的这个心腹姓庄，别人都喊她庄嬷嬷。

    庄嬷嬷自从知道是楚王世子妃连累的楚王妃，她心里就对楚王世子妃恨得牙痒痒的，又有她这个远方侄女见天地在她耳边撺掇，一日两日的还好，如今时间长了，庄嬷嬷的心里也开始琢磨起来了。

    庄嬷嬷就开始在楚王妃的耳边念叨楚王世子妃。庄嬷嬷念叨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无非就是楚王世子妃有多过分，连累了楚王妃还有楚王世子，可偏生的，现在楚王妃和楚王世子都倒霉了，而楚王世子妃仍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不是太不公平了？

    楚王妃一开始是担心找楚王世子妃的麻烦，会引起楚王的注意，所以她忍着。后来是因为被楚王发作了一通，心里不痛快，难受着，于是一时间忘记找楚王世子妃麻烦了。

    现在被身边的人在耳边念叨着，楚王妃的心瞬间活动起来了。

    楚王妃想着她现在那么倒霉，还有她的理儿也跟着一起倒霉，楚王世子妃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好好的？楚王妃想着她要不从楚王妃的身上撕下一层皮，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话说楚王妃到现在都没将这事告诉楚王世子，楚王妃觉得她真是太蠢了！这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楚王世子呢？

    楚王妃立即就派人将楚王世子叫过来。

    要说楚王世子最近的日子也是非常难过。楚王世子的日子还不是一丁点的难过，原本因为毛姨娘的事情，楚王挑了楚王世子半年多的刺，好不容易事情要过去了，可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楚王又开始挑楚王世子的刺了。

    楚王世子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会儿楚王妃喊他，正巧，楚王世子手里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就过去了。

    楚王妃一见楚王世子，就将楚王世子妃动手害了顾明卿的事情说了。

    楚王世子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在听楚王妃说到，楚王居然怀疑是他指使楚王世子妃做的，他那不大的眼睛顿时睁得极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么一回事，我指使那贱人什么啊！父王怎么能如此冤枉我！我不干！我要去跟父王说明事情的真相!我是被冤枉的！”

    楚王世子说着，转身就要去找楚王。

    就在楚王世子转身的刹那，楚王妃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去找你父王说什么？说不是你指使宫伊婉做的？你以为你父王会相信吗？你父王只会当你是在砌词狡辩，认为你毫无担当，将事情全都推给女人。你要是想去就吧，母妃不拦着你。”

    楚王世子抬起的脚硬生生放了下去，脸上狰狞一片，转过身时，脸上的表情还没收拾好，瞧着吓人极了。

    “母妃，难道儿子就只能这样被人冤枉不成？儿子是真的没指使那贱人去害唐瑾睿的妻子啊！宫伊婉脑子有病啊！她有本事去害老二的儿子啊，要么去害我后院的女人啊！”

    楚王世子现在真是连生吃了楚王世子妃的心都有了。

    难怪这段日子楚王又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之前他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他终于都明白了，一切的根源就是楚王世子妃。

    楚王世子真心想哭了，这种去跟人解释，别人只当你是在狡辩，压根儿就不会有人相信你话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想想楚王世子活的这二十多年，他还没受过这样的憋屈！

    楚王世子还记得那时候燕锦年纪小，他仗着年纪大，于是经常冤枉燕锦，让燕锦有苦说不出。当然了，等燕锦长大了，人变得精明了，这种事情就发生的少了。

    楚王世子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被他的妻子坑害得连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楚王世子的眼底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要是楚王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冷笑一声，真是没出息，可是落在楚王世子妃的眼里，那就只有满满的心疼了。

    “理儿啊，这亏这亏咱们只能认了。”楚王妃忍着吐血的心，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王世子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居然要这么认下这件事？他好气！

    “母妃知道你委屈，可如今也没其他法子了。咱们除了认了这件事，还能如何？”

    楚王世子想想，好像真的除了认下，他就什么也不能做了。

    “那个贱人！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娶了这么个娘们儿呢！”楚王世子好恨啊！

    宫伊婉那贱人嫁进来那么多年，就只生了一个女儿不说，连个儿子都没生下，如今还犯下如此大错，连累他。楚王世子现在真是连生吃了宫伊婉的心都有了。

    楚王妃眼底闪过跟楚王世子一样的滔天恨意，冷声说道，“理儿，这哑巴亏，咱们母子俩是只能咽下去。可是这不代表，咱们不能对那贱人做什么。那贱人嫁给你多少年了，只生了一个没用的丫头片子。

    之前，母妃是想着你们夫妻和睦，你就能好好在外面做事。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母妃想当然了。那贱人就不值得咱们为她想。理儿，你膝下一直没个儿子，这也不是个事。母妃想好了，停了那些妾室的避子汤，允许他们生子。”

    楚王世子想都不想地就同意了，“母妃说得很是。早就应该那么做了！之前咱们就是太给她脸了，惯得她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做！”

    “母妃，把许嬷嬷和朱嬷嬷两个给你。有她们两个在你后院盯着，那贱人休想在兴风作浪！”

    楚王妃现在对打压楚王世子妃那叫一个不遗余力，她连弄死宫伊婉的心都有了。

    楚王世子阴沉着脸，连连点头，他现在也没将楚王世子妃当成亲近的妻子，只把他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怎么能戳宫伊婉的心就怎么来！楚王世子是一点也不会心疼。

    楚王世子从楚王非这里出来，就带了两个嬷嬷，并且跟楚王世子妃说了楚王妃的意思。

    楚王世子妃猛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道，“不可以！我是世子妃，我还未生下嫡子，凭什么现在就停了那些女人的避子汤！这绝对不可以！”

    楚王世子十分愉悦地欣赏着楚王世子妃脸上的痛苦，只觉得身心舒畅，让他恨不得口申口今一番，“不可以？凭什么？宫伊婉，你有什么资格开口。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本世子都不知道？哈那你可真是想错了，本世子全都知道了！你脑子有病吧，跑去害唐瑾睿的妻子做什么？你有本事去害老二的孩子啊，再有本事你弄死我后院的那些女人啊！”

    楚王世子妃心里一咯噔，顿时明白，是她做的事情，楚王世子知道了。

    不过楚王世子知道就知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王世子妃冷笑道，“看来世子是知道我做的事情了，那又如何？我做了，世子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现在就是我去父王面前说清楚所有的一切，怕是父王都不会相信的。父王仍然会疑心世子。不知道世子是不是会很生气伤心啊。”

    楚王世子妃又何尝不懂该如何戳楚王世子的心呢，立即就戳到了楚王世子心上最痛的地方。

    楚王世子双眼冒火地盯着楚王世子妃，这个无耻的女人！她怎么还活着！

    “宫伊婉，你行！你真行！你害的本世子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你当本世子就不能拿你如何了？那你可真是想错了。本世子给你的报复如何。就你这样的女人，看样子也是没福气生下本世子的嫡子，以后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去吧。本世子要你亲眼看着其她女人生下本世子的儿子，那些女人都能生，可就是你不能生！本世子气死你！”

    “你敢！”

    楚王世子狞笑，“本世子当然敢了！本世子已经开始做了！本世子以后会一日日欣赏你的痛苦，你的无奈！本世子会一直笑的！哈哈哈哈哈”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宠妾灭妻？要是父王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他也不会”

    楚王世子打断楚王世子妃的话，“父王知道了又能如何？你也不想想你嫁给本世子多少年了，可你生下儿子了吗？本世子不怕跟你说实话，就连父王都对你十分不满了！宫伊婉，你果然是天生惹人讨厌，父王都厌恶你了！”

    楚王世子是夸大其词了，楚王是对楚王世子妃至今无子感到不满，可也没真的厌恶到哪儿去。

    可是楚王世子妃却很相信楚王世子的话，因为她心里一直怀疑，如今听到楚王世子的话，只是更肯定了她的想法。

    楚王世子好生欣赏了楚王世子妃的痛苦和绝望，冷哼一声，“以后有两位嬷嬷好好陪着你。你给本世子好好地安分守己。否则本世子一定”

    楚王世子说着，眼底射出渗人的冷光，无疑，他是动了杀心了。

    楚王世子放完威胁的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楚王世子妃却瘫软在地上，痛苦一片，连死的心都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楚王世子妃抓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瞬间被她抓乱，整个人成了疯婆子一样。

    楚王世子妃也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地步的，她真是太傻了，她跑去对付顾明卿做什么？就是顾明卿生了儿子，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吗不会！不会有任何影响，当时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楚王世子妃想不通啊，她当时怎么就疯了！怎么就

    留下的许婆婆和朱嬷嬷瞧着几乎疯癫的楚王世子妃，扯了扯嘴角，觉得这楚王世子妃果然跟疯子是没什么两样了。这样的女人，怕是想讨的夫婿和婆婆的欢心，几乎是不可能了。

    接下来，楚王世子就像是故意报复楚王世子妃，连着几天都是去妾室屋子里，就是初一和十五这样的日子，也没有留在楚王世子妃的屋子里。

    楚王世子的行为就是生生在楚王世子妃的脸！任谁都能看出楚王世子妃这是失宠了。

    洛歆妍时时都在注意着楚王世子妃那儿的动静，在知道楚王世子妃那儿的热闹日子后，扯了扯嘴角，立马派人去绘声绘色地告诉顾明卿。

    顾明卿养胎期间听着楚王世子妃倒霉的事，每次孕吐都减轻了不少，吃什么都香喷喷呢的。

    顾明卿对楚王世子妃是绝对不会同情的，以前还会有那么一溜溜。可是在楚王世子妃居然打算对她腹中的孩子下手，那一溜溜的同情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顾明卿对楚王世子妃就只剩下幸灾乐祸了。

    转眼，顾明卿怀孕快三个月了，大夫定时来给顾明卿诊脉。

    大夫说，顾明卿这一次怀的很有可能是双胎，不过目前他也不是很确定。

    双胎啊！顾明卿也吃惊地盯着她的肚子，她怀的居然是双胎！

    至于说大夫不确定，这算什么事情。大夫如果不是有较大的把握，他都不会开口，既然开口了，那想必是很有大的把握。

    顾明卿盼着她肚子里的是一儿一女，这样一下子就能儿女双全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唐瑾睿也高兴顾明卿怀的是双胎。不过唐瑾睿知道妇人产双胎，这是非常危险的事。唐瑾睿担心顾明卿会出事，因而特地询问了大夫，关于顾明卿的情况。

    好在大夫说顾明卿的身体很好，而且胎儿也保养得很好，想必生产时，是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唐瑾睿听到这话，才微微放心，但还是叮咛顾明卿身边的人，好好照顾她。

    这一日，顾明卿正在吃阿胶燕窝粥，唐瑾睿过来了。

    顾明卿发现唐瑾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阴沉着脸，进来时，连巧巧都不敢喘一下大气，显然是被唐瑾睿给吓到了。

    顾明卿挥挥手，让巧巧下去，看着唐瑾睿不禁问道，“我说相公，难道是你公务上遇到了什么事儿？怎么板着一张脸回来？很久没见你在家里板着脸了。”

    唐瑾睿闻言诧异地摸了摸他的脸，“难道我一直板着一张脸？”

    顾明卿点头，“可不是，没看巧巧方才都被你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一看就知道是被你给吓唬住了。相公，我看你的官威是越来越重了。不说这些了，究竟出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相公你就说，我也想听听。”

    “不是官场上的，是如尘遇到麻烦了。”

    顾明卿问道，“严公子？他不是好好地当你的幕僚吗？怎么会遇到麻烦？严公子可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不知道转圜，死板的人啊。”

    唐瑾睿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开口时，语气不是很好，这还是他极力控制的结果了，“如尘是因为他长得太好，所以才麻烦了！”

    顾明卿眨巴了下眼睛，这是有故事啊！

    顾明卿戳了戳唐瑾睿，“相公，严公子是长得不错，可是你长得也好啊。要说你跟严公子两个人之间谁长的更好，这还真是不好说。”

    顾明卿说得可都是实话，而不是无的放矢啊。

    唐瑾睿和严如尘是不一样的俊。唐瑾睿更清新飘逸一点，严如尘则是有一种禁欲的诱惑，看着淡漠出尘。

    不过非要比较唐瑾睿和严如尘谁长得更好一点，这还真是不好比较，两人半斤八两吧。只看更喜欢哪种类型罢了。

    “我的桃花劫还少了？”唐瑾睿嘴角一抽，显然是想到了当初很不愉快的经历。

    唐瑾睿甩甩头，那些事情，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想，“别说我了，说如尘的事情。百里家，娘子你应该听说过吧。”

    顾明卿想了想点头，“相公说的是有百里雄的那个百里家？”

    唐瑾睿道，“不错，就是那个百里家。”

    “当然知道。那百里雄听说是楚王麾下的一员悍将，不过听说有一次他因为救楚王，而身受重伤，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是再也不能上战场，只能领了一份闲职。听说楚王对百里雄还是挺眷顾的。”

    “百里雄有个远嫁外嫁外地的女儿百里青，今年都已经二十有八了！那百里青刚死了丈夫没多久，也没有个孩子，于是就回到百里家。偏生的百里雄就只有荣百里青一个女儿，百里雄对百里青可以说是宠爱有加。

    那百里青一次无意间见到了如尘一次，居然就惦记上如尘了。那百里雄因为宠爱女儿，就想要如尘入赘百里家。如尘那样性子的人怎么可能答应入赘，所以婉言谢绝。

    可是也不知道百里家的人怎么想的，还就是看上了如尘，谁说都不行，一次又一次地上门打扰。我拒绝得都嫌烦了！”

    其实这不是最近的事情，而是发生挺久了。一开始唐瑾睿没当一回事，心想这嫁娶之事，总该讲究个你情我愿吧。问题是对方根本没想跟你讲究个什么你情我愿的，而是打算逼你就范！

    要不是有唐瑾睿护着，百里家居然想来硬的！

    其实百里家差点就来硬的了，是被唐瑾睿撞破了，所以才没能得逞。

    唐瑾睿因此不能不让严如尘待在唐家，没什么事，就是有什么事要出去，也一定得跟着好几个人。

    “百里青，我听歆妍说过一次。听说那百里青最是喜欢俊俏儿郎的，她死去的丈夫就是长得极好。那百里青的丈夫才去世多久啊，她那么快就想又要嫁人了。不对，这一次不是嫁人，是要人入赘。”顾明卿听得也有些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顾明卿才道，“跟百里家讲理，他们肯听吗？”

    唐瑾睿笑了，“娘子，百里家要是愿意听，我也不用那么烦了。现在幸而是有我震着，或者说是有瑞郡王的面子在。所以才能阻止百里家的人来硬的。可我担心”

    唐瑾睿担心什么就没有说了，可是顾明卿听懂了，还能担心什么？不外乎是那几样呗。

    “那这件事怎么办？要不然让严公子先出去避避风头？”

    唐瑾睿摇头，“不行，我担心如尘一离开，被百里家的人发现，他们就要将如尘抓走拜堂。这绝对不行。其实我还请过瑞郡王出面”

    “百里家也没妥协？”

    唐瑾睿再次脸色难看地点头，“的确是没有妥协。他们也就是看在瑞郡王的份儿上，才收敛了强抢的本性。”

    “那是土匪吧。看中什么就抢什么。”

    “百里青之前还真是土匪。”

    这回轮到顾明卿嘴角抽搐了。

    “相公，你问过严公子的意思了吗？要是那百里青改一下条件，不说入赘，改成嫁进严家，那不就好了。”

    “如尘根本看不上百里青。那百里青是个寡妇不说，再者那百里青简直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那样子我见了一次，我都受不了。让如尘跟百里青朝夕相处，那不是为难如尘？我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如尘都跟我说了，让他跟百里青过一辈子的话，他宁可出家当和尚。”

    连出家当和尚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可见严如尘是有多反感百里青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正说话间，有丫鬟来报，说是百里姑娘求见。

    唐瑾睿眉头紧皱，“她怎么来了？她想做什么？居然找上唐家了。”

    唐瑾睿正要将人打发走，顾明卿却道，“把人打发走做什么？让我见见她呗。”

    唐瑾睿直接拒绝，“你见她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见。难道你担心那百里青伤我不成？放心好了，百里青只要不是一个疯子傻子，她就不会对我动手的。相公你也就别担心了。”见唐瑾睿还要开口，顾明卿又道，“我见她时，带着巧巧不就行了。相公，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咱们要是直接拒绝，传到外人耳朵里，他们想的怕是就多了。这样不好。”

    唐瑾睿想了想，最终同意了。

    去了会客的花厅，唐瑾睿就躲在里间，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明卿装扮得很简单，就穿了一件鹅黄色碎花裙子，脸上也没有施什么脂粉，素雅清丽。

    顾明卿还真好奇百里青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见到之后，顾明卿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难怪严如尘会不同意。

    百里青真不愧是将门虎女，她长得可真是太虎女了。

    百里青长得那可真是虎背熊腰，面容也呈中性化，如果不是穿着女人的裙子，梳着妇人的发髻，带着金钗步摇，顾明卿怕是真的会将人当成男子。

    百里青不止是长得很像男人，就连声音也是非常像男人。

    “唐夫人。”

    顾明卿听着这声音，莫名地抖了两下。

    现代有一种声音特别火，那就是雌雄莫辨。

    别人都说这样的声音很性感，充满了诱人的感觉。

    顾明卿也曾经听过这样的声音，觉得那声音真的很动听。

    可是这百里青的声音就不是动听了，而是听着叫人毛骨悚然，他没有刻意制造这种气氛，可听着就是给人这种感觉，也真真是见鬼了。

    顾明卿想着搓了一下胳膊。

    顾明卿觉得她要是严如尘，她肯定也不会愿意娶这么个女人。想想要跟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她一定会发疯的。想想就叫人不寒而栗啊！

    顾明卿忽然觉得有些奇怪，百里青的上一任丈夫怎么会愿意娶她呢？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里产生，顾明卿就甩了甩脑袋，她怎么可以这样以貌取人呢！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顾明卿收拾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百里”

    等等顾明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该怎么称呼百里青。百里青已经嫁人了，按理该称呼某某夫人才是。可百里青死去的丈夫姓什么？顾明卿不知道啊！

    百里青似乎是意识到顾明卿的为难，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唐夫人还是喊我百里姑娘吧。我前面那个已经死了，我现在是自由身。也怪我，梳妇人发髻习惯了，我该梳个姑娘头来见唐夫人的。这可真是我的错了。”

    顾明卿嘴角扯扯，她很想跟百里青说，听说你丈夫去世没多久，你就这么快把自己当姑娘了。

    “好，百里姑娘。百里姑娘，有句话就恕我直言了。这婚姻大事，总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吧。严公子虽然只是我相公的幕僚，可是我相公待他向来亲厚，说把他当兄弟看，这也一点都不过分的。”

    百里青浓黑粗长的眉毛高高向上一扬，“唐夫人，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可是真心喜欢严郎的，我”

    “等等百里姑娘，这严郎称呼是不是不太妥当？”何止是不妥当啊，简直是非常不妥当！

    百里青抿了抿嘴，有些不高兴道，“唐夫人，我喊严郎怎么了？我已经认定严郎了！我有感觉，严郎就是我今生的挚爱，是我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

    顾明卿很想说，你这挚爱来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一见钟情难道就如此靠谱？

    顾明卿忍了忍，总算是将话给重新咽了回去，她还是别刺激百里青了。

    “百里姑娘，有些事情，光你一个人认定了，那不行啊。你得想想想严公子的看法。严公子他似”顾明卿原本是想说似乎的，可是担心百里青听不懂，于是道，“严公子不怎么喜欢百里姑娘你啊，已经明确拒绝过百里姑娘你了。”

    顾明卿觉得她这话说得实在是够清楚不过了，只要是大晋人，应该就没有理解不了，听不懂的。

    百里青却丝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没关系，我相信日久生情！现在严郎是对我不够了解，所以才不答应，只要他入赘百里家，跟我成亲，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明白我的好。喜欢上我这个人了。就跟我上一个相公一样，他一开始不也不愿意，后来我嫁给他了，他就慢慢懂得我的好了。”

    百里青说着叹息一声，“就是可惜我之前的相公身体不好，居然不到短短的三年就去了。我还记得我相公之前的身子很好啊。还是我第一任相公好，他可是跟我在一切七年呢！”

    顾明卿问道，“百里姑娘说什么？第一任相公？百里姑娘，问一下，你究竟有几位相公？”

    “两位啊！可惜他们的命都不长，就这么去了。也是我跟他们的缘分不够吧。没关系，我相信我跟严郎的缘分绝对是够了。我只有嫁给严郎，我才能和他长长久久的恩爱。”

    别说顾明卿了，就是在里间的唐瑾睿也惊讶了，他事先真不知道百里青居然嫁过两任丈夫，接连守了两次寡！这事情完全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唐瑾睿游戏怀疑那些人是怎么查事的，不是叫他们查清楚嘛！

    －－－－－－题外话－－－－－－

    二更在四点哈！

 第426章 自说自话（二更）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里还在惊讶呢，百里青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唐夫人，我相信严郎是对我有所误会，所以才一直不答应入赘。我希望唐大人和唐夫人都能好好劝一劝严郎。”

    顾明卿正要开口时，百里青就拦了话，“唐夫人，严郎只要入赘我百里家。我可以保证，严郎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快乐的。我和父亲一定会帮助严郎功成名就，这总比当一个小小的幕僚要强得多吧。

    我既然喜欢严郎，我事先也是查过的。知道严郎的父亲获罪，他本人也就是个罪臣之子。不过我是不会嫌弃他的。严郎最让我不满的就是”

    顾明卿听得晕晕乎乎，严如尘还有什么让百里青不满的？

    很快，百里青就给顾明卿解惑了，“我最不满的就是严郎的那个妹妹了，原本是个大家闺秀，可如今疯疯癫癫，神志不清。都二十了，居然还没嫁人，整个成了一个老姑娘。严郎要是入赘我家，八成还要带着她那个妹妹，这就”

    顾明卿听懂了，百里青这是嫌弃严如玉啊。

    严如尘有多疼爱严如玉那个妹妹，顾明卿是最清楚不过了。没想到百里青居然嫌弃严如玉？

    好吧，顾明卿也知道严如玉的情况有些特殊，百里青嫌弃她，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顾明卿很想说一句，你既然连包容严如玉都做不到，又凭什么指望严如尘爱你呢？

    你的爱是不是太过自私狭隘了？

    顾明卿甩甩头，似乎不能指望别人有多宽容，只是百里青说出的话，还有配合着她的神情，看得人的心里真是非常的不舒服。

    “百里姑娘，我还是比较了解严公子的。严公子目前没有成家的心，而且对百里姑娘你也不是太过钟意。严公子更不可能放弃他的妹妹。所以现在看来，百里姑娘跟严公子真的是哪哪儿都不合适。既然不合适，百里姑娘又何必强求呢？百里姑娘，你说是这样的理吗？”

    百里青沉下脸，“唐夫人，你真是太不通情达理了！我原本还指望通过你来劝劝严郎，可是如今看你的样子是没戏了。反正我是不会放弃严郎的。唐夫人告辞了。”

    百里青说完，便起身离开。

    顾明卿一直紧盯着百里青离去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等百里青离开后，唐瑾睿出来了，“这什么人！还姑娘？她都嫁了两个丈夫了，一个丈夫才去世没多久，她还好意思姑娘！我真是”

    唐瑾睿向来是个比较宽厚的人，很少会对人疾言厉色，更别提直接用如此刻薄的词句。

    可是这一次，唐瑾睿是忍不住了，对那百里青，他是真的非常愤怒！

    顾明卿安抚道，“气什么，因为这事气到自己，那不是很不划算。行了，别气了。先想想怎么打发百里家吧。那百里青很喜欢自说自话。我都说了多少次，严公子对她没意思，我连婉转都没婉转一下啊，可她还是不说了，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果然是被百里雄给宠坏了。”

    “就是王爷，尚且都会听取别人的意见，我真不知道这百里青是谁，她说什么，别人就要听吗？她说如尘是她的，就一定得是她的？世上哪来这样的道理？我是不服气的，一万个不服气！”

    “别服气不服气了。总不能一直让严公子躲在府里吧。”顾明卿说着，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要是那百里雄直接找上楚王，求楚王跟你谈这件婚事，那该怎么办？到时候楚王因为救命之恩，所以不能反驳，可到时候苦的是谁？这些事情真是想想就叫人头疼。”

    别顾明卿头疼了，唐瑾睿也是一样的头痛，头都快要痛死了。

    “娘子，你真是提醒我了。我这段时间光顾着跟百里家周旋了，我都忘了，他们可能直接找上王爷，求王爷赐婚。不行，我得先跟王爷说好。”

    唐瑾睿一开始没想到这一茬，如今想到了，真是觉得事情是火烧屁股了，一刻都不能耽搁！

    唐瑾睿这么一想，二话不说就动身去王府，好在是大半天，直接求见也方便。

    唐瑾睿去了王府后，也没先去找楚王，而是先去找了瑞郡王，正巧，楚浩然也在。

    唐瑾睿说了他的担忧。

    瑞郡王听着皱起眉头，“瑾睿说的不无道理。”

    楚浩然皱眉道，“百里家的人我一直不喜欢。他们跟东将军走得很近，算是世子一派的。没想到他们如此霸道。我只听过强抢民女的，就是没听说过强抢民男的。对了，唐兄，你说那百里青嫁过两次人，可是不都说她只嫁了一次人，嫁的那丈夫刚去世没多久，所以回来了吗？那百里青要是真嫁过一次人，怎么谁也没听说过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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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向严如玉提亲（一更）

    唐瑾睿对此也是一头雾水，“我明明派人查过，百里青只嫁过一个丈夫，怎么又多出一个的。”

    唐瑾睿没怀疑过事情是假的，因为是百里青亲口说出来的，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所以唐瑾睿相信事情是真的，可为什么没人知道，也查不出来就奇怪了。

    燕锦咳嗽了两声，“百里青是只嫁过一次人。”

    唐瑾睿和楚浩然纷纷看向燕锦。

    燕锦对着脑袋指了指，“百里青的脑子有点问题。百里青是只嫁过一次人，这话的确是没有错。问题是那百里青在嫁人前其实是喜欢过一个男子。可那男子是南风馆的小倌。百里雄就是再疼爱百里青也不可能允许这件事。

    于是百里雄帮打鸳鸯。谁知道百里青比谁都果敢，居然带着那小倌私奔。后来百里青倒是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非常落魄，据说那小倌抛弃了百里青，还将百里青卖到小倌馆中。”

    楚浩然忍不住问道，“等等——那小倌把百里青卖进小倌馆？那百里青不是个女的吗？女人还有能被卖进小倌馆的？”楚浩然是真的惊讶了。

    唐瑾睿也有相同的疑问，不过楚浩然抢先他一步问了出来，他就不用问了，只是用眼神询问燕锦。

    “你今日应该见过百里青了，你难道还不清楚百里青的容貌？”燕锦的话是看着唐瑾睿说的。

    唐瑾睿顿时想起百里青那极为像男子的容貌，不禁点头，“要是不说，怕是都会将她认为是女子，长得实在是太——”太那个了。

    “好在百里青最后还是逃出来了。百里雄之前因为百里青跟小倌私奔，这是一件大丑事。因此并没有将事情捂住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听说百里青自从回来后，脑子就有些不正常了，一直说她嫁了人，只是丈夫死了。后面就是百里青嫁到外地，那也是百里雄想着百里青名声全都毁了，所以想将她嫁的远远的。”

    唐瑾睿也不知该如何评价百里青，要说百里青可怜吧，这的确有。可唐瑾睿更多的是认为百里青自作孽不可活。就算是武将家的女儿，也没有无耻到跑去跟小倌私奔吧！

    难道来一句武将家的女儿，就可以不顾礼义廉耻了？！

    唐瑾睿现在最同情的就是严如尘，他该多倒霉，才被百里青看上。

    唐瑾睿不由地想起了他自己，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当初才会被临安公主看上，闹出那么多事。

    唐瑾睿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严如尘的事情最要紧。

    “郡王，现在如尘那儿——”唐瑾睿眼底的意思几乎不言而喻。

    燕锦点点头，“事情也不难。我带你去见父王，将事情说清楚。都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是百里雄真的抢先一步来找父王，事情怕是真的难办了。父王可是一直记着百里雄的救命之恩。”

    唐瑾睿不由庆幸起来，“幸而我夫人提醒我，我也真是糊涂了。这么要紧的事情我居然忘记了，我可真是太傻了。”

    “唐夫人本就是巾帼英雄，她能想起来，事情并不奇怪。走吧，我带你去见父王。”

    燕锦带着唐瑾睿去找楚王，楚浩然则是回了他的院子。

    见到楚王后，唐瑾睿将事情说了，接着一脸难色。

    楚王当然明白唐瑾睿要说的意思，只是他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燕锦眸光闪了闪，说道，“父王，婚姻大事总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吧。现在百里家要求严如尘入赘，要知道严家可就只有严如尘一个男子。当初严御史的风骨，父王您可是夸赞过的。难道父王忍心严如尘入赘百里家，断了严加的血脉？”

    楚王的心这才有所动摇，严御史啊！那真的是一个正直得让人不能不佩服的人。

    楚王刚开始是只想到了百里雄的救命之恩，所以有心成全，可是现在又有严御史，还真是不能一口答应了。

    只是——

    楚王不死心地问道，“难道严如尘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百里青？虽说百里青的年纪是大了一点，可是——”

    唐瑾睿猛地睁大眼睛，心在那一刻仿佛也停止了跳动，完全是被吓的。

    可不是被吓的！

    唐瑾睿就没碰到过这么吓人的事，楚王居然真的想成全！

    唐瑾睿再次庆幸，幸而顾明卿提醒他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启禀王爷，如尘对百里姑娘是真的没有一丁点的心思。如尘甚至话说，要他入赘百里家，甚至就是娶百里姑娘，他宁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唐瑾睿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就是为了提醒楚王，入赘不行，娶也不行。

    唐瑾睿相信就是严如尘知道他的话，也会赞同的。

    果然，楚王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最后紧皱的眉头还是缓缓松开，“罢了。严如尘要是不愿意，本王也不至于非要强人所难，逼着他跟百里青在一起。不过这件事，本王不会插手，也不会拦着百里家。”

    意思就是两不想帮。

    这比唐瑾睿预想的要差不少，他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在燕锦给了个警告的眼神，他便不说话了。

    离开楚王的书房后，燕锦才说道，“父王能决定两不相帮就极好了。我再给你两个功夫好的，让他们陪在严如尘身边，免得严如尘真的被百里家的人给抢了。对了，要是可以的话，还是就让严如尘待在唐家。百里家的人再猖狂，也不至于冲进唐家抢人。”

    燕锦说的，唐瑾睿全都一一应了。

    没几天，唐家倒是迎来了一媒婆还有一五大三粗的四十岁老男人，据说叫余丁，是个杀猪的。

    当时唐瑾睿没在家，顾明卿正在周氏那儿说话，听丫鬟的话，不禁都觉得很奇怪。

    周氏奇怪道，“媒人？还有个杀猪的？他们来做什么？这明显就是提亲啊，可咱家哪里有可以被提亲的人选？”

    顾明卿也觉得奇怪，但还是道，“娘，人现在就在府外，那么多人看着也不是一个事。他们要是真的提亲，在外面瞎嚷嚷什么，败坏谁的名声就不好了。不会是看中了咱们府里的丫鬟，所以来提亲吧？可是也不对啊，府里的丫鬟再怎么样也不会嫁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吧。”

    周氏也是奇怪得很，但还是听了顾明卿的话，让人将媒婆和那杀猪的带进来。

    那媒婆可真是地地道道的媒婆了，穿着大红的衣裳，头戴大红花，嘴边有个大痦子，瞧着就喜庆。

    那余丁长得也是壮壮的，可能因为是杀猪的，所以身上泛着一股子的腥气，很是不好闻。顾明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周氏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但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周氏看向媒婆，“媒婆，你带着这人是来找谁提亲的？”

    媒婆一甩手中的大红帕子，笑着道，“老夫人，我姓花，别人都喊我花媒婆。凡是经过我花媒婆做的媒，那就没有不美满的。夫人看看余丁，他家有两个儿子，婆娘早死，他虽是杀猪的，但是家境还不错，家里请了个老妈子照顾。

    所以等严姑娘嫁过去，就什么也不用操心了，只要好生跟余丁过日子就成了。”

    顾明卿惊道，“等等，你说什么？你们是来向严姑娘求亲的？你们怎么会想到跟严姑娘求亲？”严如玉整天呆在唐家，真真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怕是知道严如玉的人都少，怎么会忽然来个提亲的人。

    余丁咧嘴一笑，“是百里姑娘派人跟我说的。百里姑娘说严姑娘长得好看，虽然是个疯子，脑子不清楚，但是她好看啊！我都有儿子了，家里也有人照顾，不用媳妇咋样，只要媳妇漂亮，能陪我目垂觉就成！”

    顾明卿现在就想把人给赶出去。

    只是顾明卿知道她不能，这两个人真是——虽然有些叫人生气，但他们还真没什么，主要就是那百里青！

    顾明卿真是不明白百里青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她居然找人来提亲，她这是真的把她当严如玉的嫂子了不成？就算是，百里青也给严如玉找一个好一点的啊！这么一个杀猪的，严如尘和严如玉能看上吗？再听听他的话，他找媳妇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陪他目垂觉！

    顾明卿按下心头的火气，“严姑娘目前没打算说亲，多谢两位好意了。两位要是方便，可以转告那位百里姑娘，严家的事轮不到她管。”

    顾明卿是真的被百里青给恶心了透，什么人啊!

    余丁一脸茫然，“可是百里姑娘说行啊。”

    顾明卿差点没吐血，她真想抓着余丁的肩膀摇晃，严如玉的婚事，百里青凭什么管！

    周氏比顾明卿冷静多了，她说道，“余丁是吧。百里姑娘跟严家没关系，严家任何人的婚事都不是她能做主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的，想必做生意也是老实得很。以后你要是方便，每日送五六斤猪肉，价格，比市场上的高上一层。”

    余丁听懂周氏的话了，媳妇是不用想了，不过能多一笔买卖，这是多好的事啊！他立即笑着点头答应了。

    顾明卿又看向媒婆，“媒婆，这亲事不成，你不会多嘴往外说吧。”

    顾明卿的面上是如沐春风的笑容，说的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可是听在人的耳朵里，怎么就那么瘆得慌呢？

    媒婆是懂眼色的人，她立即道，“不会！不会！我的嘴巴是最紧的，什么不该说的都不会说”

    将人松离后，顾明卿的脸才板了下来，“什么人啊！”

    周氏也生气，“那百里青太过分了。把如玉嫁给这么一个只想找个婆娘目垂觉的男人，那如玉下半辈子该怎么过？这不是存心糟践人嘛！”

    顾明卿一点也没打算将事情瞒着唐瑾睿和严如尘，等他们一回来就说了。

    唐瑾睿也生气，更别提严如尘了，他可是严如玉的亲哥哥！

    严如尘一手握拳，狠狠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可不是！顾明卿在心里附和。

    唐瑾睿倒是比严如尘冷静一点，他虽然也关心严如玉，但毕竟算是局外人，“如尘，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百里青可以找个余丁来求亲，就可以再找赵丁，牛丁来。想找男人还不容易？次数多了，毕竟不好。得早点解决这件事，你和如玉才能有平静日子过。”

    严如尘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当然了，我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从根本上解决才行。”

    顾明卿提醒道，“严公子，我多说一句。你可别想弄死百里青，这太难了。就是你能弄死百里青，百里雄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顾明卿是真的担心严如尘发疯，打算豁出一切要弄死人。

    严如尘扯了扯嘴角，“杀人？不，杀人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法子。百里青既然如此想嫁人，行啊，我帮她。而且我还要给她找个好夫婿，身份贵重，配得上她的好夫婿才行。”

    唐瑾睿和顾明卿对视一眼，心里都很好奇严如尘想给百里青找的好夫婿是谁。

    严如尘的嘴角边扯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冷声道，“楚王世子身份够贵重吧。百里青给楚王世子当侧妃也好，还是当姨娘也好，我觉得都很合适。”

    唐瑾睿迟疑道，“那百里青之前可是跟个小倌私奔过，又嫁过一次人。这样的女人——无论是楚王还是楚王妃，都不会同意百里青嫁进去的。就是楚王世子也不可能同意。”

    “谁说不可能。事在人为。”严如尘的眼底闪过自信之色。

    顾明卿捕捉到严如尘眼底的亮色，心道，严如尘看来是有法子了。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大人帮忙。”严如尘说道。

    “这不难，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如尘只管说，我一定会帮忙。”

    严如尘心里一暖，从出了百里家的事情后，幸好唐瑾睿一直帮忙，否则就算严如尘有百般的计策，怕是在权势面前也无法保全他和妹妹。

    “不是什么大事，很小的忙而已。”

    百里家那儿连连受挫，百里雄坐不住了。

    百里雄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头发几乎花白一片，身子也不是很好，他就只有百里青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好的。更别提百里雄觉得对不住百里青，他一直想着要是当初能拦着百里青，肯定就没那么多事了，女儿也不会脑子不清楚，而是会好好嫁人，有个孩子，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百里雄决定无论女儿要什么，他都要为女儿达成心愿。

    百里雄就是存着这样的想法去见楚王。

    楚王听百里雄说了来意，没有开口答应。

    百里雄咳了咳，在楚王看过来时，抱歉道，“都怪末将的身子不好，自从当年——这身子就一直这样了。”

    楚王知道百里雄说的是当年救他的那一次，心里一软，但还是道，“你来晚了。有人比你早来本王这儿，跟本王说了。本王原是想促成这婚事的，只是——严如尘的父亲严御史，到底是令人钦佩啊。本王也不能太过分，因此提前给了他们承诺，这婚事本王不会插手的。”

    百里雄心里一咯噔，没想到他竟然来晚了一步！这真是——

    百里雄气得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楚王说着站起来，踱步来到百里雄身边，伸手拍了拍百里雄的肩膀，“本王知道你的忠心，想必你是不忍心本王为难吧。”

    百里雄更想吐血了，楚王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能说啊！

    百里雄忍着吐血的心，一字一句道，“那是自然。”

    楚王满意点头，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归这事情他不用为难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百里啊，婚事还是讲究个顺其自然，当然了，你要是用点手段什么的，本王也不拒绝。可是强抢什么，那就算了。太难看了。”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28章 宜女命格的楚王世子（二更）

    说到最后，楚王的语气里已经含着警告的意思了。

    百里雄心里一紧，他知道楚王是在提醒他，让他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

    楚王的吩咐，百里雄敢不听吗？他当然得听！

    楚王见百里雄上道，不禁觉得很满意。

    唐瑾睿和顾明卿也知道了严如尘想做什么。

    严如尘想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关键就在于青山寺。

    青山寺的慈惠主持，可是得道高僧，就是楚王和楚王妃也很信任他。

    严如尘不方便离开唐家去青山寺，因此请唐瑾睿去了一趟。

    严如尘交给唐瑾睿一本书和一张纸条，然后请他交给慈惠大师。并且请慈惠大师在楚王妃来青山寺上香时，说能给楚王世子生下儿子的女子，她的生辰八字就是纸条上的，并且她坎坷经历，但是后福无穷。

    唐瑾睿在听到严如尘的话，看到他手里的书本和纸条，颇有些傻气地问，“就这两样东西，就能让慈惠大事说谎？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

    唐瑾睿怎么看这事情怎么觉得很奇怪。

    顾明卿也是一脸好奇地看向严如尘。

    严如尘抿着嘴，好一会儿才道，“慈惠大师其实是我父亲生前的好友，他欠我父亲一个人情。我想用到这上面。而且我也不是在胡说八道。我学过一点相面之术，我发现那百里青的面相是有些富贵。不过多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顾明卿玩味道，“严公子，你看得真的准吗？我听说楚王世子的后院已经有三个女人怀上了。不过才一个多月。要是她们生下来的都是女儿，那你说得倒是成真。可要是其中有儿子，那就”

    严如尘的计策怕是就别想行了，成功性几乎是零啊！

    “这一计不行，还有下一计。最好能成功吧，那就不用用到下一条计策。”

    顾明卿不说话了，显然严如尘是有后招，那还说什么。

    唐瑾睿既然要去青山寺，顾明卿就想着跟着一起去，她的肚子还不是很大，可以出去走走，唐瑾睿想着带顾明卿出去散散心，这也不错，于是答应了。

    青山寺占地辽阔，香火鼎盛，有不少香客。

    顾明卿和唐瑾睿先去上了香，并且求见慈惠大师。

    小沙弥只说慈惠大师很忙。其实这就是变相地拒绝了。

    唐瑾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书交给小沙弥，“小师傅，麻烦将这书交给慈惠大师。若是大师收了书，仍然不愿意见我和内子。那么在下立即回去。”

    小沙弥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痛快地接了唐瑾睿手里的书，然后去找慈惠大师。

    小沙弥没去多久，很快又回来了，“两位施主，主持说要见你们。”

    顾明卿和唐瑾睿跟着小沙弥一起朝慈惠大师的住宅去。

    慈惠大师住的是一处极为清幽的院子，两侧还栽种着青竹，微风吹来，竹叶飒飒作响。

    唐瑾睿抬手敲了敲门，很快屋内就响起一道苍老而又幽远的声音，“施主进来吧。”

    唐瑾睿推门进去。

    唐瑾睿和顾明卿见有一老和尚正盘腿坐在塌上，双目紧闭。在顾明卿和唐瑾睿来时，才睁开眼睛。

    小沙弥将人送到后，就对慈惠大师行了个礼，接着便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慈惠大师对唐瑾睿和顾明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等唐瑾睿和顾明卿坐下后，慈惠大师才幽幽开口，“老衲与严御史曾是好友。记得年轻时，老衲跟曾与他说过，遇事不必一味刚硬，不懂转圜，有时也可婉转一些。这样方能度过他命中大劫，谁知”

    顾明卿一惊，得道高僧啊！年轻的时候就看出严御史必定会有一劫。

    顾明卿觉得这些僧道都不是神棍啊，挺有本事的。眼前的慈惠大师像是个有本事的，洛歆妍的师傅也是。

    唐瑾睿道，“严御史的风骨还是很令人钦佩的。如今谁提起严御史，不赞叹一句。”

    慈惠大师摇头苦笑，“赞完以后，再在心里说他一句傻。”

    唐瑾睿一噎，他想说他不是如此。可就他一人，又有什么用呢？真的是丝毫用处都没有，其他人该如何不还是如何吗？

    慈惠大师也就是感叹了一句，目光接着投向顾明卿。

    不知是顾明卿心虚，还是那慈惠大师的眼神真的是x光，满是深邃，令人有些紧张。

    好在慈惠大师并没有看多久，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女施主是有福气的。”

    顾明卿谢道，“多谢大师。”

    “唐施主请说，如尘那孩子有什么需要老衲帮忙的。”

    唐瑾睿将严如尘给他的生辰八字交给慈惠大师，并且说了严如尘的请求。

    慈惠大师盯着百里青的生辰八字看了许久，听到唐瑾睿的话后，又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儿才道，“此女子的生辰八字显示，她的前半生的确坎坷，可是后半生又有些显贵。居然还跟皇室有所牵连，特别是这牵连还不小。”

    顾明卿如果不是够沉得住气，她都想喊出声了。严如尘不会真的误打误撞地说中了吧。

    顾明卿可不信严如尘真的会什么算命本事，真要有这样的本事，说句不好听的，当初他怎么就没有算到严御史出事呢？

    只能说严如尘真的是瞎猫撞到死老鼠，碰巧了！

    世间还有这样的巧事！

    顾明卿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那看来如尘请大师帮的忙，不是让您破戒撒谎，而是说实话了。我虽然没有学过什么相面之术，可是看楚王世子的相貌，似乎真的是个宜女相。”

    顾明卿忍笑道，“相公，可能这次你真的想对了。别楚王世子怀孕的那三个妾室，怀的都是姑娘吧。”

    如果是，顾明卿真的不能不感叹一句，楚王世子那都是什么运气啊！天生一张岳父相啊！

    想想楚王世子那胖胖的脸，很有种肥头大耳的样子啊，可见还真是宜女相。

    哎呀！想想怎么就那么可乐呢！

    顾明卿觉得好开心啊！

    唐瑾睿也高兴。毕竟楚王世子没儿子，对燕锦真的是太有利了。就是纳了百里青，而百里青能给楚王世子生儿子。可是百里青的身份真的是太尴尬了，跟小倌私奔过，还嫁过人。

    唐瑾睿和顾明卿又跟慈惠大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

    楚王将楚王妃关了一个月的紧闭，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放楚王妃出来了。

    楚王妃毕竟是楚王妃，她还有两个儿子，更别提都当奶奶了。楚王还是得给楚王妃一点面子的。

    至于中馈，楚王看洛歆妍这段日子做得很是不错，一点也没有打算重新将中馈还给楚王妃的意思。

    楚王妃才得了自由，也不敢作妖，甚至都没有刁难洛歆妍，免得被楚王记恨，到时候重新拿回中馈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洛歆妍这里也得了顾明卿的话，要洛歆妍想法子让楚王妃去一趟青山寺，那里有大礼给楚王妃。

    洛歆妍原本想问为什么。顾明卿只是神秘一笑，先保密，到时候就有惊喜了。

    洛歆妍只道顾明卿神神秘秘的，就看她到时候有什么惊喜，要是没有，她可不干。

    要让楚王妃去青山寺，这简直太简单了。

    洛歆妍只是让楚王妃院子里的丫鬟抱怨，说最近一段时间王妃总出事，别是有什么事吧。还不如去青山寺那儿上上香，听慈惠大师念经，这样指不定就能否极泰来了！

    话说多了，自然就传到了楚王妃的耳朵里。

    楚王妃还真的琢磨开来了，她最近的日子可真是不好过，的确是有些邪门儿。

    去青山寺上香，听慈惠大师念经，仿佛还真不错。

    楚王妃既然下了决定，第二天就打算去。

    洛歆妍很快就为楚王妃准备好了一切。

    楚王妃去的时候很高兴，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脸沉重。

    楚王妃回去后，立马拿出一个生辰叫人查，当然不是具体的，而是大概的。

    不过就这样，经过一个月的查探，查了方圆几十里，也就查出了二十多人，去掉年纪实在太小，或者太老，再去掉慈惠大师说的要经历坎坷，居然只剩下一个人选！那就是百里青！

    楚王妃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王妃派人将楚王世子喊来。

    楚王妃也没开口，就是一直盯着楚王世子看。

    楚王世子都被看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只觉得浑身不对劲儿，“母妃，到底有什么事啊，您说啊！不会是宫伊婉那贱人又闹出什么事了吧？！还是让我背黑锅的？！”

    说到最后，楚王世子愤怒无比。

    楚王妃摇头，“跟她没关系。只是我上个月去青山寺，慈惠大师跟我说你”

    楚王世子在听到他是宜女命格，若是不纳一个正确合适的女子，他怕是一直不会有儿子。

    “哪儿来的老秃驴！尽胡说八道！谁是宜女命格啊？狗屁！”楚王世子气得开始爆粗口。

    楚王妃皱眉，“那是慈惠大师！”

    如果是其他人，楚王妃也早就发火了，可是慈惠大师不一样啊！那可是得道高人啊！

    “可可他居然说我宜女命格！这这这简直是”楚王世子快气疯了！

    楚王世子现在盼儿子都快盼得眼睛都红了，要是他一直没有儿子，他这世子还当什么当，直接让给燕锦吧！反正他也是一个没儿子的人！

    呸呸呸！

    楚王世子觉得他被绕住了，他肯定是有儿子的！没错一定有！

    “可是慈惠大师说了。我这心啊”楚王妃也觉得痛苦难受啊，这要是真的，她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楚王世子忽然道，“母妃，您刚才说那老不是，慈惠大师说我要是纳到合适的女子，我就能有儿子。那合适的女子是谁啊！”

    楚王世子就仿佛溺水的人紧紧抓着唯一的稻草，眼里满是急切。

    “我这个一个月里就是在查这件事。查了方圆几十里的人，才确定出一个人选。”

    楚王世子的眼睛都冒光了，声音都颤抖起来，“母妃，您您快说啊！是谁！是谁！”

    在楚王世子希翼的目光下，楚王妃一字一句道，“百里青。”

    楚王世子眼底的希翼散去，整个人仿佛都成了化石，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母妃，您说什么？是我听错了，还是您说错了？一定是我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听到您说百里青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没错，不可能的。我死也不相信。我死也不会相信。”

    楚王世子当然知道百里青是谁啊！燕锦知道的，楚王世子也知道。谁让百里雄当年还是楚王的心腹，见楚王多次提起那事，他们当儿子的也就听了。

    楚王世子那时候暗地里不知道笑话鄙夷了百里青多少次。

    现在告诉楚王世子，他只有纳了百里青才能有儿子，这无疑是在楚王世子的心上插刀子啊！

    “我后院已经有三个妾室怀上了，我就不信三个里面就没有一个是儿子！”楚王世子发狠了。

    楚王妃却没有楚王世子这样好的心态，“万一呢？万一生下来全是女儿。你再生，又全是女儿。你父王会如何想？其他人会如何想？这对你的地位不稳固。你那三个妾室才刚怀上，难道咱们要一直眼巴巴等着？”

    楚王世子烦得不行，“那怎么办！？”

    “母妃听说有经验老道的嬷嬷，可以在女子怀孕五六月时，看出是男是女。咱们请人看看。若是有男孩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要是没有”

    “没有该如何？”

    “虽说看得准，可也不一定。就算全看出是女儿，到时候也让她们生下来，万一是儿子呢。可要是那三个被看出来都是女儿，百里青那儿就得考虑考虑了。”

    楚王世子差点没跳出来，“母妃，您让我纳百里青！？我的脸呢？我会被笑死的！”

    “那是儿子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你自己选！我不逼你！”

    楚王世子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当然当然是儿子重要了！

    面子什么的，在儿子的问题上，都是可以放放的。

    楚王世子想哭，从小到大都没那么委屈过，他居然是宜女命格！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就算是商量定了。

    百里青那儿，楚王妃和楚王世子也都让人盯着。在知道百里青又看上了严如尘，要严如尘入赘，他们更是恶心得不行。

    这么一个女人才能为楚王世子生儿子，这倒是什么事啊！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目前是不可能让百里青嫁给严如尘，否则到时候楚王世子真的没儿子，那该怎么办？于是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出手阻拦百里家对严如尘的所有手段。

    百里雄和百里青急了，想查个所以然，楚王妃和楚王世子都没有露面，一时间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觉十分郁闷。

    顾明卿和唐瑾睿那儿不知道楚王妃和楚王世子是如何想的，不过见严如尘这里没事了，日子也平稳了，他们就放心了。

    顾明卿有时夜里跟唐瑾睿说话，说着说着都会忍不住笑出来，“相公，楚王世子的那三个怀孕妾室，要是接连生下三个女儿，到时候别人怕是都会笑疯了吧。”

    唐瑾睿单手枕在后脑勺，语气里藏着浓浓的笑意，“嗯，是会笑疯了。不过我看楚王世子和楚王妃都不会白白等到孩子出生。不有大夫能从脉搏中诊断出是男是女。还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在月份大了后就能看了。”

    顾明卿道，“我也听说过。好像是五六月份就可以吧。听说不是更高的，四月份也可以。听说还是月份大了，才能看得更准确一点。”

    唐瑾睿点点头，“那再过几个月，事情就有结果了。想必到时候事情就有个结论了。我是很相信慈惠大师的。”

    顾明卿也道，“我也相信慈惠大师。可怜宜女命格的楚王世子啊！”

    －－－－－－题外话－－－－－－

    写这章，莫名想到那三个妾室连着生下女儿的场景！onno哈哈

 第429章 百里青成世子侧妃（一更）

    转眼顾明卿便怀孕六个多月，快七个月了，她肚子很大，就跟普通孕妇快生时的差不多。

    大夫也早早确定了顾明卿怀的是双胎。

    楚王世子那三个怀孕的妾室，也各自都有了差不多五个月的身孕，听说这几个月里，楚王世子又有两个新的妾室怀孕，唯一没怀孕的就只有楚王世子妃了。

    顾明卿摸着她挺起的大肚子，想象要是楚王世子的妾室生下的都是女儿，那到时候可真是热闹了。

    唐瑾睿就坐在顾明卿身边，见她贼兮兮地笑出声，猜都猜到顾明卿在想什么了，他无奈道，“娘子，想笑就笑，别忍着。”

    顾明卿收起笑意，“谁说我想笑了，我一点都不想笑。相公，歆妍跟我说，楚王妃最近一直在找嬷嬷，就是那种妇人怀孕五六个月，就能看出怀的是男是女的嬷嬷。听说，楚王妃足足找到了两个这样的嬷嬷呢。

    据说楚王妃找到的那两个嬷嬷可真是有本事的，她们看过的孕妇不下百个，听说就没有出错的。这可真是有本事啊。”

    顾明卿是真心觉得那样的嬷嬷有本事，这跟现代做彩超也没什么区别了，真准！

    唐瑾睿跟顾明卿想的倒不在同一件事上，“真的那么准？要是真的如此准，不如我也把人请来给娘子你看看好了。”

    唐瑾睿还是挺想知道荣顾明卿怀的两个孩子，到底是两个男孩儿，还是两个女孩儿，亦或是一儿一女。无论哪样，唐瑾睿都是喜欢的。

    不过能提早知道，这当然好了。

    “我肚子都快七个月了，我是双胎，应该会早生。反正也没两个月了，咱们好好等呗，请那两个嬷嬷做什么？人在楚王妃手里，楚王妃会愿意借人？就是愿意借，等她们看出来，楚王妃不就知道了。

    要是龙凤胎，或是两个儿子都好。要是两个女儿，我真是不用想，都能猜到楚王妃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嘴脸。我倒是不嫌弃女儿，可也不想楚王妃太得意。算了。”

    唐瑾睿听着顾明卿的话，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也不是很坚决，就是那么一说罢了。顾明卿同意，那就做。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

    楚王世子当然也知道楚王妃早就找到了嬷嬷，可他心里就是没下定决心，在楚王妃提出要那两个嬷嬷看的时候，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要不还是算了？那三个怀了快五个月的，她们很喜欢吃酸，不都说酸儿辣女，可见她们怀的一定是儿子。”

    楚王世子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楚王妃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可能更多的是说给自己的听的吧。

    楚王妃没好气道，“什么酸儿辣女。那就是糊弄人的！我告诉你，我在怀你二弟的时候，我见天喜欢吃辣的。我还当我怀的是个女儿呢！”

    楚王妃可真没骗楚王世子。楚王妃在怀燕锦时，一直没想吃酸的，只喜欢吃辣的。

    楚王妃如今想着，她倒是宁可当初生的是个女儿了。要是个女儿，也就没那么多事了，更不会有如今兄弟相争的事。

    只是楚王妃也不想想，就楚王世子的能力，怕是底下的那些庶子能跳起来把他给吃了！这话可是一点也不夸张，相反是很有可能。

    “还有那贱人她怀孕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你可别告诉我，你忘记了？见天喊着要吃酸的。从怀上一直到生下，她就一直爱吃酸的，结果呢？那贱人生的是儿子？不还是个丫头片子！”

    楚王世子的脸色顿时难看了。

    楚王妃冷声道，“人，我是给你找来了。要不要看，就由你决定。我不管了！”

    一见楚王妃不打算管了，楚王世子急了，他的脸上挣扎一片，好一会儿，才狠狠一咬牙，“好！看！让她们好好看！“

    楚王世子那三个怀了五个多月身孕的妾室，都被两个嬷嬷看过了。那两个嬷嬷给出的答案都是，她们怀的很有可能是女儿。至于那两个月份还比较浅的，那就没法子看了，就是看了，也不会太准。

    楚王世子不死心，还找了能从脉象上辩别怀的是男是女的大夫，他还挺有本事，也找到了两个。

    结果，楚王世子找来的大夫，告诉楚王世子的答案跟那两个嬷嬷一样，那三人怀的很有可能是女儿。

    得到这样的噩耗，楚王世子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别楚王世子有死的心了，楚王妃也一样有死的心啊！

    “还没生下来，谁知道是男是女，那些都是骗子！我看一个都不中用！母妃，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不行，要是他们出去乱说什么，到时候——”楚王世子说着，心里动了杀心。

    楚王妃浑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走了，她瘫坐在椅子上，无奈叹气，“杀了他们做什么？他们又不是卖进王府的奴才。无缘无故杀平民，这要是被揭穿，没咱们好果子吃。你父王已经够不待见我和你了。”

    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楚王妃想从洛歆妍的手里重新拿回管家权，明里暗里不知跟楚王暗示了多少次。可偏生的，楚王就像傻了一样，完全听不懂楚王妃的话。

    楚王妃苦笑，她懂，楚王不是听不懂，而是故意不想懂罢了。

    “找个机会，你纳了百里青吧。”

    楚王世子一改颓废，屁股下坐的椅子上好像长了钉子，他差点没跳起来，“母妃，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要我纳百里青？她算女人吗？换身男装，跟男人就没什么两样！

    长得像男人也就算了，她之前跟小倌私奔，后来又嫁过一次人，你让我纳这么个女人，我想吐！还有，她都跟过两个男人了，也没见她生出个孩子，别是不能生吧。”

    “可是慈惠大师说了，只有百里青才能给你生个儿子！为了儿子，你就忍忍吧。蜡烛一熄，黑灯瞎火的，你不去想百里青那个人不就行了！”楚王妃也没法接受楚王世子是个只能生女儿，不能有儿子的，这不是在她的心上插刀子嘛！

    楚王世子只觉得恶心别扭，他想忍，可是忍不了啊！

    看出楚王世子面上的嫌恶，楚王妃声音一缓，苦口婆心地劝道，“理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你忍一忍也就过去了。难道你真的想一直都不能有个儿子？你这世子还要不要当了？”

    楚王世子一会儿想着儿子，一会儿又想到面目可憎的百里青，再想到他的世子之位。想得他都想哭了！

    这就像在你面前有一坨屎，你恶心想吐得不行，恨不得离它有八百里远，可是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你还得捏着鼻子把那屎吃下去，那滋味儿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

    楚王世子肩膀一塌，浑身散发着颓废，有气无力地开口，“就是——就是我同意了，父王那儿也不会答应的。难道把我是宜女命格，只有百里青能给我生下儿子的事情告诉父王不成？”

    楚王妃咬牙道，“先别告诉你父王。咱们——咱们让那百里青不能不嫁给你，到时候你父王不答应也只能答应了。”

    楚王世子不是傻子，他稍微想想就明白了楚王妃的意思，“您是要别人看到我和百里青她生米煮成熟饭？”

    楚王妃点头，“不错。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不成？”

    楚王世子想哭，一般男人对女人施这样的手段，那是喜欢那个女人，那女人起码得吸引他吧。可是对楚王世子来说，真不是这样。百里青一点也不吸引楚王世子，他也一点都不想目垂百里青啊！

    楚王世子觉得他自出生到现在几十年，最憋屈痛苦的日子就是现在了！

    楚王世子甚至觉得活着也没什么劲儿了，还不如死了呢！

    好吧，让楚王世子真的去死，他一定是舍不得的。

    楚王世子忍着吐血的心，按下被百般羞辱的痛苦，几乎是哭着答应，“好，我答应了。”

    半月后，唐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洛歆妍跟顾明卿同坐在罗汉床上。

    洛歆妍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狠狠拍着罗汉床上摆着的小桌，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顾明卿见状，无奈道，“别笑了，你看看你都笑成什么样了。”

    洛歆妍抬头看了眼顾明卿，那一眼似乎是嗔怪，刚看完，又笑了起来。

    顾明卿干脆不说话了，任由洛歆妍笑个够。

    如今她的肚子是七个多月了，肚子真是够大的。

    怀双胎可真是辛苦，不过到时候要是能直接有一儿一女，那就好了。

    顾明卿是既痛苦又烦恼地想着。

    好不容易，洛歆妍才止住了笑声，“别告诉我，你不想笑啊。”

    顾明卿摸着肚子的动作一顿，嘴角扯了扯，但是拼命压下，她可不想跟洛歆妍似的，笑得那么厉害，她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呢！

    可是听到洛歆妍描述的场景，顾明卿也想笑。

    楚王世子纳了百里青当侧妃了！

    没错，不是普通的姨娘，侍妾，而是正正经经的侧妃！

    话说这是怎么回事呢，这还是前天刚发生的事情。

    楚王妃虽然被剥夺了管家权，但她还是王妃。

    楚王妃想邀请一些夫人和小姐来王府里坐坐，这肯定是没问题的。

    楚王妃邀请的人里就有百里青。

    谁知道后来被人发现百里青居然和楚王世子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

    那么多人看见了，众目睽睽下，无法狡辩！

    楚王世子倒是挺有担当的，他说既然毁了百里青的清白，他愿意纳百里青为姨娘。

    谁能想到百里青还不愿意，还口口声声说她看不上楚王世子这样肥硕的男人，哪里配得上她！

    据说楚王世子的脸是红一阵，青一阵，又黑一阵，煞是好看。

    这还是洛歆妍形容的，因为洛歆妍亲眼看到了。

    后来事情闹大了，百里青的名声全毁了。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又一副愿意承担责任的表情。

    楚王就同意了。

    只是所有人都算漏了百里青的父亲百里雄。

    百里雄跪在楚王面前，不断说着他当年跟在楚王身边，是如何的忠心耿耿，是如何的不顾生死，说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只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怕是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最后楚王不知是动了恻隐之心，还是什么，将百里青的待遇从姨娘提到了侧妃。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不同意，只是楚王做了决定，他们也没法子。

    于是百里青就成了板上钉钉的楚王世子侧妃。

    洛歆妍擦了擦眼角冒出的泪水，难得感慨了一句，“虽说我一直看不上那大哥，觉得他人品不好。可是这一次，我真是不能不承认，他在百里青的问题上还是挺有担当的，像是一个男人了。”

    顾明卿嗤笑道，“你想太多了。你当世子为何愿意纳百里青？”

    洛歆妍问道，“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有隐情啊！？说说，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之前让我想法子，让母妃去青山寺。你说会给我惊喜，这事我一直记着呢。可你却没了动静。”

    顾明卿于是将楚王世子是宜女命格的事情说了，洛歆妍听得目瞪口呆。

    “原本这真的只是严公子想要算计百里青的计策。可是后来我和相公去青山寺找慈惠大师，没想到连慈惠大师也说，楚王世子真的是宜女命格，怕是真的只有百里青才能给他生下儿子。”

    “天啊！还有这么一出？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顾明卿摸着大大的肚子，“我是想着要是等到楚王世子的那三个怀孕的妾室接连生下五个女儿，到时候再告诉你，那岂不是更好。”

    洛歆妍也没生顾明卿的气，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难怪母妃前段日子那么急找什么会看孕妇肚子的嬷嬷。原来是给大哥的那些妾室看啊。看来，那两个嬷嬷看出来的一定是女儿。想来百里青和大哥衣衫不整地在床上，被那么多人看到，怕是大哥的手笔了。不，其中一定还有母妃的手笔。”

    顾明卿看了眼洛歆妍，没想到她在那么短短的时间里，就将一切都想清楚了。

    顾明卿问道，“百里青进楚王府的日子定下了吗？”

    洛歆妍点点头，“定下了。就在半月后。因为立的是侧妃，身份有些特殊，还需要父王上奏折给皇祖父。”

    顾明卿眼波一转，“皇上会同意？”

    百里青的身份太尴尬了，跟人私奔过，又嫁过一次人。皇家多在意女子的名节啊。就百里青这样的，能进皇室当个姨娘就不错了，还侧妃。

    “这里离京城可远。况且百里青的事情，在京城哪里有多少人知道。稍微瞒一下，不就行了。这算什么。”

    顾明卿笑笑，“倒也是。”

    洛歆妍说着看向顾明卿挺起的大肚子，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好福气，怀了双胎，要是龙凤胎，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两个儿子或者两个女儿都好。我和相公都喜欢。”

    “还是得有个儿子。你要是真生了两个女儿，我那大嫂不就得意坏了。我可不想看到她得意。黑心肝的，你跟她又没什么关系，更没什么利益牵扯，她居然对你下毒手？我想想就生气。”

    顾明卿安慰道，“别气了，为了那么个人生气做什么？她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咱们在一旁看着就是了。你可千万对她做什么，万一被发现了，你可就有口难辩。这对你不好。”

    洛歆妍心里一暖，笑着道，“放心就是。我可没那么傻。现在我那好大嫂也用不着做什么了，她的日子就不会好过。大哥不喜厌恶她，一直没进过她的房间。妾室一个个的怀孕，见她失宠，对她也不甚恭敬。母妃时不时喊她过去立规矩。我那好大嫂现在的日子就跟浸在苦汁里似的。”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30章 龙凤胎（二更）

    每次知道楚王世子妃的日子不好过，顾明卿的心情就会不错。

    从楚王世子妃要害她腹中的孩子起，顾明卿和楚王世子妃就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仇人倒霉，顾明卿自然是高兴的。

    以德报怨，那从来就不是顾明卿！

    洛歆妍也没在顾明卿这里多待，她毕竟是郡王妃，能偶尔找机会来唐家坐坐，就很不错了。

    洛歆妍在楚王府总觉得过得很不舒服，虽然现在楚王妃失势，燕锦对她也尊重，后院虽然有姨娘吧，但是大多是老实的，尽管如今有了庶女了，但是总体上还是好的。

    可是洛歆妍在楚王府还是累，每天都觉得很累，只有在唐家跟顾明卿说说话时，这心才是舒服顺畅的。

    又过了一个多月，傍晚，顾明卿在吃晚饭时，肚子发动了。

    家里的稳婆，产房还有大夫都是早早就请来了府里，免得顾明卿突然早产，被打个措手不及。

    唐瑾睿和周氏就守在产房外。

    唐瑾睿不停在产房外来来回回地走动，眼里满是焦急，时不时朝着产房看去。

    周氏也担心顾明卿，但还是劝唐瑾睿，“瑾睿，你别担心。大夫不是说了，明卿的胎很正，她不会出事的。”

    唐瑾睿在心里也不断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可是越是不想紧张，他就越忍不住紧张啊。

    “不是说生孩子，会大叫吗？可是为什么娘子一点声音也没传出来？”

    周氏好笑地拍了下唐瑾睿的肩膀，“现在叫什么？现在得攒着力气，等生的时候再用力。放心，有稳婆在呢，不会出事的。”

    “娘，嫂子怎么了？”唐心忽然出现在周氏身边，好奇开口。

    周氏低头看了眼唐心，有些不悦道，“怎么没把心儿看好。心儿那么小，哪儿能接近产房。到时候被吓到怎么办？”

    周氏的火气就是冲着照顾唐心的下人的。

    照顾唐心的婢女，脸色一白，着急道，“老夫人，是小姐非要来，奴婢劝不住啊。”

    “赶紧把心儿带下去，这不是心儿该来的地方。”

    婢女不管唐心愿不愿意，硬是半哄半强硬地将唐心带下去了。

    顾明卿的确是在积累力气，巧巧也端来了一碗熬好的鸡汤给顾明卿，“小姐，您晚饭都没怎么吃，先喝点鸡汤，待会儿生的时候也能更有力气。”

    前世今生，顾明卿也是第一次生孩子，几乎是稳婆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巧巧将一碗鸡汤全喂给了顾明卿，还将碗里的大鸡腿也给吃完了。

    终于，顾明卿发动了。

    生孩子真是太痛了！

    顾明卿听说过女人生孩子很痛，可以说是堪比十级阵痛！

    因为之前从未受过这样的痛苦，所以顾明卿的感触到底是不深。可是这会儿轮到自己了，顾明卿的感触真是太深了。

    生孩子的痛苦就像是人的灵魂生生被劈了两半，疼得几乎找不出词儿来形容了！

    好痛！好痛！

    顾明卿一直觉得她够坚强，可是生孩子真的是太痛了，她忍不住地大叫，只想用这种大喊大叫的方式来宣泄痛苦。

    这种痛苦，整整经历了两个时辰，顾明卿第一个孩子才生下。

    顾明卿甚至听不清稳婆和巧巧的声音，因为太痛了，疼得她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第一个孩子生下来了，再生第二个孩子那就快多了。

    顾明卿恍恍惚惚间，又将第二个孩子生了下来。

    等到第二个孩子生下后，顾明卿彻底没了力气，眼前一黑，晕倒了。

    等到顾明卿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了。

    唐瑾睿就坐在顾明卿的身边，见顾明卿醒来，眼底满是喜色，“娘子，你终于醒了。你可是吓坏我了。要不是大夫和稳婆都说你没事，我都快担心坏了。”

    刚醒来的顾明卿，脑子还有些不太清楚。

    不过很快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中，她伸手摸了下她的肚子，早就不凸了，整个平了下来。

    顾明卿终于想起来，她昨天生孩子了，还生了两个。

    顾明卿望着唐瑾睿，问道，“孩子呢？”

    “一男一女。女儿先出生，儿子后出生。长得都不怎么好看。”

    说到最后一句时，唐瑾睿有些嫌弃。

    唐瑾睿觉得他和顾明卿的容貌都算上乘，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就长得不怎么好看呢？完全没有继承到他们出众的容貌啊！

    顾明卿好笑道，“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好看？等过几天，长开了，那时候就可爱好看了。孩子可是我辛辛苦苦，费了好大的劲儿生的，你怎么能不喜欢他们？我可不依的啊。”

    “是，是。我说错话了。娘子别跟我计较。看我，光记得跟娘子你说话了，忘记你睡了那么久，怕是饿了。灶上一直热着党参炖羊肉，巧巧，你去拿来。”唐瑾睿对着一旁的巧巧吩咐。

    巧巧立即应了，然后去端党参炖羊肉。

    “太补了吧。羊肉我也不是很喜欢吃。”顾明卿有些受不住羊肉的膻味。

    唐瑾睿这一次却没有迁就顾明卿，“我问了大夫和稳婆了，他们都说你现在吃这个对你好。所以党参炖羊肉必须吃。”

    唐瑾睿难得有如此强硬的时候，顾明卿也不能太扫他的面子，所以等巧巧将党参炖羊肉端上来时，顾明卿就只能慢慢吃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太饿了，还是这党参炖羊肉做得很有水准，总归顾明卿吃得挺开心的。

    “我担心孩子影响你睡，所以把他们放在娘的屋子里。要不，现在把他们抱过来给你看看？”唐瑾睿柔声说道。

    巧巧却道，“可是奴婢方才端羊肉回来的路上，听到丫鬟说，小少爷和小小姐正在老夫人那儿睡着，要是现在把孩子抱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顾明卿虽然也很想见孩子，但是她可不愿意折腾孩子，“那就算了。等孩子醒了再说。”

    唐瑾睿也不再说了，“娘子，咱们一直没有给孩子取名字，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咱们可以想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当然不是因为懒惰，才没有提早给孩子确定下名字。顾明卿和唐瑾睿商量了，希望等孩子出生后，确定了性别，到时候再取名字。

    顾明卿开始拼命想孩子的名字，可是一时间，她什么也想不到，“相公，你有什么好想法吗？我的脑子里仿佛全是浆糊，我一个名字都想不出来。”

    “我昨晚倒是想到了两个。女儿先出生的，那时候我脑海中就灵光一闪，想到了诗雨。”

    顾明卿问道，“哪两个字？”

    唐瑾睿回答，“诗词的诗，雨水的雨。”

    顾明卿轻轻念了“诗雨”好几遍，然后抬头看向唐瑾睿，“很好听啊。唐诗雨，以后咱们的女儿就叫唐诗雨。”

    巧巧也道，“奴婢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听着小小姐的名字就觉得好听。”

    “那儿子呢？”

    唐瑾睿说道，“爹生前曾经说过，以后我若是有儿子，名字里一定得带一个轩字。”

    “轩？唐轩吗？这名字不错啊。”

    唐瑾睿沉默片刻，“儿子还是叫唐仁轩吧。”

    仁？顾明卿眉头一蹙，“仁慈的仁吗？”

    唐瑾睿点头，“我不希望忘了父亲，这个仁是提醒我，父亲对我的爱还有付出，还有——”

    顾明卿知道，还有唐立仁的深仇大恨，唐瑾睿这是希望他永远不要忘记仇恨。

    顾明卿想了想后说道，“唐仁轩，这名字不错。就叫唐仁轩吧。若是父亲在，知道我如此争气，一下子给他生了孙子和孙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惜这一切，唐立仁都看不到了。

    因为提起了唐立仁，无论是顾明卿还是唐瑾睿，他们的心情都有些失落。

    好在，唐瑾睿很快回过神，开始说起孩子。

    顾明卿也强打起精神，跟唐瑾睿说起其他事情，将唐立仁的事情略过去。

    可是有时候话题可以略过去，可是曾经的回忆感情，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略过去的。更别提还有那刻骨的，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洛歆妍和燕锦这里也知道了，顾明卿昨晚产下了龙凤胎。

    洛歆妍大喜，直接赏了她院子里下人半个月的月例。

    洛歆妍还特地派人去跟楚王世子妃说了，既然通知了楚王世子妃，那就绝对不能忘记楚王妃啊。

    被通知的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妃，心里都恨得牙痒痒，他们是真的没想到，顾明卿的命那么好！

    龙凤胎啊！寓意吉祥如意的龙凤胎啊！

    楚王世子妃想到她因为顾明卿落到如此地步，可偏生的顾明卿的运气如此好，她居然生了龙凤胎！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平！

    楚王世子妃最近整个人都有些神经兮兮的，她不会认为她有哪里对不起顾明卿。像楚王世子妃这样的人只会想她所有的一切不幸都是因为顾明卿！

    楚王妃也恨，她的儿子是个宜女命格，她想要个孙子那么难，可偏生的顾明卿就一下子生下了龙凤胎，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平！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妃的恨，顾明卿是不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只会嗤笑一声，我的命就是好！你们就慢慢羡慕嫉妒恨吧！

    燕锦给唐瑾睿送了重礼，而楚浩然就直接上了唐家的门。

    楚浩然一见到唐瑾睿，就给了唐瑾睿的肩膀一拳头，以此表示亲切，“唐兄，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福气的。嫂夫人一下子就给你生了一儿一女，龙凤胎啊！”

    提起孩子，唐瑾睿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嗯，我的儿女长得可好了。”虽然唐瑾睿心里还是有些嫌弃两个孩子的长相的，可是当着别人的面，必须得夸啊！

    楚浩然摸摸下巴，“你和嫂夫人的容貌都如此出众，你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女儿嘛——一定是美人胚子，儿子嘛——也一定是如玉君子。诺，这是我的贺礼。”

    楚浩然说着拿出了两个银制的长命锁，看着有些年头了，不过十分精致。

    “这是我祖父和大伯在我满月的时候送我的，现在我就送给唐兄你的儿女。”

    唐瑾睿没有伸手接，“太贵重了。”

    不是长命锁的价值有多贵重，而是它所代表的意义太不一样了，楚家人已经不在了，他们留给楚浩然的东西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唐瑾睿不伸手接，楚浩然就直接塞到他的手里，“我祖父和大伯要是知道我将这两个长命锁送给你的儿女，他们也只会说送得好。唐兄，不会是嫌弃我送的东西不够名贵吧。”

    楚浩然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唐瑾睿也只能接了，“楚兄送了如此珍贵的长命锁，我看孩子洗三宴还有满月宴，你都不用再送礼物了。”

    楚浩然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等着，等孩子洗三宴和满月宴的时候，我一定送上重礼。”

    唐瑾睿笑道，“那我可真是占便宜了。我替两个孩子谢过你。”

    楚浩然摆摆手。

    唐瑾睿留楚浩然留下用饭，楚浩然也没拒绝。

    楚浩然喝下一杯酒，笑着道，“百里青有身孕了。”

    唐瑾睿一惊，“我如果没记错，百里青才进楚王世子的后院一个多月吧。那么快。”

    “嗯。听说刚怀了一个月，大夫刚诊出来。我在知道百里青怀孕的消息后，我心里就一个想法。楚王世子和百里青是不是太适合了。百里青之前可是有过两个男人，可她从没有怀上过。这才跟了楚王世子，居然就有了身孕。啧啧——真不知道叫人说什么。”

    唐瑾睿却是想起了慈惠大师的话，准啊！太准了！

    唐瑾睿小声将百里青和楚王世子的事情说了。

    楚浩然听得目瞪口呆，“真的还假的？还有这样的事情？”

    唐瑾睿点点头，“真的。只是我当时听着慈惠大师的话，心里总是有些半信半疑的。后来楚王妃不是找了两个会看生男生女的嬷嬷吗。又出了楚王世子和百里青被人——咳咳——我就信了慈惠大师的话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

    郡王那儿倒是知道了。我家娘子已经跟郡王妃说过了。”

    楚浩然一点也不介意他算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愣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嗤嗤笑了，“我是真没想到楚王世子是宜女命格啊！想想楚王世子的脸，还真是长了一张岳父脸啊！”

    唐瑾睿也不厚道地笑了，好像——貌似——大概楚王世子真的长了一张岳父脸吧。

    “那这么说百里青肚子里怀的就是儿子了？”

    “如果慈惠大师没说错的话，应该是。”

    楚浩然摇摇头，真心没想到世上居然有如此好笑的事情。

    “我要是楚王世子，我真是憋屈死了。”

    唐瑾睿心道，他也是。

    “不过如今也好，那百里青成了楚王世子后院的女人，严如尘总归是没事了。”

    “嗯，从百里青进了楚王府后，如尘便自由了。”

    顾明卿也终于见到了她的孩子。

    真的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爱啊！

    唐瑾睿说孩子长得不是很好看，可是顾明卿觉得孩子长得好看极了！

    看看孩子的眉眼，嘴巴，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呢？

    孩子醒来过，还对着顾明卿无意识地笑了一下，就那一笑，让顾明卿高兴地不行。

    巧巧见顾明卿高兴，忍不住凑趣，“小姐现在见到小少爷还有小小姐就高兴。”

    “我的孩子，我见了自然高兴。”顾明卿低头看着孩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忽而她抬头看向巧巧，“巧巧，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我之前就跟你提过这件事，你却老是说还不急。”

    可能是当了母亲吧。所以顾明卿倒是更关心起巧巧的婚事了。

    巧巧一听这话，顿时无奈道，“小姐，奴婢只想好好伺候您。婚事什么的，以后再说。”

    “什么以后。我可不想耽误你啊。等我出了月子，你的婚事就得准备起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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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31章 巧巧婚事（一更）

    顾明卿接下来的两个月就是做月子了。

    顾明卿因为生的是双胎，所以她的月子要翻倍，比平常妇人多做一个月的月子。

    现在天气渐渐热了，坐月子可是不能洗头洗澡，要一直窝在床上，这样的日子，顾明卿真是光想想就要发疯了。

    连着两个月不洗头不洗澡，顾明卿真是无法想象她到底会邋遢成什么样子，光想想，她就想死。

    而且坐月子真的是无聊得很，每天要不是还有两个孩子陪伴她，顾明卿时不时能逗逗孩子，她的时间真不知道要如何打发。

    顾明卿跟唐瑾睿商量，因为她要坐两个月的月子，时间比较长，所以偶尔还是得洗一下头，擦一下身子的。

    唐瑾睿却没有一头就答应顾明卿，只是皱着眉头，“还是别了吧。娘说了，月子期间最好不要洗头，擦身子。免得落下什么月子病。”

    唐瑾睿对顾明卿的身体很关心，一点也不希望顾明卿的身体出什么问题。

    顾明卿对自己的身体当然也关心了。想想前世，外国人还老是说中国女人多事，生孩子还坐什么月子。很多外国女人，大多都是前一天生了孩子，第二天就下了床，出去逛街。

    对此，顾明卿只想说一句，外国女人可真是敢。

    只是顾明卿也不想两个月连基本的卫生都不顾，好吧，顾明卿觉得她已经很不顾了，她都不打算洗澡，只是擦身，这已经让步让步再让步了好吗？

    顾明卿缠了唐瑾睿许久，最后还是唐瑾睿问了许多人，勉强才允许了。不过时间也是五天一次。

    顾明卿对五天洗头擦身一次，其实还是很不满的，她的想法是三天一次。

    唐瑾睿这一次是没有再同意了，“其实我是想的七天一次。五天一次也是”

    眼看连五天一次都没有，顾明卿立即道，“相公，我听你的，五天一次。”

    唐瑾睿这才不说话了，低头看着白白嫩嫩的两个孩子。

    孩子长开了，长得还真是好看，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唐瑾睿和顾明卿的影子。

    顾明卿跟着唐瑾睿一起看孩子，只是看着看着，顾明卿有些感叹，“可惜我的女乃水不多，不能喂孩子。”

    都说母乳对孩子的身体是最好的，顾明卿是很盼着自己喂孩子，谁能想到女乃水不多呢，所以就只能放弃自己喂养了。

    好在唐家也早就请了女乃妈了。

    顾明卿月子做得无聊，好在唐瑾睿时不时跟她说些外面有趣的事情，顾明卿听着打发无趣的日子。

    在唐瑾睿告诉顾明卿，楚王世子有两个妾室已经生下了孩子，生的都是女儿后，顾明卿忍不住笑了。

    “看来慈惠大师可真是得道高僧啊。楚王世子原来真的是宜女命格。我记得应该还有一个侍妾快生了吧。”不是三个妾室的月份都差不多。

    唐瑾睿点头道，“嗯，的确是快生了，听说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到时候再来一个女儿，那就是连着三个了。”顾明卿说完后，立即道，“不对，不是连着三个，应该说是连着四个。前头还有个楚王世子妃呢。百里青是最后怀上的，她的前面可还有两个要生。到时候楚王世子又要多两个千金了。”

    真会生女儿！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两个月过去了，顾明卿就像是刑满释放，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吩咐巧巧烧水，她要好好把自己洗干净。

    洗完澡，顾明卿才觉得她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一样，真是太舒服了。

    巧巧正给顾明卿擦头发，听到顾明卿满足的叹息，不禁道，“小姐，不就洗了个澡吗？有必要这样吗？”

    顾明卿回头刮了一下巧巧的鼻子，“等你怀孕生子，坐上两个月的月子，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滋味儿了。洗了澡，整个人就跟活过来一样，太舒服了，真是太舒服了。”

    顾明卿说着，停了停，“等等我说过你的婚事得操持起来了。这话我可没有忘记啊。”

    巧巧却道，“奴婢不想嫁人。我就想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那就别嫁远，以后你就时常能来我身边，咱们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

    巧巧要是嫁给府里的下人，其实也是能继续留在顾明卿身边伺候的。可是顾明卿不愿意。

    巧巧要是嫁给下人，那她以后还是下人，生的孩子也会是。

    顾明卿希望放了巧巧的奴籍，让她当平头百姓，做当家主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顾明卿想着，忽然用手掂起巧巧的下巴。

    顾明卿还记得第一次见巧巧，那时候的巧巧就跟难民似的。

    可能那时候巧巧是在忠勇侯府的厨房做事，整日烟熏火燎的，所以脸蛋不白净，身子也瘦弱。

    如今那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巧巧跟她第一次见时，真的是差了太远了，几乎无法将两人看成是一个人。

    现在的巧巧虽说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也是个清秀佳人，颇有几分姿色，尤其是眉眼间透出的几分英气，使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迷人的色彩。

    顾明卿越看巧巧越觉得她应该当正头夫人，好好过日子。

    晚上，唐瑾睿回来了。

    今日本是顾明卿可以跟唐瑾睿同房的好日子。

    唐瑾睿原本也是很期待的，可是他回到房间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娘子，巧巧的亲事你有主意了没有？”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巧巧的婚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唐瑾睿脸色难看地回答，“王府里的郑属官今日跟我开口了，他说看中了巧巧，要巧巧当妾室。”

    郑属官？顾明卿完全不知道那么个人。

    看出了顾明卿眼底的疑惑，唐瑾睿说道，“那郑属官今年已经四十有六，家里有一妻两妾，两儿一女。”

    顾明卿睁大眼睛，怒道，“什么玩意儿！那郑属官都四十六了，整个一老头子！家里都有一妻两妾了，居然还想纳巧巧当小！老不修的东西，我”

    顾明卿愤怒了，巧巧跟在顾明卿身边那么多年，忠心耿耿，满心满眼里就只有她一个。顾明卿对巧巧的情分可是不少。

    唐瑾睿忙安抚道，“娘子，我拒绝了。我严词拒绝了。可是有那么一个人在旁边盯着，我心里也是担心的。所以还是赶紧定下巧巧的婚事，让她嫁人，这才是正经的。”

    顾明卿对唐瑾睿的做法感到满意，亏得唐瑾睿是严词拒绝了，要是敢有半点含糊，她绝对要找他算账！

    “巧巧的婚事真的是得抓紧起来了。明儿个我就找媒婆，相看人家。”顾明卿说着，抬头看了眼唐瑾睿，“相公，你那儿要是有什么好人选，也拿出来参考参考。”

    唐瑾睿道，“好。”

    接着，唐瑾睿犹豫了片刻。

    顾明卿奇怪道，“相公，你想说什么就说啊。跟我还有什么好瞒的。”

    “不是瞒着你。我是想着人到底合适不合适。你说纪忠如何？”

    “不行。”几乎是唐瑾睿话落的同时，顾明卿就否定了。

    唐瑾睿问道，“为何？”

    “纪忠和巧巧不合适。我知道纪忠有那么一段时间对巧巧是有点不一样，还总是不过巧巧没那心思。再加上后来巧巧一直对纪忠没什么回应，我看纪忠也淡下去了。要是纪忠能一直坚持，那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可是纪忠没有。

    可见纪忠对巧巧的心也就那样。把巧巧交给纪忠，我实在不是很放心。巧巧跟在我身边多年，我希望能给她找个好人家，放她出去当正头娘子，好好跟人过日子。”

    虽然顾明卿说得比较委婉，可是唐瑾睿听懂了，顾明卿是希望能给巧巧挑一个较好的人家，纪忠明显是

    唐瑾睿也就是那么一提，既然不合适，那便算了。

    第二日，顾明卿就找了媒婆上门。

    顾明卿找的媒婆姓李，口碑很好，虽然爱钱了一点，但是从不做那丧良心的事，更不会张口胡说，说些不切实际的。

    顾明卿看着眼前的李媒婆，长得瘦瘦，身穿大红衣裳，手上拿着一绣鸳鸯的团扇，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顾明卿也是个务实的，她知道巧巧只是个丫鬟，就算等巧巧成亲，她放了巧巧的卖身契，也会有很多人看不起巧巧。

    否则哪里会有一日为奴，终身为奴的说法。

    所以顾明卿也没想拼命往高了挑，做人还是得切实际一点。

    除了条件以外，顾明卿最强调的一点就是人品了！

    不止是男方的人品，还有家里人的人品！尤其是婆婆和小姑子！

    顾明卿将条件说完后，才淡淡道，“李媒婆，你可是附近最出名的媒婆了。本夫人也是相信你，所以才会找上你。本夫人也知道自己的条件是有些高了，可是相信这是难不倒李媒婆你的。”

    李媒婆心道，你这条件哪里是高啊！给一个丫鬟找丈夫，条件列了一堆，可真是李媒婆当媒婆那么多年，真是得拍着胸脯说一句，她是第一次见识到。

    不过李媒婆还得真心说一句，顾明卿的要求是列了一大堆，看着是很苛刻，可实际上，这些条件还是挺务实的，没有狮子大开口，胡说八道一通。

    只是这人选挑起来就比较费劲儿了。

    顾明卿又道，“李媒婆，本夫人知道这人难选，可是你放心。只要你能找个合乎本夫人条件的，婚事若是成了，本夫人给你五十两银子的大红包，如何？”

    李媒婆瞪大眼睛，五十两银子！？

    李媒婆做大户人家的媒，得到的银子自然是有五十两的。可现在只是一个丫鬟，就有那么多的银子，这可真是

    李媒婆立即道，“夫人放心，这一片谁不知道我李媒婆啊！夫人果真是心善的，对着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掏心掏肺的。能当夫人的丫鬟，上辈子不知是做了多少的好事啊！夫人放心，这人啊，我一定好好给您挑！”

    李媒婆说的虽然是奉承的话，可是不能否认，其中还是挺真心的。

    顾明卿送走李媒婆就开始等消息了。

    李媒婆的办事效率倒是挺高，或者是对顾明卿口中的大红包心动，因此十天后，就给顾明卿找了两个人家。

    “夫人啊，我为了找这两个人家可真是费心了！您看看这是张老爷，他家虽然在乡下吧，可他是个小地主，家里可是有五十亩地，年纪是稍微大了一点，都三十了，前头的妻子死了，也留下了一个女儿。张老爷也是个专情的，除了原配妻子，身边就只有一个通房。

    不过巧巧姑娘要是嫁过去，就是当家娘子！等生下儿子后，地位就稳了！原配留下的只是女儿，到时候也就是一副嫁妆嫁出去。”

    顾明卿只看了一眼，就否决了这人选。让巧巧一个黄花大闺女去嫁一个鳏夫，还是带孩子的。那是绝对不可能！

    李媒婆也是会看脸色的，一看顾明卿的脸色，就知道顾明卿是不乐意了，于是不再提这张老爷了，免得惹人厌烦。

    顾明卿又开始看李媒婆说的第二户人家，这家是个秀才，姓王。

    “夫人啊，这王秀才今年二十有二，他可没娶过妻子啊。不过王秀才接连死了爹和娘，所以一直连着守孝，因此耽误了婚事。王秀才学问高，人人都说他以后能考中举人，当官老爷！李秀才也是有几分家底的，家里有几分薄田，能供他读书。”

    顿了顿，李媒婆继续道，“夫人啊，这王秀才是真的好啊。您看他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上没有婆婆，下没有小姑子，远近也没什么亲人。这多好啊！”

    听着是很好，只是

    “秀才这功名听着是不高，但是既然有了功名，娶个小家碧玉，甚至是地主家的女儿，这不难吧。王秀才怎么就想到娶我的丫鬟。是，我跟巧巧感情好，说是主仆，可是跟亲姐妹没什么两样。只是外人想必不会如此想吧。”

    李媒婆道，“夫人啊。您还真说对了，看中这王秀才的姑娘可真是不好，还真是有地主家的姑娘。不过王秀才知道巧巧姑娘是夫人您身边的人，说他一直仰慕知府大人和夫人您，想必你们教导出来的丫鬟，一定是知书达理的，因而他才松口愿意的。”

    顾明卿玩味道，“松口愿意？这是看不太上巧巧啊。”

    李媒婆一愣，用手里的扇子打了下嘴巴，“看我说的什么话。王秀才说了，要是能娶到巧巧姑娘，那是他的福气啊！夫人啊，王秀才是真的好啊。”

    顾明卿对李媒婆的话，不置可否。就算李媒婆算是比较有良心的媒婆，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相信媒婆的一张嘴，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

    可见媒婆说话夸张，这是职业本能！

    “让本夫人考虑考虑。”

    顾明卿可不是考虑，而是跟唐瑾睿说，让他查查那王秀才。

    查一个人只是小事，唐瑾睿很快就去做了。

    唐瑾睿查那王秀才只用了五天，就查到了不少事情。

    看到唐瑾睿查出来的东西，顾明卿快气得吐血了，“什么玩意儿！这媒婆的嘴巴看来就不能信！我跟那媒婆说过，家境什么不说，但是男方的人品必须好！这王秀才跟不少青楼女子有瓜葛，还自命风流，是个风流才子！？他家的家底原本比现在厚，但就是因为他喜欢捧花魁，所以才弄薄。”

    顾明卿对那王秀才是一百个不满，这么个东西，能配得上巧巧！？

    唐瑾睿见顾明卿生气，于是劝道，“别气了。那媒婆是有些过分，也不知她到底知不知道王秀才的真面目。”

    顾明卿冷笑，“不知道才怪！明儿个，我就把这东西扔到那李媒婆的脸上，看她能说什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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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2章 严如尘适合（二更）

    顾明卿也就是说气话，她当然是没有将查到的东西扔到李媒婆的脸上。

    那样做，固然是可以出一时之气，可是彻底得罪了李媒婆，到时候巧巧的亲事该怎么办？顾明卿总不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弄死李媒婆吧。

    只是顾明卿就算没有打李媒婆的脸，可是对着李媒婆时，仍然沉着脸，十分不高兴，“李媒婆，本夫人是信任你，所以才将巧巧的亲事托付给你。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对得起本夫人的信任吗？

    你好不容易挑出的两个人，一个是鳏夫，另外一个虽说是秀才，却是个风流秀才！巧巧要是嫁给那王秀才，她以后的日子难道还能好过了？”

    李媒婆紧紧捏着手里大红的帕子，赔笑道，“夫人啊，我是真的尽力了。这真的是极好的人选了。是，我承认王秀才吧是有些男人的通病，有些风流，可他的风流只针对青楼女子啊！

    夫人啊，王秀才以后还是要继续考取功名的。那王秀才就是疯了，他也不会跟青楼女子有什么牵扯啊。男人嘛花心一点是可以理解的。等娶了妻子，收了心，不就好了？”

    顾明卿真想狠狠啐死李媒婆，不过转念一想，李媒婆这种想法，才是如今的主流想法，她也不好太不给人脸子。

    不过到了如今，顾明卿也歇了请媒婆帮忙给巧巧说亲事的想法了，还不如她私下里，找些亲近的人打听呢，媒婆不太可信。

    “李媒婆这些日子也是劳累了。这是我给李媒婆你的谢礼，谢谢你的费心了。”顾明卿说着，吩咐身边伺候的小丫鬟，取出五两银子，算是给李媒婆的辛苦费了。

    五两银子，不止是辛苦费，也是封口费！是警告李媒婆，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李媒婆看着手里的五两银子，心里却是不满，要知道当初说的可是整整五十两银子啊！现在五十两银子变成了手里的五两银子，差了多少啊！

    只是李媒婆也不敢跟顾明卿对着干，她一个小小的媒婆，跟知府夫人对着干，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嘛！李媒婆才不会这样傻呢！

    顾明卿起身就去了周氏那儿，周氏怀里正抱着唐心。

    周氏见顾明卿的脸色不太好，也知道顾明卿最近在为巧巧找人家，于是问道，“是巧巧的婚事不顺利？”

    唐心歪着脑袋，好奇问，“娘，什么叫婚事啊？”

    顾明卿笑着，轻轻刮了一下唐心的鼻子，“婚事，就是给男女成亲，也就是男子找妻子，女子找丈夫。等心儿长大了，咱们一定给心儿挑个最好的丈夫。”

    唐心年纪小，还不知道害羞，一听给她挑最好的，立马高兴地点头。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只知道最好的就是一定好。

    周氏没好气道，“心儿才多大，你就跟她说这个。现在你还是好好操心巧巧的婚事吧。怎么，巧巧的婚事不顺利不成？”

    说起巧巧的婚事，顾明卿就开始叹气，接着将事情都跟周氏说了。

    周氏沉默了片刻说道，“其实事情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你不愿委屈了巧巧，想给巧巧一个好归宿，可是这人选还是太狭隘了。”

    顾明卿也明白这个理，可是要她放低标准，她真的是做不到啊！觉得太委屈巧巧了。

    周氏迟疑了片刻，挥手，让屋里伺候的下人都退下，就连她怀里的唐心也被抱了下去。

    顾明卿一看周氏的举动，就知道周氏是有话要跟她说，“娘，您想说什么？”

    周氏压低了声音，“我也就是那么一个想法，也不知道成不成。其实我私心里是不想说的。可是”

    顾明卿愈发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周氏这样的神情？

    “娘，这会儿就咱们两个人，没外人。您有什么就说，就算是不行，我就当没听过，不就成了？您说吧。”

    可能是被顾明卿的话安抚了，周氏这才低声开口，“你觉得如尘那孩子如何？”

    严如尘？顾明卿想过周氏会提谁，万万没想到周氏会提严如尘！这简直是太令人惊讶了！

    顾明卿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言语。

    直到周氏伸手推了推顾明卿，后者才回过神，“娘，您为何提起严公子呢？他和巧巧难道”

    顾明卿忍不住发散思维了。

    眼见顾明卿想歪了，周氏立即道，“明卿，你别想歪了。无论是如尘那孩子，还是巧巧。他们都是好的，不会有什么私相授受的事。”

    顾明卿道，“娘，严公子的人品，还有巧巧的为人，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怎么可能想他们有什么呢。我只是在想，娘，您既然提了这件事，想必您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我是想着是不是严公子和巧巧有那么一点意思。”

    “没有啊。”

    周氏干脆了当的回答，叫顾明卿的嘴角抽了抽，不禁有些无语凝噎。

    周氏好笑地怕了下顾明卿的手背，“我也不是胡乱点鸳鸯谱。如尘那孩子年纪不小了，眼看着瑾睿都当爹了，可他却一直不成亲。我整天呆在家，也就开始琢磨起来。

    其实我曾经私下里找如尘问过，他对婚事有什么看法。”

    “不会是严公子说的人，跟巧巧很符合吧。”

    “算是吧。如尘只说他现在对婚事没什么想法。最后被我逼急了，来了一句，他的妻子要温柔，能撑的起事情。最重要的是要能包容如玉，不能嫌弃如玉。”

    顾明卿心道，严如尘的要求倒是不高。只是能做到的人怕是很少。毕竟严如玉的情况有些特殊，时间一长，怕是开始不嫌弃，后来也得嫌弃。

    “好几次，我都看到巧巧对如玉很温柔，一点也不嫌弃。我是想着巧巧的确挺符合如尘那孩子的要求。现在你又在为巧巧找人家，这不，事情赶在一起了。我也就想到了。”

    顾明卿原本还没什么想法的，经过周氏如此一说，她还真是有些心动。

    严如尘很不错啊！长得好，身上又有举人的功名，至于严如玉，顾明卿根本不觉得她是什么问题。因为巧巧肯定不会嫌弃严如玉的。对此，顾明卿是很相信的。

    只是顾明卿还是有些犹豫，“娘，听您说的，我也心动了。不过严公子身上可是有举人功名，巧巧毕竟只是个丫鬟。就算我放了巧巧的卖身契，可是她当过丫鬟的事，还是无法抹去。

    严公子不会嫌弃巧巧是个丫鬟吧。其实就是严公子嫌弃，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世事如此，不嫌弃的人反倒是在少数。”

    因为巧巧是丫鬟，所以李媒婆找有功名的读书人，也只会找秀才功名的，绝对不会找举人。

    “明卿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懂你的顾虑。其实我敢提这件事，也就是看准了如尘的性子，他跟那些迂腐的书生不一样。如果如尘真的想娶巧巧，那他就不会嫌弃巧巧。当然，就算如尘不愿意这门亲事，原因也绝对不会是他嫌弃巧巧的身份。”

    顾明卿若有所思地点头，心里琢磨着周氏的话，不能不承认周氏的话很有道理。

    “娘，我还真想试试看。要不，我请相公探探口风。看看严公子愿不愿意。严公子要是意动，那自然好，若是不愿意。那咱们谁都不提，就当没这件事。”

    “好。明卿啊，你的想法很好，就这样办。”

    心动不如行动！

    顾明卿的心一动，等晚上唐瑾睿一回来，就将事情跟他说了。

    唐瑾睿真是有些惊讶，他是真没想到周氏和顾明卿两个居然有意撮合严如尘和巧巧。

    见唐瑾睿愣在那儿，顾明卿伸手推了推，“相公，你愣着做什么？难道你是认为严公子一定不会答应？还是觉得这婚事不适合。”

    唐瑾睿回过神，摇头道，“我还没问过如尘，我哪里知道会成不成。等我明儿个找如尘喝酒，私下里问问再说。”

    “相公，你可得记得不能有闲杂人等啊。只准有你和严公子。相公，你肯定是个能保守秘密的，我相信你。严公子也是个口风紧的。可是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

    其实不用顾明卿叮嘱，唐瑾睿也会如此。因此听顾明卿郑重说起，唐瑾睿便郑重应下。

    第二日，唐瑾睿就在他的屋子里单独摆了一桌好菜，只有他和严如尘两人。

    “好丰盛的菜肴啊，大人难道是有什么喜事不成？”严如尘扫了眼桌上的美味佳肴，接着道，“如果是有喜事的话，那该多找些人庆祝。别的不说，老夫人和夫人总该在吧。”

    唐瑾睿半起身子，为严如尘倒了杯酒，“我就知道如尘通透。”

    严如尘将酒水饮下，然后把玩着小巧的酒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大人是有事了。而且是关于我的事。大人也别拐弯抹角了。平时在衙门老是猜来猜去，那就够累了。我可不想再猜大人的。”

    严如尘爽快，唐瑾睿也不想婆婆妈妈，犹豫不决，于是直接道，“如尘啊，你年纪可是不小了，你比我大，却没有成亲。而我连孩子都有了。”

    这是在炫耀吗？如果是，严如尘还真表示有些被伤到了。

    严如尘不知道这是作为单身狗被拥有幸福的家庭男人伤到。

    严如尘扯了扯嘴角，“我早就说过，目前我可没有什么成亲的心思。多谢大人的好意了。等以后再说吧。”

    “如尘，你也别拒绝得那么快。我知道你目前不想成亲，最大的原因是为了你妹妹。可要是能有一个好女子，待你妹妹跟待自己的妹妹一样，这不是好事吗？”

    严如尘嗤笑道，“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的好女人。”

    “有!我可以保证那女子的人品，她绝对会待你妹妹跟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严如尘放下手里的酒杯，敛起脸上的不以为意，神色显得有些郑重，“能让大人如此作保，那女子是谁啊。”

    唐瑾睿说道，“如尘，我是真心将你当好友，你虽说是我的幕僚，可我从未将你当做下属。所以我不会折辱你，我提的婚事，你若是不愿意，就当我没有说，这件事就那么过去。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想说的人是巧巧姑娘？”

    唐瑾睿一惊，“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何知道？严如尘想笑了。这还能如何知道。唐瑾睿强调不是折辱，不是把他当下属，再联系到顾明卿最近一直在为巧巧相看人家。两者联系在一起，一猜就能猜到了。

    严如尘唯一惊讶的就是唐瑾睿和顾明卿居然会想到他？！

    没等到严如尘的回答，唐瑾睿自己也想明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严如尘是多聪明通透的一个人，“如尘既然自己猜到了，那我就不用多说了。如尘究竟愿不愿意，给个准话吧。我也要向夫人复命。”

    严如尘没有一口拒绝，眼底还透出沉思之色。

    唐瑾睿一看就知道，这是有戏啊！

    不知过去多久，严如尘才开口，“大人，我呢先跟你表明一下我的想法。我目前是没做好决定。不过有一点我是确定的，我并不嫌弃巧巧丫鬟的身份。我知道等到巧巧姑娘出嫁，夫人是会放了巧巧的卖身契。

    我也不介意巧巧曾经当过婢女。我现在之所以下不了决定，是我还没想过成亲的事。不过一直看大人和夫人琴瑟和鸣，相濡以沫。我承认，我是心动的，也盼着能有那么一个女子在我身边。”

    唐瑾睿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严如尘，等着他继续开口。

    “我想过，如果大人提的是其她女子的话，我可能会直接拒绝。首先，我对她们不熟悉，再者也是因为如玉。可是巧巧姑娘不一样，住进唐家那么久，我不止一次撞见过巧巧对如玉有多温柔。如果我真的娶了巧巧，可能对如玉是一件好事。所以对这婚事，我还是挺心动的。”

    顿了顿，严如尘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我希望能找个机会跟巧巧姑娘但单独谈谈。我想知道巧巧姑娘对着亲事的看法。”

    唐瑾睿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是道，“我跟娘子商量一下。”

    严如尘也不催促。

    唐瑾睿和严如尘分开后，立即就将严如尘的意思告诉顾明卿。

    顾明卿知道严如尘的意思后，大喜。

    严如尘可是个好夫婿人选啊！相貌过关，自身品德也过关，又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又有才！这么好的夫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顾明卿一点也不想错过。

    顾明卿忙将事情跟巧巧说了。

    巧巧听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双手拼命摇晃，“小姐，这怎么行呢！？我跟严公子不合适，我就是一个丫鬟，我怎么能”

    顾明卿打断巧巧的话，“什么丫鬟不丫鬟的。不许这样妄自菲薄。巧巧，如果严公子会嫌弃你丫鬟的身份，那这件事，我连提也不会提。我就是清楚严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才会开口。

    什么丫鬟？我告诉你，在你出嫁前，我就跟你结拜为姐妹，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巧巧眼眶一红，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哽咽，“小姐，您您对奴婢太好了。”

    顾明卿举起帕子擦去巧巧眼角溢出的晶莹泪珠，“哭什么。要是因为身份什么的，你就别说了。这样的话，我可不喜欢听。我是真的觉得严公子人不错，不希望你错过这样好的人选。

    严公子既然透了意思，想跟你见一见再说。我的意思也是见一见。当然了，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觉得好，可能你不是如此认为。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逼你。只是就一点，你可不能因为什么配不上，配不上的原因拒绝。”

    巧巧沉默了，最后在顾明卿灼灼的目光下，低声道，“那那就见一见。”

    顾明卿笑道，“这就是了！”

 第433章 认妹妹（一更）

    安排严如尘和巧巧私下里见一面，不是那么容易的。

    男未婚，女未嫁，这要是私下里见面，传出点什么东西，这是败坏人名声！

    男子倒是还好，可要是女子，那危害就大了！

    所以顾明卿找了个借口，让巧巧给唐瑾睿送东西，当时就唐瑾睿和严如尘在。

    等巧巧到了以后，唐瑾睿就离开了，将地方留给严如尘和巧巧两人。

    唐瑾睿也做不出偷听的事情来，所以严如尘和巧巧说了什么，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巧巧没有说话，因为严如尘的眼神有些灼热，她面对这样的眼神，实在是不敢说什么。

    巧巧感到很奇怪，她觉得她平时是个挺胆大的人啊，可是为什么就被这么小小的眼神打败呢？

    严如尘看向巧巧的眼神是有些灼热，他不是放荡轻浮的人。只是眼前的姑娘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妻子，关系不一样了，再看对方时，自然就不一样了。

    以前严如尘从未仔细看过巧巧，在严如尘眼里，女人都是差不多的，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两个耳朵，也就是看长得如何，其他的确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一次，严如尘很仔细地打量巧巧。

    巧巧的容貌算是中等偏上，长得很清秀，因为习武的关系，眉眼间含着丝丝英气，不止如此，她的身材不错，没有一般女子的袅娜，但是多了一种力量，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严如尘看着，微微有些晃神。

    严如尘不否认的是，就巧巧的容貌，他是十分满意的，他要的是一个能扛得起事情的妻子，可不是柔弱，整天只会哭哭啼啼，需要他哄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严如尘是一百个不喜欢。

    严如尘后知后觉发现，他不能一直盯着姑娘看不说话，这样时间不就浪费了？更浪费了唐瑾睿和顾明卿特地为他们二人安排的见面。

    唐瑾睿和顾明卿要不是相信严如尘的人品，也是不会同意严如尘私下见巧巧的要求。

    严如尘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巧巧姑娘，想必夫人已经将事情跟你说了吧。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无论你有什么想法，你只管说就是。”

    巧巧抿着嘴，她也不是羞涩的女子，鼓起勇气，直视严如尘，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严公子，我也不想瞒你什么。其实在夫人跟我说起要我嫁给你时，我是不愿意的。不是看不上公子，而是觉得以我的身份跟公子你不合适。”

    严如尘挑挑眉，“我并不觉得身份是什么问题。当然了，我不会说如果巧巧姑娘你一直是丫鬟，我也会愿意娶你的话。我相信等巧巧姑娘出嫁时，夫人一定会放了你的卖身契，到时巧巧就是良家姑娘。”

    “可我毕竟曾经当过丫鬟。”

    “英雄不问出处。做丫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要是青楼女子的话，我会介意。”严如尘对着巧巧倒是坦白得很。

    巧巧道，“严公子，除却身份，我就没什么想犹豫的。我听小姐说了，严公子你想要的妻子是坚强，能撑起事，并且能善待你妹妹的人。这些要求，我相信我都能做到。

    我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是如果严公子你同意这桩婚事的话，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巧巧姑娘请说。”

    巧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希望如果有朝一日，严公子你嫌弃我曾经是丫鬟的话，请你直接写下休书，不必冷待我，更不必找这样那样的借口。”

    严如尘皱着眉头，“你不相信我？”

    巧巧摇头，“不。不说大人和小姐相信严公子的人品，就是从严公子住进唐家起，我虽然跟严公子接触不多，但我也是相信严公子你的人品的。只是，谁能想到以后会怎么样呢？我不能保证，严公子你也不能保证。

    所以我想现在就跟严公子你要一个承诺而已。”

    严如尘却道，“那我现在跟你保证了，也不代表我以后不变。”

    巧巧想了想道，“总归我心安吧。”

    “行，为了你的心安我答应了。”

    严如尘对巧巧做完保证后，说道，“巧巧姑娘，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吧。”

    巧巧正了正神色，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之前是没想过娶妻的。只是大人说起来了，并且说的人是你。我觉得你很合适，你也的确能做到我的那些要求。因而我才对这婚事并不排斥，想着的确可以。”

    巧巧没开口，只是继续听严如尘的话。

    “现在见到了巧巧你，我觉得这门婚事的确可以。我相信巧巧你会是一个好妻子。我不知道怎么才算一个好丈夫，不过我能给你的承诺是，我会尽量当一个好丈夫。别的不说，我不会纳妾。”

    巧巧睁大眼睛，一时间忘记了言语，好一会儿才道，“严公子，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并不介意你纳妾。”

    巧巧虽然很羡慕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他们两人就只有彼此，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是巧巧清楚外面大多数男子都是三妻四妾。巧巧不觉得她就特殊，她也不强求未来的丈夫一定只有她一个。

    “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我严家的男人都不提倡纳妾，除非到了四十还无子，那才允许纳妾。”

    “那倒是我的福气了。”

    严如尘笑了，“那么巧巧姑娘是愿意当我的妻子了。”

    巧巧点头，“嗯。”

    巧巧这里答应了，回去就告诉了顾明卿。

    严如尘这里也没有耽误，转头就告诉了唐瑾睿。

    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都很高兴。

    顾明卿立即放了巧巧的卖身契，并且发了帖子，说她要跟巧巧结为姐妹。

    巧巧有些不安，“这也太隆重了。小姐，没必要这样。”

    顾明卿却道，“什么没必要。很有必要。我就是要别人知道，你以后不是什么丫鬟，而是我的妹妹。别说了，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顾明卿拿定了主意，巧巧也就不再好反驳什么，只是默默将顾明卿的心记在心里。

    顾明卿郑重其事地认妹妹，还真的有不少人吃惊了。

    尤其是在知道顾明卿认的妹妹是她的贴身丫鬟后，不过也没人敢当着顾明卿的面说什么闲话。

    现在谁不知道唐瑾睿做事得力，都算得上是楚王的心腹了!

    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就跟顾明卿杠上，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可是当着顾明卿的面，每个人都笑得高兴，说巧巧多么好，多么优秀，不愧是顾明卿的妹妹。

    最令顾明卿意外的就是洛歆妍也来了。

    将客人都招待离开后，顾明卿和洛歆妍才去了屋里说话。

    洛歆妍拉过巧巧，细细打量了一番，“你是个好的，难怪明卿看重你。我听说你跟严如尘定亲了？那也是个好的，你嫁给他，日子不会差的。诺，这鸡血玉的玉镯就当做给你添嫁妆了。”

    洛歆妍说着，她的丫鬟立即拿出了一大红祥云纹的盒子，打开盒子后，里面赫然一一只鸡血玉石的镯子。

    顾明卿一看那镯子就知道价值不低，那鸡血石是上上等的。

    跟着顾明卿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巧巧，也能看出镯子价值不菲，立即道，“太贵重了，我”

    “贵重什么贵重。你是明卿的妹妹，那也就是我的妹妹”

    “咳咳”顾明卿咳嗽了两声，“歆妍，你年纪好像比巧巧小一点。”

    洛歆妍没好气地横了眼顾明卿，“是我的姐妹总行了吧。既然是我的姐妹，什么贵重东西收不得。不就是一只鸡血玉的玉镯。怎么看不上啊？那看看我头上的翡翠步摇，这可是冰种翡翠，送你了。”

    洛歆妍说着拿下头上的翡翠步摇塞到巧巧的手里，巧巧更不敢收了。

    “收，有什么不敢收的。没听郡王妃的话啊，她是把你当姐妹呢。既然是姐妹，一只镯子，一支步摇，自然得收。”

    顾明卿发话了，巧巧便收下了，接着给洛歆妍行礼，“谢郡王妃赏赐。”

    顾明卿想跟洛歆妍说些私房话，于是让巧巧去周氏的屋子里。

    洛歆妍也将她带来的丫鬟打发下去。

    在人离开后，洛歆妍便开口了，“你对巧巧真是不错。不过那巧巧也的确是个好的，也难怪你一心一意为她着想了。”

    顾明卿点点头，“嗯。巧巧自然是个好的，从我离开忠勇侯府，嫁给相公，那么多年了，她一直一心待我。我和她之间其实也就是差了一个姐妹名头，现在名正言顺，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很好吗？”

    “也就你看得开。可是有不少人说你自甘下贱，居然跟个丫头当姐妹。”

    顾明卿冷笑，“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可没本事管那些人。我自己日子过得好了，为什么要想那些人说什么？”

    “也是。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高兴就好。”洛歆妍说着，忽而低声笑了起来，“你可是不知道最近王府里有多好笑。”

    顾明卿猜到洛歆妍想说什么，她也忍不住低声笑了，“你是想说楚王世子接连得女的事情吧。”

    洛歆妍忍笑点头，“可不是。大哥那一个又一个女儿生下来，他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就是父王也”

    “楚王不高兴了？”

    “不高兴自然是有些的。父王也看重男孙的。况且大哥这女儿生的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你不看看大哥都有了整整四个女儿了。后院里如今连着百里青还有三个孕妇。要是那三个”洛歆妍说着顿了顿，“百里青怀的倒是很有可能是儿子。毕竟慈惠大师可是说过的。百里青的命可真是好啊。”

    洛歆妍感叹道。

    洛歆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其实郡王曾经跟我说过，他想弄掉百里青的孩子。”

    顾明卿一震，她确定她并没有听错，而洛歆妍也没有说错，那么就是燕锦真的起过这样的心思了。

    燕锦想必是从洛歆妍的口中得到了楚王世子是宜女命格的事。唐瑾睿没有跟燕锦说，那是事情还不确定，可是在楚王世子接连得了三个女儿，事情算是有些意思了，因此洛歆妍才告诉了燕锦。

    洛歆妍既然说了，那么唐瑾睿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燕锦有错吗？

    对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下手，已经当了两个孩子母亲的顾明卿，自然是于心不忍了。

    可是从燕锦要做的大事出发，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让楚王世子绝嗣，那么楚王世子就必输无疑了

    燕锦可真是尽露枭雄本色啊！顾明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郡王真的打算下手？”

    洛歆妍既然跟顾明卿说了这事，就没打算瞒着她，“想下手，可是下不了。”

    顾明卿了悟，“是楚王世子和楚王妃很紧张百里青这一胎吧，郡王找不到机会下手。”

    “嗯。是找不到机会。大哥和母妃他们防范地太紧了，想在吃食什么上动手脚，几乎没可能。更别提百里青也懂武，其他手段也不好使。郡王倒是纠结了两天，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就打消了念头。”

    顾明卿想了想道，“郡王打消念头也好。毕竟这种事太伤阴鹜了。况且，百里青的孩子就是生下来，天生就带着污点。百里青当初可是跟小倌私奔，还嫁过一次人。”

    “我想郡王也是如此想，所以才打消了这念头。”

    严如尘和巧巧的婚事就定在一月后。

    严如尘成婚后，倒是没想再继续住在唐家。

    不过严如尘发现巧巧对顾明卿的不舍，于是出钱买了一座离唐家不远的宅子，走个一刻钟就能到的。

    严家的家底挺厚，虽说严御史被罢官了，可是孝康帝并没有抄家。因此严家丰厚的家底都留下了，包括给严如玉的嫁妆。那些银子如今都在严如尘的手里。

    巧巧和严如尘成婚后，三朝回门，严如尘陪着巧巧回了唐家。

    如今的巧巧就是做妇人打扮了。

    顾明卿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巧巧，虽然她装扮得没有多么的华丽富贵，但是不禁意间露出的青涩和成熟相交织，可是十分的吸引人。

    顾明卿拉着巧巧坐到她一旁，柔声道，“巧巧，严公子对你好吧。”

    巧巧强忍羞涩，点了点头，“他他对我很好。家里的一切也都好。如玉最近也一直很安稳，没怎么发作过。我跟如玉相处得很好。”

    巧巧将她成婚后所有的一切事都跟顾明卿说了。

    顾明卿听着，很是满意。

    果然啊，严如尘是一个极好的夫婿，巧巧嫁给他，真是没错。

    顾明卿在这里高兴巧巧没嫁错人，楚王世子和楚王妃那儿的气氛就不太好了。

    用不太好形容，还不足够，应该用非常不好来形容才是。

    接连弄璋，楚王世子对此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生无可恋！

    楚王世子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还是上辈子没积德，为什么给他那么多的女儿！

    楚王世子一开始还不想信邪，在第一个妾室生产时，他就一直等在门外。

    可是老天爷就是对楚王世子如此残忍！

    在产房外足足等了三个多时辰的楚王世子的，等到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这简直是在楚王世子的心上不知道插了多少刀子！

    不愿意相信宜女命格的楚王世子，在女儿出生时，不禁有些动摇了。

    到后来，第二个女儿，第三个女儿出生后，楚王世子被彻底打击到，也真的认了他的宜女命格。

    若非是宜女命格，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儿呢！

    现在楚王世子是有些庆幸纳了百里青了，这女人再糟糕，好歹能给他生个儿子不是。

    几乎要被女儿弄疯的楚王世子，现在心里就存着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儿子！

    想到儿子，楚王世子就不禁想到了燕锦。想想燕锦要儿子多容易，而他呢？为什么要一个儿子就这样难！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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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4章 畜生 三年后（二更）

    楚王妃也是难受得不行，她真不明白为什么楚王世子想生一个儿子就如此困难！连着四个女儿啊！这简直是

    楚王妃原本还想对着楚王世子发发牢骚，可是在看到楚王世子难看的脸色后，她话锋一转，“好在百里青肚子里的是个男儿不是吗？”

    楚王世子冷笑，“就算百里青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儿，可百里青生前，还有两个妾室要生。若是那两个妾室生的也是女儿。到时候该如何是好？我的脸岂不是丢尽了！”

    楚王世子现在只要一出去，跟他不对付的人就不断恭喜他接连得女。那些恭喜的话都像是重重耳光，狠狠扇在楚王世子的脸上。

    “那又有什么法子。”楚王妃无奈道。

    楚王世子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冷声开口，“谁说没法子的。其实是有法子的，若是将那两个妾室腹中的孩子给打掉呢？那不就”

    “理儿，那是你的孩子！虎毒不食子！“

    楚王世子忽然站起身，冲着楚王妃愤怒咆哮，“什么我的孩子！狗屁！一个个生下来都是女儿，那不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仇人！只会把我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叫别人踩！”

    楚王妃无奈了，“可”楚王妃想劝楚王世子，可是话到了嘴边，她根本说不出任何劝解的话。

    楚王世子发泄后，浑身的力气像是全都被抽走了，倏地瘫软在椅子上，“我现在还能怎么办？母妃，我真的好痛苦啊！那什么慈惠大师既然能看出我的命格，他怎么就不能想想法子帮我改命格！老秃驴，说白了也是个没用的老货！”

    楚王妃皱着眉头，不悦道，“慈惠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不许无礼！”

    楚王世子冷笑。

    “百里青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照顾好，那可是男孩儿。”

    说起儿子，楚王世子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这是一定的。我的儿子，我一定会让他好好生下来。母妃，我就是担心有些人会做什么不该做的。”

    楚王妃道，“你后院的那些女人好好管好，别让她们生事。至于你父王的那些妾室，我也会好好看管她们。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说的是二弟。”

    “你说锦儿做什么？他是你的亲弟弟，就是跟你不合，他也没必要对怀孕的妾室下手。理儿，你别把你二弟想得太坏了。”

    楚王世子冷哼一声，“母妃。不是我将二弟想得太坏，而是你将二弟想得太好了。要是二弟知道我是宜女命格，并且知道只有百里青能给我生下儿子，他绝对”

    楚王妃打断楚王世子的话，“够了！你二弟从哪儿知道这些事？慈惠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他不会出去说的。这些没影的事情，你少说才好。”

    没过几天，楚王世子后院两个怀孕的妾室就流产了，她们的肚子也不小了，因为流产，导致她们再也没有了生育能力。

    洛歆妍在得到消息后，脸色发白，“怎么两个人一下子就没了孩子，这难道是大哥后院的女子做的？还是大嫂做的？”

    楚王世子妃做这一切的可能性很低。因为楚王世子妃现在正被看管着，根本没有机会做。

    燕锦闻言嗤笑了一声，“不是女人做的。”

    洛歆妍不解地眨了下眼睛，“不是女人做的？那就是男人或者太监做的。太监没必要害那两个怀孕的妾室吧。男人？哪个男人害她们？”

    总不会是燕锦吧。不对，燕锦可是知道了楚王世子是宜女命格的事情，所以他巴不得那两个妾室再给楚王世子生下两个女儿，所以绝对不会是他。燕锦要动，也只会动百里青。

    燕锦也没有多卖关子，很快道，“大哥做的。”

    洛歆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艰难开口，“这这这怎么可能！那两个妾室怀的可是大哥的亲骨肉啊！大哥为何要害自己的亲骨肉！”

    “是大哥的亲骨肉。可那两个妾室怀的都是女儿。既然是女儿，大哥何必让她们生下来呢？难道是继续让别人笑话他只配生女儿吗？”

    洛歆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可是她心里清楚，燕锦是不会骗她的，“大哥是疯了吗？就为了不被人嘲笑，就能害死自己的亲生骨肉。他”简直不是人！是畜生！是禽兽！

    不，就是用畜生和禽兽来形容楚王世子，洛歆妍都觉得是侮辱了畜生和禽兽!

    虎毒尚且不食子！楚王世子比简直是比畜生和老虎更毒！

    洛歆妍过了几天又去了唐家。

    洛歆妍很喜欢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尤其是喜欢唐诗雨，“明卿啊，你女儿出落得可真是好看。要我说，你女儿的容貌比你还要出色多了。”

    顾明卿也看出来了，别看唐诗雨的年纪还那么小，可是那么小的孩子就能看出是美人胚子，可见等她长大后，这容貌会有多出色。

    “我只盼着孩子平平安安的就行。别的可不多想。孩子小时候漂亮，不代表长大了也漂亮。”

    洛歆妍又逗着唐诗雨玩儿了一会儿，嘴上却说，“你的女儿想长歪怕是也困难。”

    顾明卿笑笑不说话了，到了孩子吃女乃的时间，就吩咐奶娘将他们抱下去。

    顾明卿看了眼洛歆妍，“歆妍，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怎么觉得你眉眼间像是笼罩着淡淡的愁绪。”

    洛歆妍伸手摸了摸她的眉眼，扯了扯嘴角，“有吗？”

    顾明卿点头，自然是有的。

    洛歆妍刚要张口，忽然意识到屋内的人不少，于是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跟明卿说。”

    很快，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了，洛歆妍也开口了。

    顾明卿真没想到洛歆妍要跟她说的事情竟然是楚王世子害死了他的两个未出生的孩子！

    “丧心病狂，禽兽不如！”因为当了母亲，顾明卿对孩子很是心软，得知楚王世子的禽兽行为后，她的心里涌起深深的愤怒。

    洛歆妍立即同仇敌忾，“可不是！他做的是人事吗？分明是畜生事！难道女儿就不是他的骨肉了？就担心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就亲自出手害死自己的女儿。这样的人不，他已经不算人了！”

    “歆妍，你担心点忠儿。我担心楚王世子丧心病狂下会对忠儿下手。”

    洛歆妍愤怒道，“他敢！”

    “他敢！他当然敢！他有什么不敢的。他连自己两个未出生的孩子都能下手，怎么就不敢对你的孩子下手？小心无大错。”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我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顾明卿看洛歆妍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再开口。

    在楚王妃和楚王世子深切地盼望下，百里青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

    据说楚王世子在孩子一出生就从稳婆的手里接过孩子，甚至大摆了一个月的流水席。顾明卿都去吃了几次。

    那流水席可真是太丰盛了，招待顾明卿这类官夫人的菜肴，可都是鲍参翅肚，燕窝雪蛤，要多奢侈就多奢侈。

    更别提这样的流水宴可是足足举行了一个月！

    楚王对楚王世子的行为也是很不满，太奢靡了，这若是传到御史的耳朵里，又是事情。

    偏生的，楚王却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阻拦楚王世子。

    想想也是，楚王世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人家高兴，想好好庆祝庆祝，这怎么了？

    楚王作为父亲，也有些不忍心扫楚王世子的兴，因此就采取了默认。

    楚王一方面高兴楚王世子有了儿子，一方面又有些膈应。

    膈应的是楚王世子的儿子的母亲，身份真是太太那个了。

    顾明卿吃了几天的宴回去，吩咐接替巧巧陪在顾明卿身边的琥珀，“接下来两天，家里的饮食都清单点，做点清爽的菜粥，鱼粥就行。太过油腻的东西就别上桌了。”

    琥珀立即应了。

    唐瑾睿回来，正好听到顾明卿的吩咐，笑道，“被宴席吃撑了？”

    顾明卿点点头，“可不是吃撑了，太多好东西了。我就是想找两样清淡的，都找不到。相公你接下来更该吃的清淡点。你跟那些大人在一起，怕是吃了不少酒吧。”

    唐瑾睿坐到顾明卿身旁，点点头，“可不是。娘子，你还只需要去个几次应酬一下。我去的可比你要多。楚王世子喜得贵子，接连宴请官员，我作为知府，不去不行。”

    顾明卿扯扯嘴角，眼底透出一丝嘲讽，她对楚王世子的行为只有一句话，真是够炫的！

    时光匆匆，转眼间就是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因为家里的孩子多了，两进的宅子明显显得有些小，因此唐瑾睿又买了隔壁的一间宅子，然后将两座宅子打通，唐家顿时显得大了不少。

    唐瑾睿还特地修了一座花园，很宽敞，种了周氏最喜欢的桃花。

    周氏喜欢桃花既能看，又能结果，到时候能吃桃子。

    有两个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儿正在花园里乱逛，一个年级大，有六岁，另外一个只有三岁。

    三岁的孩子梳着两个包包头，白白嫩嫩的，显得十分可爱，眼波流转间满是俏皮灵动。

    “诗雨别跑了。”六岁的女孩儿提着裙子追，只是她显然没有三岁的孩子能跑。

    唐诗雨做了个鬼脸，“姑姑，你比我大三岁呢！你来追我啊！”

    被唐诗雨喊作姑姑的，正是唐心。

    要说唐心真的是个极为温婉贤淑的姑娘，那么唐诗雨就是个鬼灵精了，怎么调皮怎么来。

    唐诗雨对着唐心做完鬼脸，转身就要跑，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那黑着脸的人不是顾明卿又是谁。

    唐诗雨转身就要跑，要是被娘抓住了，到时候她就惨了。

    可惜唐诗雨两条断腿哪里能跑得过顾明卿，刚一迈腿，就被顾明卿抱了起来，“你个坏丫头，怎么不跟你姑姑学学安静一点。成天乱跑，还逗弄你姑姑。你说说你该不该打。”

    唐诗雨立即对着顾明卿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撒娇道，“好娘亲，漂亮娘亲，我没有逗弄姑姑姑姑。我是跟姑姑闹着玩儿呢。”

    唐心也来到顾明卿身边，为唐诗雨说好话，“嫂子，诗雨年纪小，人活泼一点也是有的。你别对她太苛责了。”

    顾明卿摇摇头，“不是我对她苛责，是这死丫头太无法无天了。偏生的，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让着她，宠着她。诗雨，你今天的甜食没有了。”

    唐诗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那双十分好看的杏眼里迅速溢满泪水，殷红的嘴唇嘟了起来，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一般，唐诗雨只要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谁，那人立马就会缴械投降。

    只是这些人里一定不会包括顾明卿。顾明卿可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

    唐心见状都有些受不住了，动了动嘴巴，想为唐诗雨求情，可是顾明卿却抢先一步开口，“心儿，别心软。你啊，你是太心软，太好性。诗雨这丫头就是太鬼灵精。你们两个中和中和，这性子就好了。”

    顾明卿放下唐诗雨，转身去了周氏那儿。

    唐心见唐诗雨不高兴，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嫂子生气了，你可别再惹她了。在这家里，嫂子一生气，就是我娘还有大哥，他们都不敢驳嫂子的话。”

    唐诗雨比谁都精，唐心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当然更能了。

    唐诗雨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

    周氏已经知道了花园发生的事，见顾明卿进来时，脸色有些不好，于是吩咐人给顾明卿上了杯降噪去火的花茶，“诗雨年纪还小。小孩子嘛，其实爱玩儿爱跑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别对诗雨太严格了。有时候我还盼着心儿能跟诗雨似的就好了。”

    顾明卿接过下人递上来的花茶，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花茶的效果，还是她本身的火气散了不少，开口时，她已经冷静了不少，“娘，等心儿真的跟诗雨那丫头一样的时候，您可就要头痛了。诗雨跟仁轩是一母同胞，这性子怎么就差了那么多，简直两个极端。”

    提起唐仁轩，周氏的眼底一片笑意，“仁轩那孩子就是太静了。小小年纪也不跟其他孩子似的喜欢出去玩儿。才三岁，瑾睿就为他启蒙。偏生那孩子也争气。瑾睿说那孩子好学得很。家里以后怕是又要出个探花郎了。

    不对，我看仁轩肯定会比瑾睿更争气，到时候一定会是个状元郎。”

    顾明卿却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仁轩那孩子太闷了。其他孩子那么小的年纪，肯定是喜欢玩儿，喜欢疯，他却安安静静的。这性子真是叫我担忧。”

    周氏立即古怪地盯着顾明卿，“明卿啊，你这也太矛盾了吧。一会儿觉得诗雨太活泼，一会儿觉得仁轩太静。其实要我说，两个孩子真的是很不错了。他们大面上没错，出去，也很懂礼。你看看谁家的孩子能比得上。”

    “仁轩是男孩子，他活泼点倒是没事。诗雨是个女孩子，我不求她跟心儿一样温婉，可是也别跟个疯丫头似的。他们的性子要是换换也行。”

    这一次，周氏不说什么了。诗雨和仁轩的性子要是换换，那真是再好不过。

    “等他们再大一点，就懂事了。你现在也别对他们太苛责了。”

    顾明卿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娘，难道我长了一张后娘的脸？为什么无论是你，还是心儿，都说我对孩子太严苛了？我没对他们怎么样吧。”

    “你对仁轩还好。可是对诗雨你没发现诗雨在这个家里谁都不怕，就只怕你？”

 第435章 下决心要废（一更）

    “家里人都宠着诗雨，我要是再不严格一点，孩子怕是会长歪。”

    周氏这才什么也不说了。其实家里人不止是宠爱唐诗雨，也一样宠爱着唐仁轩。只是唐仁轩从小就是个安静懂事的性子，几乎就没怎么闯过祸，所以当然不需要顾明卿黑脸了。

    晚上唐瑾睿回来后，他发现顾明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娘子，怎么了？是诗雨又惹你生气了？娘子，诗雨年纪还小，有什么咱们慢慢教就是了。总归能把孩子掰过来的。”

    顾明卿为唐瑾睿宽衣，闻言叹了口气，“娘总说我对诗雨太严格了。可我真的对她严格？我每次看到诗雨那性子，我就觉得头痛。诗雨才该是男孩儿吧。仁轩倒是该是个女儿。这两要是换换性子，我也不会那么烦了。

    算了算了，不说了。其实我也知道两个孩子大方向上没错，有问题的就是一些小地方。我平时会注意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来到床上躺下安歇了。

    半夜，顾明卿居然听到了唐瑾睿惆怅的叹息声

    顾明卿的心里存着事，本就没有熟睡，因此唐瑾睿这里一出现动静，她就醒了，“相公，咱们今儿个难道是撞到一起了？我叹气，你也叹气。我是因为孩子的原因，你呢？相公，你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公务上出了什么麻烦事情不成？”

    “我吵醒你了？娘子，夜深了，你赶紧睡吧。我不叹气了，免得影响你休息。”

    顾明卿单手撑起脑袋，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她直勾勾地盯着唐瑾睿，虽然看不清，但是依稀能感受到他的面部轮廓，“你都吵醒我了。我现在可是睡不着了。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自然该坦诚相待。说说吧，我也听听。”

    “黄河决堤，好几个县城都被淹了。”

    顾明卿也知道这事，“不是说朝廷派了赈灾救济的人吗？相公，我有些奇怪啊，那堤坝年年都修，每次用的银子也不少。怎么这堤坝那么容易就被黄河冲毁了？”那是什么堤坝啊，是豆腐渣工程吧。

    唐瑾睿冷笑出声，暗夜里，这冷笑声显得格外明显，“那堤坝肯定有问题。”

    “工部那儿要出大事了。对了，还有地方官怕是也要动一动了。”

    唐瑾睿点点头，“不错。”

    顾明卿问道，“相公，你是那些县里受灾的百姓难受的？”

    唐瑾睿很快回答，“一方面。要说我完全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只是”

    “只是什么？”顾明卿飞快问道。

    “只是我在想背后牵扯着谁。”

    “那谁能知道。不过背后的人，身份一定不低。水至清则无鱼。工部和地方官会抽点油水，这我相信。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可就是卡油水，那也是有度的。能把堤坝弄得跟豆腐似的，黄河一涨，立马就决堤，这得偷工减料到什么份儿上。

    再贪财的人，起码也是要命的吧。总不至于连命也不要了，只捞钱吧。要不是后面站着谁，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们敢这么做。”当然了，没打死就更加不相信了。

    唐瑾睿可有可无地点头。

    京城镇国公府

    佟思罡看着手里的东西，眉头越皱越紧，他招人问，老镇国公如今在做什么？下人很快回答，说是大少爷佟思维正陪着老镇国公说话。

    佟思罡收起手上的东西，转身去了老镇国公那儿。

    佟思罡到时，老镇国公正准备睡下，佟思维也正准备离开。

    老镇国公见到佟思罡进来，一脸难看，不禁道，“出什么事了？”

    佟思维开门见山说了来意，“祖父，黄河决堤，好几个县被淹了，这事，您知道吧。”

    老镇国公靠在枕头上，嗯了一声，“自然知道。事情闹得那么大，听说皇上是大发雷霆。就是我个老头子也听说了。工部的那些人胆子可真是太肥了，真是什么钱都敢伸手去捞一捞，他们也不担心把命都捞没了。”

    佟思罡抿着嘴，过了片刻才开口，”祖父，我怀疑这件事跟皇太孙有关系。”

    老镇国公猛地起了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扭到腰，好在是有惊无险，但就是这样，也吓了佟思维和佟思罡一大跳。

    老镇国公却顾不得身体，双手抓着佟思罡的肩膀，颤着声音问，“你你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说这跟皇太孙有关系？证据呢？”

    老镇国公抓佟思罡的力气很大，佟思罡疼得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他没吭一声，只是道，“没证据。我手里是没证据能指向皇太孙。只是我有父亲在其中插了一手的证据。”

    老镇国公无力地松开了佟思罡，浑身的精气神顿时像是被抽掉了大半，“去去去把那逆子给我喊过来！”

    佟思维道，“我去喊大伯父。”

    很快，老镇国公过来了。

    镇国公的心情正不好呢！镇国公正担心着堤坝被黄河冲毁，孝康帝大怒，如今是要彻查了，要是查到他的身上，那该如何是好？

    镇国公再烦，也不能不应了老镇国公的话过来。

    镇国公一进屋，刚要给老镇国公行礼，迎接他的就是老镇国公扔向他的瓷枕，要不是避得快，他的脑袋怕是能被砸出一个窟窿！

    镇国公怒了，“父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疯了，你是要我的命不成！这也太狠了！”

    “老子怎么没砸死你个混账东西！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混账东西，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你说，堤坝跟你有多少关系！”

    镇国公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的心虚是那样明显。

    佟思罡悲哀地闭上眼睛，其实他宁可相信是他错了，也不愿意真的是镇国公在其中做了什么。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老镇国公，而是佟思维，他的眼底满是愤怒，“大伯父，你知道这次死了多少人吗？成千上万都不止啊！死的人都能堆成一座山了！你你你的良心难道就会痛嘛！你午夜梦回时，难道都不会做噩梦吧！你”

    镇国公心虚不已，又不高兴被佟思维一个小辈扫了面子，高声道，“思维，我是你长辈，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我只是抽了那么一点银子，更别提银子压根儿没到我的手里，我做什么噩梦？我难受个什么？”

    “银子是不是都给了皇太孙。”

    镇国公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老镇国公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一个字也不许隐瞒！”

    镇国公还是很怕老镇国公这个父亲，当下是什么也不敢瞒，将事情都说了，“父亲，私盐的事情不能做了。皇太孙需要用钱的地方那么多，他总得想想法子弄点银子啊。要不然他如何行事。”

    果然跟皇太孙有关系！

    老镇国公顿时头晕目眩，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你们都弄了多少钱。”

    镇国公低声道，“其实也没多少钱，这几年，总共也不过六七十万两吧。”

    佟思罡冷冷道，“这几年拨到河道的银子，总共也不过六七百万两。你们可真是有本事，居然弄了六七十万两！”这是抽了十分之一啊！

    镇国公横了一眼佟思罡，“我是你老子！你这是对老子说话的态度吗？看看你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佟思罡的心里悲凉一片，摊上这样的父亲，怎么可能会不悲凉呢。

    “父亲你在其中插手多少？这一次皇上要彻查，你不会”

    “我肯定不会有事！我没有直接出面，我都是指使手下的人，我”

    “我都能查到，你说别人呢？”

    镇国公不可置信地看向佟思罡，“是你个逆子出卖我！？”

    老镇国公忍无可忍地咆哮，“思罡出卖你什么了？他要是真的出卖你，早就该”

    老镇国公说着，忽然泄了力气，一时间什么也不想说了，“罢了罢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也真是蠢了。”

    老镇国公转而看向佟思罡，“思罡你应该帮你这没用的老子将他的手脚都擦干净了吧。”

    佟思罡点头，“嗯。不会查到父亲什么的。”

    老镇国公这才放心，佟思罡的能力，他是相信的，“老大，以后跟东宫那边断了。若是太孙再吩咐你什么，找理由拒绝，什么也不许做。”

    “父亲！这怎么可以呢！太孙可是咱们国公府的依靠啊！咱们得靠着太孙啊！若是太孙不好，咱们国公府也就完了！咱们”

    “你给老子闭嘴！你给我听好了，咱们国公府靠的向来是国公府的儿郎，可不是靠着什么太子妃，太孙才能立起来。你要是再跟东宫掺和在一起，你信不信老子上奏废了你的世子之位！”

    “父亲，你怎么可以！我一直”

    镇国公所有的话都在老镇国公那森冷的目光下咽了回去，心里委屈不已。

    “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镇国公委屈地出去了。

    老镇国公觉得真是白养了镇国公这个儿子，怎么就无用到这地步！

    镇国公离开后，佟思维才一脸悲哀地开口，“这样的太孙，若是江山真的交到他的手里，会成什么样子？”

    佟思罡也道，“我也就不明白了，太孙为何如此爱钱？他真的是什么钱都敢捞，有什么是他不敢的？这哪里是太孙的做派，分明是商贾人家的做派！”

    老镇国公的心里一阵悲伤，要说他完全对皇太孙失望，那是假的，他心里总还是存着那么一点奢望，希望皇太孙能够醒悟过来。

    可是皇太孙醒悟什么醒悟，他的醒悟就是动河道的银子，导致黄河决堤，水淹千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的人更是

    这样的皇太孙，也彻底让老镇国公失望了，“这件事可会牵扯到皇太孙？若是牵扯到也好，废了他，也就清净了。”

    佟思维和佟思罡一怔，他们是第一次从老镇国公的嘴里听到希望废了皇太孙的话，可见他对皇太孙有多失望了。

    佟思罡摇头道，“太孙虽然敢捞钱，但是他太小心谨慎了，根本没有给人任何的把柄。我只能查到父亲这儿，别的什么也查不到。”

    老镇国公嗤笑道，“他别的本事没有，扫尾巴的本事倒是不小。当年在边关要不是算了，边关的事还说什么说。你查不到，只盼着皇上能查到吧。”

    佟思维却迟疑地开口，“就是查到了，皇上可会废了皇太孙？这怕是很难吧。毕竟有先皇后和先太子”

    “会！”老镇国公突然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你们太不了解皇上了。是，皇上固然对先皇后和先太子有很深的情分，也因皇太孙是他从小带大的，因此多有怜惜。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边关的事情发生后，皇上选择袒护皇太孙而大打折扣。

    如今若是皇上真的查到皇太孙动了河道的银子，他一定会废了皇太孙。不过不是立即废。”

    佟思维追问道，“那是什么？”

    老镇国公幽幽道，“皇上会等到”

    御书房

    陈忠再次拿出了一直藏在御书房的那道废皇太孙的圣旨。

    陈忠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拿出来了，可是这一次，仿佛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孝康帝伸出苍老的手，慢慢抚摸着圣旨，“陈忠，你说朕是不是很失败。朕没有教好太孙啊，居然让他这样的太孙若是登基，黎民百姓就要遭殃了。朕不能再自私了。”

    陈忠保持沉默，要他说皇太孙也是太过份了，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堂堂的皇太孙就缺钱到这份儿上，连河道的银子都敢动。要他说，废了这样的皇太孙最好不过了！

    “皇太孙是要废，不过不是现在。太孙废了容易，可是下一任储君呢？这几年大凉不断骚扰边境。如今没有第二个楚英楠镇守边关了。现在的大晋经不起波折了。所以朕得确定下一任储君后，才能废了皇太孙。否则”

    “皇上英明！”

    孝康帝苦笑，“朕不是英明。朕是愚蠢才是。朕当初太优柔寡断，否则也不至于”

    “皇上，动河道银子的怕是不止太孙一人。”陈忠不是在为皇太孙说好话，河道那么一大笔银子，谁会不动心呢？就是没皇太孙，也有一堆的官员权贵跑出来动一笔。只是太孙一个人可能是拿的最多的，谁跟他一样，一拿就拿十分之一！

    动河道银子的可能有几百上千人，皇太孙一个人就占了十分之一，可想而知了。

    “朕也没缺过他的银子啊，他怎么就那么爱钱呢。”孝康帝是真的想不通啊。

    罢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下一任的储君该选择谁呢。老二赵王向来对皇位没野心，而且他性子鲁莽冲动，说白了就是一根筋。这样的人，当个王爷足够了，皇帝，他不行的。

    那就只剩下老三和老四了。”

    陈忠一听孝康帝的话，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从年长的皇子里选，那些年轻的，孝康帝是完全没做考虑。

    “老三楚王是个不错的，只是他那世子太”

    想到楚王世子，陈忠的嘴角抽了抽，他对楚王世子也是无话可说。

    “锦儿倒是不错，可惜了，他若是嫡长子那该有多好。”孝康帝的话里难掩可惜。

    “老四嘛小处精明能干，可是在大处就有些糊涂了。老四的世子，听说一直冷落妻妾，倒是对个农女一往情深啊。朕当初还以为他过个几年，就喜新厌旧了。感情朕还冤枉他了。人家可是深情得很啊。”

    是人都能听出孝康帝这是在说嘲讽的话，不过也该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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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楚王世子放弃（二更）

    东宫

    自从黄河决堤的消息传入京城，皇太孙就没有一日休息好过，每天都处在暴躁中。东宫伺候的宫人，稍微有点错处，就会立马被指责，东宫可以说是人人自危，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皇太孙很愤怒，他真是没想到事情会到如今这地步！

    皇太孙想不通啊！他不就是抽了河道那么一点点的银子，历朝历代，谁不动河道的银子？怎么他动了没几年，河道就出事，难道是老天爷在跟他作对不成！

    皇太孙有时都想指着老天爷狠狠痛骂，为何要如此对他！

    皇太孙心里当然也只能想一想，其他什么也不能做。

    皇太孙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度过这一关。

    皇太孙仔细想了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亲自出面过，应该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想想事情都发生那么久了，孝康帝如果你跟查到他身上，想必早就查到了。

    可是孝康帝什么也没有做，可见他不会被发现。

    皇太孙因而也重重松了一口气，好在他谨慎，否则后果是不堪设想了。

    皇太孙忍不住在心里琢磨开来，该如何完美地解决这件事。

    很快，皇太孙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没多久，孝康帝的案桌上就多了几道奏章，那都是地方官上的奏折，虽然写的内容不一样，可是要表达的意思都是大同小异的。

    奏折上说，这一次黄河决堤，是因为接连下了快一个月的暴雨。那暴雨简直是百年难有一次，最夸张的还说暴雨是千年都难有那么一次。

    之所以下了那么久的暴雨，是老天爷发怒，降下惩罚。

    孝康帝看着这些奏折，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陈忠知道孝康帝这没表情就是最大的表情了。

    孝康帝是气坏了。要是孝康帝还愿意对你发发火，表现出点怒意，那还好，可要是露出这样的神色。那就说明孝康帝是真的气到了极点。

    凡是上了这样奏折的官员，孝康帝立即派钦差将人抓进京城，连审都懒得审了。

    朝堂上凡是求情的人，孝康帝也通通官降一级，至此，大家明白了孝康帝的意思，他已经做了决定了，谁也不许多说一个字。

    皇太孙不知道他这法子哪里出了错，孝康帝为何要发这样的火气？

    皇太孙在心里嘀咕，可是在朝堂上他主动请缨去灾区赈济灾民。

    “太孙有此心是很好。只是京城距离灾区较远，这一去怕是很浪费功夫和时间。朕想着韩王的封地还有楚王的封地距离灾区近一点，就让韩王和楚王派人去灾区赈灾吧。”

    皇太孙的请求就这样被打了回来。

    皇太孙很不高兴，这样收服民心的好机会就从他的手里白白没了，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朝廷上的官员心里也是各有各的想法。

    韩王的封地距离灾区是真的近，孝康帝给韩王下旨，让他派人去灾区赈灾，这还是能理解的。可是楚王那儿就有些不太好理解了。

    也不是说楚王的封地距离灾区有多远，那还真不是。可是楚王的封地距离灾区跟韩王的比起来，真是显得稍微有些远了。况且都给韩王下了圣旨，为何还要给楚王下呢？这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当皇帝的人是从来不会多此一举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孝康帝认为这是很有必要。为什么有必要呢？众人的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孝康帝虽然下旨让楚王和韩王派人赈灾，但是不代表朝廷就一个人都不派了。孝康帝还是派了人去灾区，选的领头人就是万易彬。

    楚王和韩王那儿也很快得了消息。

    楚王和韩王心思各异，只是不管心里如何想，得办好孝康帝的吩咐的差事才是真的。

    藩王无诏不能离开封地。

    孝康帝的圣旨也写得很明白，派人去。

    派官员自然是无碍，不过这是个收服民心的好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

    本人不能亲自去，那就得派给能撑得住场面，担得起事情的。

    韩王想也不想地就派了韩王世子燕鸿。

    楚王这里第一个考虑的却不是楚王世子，而是燕锦。

    要说能力，燕锦的确是最出色的，不知道甩楚王世子几条街。

    可要说身份

    楚王世子好好地在那儿，略过楚王世子，选择燕锦，这怕是会引起不少议论。

    如果楚王真的下定决心打算废了楚王世子，改立燕锦的话，那自然无碍，可问题是燕楚王此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因而，楚王这里倒是耽搁下来。

    不过楚王最多也就考虑个几天，肯定也会很快做好决定，事情耽误不得。

    燕锦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这是一个很好证明他能力，让孝康帝看中的机会！可是做决定的是楚王，燕锦就是想去楚王的面前毛遂自荐不行，这不是明晃晃地将自己的野心露在楚王的面前，这绝对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嫡次子，只因为他比楚王世子小个几岁，就要被那么一个废物要在头上吗？燕锦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

    唐瑾睿作为燕锦的心腹，他自然知晓燕锦在不甘心什么。

    唐瑾睿也希望燕锦别错过这个好机会，只是做决定的是楚王，他也没法子左右楚王的心意。

    在家里，唐瑾睿都经常皱着眉头，一脸沉思。

    唐仁轩心里奇怪，但是没说什么。

    唐诗雨活泼惯了，心里奇怪就说了，“爹，您最近怎么总跟个小老头似的皱着眉毛，好难看啊！”

    顾明卿刮了刮唐诗雨的鼻子，“胡说什么，你爹才不是小老头。你爹是在想大事，你最近乖一点，听到没有。”

    唐诗雨还是挺体贴唐的，一听顾明卿的话，立即道，“诗雨以后都乖乖的，不惹爹心烦，爹就能好好想大事了。”

    饶是唐瑾睿烦得很，但是在听到唐诗雨的话后，他也忍不住笑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晚上回屋后，顾明卿就问唐瑾睿出了什么事。

    唐瑾睿也没想瞒着顾明卿，直接将事情说了，“如此好的机会，郡王不想错过。我也不希望郡王错过。可是前头有个楚王世子，这的确是难办。”

    顾明卿很快就明白了唐瑾睿的意思，她眼波一转，笑着道，“其实这件事情一点都不难。郡王和相公，你们两个是一叶障目，钻了死胡同了。”

    唐瑾睿眼睛一亮，“哦？听娘子话里的意思，你是有想法了。娘子赶紧说说，让为夫好好学学。”

    “事情有什么难的，其实简单得很。只要楚王世子自己放弃了，那不就行了。”

    唐瑾睿却道，“楚王世子不会放弃的。这件事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楚王世子自己想不到，但是他手底下的那些幕僚一定能想到。楚王世子又不是傻子，哪里会将到手的好处给推出去。”

    顾明卿笑着摇头，“相公，你错了。让楚王世子自己放弃，其实太容易了。好处是明显的，可是什么比好处更重要？对楚王世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吧。相公，你想想，在命和好处之间，楚王世子那样贪生怕死的人，他会选什么？”

    “自然是命。可是”唐瑾睿隐隐有点明白顾明卿的意思了。

    顾明卿接着道，“对啊，别人可能还会冒险试试，楚王世子那样惜命的人，他绝对不会的。水灾过后，必定会有瘟疫。瘟疫是要传染死人的。把这些事情传到楚王世子的耳朵里，都不用楚王世子迟疑犹豫多久，他立马就会主动找上楚王放弃的。”

    唐瑾睿眼睛光芒大绽，激动地抓着顾明卿的肩膀，“娘子，你可真不愧是女中诸葛！这法子好！”

    事情自然是宜早不宜迟，唐瑾睿第二日就去找了燕锦献计。

    燕锦也觉得法子可行，立马安排人在楚王世子的面前嘀咕。

    楚王世子一听水灾过后必有瘟疫，吓得腿都软了！

    瘟疫啊！瘟疫是要死人的！

    楚王世子很惜命，他还那么年轻，他才不想死呢！

    不行！不行！灾区那儿是死也不能去！

    楚王世子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去找楚王，表明心意，他绝对不要去灾区。

    楚王那儿也刚做好了决定，燕锦固然好，可楚王世子才是嫡长子，有他在，燕锦就不能越过他，因而只能让楚王世子去了。

    至于楚王世子的办事能力不行，楚王也有想法，多派两个能干的陪着楚王世子，事情他们做，楚王世子当个象征就行了。

    楚王万万没想到楚王世子居然跑到他面前说什么他不愿意去灾区。

    “理由呢？给本王一个你不愿意去的理由。”

    楚王世子立即道，“启禀父王，儿子最近身体不适，怕是受不起长途跋涉之苦，怕是还没到灾区，儿子就倒下了，那就万万不妙了。”

    楚王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你少拿着你的身体说事！你的身体如何，你真当本王不清楚不成？你身体不适是吧，行，本王这就找大夫给你看。本王很想知道你的身体到底是哪里不适，哪里出了问题。要是真的不适，本王不说什么。要是假的。那就”

    说到最后，楚王的声音就跟裹了冰渣子，叫人发颤。

    楚王世子哪里敢让大夫来看，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谁会比他自个儿更清楚？肯定没有啊！

    “儿儿”楚王世子“儿”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其他字。

    “看来你的身子是没问题了。既然身子没问题，那你就没有理由不去。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儿个就去。”

    楚王世子慌乱道，“不不！儿子不能去，儿子儿子”

    楚王皱眉，“跟本王说说你不能去的理由。要是说不出，本王现在就送你过去！快说!”

    楚王世子一时间真的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被楚王逼急了，他只能哽咽道，“父王，水灾过后，多有瘟疫。儿子这会儿要是去了灾区，一个不好，儿子岂不是去送死？父王！我是您的儿子啊！我的麟儿的年纪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爹啊!”

    楚王想过楚王世子会找什么理由，唯一没想到的是，楚王世子不去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楚王世子就是贪生怕死！他担心去了灾区会死！

    楚王顿时气了个仰倒，想也不想地抬脚冲着楚王世子的心口狠狠踹去。

    楚王世子被踢了个四脚朝天，哀嚎不已，心里埋怨楚王太狠心，完全没把他当儿子看啊！

    楚王指着门口的方向，怒道，“滚！滚！你现在就给本王滚出去！本王不想看见你！”

    楚王世子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支支吾吾道，“父王，那儿子还要不要去灾区？儿子”

    回应楚王世子的是楚王从牙缝里挤出的，“滚！”

    楚王世子也不敢再问，蹒跚离去。

    楚王气得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是真没想到他的儿子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都说虎父无犬子，楚王对此只想冷哼，放屁！

    楚王对楚王世子实在是失望透顶，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不对，楚王想到了燕锦。燕锦是他的好儿子，也像他这个老子，哪里跟楚王世子似的，除了叫人失望还是失望。

    楚王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身旁的洪菘吩咐，“你去一趟锦儿那儿，让锦儿现在就准备行囊，两天内就让他启程去灾区，他要带谁，只管带。”

    洪菘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洪菘真心觉得楚王世子作死啊！世上哪里有这样作死的人，居然因为怕死就说不去灾区。

    洪菘想着，谁不怕死呢？可是你就是怕死，你也不能说出来啊。谁能想到楚王世子真是太有本事，他竟然真的敢当着王爷的面说出来，有本事，真是太有本事。

    楚王世子作死的本事，洪菘都不能不甘拜下风，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在离开楚王的书房后，抬头望着那碧蓝的天，他心里忍不住道，天要变了，以后会怎么样，真是不好说啊。

    楚王派燕锦去灾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不止是楚王府，就连外面也听到了消息。

    楚王世子一派的人，或者是支持嫡长子继承的人，纷纷都来找楚王。

    楚王只用一句话打发他们，楚王世子自己不愿意去，他也不勉强。

    楚王不是给楚王世子脸，而是想给他自己留点脸，他总不能告诉别人，楚王世子是因为怕死，所以才不敢去。

    说了，楚王世子的脸固然是丢完了，可他的脸也差不多丢完了。

    楚王世子妃得到消息后，立即就找上了楚王世子。

    楚王世子妃前三年被禁足后的日子真是难过啊，楚王世子死命打她的脸，楚王妃派来的两个嬷嬷也死死盯着她。

    好在楚王世子妃能忍，她总算是咬牙撑了过去。

    楚王世子妃毕竟是楚王世子的正妻，楚王妃和楚王世子也不能真的关她一辈子，这样别人会说闲话。

    因此关了楚王世子妃两个月后，楚王世子妃就出来了。

    楚王世子妃出来后，行事比之前倒是更加内敛沉稳，外人见了，谁不说楚王世子妃有气度，堪为楚王世子的正妻。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看楚王世子妃像了点样子，也给了楚王世子妃一点面子。

    楚王世子在初一和十五这样的日子，也会去楚王世子妃那儿留宿，不过只是单纯留宿，其他什么事也不做。

    在楚王世子心里，楚王妃就是一个没福气的，她就是真的怀上，到时候生下的也只会是一个女儿。楚王世子的女儿够多了，都有四朵金花了，才不稀罕楚王世子妃生的。

    这几年，楚王世子妃就是守着活寡，简直可以说是生不如死！熬油似的熬着。

    楚王世子妃之前能忍，可是这一次她忍不住了！

    楚王世子妃什么也不盼了，只盼着楚王世子能争气，顺顺利利继承王位，可就楚王世子如今的作死情况来看，这似乎十分困难。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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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唐瑾睿离开（一更）

    楚王世子妃一见到楚王世子，劈头就是质问，“世子，你是疯了不成！去灾区赈灾这是多好的机会，能收拢民心，还能得皇祖父的青眼。你怎么能去父王面前拒绝呢！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疯了！”

    楚王世子听着楚王世子妃的话只觉得十分厌烦，“回你的屋子去。本世子做什么轮不到你插嘴。”

    要是平时，楚王世子妃也就听了，可是这一次，楚王世子妃不想听，“世子，我是你妻子。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啊！世子，你现在就去找父王，就说你之前是糊涂了，说错话了，你快去啊！”

    楚王世子妃目前不知道楚王世子为何不去灾区的原因，现在追究原因不原因的，似乎是太傻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夺回这个机会！必须要夺回这个机会啊！

    楚王世子听着楚王世子妃的话，眉头皱得死死的，“本世子已经决定不去了，你少说废话！你现在就给本世子离开！本世子看到你就生气！”

    楚王世子妃也是要脸的，被楚王世子一次又一次打脸，她的温婉大气也保持不了了，她的火气也上来了，或者说楚王世子妃一直就是死死忍着怒火。

    “燕理你给我闭嘴！我知道你蠢，可是没想过你会如此愚蠢！那么好的机会，二弟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可你就这样将机会送出去，你还算人吗？你做的还算是人事吗？你要是还算个男人，你就赶紧去找父王，说一切都是你糊涂！你快去啊！

    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你的世子之位被二弟夺走不成！你知道你不是世子后，你会是什么下场？你可知道，你的一辈子都毁了！还有我的一辈子也毁了！”

    楚王世子妃疯了似的抓着楚王世子摇晃，楚王世子被楚王世子妃弄得心烦不已，正要推开楚王世子妃时，楚王妃派了下人喊楚王世子。

    楚王世子妃疯狂的举动停了下来，楚王世子也皱着眉头，“放开本世子。”

    楚王世子妃很利落地放开了楚王世子，接着道，“我跟世子一起去。”

    楚王世子懒得理会楚王世子妃，她爱跟着就跟着呗。

    楚王妃一见到楚王世子，劈头也是一句，“理儿你是疯了不成，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推了！是不是你父王误解你了，你肯定没有找你父王说不愿意去吧。咱们一块儿去找你父王，找你父王要个说法。”

    楚王妃说着就去抓楚王世子，后者避楚王妃就跟避毒蝎蛇虫，楚王妃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停留在半空。

    “理儿你——”

    楚王世子后退了几步，“我不要去找父王！我也不要去灾区。母妃，二弟想去就去呗。我巴不得二弟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我绝对不会去的！”

    楚王世子妃冲着楚王妃哭，“母妃，您就跟世子好好说说吧。我——我都不知道劝了世子多久，可是世子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听啊。”

    “理儿，你给母妃一个理由。你什么不愿意去。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找你父王，说你要去。”

    楚王世子看了一圈伺候的下人，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楚王妃会意，当即挥了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离开。

    等伺候的下人都离开了，屋内只剩下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妃后，楚王世子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水灾过后，必有瘟疫。我要是去了灾区，倒霉地感染上瘟疫，那我岂不是死路一条！功劳固然重要，但是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吧。”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妃齐齐一愣，她们真没想到楚王世子不愿意去灾区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楚王世子妃气急冷笑，“世子，我看你是糊涂了！你是世子，你去了灾区，赈济灾民，你只需要做个样子，给别人看就行。谁要你天天跟那些灾民接触。就是真的发生瘟疫，你是世子，你靠近那些得病的人做什么？

    只要不靠近，你肯定不会有事！”

    楚王妃难得赞同楚王世子妃的话，她对着楚王世子苦口婆心地劝，“理儿，你媳妇没说错。我是你娘，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你听娘的，这次一定得去，这对你是好事啊！”

    楚王妃说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皱起眉头，不悦道，“你是听谁说的什么瘟疫，不愿意去的。是谁在你的耳边嘀咕这些有的没有的。”

    楚王世子回答，“我去外面的酒楼跟人吃酒，听人提起来的。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有预谋！这一定是有预谋的！

    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妃的心里不约而同地产生这想法。

    楚王世子妃冷声道，“我知道了，这一定是二弟做的。现在得好处最多的就是二弟。二弟这是故意的！”

    楚王妃心里也怀疑燕锦，但还是道，“没证据的事情，你少瞎说。这事就暂时别提了。先说说如今该怎么办。”

    楚王世子妃立即看向楚王世子，“世子，你得去啊！那么好的机会你不能错过啊！”

    楚王世子疯狂摇头，“父王既然将事情给了二弟，那就让二弟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这一次，哪怕是燕锦算计，楚王世子也不愿意去，有危险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做。哪怕楚王妃和楚王世子妃说了，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他的心里就是放心不下，连那一丁点的可能性也要掐灭。

    楚王世子妃心里恨极，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薄情寡义，好色贪欢，如今更是贪生怕死！

    楚王妃太了解楚王世子这个儿子了，知道楚王世子既然如此说了，那就真的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叹了口气，颇有些心灰意冷地让楚王世子和楚王世子妃退下。

    楚王世子和楚王世子妃离开后，楚王妃就瘫坐在椅子上，眼底茫然一片，像是迷路的小鹿，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过了许久，楚王妃才喊人去叫燕锦。

    燕锦正忙着去灾区的事情，物资钱财，目前是不可能直接带过去，但是他现在得做好准备工作才行。至于要带去灾区的人，燕锦挑了三个官员，唐瑾睿也在其中。

    听到楚王妃喊他，燕锦原本是想拒绝的，理由都是现成的，他要忙着去灾区的事，没工夫。

    不过燕锦没有拒绝，停下了手里的事，跟着楚王妃派来的人去了楚王妃那儿。

    “儿子见过母妃。”

    楚王妃死死盯着眼前的燕锦。

    只见燕锦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配着犀牛角腰带，中间镶嵌着一颗碧绿的玉石，头顶紫金冠，墨发就这样随意散着，相貌俊朗非凡，整个人宛如一柄还未出鞘的宝剑，锋芒内敛，却也忍不住溢出丝丝光华，令人难以忽视。

    楚王妃哪怕再偏心，她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燕锦不如楚王世子。相反是楚王世子真的比不上燕锦。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甚至是心机。

    楚王世子能比过燕锦的就只有他的年纪，还有身份了。

    “本王妃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燕锦你好，你真是太好了。你居然算计你哥哥。你还有良心吗？”

    燕锦一脸疑惑，“母妃在说什么？儿子为何一句话都听不懂。”

    楚王妃狠狠一拍桌子，“你听不懂？你很能听得懂本王妃再说什么吧。有什么是你燕锦听不懂的？你故意让人在你兄长的耳朵边说什么灾区危险，去了会有性命之忧的话，导致你兄长主动去找你父王推了去灾区的事。如今去灾区赈灾的事不就落到了你手里。燕锦你可真是好本事。

    本王妃对你都不能不说一句服气了。你好，你太好了！”

    楚王妃嘴里说的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配着眼底冒出的凶光，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只是不寒而栗的人里绝对不会包括燕锦。

    燕锦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您是儿子的母妃，您生了儿子，也将儿子养大成人。您说什么，甚至是打骂儿子，那也是儿子该受的。只是儿子真是听不懂母妃的话，您究竟在说什么啊？您说的事情，可没有一样是儿子做的。

    母妃若是执意认为是儿子做的话，可以去父王面前告发儿子。到时候无论父王要如何处置，儿子都不会说一个字的。”

    楚王妃狠狠一拍桌子，“燕锦，你少在本王妃面前得意！你不就是拿准了，本王妃手里没有证据，你才敢这样的嚣张跋扈！燕锦，本王妃提醒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你如此对你的兄长，老天爷会看不过眼，会收拾你的！”

    “收拾我？儿子也很想知道老天爷要如何收拾我！我是怎么对我的兄长了？我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大逆不道的事了？能让母妃你如此诅咒我。”

    燕锦说着叹了口气，眼底的神色又冷了几分，“一切都是儿子的不是。是儿子没做好，才让母妃生气了。母妃想骂就骂，要是不解气，还可以打儿子。只求母妃别打得儿子下不了床，毕竟儿子奉了父王的命令，要去灾区赈灾。”

    “你是拿准了本王妃现在没法子对你做什么，是吧。行，你赢了！你现在就给本王妃滚！本王妃不想见到你！”

    燕锦行礼告退，“儿子告退。”

    楚王妃见燕锦居然就真的这样走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她这养的究竟是什么儿子啊！除了气她，还会什么！

    楚王妃这次跟燕锦的对话，可是当着不少下人的面。

    楚王妃也没封口，因此知道的人不少，事情也渐渐传开了，也传到了楚王的耳朵里。

    楚王知道后，什么想法也没。

    是不是燕锦做的都好，可是因为贪生怕死，主动做出不去灾区的人可是楚王世子。这一点是绝对毋庸置疑的，这也是最让楚王生气的一点。

    顾明卿这里也正在给唐瑾睿收拾去灾区的行礼，衣裳什么的多带几套，还有就是药物。顾明卿也担心唐瑾睿去了灾区后，会生病。

    古人生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小小的风寒可能都能要了人的性命。

    唐瑾睿正跟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孩子说话。

    唐仁轩如今启蒙，都是唐瑾睿教导的。

    现在唐瑾睿要去灾区了，肯定不能带着唐仁轩一起去，因此给唐仁轩布置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学习任务，等他回来后是要检查的。

    唐仁轩穿着一件湖绿色的衣裳，年纪虽然小，但是也能看出和唐瑾睿相似的五官，他奇怪道，“爹，您要去哪儿啊？为什么要去那么久？”

    唐诗雨也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瑾睿，等唐瑾睿给一个答案。

    唐瑾睿伸手分别摸了摸唐仁轩和唐诗雨的脑袋，笑着道，“爹要跟着郡王去灾区赈灾。这一去，怕是要许久功夫。可能一个月也回不来。爹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好好听话。尤其是诗雨，你最会惹你娘生气了。”

    唐诗雨吐了吐舌头，“哪有，我很听话的。”

    “真的？”

    唐诗雨缩了缩脑袋，大多时候是很听话，偶尔才不听话一下嘛！

    唐诗雨扑进唐瑾睿的怀里，“爹，您离开一个月，我会想您的。要不我陪您一起去吧。”

    唐诗雨心里打着出去玩儿的主意。

    唐诗雨偶尔也能跟着顾明卿去其他人家做客，或者出去吃东西。

    每一次，唐诗雨都很高兴。不过这样的次数是很少的，几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要是能跟着爹出去，那能玩儿好几天呢！

    唐诗雨真是想想就高兴啊！

    顾明卿这里给唐瑾睿收拾的东西差不多了，走过来时，正好听到唐诗雨的话，好笑地点了下唐诗雨的额头，“就你鬼灵精，你打的什么主意，真当娘和爹不知道啊。你乖乖地在家等你爹回来。你爹是出去做正经事，可不是出去玩儿的。”

    唐诗雨捂着脑袋，嘟起嘴巴，“娘，爹带着我也可以出去做正事啊！我一定不会捣乱的！”

    唐诗雨说着，可怜兮兮地看向唐瑾睿。

    在唐诗雨的印象里，从来都是慈父严母，所以求唐瑾睿可比求顾明卿有用多了。

    只是这一次唐诗雨失算了，唐瑾睿也没答应，只是附和顾明卿的话，“乖乖听娘的话，等爹回来，给你带礼物。”

    唐诗雨小脸上满是失望，她知道事情是别想成了，这真是令人失望啊。

    好不容易将两个孩子打发走，唐瑾睿就开始跟顾明卿交代家里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唐家人少，主子就更少了。

    也就三个小的需要注意。

    唐仁轩和唐心都是极为懂事的，也就唐诗雨过于活泼，不过大方向不错，只需要稍微盯紧一点就行。

    唐瑾睿的话，顾明卿都细细听了，时不时轻声附和。

    等唐瑾睿说完了，顾明卿才道，“相公，你出门在外，我也不说别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好好保重自己，可别出什么事情。家里，娘和孩子他们，我都会照顾好的。”

    唐瑾睿握住顾明卿的手，在手心里来回摩挲，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难掩情意，“娘子，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好。我相信你。”

    第二日唐瑾睿离开，顾明卿带着一家人送唐瑾睿。

    周氏也不舍得唐瑾睿，只是清楚唐瑾睿是去做正事，不舍得没用。

    周氏只道，“出门在外，记住保重身子。娘还有你媳妇，还有几个孩子都惦记着你。”

    唐瑾睿点头应了。

    唐诗雨这次是真的感受到唐瑾睿要离开了，她也没有想要出门跟着一起玩儿的心了，只剩下对唐瑾睿的不舍了，“爹，您要早点回来。诗雨会想您的，会很想很想很想您的。”

    唐瑾睿笑着道，“知道了，你要乖乖听话。”

    再不舍，唐瑾睿也离开了。

    顾明卿等人一直目送着唐瑾睿离开，直到看不到人影为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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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38章 再见唐晶晶（二更）

    送走了唐瑾睿，顾明卿还是跟以往一样过着日子。不同的是，目前的生活里没有了唐瑾睿。

    顾明卿想想，她还真是没跟唐瑾睿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一开始还真是有些舍不得，每天忙着的时候，倒是能忘记，可是等到夜晚，见不到那熟悉的人后，顾明卿又会开始想。

    有时候，顾明卿想着想着都会心疼，是很心疼。

    顾明卿吸了吸鼻子，将浓浓的思念压在心底，逼着自己不去想。

    其实顾明卿和唐瑾睿分别前，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一个话题，那就是韩王世子燕鸿。

    自从来到楚王封地后，无论是顾明卿还是唐瑾睿，他们都没有谈起过燕鸿，也没有说起过唐晶晶。

    提起燕鸿，怎么能不提唐晶晶呢。

    燕鸿和唐晶晶几乎是连在一起的，无法分开的。

    顾明卿永远都忘不了燕鸿和唐晶晶两人，他们两人是刻在唐瑾睿和顾明卿内心深处的人，那代表着滔天的仇恨，是他们死也无法忘记的。

    这些年，顾明卿和唐瑾睿虽然都没有提起燕鸿和唐晶晶，可是关于燕鸿和唐晶晶的事情，他们一直都关注着。

    顾明卿不能不感慨一句，燕鸿对唐晶晶可真是深情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对唐晶晶仍然是痴情不改。

    现在燕鸿痴情的名声几乎都传遍了，谁不知晓韩王世子对一个农女一往情深，将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还有侧妃都抛到脑后，理也不理一下。

    真情？顾明卿真想知道燕鸿对唐晶晶的真情到底都能真到哪里去，能真多久，她一定会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的！

    这一次唐瑾睿跟着燕锦去灾区赈灾，韩王也派了燕鸿去，他们很有可能会撞上。就是不知道唐瑾睿能不能见到唐晶晶了。

    毕竟唐晶晶跟燕鸿可是形影不离啊，燕鸿会带着唐晶晶的可能性可是不小。

    过了七日，洛歆妍请顾明卿去王府说话。

    顾明卿也没拒绝，第二日就去了楚王府。

    顾明卿到时，燕建忠正要跟洛歆妍行礼告退，见到顾明卿后，点了点头。

    顾明卿则是要给燕建忠行礼。虽然燕锦还没有正式给燕建忠请封为世子，可是燕建忠是嫡长子，这不是板上钉钉的。

    只见五岁的燕建忠穿着一件玄色水纹锦袍，和燕锦极为相似的小脸板着，瞧着就跟小大人似的。

    顾明卿每次见到燕建忠这表情，都想笑，这实在是不像一个孩子啊，该说这孩子太过少年老成了吗？

    洛歆妍见顾明卿要行礼，忙拦住她，“你是长辈，哪里有给小辈行礼的。在我这里，这些规矩都免了。”

    燕建忠也道，“顾姨不必多礼。“

    顿了顿，燕建忠问道，“顾姨，您怎么没将诗雨带来。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那孩子太野了，让她好好在家学学规矩，以后再带来。”

    燕建忠轻轻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洛歆妍让燕建忠下去，她则拉着顾明卿坐在罗汉床上说话。

    “我可是很少见我家这个惦记谁的，没想到他一直惦记着诗雨。”

    这话听起来怎么如此狭义啊，顾明卿不禁挑了挑眉，“忠儿也是没有适龄的玩伴，他见诗雨的次数多了，因此就难道惦记上了几分，这也不算什么。”

    洛歆妍好笑道，“怎么，嫌弃我的忠儿啊。难道担心我非要忠儿娶你的诗雨？”

    顾明卿这会儿是真的惊讶了，“别开玩笑啊。你家忠儿身份太高了，我家诗雨可不敢想。我家那野丫头，我只盼着能找一个能包容她的人。而且最重要的，你也看到我家是什么情况了。我家相公这么多年可就我一个，以后也只会有我一个。

    我总不能委屈诗雨吧。以后我给诗雨挑丈夫，她的丈夫也只能只有她一个人。就这点，你家忠儿就做不到了。”

    顾明卿提早就将路给堵死了，嫁进皇家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顾明卿不乐意女儿嫁进皇家。

    如果只是一个郡王，那还可以考虑一下。

    现在的局势如此复杂，谁知道以后会如何。燕锦将来有可能坐上那高高在上的龙椅，那燕建忠就是太子，甚至是未来的皇帝。诗雨那孩子能当太子妃？能当未来的皇后？

    顾明卿目前是一点也没看出唐诗雨有这样的潜质。

    唐诗雨就是有这样的潜质，顾明卿也不会答应。

    当母亲的，总希望给孩子最好的。顾明卿只盼着唐诗雨能幸福简单快乐地过一辈子，可从没想过唐诗雨嫁进皇家，勾心斗角，辛苦一生。

    洛歆妍愣了愣，随即好笑道，“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倒是有一堆话来堵着我。行了，我真没那么意思。就是我有，我家郡王也不一定同意。你既然如此反对，就当我没说过吧。”

    顾明卿强调道，“我不是嫌弃忠儿，只是——”

    洛歆妍打断顾明卿的话，“别解释了，我还能不明白你？我都懂得。我也羡慕你啊。一生一世一双人，世上有哪个女人不愿意呢。你想给自己女儿最好的，我能理解的。忠儿他——

    忠儿他怕是做不到的。”

    洛歆妍能明白，这是再好不过了。顾明卿也不愿意因为这点事情影响到她和洛歆妍之间的情分。

    洛歆妍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其他事情，“唐大人离开那么多天了，他有给你送信不？”

    顾明卿努努嘴，“信？什么信都没。可别是他这次出去，就忘记家了。”

    洛歆妍被逗笑了，“谁都能忘记家，我看就唐大人没可能。唐大人若是听到你这番话，怕是要伤心坏了。你就是喜欢污蔑唐大人。我看他们是忙的。”

    顾明卿也就是那么一说，她才不相信她的丈夫会忘记家呢，这怎么可能。

    “难道郡王给你来信了？”

    洛歆妍没好气道，“你的唐大人都没给你来信，我家郡王更不可能来什么信了。不过我家郡王倒是给父王那儿来了封信，说的都是公事。这一次，郡王他们去灾区，倒是比韩王世子早到。”

    顾明卿奇怪道，“比韩王世子他们早到？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韩王的封地可是离灾区比较近，再加上韩王可是在接到圣旨后，立即就做了决定，要韩王世子去灾区。楚王这里还耽误了两天。

    怎么算，都是韩王世子该早到灾区吧。”其中一定有事。

    洛歆妍压低了声音，“韩王世子其实也就晚到了一天。可你也说了，怎么算，都该是韩王世子早到。郡王在给父王的信上写了，原来是韩王世子带了一个女人去灾区。好像也是因为那女人的事，所以才耽搁了。”

    顾明卿面上的表情立即变得似笑非笑起来，“女人？能被韩王世子去灾区都带着的女人，除了唐晶晶没别人了吧。”这一次，唐瑾睿还真是会跟燕鸿和唐晶晶两人遇到啊。

    洛歆妍也是知道顾明卿跟燕鸿和唐晶晶两人的仇，不禁劝道，“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就不信韩王世子和唐晶晶那两个会没报应。韩王世子是皇室子弟荣，动他，可能难了点。唐晶晶只是一个小小农女，等到韩王世子不稀罕她了，唐晶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顾明卿却笑着摇头，那笑容里是那样的讽刺，仔细看去，那笑容里还含着浓浓的苦涩，“我也一直盼着韩王世子能抛弃唐晶晶。不过啊——不过这些我也只能想一想了，因为我知道是不可能的。除非韩王世子倒台，否则就别想动唐晶晶。”

    顾明卿接着道，“其实这也是有好处的。要报仇就直接两个都报了，这也痛快不是。”

    洛歆妍很想说，想动韩王世子，这何其困难。只是在跟顾明卿那清澈的眼神想撞后，她就说不出口了。

    人啊，别的不怕，最怕就连念头都没有。有个念头支持着，也是好的。

    燕锦和唐瑾睿先来到了受灾最严重的历云县。

    燕锦和唐瑾睿来到历云县后，见到的就是遍地疮痍，房屋倒塌，百姓居无定所，一个个的衣衫褴褛，那一个个的人的眼里，有的只有麻木痛苦。

    历云县的当地父母官早就在发大水时，就带着一家老小跑了，如今在历云县主持事情的是姓刘的县丞。

    燕锦派人打听了一下刘县丞的为人，知道他是一个老实的，在燕锦等人没来前，他可以说是竭尽全力赈济灾民了。

    唐瑾睿觉得刘县丞是个可用之人，于是跟燕锦建议，将刘县丞用起来。

    燕锦采纳了唐瑾睿的意见。

    第二日，燕鸿也赶到了历云县。

    唐瑾睿在看到燕鸿时，眼孔狠狠一缩。

    燕鸿这张脸，唐瑾睿就是死也不会忘记。

    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唐瑾睿都能梦到燕鸿和唐晶晶的脸。燕鸿和唐晶晶两人几乎是刻在了唐瑾睿的血肉里，哪怕死，那仇恨也是无法分割遗忘的。

    唐瑾睿心绪澎湃，担心继续盯着燕鸿，会控制不住，于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这一移开视线，唐瑾睿就看到了燕鸿身旁那穿着枣红色衣裳，作男子装束的人。

    唐瑾睿忽然想笑，仇人可真是聚在一起了。

    先是燕鸿，再是唐晶晶。

    无论是燕鸿还是唐晶晶，唐瑾睿都是不会忘记的。

    燕鸿跟燕锦简单寒暄了一番。

    燕鸿第一句话就是该处理历云县的主事人。

    燕鸿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历云县如今的主事人明显疏于职守，如果他真的有心为百姓，哪里会让历云县陷入如今的情形。

    燕锦却道，“四堂哥这话怕是不对吧。我已经查过了，黄河决堤后，历云县的县令倒是带着家人跑了。可是刘县丞却一直留在历云县。人力毕竟渺小，刘县丞能救助的百姓也是有限。刘县丞不说有功，但也绝对无过。”

    “那什么刘县丞哪里无过了！他要是有本事，历云县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子。在其位，谋其职，就该做好自己的本分。谁知道那刘县丞是不是故意没尽全力，或者只是随意应付一番，做出来给人看的。”

    开口的就是燕鸿身边那穿着枣红色衣裳的唐晶晶。

    唐瑾睿能认出唐晶晶，可是燕鸿却认不出来，他对唐晶晶没这样深刻的记忆。

    燕鸿只是皱着眉头盯着唐晶晶，“四堂哥，不知你身边的人是谁，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燕鸿将唐晶晶拉到身后，解释道，“他是我的小厮，新到我身边的，规矩什么的还不是很懂，还请堂弟见谅一番。”

    燕锦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四堂哥可真是心宽，居然带个新小厮来灾区，也不怕耽误事。我还当四堂哥身边这人好歹是个有官职的，否则哪里敢在咱们说话的时候插嘴。”

    燕鸿被燕锦挤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唐晶晶是太无礼了。

    燕锦又道，“这样的小厮若是在楚王府，早就被拖下去打板子了。”

    燕鸿忍气道，“我代我的小厮跟堂弟你道歉。”

    燕锦嘴角抽抽，没想到燕鸿居然对个小厮如此维护。燕鸿都开口道歉了，燕锦也不能再揪着不放，免得显得他太过小气，于是事情就算过去了。

    至于刘县丞的处理，燕鸿也给了燕锦面子，算是认同了燕锦的话，没对刘县丞如何。

    晚上，回到县衙。

    唐瑾睿对燕锦道，“韩王世子身边那无礼的小厮是唐晶晶。”

    燕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唐晶晶是谁。

    不过燕锦对唐晶晶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只是片刻功夫，他就想起来了。

    “燕鸿这是疯了吧。居然带个女人来灾区。没想到我燕家皇室居然还能出燕鸿这样的情种。这事情得跟父王说说。”

    跟楚王说了，楚王才能做些什么，让京城里的孝康帝知道。

    燕锦问道，“瑾睿，你不会看错了吧。”

    “别人还有可能。但是唐晶晶，我不会认错的。唐晶晶就是烧成了灰，我都能认出来。”

    燕锦还是相信唐瑾睿的，因此不再质疑。

    楚王这里得到燕锦写的信后，知道燕鸿居然带个女人去灾区，他也是无语了。

    去灾区，是做正经事的。燕鸿带个女人去，他当游山玩水啊！？

    这一刻，楚王也忍不住怀疑起韩王究竟是怎么教儿子的，把儿子教得这样蠢！

    楚王在心里腹诽了一番后，立马操作起来。

    很快燕鸿带了一个女人去灾区的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孝康帝也得到了消息。

    孝康帝在知道这事后，不禁对燕鸿十分失望。

    “情种！”这是孝康帝对燕鸿的评价。

    普通的闲散宗室可以是情种。但是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帝王绝对不能是情种！

    如今在孝康帝的心里，楚王和韩王相比，韩王瞬间矮了一截，谁让韩王没教好儿子的。

    燕鸿这里倒是暂时没收到消息。

    这些年燕鸿的日子过得也不好，因为唐晶晶的事，还有他害的韩王被孝康帝下了圣旨申斥。导致韩王在很长一段时间了都看燕鸿不顺眼。

    好在燕鸿也不是完全没有本事，再加上韩王妃的帮助，他总算是重新得了韩王的青睐，否则这一次韩王也不会派韩王世子来灾区赈灾。

    唐瑾睿看着眼前的唐晶晶，他真没想到唐晶晶居然会找上他。

    唐晶晶看着唐瑾睿，一时间也有些晃神。

    唐晶晶很久没见到唐瑾睿了，如果不是这一次相见，她怕是真的会忘记唐瑾睿，可是如今，她是不会忘记了。

    唐晶晶看着唐瑾睿，动了动嘴巴，没发出声音，接着又动了动，“堂——”

    “唐姑娘，我不是你堂哥。你早就不是唐家的人了。还请称呼我唐大人。”

    唐晶晶尴尬地动了动嘴角，“是，我现在不是唐家的人了，是不该喊你堂哥。唐大人，没想到你如今都是知府了。你的官儿升得可真是快。看你日子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这些年，我也一直惦记着你。”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39章 你谁啊

    唐瑾睿听到唐晶晶的话，忽然有些想笑。

    看到他现在过得好，所以就放心了。唐瑾睿忽然很想问，要是他过得不好呢？唐晶晶会如何？

    这个想法，也就在唐瑾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过去，他并没有问的意思。

    唐晶晶见她说完，唐瑾睿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也有些虚的。

    唐晶晶面对唐瑾睿真的无法做到理直气壮，当初唐立仁的死，她就是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哪怕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死去的徐世恩身上，但她也不能不承认，她也是害死唐立仁的凶手之一。

    这些年一直没再见到跟唐立仁有关的人和事情，渐渐的，唐晶晶也能将事情放下了。

    可是如今猝不及防间，见到了唐瑾睿，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事情再次浮现心头。

    唐晶晶只觉得唐瑾睿脸上的神情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别扭，明明唐瑾睿脸上的神情很正常，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就跟对待普通人是一样的。

    可是偏偏唐晶晶就是能从唐瑾睿的脸上感受到一种深切的嘲讽，好在是没有恨意，要不然唐晶晶绝对不会在唐瑾睿的面前多待片刻。

    就是现在，唐晶晶也不想在唐瑾睿的面前多待，心里的尴尬那就别提了。

    唐晶晶正想开口说要离开时，一道饱含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唐瑾睿和唐晶晶寻声望去。

    来人不是韩王世子燕鸿又是谁。

    只见燕鸿面色阴沉，脚下生风地来到唐晶晶身边，他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满是戒备还有不悦。

    唐瑾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没有弄懂燕鸿眼中的意思，可是很快，他明白了。

    燕鸿这是以为他和唐晶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不成？

    有那么一刻，唐瑾睿差点没笑出来。

    话说燕鸿可真是敢想，同时唐瑾睿还觉得十分悲哀。

    燕鸿是完全没有认出唐瑾睿啊，否则怎么会想歪呢？

    唐晶晶没注意到燕鸿的妒忌，对着燕鸿介绍唐瑾睿，“你不认识他了？他是我堂不是，他是唐瑾睿，我曾经的堂哥。”

    燕鸿脸上的妒忌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他就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

    唐瑾睿啊！当初敢在他的面前直接威胁他，逼得他不能不妥协的唐瑾睿啊！

    也是时间长了，否则燕鸿是绝对不会忘记唐瑾睿的。

    想起唐瑾睿后，燕鸿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满是不善，他可不会忘记当初被唐瑾睿威胁的情景，那是他的奇耻大辱！

    燕鸿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唐瑾睿。

    只见唐瑾睿穿着一身官袍，燕鸿还记得唐瑾睿一直跟在燕锦的身边，官职是知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本世子对你正是如此。才几年的时间，你居然就当上知府了。”

    燕锦这话虽说的阴阳怪气，可是不能不承认的是，他对唐瑾睿的升官速度还真的是有些惊讶的。

    唐瑾睿淡淡一笑，“运气而已。”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你”燕鸿不知想对唐瑾睿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罢了，你回去吧。”

    唐瑾睿也根本不想在燕鸿和唐晶晶的跟前多留。

    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可是你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仇人在你的面前笑，甚至你在仇人的面前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恨意，那种感觉不是自己亲生经历过，真是无法理解。

    唐瑾睿自认这几年的养气功夫到家，也学会了如何收敛情绪，可是在面对燕鸿和唐晶晶，时间久了，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不用继续见两人，唐瑾睿自然是愿意得很。

    唐瑾睿离开后，燕鸿就拉着唐晶晶离开。

    唐晶晶被燕鸿拉着走，脸上还有些回不过神，喃喃道，“真没想到他居然成了知府。我就知道他是个有出息有本事的。”

    要是换一个人，唐晶晶敢这么当着燕鸿的面夸奖，燕鸿早就吃醋了。不过唐瑾睿是唐晶晶血缘上的亲堂哥，他自然不会吃醋。

    燕鸿劝道，“以后离唐瑾睿离远点。谁知道唐瑾睿还记不记得当年他父亲”

    提起唐立仁，唐晶晶再次心虚不已。

    “罢了，就是记得又能如何？知府在别人眼里还算是一个人物。可我是世子，以后甚至可能是”燕鸿话说到一半，便重新咽了回去。

    如今是在外面，有些话可不能就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

    只是燕鸿一点也不觉得他哪里说错了。

    如今皇太孙的地位是越来越不稳，韩王在京城可是跟不少大臣有联系。那些大臣给韩王透出的意思是，孝康帝很有可能会另立储君。

    韩王顿时心热了！

    不止是韩王心热了，就是燕鸿也心热了。

    若是韩王能更上一步，燕鸿也同样能更上一步。

    每个男人都是有野心的！皇室的男人更是如此！

    燕鸿抓着唐晶晶的手悄然用上了三分力，像是在对唐晶晶做承诺，又像是对他自己说，“晶晶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会将最好的都给你。我发誓，一定会。”

    唐晶晶心里一暖，上扬的嘴角却飞快落下，有些不高兴道，“你怎么把最好的给我？你有正妃，还有侧妃！我算什么？我什么也不是！”

    幸好，燕鸿为了唐晶晶早就将屋里的通房给打发了，否则唐晶晶只会更加生气。

    燕鸿忙向唐晶晶道歉，“晶晶，我爱的只有你。你也看到我这些年是怎么对她们的。你等等，等我不需要忍的时候，我一定会将欠你的都给你。”

    唐晶晶这才舒服了几分，她现在也只能跟燕鸿绑在一起，她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燕鸿的，就是死也不可能。而且唐晶晶也有野心，她是穿越女，就不该白白辜负自己穿越女的身份。

    唐晶晶发过誓，一定要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都刮目相看！让他们都后悔瞧不起她。要做到这些，唐晶晶能依靠的也只有眼前的燕鸿了。

    说不上是爱，还是无法离开燕鸿。唐晶晶心里无比清楚，她是真的不能跟身旁这个男人分开了。

    唐瑾睿和燕鸿见过的事情，很快就传进了燕锦的耳朵里。

    燕锦闲聊时问起唐瑾睿，他和燕鸿见面说了什么。

    唐瑾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什么。韩王世子看到我和唐晶晶在一起，怕是误会什么了。后来也没多说两句，就让我离开了。”

    燕锦点点头，他也就是那么随意问一句。他绝对不会怀疑唐瑾睿会投靠燕鸿，这是不可能的，两人之间可是有杀父之仇呢！

    没过两天，万易彬也带着朝廷赈灾的物资来了灾区。

    见到唐瑾睿时，万易彬的眼底闪过诧异，等到晚上忙完后，他主动去找了唐瑾睿。

    唐瑾睿像是知道万易彬会来，因此让人准备了简单的酒菜，请万易彬一起吃。

    万易彬也不客气，坐到了唐瑾睿的对面。

    唐瑾睿起身给万易彬倒了一杯酒水，“几年不见，万师兄风采如故。”

    万易彬拿起酒杯，笑看了眼唐瑾睿，“风采如故的人可不是我，而是师弟你吧。师弟的成长出乎我的意料。”

    唐瑾睿先是在善宁县当县令，后来当了知府，这些都是要在吏部过书的。万易彬虽然不是吏部的人，但是想知道这些事，也不难。

    万易彬不能不承认的是，唐瑾睿的官升得是够快的。

    “我也是运气好。正好撞上了。否则我的官不会升得如此快。”

    “运气有时候也是一部分。运气好，是师弟你的福气。”万易彬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唐瑾睿笑笑，不再说话。

    酒过三巡，万易彬忽然开口，“师弟可知道如今朝中的情形？”

    唐瑾睿不知万易彬说的是什么，只用了最保险的回答，“知道一点。如今黄河决堤，水淹千里。皇上龙颜大怒，朝廷上怕是也不平静吧。”

    万易彬挑挑眉，“我也不能不说一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师弟成长得很快。”

    “这话，前不久，韩王世子也跟我说过。”

    “你可知道为何那些堤坝如此不堪，如此轻易地就被冲毁。”

    唐瑾睿回答，“工部固然脱不了责任，地方官的责任怕是也不小。”

    “就这样？如果师弟只能看到这些。那我就真的太失望了。”

    唐瑾睿抬头看了眼万易彬，接着道，“我是想过后面还有人。不过我距离京城太远，知道的也太少，所以我不确定是谁。”

    “镇国公。”

    唐瑾睿心里一跳，“镇国公是皇太孙的亲舅舅。这件事跟皇太孙”

    万易彬给了唐瑾睿一记赞赏的眼神，“你想对了。镇国公可没如此大的胆子，更没有如此贪财。”

    万易彬说的是实话。镇国公那人吧，蠢是蠢了一点，脑子也是不清楚了一点。但是镇国公的胆子真心不大，也没多贪财。

    唐瑾睿沉默片刻，问出了他最想问的，“皇上知道吗？”

    万易彬好笑道，“我都知道了，你说皇上知道吗？”

    言下之意，就是皇上知道皇太孙的所作所为了。

    有那么一刻，唐瑾睿是生气的。

    “几年前边关因皇太孙而死了近十万将士，大凉人打进大晋腹地。如今皇太孙伸手动了河道的银子，又导致多少百姓无辜惨死，流离失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皇上难道都看不到吗？皇上难道到了如今的地步，还打算继续维护皇太孙吗？”

    唐瑾睿是真的想不通。这样的皇太孙究竟有什么好维护的！早就该废了！

    万易彬紧紧盯着唐瑾睿，过了片刻，居然笑了，“师弟，其实你跟当初还是有些像的。当初的你也是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啊。看着就叫人觉得傻气。谁告诉你，皇上没动了废皇太孙的心。”

    昏黄的烛光照在万易彬的脸上，万易彬的脸在烛光下忽隐忽现，显得有些诡谲幽深，看不真切。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还请说得明白一点。若是皇上存了废皇太孙的意思，为何不废？”

    “废太孙是这样容易的事情？师弟啊，有些事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废太孙固然容易，可是废了太孙之后呢？立谁呢？若是空置储君之位，到时候夺嫡之争怕是就要开始了。

    凡是参与夺嫡之争的，赢的固然有，但是输的也不少。朝廷上怕是少不了一番大的波折。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在废了皇太孙前就确定下一任的储君。这样动荡就能小上不少。”

    唐瑾睿明白了万易彬的话，他只是问了一句，“那皇上的圣心属意的是谁？”

    万易彬笑了，“师弟啊，你当我是谁？你难不成当我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不成？要真是如此，那就好了。我不知道。”

    万易彬说完后，就强行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儿女事。

    万易彬一离开，唐瑾睿就去求见燕锦。

    将万易彬方才说的，一五一十地都告诉燕锦。

    燕锦的神色也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瑾睿你觉得万大人是什么意思？”

    唐瑾睿想了想，回答，“我认为师兄是在示好。”

    燕锦给了唐瑾睿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皇上如果存了废太孙，再立储君的心思。那么皇上应该是从年长的皇子中挑选。最年长的皇子就是赵王，楚王还有韩王。赵王向来对皇位无心，而且性子也不是很适合。想必皇上也早就将赵王排除在外了。那么就只剩下韩王和楚王了。”

    燕锦挑了挑眉道，“万大人似乎更看好我父王啊。”

    唐瑾睿却道，“未必。”

    “什么意思？”

    “万师兄可能是存了卖好的心。不止是对楚王，还有对韩王的。说不定万师兄接下来会私下里见一下韩王世子，透点消息，比如跟我说的那些。”

    唐瑾睿可不认为万易彬那么快就下了决定，打算站在楚王一边，这未免太虚了。万易彬可不会因为唐瑾睿这个当师弟的是楚王的人，因此就看好楚王，这简直是虚的不能再虚了。

    只能说万易彬现在就是一官场老油条，要说他只论情谊，那是不可能的。

    燕锦还是很赞同唐瑾睿的话，“说得有道理。不过也不能说万大人错了。毕竟谁都讲究个稳妥。毕竟现在是父王和韩王两人相争的时候，两边都下注，这样最安全不过了。”

    唐瑾睿和燕锦又说了一会儿话，唐瑾睿便回去了。

    唐瑾睿和燕锦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没有功夫想什么有的没有的了，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这一日，燕锦，燕鸿还有万易彬三人讨论，如何安置灾区的尸体。

    燕锦和万易彬主张将那些尸体全都集中起来，然后统一焚烧干净。

    燕鸿心里也是同意这主张。

    三个主事的人都达成了一致，按理事情应该就这样了。

    燕鸿还未开口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可以这样呢！人死为大，那些人死得多惨啊。那些人的尸体应该让他们入土为安，好好安葬才行！直接堆在一起火葬，这这这太残忍了！”

    唐瑾睿嘴角抽搐地看着开口的人。

    这时候开口的除了唐晶晶，那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唐晶晶跟在燕鸿身后，还是做着男装打扮。

    燕鸿以为唐晶晶的女儿身份没有暴露，虽说唐瑾睿知道，但是他料定唐瑾睿是不会说出去的。所以就继续让唐晶晶扮男装。

    燕锦和万易彬都似笑非笑地看着燕鸿身后的唐晶晶。

    燕锦和万易彬都是知道唐晶晶的身份，不巧，都是唐瑾睿告诉他们的。不过他们看燕鸿喜欢继续让唐晶晶女扮男装，他们也不反对，这是燕鸿的权力，他们多什么嘴。

    只是现在，燕锦和万易彬有些后悔了。

    唐晶晶是什么东西？他们在这里商讨大事，结果燕鸿还没开口呢，唐晶晶就跑出来，说什么“不行”

    燕锦摸了摸下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燕鸿也太宠唐晶晶了吧。简直是把唐晶晶给宠得无法无天了。这是哪里？轮得到唐晶晶说话？

    万易彬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同时他还有些愤怒。他是在做正经事的，一点都不希望来一个不知所谓的人搅局捣乱。燕鸿喜欢宠女人是他的事。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万易彬懒得理会，可不代表在正经事上，轮得到唐晶晶捣乱，扯后腿。

    燕鸿一看燕锦和万易彬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人很不高兴了。

    燕鸿心里也知道唐晶晶是过分了，这种场合，作为小厮的唐晶晶哪里有开口的资格。燕锦和万易彬没直接把人赶出去，已经是很给燕鸿面子了。

    燕鸿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我这小厮心地善良，一时间有所不忍，因而才会忍不住开口。还请堂弟和万大人见谅。”

    唐瑾睿看着燕鸿给燕锦和万易彬道歉，心里涌起一个想法，就唐晶晶这性子。也不知道燕鸿为她给别人道歉过多少次。

    唐瑾睿相信，次数一定是不少。

    这么一想，唐瑾睿都有些同情燕鸿了。

    唐晶晶却道，“我没有说错啊。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些人死得多可怜，怎么能直接将他们的尸体全都堆积在一起，然后焚烧？最起码该找到他们的家人，并且给他们做一场法事，好好将人送走吧。”

    燕锦和万易彬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看向唐晶晶的眼神里满是不善。

    燕锦冷哼道，“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厮居然敢如此大放厥词了。堂哥，你就算是宠下人，也该有个度。”

    燕锦就是只将唐晶晶当下人，他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儿说错了。毕竟他不知道唐晶晶是燕鸿的女人啊！这道理多简单啊！

    被当做下人的唐晶晶猛地睁大安静，什么下人？她什么时候成了下人了！

    唐晶晶觉得她被侮辱了！

    眼见唐晶晶要反驳，燕鸿再次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是我没教好下人，还请堂弟见谅。”

    万易彬也说了一句，“世子是该好好管着自己的人。要是这小厮继续不懂事下去，丢的可是郡王的脸。”

    万易彬对唐晶晶的印象实在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唐瑾睿想的一点错也没有，万易彬还真是私下里找了燕鸿一次

    不过万易彬对燕鸿说的话，跟对唐瑾睿说的，是有些出入的。

    万易彬就没有告诉燕鸿这次黄河决堤，跟皇太孙有关系。

    万易彬是打着同时交好韩王和楚王的想法。

    不过从私心里说，万易彬更看好的还是楚王。无论是行事，还是人品，楚王都比韩王要强多了。

    再加上唐瑾睿是燕锦的人，这也让万易彬心里的天平朝唐瑾睿的方向倾斜。

    当然了，倾斜也是有一个度的，不过不是很多罢了。

    万易彬可不会忘记当年边关的事情出了，韩王是如何在京城搅动局势，把皇太孙的过错全都说了出来。

    楚王固然也在其中推波助澜，可是楚王可没主动站出来。

    万易彬可担心他前脚将黄河决堤跟皇太孙有关的事情告诉楚王，后脚，楚王就能闹事。到时候万易彬就要倒霉了。

    孝康帝对万钧这个多年的老朋友是真的看重，他有心废皇太孙，找不到人说话，只跟万钧说了心里话。

    万钧知道了，自然就代表万易彬知道了。

    除了万钧和万易彬外，就没多少人清楚孝康帝心里的真实想法。就是能摸到一点，那也有限。

    其实孝康帝对皇太孙不满，心里存着废了皇太孙的心，怕是不少人都发现了。只是其他人不知道的是皇太孙在这次黄河决堤上做的好事罢了。

    接连被燕锦和万易彬打脸，燕鸿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不过毕竟是唐晶晶理亏在先，他也只能认下。

    唐晶晶却很不服气，“我”

    燕锦狠狠拍了下桌子，眼底闪过一丝杀气，“堂哥，我是忍无可忍了！一个小厮居然敢自称我？谁给她的胆子？还是堂哥身边的人都是如此大胆？这样的奴才，不拉下去打个几十板子，怕是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再次被骂作奴才的唐晶晶，她看向燕锦的眼神里满是不悦。

    燕鸿哪里舍得打唐晶晶板子，只能不断找借口为唐晶晶开脱。

    唐晶晶的眼光忽然看向唐瑾睿，眼底骤然一亮，“唐大人，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想法吧？”

    触到唐晶晶亮晶晶的眼神，唐瑾睿的嘴角一抽，他很想对唐晶晶说，你从哪儿看出，我会选择支持你？

    “世子的这个小厮，说话倒是有意思的很。只是似乎脑子不是很清楚啊。你可知道灾区死的人有多少？成千上万都不止，还为他们一个个找家人，一个个为他们办法事？这得耽误多少工夫？其他活着的灾民难道不需要救了？”

    唐瑾睿最想对唐晶晶说的是，你怕是个脑残吧。

    转念一想，唐瑾睿觉得唐晶晶可不就是一个脑残，非常脑残！

    唐瑾睿的话犹如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唐晶晶的脸上，让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如果只是唐瑾睿一个人还好，可是唐晶晶发现，在场除了燕鸿意外，其他人对她都是如此。

    燕鸿也觉得唐晶晶的想法太过天真。燕鸿是很欣赏唐晶晶的想法，也欣赏唐晶晶的这份与众不同。

    可燕鸿心里也清楚，只他欣赏不行，得大多数人都欣赏才行！

    问题是，能够欣赏唐晶晶想法做法的人，真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唐晶晶委屈得眼眶一红，泪水迅速溢满眼眶，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唐晶晶也是恃宠而骄了。

    唐晶晶这些年一直被燕鸿捧在手心里，早就忘记了什么叫做小心谨慎，早就被宠惯了，哪里能容忍别人如此欺负她。

    燕锦嘲讽一笑，“哟哟哟！这还哭上了？堂哥，不是我说，你这小厮怎么跟娘们儿似的，还动不动流眼泪啊。”

    燕锦仗着不知道唐晶晶是女子，就拼命在那儿挖苦讽刺唐晶晶。

    万易彬也道，“郡王说得很是。既然世子的这位小厮如此爱哭，还是让他回去哭吧。咱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商讨。”

    万易彬只差没来一句，唐晶晶在这儿就是拖后腿的！

    燕鸿也知道唐晶晶在这里很不合适，谁知道唐晶晶会不会继续来一个语出惊人。

    因此燕鸿就让唐晶晶离开。

    唐晶晶见燕鸿也不帮她，狠狠一跺脚，转身跑开了。

    万易彬看着唐晶晶离去的方向，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世子的小厮怎么看着跟个姑娘似的。”

    燕鸿心里一跳，以为万易彬是知道什么。

    不过万易彬也就说了那么一句，便不再谈唐晶晶，而是继续方才的话题。

    唐晶晶也是够有本事的，能让大家伙专门为了她把时间空出来。这也是十分难得了。

    唐瑾睿和燕锦在各个灾区来回，过了一个月，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将所有的地方都走完，才将所有事情处理完。

    等灾区的事情处理完，唐瑾睿和燕锦便回了封地。

    燕鸿处理完事情，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封地，而是带着唐晶晶四处玩儿。

    唐瑾睿对此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唐晶晶果然有本事，还有就是燕鸿对唐晶晶果然是情深一片，让人动容啊！

    燕锦离去前，对着燕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燕锦和燕鸿的行为，万易彬不偏不倚地全都禀告给了孝康帝。

    自然包括燕鸿是如何爱重唐晶晶，纵容她。

    万易彬发现每当他提起韩王世子和唐晶晶时，孝康帝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万易彬倒是没有添油加醋，而是如实照说。

    不过光如实照说，都能将孝康帝气个不行。

    孝康帝的生气也只是一时的，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脸色。先是赞扬了一番万易彬在灾区的赈灾工作做得不错，接着又给了万易彬一些赏赐，让他回去了。

    等到万易彬离开后，孝康帝的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骂了一句，“不知所谓！”

    骂完以后，孝康帝就去了莹妃的宫里。

    莹妃就是平雪蓉。

    平雪蓉当初怀孕，生下的是个公主。孝康帝直接赐名淑慧。

    平雪蓉封妃后，一跃成了宫里位分最高的女人，也是最受宠的女人。

    不过孝康帝年纪大了，尽管在平雪蓉那儿呆的最多，但是平雪蓉也一直没有怀孕。

    平雪蓉也不在意有没有怀孕，她只想好好守着女儿过日子。

    孝康帝先是逗了逗女儿淑慧公主，后者到了午睡的时候，打起了小哈欠。孝康帝就让乳母将她带下去睡觉了。

    孝康帝虽然宠淑慧，但是不代表会放任，没限度的宠。前面有一个临安公主那就很够了，他可不想再多一个。

    孝康帝接过平雪蓉手中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平雪蓉坐下。

    如今的平雪蓉成了妃子，几年里，相貌也长开了，变得更加温婉贤淑，抬手间，尽是皇家娘娘的风范。

    如果是顾明卿见到平雪蓉如今的样子，一定会感叹一句。平雪蓉变得跟之前真的不一样了。

    “这些年，可还惦记着唐瑾睿的妻子。”

    平雪蓉一愣，没想到孝康帝忽然在她面前提起顾明卿。

    平雪蓉点点头，“自然是想的。也不知她如今在哪儿。”

    顾明卿倒是想跟平雪蓉联系，可平雪蓉在宫里，根本无法联系。

    孝康帝扯了扯嘴角，“唐瑾睿如今在楚王那儿当知府。年纪不大，官儿升得倒是挺快的。”

    也是万易彬这一次在孝康帝的耳边提起了唐瑾睿，要不然孝康帝怕是也真的忘记了。

    平雪蓉一愣，继而就高兴起来，“臣妾就知道唐夫人是个有服气的。”

    孝康帝似笑非笑地点头，“有福气？不错，是有福气的。你可想见见唐夫人。”

    平雪蓉回答，“想自然是想的。不过离得有些远了，哪里能让对方那么大老远地来见臣妾。知道她日子过得好，臣妾就放心了。”

    孝康帝却道，“既然想见，那朕就让你们见见。”

    平雪蓉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孝康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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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0章 去京城

    还有不到三个月就是孝康帝的大寿。

    前几年大寿，孝康帝都没让赵王等人进京，这一次，看来孝康帝是打算让赵王等人进京贺寿了。

    不过平雪蓉想错了，孝康帝不是想着让赵王等人进京贺寿，而是赵王世子等人。

    燕锦和唐瑾睿这里回来后，楚王对他们大加赞赏。

    燕锦和唐瑾睿在灾区做的一切，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从燕锦和唐瑾睿回来后，楚王隔三差五就有赏赐。

    赏赐的东西是小，重要的是那份心意，还有楚王的看重。

    楚王世子看着楚王不停地赏赐燕锦和唐瑾睿，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要说楚王世子一点都不嫉妒，那绝对是假的。

    楚王世子那么小心眼的人，看着这一幕，自然是快要嫉妒死了！

    有时候楚王世子也忍不住怀疑一下自己当初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燕锦去了灾区，他不还是好好地活着回来了。说明去灾区也不一定会得瘟疫，不一定会死。

    楚王世子妃对燕锦受到的赞赏，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对着楚王世子是更加没有什么好气了，“想必世子如今是十分后悔吧。世子后悔也是应该的！世子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你失去的都是什么！多好的机会啊，这就是去捞功劳的！

    世子却为了那一点点莫须有的害怕，就这么放弃了？世子你”

    “闭嘴！”楚王世子压根儿不耐烦听楚王世子妃的话。

    楚王世子觉得他后悔可以，但是轮不到楚王世子妃指责他，什么东西！

    楚王世子愈发不想看到楚王世子妃，转身就去了千娇百媚的妾室那儿。

    楚王世子妃恶狠狠瞪着楚王世子的背影，心里悲凉一片，这就是她的丈夫！她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丈夫！老天爷为何要这样对她！

    楚王世子妃想不明白啊！

    唐瑾睿回来了，他给三个孩子都带了礼物，都是沿途买来的小玩意儿。

    唐诗雨最高兴，捧着唐瑾睿买回来的十二生肖瓷娃娃，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三个孩子都好久没见唐瑾睿了，心里想得很，因此一直缠着唐瑾睿，一直到晚上睡时，一个个撑不住，这才回去睡觉。

    唐瑾睿这才有了时间跟顾明卿好好说话。

    顾明卿望着唐瑾睿，见他比离开前瘦了许久，不禁心疼道，“在外面肯定是没吃好睡好吧。看看你都瘦了多少了。”

    唐瑾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道，“在外面是做事，哪里能不累呢。现在回来了，我好好休息，吃好睡好，很快就能长回来。”

    顾明卿又问，唐瑾睿这次在灾区有没有出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遇到了韩王世子和唐晶晶两个。他们可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唐瑾睿说着，嘴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不对，说错了。还是有变化的。韩王世子是愈发的宠爱唐晶晶了。你是没看到韩王世子对唐晶晶的样子。”

    “没看到，但是可以猜到一点。”

    唐瑾睿扯扯嘴角，不想再提韩王世子跟唐晶晶两人，于是就将两人暂时放下，转而说起了这次见到万易彬的事情。

    顾明卿脸上的神情也不禁变得凝重。

    “以后要乱了。”顾明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起。

    其实哪里是以后要乱了，早就乱起来了，可能就是在边关的事情发生后吧。

    唐瑾睿点点头，眼底闪烁着浓浓的野心。

    乱了才好，乱了楚王一脉才有机会，而他也会跟着有机会。

    没多久，孝康帝就给赵王，韩王还有楚王分别下了圣旨。圣旨大体意思是让诸王世子来京城为孝康帝贺寿，其中包括燕锦。燕锦算是最特殊的，他不是世子，而是郡王。

    给楚王传圣旨的太监，私下里跟楚王说了孝康帝的意思。要楚王世子和燕锦进京时，带着唐瑾睿夫妇。宫里的莹妃娘娘惦记着唐夫人。

    这只是小事，楚王表示明白。

    唐瑾睿很快就得了楚王的吩咐，让他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带着顾明卿去京城。

    唐瑾睿讶异了一番，很快就将心里的惊讶之情压了回去。

    回去后，就将事情跟顾明卿说了。

    顾明卿当然知道莹妃娘娘是谁了，那是平雪蓉。

    “都说莹妃娘娘在宫里受宠，现在只因为她的一句话，皇上就召咱们进京，看来莹妃娘娘是真的受宠啊。”顾明卿不禁感慨道。

    唐瑾睿却道，“是事情赶在一起了。要不然罢了，不说了。我才没回来没多久。没想到又要离开。娘子你要跟着我一起，家里的事情就只能全都交给娘了。”

    “好在家里的事情不多，娘一个人也可以。”唐家主子少，人少是非自然就少了。

    周氏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要去京城，心里十分不舍，但是清楚他们不能不去，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唐诗雨在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要离开后，心里十分不舍，“爹，你才回来多久，又要走了。这一次娘也要走。要不，你们带着我一起去京城吧。他们都说京城很大很好，我想去看看。”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你那么小，怎么能带你去那么远。你想也别想了。乖乖呆在家里，等爹和娘回来。你好好听奶奶的话，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开口的要是唐瑾睿，唐诗雨知道还能磨一磨，可开口的是顾明卿，那就别想了。什么磨的机会都没有。

    唐诗雨想着不禁十分郁闷。

    顾明卿也不舍得孩子，从两个孩子出生后，她还没长时间离开过孩子呢。这一次去京城，一直要到孝康帝大寿结束才能离开，再加上来回的时间，起码好几月。

    只是再不舍得，顾明卿也没打算带孩子去。

    顾明卿开始准备她和唐瑾睿的行囊，也不用特意带多少东西，大包小包地带一堆。

    东西收拾好了，顾明卿只要等通知，到时候跟着楚王世子和燕锦一起上路就行。

    顾明卿还没等到上路的通知，倒是等到了洛歆妍请她去王府的消息。

    唐诗雨一听顾明卿要去王府，立即抱着她的大腿，说要跟着一起去。

    顾明卿想着上一次洛歆妍还念着诗雨，于是就带着人一起去了，还带上了唐仁轩。

    顾明卿又问唐心愿不愿意去，唐心说她就不去了。

    顾明卿也不勉强，于是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了楚王府。

    洛歆妍一看到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倒是高兴得很，叫人拿了果子，然后让燕建忠带着两个孩子去王府玩儿。

    洛歆妍则是和顾明卿说话。

    “明卿，你去京城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顾明卿点点头，“嗯，准备好了。就我跟相公两个人，其实也没多少东西需要带着的。”

    洛歆妍压低了声音，“大哥那儿闹得很厉害。”

    顾明卿挑挑眉，“楚王世子那儿怎么了？闹什么事情了？”

    洛歆妍故意道，“你猜啊。”

    顾明卿想了想，“是不是楚王世子妃那儿闹了什么事情。不会是楚王世子不想带楚王世子妃，而想带什么妾室去吧。“

    顾明卿想了个最靠谱的答案。

    洛歆妍顿时一脸惊讶，“厉害啊。我这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猜到了。厉害，真厉害。你说大哥也真是的，要么就都别带，哪里有放着正室不带，反倒是带个妾室去京城的。这要是传出去，不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大嫂哪里能忍气吞声，一听大哥的主张，立时气得不行。大哥和大嫂两个吵得太厉害，连父王和母妃两个也被惊动了。”

    顾明卿要不是听洛歆妍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这事。说明这事情并没有传开来。

    看来王府是将事情给压下来了。

    “事情一定是以楚王世子被骂得很惨做结局吧。”就是楚王妃有心偏袒，但是楚王可不会。

    “你真厉害。全都猜中了。父王可是气得不轻。我家郡王反正是要带我去的。大哥被骂以后，也只能带着大嫂去了。”

    顾明卿问道，“那孩子呢？孩子也一起带着去吗？”

    “大哥家的利儿年纪太小了，肯定是带不了。我家的忠儿今年有五岁多了，他倒是可以去。幸好可以带忠儿去啊，要不然一下子跟儿子分开那么久，我可是受不住的。”

    当母亲的哪里有能舍得孩子的。

    洛歆妍说着问道，“那你呢，你要不要带仁轩和诗雨两个去？”

    顾明卿两手一摊，“他们两个年纪也才三岁多，我怎么带去京城。只能留着，让我婆婆照看他们了。”

    “你婆婆一个人照看两个孩子，这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我将赵嬷嬷借你一段时间，帮着你婆婆一起照顾孩子。等咱们从京城回来后，我再让赵嬷嬷回来。”

    顾明卿眼底一喜，“这可真是得多谢你了。这自然是好啊。”

    赵嬷嬷可是洛歆妍身上的老人了，是洛歆妍从小在庄子时，就一直陪着她了。顾明卿对赵嬷嬷肯定是放心的。有赵嬷嬷在，周氏那儿的压力也能小上不少。

    顾明卿的心放下了，刚要开口时，就有人急匆匆进来禀报，说燕建忠一行人跟燕建利一行人闹起来了。

    洛歆妍和顾明卿忙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歆妍和顾明卿到时，楚王妃人已经在那儿了。

    楚王妃的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燕建忠，唐仁轩还有唐诗雨三人是站着的，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再看年纪最小，刚三岁多一点的燕建利身上脏兮兮的，正用小胖手擦着眼泪，嚎啕大哭，那哭声比天上的雷霆都没轻到哪儿去。

    楚王妃见顾明卿和洛歆妍过来，在两人行礼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好歹毒的心思啊！理儿现在只有利儿一个儿子，你们是想害死利儿，让理儿绝后啊！你们好歹毒的心思啊！你们不如跟本王妃说说，你们现在要害死利儿，接下来是不是要害死本王妃！打量着把王府里所有的人都害死，你们就能称心如意了是不是！”

    楚王世子妃和百里青，消息得的晚了一步，不过她们也很快赶来。

    楚王妃把话说得那么重，洛歆妍和顾明卿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楚王世子妃来时，正好听到楚王妃的话，二话不说就附和，对着洛歆妍哭道，“弟妹心里究竟是存着什么心！你也太狠毒了！你明知道你大哥膝下就只有利儿一个儿子，你怎么能对利儿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下毒手呢？更可恶的是，你们居然利用这些孩子下毒手，简直是无耻龌龊！”

    洛歆妍冷笑，“大嫂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喜欢害孩子的人，可不是我跟明卿，而是大嫂你吧。”

    这是暗指楚王世子妃当初害顾明卿腹中孩子的事。

    楚王世子妃脸色一白。

    顾明卿也道，“启禀王妃，妾身自认还算将孩子教导得不错。我不信我的孩子会仗势欺人，欺负小世子。”

    洛歆妍问燕建忠，“忠儿，你说说，方才到底出了什么事。利儿为何哭得那么厉害。”

    洛歆妍耳边响着燕建利那刺耳的哭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心情真不算太好，谁能喜欢这样鬼哭狼嚎的孩子。

    燕建忠不卑不亢地回答，“启禀母妃，儿子方才带着仁轩和诗雨两个玩儿球，我们正踢得高兴，利弟弟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一把抢了我们正在踢的球。儿子跟利弟弟说了，他要是想跟着一起玩儿，可以。我们带他。

    可是利弟弟抱着球就跑，结果他自己跑得太急了，摔了一跤，然后就在那儿哭。事情就是这样。”

    “不可能，我的儿子不会这样的。”开口的人是百里青。

    顾明卿也有三年没见百里青了。

    只见百里青穿着身着一袭茜素青色的窄衣领花绵长袍，梳着飞云斜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打扮得可以说是女人味儿十足。可是偏偏，百里青长得真的是太中性化了，女人味十足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只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洛歆妍冷笑道，“百里侧妃真的清楚利儿是什么样的人？平时我可是听不少人说利儿性子霸道，脾气不好。之前我还没亲眼见识过，如今倒是见识到了。”

    楚王妃的脸一阵红一阵青，“你有什么资格说利儿！难道只凭忠儿的一面之词，就可以定利儿的罪了不成？没这样的道理！”

    洛歆妍继续道，“母妃说的很是。的确没有只凭忠儿的一面之词就定人罪名的。事情其实简单得很。周围的下人不少，一个个问，看看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母妃觉得这样可好。”

    洛歆妍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相信的，他不是一个会说谎话的，他既然那么说了，那事情就一定是真的。

    楚王妃其实也相信燕建忠的话，只是这样她就下不来台，还有燕建利的脸怕是也要被丢光了。

    楚王妃深恨洛歆妍一点面子也不给她，认为燕锦夫妇果然是跟她犯冲，处处都不让她痛快。

    洛歆妍如果知道楚王妃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说一句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面子？委屈自己？

    “罢了，你们人多。利儿只有一人，他年纪最小，就只能被你们欺负了。本王妃年纪也大了，不是你们的对手。本王妃走还不成！”楚王妃立时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

    洛歆妍被楚王妃的话恶心地快要吐了。

    “母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儿媳不孝顺，是个只会欺负婆婆的恶毒媳妇不成？儿媳可不敢背这样的罪名。这件事还是得调查个一清二楚！父王向来是最公正的，不如请父王出来主持公道好了！也好还儿媳一个清白！母妃，您觉得这样如何。”

    楚王世子妃立即道，“弟妹未免太过分了吧。你看看你将母妃气成什么样子了？母妃是婆婆，她教训你两句，难道不行？弟妹就非要这样逞强好胜？”

    “世子妃此言差矣。为母则强，没有哪个当母亲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受委屈。这次我的两个孩子也在其中。我自认将孩子教得还算不错，他们不会仗势欺人，也不会故意欺负比自己小的孩子。

    王妃方才的话也同样冤枉了我的两个孩子。因此，我也很希望将事情调查清楚。我也想去求王爷出面，主持公道，还我孩子一个清白。”

    顾明卿这话是直视着楚王妃说的。你嘴巴一张，就给孩子泼脏水，怎么轮到找楚王了，你就立马蔫成小白菜了？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好！好！好！你们很好！”楚王妃知道再继续说下去。她只会更加丢脸，她也不想继续想纠缠下去，狠狠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楚王世子妃在去追楚王妃前，还对洛歆妍放了一句话，“弟妹，你看看你把母妃气成什么样子了。要是二弟知道，怕是也要责怪你。”

    “大嫂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可别在去京城前闹出什么事。要不然大哥可能又会选择带妾室，而不带大嫂你了。”

    楚王世子妃面色大变，恨恨道，“好！好！二弟妹好一张巧嘴啊！我今儿个才好好认识了！”

    “大嫂说笑了，我的嘴巴不巧。只是喜欢说实话而已。”

    楚王世子妃被洛歆妍给噎住，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百里青深深看了眼洛歆妍和顾明卿两人，最后离开时，是抱着仍然在痛哭的燕建利。

    唐诗雨可怜兮兮地来到顾明卿身边，“娘，我没欺负他。是他突然闯过还，还狠狠推了我一把。要不是哥哥和忠哥哥扶着，我就差点被推倒了。”

    顾明卿伸手揉了揉唐诗雨的脑袋，柔声道，“娘知道诗雨是个乖孩子，娘不会误会你的。”

    顾明卿说的是实话，她的孩子她清楚，她知道唐诗雨平时在家是调皮精怪了一点，但是她绝对不会欺负人，更不会撒谎。

    洛歆妍也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件事是谁错，一目了然。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甜品，你们三个下去吃甜品吧。”

    三个孩子被带下去了。

    洛歆妍带着顾明卿回到房间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心情不好的洛歆妍，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屋内伺候的下人纷纷跪下。

    顾明卿劝道，“别气了。可别气坏了身子。”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我真是快要气死了！你今儿也看到了利儿那孩子了。完全就是被宠坏了的样子。才三岁出头啊，就这样不懂事，不听话。横行霸道。都说三岁看到老，就利儿这样子，真不是我故意说他坏话，他再继续这样下去，以后怕是要彻底长歪了。”

    顾明卿犹豫了一下问道，“小世子这样，怎么就没人管他？”

    因为燕建利目前是楚王世子唯一的儿子，虽然他还没有被请封，但是外面已经叫开了小世子。

    洛歆妍冷笑，“谁管？大哥可就那么一个儿子啊！怎么可能舍得管他。利儿又不是大嫂生的，隔了一层。而且大嫂心里怕是还存着生个儿子的想法，所以也也不愿意去管她。母妃也一贯娇宠疼爱利儿，这可不就让他无法无天了。其实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没有这一次严重。

    我之前还让忠儿让过。不是怕了，而是忠儿比利儿大那么多。无论事情真相如何，传出去，反倒是忠儿没理了。可我忍了那么久，我得到什么了？得到的是他们的变本加厉！

    仁轩和诗雨两个才多大，利儿就能跑过来欺负人了？自己摔倒，还有脸哭？他还真是好意思。今天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去！”

    别洛歆妍咽不下去了，顾明卿也同样是咽不下去，这口气真的是太难咽下了。

    “惹不起，咱们躲得起。他们这样拼命惯孩子，以后有的他们后悔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顾明卿压低了声音道，“我就不信楚王会喜欢这样横行霸道的孙儿。”

    洛歆妍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楚浩然之后来了一趟唐家，他是请唐瑾睿帮忙给楚菁带个消息，说他如今过得很好。

    楚浩然也惦记在世的唯一姐姐，只是楚浩然现在不能暴露他在楚王封地，所以哪怕是在思念，再想联系，也不能。

    唐瑾睿问道，“要不要带点东西给莫夫人？”

    楚浩然心里一动，但还是很快摇头，“不了，带东西怕是就显眼了。我原本是想着让师弟帮忙的，可是师弟毕竟是郡王。要是他忽然跟姐姐联系，怕是会引人注目。所以就只能麻烦唐兄了。”

    “楚兄言重了。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哪里有什么麻烦的。楚兄再忍忍，咱们要等的机会可能很快就要来了。”唐瑾睿说着，将万易彬告诉他的事情，低声跟楚浩然说了，当然，并没有说起万易彬。

    楚浩然眼睛一亮，他等了那么多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仇恨埋在心里，不仅没有一日消退，反而如醇酒日益浓厚。

    如今听到终于可以报仇了，楚浩然如何能够不高兴！

    如果不是还有所顾忌，楚浩然怕是会放声大笑，好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楚浩然也已经不是当初的楚浩然了。

    楚浩然转而看向唐瑾睿，“唐兄，我的仇固然是快了。那你呢？太孙倒台可不代表韩王倒台。”

    皇太孙若是倒台，不出意外就是韩王和楚王之争了，到时候必定是一番龙争虎斗，谁输谁赢，那真的是不一定啊。

    唐瑾睿却道，“我早就选了楚王。若是最后那我自然是只有死路一条。我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了楚王的身上。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楚浩然明白唐瑾睿的意思，他当初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转眼就到了出发去京城的日子。

    唐瑾睿和顾明卿是坐着自家的马车。唐瑾睿还带了严如尘和巧巧两人。

    一路上，能赶得上驿站的，他们都是住在驿站。唐瑾睿和顾明卿倒是沾光了，还住了驿站里不错的房间。

    楚王世子和燕锦两人带的也都是他们的正妻。

    洛歆妍和顾明卿关系好，虽然赶路是有些辛苦，但是两人跟巧巧一路上还能说说话，解解闷。

    楚王世子妃不愿意跟洛歆妍说话，跟顾明卿也没什么好说的。跟巧巧一个丫鬟，更没有话说。一路上还要对着楚王世子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别提有多恨了。

    有那么一瞬间，楚王世子妃都后悔跟着去京城了。

    这一日，洛歆妍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顾明卿好奇道，“你在笑什么？什么事这样高兴？”

    洛歆妍低声道，“才得到的消息。韩王世子不也是得了旨意要去京城吗？你知道韩王世子打算带谁去京城。”

    “唐晶晶吧。”顾明卿想也不想道。

    洛歆妍睁大眼睛，“厉害啊。每次我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从来都是惊喜没给成。你自己就猜到了。”

    “这还用猜？谁不知道韩王世子对唐晶晶一往情深，情根深种。傻子都知道的事情，我早就不惊讶了。韩王世子就是为了唐晶晶连命都不要，我怕是都不会惊讶了。太正常了。”

    燕鸿和唐晶晶爱得多深沉，爱得多刻骨铭心啊！

    “听说在知道韩王世子打算带唐晶晶去京城时，韩王大怒。差点对韩王世子施了家法。不过最后听说拦下来了。韩王下令，要韩王世子带着韩王世子妃去京城。”

    顾明卿嘴角扯扯，忽然道，“韩王如此做，是做给韩王世子妃身后的永威伯府看呢。永威伯可掌管着五城兵马司。这个位置可是特殊得很。”

    “永威伯是永威伯。韩王世子妃是韩王世子妃。韩王世子妃可只是永威伯的侄女罢了。侄女能有多亲？那是隔着一层的。”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你别忘了，永威伯可没儿子。二房却有儿子。所有人都说，永威伯府将来会交到二房的手里。”

    洛歆妍也知道这事，她道，“明卿，你觉得真的会这样吗？”

    “我觉得不会。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永威伯真的没儿子吗？真的打算过继二房的儿子？真要过继的话，那不该早早就过继了。儿子从小过继到膝下，才有可能养熟吧。”

    洛歆妍一惊，“你是说永威伯其实是有儿子的？只是别人不知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头罢了。可能永威伯是真的有儿子，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一直隐藏自己的儿子，没让其他人知道的。或许是永威伯真的没儿子？永威伯难道是打算让女儿招婿入赘的主意不成？”

    洛歆妍一脸奇怪，“不该吧。没听说过啊。”

    顾明卿双手一摊，“那就不知道了。咱们好好看看呗。看看永威伯府的这场戏该怎么唱下去。话说，当初皇上是差不多时间给赵王世子，韩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郡王赐婚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眼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当父亲了。可就只有韩王世子目前膝下空虚啊。”

    说起这个，洛歆妍也忍不住说道，“这点，我还是真的佩服韩王世子的，他对唐晶晶可真是太重情重义了。”

    明眼人谁不知道燕鸿是为了唐晶晶才一直不让正妃和侧妃生子。这份深情可真是叫人动容。

    洛歆妍忽然有些奇怪，“我就好奇了。韩王世子既然对唐晶晶一往情深，为了她，都不愿意让其她女人生子，那怎么不干脆让唐晶晶生啊。”

    “唐晶晶不想未婚生子吧。”

    洛歆妍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唐晶晶可真是有意思。韩王世子对她没话说了吧。韩王世子也愿意让她当侧妃，她怎么就不愿意进韩王府呢？”

    “人家对侧妃不稀罕。唐晶晶稀罕的是正妃。”

    洛歆妍嗤笑一声，“做梦吧！唐晶晶想当正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明卿嘴角一勾，是不可能。

    因为无论是燕鸿还是唐晶晶，他们都别想赢。如果赢的是他们，顾明卿很确定，等待她和唐瑾睿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想死，那就只能赢。

    －－－－－－题外话－－－－－－

    外公去世，有很多事情要忙。昨天和今天虽然只有一更，但是字数是8000哈，不想让追的亲们等得辛苦，看得累，所以我努力多更，没时间，也抽时间。

 第441章 石静姝

    还有两天的路程就到京城。

    楚王世子夫妇和燕锦夫妇自然是住到皇宫。

    唐瑾睿，顾明卿，严如尘还有巧巧四人就打算住在唐瑾睿在京城的宅子里，那宅子，唐瑾睿在离开京城时，是托付给了苏劲松。

    唐瑾睿相信苏劲松一定派人将他的宅子打理得很好，相信随时都可以入住。

    在离京城只有两天的路程时，唐瑾睿派人快马加鞭去了京城找苏劲松。

    苏劲松得知唐瑾睿要来京城，十分高兴，忙不迭地吩咐下人赶紧去打扫唐瑾睿在京城的宅子。

    一穿着湖绿色绣折纸花褙子的年轻妇人听到苏劲松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相公未免太高兴热情了一点吧。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苏劲松一听到女子的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喜悦的心情也瞬间打了大大的折扣。

    开口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劲松的妻子石静姝。

    苏劲松对石静姝不是很满意。

    苏劲松是希望能跟妻子一起好好过日子的。也不是说石静姝不是一个好妻子，没有做到妻子该做的事情。

    石静姝自从嫁给苏劲松后，就将苏劲松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还有管家等事宜，全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石静姝三年前也给苏劲松生下了儿子。

    按理说，石静姝这样的妻子，大多数男人都会满意的。

    可是苏劲松对石静姝就不满意。不是苏劲松挑剔，他更想要的是一个能跟他交心的妻子，当然了能交心，并且能为他将家事处理好的女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石静姝只做到了后面的，交心这两个字，苏劲松一点也没觉得石静姝做到了。

    苏劲松总觉得石静姝对他很淡很淡，仿佛根本没有将他当成丈夫。石静姝仿佛只是在尽一个妻子的义务和职责，除此外人，就什么也没有了。

    跟这样的妻子生活在一起，苏劲松有时候觉得很累。

    一开始苏劲松还想过要改变这个情况。可是后来苏劲松放弃了，因为改变似乎很难，他付出了，也想尽了办法，可是石静姝却丝毫也不愿意改变，她想的只是维持原状。

    苏劲松的一颗心就是再火热，也受不住石静姝的冷淡，渐渐的，苏劲松的心就冷了。

    与其说苏劲松跟石静姝是夫妻，不如说他们提前进入了老年夫妻行列，只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苏劲松想着，沉沉吐出一口气。

    苏劲松淡淡看了眼石静姝，“你什么意思？我跟唐兄是好友，当初乡试时，若不是唐兄帮忙，我哪里有今日。做人别的不说，起码得懂得知恩图报吧。”

    石静姝皱起眉头，“相公说的事情，我也清楚。不过我冒昧说一句，当年那位唐大人的确是帮了相公你，可是就我知道的，相公你过后也帮了那位唐大人很多，而且不止一次。那么多次加起来，足够还清了吧。”

    苏劲松不悦道，“账不是那么算的！不对，我和唐兄之间不仅仅是当初的恩情，还有我和唐兄是知己，我们心心相惜。”

    石静姝嗤笑一声，无不嘲讽地开口，“相公，祖父一直说你有些太过重情。这些年，虽然相公你逐渐有所改变。可是要我说，你这毛病似乎还是没有改。相公，你跟那唐大人都多少年没见过了，你确定你们现在还心心相惜？”

    苏劲松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我只是希望相公你能好好想清楚，你要做什么，你该怎么做，这才是真的。相公，你别忘了那唐大人如今可是在楚王的封地当知府。听说那唐大人很得楚王的赏识。”

    听着石静姝阴阳怪气的话，苏劲松十分不耐烦，“有话就直说！少拐弯抹角的！你说的不累，我听得累！”

    “相公，现在朝中是什么局势。我相信相公你应该明白。皇太孙地位不稳，皇上又接连抬举楚王和韩王。皇上很有可能要在韩王和楚王之间另立储君。韩王和楚王到底谁胜谁负，没人知道。

    得了从龙之功，固然能一步登天。可要是输了呢？那就是万劫不复了！相公，要是那唐大人拿以前的情谊要挟你，逼着你上楚王的船，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要一家老小都”

    “你给我闭嘴！”苏劲松愤怒地吼了一声，他的脸上满是愤怒，“石静姝，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么多年过去，我不敢说唐兄真的一点也没变。可是我敢说一句，唐兄绝对不会变成你口中说的样子！

    我也不会愚蠢地只因为唐兄的关系，就直接选择站队。难道在唐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意气用事的蠢货不成？”

    面对发怒的苏劲松，石静姝的脸色仍然保持着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相公既然明白我的话，那就更不该跟那位唐大人有什么牵扯。要是相公跟唐大人的关系过密，落在外人眼里，怕就是相公你上了楚王的船了。相公何必给人这样的误会。祖父也是希望相公能当纯臣，既然如此”

    “石静姝，你够了！真的够了！”苏劲松忽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对石静姝，他除了累就是累，“我不能否认，你真的是在为我着想。石静姝，你真的是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冷静，时时刻刻都能想到最有利于自己的法子。”

    苏劲松说着叹了口气，“可你这样子，让我觉得很累，你知道吗？我说了，唐兄是我的好友，我不可能断了跟唐兄的关系。我会把握好分寸，不会让人觉得我是楚王一脉的人。这样你放心了吧？”

    眼见石静姝还要开口，苏劲松就抢先一步道，“难道在你石静姝的眼里，我苏劲松就是这样的蠢货，连这么一点事情都做不成？”

    苏劲松将话说到这份儿上，石静姝也不能再说了。

    “我希望相公能真的明白才是真的。”

    两天的时间转眼即过，唐瑾睿等人到了京城。

    楚王世子夫妇和燕锦夫妇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唐瑾睿夫妇和严如尘夫妇则是朝唐瑾睿在京城的宅子去。

    离开京城那么多年，再次回到京城，唐瑾睿还真是有些恍惚。

    好像京城仍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可仔细想想，又仿佛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

    唐瑾睿等人到宅子时，宅子早就弄得十分妥帖，下人又将钥匙重新交到唐瑾睿的手里。

    下人交了钥匙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少爷担心唐大人这次来京城没带多少下人，于是让我们三个留下来伺候唐大人。”

    留下的三人，一个是丫头，另外两个是小厮。

    唐瑾睿带了纪忠，顾明卿带的是琥珀。

    严如尘和巧巧倒是没带人。

    唐瑾睿让人留下了，对于苏劲松的这份好意，唐瑾睿心领了。

    唐瑾睿等人来到京城后，孝康帝没有第一时间召顾明卿进宫。

    人才到京城，总得让人适应两天不是。

    第二日，苏劲松倒是带着石静姝和三岁的儿子苏正博来了。

    唐瑾睿在来京城前，就准备了好几份礼物，当即就取了一精致的长命锁给苏正博。

    苏劲松打算跟唐瑾睿和严如尘说话，顾明卿则是去了另外的房间招待石静姝和苏正博。

    唐瑾睿先给苏劲松介绍了严如尘。

    在知道严如尘是严御史的儿子后，苏劲松一愣，继而脸上露出钦佩之色，“严御史的刚正不阿，的确是令人动容。”

    甭管多少人在心里觉得严御史是个傻子，但还是有不少人佩服严御史的。

    严如尘勾勾嘴角，却没说什么，主要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吧。

    苏劲松看了眼唐瑾睿，不禁感叹道，“唐兄，我们可是有好几年没见了。再见，唐兄仍然是风采依旧，而我却像是老了许多。”

    唐瑾睿好笑道，“苏兄，你才多大，怎么能说老呢？你还不到三十，年轻得很。”

    唐瑾睿说的是实话，不说苏劲松的年龄，就说苏劲松的面容，怎么也看不出老来。

    “心老了吧。成天在官场混迹，我都快成老油条了，心眼都是筛子了。”

    唐瑾睿笑道，“那得恭喜苏兄啊，这说明你是历练出来了。这是好事。”

    “好事？我祖父说我差的远了。每天累得要死，却还没达到祖父的要求。我可不觉得这算是什么好事。罢了，不说我了。要我说，唐兄才是令我惊讶呢。唐兄的升官速度可是够快，不到而立之年，就成了知府，这的确是可喜可贺啊！”

    “我也就是运气好。”

    苏劲松摇头道，“唐兄，这可不止是运气的问题了。你是如何在半年内将善宁县治理好，我虽未亲眼看到。但是也听说过一点。唐兄大才，我是佩服的。”

    “被苏兄你夸赞得我真是快有些不好意思了。罢了，就先别说这些了。说些其他事情好了。”

    苏劲松于是也顺势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唐兄有件事你怕是不知道。”

    唐瑾睿见苏劲松的神情有些凝重，于是问道，“哦？不知是什么事？”

    苏劲松道，“也就是唐兄上京城发生的。想必其他人都还没得到消息吧。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跟唐兄还是有些关系的。被打进冷宫的陆贵嫔，就在几天前出了冷宫，皇上还恢复了她贵嫔的封号，让她重新住进了永和宫。”

    唐瑾睿的脸上果然出现惊讶的表情。

    严如尘在决定投靠唐瑾睿时，自然是调查过唐瑾睿的。唐瑾睿在凌平县发生的那些事情，严如尘不怎么清楚。在那里，严如尘毕竟是没有什么人脉，能知道清楚，那才奇怪了。

    不过严如尘对唐瑾睿的那一段过往，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因此严如尘是给京城的长辈朋友去信，寻问过唐瑾睿。

    这一问，还真没有让严如尘失望。唐瑾睿在京城还挺出名的，先是齐海扬的事，再是临安公主看中了唐瑾睿，逼着他抛弃糟糠之妻。

    因为当时的事情算是闹得比较大，因而那些人都还记得。

    提起了临安公主，就不能不提一下临安公主的母亲了，那个先是贤妃，后来被降为贵嫔，再后来又被打入冷宫。

    严如尘还真是有些惊讶，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居然还有出来的一天？这本事真是太大了。

    不止是严如尘惊讶，唐瑾睿也同样是惊讶。

    “苏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是皇上念旧情，想到那位陆贵嫔的好，因此才放她出了冷宫吧。”

    唐瑾睿对此是一点也不相信。当初在宫里发生了什么，顾明卿是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唐瑾睿。

    陆贵嫔可是害了牛才人和她腹中的孩子。

    陆贵嫔谋害皇嗣可是铁打的事，就是过了那么多年，唐瑾睿相信孝康帝应该也不会忘记的。

    所谓的旧情一定抵不上孩子的命，对此，唐瑾睿确信无比。

    “唐兄，你还真是说对了。对外的说话就是如此。皇上念在陆贵嫔伺候他多年的份儿上，因此放了陆贵嫔出冷宫。可实际上，还真不是如此。我恰好就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

    唐瑾睿微微一笑，“那就请苏兄解惑吧。”

    苏劲松正了正脸色，“外面的人只当皇上是念起了跟陆贵嫔的旧情，因此才放了陆贵嫔出冷宫。可是我知道，真的不是那么一回事。事情跟皇太孙有关。”

    唐瑾睿的心里是越发觉得奇怪了，这怎么好端端地忽然扯上皇太孙了。

    “不错，就是跟皇太孙有关。是皇太孙去找了皇上求情。不过我是不知道皇太孙跟皇上说了什么。不过我猜，应该是跟皇上说陆贵嫔当初是如何伺候皇上，如今陆贵嫔年纪大了，冷宫的条件不好，她怕是受不住之类的吧。”

    苏劲松说着，面上也露出奇怪之色，“其实我还真是有些想不明白。皇太孙为何要为陆贵嫔求情。皇太孙跟陆贵嫔可没有任何关系啊。”

    严如尘眼底精光一闪，猜测道，“可能是为了陆家。”

    苏劲松直接否决，“不可能。陆家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家，手里也没什么实权。皇太孙看不上陆家的。”

    唐瑾睿淡淡道，“那就是陆贵嫔有什么是皇太孙看上的了。或者是陆贵嫔的手里捏着皇太孙的什么把柄，让皇太孙不能不投鼠忌器了。”

    这倒是更有可能一点。

    “这我就不清楚了。”

    唐瑾睿好奇道，“苏兄，皇上为何会答应皇太孙放陆贵嫔出冷宫？”

    苏劲松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已经在朝堂上很多次打回皇太孙的意见。可能是出于补偿皇太孙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安抚吧。”

    唐瑾睿眼底立时闪动着叫人看不真切的光芒。

    看来皇太孙的处境是真的不好啊，这对他来说却是好事。

    唐瑾睿，严如尘和苏劲松三人在这里说得高兴。挚友多年不见，现在举杯畅饮，实在是一等一的人生乐事。

    顾明卿和石静姝这里的气氛就不好了。

    顾明卿自认不是一个冷场的人，找话题说话，也不难。可是面对石静姝这么一张表情完美的脸，顾明卿忽然哑巴了。

    找了几个话题跟石静姝说，石静姝都非常有本事的能将话题给聊死。这真是

    当然，顾明卿也不是傻子。

    顾明卿能看出石静姝不是那种不会交际，不会说话的人。相反石静姝是一个很会说话，很会交际，只要她想，想必能让绝大多数人对她感到满意。

    现在石静姝面对顾明卿时，故意把场面搞成这样，可见她是故意的。

    顾明卿原本是想跟石静姝交好的。

    因为石静姝是苏劲松的妻子，顾明卿对苏劲松很有好感，当初在京城，苏劲松帮了他们夫妇良多。

    可是这绝对不代表顾明卿愿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石静姝愿意冷淡，她就跟着不说话呗，这也没什么。

    唐瑾睿跟苏劲松许久不见，这一见，就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

    顾明卿见唐瑾睿喝得那么醉，立马让人将醒酒汤拿过来，原本想跟唐瑾睿说的事，也暂时按了下去。

    等到第二日，唐瑾睿醒来后，顾明卿才幽幽开口。

    “我可以确定苏夫人是故意的。无论我找什么话题跟她聊，她都能故意将场子聊冷，聊得我没话说，再说就是尴尬了。那种感觉可真是”

    顾明卿还真是很久没有试过了。

    顾明卿说着打量着唐瑾睿脸上的神色，继续开口，“相公，那位苏夫人怕是对我很有意见。不过我想第一次见面，我是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总不至于我长了一张不讨人喜欢的脸，那位苏夫人才会如此吧。”

    言下之意，是石静姝真的讨厌她。

    唐瑾睿看了一眼顾明卿，“娘子，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咱们是夫妻，何必这样歪歪绕绕的呢。”

    “相公，苏夫人的意思不会是成苏公子的意思吧。毕竟你们你那么多年不见了。夫妻一体，是不是苏公子有意跟你疏远。”

    不是顾明卿想多了，而是石静姝的做法，不能不让顾明卿想歪了。应该说，是个人怕是都会想歪。

    唐瑾睿想到昨日苏劲松跟他说的，还有那份热情高兴，这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

    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儿，唐瑾睿自认还是有些眼力的。

    唐瑾睿摇摇头，“娘子，我敢说，苏兄对我一如既往。哪怕那么多年没见，也不曾改变过。”

    顾明卿相信唐瑾睿的话，也相信唐瑾睿的判断力，只是

    “那苏夫人呢？她为什么”石静姝的态度，真是令顾明卿无法不怀疑，无法不释然。

    唐瑾睿想到昨日说起家事时，苏劲松的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可能是苏夫人自作主张吧。好像苏兄对她咳咳”唐瑾睿意识到是在说别人家的家事，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闭上了嘴。

    唐瑾睿接着道，“娘子，我觉得你可以将苏兄和那位苏夫人分开来看。夫妻有时候是一体，可有时候又未必得当成一体看。”

    顾明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苏劲松这里也是喝得酩酊大醉，好在他今日也不用上衙门，所以无论醉得多厉害都行。

    要是今日上衙门，苏劲松也不会如此了。苏劲松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石静姝有些想法跟苏劲松是完全不一样，那是在照顾苏劲松上，她做的绝对很好。

    昨晚，苏劲松喝了那么多，回来后就吐了。

    石静姝也不嫌弃那些呕吐物脏，没让丫鬟来伺候，而是她为苏劲松整理干净，又喂了苏劲松醒酒汤，这才睡下。

    第二日，苏劲松醒来后，就觉得身上挺干净清爽的。

    苏劲松扯了扯嘴角，他的妻子别的不说，在照顾他上，的确是做得很好。

    有时候苏劲松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真的对石静姝太严苛了。有时候交不交心，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

    可是

    苏劲松甩甩头，宿醉醒来，滋味儿可真是太难受了。

    桌上摆着的早餐全是清淡可口，一点油腻的也没有，很适合宿醉醒来的人吃。

    苏劲松端起一碗白粥，配着酱黄瓜吃了起来。

    吃一口白粥，咬上一口酱黄瓜，滋味儿别提多美了。这是苏劲松最喜欢的搭配。

    苏劲松吃着粥，随口问了石静姝一句，“昨天你跟嫂夫人一起说话，开心吗？嫂夫人可是唐兄的贤妻，想必你们一定很有话说吧。”

    石静姝放下了筷子，淡淡道，“没什么话说。”

    这会儿，苏劲松的粥也吃了大半了，一听到石静姝的话，他顿时没了胃口，放下手中的碗筷。

    苏劲松皱着眉头，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话说？是嫂夫人跟你没话说。还是你跟嫂夫人没话说？”

    不等石静姝回答，苏劲松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嫂夫人是什么样人。我还是清楚的。我相信嫂夫人绝对不会跟你没话说。那么就是你没话跟嫂夫人说了。”

    说到最后，苏劲松的话里已经含着怒气了。

    石静姝像是没感受到苏劲松的怒气，神色淡淡，语气也淡淡，“相公不是已经自己找到答案了。那位唐夫人的确很好，只是我没有话跟她说罢了。”

    昨夜的感动，还有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劲松甚至觉得自己很愚蠢！他怎么会反省自己，怎么会觉得石静姝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蠢货！

    苏劲松横了一眼石静姝，“你你你”

    不知道连续说了几个“你”

    苏劲松真的是被气到不行，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言语。

    石静姝却抬头淡淡看着苏劲松，“相公，怎么不说话了。相公是不是很生气？可我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我拦不住相公你跟唐大人亲近，但是我的意思，我早就跟相公你说过了。我认为不能跟唐大人一家相处太近，否则到时候怕是”

    苏劲松大怒，“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啊？我以为你无论心里怎么想的，可是大面上是不会出错的。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我是想错你石静姝了！”

    “相公不是想错了。就是面对我再讨厌的人，我也能做到面子上不失礼。可是唐夫人不一样。我不否认，我挺欣赏唐夫人的。可是现在的局势太微妙，而相公你又一意孤行。那就只能我来做了。”

    苏劲松差点被石静姝给气死！听听石静姝都在说什么混账糊涂话！

    石静姝的话的意思翻译一下就是，我就是冷待顾明卿，我就是要顾明卿觉得跟咱们疏离了，进而影响到唐瑾睿，到时候唐瑾睿也会跟苏劲松疏离，这不是很好。

    好！好！好！好个屁！

    苏劲松气得都在心里爆粗口了。

    “石静姝，在你心里，我这个相公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在你心里，我这个相公就是个草包废物？石静姝，你好，你真是太好了！”

    苏劲松气得，“蹭”地一下起身，因为起得太猛，差点将椅子绊倒。

    “你要去哪儿？”眼见着苏劲松要离开，石静姝忙问道。

    苏劲松回头看了一眼石静姝，嘴角扯起一抹恶意的弧度，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我去哪儿，跟你有关系？不过，这一次，我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要去唐家找唐兄道歉！你昨日如此无礼，难道我这个当丈夫的不该去给人道歉？石静姝真是得多谢你了，因为你，我才能跟唐兄如此亲密无间，继续当好友！”

    苏劲松就是故意在刺石静姝。

    你不是不想我跟唐瑾睿凑在一起吗？可是因为你的关系，我就是要经常去找他，气不死你！

    石静姝脸上的淡然终于消失了，她起身，急切地抓住苏劲松的袖子，“你疯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去中的利害关系，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祖父说你还太稚嫩，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什么时候才知道”

    苏劲松狠狠甩开石静姝的手，再次看向石静姝时，眼底满是失望，甚至还含着绝望，“你就继续这么想吧。我不打扰你。可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管。别一天到晚用你为我好的说法来管我这里，管我那里。

    可能有男人很需要你管，但那人一定不会是我。其实我娶了你，真是一个错误。可能你嫁的人不是我，你也会很幸福。可惜啊，世上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石静姝再想去拦着苏劲松时，已经看不到苏劲松的人影了。

    苏阁老在知道苏劲松和石静姝大闹的一场，派人将石静姝喊到他那儿去。

    苏阁老定睛盯着眼前的石静姝，叹了口气，淡淡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你全是为了劲松好，是劲松不识好歹，不明白你的心意。是他错了，你没错。”

    石静姝抿着嘴，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脸上的表情透出的就是这样的意思。

    苏阁老看着石静姝，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初看中你，不止是因为你的家世好，相貌好。还有我知道你的能力也好。我想着你会是劲松的贤内助。可是这么些年看下来。真是”

    石静姝微微蹙起眉头，真是？真是什么？

    “静姝啊，你是你真的很能干。这一点，我不能否认。谁也態否认。可你太能干了，你甚至能干到想要左右你的丈夫。如果你的丈夫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我可以很明确跟你说，你会成功的。真的，你一定会成功的。因为以你的能力能将你软弱的丈夫压得一辈子抬不了身。可是有一点你错了，你跟劲松那么多年夫妻，你觉得他是一个软弱的人？你觉得他能让你压一辈子？”

    傻子也能看出来，这是不可能的。

    苏劲松绝对不会愿意被人压制一辈子，尤其那人是他的妻子！

    因为从小经历的事，苏劲松的性子甚至是有些强势。

    有些一直生活在逆境的人，他的性子会软弱不堪，因为他们被打倒了。可是没有被打倒的人，他们的性子就会如顽石般坚强，甚至可以说是无坚不摧。

    很显然，苏劲松就是这样性子的人。

    苏阁老有时候看着苏劲松和石静姝相处，他都替他们觉得累。

    两个同样强势的人当了夫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绝对没有谁让一步的说法。

    “祖父，我是为了相公好。我”

    苏阁老抬手，阻止石静姝继续往下说，“静姝啊，难道在你心里劲松就是这样的无用？他只会被感情蒙蔽了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况且静姝你的做法，说白了就是明哲保身。可能劲松比你更大胆一点，也更敢赌一点。说不定劲松到最后会赢呢？在官场上，是没有永远的明哲保身的。”

    顿了顿，苏阁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石静姝，这一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静姝啊，你知道劲松最生气的是什么吗？他最生气的是你打着为他好的名头，做的却是让他生气愤怒的事情。你明白了吗？你的为劲松好，不是他心里想要的。”

    －－－－－－题外话－－－－－－

    外公的葬礼让我累成了狗！o╥﹏╥o

 第442章 进宫（二更）

    苏劲松到唐家时，唐瑾睿和顾明卿刚吃好早饭。

    昨天喝的有些多，唐瑾睿今天起得有些晚了，因此早饭吃得也有些晚。

    唐瑾睿见苏劲松急匆匆地赶来，脸上满是疑问。

    苏劲松见到唐瑾睿和顾明卿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明白苏劲松说的是什么事情。

    唐瑾睿道，“苏兄，我和娘子都没有误会你，你别放在心上。”

    苏劲松紧紧盯着唐瑾睿，想看出唐瑾睿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过了片刻，苏劲松才松了一口气，颓然坐到唐瑾睿的身边，“唐兄海涵，这点不是我能做到的。我感激唐兄。”

    苏劲松说着，不好意思地对着顾明卿说道，“说来，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嫂夫人了，昨日我夫人她怕是对嫂夫人——”石静姝是什么样的人，苏劲松明白得很。

    苏劲松只要稍微想想昨天石静姝是如何对顾明卿的，他就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样也就能不见人，不丢脸了。

    顾明卿笑着道，“苏公子言重了。其实令夫人也没对我如何。”

    苏劲松摆摆手，“嫂夫人不必为她说好话了。别人我不清楚，可是对她，我还是很清楚的。我是真的没想到她会——”

    苏劲松说着，一脸难以启齿地将要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可不是难以启齿！

    苏劲松想着，他都不知跟石静姝反复强调了多少次，他和唐兄之间的情谊，他对唐兄夫妇的看重。石静姝就算再有主张，心里哪怕是再有什么想法，应该也会在顾明卿的面前应对得体。

    事实证明，最终是苏劲松想错了。石静姝并没有给苏劲松这个面子，她仍然选择固执己见，按照她心里的想法做事。

    苏劲松只觉得石静姝是狠狠在他的脸上打了好几下耳光，将他的脸都给扇肿了。

    唐瑾睿见苏劲松的情况有些不对，于是温声道，“苏兄，可能嫂夫人只是一时想差了，并非是故意的。你可别因为这件事就跟嫂夫人生分了，那倒是我和娘子的过错了。”

    苏劲松摆摆手，苦笑一声，“唐兄，你不必为她说话了。我——我太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唐兄，你不懂，她一直都是这样。祖父为我选的这个妻子，家世好，容貌好，人也能干。

    真的，我这妻子真的很能干。别的女人面对长辈，再如何也得低头吧，一个孝字就能把人压住。可是我那妻子不一样，从她嫁给我后，我那父亲还有继母，包括我继母生的那一儿一女，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讨到过一丁点好!甚至屡屡都落到下风。”

    顾明卿挑挑眉，石静姝很厉害啊，绝对的宅斗高手啊!

    唐瑾睿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苏劲松的话，“我那样子是真的厉害啊。她不止是在内宅上厉害，在外面的事情上也是——”

    唐瑾睿试探道，“难道嫂夫人经常插手苏兄在外面的事？”手伸得够长的啊。

    唐瑾睿偶尔是会跟顾明卿谈起外面的事，顾明卿经常会给唐瑾睿出主意，但是主动插手是没有的。顾明卿将分寸把握得极好。不会给人咄咄逼人的感觉，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唐瑾睿看着苏劲松脸上的苦涩，心道，那位嫂夫人似乎不是太聪明啊，她太强势了，强势得令苏劲松看着很是反感，这样子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反感了。

    苏劲松摆摆手，“没有，她没有主动插手外面的事。她要是敢，我祖父还在呢，他也不会同意的。只是她太有主见了。我从未将唐兄当成外人，我就跟唐兄说说心里话吧。这些事情藏在我心里，也很久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个人说话。”

    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对朋友，苏劲松说不出口。对亲人，偶尔在苏阁老面前腹诽几句，这已经是很出格的事情了。这一次唐瑾睿正好撞上，苏劲松也想说说。

    接着唐瑾睿和顾明卿就听苏劲松诉苦了。

    听着苏劲松的话，顾明卿忍不住有些同情苏劲松了。

    想想苏劲松的婚事可真是一波三折，前头有个临安公主看上了唐瑾睿，因此主动上了苏家的门，找上苏劲松，面对面地要退婚。之后又是封二小姐是个蛇蝎女子，婚事自然是又不成了。

    好不容易，苏劲松娶了妻子，石静姝的性子又有些叫人无话可说。

    石静姝真的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有主张，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主张！

    在某种程度来说，石静姝甚至算是反封建斗士了！

    古人不都讲究一个以夫为天，石静姝偏生不是，她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坚持按自己的想法做，谁也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乍一看，固然令人觉得荣石静姝真的很不错，可是仔细想想，石静姝的性子实在是令人不喜。

    就是在现代，夫妻之间大多还有商有量。

    要顾明卿说，苏劲松对石静姝真的不错了，一开始经常主动跟石静姝说话，商量事情。谁能想到石静姝如此有主张，当面什么也没说，背后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做事。

    这无疑是狠狠在打苏劲松的脸！

    一般男人都受不住这样的事情，更别提苏劲松是个自尊心挺强的男人。

    要是一次两次的也就算了，这还能找找借口，说石静姝不是故意的，是无心之失。

    可是次数一多，苏劲松就是再想在心里为石静姝找借口，说什么石静姝不是故意的，她什么什么苏劲松怕是也做不到吧。石静姝明显不是故意的了，分明是有意的！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气愤。

    苏劲松说着，双手捂着脸，“因为这样的事，这些年里，我真的不知道跟她吵过多少次了。一开始，我还能忍着跟她讲道理，我希望她能听我的。可是后来，次数多了，我真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明白苏劲松的未尽之言，次数多了，苏劲松自然忍不了了，可偏生的石静姝还在那里我行我素。

    “她每次都会找出一大堆理由来反驳我。她会说她是为了我好，我想错了，我不应该怎么怎么样。呵呵——”苏劲松说着，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我如今只要一听她说什么，是为我好，是怎么样怎么样，我心里就反感恶心。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有时候，我在那个家会呆得很郁闷，我甚至想过纳个妾。不过就她的本事，她保管能把妾室收拾得乖乖听她话。所以我还想过在外面置办一个外室。”

    顾明卿挑挑眉，她是真的很恶心在外面置办外室的男人。古代三妻四妾合法，纳妾，顾明卿虽然不喜，但是不会多说什么，但是这外室就真的是有些——

    顾明卿甩甩头，可是听了苏劲松的话，她又有一种苏劲松置办外室，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谁摊上这么一个动不动“我是为了你好，我虽然没有听你的，自作主张了，可都是有原因的”

    顾明卿光想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跟这样的人生活，真的很累。

    顾明卿算了算，苏劲松是在她和唐瑾睿离开京城后不久娶妻的，那么他娶石静姝，也快七年了。跟这么一个女人，生活了七年，可怜。

    真的，现在顾明卿对苏劲松唯一的想法就是他太可怜了。

    唐瑾睿跟顾明卿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这会儿他也觉得苏劲松可怜。

    “置办外室，我也就那么想一想，然后就不想了。对另外一个姑娘不公平。”

    顾明卿高看了苏劲松一眼，能为别的女子真心着想，可见苏劲松仍然是当初的苏劲松，可能有些地方变了，可是还保留着当初的真性情。

    “在唐兄和嫂夫人还没回京城前，我曾经跟她千叮咛万嘱咐，我说了唐兄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希望她能跟嫂夫人好好相处。以她的本事和交际能力，我相信只要她愿意做，她就一定能做到。”苏劲松说着苦笑一声，“可是——可是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自作主张，一意孤行。我还得感谢她一下，她做就是做了，她也敢认。这倒是她的好处了，不骗人。不过有时候我宁可她骗骗我。”

    顾明卿觉得有些奇怪，问道，“苏公子，请恕我冒昧问一句，尊夫人为何希望你同我们夫妇保持距离？”

    这话苏劲松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是顾明卿看出来了，因为石静姝的所作所为太明显了。石静姝不是要得罪人，她故意冷待顾明卿，就是要给顾明卿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她和苏劲松不想同他们夫妇有什么瓜葛。

    如果不是唐瑾睿确信苏劲松的为人，那么石静姝已经成功了。

    夫妻一体，石静姝对顾明卿如此冷待，谁会以为不是苏劲松让她那么做的呢？

    顾明卿不就怀疑了吗？

    苏劲松脸上的苦涩之味更浓了，“嫂夫人果然厉害，看问题是一针见血啊。事情其实很简单，唐兄如今是楚王的人，朝堂上现在的局势很是不稳。”

    顿了顿，苏劲松继续说道，“太孙的地位怕是——接下来又是一番夺嫡之争。几位年轻的皇子怕是没有机会，那就只剩下年长有势力的皇子了。赵王，楚王和韩王是早就被分封出去，在封地也建了不小的势力。赵王无心皇位，这点，谁都知道。所以就只剩下韩王和楚王了。”

    顾明卿不禁感慨，“尊夫人可真是厉害。”

    顾明卿除了用厉害来形容石静姝，真的找不到其他词了。一个女人能将后宅管得好好的，那还不是本事，但是她有本事清楚朝廷的局势，这真是不能不叫人佩服了。

    石静姝要是放到现代，那也是一等一的女强人啊！

    石静姝唯一不好的就是性子了。

    一般的女强人性子就算强势霸道了一点，但是也很少有跟石静姝一样。石静姝的性子真是太不讨喜了。

    唐瑾睿想劝苏劲松，一时间却找不到什么词儿来劝。

    怎么劝呢？劝他跟石静姝好好过日子，只要好好跟石静姝说，相信石静姝一定会听，一定会改正的。

    这话，别说苏劲松信不信了，唐瑾睿这个说的人都觉得不可信，甚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明摆着是在睁眼说瞎话啊！

    石静姝都嫁给苏劲松多少年了，要改早就能改好了。这七年里都改不了的毛病，难道这会儿一下子就能改好了？反正唐瑾睿是不相信的。

    难道劝苏劲松休妻？那就更别想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彼此之间还有了一个儿子。石静姝除了性子太糟糕外，其他方面真的是无法指责什么。

    要么退一步，劝苏劲松纳妾或者置办外室。唐瑾睿说不出口，他自己就没有纳妾，更没有所谓的外室。况且顾明卿就在一旁，他在那里劝苏劲松纳妾，置办外室，她要怎么想？明显，这是不行的。

    更别提唐瑾睿私心里不觉得纳妾是一件好主意，因此他不愿意说。

    这么一来，好像事情就堵在那儿，根本找不到解决的法子了。

    唐瑾睿动了动嘴巴，然后合上，又动了动嘴巴，最后还是合上。

    试了好几次，唐瑾睿最后放弃了，不说了，干巴巴的安慰在此刻也显得那样的无力。

    “苏公子以后可以将心思都多放在朝堂上，还有教养儿子上。苏公子别嫌弃我说的话不好听。尊夫人嘛——我不否认，她如果是个男子的话，他的成就一定不会低。”

    苏劲松对顾明卿的话倒是不反感，因为他也无数次有这样的想法。石静姝的性子固然叫人无语，可是她的能力，也真的值得人钦佩。

    顾明卿紧接着道，“只是尊夫人的性子就真的有些叫人不敢恭维了。政博一直跟在尊夫人的身边，要是学到尊夫人的本事，那自然是极好的。可要是本事还没学多少，就先学会了尊夫人的性子，那就——”

    就石静姝那性子，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最好都别有，真的太叫人不喜了。不喜还是好的，男儿以后要立足朝堂，学了石静姝的性子，怕是会变得高傲，唯我独尊。这样的性子去混朝堂，可不是什么好事。

    女儿那就更别提了，看看苏劲松现在对石静姝有多头痛，就可见一斑了。

    苏劲松一愣，他这几年除了忙朝堂上的事，就是忙着跟石静姝吵架了。

    儿子都三岁了，苏劲松虽然时不时地也会亲自教导儿子，跟儿子交流交流感情，但是他是真的没有想过顾明卿说的话。

    要是儿子跟石静姝学了，那不就完蛋了！

    苏劲松光想想，浑身就忍不住激灵了一下，太恐怖了！真的是太恐怖了！他连想也不愿意想！

    苏劲松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多谢嫂夫人提醒，这恩我记在心里了。”

    顾明卿淡淡道，“苏公子言重了。我也就那么一说罢了。”

    苏劲松跟唐瑾睿说了积压在心头多年的委屈，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他也打算回去了。

    在离开前，苏劲松深深看了眼唐瑾睿，“唐兄，以后的事情会如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以后会选择什么，可能我会走上跟唐兄你相反的路，或者是谁也不帮，当我的纯臣。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到我和你之间的感情。不知唐兄心里是如何想的？”

    唐瑾睿也同样深深盯着苏劲松，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真诚还有深深的愉悦，接着他抬手拍了一下苏劲松的肩膀，“苏兄，你的话，正是我想对你说的。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我不能因为苏兄你跟我的关系好，就硬是要把你拉到楚王的船上。可是有一点，不会变，咱们之间的情谊永远不会变。”

    “我绝对不会选择站在韩王一边。”苏劲松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唐瑾睿的目光比之前变得更加深邃，他明白苏劲松的意思。

    因为韩王世子燕鸿跟唐瑾睿有大仇，尽管韩王现在也是夺嫡的热门人选，可是苏劲松不会考虑他。

    像是看出了唐瑾睿心里的想法，苏劲松爽朗一笑，“唐兄，你想什么呢？我可不是因为你啊。我是看不惯韩王世子。那韩王世子这些年都快成情种了。我可不希望未来的天子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情种。这样的帝王，我效忠来做什么？我可不蠢，更不傻。唐兄你别自作多情啊。”

    “我不会。”那就怪了。

    唐瑾睿深知苏劲松是故意说出这么一番话。苏劲松是为了让唐瑾睿的心里没有负担，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番话的。

    唐瑾睿将苏劲松的情牢牢记在心里。

    苏劲松离开后，顾明卿也不禁感叹了一句，“相公，你能有苏公子这样的好友，的确是你的福气。”

    苏劲松是个实实在在重情重义的人。

    唐瑾睿撇头看了眼顾明卿，伸手握住顾明卿的小手，在手心里来回摩挲，“娘子，能有苏兄这样的好友，是我的幸事。同样，能有你这样的妻子，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唐瑾睿和顾明卿相视一笑。

    唐瑾睿想起了昨日苏劲松跟他说的陆贵嫔出了冷宫的事，昨天酒水喝多了，他一时间倒是忘记了。

    这会儿唐瑾睿倒是想起来了。

    顾明卿听着也是一头雾水，“皇太孙为何要帮陆贵嫔？没道理啊。按理皇太孙和陆贵嫔就是两个风牛马不相及的人。除非陆贵嫔身上有什么皇太孙想要的东西。或者是陆贵嫔的手里有能够威胁皇太孙的东西。除此之外，我是想不到了。”

    “不外乎这两样原因。不过我更倾向于后者，陆贵嫔的手里有能威胁皇太孙的东西。”

    顾明卿幽幽道，“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唐瑾睿摇头道，“那就不知道了。怕是除了皇太孙和陆贵嫔外，怕是没人知道了。就是临安公主应该也不知道。”

    听唐瑾睿提起临安公主，顾明卿挑挑眉，没说什么。

    第三日，宫里来人，请顾明卿去宫里见莹妃娘娘。

    一晃眼，顾明卿也有七年没见平雪蓉了，说完全不想是假的，毕竟平雪蓉那张脸，真的很值得人惦记。

    顾明卿收起了心里复杂的情绪，换上了诰命吉服，跟着太监去了宫里。

    再见平雪蓉时，顾明卿几乎有些认不出她来了。

    只见她梳着鸾凤凌云髻，头顶左侧斜插着一支珊瑚翡翠宝石琉璃蝴蝶型大凤簪，右侧稍低的位置插了一根玫瑰晶并蒂莲海棠修翅玉鸾步摇簪，手拿一柄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身着一袭月蓝色的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脚上穿一双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两侧有宫人服侍。

    顾明卿望着坐在主位上的平雪蓉，微微有些晃神。

    七年过去了，现在的平雪蓉完全看不出当初在平家受气的小可怜样了。现在的平雪蓉褪去了青涩，举手抬足间满是天家皇妃的贵气。

    时间真是能磨砺人啊！

    谁能将现在的平雪蓉同以前的她相比呢？想必谁也不能吧。

    平雪蓉也在观察顾明卿。

    七年多没见了，平雪蓉觉得顾明卿好似一点变化也没有。

    不，还是有变化的。

    顾明卿的气质变得更加的内敛，仿佛一滩平静的湖水，平和祥静。

    顾明卿回过神后，就要给平雪蓉行礼。

    平雪蓉忙道，“行什么礼，咱们几年没见了，今儿个好好说说话才是真的。”

    平雪蓉让下人扶起顾明卿，后者也没有坚持行礼，就势坐到了平雪蓉的身旁。

    “娘娘这些年，想必过得很好吧。”

    平雪蓉点点头，“嗯。我过得的确还算不错。有了一个女儿，皇上对我也好。在宫里，也没人针对我。日子过得可不是舒心。明卿你呢？我听说你有了一对龙凤胎？”

    顾明卿点点头，想到许久没见的唐仁轩和唐诗雨，眼底露出一抹思念，“是啊。儿子倒是沉稳得很。偏生的，女儿却调皮捣蛋。我时常感叹，这俩的性子怕是换了个个儿。”

    平雪蓉听着笑了，“女孩子活泼点也没什么。等到大了就知道好歹了。”

    顾明卿对这话不置可否，那野丫头能沉静才怪了。

    “娘娘的公主想必是聪慧可人，温婉知礼吧。”

    提起女儿，平雪蓉脸上的笑容更真心了，“我那女儿啊，幸好没随了之前的我，跟个闷葫芦，受气包似的。不过她也不骄横霸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平雪蓉压低了声音，“临安公主之前闹的事情，皇上生气得很。淑慧出生后，皇上虽宠，但也不是毫无条件地纵着她。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想要个被骄纵过度的女儿。淑慧那样子正正好。”

    “娘娘说得极是。生儿容易，养儿难啊。咱们是得将孩子给教好才是真的。”顾明卿说着，问了一句，“娘娘，我听说皇上将陆贵嫔放出冷宫了，这是怎么回事？当初——”

    后面的话，顾明卿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平雪蓉明白。

    陆贵嫔害的牛才人一尸两命，以此来嫁祸顾明卿。这才过去几年，难道孝康帝就全都忘记了？这明显不太对。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也没问过皇上。对外的说法都是皇上念旧情，所以才放了陆贵嫔出冷宫，可我总觉得不太对。明卿，你既然好奇，不如我找个机会问问皇上？”

    顾明卿忙道，“不用了！”开什么玩笑，原以为平雪蓉知道点什么，可是如今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其中牵扯着皇太孙，平雪蓉一个后妃最好是离这些事有多远就多远。

    顾明卿担心平雪蓉事后会问，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娘娘，当初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我也就是偶然间知道了，所以才问了那么一句。皇上平时政务繁忙，跟娘娘相处的机会就显得愈发难能可贵了。娘娘可别为了这些事情浪费时间，没必要的。”

    见顾明卿是真的不好奇，于是平雪蓉不开口了。

    平雪蓉又喊来了她的女儿淑慧公主。

    平雪蓉还真是没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淑慧公主虽然才七岁，是个美人胚子，最难的是身上那股子温婉的气质，但是又不失公主的风范。

    顾明卿不禁感慨，这才是皇家公主应有的风范。哪里跟临安公主似的，完全不知道何为礼义廉耻，令人不屑作呕！

    顾明卿自然是要起身给淑慧公主行礼，平雪蓉就拦住她，“你是长辈，就别行这些虚礼了。”

    淑慧公主也道，“姨母就别行礼了。我虽小，但是母妃也经常在我耳边提起姨母。母亲总说姨母对她的恩情，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报答的。我也一直遗憾没能见到姨母。如今见到了，才知母妃所言不虚。”

    淑慧公主对着顾明卿也没有用“本宫”这样的词来自称，而是将自己放到小辈的位置上，话说的，听着就叫人舒坦。

    顾明卿一直在平雪蓉的宫里，用过了午膳才回去。

    顾明卿才出了平雪蓉的宫殿，由着太监引路离开皇宫。

    经过一处抄手游廊时，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那人不是别人，还是顾明卿的熟人，宁康长公主。

    七年多没见，宁康长公主发间的白色似乎又增了许多，不变的是宁康长公主身上的公主气势，那是丝毫没有减弱，相反还有更胜以往的感觉。

    顾明卿给宁康长公主行礼，“臣妇见过长公主。”

    宁康长公主在看到顾明卿时，一时间还有些没认出人，好一会儿才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七年啊，时间过得可真是太快了，仿佛眨眼间就过去了，她变得更老了，可眼前的人却像是娇艳的花儿，正在她最美的年纪绽放。

    一时间，宁康长公主的心绪有些复杂。

    好一会儿，宁康长公主才摆摆手，让顾明卿起来。

    “跟本公主一起走走吧。”

    “是。”

    宁康长公主带着顾明卿随意走着，后来来到一处凉亭停下了。

    宁康长公主坐在石凳上，伸手一指她对面的石凳，开口道，“你也坐下。”

    “是。”

    顾明卿很快坐到了宁康长公主的对面。

    “本公主记得你的丈夫唐瑾睿是唐晶晶有血缘的堂哥？”

    顾明卿微微蹙起眉头，实在是没想到会从宁康长公主的口中听到“唐晶晶”三个字。

    燕鸿带着韩王世子妃和唐晶晶来京城，是比燕锦等人先到了三天。

    顾明卿还真是有些奇怪了，只早了三天而已，难道那早的三天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难道唐晶晶真的跟那万能的穿越女主一样，在三天的时间里，就引起了宁康长公主的注意，还让宁康长公主十分喜欢她不成？

    一时间，顾明卿的心里闪过许许多多的想法。

    好在顾明卿还记得该跟宁康长公主的问话，于是道，“启禀长公主，唐晶晶早就不是唐家的人了，对唐晶晶的消息，无论是相公还是我，都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唐晶晶真的是唐家的女儿？她身上真的留着唐家的血？”

    “什么？”顾明卿脱口问道。

    顾明卿有些怀疑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可是她又确信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

    宁康长公主也不再问了，一看顾明卿的样子就知道是她什么也不知道，那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宁康长公主又随意问了一点顾明卿这些年的情况，又给了顾明卿一份贵重的礼物，就让她回去了。

    顾明卿回去后，立马将遇到宁康长公主的事情跟唐瑾睿说了。

    顾明卿说完后，忍不住问唐瑾睿，“相公，不会唐晶晶真的不是唐家的女儿吧。”

    一般穿越女主都会有不同寻常的身世（当然也有很多平常身世）顾明卿忍不住思维发散了一，难道唐晶晶真的是穿越女主，所以老天爷将所有女主待遇都给了她？

    想想唐晶晶手里握着的还真的全是女主剧本啊！极品家人，愚孝爹包子娘，分家，发家致富，一路遇贵人，又得世子倾心相爱。如今又出现了身世问题。

    顾明卿敢说，宁康长公主既然问了她关于唐晶晶的身世，那么唐晶晶的身世很有可能跟宁康长公主有关。

    －－－－－－题外话－－－－－－

    继续累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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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看致富经的顾乔一朝穿越，成了山沟沟里的穷女娃。

    怎么办？

    撸起袖子加油干！

    种番茄、辨草药、养兔子、开学堂……

    吃饱饭、穿暖衣，然后……养好汉？

    顾乔看着这小小的一只，不禁叹了口气。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供你考状元！”

    专注致富五十年，幸福生活奔小康！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43章 假的

    唐瑾睿听着顾明卿的话，眉头紧蹙，过了片刻才道，“娘子，我是比唐晶晶大。但是我也只比唐晶晶大了个一岁多。唐晶晶出生时，我也才不过一岁多，那时候我怎可能记事呢？”

    有些天才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能记事，但是唐瑾睿显然不是那一类天才了。

    顾明卿又道，“相公你不知道，想必娘一定是知道的。可惜娘没有跟我们一起来京城。要是娘跟着一起来了就好了。就是写信回去问娘，一来一回的，也要费上不少功夫。”

    忽地，顾明卿双手一拍，眼睛一亮，“看我可真是傻了。唐晶晶肯定是唐家的女儿。要是唐晶晶不是唐家的女儿，就祖母的性子，肯定将唐晶晶不是唐家女儿的事情挂在嘴上骂。可从我嫁进唐家起，我就没从祖母的嘴里听到唐晶晶不是唐家女儿的话。”

    唐瑾睿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他也说道，“在娘子你嫁进唐家前，那时候还不是唐晶晶，而是唐盼睇。因为大伯家只生了接连生女儿，所以祖母生前一直骂着大伯家的人。祖母骂归骂，可是从未说过唐晶晶不是唐家人的话。这以祖母的性子来说，的确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没有可能是大伯父和到大伯母将唐晶晶抱回来，甚至连祖父和祖母都不知道？”

    唐瑾睿眉头皱得更加紧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不可能的。大伯和大伯母想要的是儿子，要抱也得抱儿子回来吧。他们为何要抱个女儿回来？这说不通啊。”

    的确是说不通啊！顾明卿在心里附和唐瑾睿的话。

    种种猜测都做过了，可是没做出一个猜测，都能找到理由反驳，甚至可以说是极为靠谱的猜测。

    “没听说过宁康长公主府丢失过孩子。那唐晶晶如今的身份是什么？”

    唐瑾睿也不知道，他还是听顾明卿提起这件事，才才知道的。

    “等着看吧。咱们在京城待着，总是会知道的。我也好奇唐晶晶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咱们再写封信送到娘那儿，问问娘，唐晶晶究竟是不是大伯母生的。”

    顾明卿点头，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被唐瑾睿和顾明卿议论的唐晶晶，此时她的心里也很是不安。

    郭老将军一脸慈爱地看着唐晶晶，这可是他妹妹留下的唯一后人啊！

    郭老将军一直惦记着唐晶晶这孩子，这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

    如今终于找到人了，郭老将军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面对郭老将军一脸慈爱的表情，还有那宠溺的眼神，唐晶晶却是心虚不已。

    唐晶晶的心虚落在郭老将军眼里，就成了唐晶晶一时间还有些不能适应新身份。

    郭老将军对此是很能理解的，他放柔了声音，可以说是用一生中最温柔的声音跟唐晶晶说话，“晶晶啊，你别怕。以后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我会好好待你的。当初是舅外公我没本事啊，没有保护好你娘，害的你流离失所，命运坎坷。”

    郭老将军说着，眼底黯然一片。

    很快，郭老将军将眼底的涌出的黯然和伤心压了下去，继续用着温柔的声音跟唐晶晶说话，就是郭老将军的嫡亲儿孙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晶晶啊，你有什么想要的，想玩儿的，只管跟舅外公说。舅外公一定会满足你的。”

    唐晶晶强忍着心虚点头。

    郭老将军看唐晶晶还是没有放开，也不强求，让唐晶晶下去，而他则是去了宁康长公主那儿。

    宁康长公主见郭老将军满面红光地进来，眉头一皱，自从认回唐晶晶后，郭老将军就是如此。

    宁康长公主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了。

    作为枕边人，宁康长公主哪里会不清楚郭老将军一直惦记着他妹妹的外孙女，这几乎成了他的心病了。

    可是宁康长公主怎么都没想到找回来的人竟然是唐晶晶！

    是谁不好，怎么就是唐晶晶呢！

    宁康长公主对唐晶晶是一点也不陌生。唐晶晶跟韩王世子燕鸿的那些好事，早就传遍了，她作为公主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宁康长公主还记得她当初跟郭老将军闲聊时，说起唐晶晶和燕鸿，他们对那两人是有多鄙夷多不屑！

    可是自从唐晶晶被认回来后，郭老将军对唐晶晶的疼爱，宁康长公主都没脸看了！就是对亲孙儿，亲孙女也没这样的。

    郭老将军没发现宁康长公主的异样，他满心欢喜地来到宁康长公主身边，然后坐到了她身旁。

    宁康长公主很久没见过郭老将军的心情如此好了，脚步轻盈了许多，面色也泛着健康的红润。

    郭老将军对着宁康长公主兴冲冲道，“公主，我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能找到那孩子。我现在就是死了，也能对得起我死去的妹妹和外甥女了。当初是我没有保护好那孩子啊。”

    宁康长公主看着郭老将军眼底的喜色，动了动嘴巴，最后又动了动嘴巴，没忍住道，“你真的确定唐晶晶就是那孩子？”

    郭老将军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宁康长公主的话，问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宁康长公主道，“我只是觉得不能如此草率。万一弄错了，那该如何是好。”

    郭老将军却是一脸奇怪，“怎么会弄错呢？甘家的人说了，晶晶长得很像甘愈，我看着晶晶的眉眼也跟宁儿有几分相似。晶晶那孩子是既像父亲，又像母亲啊。”

    郭老将军口中的甘家，就是他外甥女的夫家。甘愈是个武将，可是甘家其他人却走了官路，算是彻底改换了门庭。甘家如今是举家来了京城。

    甘家的人在路上跟燕鸿，还有唐晶晶遇上。甘家的人发现了唐晶晶的相貌跟甘愈和死去的宋宁儿有些像。燕鸿于是将这事情放在心上，调查下，果然发现了唐晶晶身世的不同寻常之处！

    在种种的证据下，郭老将军就相信了唐晶晶是他妹妹的亲外孙女。

    郭老将军是相信了，可是宁康长公主却是十分怀疑。

    要不是唐晶晶的家乡距离京城太远，她派去的人要去凌平县，还要调查真相，这些都是极为耗费功夫的。因此宁康长公主这里还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

    “人有相似也不足为奇。”宁康长公主神色淡淡。

    郭老将军就是再后知后觉，也发现宁康长公主的不对劲儿了。

    郭老将军狐疑地盯着宁康长公主，“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晶晶的身份？公主，你是想错晶晶了。我这几日跟晶晶相处，我觉得她是一个好女孩儿，跟她亲娘一眼腼腆害羞心虚的。”

    宁康长公主的神色比之前又淡了几分，“你似乎忘记了，咱们之前还说过韩王世子跟那唐晶晶的事。不用我提醒你曾经怎么评价过唐晶晶吧。”

    郭老将军面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他的记忆当然没问题，所以他记得。

    郭老将军那时候对唐晶晶是满脸鄙夷不屑，觉得唐晶晶比青楼姑娘都没好到哪里去。

    “我之前是不了解晶晶，所以才会误会。可我如今知道晶晶是什么样的人了，我自然不会误会了。这些日子看着韩王世子是怎么对晶晶的，我看着也挺有感触的。韩王世子对晶晶是真心的。”

    这话，宁康长公主没有反驳。因为宁康长公主也不能不承认燕鸿对唐晶晶的确很真心。

    “也怪我当初没能早早找到晶晶，这样晶晶也是有资格成为韩王世子妃的。现在就可惜了，韩王世子早就有了正妃，就连侧妃也早就有了。”郭老将军的语气里满是可惜。

    “那你现在还想成全韩王世子跟唐晶晶不成？”宁康长公主说着，话里不禁喊了一丝嘲讽。

    “我是希望晶晶能好好嫁给人家，当个正头娘子。这话，我也跟晶晶说过，只是”

    宁康长公主凉凉接住郭老将军的话，“只是唐晶晶没同意是吧。”

    “看来晶晶那孩子对韩王世子真是情根深种。可是韩王世子却娶了正妃，晶晶嫁过去后就只能当侧妃了。”郭老将军说着，眼底不禁一片心疼，那心疼是对唐晶晶的。

    宁康长公主却在心里不屑道，唐晶晶有什么好值得心疼的，她一点也没看出来。

    宁康长公主正在心里腹诽，郭老将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公主，其实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到今天，我才下了决心。”

    宁康长公主没将郭老将军的话放在心上，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淡淡道，“哦？你想什么想了很久啊。”

    “看晶晶的样子，以后怕是一定会嫁给韩王世子了。可以晶晶的身份却只能当一个小小的侧妃，我担心她被韩王世子妃欺负。所以我想着，不如向皇上给晶晶讨一个县主的封号。这样晶晶嫁给韩王世子，想必也不会委屈了。”

    宁康长公主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消失，涂着大红口脂的嘴唇缓缓勾起嘲讽的弧度，到最后她脸上的嘲讽就那样明晃晃地挂在脸上，几乎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我看你是疯了！唐晶晶做的事情，我们知道。皇兄也知道。你是老糊涂了吧！你为唐晶晶去要县主的封号，你让皇兄如何想你，如何想我！这事，你想也别想！我也就当没听过你的话。”

    宁康长公主真是气坏了，她是真没想到郭老将军为想出这样愚蠢的主意！

    郭老将军急了，“公主，可是薇儿不就”

    宁康长公主心里的火气更大了，没好气地打断郭老将军的话，“你居然拿唐晶晶跟薇儿相比！？薇儿可是咱们嫡亲的孙女啊！薇儿当个县主怎么了？这是应该应份的！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进宫找皇兄替唐晶晶求县主封号的。”

    宁康长公主说着站起身子，准备离开，不等郭老将军开口挽留，她就淡淡看了眼郭老将军，“我劝你也别去。去了也就是自取其辱，皇兄不会同意不说，你怕是也得不到什么好。还有，你难道就只有唐晶晶一个人？其他人呢？你的儿子，孙子还有孙女，你难道都不顾了？”

    宁康长公主说着，忽然自嘲一声，“我还真觉得你有了唐晶晶后，可以不要其他亲人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宁康长公主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在这屋子里，她呆的憋闷。

    在要跨出门槛时，宁康长公主回头看了眼郭老将军，“再说一句，唐晶晶到底是不是宁儿的亲女儿，这还不一定呢。就凭甘家的那几句话？还有你看唐晶晶长得有几分像甘愈，又有几分像宁儿，你就确信无疑了？你放心的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这里不太痛快，燕鸿和唐晶晶那儿的气氛也不是很好。

    燕鸿跟唐晶晶的关系算是过了明路了。因此燕鸿时不时来找唐晶晶说话，他们说话时，又将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如今就是只有唐晶晶和燕鸿两个人。

    唐晶晶早就六神无主，心慌意乱了，她着急地抓着燕鸿的绣着银线的玄色袖子，声音里满是焦急，“如今怎么办啊！？”

    燕鸿安抚地拍了下唐晶晶的手背，柔声道，“晶晶，你怎么了？什么怎么办？现在不是很好吗？你的身世终于大白了。以后我们在一起就再也没有压力了。你放心，等我找到机会，我一定会废了霍舒茵，找机会让你当我的正妻。”

    如果是之前，燕鸿尚且要说等以后。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唐晶晶可是背靠宁康长公主府，有宁康长公主当靠山啊！情况自然不能跟之前同日而语了。

    唐晶晶听到燕鸿的话，心里的着急几乎要溢出来，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怎么对我现在所谓的身世，一点也不相信呢！甘家那些是什么人啊，一个个就只会谄媚讨好。我记得当时也不知道是甘家的谁说了一句，我长得有点像什么甘愈。就这么一句话，准什么啊。”

    燕鸿眼神一闪，唐晶晶没想错。

    燕鸿还真是听到甘家的夫人说了那么一句，他就起了心思。尤其是在燕鸿发现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的年纪跟唐晶晶差不多，燕鸿就有了李代桃僵的想法。

    如今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按照燕鸿的想法进行。

    可是这些完美在唐晶晶的眼里，是一点也不完美！唐晶晶虽然自信是穿越女主，她是与众不同的，可是她的脑子还在。

    要是原主真的不是唐家的女儿，老张氏每次骂人，肯定会逮着这一点骂！还有唐立忠和李氏两个，那两个就是老实巴交，一句谎话都不会说的人。

    唐立忠和李氏都说了多少次自己是他们的女儿，唐晶晶可不会忘记！

    这些事情一样一样的加在一起，唐晶晶不怀疑才怪了！

    “那个事情会不会弄错啊。还是查清得好，要不然到时候”

    燕鸿打断唐晶晶的话，“晶晶你就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你只要好好呆在宁康长公主府就行了。”

    唐晶晶刚想开口反驳，忽地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盯着燕鸿，紧张地吞咽口水，“你疯了吧。你也知道我不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你这是要我冒名顶替，李代桃僵啊！这太危险了，要是被揭穿了，那该怎么办！”

    “不会揭穿的。我从想这件事起，我就派人去凌平县为你布置一切了。不会有人知道的。”

    唐晶晶一惊，下意识道，“可可可这是不是不太好？”

    唐晶晶仅存的一点良心又在作祟，这种冒名顶替，李代桃僵的无耻行为，她真心觉得太无耻，太恶心了！

    燕鸿皱着眉头，很快，他紧皱的眉头就松了开来，他温声道，“晶晶，我知道你是最善良，最好的女子。可是有时候得为自己想想不是吗？你想想我们两人真心相爱，可就是因为你的身份原因，咱们之间就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险阻，你说这对我们多不公平。

    现在你成了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宁康长公主也就成了你的靠山。父王和母妃知道你的身份后，也一定会对你另眼相待，到时候你的身份就不一样了。父王和母妃就不会再阻拦我们的事情了。”

    燕锦描述的场景太美好了，唐晶晶的眼底一阵向往，可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还存着一丝纠结，“可可可这对郭老将军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他要找的是他真正的甥外孙女，而不是我一个冒牌货。”

    燕鸿皱着眉头，声音里仿佛含着诱哄的味道，“晶晶，你这话就说错了。郭老将军真正的甥外孙女，谁知道如今还在不在呢？就是在，也不一定找得到。

    再说，我相信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有很大的可能怕是已经不在了。你想想郭老将军要是知道这实情，他得有多失望难过。晶晶，你舍得郭老将军伤心失望吗？”

    当然不想！唐晶晶想也不想地在心里回答。这些日子郭老将军对她的好，唐晶晶不是感觉不到，那真的是将她捧在手心里，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唐晶晶顺着燕鸿的话去想，渐渐的，心里那一点点愧疚不安，仿佛正在慢慢消散，到最后，连一丝残影都不剩下。

    唐晶晶像是被燕鸿洗脑了，她轻声道，“我这是为了郭老将军好。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为人好。我我我其实没错，我是在做好事。”

    燕鸿满意一笑，大手在唐晶晶的脑袋上来回抚摸，“我就知道我的晶晶是最聪慧可人的。晶晶你说得太好了。没错就是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唐晶晶彻底被燕鸿说服了。

    唐晶晶想着她现在既然成了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她一定会好好孝顺郭老将军，把他当亲生祖父一样的尊重。

    经过宁康长公主的提醒，可能郭老将军想通了，他倒是不再提去宫里给唐晶晶要县主的名分，但是在府里，他仍然疼爱唐晶晶，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首先是给唐晶晶，就连府里正儿八经的孙小姐郭钰薇都退了一步。

    郭钰薇从小也是被宠大的，哪里能受得住郭老将军的偏心。

    虽说郭钰薇已经出嫁了，不过她受宠，就是出嫁了，也能经常回来。郭钰薇的夫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郭钰薇每次回来，就看到郭老将军将所有的注意力和关心都给了唐晶晶，对她却冷淡不已。

    一开始郭钰薇还对自己说，得体谅郭老将军好不容易才找到甥外孙女。可是时间长了，次数多了，无论郭钰薇怎么对自己说，她都无法说服自己了。

    嫉妒愤恨下的郭钰薇就去找宁康长公主告状。

    还没进门，郭钰薇委屈伤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祖母，您要为我做主啊！”

    话音一落，郭钰薇就扑进了宁康长公主的怀里。

    宁康长公主搂住郭钰薇，笑着道，“谁让你难受了？”

    郭钰薇委屈地嘟起嘴巴，“祖母，您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问我。谁能让我难受啊？当然是祖父还有那唐晶晶了！我才是祖父嫡嫡亲的孙女，可是祖父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府里的人谁不知道祖父最疼的就是那唐晶晶，我算什么啊。我都成了路边的野草了，没人爱没人疼，随便来个人都能来踩一脚了。”

    郭钰薇说的还是比较夸张的，不过她觉得自己不夸张，这些日子，她的委屈受得可大了！

    “你祖父这些年一直存着事，存的什么，想必你也清楚，就是他的甥外孙女，那几乎是他心里几十年都没过去的结啊。如今人找到了，他可不得高兴。”宁康长公主没跟郭钰薇说唐晶晶有可能是假的话。

    首先，宁康长公主只是怀疑，她的手里什么证据也没有。再者宁康长公主担心郭钰薇沉不住气，会将事情说出去，那就不好了。

    宁康长公主对唐晶晶不担心，可是对燕鸿还是挺担心的。

    “那我就只能一辈子被唐晶晶压在头上了？我才是郭家名正言顺的小姐，凭什么我要被人压一头啊。”说白了，郭钰薇还是小女儿脾气，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忍忍就是了。目前可别跟唐晶晶起什么冲突，对你没什么好处的。”

    郭钰薇原本还想请宁康长公主出头的，可是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现在就生气啊。那你等会儿怕是会更生气。”

    郭钰薇问道，“祖母，什么事啊？”

    紧接着，郭钰薇就问，“是不是跟唐晶晶有关系？”

    “是啊。你祖父将唐晶晶认回来说了，说是想在府里举办宴会，告诉京城所有人，唐晶晶是他甥外孙女。”

    宁康长公主不赞同举办什么宴会，谁知道唐晶晶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谁让宁康长公主的手里没证据，没有阻拦的底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郭老将军为唐晶晶做这个做那个了。

    “祖父就是偏心！他对那唐晶晶可真是好。我都不想当郭家的孙小姐了，反倒是想当祖父的甥外孙女好了。”

    宁康长公主没好气地拍了下郭钰薇的胳膊，“都多大了，还这般小孩子气。薇儿啊，你已经为人妻了，就该学着好好当一个妻子。早日为你夫家开枝散叶才是真的。”

    郭钰薇在宁康长公主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同样的话。

    宁康长公主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只是她一点也不想听。

    现在没孩子算什么，以后有不就行了，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没几日，郭老将军就将请帖发遍了京城。

    京城中所有的权贵人家都收到了郭老将军的请帖。

    至于郭老将军为何会发这请帖，不少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郭老将军之所以如此大手笔地邀请京中权贵，为的不还是刚认回来的那甥外孙女唐晶晶嘛！

    就是孝康帝知道郭老将军的行为后，都忍不住跟宁康长公主说了一句，“妹夫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的真性情啊。”

    宁康长公主见孝康帝没有生郭老将军的气，总算是放心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也收到了郭老将军的请帖。

    顾明卿把玩着手中大红烫金请帖，眼底闪动着不明的光芒，“可真是大手笔。听说京城里只要数得上名号的，可都收到请帖了。可见郭老将军对她的甥外孙女有多看中啊。”

    顾明卿还真是有些可惜，周氏那儿的消息还没传来，否则就能确定唐晶晶的身世究竟可疑还是不可疑了。

    顾明卿私心里是认为唐晶晶不会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可惜手里没证据。

    否则啊，顾明卿一定会将证据当着唐晶晶的面交给郭老将军，相信唐晶晶的脸色到时候一定会很好看的。

    光想想，顾明卿就忍不住激动了一下下。

    不过也就是想想激动了，目前顾明卿的手里没证据。

    郭老将军为唐晶晶举行的盛大宴会就在五日后。

    五日后，唐瑾睿和顾明卿都赴约了。

    唐瑾睿是男宾，跟顾明卿在的女宾位置隔着一小条河流。

    到了郭府后，顾明卿和唐瑾睿就分开了。

    女宾此时聚集在一处花园里，有的在树下窃窃私语，有的在河边垂钓，还有的吩咐人拿了棋盘在对弈。

    顾明卿望了一圈，倒是没见到多少熟悉的面孔。

    顾明卿可记得郭老将军是给洛歆妍还有楚王世子妃都下了请帖的，不过她们都没来。

    楚王世子和燕锦也同样没来。

    不止是他们，还有不少人在收到郭老将军的请帖后，都没打算来。

    唐晶晶是谁啊？关于韩王世子和唐晶晶的二三事，在京城根本不是秘密。

    大多数人对唐晶晶是十分鄙夷的，郭老将军的面子可以给，但是不代表他们要给唐晶晶面子。

    因此那些人在收到请帖后，根本没打算派人来，理由嘛，找找就有了。

    郭老将军虽然是个武将，心也算是粗的，但是不代表他是一个筛子，看不懂那些人的意思。

    只是郭老将军还真不能说什么，难道要他打上门去，问他们为何不来参加？

    那些人想必只会嘲讽地回郭老将军，他们为何要来参加？韩王世子跟唐晶晶的事情，他们可是听说了不少。

    为了不丢脸，也为了唐晶晶的名声着想，郭老将军只能忍下了。

    不过好在虽然有很大一部分不愿意给郭老将军面子，但是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愿意给郭老将军面子的，接到请帖后，纷纷来了郭府赴宴。

    “你是顾明卿。”

    一道女声在顾明卿的身后响起，顾明卿转头望去。

    只见只见她梳着百合髻，头顶斜插着一支淡紫色簪花。手拿一柄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身着一袭冰蓝色的百褶如意月裙。

    女子见顾明卿看过来，对着顾明卿俏皮一笑。

    顾明卿觉得女子隐隐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出来。

    见顾明卿久久没有反应。女子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巴，“你不会记不得我了吧！”

    这刁蛮的姿态一出，记忆大门像是瞬间被打开，顾明卿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永威伯府的四小姐霍舒玲？不对，看你的样子是嫁为人妇了。”

    七年过去了，当初的小丫头也长大了，是个大人了，而且也成了人妇。

    看着霍舒玲，顾明卿真是不能不感慨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啊。

    霍舒玲见顾明卿认出她了，高兴一笑，“还好你认出我了。否则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居然敢忘记我。听说你生了一对龙凤胎，恭喜啊。”

    顾明卿浅浅一笑，“希望你也能有一对龙凤胎。”

    “我还没孩子。不过听着你的话，我心里倒是很高兴。我也盼着能早日有自己的孩子。今日我那当了韩王世子妃的堂姐也来了。不过她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如今不知道躲在哪儿伤心难受呢。”

    霍舒玲的话里难掩幸灾乐祸，顾明卿也微微扯了扯嘴角。

 第444章 打脸 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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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晶晶和韩王世子燕鸿的情越是感天动地，越是传播得厉害，韩王世子妃就越会被人挂在嘴上嘲笑。

    韩王世子妃可是燕鸿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她却比不过唐晶晶一个连正经名分都没有的女人。更别提，唐晶晶无论是身份，容貌还是家世，没有一样能比得上韩王世子妃。

    因此燕鸿对唐晶晶越痴情，韩王世子妃就只会越恨唐晶晶。

    顾明卿是真的恶心燕鸿。要是燕鸿真的对唐晶晶一往情深，没了唐晶晶就活不下去，他根本就不该娶正妃，纳侧妃。

    燕鸿有本事就该排除万难，迎娶唐晶晶为正妃。

    只是燕鸿做不到。

    燕鸿心里有自己的抱负，有他的野心。燕鸿固然是唐晶晶，但是他绝对不可能为了唐晶晶放弃他的野心。

    男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恶心。嘴上说着有多多，为了你可以如何如何，可遇到困难，面临着什么选择时，女人就是可以被放到一边的。

    燕鸿如今就是这样的情况的。

    霍舒玲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是挺讨厌霍舒茵的。原本到霍舒茵倒霉，我还挺高兴的。可是后来，渐渐的，我也没怎么高兴了。作为女人，我不能不说一句，霍舒茵如今真的是很可怜。女人遇上韩王世子那样的男人，如果是作为被他着的那个，那自然是好的。可要是不被的，还占据着正妻的位置，那就——”

    那就说不出的可怜尴尬了，顾明卿在心里默默将话补充完。顾明卿也是如此，她厌恶韩王世子妃，但是她也对韩王世子妃的处境感到悲哀。霍舒茵当了燕鸿的正妻，这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顾明卿正在心里腹诽间，打扮得美丽动人的唐晶晶来了。

    顾明卿在到唐晶晶时，眼眸顿时一缩，她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唐晶晶了。如今再见唐晶晶，她简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唐晶晶今日打扮得可真是漂亮啊。唐晶晶身上穿着的是蜀锦制成的衣裳，在阳光的照耀下，她身上的蜀锦似乎是在发光。顾明卿发现唐晶晶脚上穿的鞋子也是蜀锦制成的，上面还缀着又大又明亮的珍珠。

    再唐晶晶梳着精致的发髻，头上戴着的无一不是一等一的精品首饰，珠光缭绕，着就叫人心动啊。

    都说马靠鞍装，人靠衣装。

    盛装下的唐晶晶，硬是穿出了八分的美貌（还欠缺的两分美貌，是天生的，靠后天无法弥补的）

    霍舒玲在顾明卿身边，小声嘀咕着，“打扮得倒是好。不过这外表是美，心却是黑的。”

    顾明卿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唐晶晶觉得此刻她就像是站在属于她的舞台上，尽情绽放着她的美丽还有光芒。

    尤其是在到不少人在羡慕她的穿戴后，唐晶晶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掩的兴奋，她的眸子也瞬间变得亮堂堂的，似比她头上戴着的珠钗还要亮眼多了。

    唐晶晶不经意间跟顾明卿的视线对上。

    再到顾明卿时，唐晶晶微微一愣，接着，抬步来到顾明卿身边。

    顾明卿着近在咫尺的唐晶晶，淡淡道，“唐姑娘——不对，现在不该喊唐姑娘了。而该喊甘姑娘是吧。你现在是姓甘，可是郭老将军的嫡亲甥外孙女呢。”

    唐晶晶道，“名字就是一个代称，其实喊什么都没关系的。真是好久都没见到唐夫人了，这么多年，你瞧着都没什么变化。”

    顾明卿眼底闪烁着叫人不清的光芒，笑着道，“甘姑娘似乎也没什么变化。不对，甘姑娘的变化还是很大的。甘姑娘可比我印象里的美多了。”

    唐晶晶很不喜欢跟顾明卿讨论她现在怎么样，可是顾明卿的话仔细说起来，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她不能强硬打断，只能道，“都说生了孩子的女人身材会变胖。可是在唐夫人的身上是一点也不出来。”

    唐晶晶说的是实话，顾明卿生产完，但是她的腰还是那样的纤细，一点也不出像是生过孩子的。

    顾明卿潋滟的水眸，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的唐晶晶，“说真的，在知道唐姑娘你的身世后。我是很惊讶的。我唐姑娘你的相貌跟大伯母挺像，怎么都不出不是大伯母亲生的啊。”

    顾明卿也不是无的放矢，唐晶晶的容貌大多都是承袭了李氏，显得格外的清秀，尤其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这点还是听周氏说过。

    周氏跟顾明卿说过，李氏年轻的时候，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特别吸引人，跟唐晶晶的一样。不过是后来日子过得苦，又因为一直没生出儿子，渐渐的，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才变得黯淡下来，到最后几乎成了死鱼目珠子了。

    唐晶晶本就心虚，这些日子不断对自己说，她是为了郭老将军好，免得郭老将军因为找不到甥外孙女而痛苦难受。

    好不容易，唐晶晶才勉强劝服了自己，尽管她的内心深处时不时有声音响起在反驳她。不过唐晶晶都死死压了下去。

    如今顾明卿忽然提起这个话题，唐晶晶在猝不及防下，心仿佛被重重击打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着直接晕过去最好。

    顾明卿见唐晶晶愣在那儿，笑着道，“我不过就开一个玩笑罢了。甘姑娘你何必如此呢。”

    唐晶晶尖声道，“什么叫只是开一个玩笑！你这只是开一个玩笑吗？你难道不知道有些玩笑不是能随便开的吗？”

    唐晶晶的声音太响，原本一些正在顾着自己事情的人，也不禁纷纷向唐晶晶。

    唐晶晶也意识到她的声音太响了，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她对着顾明卿还是没好气，“我——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的话太过分了。”

    言下之意，大多数的错还是顾明卿的，不是她的！

    霍舒玲不悦道，“你这话可真是有意思了。明卿哪句话过份了？又是哪句话戳到你的心窝子了？不就是说你跟你养母长得像。这有什么？要是心里没鬼，你有必要如此激动？你这样子着就——”

    霍舒玲说着便停了下来，只是再向唐晶晶时，眼底就含着打量了。

    “甘姑娘的确是太激动了。我真是没说什么。这么一句说笑的话，甘姑娘的反应怎么就那么大？我可比不上甘姑娘啊。甘姑娘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凌平县青石村时，因为你的一句话，你的一句不知道，你害的别人家破人亡。事后，甘姑娘你最喜欢说的就是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了。”

    唐晶晶一听顾明卿的话，就知道她说的是江大壮。可唐晶晶觉得她真的是很委屈，她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什么现在一个两个都抓着她不放啊！她做错什么了！

    霍舒玲真不知道这事，于是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唐晶晶。

    唐晶晶觉得她来找顾明卿就是一个错误，她就是来自取其辱的！

    唐晶晶不甘心就这样走，对顾明卿放了一威胁的话，“唐夫人，我尊重你，可是没想到你对我存着这样大的恶意。”

    顾明卿在到唐晶晶眼神里的痛心还有难过，差点没吐出来！她真的很想问问唐晶晶，你是不是得了失忆症，否则怎么就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害死唐立仁的。

    可能对唐晶晶来说，唐立仁的死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记得的了。

    “现在我的舅外公很疼我，要是他知道唐夫人你欺负我，他怕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可能是想到了郭老将军，唐晶晶顿时有底气了。

    直到当了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后，唐晶晶才觉得她像是穿越女主了，终于有了一个全心全意宠她的人。

    燕鸿固然唐晶晶，但是燕鸿对有些事情也是不能不妥协，比如娶霍舒茵当正妻，比如纳侧妃。

    霍舒玲来了火气，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忍的人，听到唐晶晶威胁的话，冷哼一声，“我可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讨厌过分的人了。别忘了，是你主动找上明卿，跟她说话的。明卿可没去找过你！还有明卿怎么得罪你了？她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还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成？都没有吧！”

    霍舒玲越说越生气，声音也陡然拔高，于是向顾明卿和唐晶晶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唐晶晶没好气道，“你声音小点！”

    “你凭什么让我声音小点？”霍舒玲说着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自己做了亏心事，所以不敢让别人知道是吧。大家都过来评评理啊！这件事谁对谁错！”

    霍舒玲的话一落，顿时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唐晶晶见事情闹大，心里不禁有些懊悔，她怎么就没忍住，说了那威胁的话呢！早知道会这样，她就该忍一忍的！现在人多了，唐晶晶就是想低头，说几句软话，让事情过去都不行了。

    霍舒玲才不管唐晶晶怎么想的，她将事情说了一遍，完全是照实说，没有添油加醋。

    说完后，霍舒玲笑了，完全是嘲讽的笑容，“大家都来评评理，唐夫人做错什么了？唐夫人听说还曾经是甘姑娘的亲嫂子，不就是说了一句甘姑娘长得跟她养母挺像，这怎么了？

    要不咱们证实一下唐夫人的话，去找甘姑娘的养母过来，好好比对比对，甘姑娘是不是跟她的养母容貌相似。”

    在场不少的夫人都是心思灵透的，见唐晶晶的行为的确是有些反常，于是心里不禁有了点想法。只是唐晶晶目前可是背靠不少大山，韩王世子燕鸿，郭老将军还有宁康长公主。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跟唐晶晶杠上，那实在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霍舒玲接着道，“唐夫人还说甘姑娘你曾经因为你的一句话，你的一句不知道，就害的别人家破人亡。事后，甘姑娘你最喜欢说的就是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甘姑娘，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不如好生说说。”

    唐晶晶见一下子有那么多目光直直向她，心里不禁有些发虚，但她知道这是一定不能承认的，于是开口就要反驳。

    像是出了唐晶晶的想法，霍舒玲抢先一步，“我会查的！我这人啊，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我了。要是有人欺骗我的话，我不管得罪谁，也一定要将事情闹大。”

    霍舒玲就是在警告唐晶晶，你说啊，你有本事就说不是这样。不过事后要是霍舒玲查到了，她肯定将事情传开来，不管你是谁，她都会那么做。

    唐晶晶刚张开的嘴巴立即闭上了，她是真的有些怕霍舒玲了，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偏生的，她一点也不怕得罪唐晶晶。对郭老将军和宁康长公主，她固然是有所忌惮，但是绝对没有惧怕！霍舒玲的娘家和夫家也不是吃素的，更别提，她也不是在做坏事，仗势欺人。

    唐晶晶不能说不是，也不能开口承认，于是只能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霍舒玲嗤笑一声，对唐晶晶的想法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很确定顾明卿方才说的都是真的了。

    不止霍舒玲出来了，在场不少人都出来了，心里对唐晶晶很是不屑。

    害了人，事后不仅没有忏悔之心，还说什么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这种事情，真是光想一想，就觉得叫人恶心！

    很多人都在心里奇怪，韩王世子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就上了唐晶晶呢？难道韩王世子的眼光与众不同，他就是喜欢心肠狠毒的女子？

    同时不少人都在心里下了决定，唐晶晶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以深交的，就算是在她身后的人也不行，顶多维持个面子情就是了。

    唐晶晶被那一道道说不出的眸光的头皮发麻，心里难受得想哭，只觉得自己是委屈大发了。

    唐晶晶低着头，大家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是没多久，大似的泪珠簌簌落在地上。

    众人一，顿时愣住，唐晶晶怎么哭了？整得他们像是欺负了唐晶晶一样，可她们分明什么也没做啊！

    霍舒玲心直口快，当即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哟哟哟！甘姑娘你这是哭个什么啊？你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在场可没有一个人欺负过你啊。要不是你放话威胁明卿，说什么要找郭老将军报复她。我担心明卿出事，所以才让大家来评评理。”

    霍舒玲说着，冷哼一声，“甘姑娘你可真是有意思，我们从头到尾没针对过你，是你自己主动来找唐夫人，小题大做，威胁人，这些全都是甘姑娘你做的事。我真是好奇了，唐夫人这么个被你欺负的人，尚且都还没有说什么。你这个欺负人的，居然还有脸哭！？”

    顾明卿眉眼含笑地着霍舒玲，这小辣椒，都七年多了，她的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霍舒玲的话就跟珠子似的，成串往外冒。

    对唐晶晶来说，霍舒玲的话就跟刀子似的狠狠割着她的心，重重打着她的脸。

    在场有几个性子直的，实在是不惯唐晶晶，于是忍不住开口了，“甘姑娘，我也不懂你哭个什么劲儿。你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家中姨娘。明明做错事情的是她，我娘作为主母，也只是按照规矩对她进行处罚。可那姨娘倒好，受着罚，流着泪，不知道的还当我娘苛待她呢！”

    顾明卿了眼开口的姑娘，她穿着大红色绣着牡丹的裙子，稍胖，不过相貌很是出众。这姑娘说话够直啊，也够叫人舒服。

    唐晶晶被气了个仰倒，她这是被比作姨娘了？她的身份多高贵，怎么能跟那些姨娘相提并论呢！这是对她莫大的羞辱！

    “就是就是！我家也有这样不省心的姨娘。不过甘姑娘肯定跟那些姨娘不一样。”

    这话总算是让唐晶晶感受到了一丝安慰，心情好了一点。当然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不过唐晶晶很快后悔了，因为她高兴得太早了。

    “咱家的姨娘大多身份低微。哪里跟甘姑娘似的，人家有大靠山，人家身后可是有郭老将军和宁康长公主。对了，不止他们，还有韩王世子呢！”穿着青衣的姑娘，面上挂着最甜美的笑容，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有利上几分。

    紧接着，青衣姑娘的脸上挂上了疑惑之色，“甘姑娘，有件事，我真的是很不明白啊。甘姑娘你还梳着姑娘的发髻。那说明你还没嫁人吧。咱们是女儿家，得注重自己的名声还有闺誉。可是关于甘姑娘和韩王世子的事——”

    青衣姑娘说着顿了顿，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甘姑娘啊，你和韩王世子的事，说句不好听的，那真是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这——甘姑娘，女儿家还是得在意在意名声的。要不然就太叫人恶心了。”

    “你——你——你——”唐晶晶被人指桑骂槐地骂了一通，气得俏脸通红，恨不得上前撕了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脑袋一歪，一脸奇怪，“怎么了？我怎么了？难道是我哪句话说错了？要是我哪句话说错了，甘姑娘你只管指出来，我这人啊，会虚心接受你的建议。道歉也是可以的。”

    唐晶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连垂死挣扎的“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她都说不出来。

    青衣女子的话固然是难听，可是有哪一句不是真的。可最伤人的可不就是真话。

    顾明卿在一旁得心里大呼痛快。

    顾明卿“善解人意”地开口，“大家都不要说了。虽然甘姑娘未嫁，就跟韩王世子有了瓜葛，但是女儿家的名声要紧。有些事情就是知道，咱们也不能说出来。毕竟甘姑娘是要脸的。甘姑娘怎么会是那种没脸没皮的无耻之人呢。”

    “噗嗤——”

    “噗嗤——”

    “哈哈——哈哈哈——”

    当第一个人忍不住笑出声后，越来越多的人笑了。

    顾明卿这哪里是在为唐晶晶说话啊，分明是在狠狠打唐晶晶脸呢1

    要是唐晶晶真的要脸，她怎么会做出未嫁给燕鸿，就跟燕鸿纠缠不清的龌龊事。

    唐晶晶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龌龊事，说明唐晶晶就是不要脸的。偏生顾明卿促狭，非要说唐晶晶要脸。这简直跟指着唐晶晶的鼻子指桑骂槐，没有任何区别了。

    别人能听出顾明卿的意思，作为当事人的唐晶晶就更听得出来了。

    唐晶晶是真的伤心生气了！顾明卿太过份了！

    见唐晶晶愤怒的眼神朝她来，顾明卿回以淡淡的微笑。

    唐晶晶难受了？痛苦了？这才是刚刚开始，连利息都不算呢！以后等待唐晶晶的只有更惨！

    顾明卿想着，眉眼低垂，眼底寒光烁烁。

    就在唐晶晶打算离开时，一道女声响了起来，“哟，这里怎么如此热闹。让本世子妃也来凑凑热闹好了。”

    众人朝着出声的人去。

    来人是韩王世子妃。

    今日韩王世子妃打扮得十分隆重，她穿上了世子妃的诰命吉服，头上戴着华丽的六尾凤簪，点翠镶宝石的凤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韩王世子妃今日的打扮尽显她亲王世子妃的皇家风范。

    众人见韩王世子妃来了，纷纷向韩王世子妃行礼。

    韩王世子妃来到近前，挥挥手，让众人起来。

    接着韩王世子妃似笑非笑，又别有深意地了眼唐晶晶，美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唐晶晶起来后，只觉得万分屈辱！

    正如韩王世子妃非常讨厌唐晶晶，后者也十分讨厌韩王世子妃。

    唐晶晶怎么可能不恨韩王世子妃呢？在唐晶晶心里，她和燕鸿是真心相的，她才该是燕鸿的妻子啊！

    可是燕鸿最后娶的人不是她，而是眼前的女人。在唐晶晶来，韩王世子妃就是插足她和燕鸿的小三！

    顾明卿了韩王世子妃，又了唐晶晶，这可真是有一种正室和小三对决k的感觉。

    韩王世子妃扶了扶头上的凤钗，笑着问道，“方才本世子妃远远过来时，就听到这里热闹一片。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啊？”

    韩王世子妃自然是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她这么问，就是打着让唐晶晶出丑的心思。

    霍舒玲讨厌韩王世子妃，但是更讨厌唐晶晶，知道韩王世子妃和唐晶晶不合，当即就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

    霍舒玲还拉上顾明卿，让她作证。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就承认了。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那时候是没法子，不能跟燕鸿翻脸，也不能跟唐晶晶翻脸。

    现在唐瑾睿是燕锦的人，是属于楚王一派。

    楚王和韩王都对皇位有心思，注定是要站在对立面的。既然都站在对立面了，有什么不能撕破脸的？

    当然了，如今孝康帝还在，说什么撕破脸的，的确是很不适合。但是底下人，起点无伤大雅的事，也没人会多问的。

    韩王世子妃听完所有的事情后，一脸吃惊地向唐晶晶，“甘姑娘，这些难道都是真的？你这也太——”

    韩王世子妃说着欲言又止起来，但最后还是问道，“你这样子，世子知道吗？想必世子是知道的，世子可是对甘姑娘你十分的另眼相待啊。甚至我这个正妻在世子心里的地位，都不如甘姑娘你呢。”

    最后一句话，韩王世子妃说的半真半假。

    众人若有所思的目光在韩王世子妃和唐晶晶之间来回游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可真是说不出的微妙古怪啊。

    不过众人心里都是更站在韩王世子妃一边。她们这里出嫁的，还有没出嫁的（八成也是当正妻）

    哪个当妻子的喜欢丈夫在外面有个真心相的红颜知己，那不是生生在她们的脸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巴掌。

    唐晶晶咬着嘴唇，向韩王世子妃的眼神里满是恨意，“燕鸿才不会生我的气呢！”

    韩王世子妃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燕鸿？连名带姓地喊，可真是好亲热啊！连她这个当妻子的也比不上。

    不知想到了什么，韩王世子妃的眼底闪过浓浓的讽刺，更准确地说是幸灾乐祸。

    “甘姑娘说的很是。世子对甘姑娘可是十分欣赏，肯定不会听信这些话，误会甘姑娘你什么。”

    唐晶晶着韩王世子妃的脸，就觉得恶心！她嫌恶地转头，不再韩王世子妃。

    韩王世子妃也不在意，这些年，唐晶晶不都是这样对她的吗？

    想来也是可悲，韩王世子妃是堂堂的正妃，可却不如唐晶晶一个外室得脸，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今日本世子妃可真是高兴啊。才接到母妃的信不久，说是奚侧妃腹中的孩子很是康健。想必一定能为世子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顾明卿眼底划过一丝压抑，奚侧妃有孕？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瞒得可真是够紧的。

    顾明卿吃惊过后，就去唐晶晶，果然唐晶晶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一片，脸上的表情也定格在那一瞬家，整个人都傻了。

    注意到唐晶晶神情的人呢，没有一个同情唐晶晶的。

    唐晶晶算什么？说破天了，就是一个外室，无论韩王世子对她多好，有多她，这都无法抹去唐晶晶是外室的事实！

    奚侧妃就算只是一个侧妃，但人家可是上了玉牒的侧妃！比起唐晶晶来，不知道要名正言顺多少。奚侧妃怀上韩王世子的孩子，这多正常啊！

    韩王世子妃脸上的笑意比之前不知道要真了多少，她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地死死盯着唐晶晶，生怕错过唐晶晶脸上的一丁点神色变化。

    韩王世子妃此刻的心情真是太痛快了，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从心一直爽快到全身每一处，让她恨不得口申口今一番。

    韩王世子妃至今无孕，奚侧妃却抢在她前头怀孕。韩王世子妃真的一点也不生气吗？

    不。韩王世子妃是生气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生气！

    但是韩王世子妃宁可奚侧妃先生下长子，也要膈应唐晶晶，让唐晶晶难受，痛不欲生！

    现在韩王世子妃太确定她的做法没错了，让奚侧妃留下孩子，适时地将消息抛出来，让唐晶晶知道。

    唐晶晶果然不出所料的十分痛苦！

    韩王世子妃这会儿真是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太值得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怀孕呢？不可能的！”唐晶晶忽然疯狂大喊，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

    离唐晶晶比较近的人，立马往后退，保证离唐晶晶远一点。他们可不想被唐晶晶误伤。

    顾明卿着唐晶晶痛苦难受的模样，她心里也高兴。唐晶晶现在知道难过痛苦了？

    顾明卿想着唐立仁去世，她，唐瑾睿还有周氏所受的剜心之痛，又有谁知道？

    唐晶晶现在受的一切，真的比不上顾明卿，唐瑾睿还有周氏当时受的。

    韩王世子妃一脸奇怪，“甘姑娘，你如此激动做什么？”

    不等唐晶晶回答，韩王世子妃就自己找到了答案，她明白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甘姑娘你向来跟世子关系亲厚，知道世子很快就要做父亲了。你想必很高兴吧。

    其实还真不止唐姑娘你一个人高兴呢。我心里也高兴啊。也是我不中用，嫁给世子那么多年，都没能给世子生下个一儿半女的。现在奚侧妃怀孕了，世子有后了，我心里的愧疚啊总算是少了几分。”

    为了让唐晶晶痛苦，韩王世子妃不惜将自己拿出来说事，贬低自己。

    “甘姑娘，你说奚侧妃这胎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虽说生男生女的机会各占一半，可我还是希望奚侧妃这一次能生下一个儿子。”

    韩王世子妃说着叹了一口气，“世子的年纪也委实不小了，世子那些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堂兄弟，早早就有了儿子。世子的膝下却还如此空虚。我真是——所以啊，我会日日夜夜祈求菩萨，保佑奚侧妃生下一个儿子。这样世子也就有后了。

    甘姑娘，你跟世子的关系好。你也一定会跟我一样，日日夜夜祈求菩萨，保佑奚侧妃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儿吧。”

    “你闭嘴！”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45章 晕倒（一更）

    韩王世子妃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怒火的唐晶晶，“甘姑娘你让本世子妃闭嘴？你凭什么呢？我是世子妃，甘姑娘又是什么身份呢？是公主？是郡主？还是县主？要是本世子妃没记错的话，甘姑娘你似乎都不是啊。”

    顾明卿看了眼韩王世子妃，想必她这几年是早就憋疯了，所以一逮到机会，就立马往死里踩唐晶晶了。

    “你你你”唐晶晶气得不行，恨不得上去撕了韩王世子妃的脸。

    “甘姑娘，以你的身份对本王妃如此无礼。其实本王妃是可以好好治你的不敬之罪的。可是谁让甘姑娘你跟我家的世子关系好呢。本世子妃就是看在世子的份儿上，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这一点，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韩王世子妃说着，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一脸奇怪地开口，“甘姑娘，本世子妃其实还真是觉得挺奇怪的。你跟我家世子的关系不是很好吗？现在我家世子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你怎么不为我家世子高兴呢？”

    顾明卿嘴角微微抽搐，心道，韩王世子妃真是不遗余力地在唐晶晶的心上插刀子啊。不过这也是唐晶晶活该。

    唐晶晶接连被打脸，如今又得知奚侧妃有孕，燕鸿马上要有孩子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再也受不住了！一个激动下，直直晕倒。

    顾明卿看着直直朝地下倒下去的唐晶晶，心道，唐晶晶的承受能力不行啊，这样就晕倒了？

    好在，这一大片都是蓬松柔软碧绿的草地，直接倒下去也不会有事。

    顾明卿朝唐晶晶倒下的方向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尖锐的石头等物心里不禁有些可惜。要是有的话，唐晶晶这么一倒下去，然后人就没了。这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可惜啊可惜！

    顾明卿的心里是真心觉得可惜极了。

    唐晶晶晕倒了，立马就有下人来扶起唐晶晶，也有人去通报了郭老将军。

    郭老将军一得知唐晶晶晕倒，立马从男宾那儿赶过来。

    韩王世子妃一见郭老将军，立即道，“都说郭老将军疼爱甘姑娘，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甘姑娘是高兴得晕倒了！甘姑娘知道我家世子的奚侧妃身怀有孕后，一个激动高兴下就晕了。”

    唐晶晶晕倒了，燕鸿自然也很快赶到。

    燕鸿赶到时，正好听到韩王世子妃的话，眼睛猛地睁大，“你”

    韩王世子妃笑了，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我如何？世子跟甘姑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甘姑娘方才对妾身说的最多的就是你你你了。”

    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燕鸿一定会对韩王世子妃放狠话，说如果唐晶晶出了什么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看来我就是个惹人嫌的，既然如此，我就不继续呆着了。先告辞了。”反正都将人给气晕了，韩王世子妃觉得心情舒畅，来的目的也达到了，可以离开了。

    郭老将军很生气，明显就是韩王世子妃将人气晕的。可偏生韩王世子妃将话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韩王世子妃只是说了奚侧妃怀孕的消息，唐晶晶就晕倒了。

    郭老将军也不能因此指责韩王世子妃什么。唐晶晶跟燕鸿的事情是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但是那些事情终究是不能放到明面上说的。

    哪怕是闹到孝康帝那儿，郭老将军怕是也讨不到公道。

    韩王世子妃按身份，绝对是在郭老将军之上的。能压住韩王世子妃的，也就是眼前的韩王世子燕鸿，不过看燕鸿的意思，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想过在这么多人跟前给韩王世子妃没脸，背着人会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顾明卿看向燕鸿的眼神里，含着若有若无的讽刺，这就是燕鸿的爱啊。

    燕鸿的爱永远带着衡量，永远带着这样那样的考虑。要是燕鸿能不顾一切，轰轰烈烈地爱唐晶晶，倒是也不辜负他情圣的名头了。可惜燕鸿不是。

    偏生燕鸿最喜欢的就是用爱的名义来害人，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害的多少人将泪水流尽，却连一丝希望都看不到。

    想想，燕鸿和唐晶晶可真是绝配啊！一样都是害人精，一样的无耻恶心，一样喜欢考虑衡量。

    其实有个人比燕鸿还能压得住韩王世子妃。那人就是宁康长公主。只是宁康长公主是绝对不会为唐晶晶出头的。

    郭老将军知道宁康长公主对唐晶晶心存不喜，一直说要查清楚，再将唐晶晶认下。

    宁康长公主也说过不必设今天的宴会，是郭老将军不想委屈唐晶晶，想让她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出现在人前。因而才会有今日的宴会。

    只是如今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办好，还是如此的糟糕。

    唐晶晶晕倒了，宴会自然不能继续了。

    郭老将军派人去男宾那儿通知一声，说要散了。女宾这儿也同样散了。

    顾明卿回到马车上时，唐瑾睿已经等在上面了。

    等到马车行驶，唐瑾睿才问，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明卿想到唐晶晶那精彩的脸色，最后被直直气到晕倒的场景就觉得好笑，将当时的情景全都绘声绘色地描述给唐瑾睿，就像是情景重现一样。

    唐瑾睿听着，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这的确是一件高兴的事。”有什么比看到仇人难过，更叫人高兴的呢？

    没有，肯定没有。

    唐瑾睿也没高兴多久，转而看向顾明卿，“娘子，我担心韩王世子可能会找你的麻烦。还有郭老将军。”

    顾明卿却不以为意，“找我麻烦？他们要如何找我麻烦？是柿子挑软的捏？那就看看最后倒霉的人是谁好了。郭老将军不会的，他现在固然是宠爱唐晶晶，但是还不会到是非不明的地步。我确信他是不会的。至于韩王世子顾明卿说着，眼底闪过一丝讽刺，这就真的不一定了。”

    顾明卿说着看向唐瑾睿，“相公，你怕吗？”

    “怕？为何要怕？早就是敌人了，有什么可怕的。况且这里是天子脚下，当初在青石村时，韩王世子就不敢对我动手。难道他还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对我做什么？那他怕是真的不想那个位置了。”

    入夜，黑幕笼罩大地，家家户户几乎都已经灭烛休息。

    郭老将军这儿仍然是灯火通明。

    唐晶晶晕倒了，郭老将军自然是要调查，将事情查个清清楚楚。

    等到查了事情真相后，郭老将军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来过。

    宁康长公主对唐晶晶晕倒没什么想法，唐晶晶爱晕倒就晕倒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别提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宁康长公主就只有一个想法，活该！

    奚侧妃可是燕鸿名正言顺的侧妃，人家怀孕，不是正常的很？就连作为正妃的韩王世子妃都没说什么，唐晶晶有什么资格难受，还当众晕倒？

    这简直是丢人现眼！

    韩王世子妃以前就不喜欢唐晶晶，现在是更加不喜欢了。不对，应该说宁康长公主从头到尾都不曾喜欢过唐晶晶。

    郭老将军不好说韩王世子妃的不是，他还真的说起了顾明卿，“我记得当初见顾明卿时，那是一个挺懂事的孩子，她如今怎么”

    宁康长公主挑挑眉，“明卿那孩子怎么了？我看那孩子很好啊。人家可没有主动跑去动你的心肝宝贝儿。反倒是你那心肝宝贝儿自找的。明卿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仗着你，处处威胁人。我想想就觉得丢人现眼！”

    宁康长公主真想问唐晶晶，谁给你的脸处处借着郭老将军出去炫耀，就连郭老将军的嫡亲儿孙都被教导得老老实实，安分守己。

    宁康长公主越想越生气，要不是知道郭老将军有多宠爱唐晶晶，她最想做的就是把唐晶晶给赶出去！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郭老将军见宁康长公主生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但还是道，“可是那晴儿说话就太过份了。拿着晶晶的名声说事。难道她不知道对女儿家来说，名声有多重要！”

    郭老将军口中的晴儿就是那青衣女子，全名宋晴儿，是舒宁大公主最小的女儿。

    “晴儿那孩子是心直口快了一点。但晴儿有哪里有说错了吗？你的心肝宝贝儿和韩王世子的事，整个京城，还有谁不知道的？人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谁不在嚼舌根。怎么，偏生就晴儿说不得了？”

    在宁康长公主心里，宋晴儿可比唐晶晶不知道亲近多少。宁康长公主支持的肯定是宋晴儿了！

    郭老将军深深盯着宁康长公主，“公主，你对晶晶很不喜。”

    宁康长公主嘴角抽搐，心道，你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话，宁康长公主也就在心里想想，没说出口。

    “公主，我知道晶晶有些方面是不好。可这大多都怪我啊。要是我当初能早早找到晶晶，好好教导，她一定不会成了如今这样子。我我对不起她啊！”郭老将军说着，一个钢铁硬汉，眼眶居然都红了。

    宁康长公主见状，一时间心里的感觉也是复杂得很。

    宁康长公主摆摆手，“行了，我喜不喜欢那唐晶晶有什么重要，我就是不喜欢她，也没暗地里给她下绊子。也没有阻止你喜欢疼爱她。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说好。你想疼唐晶晶，可以，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可别因为谁得罪了你的心肝宝贝儿，就去找人算账。”

    顿了顿，宁康长公主继续道，“要是别人蛮不讲理，欺负到咱们的头上，你去找别人算账，那是自然的。但是绝对没有人家占理，只是欺负了你的心肝宝贝儿，你就去找人算账。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郭老将军听着，面色有些难看。

    “你难道还想去找晴儿算账不成？晴儿可是舒宁的心头肉。我也疼舒宁这个侄女，可不想为你的心肝宝贝儿，就跟舒宁有什么不愉快的。这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

    见郭老将军还算听话，明事理，宁康长公主又说，“不止是晴儿。还有明卿也是。现在唐瑾睿是楚王的人。如今情势如何，我想你也清楚。为了你那心肝宝贝儿，搅和到这种事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说到这儿了，咱们就好生说说好了。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唐晶晶就支持燕鸿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也不会如此吧。”

    宁康长公主说着，眸光灼灼地盯着郭老将军。

    郭老将军叹了口气，“公主，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糊涂的人不成？”

    宁康长公主淡淡道，“以前的你自然是不糊涂。可是现在的你我是真的不确定了。你对你那心肝宝贝儿是太好了一点。”

    “我对晶晶再好，我也不会忘记我的亲人。还有我早就退出朝堂，安心在家养老了。我就是想掺和什么，又有什么能力呢？又能做些什么呢？”

    见郭老将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宁康长公主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再好不过了。

    郭老将军和宁康长公主这里谈得算是不错，燕鸿和唐晶晶那儿简直是快闹翻天了。

    唐晶晶在知道燕鸿背叛了她，只觉得心如刀割，就连死的心都有了。

    要是顾明卿知道唐晶晶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吐槽一句。燕鸿在娶了韩王世子妃，又纳了侧妃后，难道就不是背叛你？只有怀了孩子，才叫背叛你？这是什么神仙标准逻辑，顾明卿有些理解无能。

    总之唐晶晶和燕鸿是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冷战。

    更准确地说是唐晶晶单方面的。燕鸿对着唐晶晶可是低声下气，好言好语地哄着，可是唐晶晶根本不听。

    燕鸿被唐晶晶的冷情冷心，也弄得心冷不已，黯然不已。

    唐晶晶身边不要丫鬟伺候，就只要唐欣茹唐来娣陪着。

    现在的唐欣茹跟以前的唐来娣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现在的唐欣茹满头珠翠，身上穿着华丽的衣裳，说话也不再含着浓浓的乡音。

    任谁见到现在的唐欣茹，都只会将她当成千金大小姐。

    可是唐欣茹对唐晶晶，一开始是很感激的，因为是有了唐晶晶，她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过。这一点，让唐欣茹感激唐晶晶。

    可是唐晶晶自己不嫁人，吊着燕鸿，居然也不许她嫁人！

    唐欣茹想到自己如今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却还没嫁人！偶尔唐欣茹实在是焦急不已，暗暗提醒唐晶晶。

    唐晶晶却毫无所谓，只说不急，以后会给唐欣茹挑选一个最好的丈夫。

    听着唐晶晶的话，唐欣茹的心更冷了。

    在唐晶晶的想法里，现代的女人二十五六嫁人都是早的，唐欣茹还不到二十呢，急什么急。

    唐晶晶忘了，她如今不是在现代，而是在古代！

    在古代，二十的姑娘还不嫁人，那就是彻彻底底的老姑娘了！

    唐欣茹就生生被唐晶晶拖成了老姑娘。

    唐欣茹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绝望伤心的唐晶晶，心里却是觉得痛快不已。

    只是唐欣茹的面上还得做出一副关心唐晶晶的模样来，“姐姐，你就别伤心了。想想那奚侧妃到底是世子的女人。她怀了世子的孩子，这也是应当应分的。姐姐你虽然跟世子相爱，可是你毕竟没有什么名分，你”哪儿来的资格在这里伤心。

    这话，唐欣茹就没有说了，说了只会让唐晶晶将气出在她的身上罢了，唐欣茹才不愿意这么傻呢。

    唐晶晶流泪的速度更快了，“欣茹你不懂，我跟燕鸿是真心相爱的，可偏生我跟他之间隔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以前我可以忘记他身边的女人，可是如今他们有了孩子，这让我如何受得住，如何能放下啊！我在知道其她女人怀着燕鸿的孩子后，我真的想过放弃他。”

    －－－－－－题外话－－－－－－

    外公葬礼忙完了，但是美丽的感冒了！二更放到下午2点哈！

 第446章 撕破脸（二更）

    唐欣茹低着头，在唐晶晶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里满是嘲讽。

    作为跟唐晶晶相处最多的人，唐欣茹真的是太了解唐晶晶了。

    别看唐晶晶现在说得好像有多痛苦，多无奈，多决绝。可是唐欣茹敢说，等过一段时间，等到燕鸿多对唐晶晶低头说好话，说他有多无奈，紧接着唐晶晶就会原谅燕鸿，两人像是什么时间也没有发生，然后再次走到一起。

    唐欣茹真心觉得唐晶晶是够无耻，够做作的。

    唐欣茹抬头看了眼唐晶晶，忽然问道，“姐姐，你真的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为什么我从来没听爹和娘说过你是抱回来的，不是亲生的。”

    唐晶晶跟郭老将军毫无关系的事，燕鸿和唐晶晶都没告诉唐欣茹。

    唐晶晶一听唐欣茹的话，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她忘记了哭泣，尴尬地侧过身子，背对着唐欣茹，“你还小，那时候的事情你当然不知道了。”

    唐欣茹太了解唐晶晶了，一看唐晶晶的反应就知道她是心虚。

    唐欣茹不禁有些激动，看来唐晶晶果然跟郭老将军没关系，她是个假货！

    “原来是这样啊，姐姐。不过姐姐，无论你是不是我亲姐姐，我都会把你当姐姐的。姐姐，我是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的。可是我年纪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每次想到这些，我都舍不得姐姐你啊。”

    唐晶晶随意道，“我会好好给你挑个好人家，不急。”

    唐欣茹的心顿时冷了，她这个好姐姐是真的没把她当妹妹。唐晶晶是要一辈子拖着她当老姑娘啊！唐欣茹好恨啊！

    唐欣茹又随口劝着唐晶晶，见唐晶晶睡下了，这才起身出去。

    燕鸿就等在不远处，唐欣茹望着燕鸿的背影，眼神飘忽不定。

    燕鸿长得可真是好看，皇家出品，能不好吗？再加上燕鸿的身份，还有她对唐晶晶的痴情。唐欣茹将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知何时，她看向燕鸿的眼神里也渐渐带上了不一样的东西。

    唐欣茹一点也不觉得她哪里比唐晶晶差，她们是同父同母，她的相貌也不输给唐晶晶。为什么所有好的都是唐晶晶的，而她却什么也没有呢？唐欣茹觉得这实在是太公平了。

    燕鸿也发现了唐欣茹，他急切地来到唐欣茹身边，在燕鸿向她来时，唐欣茹的心砰砰乱跳。

    可是很快，唐欣茹就恢复了正常，眼底一片清冷。

    “你姐姐怎么样了？”

    唐欣茹心冷不已，但还是道，“世子放心吧。我姐姐虽然很伤心，总说着要跟世子你断了，再也不见面，但是我能看出姐姐还是很舍不得你的。”

    唐欣茹不觉得她哪里说谎了，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燕鸿一点也不怪唐晶晶，只将所有的错误全都揽在他自己的身上，“都怪我，我”

    燕鸿的确是没想到奚侧妃会怀孕，他这些年就没有去过韩王世子妃和奚侧妃的屋子，只有前几个月里是有一次，那一次燕鸿喝足了，他好像迷迷糊糊地看到了唐晶晶，然后就进了房，再然后

    再然后，燕鸿也不知道了，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奚侧妃就躺在她的身边，那时候

    燕鸿想着，揉了揉算账的太阳穴，他也不懂事情怎么会成了如今这样子，真是太叫人烦闷了。

    燕鸿对唐欣茹扔下一句，“你好好照顾你姐姐。”便离开了。

    唐欣茹望着燕鸿离去的身影，眼底闪动着叫人看不真切的光芒。

    燕鸿一直守着唐晶晶，作为害唐晶晶晕倒的罪魁祸首韩王世子妃，她是一点都不担心，该吃就该吃，该喝就喝，日子别提过得有多好了。

    见燕鸿怒气冲冲而来，韩王世子妃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挑挑眉，阴阳怪气地开口，“世子这是回来了啊。我还当世子要一直陪着甘姑娘呢。”

    正巧有下人端了新鲜的水果上来，盛怒下的燕鸿一挥手，将丫鬟手中的果盘全都打落。

    水果散了一地，下人吓得纷纷跪下。

    燕鸿怒瞪着韩王世子妃，一字一句道，“你们都滚下去！”

    下人一个个的都是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就下去了，地上散落的水果就没人捡了，任由那些东西散落着。

    “霍舒茵，你好大的胆子啊！你真以为本世子拿你没法子了不成？你信不信，本世子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王世子妃回应燕鸿的是一阵放声大笑，笑得眼角泪光都出来了，“世子啊世子，你真的当我是傻子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好怕哦！难道这些年，我过得不就是这样的日子？”

    韩王世子妃说着，不笑了，脸上阴沉一片，“现在谁不知道世子你对那甘姑娘一往情深，我这个世子妃算什么？不过是人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儿，我早就尝过了。世子要是如此恨我，大可以直接弄死我啊。不过世子敢吗？”

    燕鸿眯着眼，眼底阴光四射，“你以为本世子不敢？”

    韩王世子妃站起了身子，踱步来到燕鸿跟前，她比燕鸿矮，需要抬头仰视燕鸿，但是这并没有令她的气势比燕鸿少多少，相反，却是比燕鸿还要强多了。

    “可我觉得世子你不敢啊。这里哪里？这是京城！世子你跟那位甘姑娘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皇祖父对你也已经非常不满了。要是这时候世子你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世子你说你会如何呢？啧啧世子怕是没想过吧。可我却想过了。世子你就等着被父王放弃吧。”

    燕鸿冒火的双眼死死盯着韩王世子妃，眼神凶狠，“本世子真想弄死你！”

    丈夫居然要弄死自己，这妻子的该有多悲哀，韩王世子妃心想，肯定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韩王世子妃冷笑，“我好怕啊。世子想弄死我，大可以现在就弄死。但是我知道世子你不会的，父王也不会允许的。要是我死了，我娘家一定会跟韩王府决裂。还有世子你因为一个外室，逼死自己的发妻的罪名也会传开，到时候韩王一脉会如何，不用我多提醒吧。”

    韩王世子妃那有恃无恐的语气，那嚣张的态度，无疑是在韩王世子的心上点火，让他恨不得

    “世子，你很生气吧？我现在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当夫妻当到咱们这份儿上，也真是够可悲的了。之前我还一直盼着你回头，所以傻傻地忍着。可是现在我不想忍了。我发现人啊，还是嚣张跋扈点，日子才好过。我现在就很高兴啊。”

    燕鸿咬牙道，“霍舒茵你别得意！本世子不会让你好过的！本世子现在就在这里警告你，不许再对晶晶做什么，否则本世子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你。你真以为你爹有多疼你？弄死你，本世子再娶个他的女儿，他也一样会支持韩王府！你不信可以试试看。”

    霍舒茵根本不需要试验，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世子怕是误会了。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要的是什么。我不想像之前一样憋屈地活着，我想活得高兴舒服。这就需要世子了，我要世子的尊重。”

    燕鸿冷哼，“本世子恶心你。本世子未来孩子的母亲绝对不能是你这样的女人！”

    韩王世子妃上下打量着燕鸿，嗤笑一声，“世子怕是弄错一件事了。我可没想过跟你生孩子。以前还想过，有个孩子，以后只守着孩子过日子，想想也不错。可是渐渐的，我也死心了，对世子你彻底绝望了。现在就是让我跟世子你生孩子，我都不乐意了。因为恶心。”

    燕鸿睁大眼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在燕鸿心里，他可以嫌弃厌恶韩王世子妃，但是绝对没有韩王世子妃嫌弃恶心他的。

    “以后世子就好好管住你的晶晶，你们那感天动地的爱情也好好藏着捂着，别成天地出去往外炫。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这个世子妃当的有多尴尬，多可怜！世子，我的要求不高吧。只要世子能达到我的要求，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燕鸿真想硬气地对着霍舒茵来一句，你做梦！可是燕鸿不能不投鼠忌器，现在局势紧张，不能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了，所以

    燕鸿紧紧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你记住你自己说的，面子，本世子给你了。可你别再得寸进尺！”

    燕鸿自觉大失脸面，说完后，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韩王世子妃的声音却幽幽响起，“世子有本事冲我发火，但是对奚侧妃呢？不知道世子还能不能发火了。毕竟现在奚侧妃正怀着世子你的孩子呢。对了，世子就是想找奚侧妃发火，这似乎也有些不可能。奚侧妃如今人不在京城呢。”

    燕鸿转身，恶狠狠瞪着韩王世子妃。

    韩王世子妃似乎是嫌没说够，好整以暇地看着燕鸿气黑的脸，继续道，“世子啊，奚侧妃腹中的孩子可是你的。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都说虎毒不食子，世子你是不是要当畜生，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

    “你闭嘴！”

    “可我不想闭嘴。世子，我劝你还是当个人吧。奚侧妃腹中的孩子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况且”韩王世子妃恶意一笑，“就是世子你想弄掉奚侧妃腹中的孩子，怕是父王和母妃也不会答应吧。他们可是一直盼着世子你能有个亲骨肉啊。所以奚侧妃腹中的孩子必须得好好的，谁也不能弄掉。”

    燕鸿只觉得一颗心像是缠上了无数的乱麻，让他烦极了。尤其韩王世子妃的声音还不断在他的耳边响起，就跟魔音一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燕鸿对奚侧妃腹中的孩子也是纠结极了，那是他的孩子，可不是他想要的孩子！那孩子害的他跟心爱的女人反目冷战。每当那时候，燕鸿总想着那孩子要是没有了，那该有多好！

    可是偏生的，燕鸿又忍不住期盼奚侧妃腹中的孩子，到现在都没能有个孩子，燕鸿的心里不是不难受的。他迫切需要一个儿子啊！

    可是

    燕鸿讨厌将所有事情都挑明的韩王世子妃，他的心里无比确定，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燕鸿怒气冲冲而来，更加怒气冲冲而走。

    韩王世子妃的心腹进来后，小声劝道，“世子妃，您何必跟世子闹得这样厉害。老奴在外面都听到你们的吵架声了。”

    韩王世子妃嗤笑一声，“那么多年，我的心早就死了。我也没指望跟燕鸿当什么恩爱夫妻。以后就这样吧。彻底撕破脸，他过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想想也是可悲，夫妻居然当到这份儿上。”

 第447章 再见 奇怪老妇人（一更）

    顾明卿想知道唐晶晶和燕鸿这一对得怄气到什么时候。

    顾明卿可没想过唐晶晶会彻底跟燕鸿断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明卿觉得唐晶晶和燕鸿这一对真的很有一种虐恋情深的感觉，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反正到最后他们不还是得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分开的。

    不过这一次倒是出乎顾明卿的意料之外了，这都半个月过去了，唐晶晶对燕鸿仍然是不假辞色，压根儿就没有原谅燕鸿的迹象。

    顾明卿挑挑眉，唐晶晶这一次的火气来得可真是够大的。

    想想倒是能理解，在唐晶晶心里，燕鸿怕是出轨，背叛感情的无耻渣男。

    现在的唐晶晶心里是受了沉重的打击，怕是再也无法原谅燕鸿。

    顾明卿等了一段日子，就没心情再等了，反正到最后唐晶晶和燕鸿这一对是一定会和好的。

    在这期间，顾明卿收到了徐思甜的请帖。

    顾明卿收到请帖后，第二日就去了指定的天香楼。

    天香楼最好的天字一号包厢内，等着的不止是徐思甜，还有洛歆妍

    在看到徐思甜时，顾明卿微微有些晃神。

    徐思甜跟顾明卿记忆中的那个人差的真不是一丁半点的，容貌五官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七年多过去了，徐思甜的五官长开了，相貌瞧着倒是比之前更美了几分。

    徐思甜变化最多的还是她的的气质，以前的徐思甜总有一种豪爽憨憨劲儿，可是经过岁月沉淀，现在的徐思甜像是一个沉稳成熟的高贵妇人。

    果然岁月是一把杀猪刀，真的是什么都杀啊。

    顾明卿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顾明卿也没忘记给徐思甜行礼。

    徐思甜见状，笑着道，“明卿，咱们七年多没见了，难道真的还生疏了不成？我就不信你还对歆妍行礼的。”

    顾明卿停下行礼的动作，笑着道，“外人在的时候总是要行礼的。”

    洛歆妍道，“这里没外人，你赶紧坐下吧，思甜也没想你跟她行礼。”

    洛歆妍说着，拉顾明卿坐到她身边。

    等顾明卿坐下后，徐思甜紧紧盯着顾明卿，“咱们三个人里，变化最少的就是明卿了。我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明卿了。七年前你是什么样，七年后，你还是什么样。”

    “哪里没变啊。七年的时间，在我们的身上都留下了不少的印记。”顾明卿语气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徐思甜点点头，“是啊。可能你变了，只是我看不出来而已。不过我的变化，你们一定一眼就看出来了吧。有时候照镜子时，我都有些认不出自个儿了。”

    顾明卿和洛歆妍对视一眼，她们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出徐思甜的变化很大。不过好在徐思甜的眉眼间没看出什么痛苦惆怅，因而才放了点心。

    洛歆妍关切道，“思甜，你在赵王府的日子难道是过得不好？二哥是不是对你”不好？

    这话，洛歆妍就问不出口了，太忌讳了。

    徐思甜一愣，笑着摇头，“你想多了，世子对我其实还是不错的，起码很尊重我这个发妻。就是我发现想当一个好妻子，这真的很难很难。这七年，几乎将我身上的棱角尖刺都给磨光了。你们看着，我是不是也变得平和稳重多了。”

    顾明卿和洛歆妍在细腻了不约而同道，可不是。

    “回京城的这段日子里，我回了趟娘家。我娘见到我，都有些不敢置信，私下里说话时，都说我像是变了一个人。其实变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我现在的日子比之前过得是要好多了。”

    顾明卿眉头皱起，问道，“比之前过得好？”这个之前绝对不是徐思甜还没嫁人时，那时候的徐思甜笑得多甜，为人多爽快，可不是跟现在似的。

    “刚嫁给世子时，日子过得可真开心。世子对我很好，时不时带着我出去骑马打，偶尔也会跟我过几招。真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幸福快乐，也是我跟世子感情最好的时候。”

    顾明卿和洛歆妍都没有开口，幸福快乐显然是短暂的，后面怕是就

    徐思甜说着，眼底浮现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雾色，“我原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的。后来我才知道，我实在是太天真了。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过一辈子呢？等我怀孕后，母妃就给世子屋子里放人了。其实世子屋子里本就有两个伺候的丫鬟，只是没戳在我的眼前。”

    洛歆妍问道，“后来那些妾室就戳你跟前？让你不痛快了？”

    徐思甜深吸一口气，接着重重吐出，脸上挂上了明媚的笑容，“哪里有这么严重。我是妻，她们是妾，再如何也不能越过我这个主母去不是。就是看着难受罢了，一开始我还跟世子吵过闹过。后来世子就接着就是母妃给我立规矩，跟我说妾是玩物。我听着那些话，我知道是有道理的，可是偏偏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这是对感情还存在着幻想啊。顾明卿还记得她曾经在徐思甜嫁人前跟她说过，对男人最好别存多少幻想，尤其是皇家的男人，他们是最无情的。燕鸿例外，他是难得的痴情种。

    很显然，顾明卿没看错。除了燕鸿外，楚王世子，赵王世子还有燕鸿，哪个是痴情的种？哪个都不是。

    徐思甜看着洛歆妍和顾明卿担忧的眼神，忽然笑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出什么事情？我现在很好啊，放下心中的执念，做好我世子妃的本分，世子和母妃就重新疼我了，那些妾室在我面前也不敢作妖了。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好极了。”

    真的是好极了吗？顾明卿可不觉得，只是无奈下的妥协。妥协好了后，给自己找的理由借口，让自己觉得很幸福很快乐，这种感觉，顾明卿是觉得痛苦难受极了。

    “要说我们三人里最幸福的还是明卿。”洛歆妍的目光幽幽投向顾明卿，眼里遮掩不住的羡慕。

    顾明卿挑挑眉，“你们两个亲王世子妃羡慕我一个小小的知府夫人，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怕是会笑掉大牙的。”

    “身份什么的，不过是外表看着光鲜罢了。最重要的还是得看日子过得如何。有谁的日子比明卿过得好吗？丈夫只你一个人，对你一心一意，唐大人待外人就极为温和，想必对你这个妻子是更好。”洛歆妍说着，话里的羡慕就更浓了。

    顾明卿不说话了，在丈夫这一点上，她也觉得自己碾压徐思甜和洛歆妍两个，要是再说什么，怕是就成了炫耀了，所以还是不说了。

    徐思甜却来了兴趣，“歆妍多说点，我听着也羡慕羡慕，虽然我的丈夫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跟明卿的丈夫一样。可是听听，心里也爽快。”

    “我最羡慕明卿的就是有一个好丈夫了。明卿嫁给唐大人多年无子，早就有不少闲话了。明里暗里劝唐大人纳妾的人不少。可是唐大人从未听过，仍然只守着明卿一个人过日子。

    我那母妃还给唐大人塞了个丫鬟，是叫叫什么来着”洛歆妍说着，卡住了，她还真的不记得那丫鬟叫什么了。

    顾明卿淡淡补充，“是叫月娇吧。”

    “对！对！就是叫月娇。别看我名字记不住，但是那丫头的样子，我记得可准了。那月娇长得那叫一个水嫩漂亮，一般男人看了都走不动道的。那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杵在跟前，也没见唐大人动心，由着明卿将那月娇当粗使丫头。你们说说，唐大人对明卿怎么样？是不是一往情深，情深似海，情意绵长，山盟”

    顾明卿受不住了，忙打断洛歆妍的话，“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那相公快成了天下第一好男人了。”

    徐思甜和洛歆妍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声道，“可不是。”

    徐思甜说完，叹了口气，“我原以为这样的男人是话本子里才存在的。现在看来，话本子上的事，在生活里也是存在的。明卿，我和歆妍没得到的幸福，你拥有了，你要好好珍惜，一辈子这么幸福下去。也算是将我和歆妍的一份儿一起享受了。”

    “孩子呢？我们三人当中最早有孩子的就是思甜你了。这一次怎么没把孩子带过来？”

    徐思甜回答，“原本是想把孩子带来京城给皇祖父看看的。谁知道在临出发前，孩子病了。好在，我跟世子离开前，孩子的身体就好了，要不然我都不打算来京城。只是世子和母妃坚持，我又想见见家人，再加上我知道歆妍和你会来，所以才来了。”

    洛歆妍抿嘴一笑，“那这一次带孩子来的也就我一个了。”

    徐思甜看了眼洛歆妍，“知道你家忠儿可爱，皇祖父也是喜欢得不行。这一次，可是你家忠儿一枝独秀了。”

    顾明卿面露疑问，“一枝独秀？”

    “可不是一枝独秀。楚王世子的孩子，听说是太小没带来。我家的也没带来，韩王世子至今无子。所以现在可不就是只有忠儿吗？”

    顾明卿却道，“皇太孙的孩子可不少吧。”

    徐思甜道，“皇太孙的孩子固然是不少，但是皇祖父经常能见着。但是忠儿就不一样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见啊，皇祖父能不稀罕吗？偏生忠儿也好，我就没见过那么小的孩子，那么沉稳的，我真真算是长见识了。歆妍，这是你教的好。”

    洛歆妍一脸苦恼，“别说我教得好什么了。这真的不是我教的，我是没想到孩子从小就一板一眼的，都不怎么喜欢玩儿。不是明卿家的诗雨来王府，我家那个都不喜欢出去玩儿的。”

    “说来还是明卿福气好，龙凤胎啊！一下子就儿女成双了！我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如愿。”徐思甜再次一脸羡慕地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就乖乖坐着，面上含着微笑，“总会有的。”

    “借你吉言了。”

    顾明卿等三人又聊了一些孩子的事，徐思甜忽然笑着道，“要说哪家最热闹，肯定是韩王世子那儿了。听说在郭老将军举行的宴会上，作为主角的唐晶晶晕倒了？对了，不是唐晶晶，现在该叫甘晶晶了吧。”

    说起这茬，顾明卿好奇道，“你们上次怎么没去？我原还想着跟你们一起聚聚的。”

    洛歆妍回答，“我和思甜本来是想去的。可是皇祖父那天举行了小型的家宴，我们当孙媳妇的肯定得在，因此就没去了。想想也是可惜。听说那儿可是热闹得很啊。”

    “可不是热闹。不过思甜有句话说错了，谁说是甘晶晶，人家指不定一直是唐晶晶呢？”

    徐思甜一愣，好奇道，“明卿，你是说那甘晶晶不对，是唐晶晶，她从头到尾都是假冒的不成？”

    顾明卿眼神冷然，“我很相信。当时我还诈了诈唐晶晶，结果一点也没出我的意料之外，她很心虚。我嫁进唐家，而那时候唐晶晶也没有被赶出家门，我可是记得真真儿的，那时候整个唐家都没人说唐晶晶是抱养的。唐晶晶要真是抱养的，我祖母怕是能成天挂在嘴上说，可她没有。”

    “怎么说来，那唐晶晶还真是很有可能是假的了。天啊，那唐晶晶的脸皮是不是太厚，太无耻了？居然这样认了别人的身份？明卿，赶紧去揭穿唐晶晶那不要脸的东西！”徐思甜这些年虽说修身养性，将脾气都收敛了，可是遇到不平事，她还是会忍不住！

    顾明卿无奈道，“我怎么去揭穿？凭我红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掀？郭老将军会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他认为是甥外孙女的唐晶晶？”

    徐思甜一噎，就是不想承认，也不能不承认，如果是她，相信的肯定也是认为的亲人啊！

    “难道就这样放过唐晶晶那个冒牌货不成？偷东西已经够恶心无耻了，可是像唐晶晶这样偷别人身份的，这已经不算人了！”

    洛歆妍虽然没说话，但是眼底透出的愤慨跟徐思甜是如出一辙的。

    “是难受憋闷，可是说一千道一万，咱们手里没证据。怎么揭穿唐晶晶呢？我倒是给母亲去信了，唐晶晶到底是不是我大伯母生的，她肯定知道。只是就算我母亲说是，这也不能作为证据。我家和唐晶晶有仇，我母亲的话，怕是没多少人会相信的。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被倒打一耙。”

    洛歆妍想了想道，“那可以找唐晶晶的亲生父母啊，让他们出来指证唐晶晶不就行了。我想唐晶晶亲生父母的话，别人总会相信了吧。”

    顾明卿笑着摇头，“听着可行，可实际上不可行。韩王世子可不是糊涂马虎的人。他既然决定让唐晶晶顶替郭老将军甥外孙女的身份，那么他一定将证据都给抹平了。凌平县那儿，就是我们再派人去，怕是也没用，韩王世子的人肯定早就去了，而且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说白了，就是慢了一步，谁让燕鸿先做准备呢。

    “况且就是找到了，也算了，他们那儿肯定是不行的。不用想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早就讨论过，这些事情明摆着不成。

    洛歆妍见气氛有些不好，于是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因为这些事郁闷难受了。咱们难得聚在一起，说些高兴的事。”

    徐思甜忽然道，“要是能找到郭老将军真正的甥外孙女就好了。真的出现了，假货自然是无所遁形了。”

    这是肯定啊！问题是真的在哪儿？没人知道。

    顾明卿跟徐思甜还有洛歆妍又聚了两个时辰，徐思甜和洛歆妍两个就不能不离开了，宫禁前，她们一定得回去。

    顾明卿同徐思甜和洛歆妍告别后，就回去了。

    只是在家门口，顾明卿见巧巧和一老妇人纠缠在一起，不禁皱起了眉头。

    顾明卿看到的是一头发白发里夹杂着不少黑发的老妇人紧紧抓着巧巧。那老妇人的穿着不俗，虽然穿戴得不是极为上乘，但是也能看出她的家境不错。

    巧巧可能是被老妇人抓得嫌烦了，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愤怒，面颊上因而染上了红晕。

    巧巧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愤怒道，“老夫人，请你赶紧放开我！你要是再这样缠着我，抓着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不是！小姑娘，我老婆子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你能不能给我看一看你脖子那儿，真的，这对我很重要。我”

    老妇人说着，居然还想上手去碰，巧巧这一次真的是忍无可忍中的忍无可忍了！

    “巧巧，发生什么事了？”顾明卿的声音响了起来。

    巧巧和老妇人齐齐看向顾明卿，趁着老妇人愣神之际，巧巧二话不说就挣脱了老妇人的手，像是担心老妇人缠上来，连忙来到顾明卿身后。

    老妇人见巧巧去了顾明卿身后，浑浊的老眼里划过一丝可惜，转而看向顾明卿，“不知夫人是”

    “我夫家姓唐。不知老夫人是谁，为何对我义妹纠缠不休？总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老妇人嘴唇翕动，偏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妇人说不出来，巧巧是有一堆话要说。

    “小姐，我跟这老夫人什么关系也没没有。是我今日出去，正好撞到这老夫人要摔跤，偏生她身边又没有其他人。我见着，能不帮忙扶一把吗？于是我就上前帮忙扶人了。本来那老夫人也没怎么，只是问我是谁，还有感谢我。”

    这挺正常的，没出什么事啊。

    很快，巧巧的脸上就染上了愤怒之色，“我原本是想送那老夫人回家的，我也搀着她起来了。谁知道这老夫人怎么想的，忽然发起疯来，拼命扯我衣裳。我好声劝过了，但是她压根儿不听，还更来劲儿了！我要不是不好跟一个老夫人动手，我真的”

    对这么一个老人，打不能打，动不能动，巧巧可不是郁闷。

    巧巧到最后忍不住要动手，也是被逼无奈吧！顾明卿对此是能够理解的。

    “老夫人，我义妹帮了你，可你却”要是这老妇人是个男的话，他可能是对巧巧有什么非分之想，问题是这是个老女人。

    古代的女人就是再开放，再百合，也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干还什么吧。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污了，顾明卿忙将那些念头甩掉。

    老妇人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但她仍然欲言又止地望着巧巧，眼底的神色怎么说呢，顾明卿和巧巧也不知该怎么形容。

    “我我我”

    “你们做什么！谁许你们欺负我婆婆！”

    －－－－－－题外话－－－－－－

    二更还是两点啊！感冒好难受啊！o╥﹏╥o

 第448章 甘家（二更）

    顾明卿挑挑眉，不禁觉得好笑，欺负？她和巧巧哪里欺负人了，甚至连碰也没有碰老妇人一下，对了，老妇人倒是主动不知道碰了巧巧多少次。

    顾明卿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按了下去。

    没多久，顾明卿就看到了开口的妇人，只见妇人穿着秋香色绣折纸花褙子，下面套着深蓝色马面裙，珠钗满头，瞧着真是富贵逼人啊。

    只是顾明卿发现妇人细长的眉头的尾端高高向上翘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妇人不是一个好相与，甚至是个咄咄逼人的。很快，顾明卿的猜测就得到了验证。

    妇人来到老妇人身旁，急切问道，“娘，是不是这两个人欺负你！？”

    不等老妇人回答，妇人细长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声音尖锐，语气逼人，“这是天子脚下！真是没王法了！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欺负我娘！我告诉你们，赶紧道歉，跪下来给我娘磕头，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老妇人忙道，“不是不是，她们没有欺负我。是我想看看”

    老妇人说着闭上了嘴巴，老眼里满是复杂的光芒。

    妇人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只觉得尴尬别扭极了，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刚才妇人还扯着嗓子说要讨公道，老妇人就主动开口打了她的脸，偏生开口的人是她的婆婆，她还真不好说什么。

    妇人清了清嗓子，对着后面的丫鬟使了眼色，很快丫鬟就拿出一包鼓鼓的银子，“是我弄错了，这银子就当是给你们赔罪的了。这钱你们拿着好了。”

    丫鬟说着将银子递给顾明卿。

    顾明卿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心里不知该说什么。

    按说着妇人是在道歉吧，偏生这妇人的语气听着怎么就那么欠揍呢！这哪里是道歉，只差没鼻孔朝天对着顾明卿和巧巧来一句，银子给你们了，你们可得懂点事。

    巧巧气坏了，“谁稀罕你的银子！当我们”

    顾明卿拦住巧巧，“为什么不要？这些银子咱们不用，到时候可以捐出去，就当做做好事了。”

    巧巧这才不说话了。

    妇人才不在意顾明卿和巧巧的话，她自觉失了脸面，搀起老妇人就要离开，“娘，咱们别跟这两个没规矩的人计较。”

    巧巧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站住！你说谁是没规矩的人呢！”

    顾明卿拉住巧巧，带她一起回了家，压根儿没有跟两人计较的打算。

    回到唐家后，顾明卿才对巧巧道，“被狗咬了，难道你还要咬回去不成？更别提现在是被狗吠了。”

    巧巧闻言，忍不住笑了。

    这时，唐瑾睿和严如尘回来，看到两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不禁问出了什么事。

    巧巧可没想过瞒着两人，张嘴就将发生的事情说了。

    “就没见过那么不讲理的妇人！还有那老妇人也奇怪得很，我好心扶起她，原本还挺正常的，后来就跟得了什么癔症似的，非要抓着我的肩膀看，古怪死了。”

    顾明卿问道，“巧巧，你肩膀那儿是有什么不成？”

    顾明卿跟巧巧是熟，巧巧都在顾明卿身边快十年了，但是她对巧巧身上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应该也就严如尘知道。

    巧巧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右侧肩膀那儿有一个红色胎记，长得很奇怪，是一个三角形的。”

    严如尘想了片刻后，说道，“不会是那老妇人无意间发现了你的胎记，知道了你的身份吧。”

    这不无可能。

    唐瑾睿也看向了巧巧。

    顾明卿却道，“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简直比话本子还话本子了啊。”

    “我看不像。今天出去，倒霉地碰到那么两个人，害的我以后都不想出门了。”

    被顾明卿等人提到的老妇人和妇人也回了自己的宅子。

    “真不知道那两个是什么人，野蛮无礼，看着就叫人讨厌！京城什么时候有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了！她们知道咱们是什么身份不成？咱们可是靠着韩王府呢！韩王世子会给咱们撑腰！”妇人扶着老妇人坐下，一张嘴就没有停下过。

    妇人见老妇人久久没有回神，忍不住道，“娘，您在想什么呢？对了，晶晶那孩子可真是孝顺，她说明儿个就会来给你请安。听说晶晶这段日子跟韩王世子闹别扭了。要我说，那点子别扭算什么事，晶晶的脾气也太犟了。男人啊，你平时跟他们耍耍性子也就算了，但是这耍性子也得有个度，否则男人就生气了。不行，到时候我得好生劝劝晶晶才行，可不能让她糊涂了。”

    老妇人听着妇人一口一个“晶晶”，眉头不禁皱得愈发深了，“够了！什么晶晶不晶晶的！那什么唐晶晶跟你有什么关系!”

    妇人吓了一跳，看到四周伺候的丫鬟，不禁皱起了眉头，挥挥手，“你们都下去。”

    很快屋内的下人都退下了，妇人才压低声音道，“娘，您今儿个到底是怎么了？晶晶怎么就跟咱们甘家没关系？晶晶可是大哥唯一的骨血啊！是我的亲侄女，是您的亲孙女。跟咱们可太有关系了！”

    老妇人正是进京不久的甘老夫人，而妇人只是甘二夫人。

    老妇人看了眼甘二夫人，“唐晶晶是不是你大哥唯一的骨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敢拍着心口说一句，唐晶晶是吗？”

    甘二夫人讪讪一笑，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她知道唐晶晶是假的。

    甘老夫人看到甘二夫人脸上的笑，像是被触动了心里的什么想法，顿时怒了，“你说说你做的都是什么事！你大哥只留下了一滴骨血啊，你怎么能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阿猫阿狗来占了身份！还有郭老将军对咱们甘家如何，不用我说了吧。老大在的时候，他就一直照拂我们甘家，等到老大不在了，郭老将军也没变了态度。对我们甘家也仍然是礼遇有加，凡是请郭老将军帮忙，他都没有推脱过。”

    甘二夫人的面上浮现一抹愧疚，但她很快道，“娘，天地良心啊！当时咱们在路上遇到韩王世子一行人。我是看韩王世子对那唐晶晶上心，有心想跟韩王世子讨个近乎，所以就去捧那唐晶晶了。我只是说了一句，唐晶晶长得既有些像大哥，又有些像大嫂。就这么一句话啊！”

    甘二夫人有时候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该高兴了，她叹了口气，“娘，咱们也凭良心说一句啊。那唐晶晶长得是真的既有些像大哥，又有些像大嫂，这是真的吧。我哪里能想到韩王世子之后会找上我，让我们把唐晶晶认下。”

    “你可以拒绝的！”这是甘老夫人最生气的事了。

    甘二夫人不甘道，“我为什么要拒绝？多好的机会啊！娘，咱们甘家已经大不如前了。您说说，现在的甘家，以后还能怎么样？敬文以后是要考科举的，可偏生咱甘家没有认识的人，能帮静文。就是找郭老将军，他又能帮咱们多少？老天让咱们遇到韩王世子，就是老天给我们的启示，让咱们牢牢抓住韩王世子。”

    甘二夫人越说，眼睛就越亮，“娘，咱们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有什么好心虚的。况且我说一句不好听的，大哥的女儿还在不在，那还真的是不一定呢！咱们都找了多少年了。您看看郭老将军的身体如今如何，您自己也看到了，不用我多说吧。我真担心，郭老将军可能到死了，怕是都看不到大哥的女儿。这样有个假的能宽慰一下郭老将军，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甘二夫人觉得她还是做好事了呢！

    甘老夫人却突然道，“可能真的已经找到了。”

    甘二夫人一怔，“娘，您说什么？您再说一遍？”

 第449章 当不知道

    “我说人已经很有可能找到了！你听到了没有！”

    甘二夫人急切追问，“娘？您什么意思？什么叫人已经很有可能找到了？人是谁啊！？您快说啊！”

    甘二夫人真想抓着甘老夫人的肩膀摇晃，让她赶紧说出来，别再卖关子了。

    甘老夫人浑浊的眼底湿润一片，哽咽道，“你也见到了，就是刚刚那个姑娘——”

    甘二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刚刚的姑娘？刚刚可是有两个姑娘啊！哪个才是？

    “哪个？”

    “就是那个长得最清秀的。”

    甘老夫人这么一说，甘二夫人立即知道是谁了，不就是长得普通一般的那个。

    也不是巧巧长得普通一般，只是顾明卿的容貌的确是在巧巧之上。巧巧跟顾明卿站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普通了。

    “娘，您确定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她长得像大嫂或者大哥啊？”

    “不，她长得很像老大，特别是那眉眼间。她的眉眼跟老大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都是那样的英气。我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老大。那时候我差点摔倒，是那姑娘扶住了我。

    她因为扶住我的时候，比较急，再加上穿的衣服有些宽松，所以我隐隐约约看到她右侧肩膀上，隐约有一个红色的印记。老大的孩子就有这么一个印记啊！我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记。”

    印记什么的，甘二夫人也知道。至于唐晶晶身上怎么会有呢？当然是甘家人帮忙了。说是已经帮唐晶晶验明正身过了，然后告诉郭老将军，唐晶晶的身上有。

    郭老将军相信了甘家人的话，于是——

    于是就没有于是了，就这样认下唐晶晶了。

    甘二夫人紧张地吞咽口水，“娘，您是不是看错了？您自己不是也说了，您当时其实没有看清楚，只是隐隐约约什么什么。娘，您年纪大了，眼神怕是不太好使，我看您一定是看错了。”

    甘老夫人没好气地拍了下甘二夫人的肩膀，“我还没瞎！我看到那姑娘，就觉得她是老大的孩子。可我又害怕她不是。找了那么多年，其实何止是郭老将军灰心，我也灰心了。我甚至不敢承担不是的后果。我怕——”

    甘二夫人忙道，“娘，既然您没有确定，那就干脆别确定了。就这样好了。”

    甘老夫人直直盯着甘二夫人，“为什么？我要去找那姑娘，我一定要看看她的右侧肩膀上是不是有那么一个胎记。那是老大的孩子啊！老大唯一留下的血脉啊！”

    甘老夫人说着不禁痛哭起来，挣扎着要去找巧巧。

    甘二夫人吓了一大跳，忙抱住甘老夫人，“娘，您是疯了不成！您知道自己这会儿再做什么吗？您一定要害死我们全家人才甘心吗？现在唐晶晶才是大哥的骨血，咱甘家嫡亲的孙女，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要是咱们拆穿唐晶晶，您说韩王世子能放过我们吗？就是郭老将军怕是也不会放过我们！娘，您清醒一点！

    您真的想让一大家子都为了那孩子去死不成？如果是，您现在就去，我绝对不拦着您！”

    甘二夫人说着松开了甘老夫人，眼睛却是死死盯着甘老夫人，大有她一动，她就立马拦住甘老夫人的意思。

    “都怪你们！孩子是能随便乱认的？你们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做人要脚踏实地，老老实实，别总想着一步登天，更别想走什么捷径。要不是你们存着攀上韩王世子的心，哪至于到如今这样骑虎难下的地步！”

    甘二夫人也有些后悔，她是认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找到那孩子，谁知道那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甘老夫人的面前。这真是天意了。只是——

    甘二夫人很清楚，那孩子是绝对不能认下的，绝对不可以！

    “娘，那孩子不能认下。否则咱们甘家就完了！难道您就为了那么一个孩子，打算放弃咱们一大家子不成？更别提，那孩子是不是大哥的骨血还不一定呢！事情就这样吧，您要是心里过不去，咱们查一查那人，以后多给她送些好东西，银子地契，只要您高兴，您想怎么送就怎么送。”

    甘家是不缺钱的，缺的是能顶立门户的人。

    甘二夫人对那侄女也有些同情，要是能早点找到那孩子，她是死也不会去攀韩王世子的高枝儿，可是现在没法子了，只能这样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甘老夫人想难受地哭了，她心疼没在她身边长大，孤苦无依的亲孙女，但是她更心疼一直在她身边孝敬她的二房人。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素未谋面的孙女，肯定是比不过一直在身边的。

    甘老夫人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反复揉捏，痛得几乎没有了知觉。

    甘二夫人也不是真的彻底没了良心的坏人，她脾气是不好，是喜欢攀高枝，但是她还没坏透，看这甘老夫人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于是她道，“娘，那孩子梳的可是妇人发髻，可见是嫁人了。咱们查到那人是谁，以后若是能帮，那就好好帮帮。就让那孩子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反正以前她没咱们，日子不也这么过下去了。想必她也是个有本事的，能把自己过好的吧。”

    甘二夫人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甘老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或者说是让自己的良心更好受一点。

    顾明卿不知道甘家发生的事情，她倒是找时间去了一趟莫家，见楚菁。

    楚菁因为得知亲弟弟还活着的消息，知道楚家并没有断根，因此心情好了不少。

    楚菁虽然担心别人看出痕迹，脸上总是板着，也没什么笑容，但是真正熟悉楚菁的人，就能发现现在的楚菁比起之前来，是真的要好不少。

    因为心情好了，楚菁也没有再闹腾的心思，也不是说完全不闹腾，但是比一开始要好很多，跟她丈夫的关系也和缓了不少，两年前又生下了一个儿子，也是儿女双全了。

    楚菁在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来了京城后，她就想去找他们，她迫切地想知道楚浩然如今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应该说楚菁无时无刻不想知道楚浩然的情况。楚菁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呢！楚菁是做梦都想知道啊！

    那种明明知道亲人在哪儿，明明可以去打探，明明可以知道，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只能死死忍耐着，那种滋味儿真是太难受。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心上爬，那种钻心的滋味儿就别提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来了京城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找楚菁，这点，楚菁是理解的。

    毕竟现在得小心，顾明卿跟楚菁也只是泛泛之交，哪里有来京城，就立马上门拜访的。

    同理，楚菁也不能在唐瑾睿和顾明卿来京城后，立即上门拜访，否则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会察觉到什么。

    因此楚菁能做的除了等就是等了。

    就在楚菁望眼欲穿时，她终于等到了。

    顾明卿看着楚菁，微微有些晃神。

    楚菁的变化真是太大了，七年过去了，不止是相貌还有神态，都变得有些让她不敢认了。

    可能是又生了一个儿子的原因，楚菁的身材有些发福，哪怕穿着宽大舒适的衣裳，也能看出她的身材发福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那张脸了，都出现双下巴了。

    好在楚菁瞧着比七年前倒是要舒心不少，可见弟弟平安，与丈夫的关系缓和，又有了一个儿子。这些幸福正在逐渐治疗楚菁内心的伤痛。

    楚菁看着顾明卿，也有些晃神，尤其是在看到顾明卿的身材仍然那么好时，“听说唐夫人给唐大人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这可真得恭喜唐夫人了。像我生了孩子，身材至今都没有恢复。唐夫人瞧着倒是恢复得很好。”

    楚菁说的是心里话，跟顾明卿一比，她的身材完全是不能看了。

    “我做完月子后，就开始控制饮食还有每天都会运动锻炼。要是莫夫人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将我食谱还有我每天是如何运动的，教给莫夫人。我相信只要坚持，身材一定会恢复的。”

    楚菁感激道，“那就多谢唐夫人了。我看唐夫人的样子，想必唐夫人的日子一定很好吧。”

    顾明卿眸光一闪，这哪里是问她好不好，想必是在问楚浩然吧。

    “不止是我过得很好，在楚王的封地上，谁都过得很好。楚王治理封地有方，治下的百姓过得十分顺心。”

    楚菁知道顾明卿是个灵透聪明人，这是在告诉她，楚浩然过得很好。

    楚菁很想知道楚浩然有没有娶妻，要是娶了妻子，现在有没有孩子？楚菁真的是太担心这个唯一的弟弟了，她什么都想知道，只要动动嘴，就能问，就能知晓答案，可偏生的，她什不能问。

    楚菁也不能让周围伺候的下人都下去，只剩下她和顾明卿两个说悄悄话，这明显不显示。楚菁和顾明卿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这只会引人注目。

    顾明卿开始跟楚菁闲聊，说着各自孩子，说些京城的事情，顾明卿也会说些楚王封地上发生的事情。

    顾明卿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莫夫人可是不知道。我家相公有个好友，那好友啊，是个武官。那武官的年纪也不小了，按理该成亲了。可偏生那武官总说事业未成，何以成家。于是就一直蹉跎着。

    我家相公可是一直劝那武官早日成婚生子。后来说得太多了，那武官听说是听得嫌厌烦了，每次我相公一提起这话题啊，他就忙不迭地找借口跑了。”

    楚菁立即会意，顾明卿口中的武官说的就是楚浩然。

    楚菁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儿，楚浩然都多大的年纪了！那么大的年纪，可到现在都不娶妻生子！要知道楚家真的就只剩下楚浩然这么一条根儿了！

    若是楚浩然早日成亲生子，延续楚家的香火，这样——

    楚菁转念一想，不禁摇了摇头，这是她的想法，却不是楚浩然的。

    楚菁理解楚浩然这个弟弟心里在想什么。楚浩然想的不是事业未成，所以不愿意成亲，而是大仇未报，因而才不愿意成亲。

    傻孩子！真是一个傻孩子！

    楚菁眼底隐隐有些湿润，她低下头，狠狠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泪意压下，再次抬头时，面上便恢复了正常，“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啊。不过那武官想必是个有主见的，他做的决定怕是没人会改变。咱们以为对他好的事情，他未必是这样想。还是看他自己的吧。”

    顾明卿心里一动，她是真没想到楚菁对楚浩然能如此宽容。

    楚菁恨不得将顾明卿一直留下，多听听她说些楚浩然的事情，但是她知道不能。

    眼看顾明卿来了都快两个时辰了，她再不舍，也只能让顾明卿离开。

    “我知道唐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我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只有我亲手绣的一些衣裳，就请唐夫人带回去吧。”

    楚菁话落，就有一丫鬟捧着一大包袱出来。

    顾明卿挑挑眉，可能里面会有两件孩子穿的衣服吧，其他的怕都是男装，送给楚浩然的。

    顾明卿谢过后收下了包袱。

    顾明卿下了马车，在距家很近的一处酒肆，又见到了那奇怪的老妇人和巧巧。

    这一次，老妇人和巧巧说话的气氛倒是好了不少。

    顾明卿朝四周看了一眼，见老妇人那讨厌的儿媳妇不在，便收回了视线。

    “巧巧。”顾明卿喊了一声。

    巧巧一听到顾明卿的声音，当即站起了身子，“小姐。”

    顾明卿笑着来到老妇人和巧巧所在位置，桌上摆了两碟糕点，还有两杯茶。

    顾明卿按着巧巧的肩膀让她坐下，随即她也坐到了巧巧身边，“老夫人是吧，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是巧巧帮了您，你道谢呢。还是为了上一次您那媳妇的无理举动，向巧巧道歉呢？”

    甘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但也知道上一次是甘二夫人太无礼了，于是只能代甘二夫人道歉，“上你一次，的确是我那媳妇太无礼了。我替她跟你们道歉。”

    顾明卿摆摆手，“老夫人的道歉还是算了吧。您年纪都这般大了。给我们两个小的道歉，这不合适。我看老夫人的确是个通情达理的，心胸宽广的。可恕我冒昧说一句，您那儿媳妇的脾气可就真的是有些——”差了！

    甘老夫人道，“其实她也不是一个坏人，也就跟大多数人一样，喜欢捧高踩低，但是你让她真的做什么坏事，她是没那个胆子的。对此，我敢保证的。”

    顾明卿点点头，这话她是相信的。

    “老夫人，冒昧问一句，不知您是哪家的老夫人？总得让我们心里有数啊。”

    甘老夫人动了动嘴巴，她想说，但是不知想到什么，最后还是重新闭上了，“我——我——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婆子，是哪家的，这不重要。”

    “老夫人为何一而再地找巧巧，总不会是因为巧巧在您要摔倒的时候，扶过您吧。”

    顾明卿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还有这老妇人当时是要扒巧巧的衣裳，说是扒衣裳也不太对，就是肩膀那儿。而巧巧的肩膀那儿居然有一印记，这就太巧合了吧。

    巧巧也不禁看向甘老夫人。

    甘老夫人多想说实话，她多想将实情告诉眼前的人，她想确定一下，她是不是老眼昏花，她到底有没有看错，可是——

    可是想到二房的人，想到韩王世子燕鸿，甘老夫人最终将心里的不舍彻底砍断。

    “我——我——我就是看巧巧姑娘好像跟我失散的孙女儿长得像，我——我——我一时间有些恍惚罢了。”

    心虚！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谎话了！

    “那老夫人您失散的孙女找到了吗？”顾明卿问道。

    甘老夫人讷讷道，“找——找——找到了。”

    “找到了”三个字，多好说啊，干脆利落了当，有必要在这里支支吾吾那么久吗？顾明卿觉得很没必要啊。

    “还有跟巧巧长得很像的姑娘啊。老夫人那是谁啊，不如咱们见一见。毫不相干的两个人都能长得如此相像，这是缘分啊！”

    巧巧也来了兴趣，毕竟对跟自己长得像的人，谁都会有些好奇的。

    甘老夫人慌乱摇头，“不——不——不用了！我那孙女不在京城。你们怕是没机会见到了。”

    顾明卿一脸可惜，“是吗？不在京城啊。这真是太可惜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那跟巧巧长得很像的姑娘。”

    甘老夫人实在是坐不住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顾明卿那双眼睛了，明明清澈如秋水，可是偏生的，那眼一扫，好像就能看到你的心里去似的，让你无所遁形。

    甘老夫人只觉得这大半辈子都白活了，还不如眼前这么一个小姑娘来得厉害。

    甘老夫人在顾明卿来后，也没坐多久，最后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

    顾明卿望着甘老夫人离去的背影，不禁若有所思。

    甘老夫人离开了，顾明卿和巧巧继续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起身便朝家去。

    用晚膳时，顾明卿将严如尘和巧巧喊来，将那老妇人的事情说了。

    严如尘不禁看向巧巧。

    巧巧只能道，“那老夫人其实还算不错。我是看她那蛮不讲理，性子又讨厌的儿媳不在，她又求我，说要跟我说些话，我就没有拒绝了。”

    顾明卿问道，“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小时候在哪里，日子过得好不好？嫁的丈夫怎么样。”

    唐瑾睿也听出不对的地方来了，“那老夫人怎么如此关心你？”

    巧巧随意道，“可能是因为我帮过她吧。”

    “我觉得不是。”顾明卿说道，“巧巧，你说你会不会是她口中那失散的孙女啊。”

    巧巧噗嗤一笑，“小姐，这怎么可能呢？那老夫人不是说了，她的孙女已经找到了。她哪里会丢失两个孙女的。”

    巧巧对此是一点也不相信。

    顾明卿却道，“距离上次，才过去多久？半个月不到啊。才半个月，就一下子找到失散的孙女？这是不是太巧了。还有，我就当这么巧吧。那老夫人是不是太奇怪了，第一次见你时，就要看你肩膀上的印记，第二次见你，倒是不赶着看了，又开始关心你日子过得怎么样？为什么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呢。”

    唐瑾睿皱眉道，“娘子，如果那老夫人怀疑巧巧是她失散的孙女的话，那她应该得坚持看一下巧巧肩膀上的印记，以此来确定巧巧是不是她的孙女吧。既然她没有，她又说找到了失散的孙女，那说明巧巧应该不是。”

    严如尘想了想说道，“大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就当那老夫人找到了她失散的孙女，所以才不再坚持看巧巧肩膀上的印记。可是这找人的事情总有可能是会出差错的，这种事情总该保证个万无一失吧。既然要万无一失，那就更得看一看巧巧肩膀上的印记吧。可那老夫人却没有。我对此也是感到很奇怪啊。以人性来说，老夫人的行为自相矛盾，很奇怪。”

    “我跟严公子的想法一样。”顾明卿立即开口附和，“我就是觉得那老夫人很奇怪。”

    顾明卿说着问巧巧，“巧巧，你想不想找到你的亲人？”

    顿时，顾明卿，唐瑾睿还有严如尘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巧巧。

    “以前还想过。可是后来跟着小姐，日子好了，我就没怎么想了。再到我嫁给相公后，我就越来越少想起所谓的家人了。不过找到家人也不错，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态度还挺乐观的。顾明卿在心里想着。

    “要不，我将那老夫人的画像画下来，到时候相公你查查看？”

    唐瑾睿笑了，“娘子，你是在开玩笑吧。你画个男子画像给我，我可能还查的出来。一个老夫人的画像，我跟内宅女子不熟啊。”

    顾明卿也觉得自己糊涂了，笑着摇头不说话了。

    顾明卿将甘老夫人的画像画了下了，慢慢查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找人问问不是。

    顾明卿在京城认识的人还是不少的。

    甘老夫人这里回了甘家后，甘二夫人立即问道，“娘，怎么样了？”

    甘二夫人一方面好奇那人到底是不是大哥的骨血，另一方面也担心甘老夫人坏事，得罪了韩王世子，那该怎么办？

    总之事情是麻烦得很啊。

    甘老夫人眼底一片迷惘，喃喃道，“我——我——我不知道。我不敢去看那孩子的肩膀，我担心——”

    不知道啊！甘二夫人眼睛一亮，“娘，既然不知道，那就先不知道好了。就这样子。”

    甘老夫人脑子昏昏沉沉，像是将甘二夫人的话全都听了进去，又像是没听进去，只是心神不宁地点着头。

    顾明卿在京城已经见过了徐思甜，楚菁，接着打算去镇国公府看望冷梦凝。

    顾明卿跟冷梦凝也好多年没见面了，顾明卿是真的挺想念冷梦凝的。

    顾明卿提前奉上拜帖，到了约定的日子，就上了镇国公府的门。

    镇国公府的变化倒是不小，七年里，镇国公府倒是改建了一次，里面的布置也大有不同。

    顾明卿很快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冷梦凝的房间，见到了冷梦凝。

    故人相见，自然是激动高兴的。

    顾明卿和冷梦凝相见，也正是如此。

    七年的时间，没有给顾明卿和冷梦凝之间的友谊盖上疏离冷漠，倒像是干柴遇烈火，瞬间就燃烧了。

    冷梦凝嫌弃四周杵着的人碍眼，挥挥手就让人退下了。

    冷梦凝抓着顾明卿的手，双眸紧紧凝视着顾明卿，像是要将人看到心坎儿里去，“明卿，七年了，咱们有七年多没见了。七年过去了，你瞧着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看着倒是老了不少，你是不是都有些认不出我了？”

    冷梦凝说着，眼神顿时黯然下来。

    顾明卿仔细端详着冷梦凝，瞧她的确是比七年前要显得沧桑多了，“你是不是在国公府的日子不顺心？要不怎么会——”

    想想冷梦凝是嫁进镇国公府当继室，前头有嫡妻留下的儿子，后头又进来一个嫡妻的娘家庶妹，这日子能好过才怪了。

    “就那么过日子呗。我当初生的是一个女儿。原本还有些失望，后来觉得女儿也不错，总比没有好。”

    冷梦凝的女儿取名叫佟佳欣。

    “佳欣呢？我这个当姨的还没见过她呢？”

    提起女儿，冷梦凝脸上的笑容又真了几分，“那你来的可真是太不巧了。我婆婆带着佳欣回她娘家了。我婆婆跟我关系一般般，倒是真的挺疼爱佳欣这个嫡亲的孙女。就是邹姨娘生了一个儿子，也比不过去。”

    顾明卿眼神一闪，“那邹姨娘生了个儿子？”那岂不是更不好管了。

    像是看出顾明卿在担心什么，冷梦凝笑着道，“别担心。我家夫君还是懂规矩的人，不会让妾室爬到我头上的。我生的是女儿，就威胁不到上面那个。现在我的日子倒是过得轻松不少。就是待在镇国公府，那么一大家子，有时候我觉得累得慌，其他倒是还好。”

    冷梦凝说着，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很想分家。分了家，就能当家作主过自己的日子，也少了很多事。”

    老镇国公还在，镇国公府想分家，怕是难得很。

    可能冷梦凝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不再说分家的事，转而问起顾明卿这些年过得如何。

    顾明卿只挑好的，高兴的事情说。

    顾明卿忽然想起一件事，掏出了一张画像给冷梦凝看，“梦凝，你认识她不。”

    冷梦凝一眼就认出了画像上的人是谁，“这不是甘老夫人吗？明卿，你画她做什么？”

    “甘？哪个甘家？我怎么都没什么印象？”顾明卿对京城的一些人家，还是了如指掌的，就是对什么甘家没印象。

    “不是京城的甘家，不过如今是举家搬到京城了。说起这甘家，你可能不知道它是谁。但是说起宁康长公主的驸马郭老将军，你一定知道吧。”

    顾明卿问道，“甘家和郭老将军有什么关系？”

    “甘家的老大娶的就是郭老将军的外甥女啊。不过郭老将军的外甥女命苦，生下一个女儿便去了，甘家的老大也不在了。那孩子也丢了。听说最近是找回来了。”

    冷梦凝说着，不禁看向顾明卿，因为她知道找回来的人是唐晶晶。

    顾明卿将关系理了理，很快得出了结论，“你的意思是唐晶晶现在是甘家的女儿，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

    冷梦凝小心打量着顾明卿，“明卿，你没事吧？”

    “我没事。唐晶晶就是个假货！对此，我很相信。现在，很有可能我知道真的在哪里了。”

    冷梦凝觉得顾明卿话里的信息够多的，这怎么一下子扯到假的真的上去了？

    说唐晶晶是假的，冷梦凝是相信的。毕竟唐晶晶跟顾明卿是认识的。顾明卿知道唐晶晶是假的，手里握有证据，这可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真的——

    “明卿，你说的真的在哪里？”冷梦凝好奇道。

    顾明卿眸光深深，“真的啊——”

    顾明卿打量着眼前的巧巧，心里想的却是唐晶晶。要是唐晶晶知道她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最后却被巧巧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怕是会被活活气死吧。

    顾明卿的心里已经想了许多打脸的场景，保证能将唐晶晶所有的脸皮都扯下来。

    顾明卿在回来后，就将她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了巧巧，并无一丝隐瞒。

    顾明卿想着，这毕竟是巧巧的身世，她作为当事人，应该知道。

    “巧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巧巧回答，“夺回身份。”

    顾明卿诧异道，“我真没想到你会如此干脆了当地说要夺回身份。看来你对唐晶晶那个冒牌货，心里也是很不高兴啊。”

    “不，小姐您错了。我是因为冒牌货是唐晶晶，这才恨不得立即夺回身份。我不会忘记唐晶晶是小姐的仇人！既然是仇人，我就希望她过得不好。”

 第450章 警告 告知

    顾明卿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巧巧的手，“无论占据你身份的是不是唐晶晶，我都会替你拿回你的身份。那是你的身份，你的家人，那都是你应得的。我绝对不会让那无耻的强盗土匪抢了你应得的东西。”

    顾明卿说着，冷笑出声，“不过巧巧，有句话你是说对了。正因为那人是唐晶晶，所以更该揭穿她，将她的脸皮狠狠撕下来扔在地上，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顾明卿恨啊！她真是恨透了唐晶晶！

    顾明卿就不信唐晶晶不知道她不是甘家的女儿，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顾明卿敢说，唐晶晶一定知道！可就是在知道的情况下，唐晶晶仍然无耻地占据了巧巧的身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巧巧的一切。

    可能唐晶晶偶尔会有良心不安的时候，想必那时候唐晶晶就会安慰自个儿，她不是故意的，她是不知情的，她是为了郭老将军好......

    呸！顾明卿光想想就觉得恶心！如此恶心的事也就只有唐晶晶能做出来了。

    等到唐瑾睿和严如尘回来后，顾明卿就将事情说了。

    唐瑾睿和严如尘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唐瑾睿看了眼巧巧，“听娘子的说法，巧巧的确很有可能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可惜咱们手里没证据。”

    唐瑾睿真是一针见血了，说到了点子上，现在最大的问题可不就是没证据嘛!

    顾明卿的手里要是有证据，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带着巧巧去郭老将军的面前，拆穿唐晶晶那假货。

    顾明卿觉得唯一的证据就是巧巧肩膀上的印记了，不过唐晶晶那儿怕是也有。唐晶晶那儿的九成九是造假的，可是只要在，别人信了，那就是问题了。

    更别提唐晶晶先入为主，还有甘家人说她是甘家的女儿，郭老将军就更相信了。

    冒牌货怎么还能这么嚣张！顾明卿的心里真是一万个不服气！

    严如尘若有所思地开口，“要是先说通了甘家呢？”

    唐瑾睿皱眉思索，过了片刻，摇头道，“想从甘家那儿下手，怕是行不通。那甘老夫人两次见巧巧时，她都很古怪。第一次应该是无疑间发现了巧巧肩膀上的印记，因此怀疑上了巧巧的身份。第二次，甘老夫人来找巧巧却没有坚持要看巧巧肩膀上的印记，只问巧巧的日子过得如何。这就说明，甘老夫人怕是不想认巧巧，或者说是不敢认。”

    顾明卿也道，“甘家很有意思啊，怎么就那样轻易地认下了唐晶晶呢？认一个女儿是这么简单容易的事情？我不太相信。除非是有什么理由让他们不得不认。”

    唐瑾睿，严如尘还有顾明卿异口同声道，“韩王世子。”

    说出“韩王世子”四个字，仿佛遮在他们眼前的一层迷雾瞬间被一只手拨开，变得清晰无比。

    “好一个甘家啊！他们是为了攀上韩王世子，因此才顺着韩王世子的意思认下唐晶晶。那一切都说得通了。甘老夫人怀疑巧巧的身份，却不敢认巧巧，只能旁敲侧击地问巧巧的日子过得怎么样。”顾明卿想通一切，立时怒火高涨。

    巧巧抿着嘴，眼里闪过伤心之色。

    是人都会对自己的亲人有所依赖。

    巧巧以前没有亲人，可她也会想象自己的亲人是什么样的。

    巧巧以前总想着她的亲人一定是很善良很淳朴，他们也都很疼爱她。

    想象总是很美丽的，现实却是那样的残酷。她的亲人只是为了攀上韩王世子，就选择认下一个冒牌货，而舍弃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

    有那么一刻，巧巧都不想认下甘家那群亲人，因为那些人真的让她不屑！

    转念一想，想到唐晶晶还占据着她的身份，巧巧就更难受了。别人，巧巧可能还不会如此生气，问题是对方是唐晶晶！就是她的一根草一把土，巧巧也绝对不会允许对方拿到！

    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份！必须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份！

    “唐晶晶是假的，这是绝对的。要是能拆穿唐晶晶，到时候再退出巧巧，那就成了。可惜咱们手里能用的证据太少了。娘那儿倒是传信了，当初大伯母生唐晶晶时，她就守在产房外。因此唐晶晶绝对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女儿。”

    顾明卿奇道，“给娘的信那么快就有了回信？”

    “我跟郡王说了一下这事。因此郡王将他传信用的海东青借了我。”

    海东青传信的速度那就不用说了，难怪那么快的时间里就能得到消息。

    “问题是娘那儿传来消息也没用。娘的话，怕是不能当做证据。韩王世子和唐晶晶只要说娘跟他们有仇，是故意陷害唐晶晶。到时候又是一堆理不清，算不好的乱账。

    二叔和四叔他们都在青石村，他们倒是也能当证人。问题是他们跟娘也一样，跟唐晶晶有仇，恨不得扒唐晶晶的皮，吃唐晶晶的肉。大伯父和大伯母那儿其实倒是可以。只是韩王世子怕是已经派人去找过大伯父和大伯母了，他们怕是不敢说真话的。”

    这种明知道对方是假的，可就是拿对方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太差了！

    严如尘道，“我认为还是可以从甘家入手。那位甘老夫人怕是良心不安，否则也不会在怀疑巧巧的身份后，又主动来找了巧巧一次。要是能说动甘老夫人主动说出唐晶晶是假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明卿想着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但是

    顾明卿还未开口，唐瑾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怕是很难。甘老夫人可能是对巧巧心存愧疚，但是她不止巧巧一个孙女，她还有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巧巧一个人能比得上其他那么多人？甘老夫人要是主动站出来揭穿唐晶晶，那就是将韩王世子得罪透了。甘老夫人怕是不会愿意的。”

    顾明卿不能不承认唐瑾睿的话很对，她也是如此想的。

    事情目前就成了僵局，僵在这里，真是叫人头痛啊。

    “可以不先从甘家入手，可以从郭老将军那儿入手。郭老将军才是源头。一个甘家的女儿，可远远比不上郭老将军甥外孙女的身份。”

    唐瑾睿皱眉道，“郭老将军那儿怕是更加困难吧。咱们手里没证据，就是将巧巧推出去，让郭老将军看到她肩膀上的印记，但只要唐晶晶有，郭老将军就不会相信的，还会认为我们是故意诋毁唐晶晶。唐晶晶和韩王世子比我们快了好几步，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我说的不是找郭老将军，而是宁康长公主。”

    唐瑾睿和严如尘一愣。

    严如尘赞道，“好主意！宁康长公主性子烈，就唐晶晶做的那些无耻之事，有哪一样是能拿出来说的？宁康长公主怕是对唐晶晶不屑得紧。郭老将军会因为亲妹妹和早死的外甥女心疼唐晶晶，宁康长公主怕是没法子爱屋及乌。”

    顾明卿也道，“我就是如此想的。要是宁康长公主也跟着郭老将军爱屋及乌，那一次为唐晶晶专门举办的宴会，宁康长公主就不会连个面都不露。就是唐晶晶气晕了，她也没露面。可见，宁康长公主对唐晶晶有多不满。宁康长公主接受唐晶晶是假的，比郭老将军要容易得多。宁康长公主也更容易相信我们。”

    郭老将军满心满眼里都是唐晶晶，宁康长公主也懒得管，任由郭老将军慢慢疼爱唐晶晶。

    虽然郭老将军疼爱唐晶晶那劲儿，宁康长公主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但是想着丈夫那么多年，一直记挂着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激动，疼爱也是能理解的。

    虽然很看不惯，但是眼不见心不烦，也没人在她的耳边瞎嘀咕，宁康长公主乐得清静。

    只是有时候不是宁康长公主想不见不听就可以的。

    郭老将军主动来找宁康长公主了。

    宁康长公主一见郭老将军叹着气，满脸愁容的样子，转头，撇了撇嘴，要是跟唐晶晶没关系那才怪了！

    偏生跟唐晶晶有关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问。

    宁康长公主正躺在美人榻上，闭着眼，由着丫鬟举着小玉锤敲腿。

    郭老将军将丫鬟手上的小玉锤接过，拿了个小杌子坐到宁康长公主身边，低头开始给宁康长公主捶腿。

    宁康长公主一下子就感受到捶腿的力道不一样，睁开眼睛，见郭老将军正认真地给她捶腿，淡淡道，“行了，你捶得可不怎么样，别再捶了。”

    郭老将军捶腿的动作一顿，将手中的小玉锤递给一旁的丫鬟。

    “说说吧，满面愁容的，不知道还当咱家出了什么事呢。”宁康长公主说着嗤笑一声，“咱家是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你的心肝宝贝儿会出事吧。说说吧，她又想怎么样。”

    郭老将军皱眉道，“公主，你似乎很不喜欢晶晶。”

    宁康长公主看了眼郭老将军，好笑道，“我当然不喜欢她。她有哪里值得我喜欢的？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也没阻止你疼她。我从生下来一直活到现在，可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屈自个儿。最近倒是很知道什么叫做委屈自个儿了。”

    唐晶晶做的那些事情，宁康长公主没有一样看得上的！其实如果唐晶晶只是恶心，人品不行。宁康长公主还不会对她如此反感。

    可偏生唐晶晶居然一直跟韩王世子燕鸿搅和在一起。郭老将军认下了唐晶晶，又对唐晶晶那么好。这不就给人一种，郭老将军是支持韩王的想法。

    宁康长公主可没想搅和进这种事里，无论是谁登基，她的身份都尊贵，别人只有敬重的份儿。

    要不是孝康帝了解疼爱宁康长公主这个唯一的同胞妹妹，怕是都会猜忌宁康长公主了。

    有这么个原因在，宁康长公主会喜欢唐晶晶才怪了！

    宁康长公主宁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是个青楼女子，好歹人家还是因为从小命苦，走投无路才会如此。哪里跟唐晶晶似的，没嫁人就跟燕鸿扯到一块儿，恶心！

    要是唐晶晶知道她在宁康长公主的心里，甚至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也不知她会是个什么想法。

    宁康长公主想到糟心事，眉头就皱得紧紧的，“行了，我可不信你无缘无故来找我啊。有什么事情就说。没事的话，就去陪你的心肝宝贝儿吧。”

    宁康长公主现在对郭老将军烦得很。

    “公主，我我是有一件事想求你。”

    宁康长公主看向郭老将军的眼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晶晶最近一直跟我说，她因为身份的原因总是叫人瞧不起，也总有人在她的面前说三道四。我想着，她要是能提提身份，这样是不是能好很多？”

    郭老将军之前是没提过要向孝康帝为唐晶晶求一个县主的封号，只是宁康长公主不愿意。

    “你想去找皇兄为你的心肝宝贝儿求县主封号啊，你自己去。你要是能求到，算你的本事，我是不会去的。”

    宁康长公主去求，绝对是一求一个准。就郭老将军一个人去，那就悬得慌了。

    郭老将军也明白这个理，于是哀求道，“公主”

    多年夫妻，宁康长公主跟郭老将军的夫妻之情很深，触到郭老将军哀求的眼神，心不禁软了，可是一想到唐晶晶，好不容易变软的心立即又硬了起来。

    “我不会去找皇兄的，要去你自个儿去。没事了吧，没事你可以走了。”

    郭老将军继续留着跟她谈什么唐晶晶，宁康长公主心里膈应得慌，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见的好。

    “还有一件事。”

    宁康长公主狐疑地看了眼郭老将军，淡淡道，“说吧，我也想听听你还有什么事。”

    郭老将军迟疑了片刻，但还是说了，“晶晶跟我说，韩王世子想见见我那几个老部下，我”

    郭老将军刚起了一个头，宁康长公主充满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说什么？我看你是疯了！你真是被你那个心肝宝贝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样的蠢话你也说得出来！”

    宁康长公主“蹭”的一下从美人榻上起来，吓得一旁伺候的丫鬟瑟瑟发抖。

    “我看你真是年纪越大，脑子就越糊涂！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韩王世子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心里知道是不是？燕鸿就是存着拉拢你手下人的心思，想要你牵线！你想宠着你那心肝宝贝儿，我由着你去了。你喜欢给她好东西，珠宝料子，甚至是田地宅子，你把那么多东西拿出去，我眼皮子有动一下？我有舍不得？我一样都没有！”

    宁康长公主这一爆发，真是彻底忍不住了。

    郭老将军没想到宁康长公主会发那么大的火，忙道，“公主，我这不是跟你商量，我没有答应，我也觉得事情不妥，所以”

    “你给我闭嘴！我就是太给你脸了！你跟我商量？我是不是还得高兴你没有先斩后奏，自作主张啊？要是以前的人，连犹豫都不会有！还跑来跟我商量！？”

    宁康长公主气得不行，以前怎么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糊涂虫，如今他的心肝宝贝儿找回来了，他就现出原形了。

    “事情是不能怪你。我知道你自己是想不到的，那就只有你的心肝宝贝儿了。行，我去找她。”

    见宁康长公主要去找唐晶晶，郭老将军彻底急了，“公主！我就是跟你这么一说，真的没这想法。晶晶她之前晕了，身子一直不好，您”

    “什么身子不好？你真当我不知道？她的身体早就好了！也就骗骗你个傻子罢了！谁能想到你那么好骗！让开！”

    见郭老将军一直拦着路，宁康长公主眼眸一瞪，语气不怒自威。

    郭老将军让开了路，宁康长公主怒气冲冲朝着唐晶晶的房间去。郭老将军忙在后面跟着。

    唐晶晶如今没有在养病，她跟燕鸿的冷战总算是告一段落，不过距离恢复以往的亲热，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唐晶晶正在跟唐欣茹说话，忽然间，紧闭的大门被狠狠推开。

    唐晶晶见宁康长公主满脸怒气而来，下意识站起身，问道，“长公主，您怎么了？”

    “怎么了？本公主还想问问你怎么！甘晶晶你给本公主搞搞清楚，你不是郭家的女儿，你说白了只是驸马的甥外孙女而已！是驸马念着你的外祖母还有你的母亲，才将你接进公主府，才对你好。”

    唐晶晶抿着嘴，淡淡道，“舅外公的恩情，我一直记着。”

    宁康长公主冷笑道，“你记着？本公主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你这个甥外孙女，都比钰薇在驸马的心里重了。本公主知道驸马对你心怀愧疚，所以本公主也没拦着驸马对你好。本公主自认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可你呢？”

    宁康长公主走得太快，郭老将军有腿疾，就算死命追，还是落了许多，好不容易追上了，正好听到宁康长公主的话，他无奈地抓着宁康长公主的袖子，“公主，你别说了。”

    宁康长公主狠狠甩开郭老将军的手，“不说不行了！今天把话都说说清楚！甘晶晶你给我听好了，整个郭家是不会因为你站到韩王世子一边。你让韩王世子少打这样主意！或者是你在打这样的主意？你以为你这样能帮到燕鸿？以为这样，能让你在燕鸿心里的地位更重？”

    唐晶晶一惊，宁康长公主的话几乎说到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就是想燕鸿知道，她才是真正能帮到他的女人。她要燕鸿知道，他才是最配得上他的女人。

    唐晶晶那一点小心思，除了面对唐晶晶是瞎子的郭老将军看不到外，其他人只要稍微有些心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宁康长公主这样在宫里长大的，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

    唐晶晶着急道，“公主，舅外公，我真的没有那么想。我是很感激舅外公对我的好。我只是以为没什么问题，所以才求了舅外公，要是有问题的话，我是不会说的。”

    郭老将军对唐晶晶的确是一叶障目，但是唐晶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他也看到了。

    只是想到妹妹，想到外甥女，郭老将军又心软了。

    郭老将军会心软，但是宁康长公主不会！

    “真的没有那么想？呵呵”回应唐晶晶的是宁康长公主的冷笑，“你当本公主会相信？你就是头猪，在说话前也得想一想吧！可你有吗？你没有！不是你真的没想，而是嘴上说着没想吧。”

    “不，我”

    “闭嘴！”宁康长公主听到唐晶晶的声音就动火，伸手指着唐晶晶，“你给我听好了啊。话，本公主只会说一遍，不会再说第二遍。驸马要宠你，我不会管。可你再敢起这样龌龊的居心，本公主绝对要你好看，不信你试试看。”

    说到最后，宁康长公主的语气顿时变得阴测测的，吓得唐晶晶瑟瑟发抖，眼底一片惊恐。

    郭老将军又心软了，“公主，你别对晶晶太严厉了，她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

    宁康长公主好笑道，“孩子？她都多大年纪了？老姑娘了，到现在还没嫁人。”

    唐晶晶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烫，低着头，眼底满是对宁康长公主的怨恨。

    郭老将军也觉得难堪，他也没法怪宁康长公主，谁叫唐晶晶的年纪的确是太大了。

    宁康长公主说着看向唐欣茹，似笑非笑道，“你自个儿不想嫁人，也别拦着别人不嫁。这是你养父和养母的女儿吧，你也真行，也生生把人拖成了二十出头的老姑娘。”

    被点到名的老姑娘唐欣茹，心里对唐晶晶的怨恨不禁更深了。

    唐晶晶却道，“欣茹是我的好妹妹，我一定会给她挑一个好丈夫的。”

    “切”宁康长公主对唐晶晶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相信。眼看着唐欣茹都要砸在唐晶晶手里，嫁不出去了，还找个丈夫。

    宁康长公主警告完唐晶晶，也没想继续待着了，她还有自个儿的事呢。

    离开前，宁康长公主给了唐欣茹一句忠告，“对自己好一点吧，也为自己多打算打算。”

    郭老将军没有跟着宁康长公主一起离开，而是留下安抚唐晶晶。

    唐晶晶心里对宁康长公主恨得不行，但她面对郭老将军时，十分听话懂事，“舅外公，我知道长公主对我有偏见，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郭老将军对唐晶晶的懂事还是很满意的，他拍拍唐晶晶的脑袋，柔声道，“你明白这道理就好。还有韩王世子说的事，怕是不行。我已经离开军中多年，那些故交怕是算了，你就直接跟韩王世子说不行就成，理由也不用找了。你要是不愿意去说，那就我去。”

    唐晶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但还是道，“还是我去说吧。本来这事情就麻烦舅外公了。”

    郭老将军在离开前也看了眼唐欣茹，“晶晶啊，你的年纪实在是不小了，你的婚事是该操办起来了。还有你这妹妹，她的年纪也大了，别再拖了。”

    唐晶晶面上听进去了，可是心里却没有，“嗯嗯。”

    郭老将军离开了，唐晶晶就对唐欣茹道，“欣茹，随便找的男人能有什么好的？你等着，我一定给你挑最好的。”

    唐欣茹心冷不已，嘴上却道，“我知道姐姐对我好。我听姐姐你的。”

    唐欣茹的心里是恨死了唐晶晶，这个贱人自己愿意当老女人，居然还要拖着她一起，无耻！恶心！

    唐欣茹低着头，在唐晶晶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底阴沉一片，既然唐晶晶无情无义，那就别怪她狠毒了！她也是被唐晶晶给逼的！

    宁康长公主发了一通火，回到自个儿的屋子后，就有下人拿来了一张请帖。

    一般不重要的请帖，是不会拿到宁康长公主面前的。

    宁康长公主拿过请帖，展开一看，见是顾明卿邀请她时，不禁挑挑眉毛，“是她？她邀请本公主做什么”

    身边人问道，“公主是否要去？”

    宁康长公主合上请帖，递给一旁的丫鬟，淡淡道，“去啊，为何不去。这府里呆的也闷了，出去散散心好了。这府里以前还好，可是自从多了那东西，一下子就变得乌烟瘴气起来，让本公主生气。”

    身边的人劝道，“公主别跟甘姑娘计较，驸马看着怕是会为难的。”

    宁康长公主挑眉，“为难？他还会知道什么是为难？就算为难，那也是他活该！真是年纪越大，脑子越不清楚。”

    顾明卿邀请宁康长公主去了天香楼的天字二号房，原本是想定天字一号房，只是被人提前订了。

    顾明卿来见宁康长公主，自然是带上了巧巧。

    等到宁康长公主来了，顾明卿和巧巧行过礼后，宁康长公主让她们坐下。

    顾明卿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唐晶晶是假的，她不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

    宁康长公主心里早就有了一点猜测，因此听到顾明卿的话时，面上并没有太多诧异，只是道。“口说无凭。证据呢？”

    “证据很多，只是没有一样可以用来指证的。我相信长公主应该也派人去了凌平县，青石村那儿调查吧。”

    宁康长公主也没否认，点点头，“嗯。是派人去了，但是人还没回来。”

    “去的人怕是差不到什么的。我相信韩王世子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长公主派去的人查到的，只会是韩王世子希望您知道的。长公主应该知道我的婆婆是唐晶晶血缘上的三婶，当初唐晶晶出生，我婆婆就守在我大伯母的产房外，看着唐晶晶被抱出来，期间绝对不存在什么唐晶晶是被抱进去，唐晶晶不是我大伯母所生的，这绝对不可能。”

    宁康长公主还是比较相信顾明卿的话。

    “你婆婆算人证？”

    顾明卿摇头，“知道的人很多。不止是我婆婆，还有我二叔和四叔他们。只是他们都跟唐晶晶有血海深仇，他们要是站出来揭穿唐晶晶，只会被说是倒打一耙，故意陷害唐晶晶。”

    “她都得罪了多少人？有那么多人恨她。”宁康长公主对唐晶晶惹人恨的本事也算是服气了。

    顾明卿说着拉过身旁的巧巧，“长公主，巧巧才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甘家的女儿。”

    宁康长公主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丝丝惊讶，唐晶晶被揭穿是假的，对此她有心理准备，所以接受良好。可是这一下子要来一个真的，她的准备还没做好，人还是比较震惊的。

    “巧巧？她是谁。”

    “原本是我的丫鬟。后来我认她当了义妹，将她嫁给了严如尘。也就是严御史的儿子。”

    宁康长公主还记得严御史，那真是一个不能不令人敬佩的，但同时又傻得可爱的人了。

    “你说她是真的？证据呢？”宁康长公主看了眼巧巧，相貌很是清秀，仔细看看，是有些像甘家的大郎。

    “巧巧右侧肩膀处有一倒三角形的红色胎记，这是其一。有一次，巧巧见甘老夫人要摔倒，因此及时扶住了她。甘老夫人可能是无意间瞥到了巧巧肩膀上的胎记，因此急切想看。只是没有看到。没多久，甘老夫人又来找巧巧，倒是没坚持看巧巧肩膀上的胎记，而是问巧巧这些年过得如何。”

    宁康长公主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甘家那老夫人”

    宁康长公主说着看向顾明卿，“你想说什么？”

    “甘家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被韩王世子收买了。因此甘家才会认下唐晶晶，然后将唐晶晶带到郭老将军面前。”

    宁康长公主不是一个别人说什么，她就信的人，只是听着顾明卿的话，顺着去想，这的确是很有可能。

    的确是甘家的人先认下了唐晶晶，然后唐晶晶才被带到郭老将军面前的。

    “驸马的甥外孙女的右侧肩膀上的确是有个倒三角的红色胎记。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其实这些年，不是没有人想来冒充人，以此攀上来。只是他们连胎记的事都不知道，最后全都被赶了出去。”

 第451章 揭穿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肩膀上的胎记。”宁康长公主朝着巧巧招手。

    巧巧看了眼顾明卿，后者对她轻轻点头，她这才来到宁康长公主身边。

    因为宁康长公主是坐着的，巧巧只能蹲下身子，好让宁康长公主看她肩膀上的印记。

    宁康长公主伸手掀开了巧巧右侧肩膀上的衣服，很快就看到了右侧肩膀上那倒着的红色三角形印记。

    宁康长公主愣了一下，接着伸手开始摸巧巧那红色的印记，乍然被陌生人触摸，巧巧的身子有些战栗，却死死忍着，并没有说什么。

    很快，宁康长公主就收回了手，替巧巧重新穿上了衣裳，“走吧，我带你们去见驸马。”

    顾明卿顿时傻了，下意识问道，“公主，现在去见郭老将军做什么？”

    宁康长公主看了眼顾明卿，“以前看你不是挺聪明的。现在怎么就傻了？你说现在去见驸马做什么？当然是揭穿唐晶晶的假身份，让驸马知道巧巧是真的了。”

    顾明卿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宁康长公主做事如此雷厉风行，真是半点也不耽误。

    “长公主难道都不担心郭老将军不相信吗？毕竟韩王世子可是先带着唐晶晶认了郭老将军了。”

    其实如果不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是巧巧，而是另外一个人，顾明卿才不用担心那么多，直接就带着人上门找郭老将军，直接拆穿唐晶晶了。

    你要问郭老将军会不会相信？顾明卿表示她才不在意呢！就让真的和假的在一起斗吧，再加上揭穿唐晶晶后，郭老将军会真的一点也不在意？顾明卿才不信呢。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是巧巧。顾明卿不想委屈了巧巧，该是巧巧的，顾明卿就全都要替她夺回来。

    “你们太小看驸马了。我想唐晶晶肩膀上的那印记肯定是作假的。我就不信了，她还能作假一辈子。指不定在驸马认了她以后，她肩膀上的印记就没有了。

    当然了，可能也还在。在不在的，再说吧。我是一刻都不想忍受那假货了。本公主相信自己的驸马不是蠢货，在真货和假货之间，会看走眼。”

    宁康长公主对唐晶晶也真的是忍得快受不了了。

    郭老将军是怎么疼爱唐晶晶那个假货的，宁康长公主都没眼看了！行，宁康长公主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一堆的心理建设，还劝住了愤怒的郭钰薇。

    谁能想到唐晶晶是属于那种不折腾就会死的。唐晶晶胆大包天了，撺掇着郭老将军要县主的封号。其实一个县主封号，对宁康长公主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只是她不想给唐晶晶罢了。

    封号的事情不算大，最让宁康长公主无法接受的是唐晶晶居然对郭老将军手里的人脉动心了，想替燕鸿要到那些人脉。

    这就完完全全触及到了宁康长公主的底线！宁康长公主要不是还顾忌着郭老将军，她一定会活生生扒了唐晶晶的皮！

    现在好了，唐晶晶是假的，跟郭老将军是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宁康长公主做什么还要忍？宁康长公主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唐晶晶太能作了，彻底把宁康长公主那一点耐心给作没了。现在知道唐晶晶是假的，她都不想耽误片刻功夫，只想赶紧拆穿唐晶晶。

    真不知道该说唐晶晶作的功夫厉害，还是该说宁康长公主雷厉风行了。

    宁康长公主见顾明卿没回过神，挑了挑眉，“不会是不敢吧。”

    “长公主都敢，我又有什么不敢的。是现在就去吗？”

    宁康长公主勾唇一笑，“自然是现在就去。不现在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顾明卿和巧巧跟着宁康长公主回去。

    宁康长公主没第一时间带顾明卿和巧巧去见郭老将军，而是自己去见郭老将军。

    宁康长公主到时，看到的就是郭老将军正在低头拿着一张张纸看，她不禁问道，“你在做什么？”

    郭老将军闻言，抬起头，笑着道，“我想着把京郊的百亩良田过到晶晶的名下。”

    宁康长公主嘴角抽搐，京郊的百亩良田啊！那可是一等一的好田，不止如此，那些田地还靠近温泉，早就被炒得一亩难求。被京城的一堆权贵给平分了。

    宁康长公主是真没想到郭老将军对唐晶晶能宠爱到如此地步。

    郭老将军见宁康长公主的眼底神色莫名，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是郭老将军自认还是了解宁康长公主的，于是放下手中的地契，笑着道，“公主，我知道你不喜欢晶晶。可晶晶毕竟是我妹妹唯一留下的骨血了。当初我没能保护好妹妹，后来又没能保护我的外甥女。我对不起她们。

    我还记得爹和娘在世时，他们对我千叮万嘱，一定要我好好照顾妹妹。可我——”

    郭老将军说着，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

    宁康长公主不是不生气郭老将军对唐晶晶盲目的宠爱，可是她理解郭老将军，也是用这样的理解不断来劝自己，否则以她的脾气，她早就暴走了。

    现在确定唐晶晶是假的，宁康长公主对韩王世子和唐晶晶的恨意几乎是达到了顶峰！

    唐晶晶固然不是一个好的，但是宁康长公主相信她还没这个胆子骗到长公主府。甘家那群人更不会因为一个唐晶晶而得罪长公主府！能让甘家妥协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燕鸿！

    一切都是燕鸿的手笔！

    郭老将军抬手擦去眼角溢出的泪光，“公主，我知道晶晶是不太好。她跟韩王世子的那些事情——在不知道她是我的甥外孙女的时候，我对她也是很不喜。哪怕是认了晶晶后，我也——”

    宁康长公主的气总算顺了一点，要是郭老将军敢跟她说什么，因为唐晶晶是他的甥外孙女，所以他原谅唐晶晶了，觉得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宁康长公主一定有想扒了郭老将军皮的冲动！

    “只是这也怪我。要是我当初能早点找到她，好好教导她。晶晶想必不会成了如今这样子。我也想过让她直接给韩王世子当侧妃，可是她偏生要拧着，不愿意。后来，我想过让她远嫁，好歹能当正妻，那孩子也不愿意。我算是看明白，看清楚了，晶晶那孩子怕是要跟韩王世子一直耗着，她怕是——”

    郭老将军说着，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所以你就想着多给她准备点东西，让她好有钱财傍身。”宁康长公主指着桌上的那一堆地契道。

    郭老将军点头，“嗯。我的确是这样的想法。多给晶晶那孩子一点银钱，她以后好歹是有了依靠。”

    宁康长公主扯扯嘴角，一时间不知该说郭老将军是替唐晶晶想得周到，还是什么了。

    “唐晶晶是假的。”

    宁康长公主的心里越来与不是滋味儿，在回来的路上，她还想着慢慢来，循序渐进，让郭老将军能好好接受。现在看来，慢慢来，循序渐进，让人慢慢接受什么，一看就不行了，干脆还是直接来好了。

    郭老将军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公主，你在说笑吧。你不喜欢晶晶，我知道，可你也不能——”

    “呸！”宁康长公主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咱们夫妻几十年，几乎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你可跟我说，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讨厌那唐晶晶，但是我还不会红口白牙地污蔑她是假的！我说她是假的，自然是因为有证据，确定了她是假的！”

    郭老将军只觉得脑子晕晕沉沉，看什么都在摇晃，他狠狠一咬舌头，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但开口时，声音还是在发颤，“公——公——公主你说唐晶晶是假的，那总该有证据吧。证据呢？”

    “唐晶晶是假的。你听好了，唐晶晶的父亲叫唐立忠，母亲是李氏。”这是在回来的路上，宁康长公主找顾明卿问的。

    “唐晶晶就是唐立忠和李氏亲生的，不存在什么抱养不抱养。这事，你去凌平县青石村，随便找个村民都知道。尤其是唐家的人知道的就更清楚了。不过现在也没唐家的人能给你答案。第一那些唐家的人都不在，第二唐晶晶很有本事，她就靠着自己一个人，把全家都得罪死了，唐家其他人恨不得生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唐家的人要是真的出来指控唐晶晶，我敢说，唐晶晶一定不会认下的。只会反咬一口说他们是因为恨她，才故意污蔑她。”

    郭老将军没质问宁康长公主，既然没有证据，为什么要说唐晶晶是假的，夫妻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还有呢。”再次开口时，郭老将军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宁康长公主作为跟郭老将军最亲近的人，她当然发现了郭老将军的变化，心阵阵发疼，但还是硬着心肠继续道，“就唐家人说的，唐晶晶是假的，我是信了。不过当然不止如此，因为我知道真的在哪儿。”

    “在哪儿？”郭老将军急切问道。

    此时屋内只有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两个，宁康长公主高喊了一声，从外面立即进来一个老嬷嬷。

    宁康长公主吩咐道，“去把人带进来。”

    很快顾明卿和巧巧就进来了。

    郭老将军曾经见过顾明卿，因此对顾明卿还是有些印象的，当然了，对顾明卿身边的巧巧就没什么印象了。可能当时巧巧陪在顾明卿的身边也来过，郭老将军也见过。但是郭老将军哪里会注意到一个丫鬟。

    “你是唐夫人。”郭老将军笃定说道。

    顾明卿轻轻点头，笑着道，“郭老将军好记性，没想到还记着我。”

    “是你找公主说晶晶是假的。”郭老将军也不是傻子，稍微想想，就将事情想通理顺了。

    顾明卿再次点头，“不错，是我主动找上长公主，说清楚一切。只是我没有长公主的魄力。我原本还想着要找什么证据证明唐晶晶是假的，到时候才能让郭老将军你相信，继而认了巧巧。”

    郭老将军皱着眉头，“巧巧？”

    顾明卿拉过身边的巧巧，说道，“巧巧才是郭老将军你的甥外孙女。巧巧之前只是忠勇侯府厨房的一个丫头。厨房丫头能过什么好日子？后来是我要嫁人，看中了巧巧，让她跟着我一起出嫁。巧巧才算是有了几天好日子过。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巧。不过可能上天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巧巧遇到了甘老夫人。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甘老夫人是谁。在甘老夫人要摔倒时，巧巧正好在，因而就伸手帮了一把。谁知道甘老夫人无意间发现了巧巧右侧肩膀上的倒三角形红色印记，因此追着巧巧看。”

    在顾明卿说起倒三角形的红色印记时，郭老将军的瞳孔猛地收缩，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顾明卿继续往下说。

    顾明卿察觉到郭老将军的变化，接着道，“后来因为一些事，甘老夫人没能看到。后来，甘老夫人又来找巧巧了。这一次，她没有坚持看巧巧右侧肩膀上的红色印记，只是不停问着巧巧的日子过得如何。

    后来我正巧撞上，我就顺势问了一句，为何甘老夫人如此好奇巧巧。甘老夫人当时的神色很是紧张，说什么巧巧跟她失散的孙女长得像。我又问她孙女找到了没有，她说找到了。

    当时我和巧巧都不知道甘老夫人的身份。”

    “你后来查了。”

    顾明卿点头，“我将甘老夫人的容貌画下来，找了我的朋友问。这一问就得到答案了，知道了甘老夫人是谁。再联系甘老夫人说的话，很轻松地就得到了唐晶晶是假的，而巧巧才是老将军的甥外孙女。”

    顾明卿说着顿了顿，嘲讽道，“这句话，我是说错了。我可不是从甘老夫人那儿才知道唐晶晶是假的，我一直就挺怀疑唐晶晶是假的。后来去信给我婆婆，而我婆婆也给了我回复。

    我大伯母在生唐晶晶时，她就在产房外等着。期间绝对不存在什么唐晶晶不是我大伯母生的，是抱回来的事。”

    郭老将军看向巧巧，颤着声音道，“孩子，能——能——能让我看看你右侧肩膀的印记吗？”

    巧巧看了眼顾明卿，后者点点头，“去吧，巧巧。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别让那些鸠占鹊巢的恶心人得意。”

    巧巧来到郭老将军身边，蹲下身子，好让郭老将军看她右侧肩膀上的印记。

    郭老将军颤着手，似是将一生所有的力气都用到了这一刻，他慢慢又慢慢地将巧巧右侧肩膀的衣裳向外掀，渐渐的，那红色的印记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

    当那倒三角形的红色印记完完全全露出来时，郭老将军瞳孔猛然一缩，眼底满是痛苦以及挣扎，泪水不期然地落下。

    郭老将军伸手来来回回抚摸着那倒三角形的红色印记，眼泪越流越厉害。

    不知过去多久，郭老将军才收回了手，温柔地替巧巧穿好衣裳。

    “来人啊，去把甘家的人还有韩王世子请过来！”

    郭老将军的一声令下，下人立即就行动起来，分别去请甘家的人还有韩王世子。

    郭老将军也没闲着，抬步去了唐晶晶的房间。

    宁康长公主当即抬起脚步跟着一起去。

    巧巧有些好奇，“小姐，这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顾明卿刮了一下巧巧的鼻子，“傻子，当然是相信了。咱们也跟着一起上去，一起凑凑热闹。”

    顾明卿可是很乐意看唐晶晶这个假货被揭穿，看她到时候会说什么。

    以唐晶晶的性子，八成又是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唐晶晶正跟唐欣茹说着话，郭老将军就忽然推开了门，甚至连敲都没有敲一下，就这样忽然推开了门。

    唐晶晶吓了一跳，嗔怪道，“舅外公，你这是做什么？忽然闯进来，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郭老将军赶到后没多久，宁康长公主也到了。

    “我忽然想看看你右侧肩膀上的印记。”郭老将军用着平板，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着。

    唐晶晶猛地睁大眼睛，心虚不已，她的右侧肩膀上当然什么都没有了，之前是有的，是燕鸿找人造假的。只是那东西一直留在皮肤上不好，因此骗过郭老将军后，燕鸿就让人将那印记给弄掉了。

    现在郭老将军要看，唐晶晶的右侧肩膀上当然什么都不会有。

    唐晶晶眼尖地发现了后来的顾明卿和巧巧，她忽然间福至心灵，尖声大叫，“舅外公，我知道了，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舅外公，你不能相信她啊！

    我以前是很尊重顾明卿，将她当成好二嫂，可是——可是她一直嫉妒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误会我。舅外公，你要是因为顾明卿几句话就怀疑我，你想过我外婆和母亲的在天之灵吗？她们会死不瞑目的！”

    “你闭嘴！”开口的不是顾明卿，而是巧巧。

    “谁许你用我过世的外婆和母亲说话，你这个冒牌货有什么资格！你无耻！你恶心！你多少次用我外婆和母亲的名义从郭老将军这里要过好处。你到底要不要脸！你唐晶晶就这样没脸没皮吗？”

    巧巧从未见过她的家人，但是这不妨碍她想象。巧巧实在是无法接受唐晶晶这样的无耻贱人拿她的亲人说事，这是对她亲人的侮辱！

    唐晶晶愣了，这人是谁啊？也别怪唐晶晶认不出巧巧。

    巧巧当年只是顾明卿身边的一个丫鬟，唐晶晶记住她做什么？更别提那么多年了，女大十八变，巧巧还真是变得有些让唐晶晶认不出来了。

    “你谁啊，我在跟我舅外公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巧巧冷笑，“你的舅外公？郭老将军真的是你的舅外公?”

    唐晶晶一阵心虚，但还是强撑着道，“废话！不是我的舅外公，难道还是你的不成！”

    唐欣茹在一旁看着，她也算是看懂了，怕是有人开始怀疑起唐晶晶的身份了。

    对此，唐欣茹是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唐晶晶这个贱人要倒霉了，担心的是唐晶晶倒霉了，到时候也会影响她。

    郭老将军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看你右侧肩膀上的印记。”

    唐晶晶急了，她急中生智，当即哭了出来，“舅外公，我知道你一定是听了她们的话，怀疑上我了。你太过分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的外婆和我娘，她们——”

    郭老将军怒吼一声，很快就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制住了唐晶晶。

    无论唐晶晶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

    唐晶晶就眼睁睁地看着郭老将军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伸手掀开她右侧肩膀上的衣服。

    唐晶晶想挣扎，想反抗，但是两个婆子死死压着她，根本不给她一丝机会！

    没有!果然没有！

    郭老将军收回手，冷冷道，“你肩膀上的印记呢？”

    从前，郭老将军对唐晶晶的态度是如春风般温和。现在则是如冬日寒风，凛冽寒冷。

    鲜明的对比，正是因为唐晶晶的身份引起的。

    唐晶晶当然知道她的肩膀上什么印记都没有了，她急得汗水都要流下来了，拼命地想找理由和借口，可是她忽然发现，什么借口和理由都找不到。

    燕鸿这时候赶到了，不是他赶来的快，而是他原本就要来找唐晶晶，跟来请他的人半路上碰到了。

    燕鸿一看两个婆子押着唐晶晶，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谁许你们如此对晶晶的！”

    两个婆子压根儿就不听燕鸿的话，仍然死死控制着唐晶晶。

    燕鸿更怒了，质问郭老将军，“晶晶可是郭老将军你的甥外孙女，你就任由下人如此欺辱她？”

    郭老将军忽然暴跳如雷，“放屁！她是老子哪门子的甥外孙女！？你给老子说，你右侧肩膀上的印记去哪儿了？你说话啊！”

    这让唐晶晶怎么说？总不能跟郭老将军说之前的印记是造假造上去的吧。说了，怕是死得更快更惨。

    唐晶晶求助的目光投向燕鸿，希望燕鸿能赶紧找到理由来混过这一关。

    到了此刻，燕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东窗事发！唐晶晶是冒牌货的事被揭穿了！

    到底是谁揭穿的！燕鸿心里十分愤怒！他发誓要是抓到那人，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问题是，现在也没功夫千刀万剐别人了，先想想如何过如今这关。

    之前有的印记，现在没了。这怎么解释都没法接受！

    实话是唐晶晶肩膀上的印记是造假的，但是这种实话能说吗？死也不能说啊！

    顾明卿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乎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的燕鸿和唐晶晶，当初冒认别人身份的时候，这两个人怎么就没想过今天的。还是他们以为以假乱真，能乱一辈子？

    郭老将军也不催促燕鸿，任由燕鸿在那儿想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燕鸿来说，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从小到大，燕鸿从未如此难受不堪过！

    这时，甘家人到了。

    来的是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两人。

    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她们也敏锐地发现事情不对，气氛瞧着十分紧张。

    甘老夫人的眼睛倒是尖，居然一眼就看到了巧巧，心里不禁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巧巧发现甘老夫人在看她，但是她并没有去看甘老夫人，对这个血缘上的祖母，她是失望的。

    “你们来了。请你们来，不为别的，就是有件事很好奇。你们不是说唐晶晶是我的甥外孙女，是你们甘家的女儿。为何她右侧肩膀上原该有的倒三角形的红色印记，如今没有了。难道那印记还能一天有，一天没有吗？”

    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心里齐齐一咯噔。

    甘二夫人在心里将唐晶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你都冒充了，怎么不冒充到底，那印记不知道一直留着啊！（甘二夫人还不知道那印记一直留在身上，会对身体有害）就是知道，甘二夫人也不会在意，只会恨唐晶晶因小失大，现在还连累了她们。

    甘二夫人平时能言善道，这会儿也找不到话了。总不能说，那印记是时有时没的，这时候，就偏偏没有了。过一会儿就有了。

    这话，甘二夫人要是敢说，她一点也不怀疑过郭老将军会冲上来直接掐死她！

    因为现在的郭老将军瞧着太吓人了，浑身散发着渗人的戾气，那双眸子扫向你的时候，能让你的心急速跳动，几乎能跳出胸腔。

    郭老将军的视线在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停在了甘老夫人的身上，“甘老夫人，我只问你一句，这些年，我对你们甘家如何？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们甘家怎么样！”

    甘老夫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郭老将军不止是在问她，这话更像是对她心灵的拷问。

    触到郭老将军愤怒的眼神，甘老夫人心里一阵难堪，但还是回答，“老亲家你对我们甘家仁至义尽。”

    “哈——你说我对你们甘家仁至义尽？我自认我对你们甘家也是仁至义尽！无论是大郎在的时候，还是大郎不在的时候，我对你们甘家一如既往，态度从未变过！你们甘家凡是有事情求上来，你们自己说，我哪一次没有帮忙！哪一次没有为你们解决！你们说啊！说啊！”

    甘老夫人不是不知道郭老将军对他们甘家好，她知道唐晶晶是冒充的，甚至她还找到了真的，可是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她只能死死忍着，连亲孙女也不能认，同时也对不住郭老将军。

    愧疚就像是毒蛇吐出的毒液，日日夜夜在侵蚀着甘老夫人的心。

    如今事情被揭露出来，甘老夫人甚至有一种，揭发了也好的感觉，总归这样，她的良心能好受一点了，不用每日都背负着愧疚的包袱。

    甘老夫人是认命了，打算认下了，可是甘二夫人不愿意啊！

    事情本就不是甘家起的头，完全是韩王世子的主意！凭什么现在事情败露了，所有错误都要他们甘家承担，韩王世子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凭什么啊！

    甘二夫人的目光顿时投向了燕鸿，嘴巴一张就要说话。

    燕鸿察觉了甘二夫人的意图，抢先一步说道，“你们甘家真的是太过分了！本世子知道你们甘家想要依附，因此对着本世子不断谄媚讨好。只是本世子没想到你们居然动了让晶晶假冒郭老将军甥外孙女的无耻念头！要是本世子早知道你们这无耻的做法，是定然不会同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如此无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地在晶晶的肩膀上弄了红色的印记。甚至还带着晶晶来郭老将军面前认亲！你们怎能如此无耻！”

    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目瞪口呆，实在是没见过燕鸿这样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颠倒黑白的人。

    顾明卿也不禁啧啧称奇，燕鸿这脸皮啊——难怪燕鸿跟唐晶晶能凑到一起，他们的脸皮之厚，无耻至极，实在是世间少有。顾明卿都不能不佩服他了。

    唐晶晶立时明白了燕鸿的意思，附和道，“没错！你们甘家人真是太无耻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你们说的！我肩膀上的印记，一定是你们趁着我不知道的时候弄上去的！你们怎么能这样无耻恶心!太过分了！”

    甘二夫人恶心地快要吐了!这一个两个如今在她面前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好像一点错都没有，这两个不要脸的，怎么好意思！

    甘二夫人还没吃过这样的亏呢！当即展开了泼妇骂街的劲头，“我呸！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还真是好意思说！当初是我说了一句唐晶晶长得跟我去世大伯哥有些像，就这么一句而已！后面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是韩王世子你自己起了要唐晶晶当甘家女儿，当郭老将军甥外孙女的想法，后面的事情全是你安排的。也是你逼着我们甘家认下唐晶晶的！”

 第452章 赶出去

    甘二夫人傻了，才会任由燕鸿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他们甘家的头上！燕鸿做梦吧！

    甘二夫人一点也不愧疚，她可没有哪句话说错了。她当初可不是看唐晶晶受燕鸿的宠爱，又看唐晶晶长得有点像是死去的大伯哥，因此才顺口说了那么一句。

    后来所有的事情都是燕鸿主动找上他们，威逼利诱通通用了个便，他们甘家是逼于无奈才同意的。

    甘二夫人气愤下又想开口，燕鸿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甘二夫人，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你上下嘴皮子一掀，就在那儿胡说八道，污蔑本世子还有晶晶两人的名声，你想过这是什么罪名吗？韩王府可由不得你如此欺负！”

    燕鸿着重强调了他的身份，也让怒火中烧的甘二夫人，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下。

    没错，眼前的人是很无耻，是很不要脸，可是这也不能否认眼前人的身份高贵，是堂堂的藩王世子，以后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甘二夫人可不敢想她要是这一次彻底得罪了燕鸿，到时候她会如何，甘家又会如何！

    就只能这样认下这哑巴亏？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甘二夫人真是越想越不服气，心里恨得不行。

    顾明卿淡淡的声音响起，“甘二夫人，我要是没有记错，你的儿子是读书人吧。对读书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才学是一回事，但是名声更重要吧。要是家人的品行不端，事情传出去，以后你儿子的科举之路怕是就彻底毁了。”

    燕鸿想将所有事情都推给甘家人，也得问过顾明卿同意不同意！显然，顾明卿是一点也不同意！更没有打算让燕鸿得逞。

    燕鸿喷火的目光直直盯着顾明卿，后者不闪不避，同样直视着燕鸿。

    甘二夫人正打算开口将所有事情认下，听到顾明卿的话后，忙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甘二夫人此时还吓得冷汗直流，差一点，她差一点就害了她的亲生儿子了！

    如果真的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甘二夫人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甘二夫人恨恨瞪着燕鸿，转而对着郭老将军哭诉，“郭老将军，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清楚吧。是，我是喜欢狗眼看人低，我是一个势利眼，但是大奸大恶的事情，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啊！

    还有——还有我甘家要是真的想弄个假的孙女来糊弄你，我们甘家早就可以做了不是吗？二十多年啊，难道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们都来不及找一个假货冒充？可我们一直都没那么做，那是丧良心的事！那也是我们甘家的女儿啊！”

    此时的甘二夫人看着很可怜，但是郭老将军只是淡淡看了眼甘二夫人，便收回了目光，面上也没有一丝动容的神色。

    甘二夫人有些尴尬，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当时我们甘家举家上京，在路上遇到了韩王世子一行人。是我存了攀高往上爬的心思，所以就凑过去讨好。

    我看唐晶晶挺得韩王世子的宠爱，又看唐晶晶长得是有些像我去世的大伯哥，我就那么随口说了一句。真的就是那么随口说了一句，完全就是奉承的话。事后，我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谁知道韩王世子私底下就找上了我。“

    “你胡说！”燕鸿怒道。

    “我呸！”甘二夫人脸上的可怜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开始泼妇骂街的架势，“我胡说个屁！老娘我哪儿胡说了！？不是你找上我，先跟我说了有多看中我家敬文，说了一大堆，又跟我说什么可惜。我就问可惜什么。你就开始说唐晶晶。

    说什么要是唐晶晶是甘家的女儿，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等你娶了唐晶晶，那我家敬文也就是你嫡亲的堂大舅子。咱们是一家人，你以后一定会保证我家敬文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功名手到擒来。这些是不是你说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你敢吗？你敢吗？你要是个男人，你要是有种，你就说，我说的是假的！你敢不！你要是敢说谎话，你就是个没种的男人！“

    “你放肆！”燕鸿还从未被人指着面骂过是没种的男人，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甘二夫人是故意的，反正都跟燕鸿彻底撕破脸了，那这脸更破一点，也没关系了，只要让郭老将军原谅甘家就行了。

    唐晶晶哭着道，“舅外公——”

    郭老将军横了眼唐晶晶，怒道，“你闭嘴！谁是你舅外公！你不配如此称呼我！我恶心！”

    唐晶晶想到郭老将军以前对她的好，再对比一下现在，心痛得都想死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事先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是真的以为自己是您的甥外孙女。我——我——我好高兴自己是您的甥外孙女，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也很感动。我真的想一直当您的甥外孙女。”

    唐晶晶的话都是真心的，她穿越至今，唯一对她掏心掏肺好的真的只有郭老将军。也只有在郭老将军这里，她才感受到什么是被宠爱，被人当成公主。也让唐晶晶感受到了什么是穿越女主的待遇。

    “唐晶晶，你爱干净吧。”顾明卿忽然问道。

    唐晶晶狐疑地看向顾明卿，要说之前她对顾明卿还有些愧疚（因为唐立仁的死）可是在顾明卿揭穿她的身份后，那一点愧疚就荡然无存了。

    唐晶晶是恨顾明卿的，她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她有疼爱自己的长辈，为什么顾明卿就非要来毁了她的一切，顾明卿就这样看不得她好吗？

    唐立仁是死了，可是她也愧疚了这么多年，这难道还不够吗？

    唐晶晶忘记了，她所谓的日子过得好，所谓的疼爱她的长辈，全都不是她的。

    还有亲人的死，是插在顾明卿等人心中的刀子，永远不可能过去的。

    唐晶晶所谓的过去，只有她自己的过去。

    唐晶晶觉得顾明卿为人实在是太阴险了，她说的每一句话肯定是有陷阱，于是她闭口不言。

    唐晶晶不回答，也没关系，顾明卿继续自顾自地开口，“你作为一个女人，又不像大街上乞讨的乞丐，浑身散发着恶臭，你整个人也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当然外表是如此，内心就算了吧。

    “所以我看你应该挺爱干净的。既然你爱干净，我就当你最少七天里洗了两次澡好了。当然了，你七天里可能不止洗了两次澡。就先这么假设一下。

    你成为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多长时间了？我记得从来京城到现在，半个多月有了吧。算你七天洗两次澡，那么半个月你最少也洗了有四次，这是最少。我就好奇了，你唐晶晶一没眼瞎，二，你洗澡肯定要将全身的衣服都脱光吧。既然如此，你怎么就看不到你右边肩膀上的印记没有了。

    还是你唐晶晶右侧肩膀上的印记与众不同，是一直到今天才没的，所以你才不知道啊。”

    唐晶晶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可是等听到后面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唐晶晶张了张嘴巴，她想反驳顾明卿的话，可是偏生找不到一个字反驳。

    好一会儿，唐晶晶才干巴巴道，“我——我——我洗的时候热气熏腾，所以没看到。”

    要是唐晶晶在顾明卿话落，就找出这么个借口，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可信，可现在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让人觉得可笑。

    郭老将军也十分可笑地看了眼唐晶晶，嘴边还勾出一抹冷笑的弧度。

    唐晶晶急了，要不是被两个婆子死死抓着，她怕是要冲上去抓住郭老将军了。

    唐晶晶明白郭老将军已经认定了她事先知道，可是却一直冒充。

    唐晶晶哭着道，“我——我——我事前是有些怀疑。可是——可是后来我见老将军你对我那么好。我——我——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所以我贪恋老将军你给我的温暖，我承认我贪心了。可是我也是真的把老将军你当成可敬的长辈，我打心眼里敬重您啊。”

    唐晶晶越说越顺畅，“老将军，我——我——我其实好几次在跟您相处时，是打算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您的。只是我害怕失去您，又担心万一您的甥外孙女真的不在了，您知道这个消息后，得有多少失望，多痛苦。我是担心您承受不住，所以只能一直硬着头皮当您的甥外孙女。可是我对您的孝顺，对您的真心不是假的啊。”

    燕鸿也道，“郭老将军，晶晶是个十分善良美好的姑娘，她欺骗您，也是有苦衷，是为了您好啊！”

    宁康长公主忍无可忍地开口，“听你的意思，本公主和驸马是不是还得感激你们的欺骗了！？”

    郭老将军缓缓踱步到唐晶晶的面前，看了眼压着唐晶晶的两个婆子，两个婆子很快明白了郭老将军的意思，松开了唐晶晶。

    得到自由的唐晶晶当即就想抱住郭老将军，但是在郭老将军凌厉的视线下，她怯懦了，不敢动了。

    郭老将军盯了唐晶晶许久，就在唐晶晶的心乱如麻，甚至不敢跟郭老将军对视时，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说你都是为了我好，是担心我真正的甥外孙女要是真的不在了，我会伤心难过，因此才瞒着我。”

    这是唐晶晶刚才说的话，唐晶晶轻轻点头。

    “你还说你对我的孝顺，对我也是真心的。”

    这还是唐晶晶刚才说的话，唐晶晶再次点头。

    “你知道，我听着你这些话，我心里是什么感受。”

    这个唐晶晶就不知道了，她要是能知道郭老将军的想法就好了，也好过自己在这里傻乎乎地猜测，心里十分不安。

    郭老将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可是那笑十分别扭苦涩，“唐晶晶，不要再为自己找借口了。你真当我是傻子，还是天下第一的大蠢货？为我好？你的为我好，我可真是不敢受啊！我的甥外孙女要是找不到，我会继续找，哪怕她真的不在人世，我知道她不在，好歹能得到一个答案，我也心满意足。”

    唐晶晶慌了，她着急道，“不——不——我不是——”

    郭老将军抬手，阻止唐晶晶继续往下说，“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可我不想听。唐晶晶你真的很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啊。你还真是好意思说。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听着真是觉得恶心！

    你怎么就不想想，要是我的甥外孙女正不知道在哪里受苦，而你代替着我的甥外孙女受着我的宠爱，而我对我真正的甥外孙女受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你说这对我的甥外孙女多残忍？甚至是我的甥外孙女正命悬一线，可正因为找到了你，所以我没有再去找她，导致她丧命。

    这些假设，你做过吗？你唐晶晶想过这一切吗？没有吧，你唐晶晶根本没有想过吧。”

    唐晶晶动了动嘴巴，她想说她不是这样的坏人，她想过的！可要是她想过这些，仍然心安理得地冒充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那不是显得她人品更加卑劣吗？

    唐晶晶忽然觉得她陷入了绝境，前进不得，后退不得，这种滋味儿真是太难受了。

    郭老将军却没有因此放过唐晶晶，他继续说着，“还有你说你对我的真心，还对我孝顺？这话你说出来不脸红吗？你明明不是我的甥外孙女，每当我给你钱财珠宝，田地庄子时，你拿的是那样的心安理得。是了，你嘴上还会推辞一番，可是我能看出你的意动，你根本没想过推辞。

    钱财珠宝，田地庄子还不算什么。你唐晶晶心大，还想要爵位，不断跟我说，别人因为你的身份看不起你。于是我就为了你去找长公主，求她去皇上面前给你讨爵位。唐晶晶，你都不是我的甥外孙女，我真的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脸，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要这个要那个。开的口还一次比一次大。”

    顾明卿心道，因为唐晶晶够厚脸皮呗！

    “唐晶晶，你给我听好了。我这双手打杀的从来都是敌人，我不曾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手过，任何女人都没有。可是今天，我怕是要破例了。因为我今天要动手打女人了，打的就是唐晶晶你这个无耻不要脸的女人！”

    等燕鸿反应过来，想要阻止郭老将军时，郭老将军已经朝着唐晶晶的脸，狠狠打了起码有五六下的耳光，将唐晶晶梳得整齐好看的发髻打散，白皙的脸蛋被打得通红一片，嘴角还溢出了鲜血。

    顾明卿眼睛一亮，心里大呼，打得好！对唐晶晶就该这样，干净利落，直接几巴掌上去！或者直接一箭射死她也成！

    燕鸿来到唐晶晶身边，心疼地看着她，想抬手触摸唐晶晶的脸，可是又担心弄伤她。

    燕鸿对下手的郭老将军是满肚子怨言，“郭老将军未免太过份了！本世子已经解释过了，晶晶是最善良柔弱的女子，这些事情她是不想的，她——”

    “韩王世子这是对长辈的态度？你似乎忘记了本公主的身份，也忘记了驸马的身份！”宁康长公主来到郭老将军身边，冷眼凝视着燕鸿，语气冷冽。

    “长公主似乎也忘记了本世子的身份，尊卑远比所谓的长辈身份有用。“

    宁康长公主被燕鸿气笑了，真的是被气笑了，“韩王世子说得好！说得太好了！要不，咱们一起进宫，找皇兄好好说说理，看看到底是本公主占理，还是你有理。”

    燕鸿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他当然清楚这事情不能传到孝康帝的耳朵里，否则他的脸就丢大了！就是晶晶怕是也得不到什么好，甚至很有可能——

    燕鸿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方才是侄孙无礼了，还请长公主原谅。”

    现在倒是知道自个儿是侄孙了，方才用身份压人的时候怎么忘记了。

    “韩王世子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威逼甘家人认下唐晶晶来骗我，这笔账怎么说。”

    燕鸿的心里怨恨极了郭老将军的得理不饶人，但还是说道，“那都是甘家人的污蔑！老将军还是想清楚得好。”

    甘二夫人怒了，“韩王世子，你要是个男人就该敢做敢认！一个大男人，连认下自己做的事情都不敢，你还配当一个男人吗？”

    “你放肆！”

    甘二夫人才不在意，她都听韩王世子说了多少次了，也没见韩王世子能拿她怎么样。

    “我信！我信甘家人的话，事情就是韩王世子你做的！韩王世子若是还不承认，咱们就去皇上的面前说个清楚明白，看看到时候到底谁对谁错，如何？要是证明是我冤枉了冤枉了韩王世子，我可以对世子你跪下认错。”

    燕鸿这会儿真是有劈了郭老将军的冲动了，非要这样不依不饶的，非要将事情闹到孝康帝的面前？这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老将军别忘了，本世子也没有作奸犯科，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顾明卿挑挑眉，燕鸿还真没说错。燕鸿的确是没有杀人放火人，触犯法律。燕鸿仅仅只是让唐晶晶冒充了甘家的女儿，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而已。

    就是翻遍大晋的律条，想必也找不到能治燕鸿罪的律条吧。

    “韩王世子说的很是，我也拿你没法子，甚至不能对唐晶晶做什么。现在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对了，我给唐晶晶的一切东西都不准动，那些东西不是唐晶晶的，唐晶晶也没资格碰。”

    燕鸿目露威胁，“老将军就非要如此？非要将所有的脸皮都撕破，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宁康长公主嗤笑道，“韩王世子，你以为咱们还有什么情面可言？事情到了现在，不是彻底撕破脸，又能算什么呢？”

    燕鸿知道再继续待下去，他也讨不到好，于是扶着唐晶晶离开，至于唐晶晶在郭家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带走一样。

    唐欣茹自然是跟着唐晶晶和燕鸿一起离开，她本就是唐晶晶的附属，因此才能留在郭家。现在唐晶晶是冒牌货，她当然也只能跟着走了。

    走了两步，燕鸿扶着唐晶晶停下，转而看向郭老将军，“老将军，我希望事情到此为止。这点小事也不必闹到皇祖父的跟前，免得扰了皇祖父的清净。要不然到时候韩王府跟郭家就真的要——”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

    燕鸿的话是没有说出口，但是眼底的意思，是个人都能看懂。

    宁康长公主来了火气，她原本还没打算去孝康帝面前告状，也是存着不想彻底跟韩王府撕破脸的想法。可是燕鸿这是什么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他一个小辈，谁给他的脸？

    就是韩王，尚且不敢对宁康长公主这个姑姑如此无礼呢！燕鸿这个小了两辈的人倒是敢。

    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燕鸿可真是好，真是太好了！

    燕鸿不知道，他多的这几句话彻底燃起了宁康长公主怒火，让她要去孝康帝那儿告状，不让燕鸿狠狠吃一大亏，宁康长公主发誓，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燕鸿和唐晶晶离开了。

    郭老将军就看向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

    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都有些不敢跟郭老将军对视，实在是愧疚得慌。

    “我方才说过了，我自认对甘家是仁至义尽，看在大郎的份儿上，能帮甘家的，我是全都帮了。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其实我帮甘家，也不想得到什么。只是咱们亲戚一场，我盼着甘家好。可是如今看来，事情跟我想的，很有差距。”

    甘二夫人急道，“老将军，我是被逼的啊！韩王世子拿敬文的前途威胁，我敢不听他的话吗？我——”

    “韩王世子威胁你，难道你就不能将事情告诉我？还是你觉得我没本事，还是长公主没本事，保不住你们甘家？”郭老将军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他是真的发怒了。

    郭老将军不再看甘二夫人，转而看向甘老夫人，“我对你的二儿媳妇，其实没有多失望。毕竟说起来，她对大郎他们夫妇的感情不深，大郎夫妇对她来说，很有可能只是外人罢了。

    可是你呢？甘老夫人，你可是大郎的亲生母亲！巧巧是你的亲孙女，是大郎唯一的血脉啊！你就任由唐晶晶夺去巧巧的身份，你怎么忍心？你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大郎吗？你说啊！”

    郭老将军说到最后，甚至开始咆哮。

    甘老夫人悲哀地流下了两行泪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是猪油蒙了心，我老糊涂了！”

    郭老将军拉过巧巧，将巧巧推到甘老夫人面前，“你不是猪油蒙了心，你也不是老糊涂了。你是太明白了，太清楚了！巧巧从小没在你身边长大，巧巧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大郎他们夫妇去世多年，而你的二儿子一家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你的心里更向着你二儿子他们。

    所以你在明知道巧巧是你亲孙女的情况下，你还是忍着不认她。可能那时候你的良心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你会愧疚。可是那一点不舒服，那一点愧疚又算什么东西呢？什么都不算，你选择的仍然不是巧巧，而是你的二儿子一家。”

    甘老夫人哭得更厉害了，因为郭老将军全都说中了，正因为说中了，才显得甘老夫人愈发的无耻恶心。

    拿甘老夫人跟燕鸿和唐晶晶比，其实她也没比他们强到哪里，甚至甘老夫人还不如燕鸿和唐晶晶。因为燕鸿和唐晶晶两个跟郭老将军没什么情分，而甘老夫人和郭老将军是亲家，还得了郭老将军多年的帮助。巧巧还是甘老夫人的亲生孙女。

    甘老夫人泪流满面地看着巧巧，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抚摸巧巧的脸，可巧巧却直接侧过脸，避开了甘老夫人的手。

    甘老夫人的心一阵又一阵的抽痛，不过这都是她做的孽，现在又能怪谁呢？

    郭老将军问巧巧，“孩子，你愿意认甘家的人吗？”

    甘二夫人知道现在甘家能不能继续跟郭老将军扯上关系，都要看巧巧的了，于是她对着巧巧温柔道，“巧巧，我是你的二婶啊。你可是甘家的亲孙女啊，咱们是一家人，你可不能——”

    “我们不是一家人！你们能让唐晶晶占了我的身份，从那时候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还会有一点犹豫。可那人是唐晶晶！我最恨的人就是唐晶晶！别说我的身份了，就是我的一根草，一把土，我都不会允许唐晶晶拿走！而你们作为帮凶，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是我的亲人。”

    甘二夫人一噎，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郭老将军却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像我郭家的孩子！”

    顾明卿在心里吐槽，巧巧什么时候成了郭家的孩子了。

    “当初我为你母亲选中甘家大郎，就是看中甘家大郎的性子爽快利落，不拖泥带水。巧巧，你像你父亲！你说的没错，她们虽然是你的亲祖母，是你的二婶。可是她们二人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丁点配档你的祖母和二婶。你不认她们是对的！明明是你的东西，当然不允许别人碰。”

    郭老将军赞赏完巧巧，再次看向了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眼底是一片冷意，“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甘二夫人放心了，总算没事了。

    可是郭老将军接下来的话，马上让甘二夫人知道，她是放心得太早了。

    “但以后咱们也不会是亲家了。我不会再帮你们任何事情。听清楚了，我不会再帮你们任何事情。从此，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甘二夫人急道，“老将军，你怎么能这样狠心啊！咱们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亲家啊！好歹也有点情分吧！圣人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这么多年，就错了这一次！就这一次啊！”

    郭老将军冷哼，“一次？你还想多少次？”

    “老将军，我算是将韩王世子给得罪了透。你是驸马，有长公主护着，不会出事。可甘家没本事挡住韩王世子的报复啊！要是再没了你的庇护，我们一定会被韩王世子给害的连骨头都不剩下的。”

    甘二夫人想到那时候她对着韩王世子一口一个，你是不是男人，你要是男人就……

    那时候甘二夫人说得很爽，想着既然跟韩王世子翻脸了，那就彻底翻脸得了。没想到现在没了郭老将军的庇护，又即将迎来韩王世子的报复，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那是你们活该，自找的！与人无尤！你们现在就给我离开！”

    曾经，郭老将军对着甘家的人十分念旧情。

    如今郭老将军对着甘家的人绝情起来，也能十分绝情。

    甘二夫人还想再求，甘老夫人却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开口。

    甘老夫人脸上残留着泪渍，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地看着巧巧，“孩子，是祖母对不起你。你心里怕是也不愿意认我这个祖母吧。不过不怪你。这是祖母自作自受，怪不了任何人。

    郭老将军是个好人，他看在你去世外婆还有母亲的份儿上，会好好疼你。有郭老将军疼你，还有你嫁的丈夫也是个好的。我就放心了。甘家以后如何，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巧巧连眉头也没动一下，甘老夫人心里一阵失望。

    甘老夫人对着甘二夫人道，“咱们回去吧。”

    “娘——”

    “我说回去！”甘老夫人的声音虽然轻，却不容置疑。

    甘二夫人无奈下，只能跟着甘老夫人走。

    甘老夫人和甘二夫人离开了。

    郭老将军才对巧巧道，“巧巧，以前是舅外公眼瞎，才被骗了。现在找到你了。舅外公会好好疼你，把欠你的都补给你。”

    巧巧摇头拒绝了，“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我只是不想唐晶晶占着我的身份，我说了，我任何东西都不会允许唐晶晶拿走。”

    －－－－－－题外话－－－－－－

    谢谢星星st送的6只财财狗范影月123送的1颗钻石！(づ￣ 3￣)づ

 第453章 挨板子 贱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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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将军的脸色顿时变得暗淡，“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你应该怪我的，我有眼无珠，居然将唐晶晶当成了你，也没能早点找到你，害的你受了那么多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也没有怪你。我听小姐说过，从我丢了以后，你就一直费劲心力的找我。你以为唐晶晶是我的时候，对唐晶晶也是真心真意，对她很好。

    我恨的是唐晶晶占了我的位置，如果换一个人，可能我不会这样生气，但那个人是唐晶晶我就很生气。”

    郭老将军注意到巧巧不是第一次说恨唐晶晶，不禁问道，“你很恨唐晶晶。”

    巧巧立即道，“恨！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唐晶晶。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别说我的身份了，就是我的一根草，一把土，我也绝对不会允许唐晶晶拿走，绝对不允许！”

    巧巧说着看向郭老将军，“可我知道事情不能怪你。因为你也是被骗的，有韩王世子还有甘家的人一起欺骗你，所以你才会被蒙在鼓里。”

    顿了顿，巧巧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张口喊了一声，“舅外公。”

    郭老将军身子一震，虎目含泪。之前唐晶晶喊过他不少声舅外公。郭老将军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到底缺了什么东西，他也说不上来，可就是心里觉得不得劲儿。

    直到现在巧巧也喊了他一声“舅外公”，郭老将军才真正知道缺少的东西是什么，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这才是真正属于亲人的感觉，不像唐晶晶那样，只是嘴上说，引不起心里任何一点触动。

    巧巧开口喊人后，心里也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包袱，她之前还以为她会喊不出来的。可是直到喊出这称呼后，她才发现原来也不是那么难，其实只要想喊，真的很容易很容易。

    “舅外公，我真的不怪你。我已经嫁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现在跟我相公很好。我猜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住进来，可是我要辜负你的好意了。我真的不是因为心里怪你才——”

    郭老将军抬手，阻止巧巧继续说下去，“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你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我个老头子觉得什么对你好，就一意孤行，非逼着你做，这才是对你好。”

    顾明卿微微一愣，听着郭老将军的话，她不禁想起了石静姝。石静姝不就是喜欢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做一些叫人不高兴的事。

    “你说你丈夫，你丈夫是——”郭老将军这才发现对巧巧的认识真的是太少了。

    顾明卿回道，“巧巧的丈夫是严如尘，已经去世的严御史之子。”

    郭老将军可能不知道严如尘是谁，但是一说到严御史，他就知道了。

    “严御史是——罢了，想必严如尘也是好的，你嫁给严如尘，我也放心了。”郭老将军说着叹了口气，“巧巧，我给唐晶晶准备的这些东西，我会全都送到你的手上。”

    巧巧动了动嘴巴，想说不要，郭老将军却道，“为什么不要？那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你不会是因为唐晶晶碰过了，所以不喜欢吧。行，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帮你全都准备新的。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顾明卿凑到巧巧的耳边小声道，“要是唐晶晶知道这些东西全都给了你，她怕是能气死。”

    巧巧立即道，“我要。”能气死唐晶晶，巧巧当然愿意。

    顾明卿和巧巧还是回了唐家。

    等唐瑾睿和严如尘回来后，就将唐晶晶被赶出去，而巧巧也已经认了郭老将军的事情说了。

    严如尘对此没什么太大的触动。对严如尘来说，巧巧是不是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不过被人占了身份，这的确是叫人恶心的事情。现在赶走了冒牌货，他还是高兴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就更高兴了，一直到夜里，两人躺在床上，那股子兴奋之情还是没有消失。

    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顾明卿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相公，可惜你当时不在场啊。你是没看到郭老将军是如何狠狠给了唐晶晶几巴掌的。唐晶晶被打的脸肿了，嘴角也流血了。相公，你知道当时我心里是什么想法吗？”

    “很高兴，很兴奋？”

    “不全对。我是很高兴，很兴奋。同时，我还很可惜。”

    唐瑾睿奇怪道，“可惜？可惜什么？”

    顾明卿立即道，“可惜打得太轻了！你说我还能可惜什么？相公，我是真的觉得太便宜唐晶晶了，只是几巴掌而已。要是能把唐晶晶打的毁容，你说这该有多好。”

    顾明卿可一点也不觉得她有哪里残忍，无论对唐晶晶做什么，她都不觉得自己残忍。

    七年多了，七年多了啊！

    顾明卿其实不是没想过唐晶晶，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她是经常梦到唐晶晶的。

    你道顾明卿都在想些什么？顾明卿想的不是唐晶晶做的那些恶心事，那完全是在为难自己。顾明卿是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折磨唐晶晶。

    顾明卿想过她拿着刀子将唐晶晶身上的肉一片又一片地割下来，唐晶晶惨叫不已，哀求不已，脸上因为痛苦恐惧而扭曲一片。

    顾明卿还想过将唐晶晶的手脚全都砍了，再把眼睛戳瞎，耳朵弄聋，装进瓮里，做成人彘。

    还想过

    顾明卿想的太多太多了，每次想时，她都会很兴奋，可是兴奋过后，就是长长的寂寥和空虚了。因为她目前也只能想一想，不可能成真的。

    顾明卿除了好保持着最后一点底线，可以说是作为女人的底线，她绝对不会找一群男人对唐晶晶做什么，其他什么恶毒的，她都想过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一定会有的。”唐瑾睿这话不止是对顾明卿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这些年，他不也一直存着这样的心吗？

    “是啊，会有机会的，一定会有的。相公，等到唐晶晶落到我的手里，我也会像郭老将军一样，给她——不对，我才不要亲自动手打唐晶晶，她不配。亲自动手打唐晶晶的脸还会疼到我的手。我要拿板子打她的脸，将她的脸给彻底打烂了才行。”

    唐瑾睿听着，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笑笑意，他也并不觉得顾明卿狠毒，因为他也想做这样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算是出了一口小小的恶气，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燕鸿这里就有些焦头烂额了。

    唐晶晶被赶了出去，她在京城暂时也没有其他地方去。燕鸿也不可能带着唐晶晶回宫里，于是只能暂时找了一宅子安置唐晶晶和唐欣茹两人。

    燕鸿这里一边要听唐晶晶哭诉喊冤，一边又要想着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那儿会不会报复。

    燕鸿直到现在才有些后悔，现在就跟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翻了脸，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举动，现在必须得安抚好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

    燕鸿知道郭老将军此时一定十分生气，现在找郭老将军一定是讨不到什么好，但是找宁康长公主就不一样了。毕竟那巧巧跟宁康长公主是没什么关系的，宁康长公主生气，也只是因为被骗而已。

    因此燕鸿给宁康长公主下了帖子，请宁康长公主出来一叙。

    宁康长公主这两日正忙着安慰郭老将军，还没其他功夫想别的，收到了燕鸿的请帖后，嘴角一勾，眼底满是嘲讽。

    宁康长公主倒是没拒绝，第二日就去了燕鸿请的别院。

    燕鸿是在他别院的一处亭子设宴邀请宁康长公主，只有他和宁康长公主两人。

    等到宁康长公主坐下，燕鸿亲自为宁康长公主倒酒。

    宁康长公主挑眉，燕鸿现在的态度不能不用谦卑二字来形容了，以前可没见过燕鸿这样。

    宁康长公主没喝燕鸿亲自倒的酒水，淡淡道，“本公主最近身体不适，不宜饮酒。”

    燕鸿眼底闪过一丝怒气，显然是对宁康长公主不满。傻子都能看出来，宁康长公主这是故意给他没脸！更别提燕鸿又不是傻子，更能看出来宁康长公主的用意了。

    “长公主这是在我的气。”

    宁康长公主淡淡道，“韩王世子的话倒是有意思，本公主为何要生你的气？难道是韩王世子做了什么让本公主该生气的事情不成？”

    燕鸿抿着嘴，显然是没想到宁康长公主如此不好说话，字字句句都含着火气，字字句句都带着讽刺挑衅。

    燕鸿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语气里满是诚恳，“我自然知道长公主是为何生气的。长公主生气的缘由，我也能理解。的确，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可是天地良心，我敢说一句，我做这事的初衷的确是为了老将军好。”

    这里只有燕鸿和宁康长公主两人。燕鸿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那就太过愚蠢了，于是干脆认了。

    宁康长公主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看向燕鸿的眼里满是嘲讽，这人还真是好意思说。

    燕鸿见宁康长公主没反驳，于是自顾自地将编好的一套话说了出来，“我也不否认，我做这事，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私心。长公主也该知道，我跟晶晶是真心相爱，但是晶晶的身份的确是有些低。因此父王和母妃对她十分不喜，因此我就存了给晶晶提提身份的想法。”

    宁康长公主还是没说话，偶有微风袭来，其中含着花草的芬芳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只是耳边响着的燕鸿的声音，那就实在不叫人喜欢了，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了。

    “我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老将军寻找他甥外孙女的事。可是老将军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人。我一直当人是已经不在了，要么是——我也是担心老将军的身体会出什么事，这才起了让晶晶代替的事。

    晶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我相信要是她能陪在老将军的身边，一定能好好宽慰老将军，让老将军开怀。别的不说，我的初衷还是好的。”

    宁康长公主冷眼瞧着燕鸿不断往自己脸上贴金，她不想忍了，“要说诸皇孙里，脸皮最厚者，的确非韩王世子你莫属了。”

    燕鸿的面色一变，宁康长公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韩王世子莫非真的是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还是当本公主和驸马是傻子？你心里究竟存的什么想法，本公主和驸马都一清二楚。本公主也是佩服你的，都到这地步了，还能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为驸马好？本公主敢说一句，从头到尾，你从没有为驸马想过！唐晶晶善解人意，能令驸马开怀？这种鬼话就是糊弄三岁的孩童，他怕是都不会相信！

    唐晶晶从来到驸马身边起，她都做了什么，不需要本公主一一赘述吧。还有唐晶晶也真是心大，有本事，还有野心。金银珠宝，田地宅子，这些都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她竟然敢胆大包天地打上驸马人脉的想法，谁给她的胆子？想来就是韩王世子吧。”

    宁康长公主冷哼一声，“提醒韩王世子一句，宠女人可以，可别把女人宠上天了，宠得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宠得她胡作非为！到时候怕是会连累了韩王世子你。”

    韩王世子面色大变，冷哼一声，“长公主太过分了！晶晶如何，没有人比本世子更清楚，无需长公主在本世子的面前嚼舌根！”

    “本公主懒得理会唐晶晶，也不想多说唐晶晶什么。若非韩王世子让唐晶晶凑到本公主和驸马面前，本公主连句话都不会多说。”

    燕鸿眯起眼，看向宁康长公主的眼里满是不善。

    燕鸿的不善，宁康长公主自然是感受到她了，她真的是很好奇。韩王和韩王妃两个到底是怎么教导燕鸿的，居然能将燕鸿教这这样的蠢货！

    可不是蠢货！

    韩王尚且都不敢在宁康长公主的面前摆脸子，燕鸿竟然敢？真当他是太子了不成？就是太子也不敢如此对宁康长公主！

    “长公主可别咄咄逼人，欺人太甚！其实本世子也是为长公主好！长公主别忘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皇太孙地位不稳，谁都能看出我父王很有可能再进一步。到时候本世子的身份也就不一样了。

    我让晶晶当老将军的甥外孙女，也是想拉扯长公主。只是没想到如今事情成了这样。咱们就算当不了一家人，本世子也不希望咱们是仇人。”

    宁康长公主快笑了，是真的快要笑了。是完全被燕鸿给气笑了。

    宁康长公主现在真的很确定一件事了，燕鸿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蠢货！

    “韩王世子怕是弄错一件事了。本公主是长公主！将来无论谁上位，本公主也是大长公主！登上皇位的那个人，定是本公主的晚辈。何为尊老爱幼，本公主看韩王世子是一点也不懂。

    求人也该有个求人的态度，世子这态度是求人？要本公主说，不如说是威胁人来得好。”

    “长公主莫非真的要撕破脸不成？难道长公主真的要跟韩王府彻底对上？本世子劝长公主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宁康长公主但笑不语，倒是扫了眼石桌上摆的精致菜肴，“看来韩王世子给本公主准备了不少美味佳肴啊。可惜了，本公主如今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怕是吃不下世子准备的佳肴了。世子可以请你的晶晶过来吃，毕竟美食能疗伤不是。你的晶晶像是丧家犬一样的被赶出去，她心里怕是难受伤心得很。”

    宁康长公主说完，猝然起身，在燕鸿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甩袖离开。

    燕鸿大怒，一挥袖，将桌上的菜肴通通扫到地上。顿时，地上狼藉一片。

    宁康长公主回去后，脸色立时沉了下来，在屋内发了大火。

    宁康长公主发了那么大的火气，郭老将军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宁康长公主见郭老将军过来，立即道，“我呸！我还没见过这样不知所谓的东西！你知道燕鸿今日请我，都说了什么？燕鸿还真当以后坐上皇位的一定是他父王，而他就是下下任帝王了？放屁！就算是，也轮不到他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不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郭老将军坐到宁康长公主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知道那就是个不知所谓的，何必生气呢。”

    “你不生气啊？”

    郭老将军想也不想道，“生气。可咱们就算是长辈，也没有资格惩处韩王世子。就是那唐晶晶，我除了打了她几巴掌，还能做什么？燕鸿护得紧。”

    郭老将军的愤怒后，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宁康长公主皱着眉头，心里十分不喜，“咱们是不能对燕鸿做什么，但是有人可以！我去找皇兄。”

    郭老将军一惊，“你真打算去找皇上告状？我原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

    “为什么不可以？咱们这都被小辈欺负到头上了，要是还什么都不做，别人怕是真的要在咱们的头顶上拉屎撒尿了！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燕鸿这样子，要是韩王真的上位，以后就没咱们立足的地儿了！

    我气急时是有去找皇兄告状的心思。可是后来想想大局，想想咱们的儿孙，我还是歇了心思。想着燕鸿要是知道怎么做人，好好道个歉，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现在不是我不放过燕鸿，是他不放过我们了！都被人欺负到这份儿上了，要是还什么都不做。我这个长公主也别当了！”

    不争馒头争口气！

    郭老将军不说话了，他私心里也是希望能狠狠教训燕鸿一把，但他不能不顾着一大家子。可是燕鸿如今将宁康长公主气到这份儿上，要是再忍气吞声，什么作为也没有，怕是真的要如宁康长公主说的一般别人骑到头上拉屎撒尿了！

    宁康长公主打定了主意，第二日，就哭着进了宫。

    关于唐晶晶是冒牌货的事，因为揭穿的时间还短，所以还没传开，孝康帝这里也不知道。

    孝康帝在看到宁康长公主红着眼，哭着进宫，不禁皱起眉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哭成这样？整个京城，难道还有人敢给你气受不成？”

    孝康帝一开口，宁康长公主一时间哭得不禁愈发厉害，“皇兄，我活得也没意思了。要是哪天你不在了，我也一根绳子吊死，跟着你去了！也免得留在世上受苦！”

    “说的什么话！真是越说越不成体统。”

    “体统？臣妹我还要什么体统？我都快被人给欺负死了！皇兄，你说臣妹我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如今被一个小辈给欺负到头上？他就当着我的面威胁，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我留啊！”宁康长公主的怒火是五分真，五分假。

    孝康帝还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吩咐人给宁康长公主打水净脸，“有什么事，好好说。朕还在，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宁康长公主这才抽泣地将事情都说了。

    “那什么唐晶晶是假的？你说的巧巧是真的？那巧巧还是唐夫人的丫鬟。这事情可真是够离奇的。你是说唐晶晶假冒，都是韩王世子的主意。”

    宁康长公主正由下人伺候擦脸，听到孝康帝的话，点头，“不错。臣妹就是这意思。皇兄，原本这是臣妹的家事，我没打算进宫告状的。可是韩王世子欺人太甚了！这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他不对吧。既然是他错了，低头认错，没什么吧。

    要是普通人也就算了，皇家子弟哪里有给人低头的。但是臣妹我到底是他的长辈吧，对着我这个长辈低个头怎么了？可他呢？话说得是一次比一次硬，一次又一次威胁。”

    孝康帝的脸沉了下来，“他都如何威胁你的。”

    宁康长公主看了眼孝康帝，似乎是在犹豫。

    孝康帝缓和了语气，“说吧，你是朕的亲妹妹，朕相信你说的。你也别想着，朕会更偏袒孙子。这一次，谁有理，朕就信谁。”

    “别的话，臣妹也就不多说了。可是有一点，臣妹真是不能不说了。燕鸿他虽然嘴上没说，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太孙的地位不稳，以后上位的必定是韩王。燕鸿还以此来威胁臣妹，让臣妹知道好歹，息事宁人，将事情压下去，不许说什么不该说的。”

    皇太孙的地位不稳？以后上位的定然是韩王？

    孝康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底阴沉一片。

    “皇兄，母后去时，其实我就想跟着一起去。是母后将我的手放在你的手里，让你好生照顾臣妹。这些年，臣妹蒙皇兄照顾良多。臣妹自认也不是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人。可是臣妹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臣妹实在是受不住，因此——”

    孝康帝脸上的阴沉消散，转而成了一副好兄长的模样，“你就是顾虑太多。咱们是兄妹，有什么话就说。当妹妹的受了委屈，跟哥哥告状，让哥哥帮忙讨公道，这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更别提哪里有当小辈的欺负长辈的理。”

    宁康长公主一听孝康帝的话，差点没笑出来。

    别人不明白，宁康长公主难道还能不明白吗？孝康帝这是对燕鸿十分不满，打算狠狠惩治燕鸿一番了。

    没错，孝康帝的确就是存着狠狠惩治燕鸿一番的心思了。

    孝康帝对燕鸿的不满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皇家还没出过燕鸿这样的情种！只是事情没谁在孝康帝的面前嘀咕，所以孝康帝一时间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闹到孝康帝的面前了。

    一方面燕鸿欺骗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两人，孝康帝不能不给宁康长公主这个妹妹，还有郭老将军这个妹婿一个公道。

    再者燕鸿真是触了孝康帝的底线。孝康帝是存了要废皇太孙的心，但是轮不到燕鸿在那里胡说八道！

    还有是谁告诉燕鸿皇太孙下去后，上去的一定就是韩王？

    基于这一切的一切，孝康帝不狠狠教训燕鸿一番那就怪了！

    宁康长公主继续火上加油，“皇兄，臣妹还有一句话要说。”

    “说。”

    “燕鸿对唐晶晶的深情，就是臣妹也不能不动容了。唐晶晶年纪都多大了？二十多的老姑娘了！既然燕鸿如此心疼唐晶晶，也该给唐晶晶一个身份了。侧妃想必是——”

    孝康帝不悦道，“侧妃？唐晶晶有什么资格当侧妃？就贱妾吧。”

    贱妾?宁康长公主皱着眉头，好奇藩王世子后院女人里有贱妾吗？

    藩王世子后院女人的等级很清楚，侍妾，姨娘，侧妃还有世子妃。

    宁康长公主顿时就明白了孝康帝的意思。

    孝康帝是故意的，他故意点名了唐晶晶的身份，一个贱妾，就是燕鸿后院女人里身份最低贱的，人人都比唐晶晶的身份高。

    唐晶晶可是连侧妃都看不上的人啊，现在她成了贱妾，韩王世子妃就能名正言顺地磋磨唐晶晶了。

    就是燕鸿愿意护着唐晶晶，那又如何？燕鸿难道还能眼睛不错地一直护着唐晶晶不成？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宁康长公主告完了状，孝康帝赐了她不少东西安抚，紧接着就下了圣旨，杖责燕鸿二十板子，唐晶晶被指给燕鸿为贱妾，还下了一道圣旨申斥韩王和韩王妃教子无方。

    燕鸿被打板子的原因就是对长辈无礼，不孝不悌。

    一般人打板子是要裤子全都脱了，就连里面的亵裤一并脱了，全露出来，打板子。

    燕鸿再如何也是皇室子弟，因而给他留了一点面子，允许他留下亵裤，可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挨板子。

    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燕锦都得了消息，不约而同地来看燕鸿挨板子。

    楚王世子算是跟燕鸿最不对话的人了，一看燕鸿被扒了裤子，两侧太监执杖准打。

    楚王世子立即道，“哎呀！我说三堂哥你是怎么触怒皇祖父了？皇祖父居然气到要打你板子。对了对了，皇祖父说你不敬长辈，不孝不悌。难道是你对皇祖父不敬，对皇祖父不孝了？”

    燕鸿才不愿意去看楚王世子那幸灾乐祸的脸孔，恨恨别过脸，他当然知道这顿板子是从哪儿来的。一定是因为宁康长公主！

    燕鸿心里好恨啊！好一个宁康长公主，居然真的敢跟韩王一脉彻底撕破脸！好狠的宁康长公主！她好狠啊！

    燕鸿心里真是恨毒了宁康长公主。

    赵王世子和燕锦虽然也是来看热闹，但是他们不会蠢到像楚王世子一样张口就嘲讽，这要是传到孝康帝的耳朵里，成什么了？肯定会给孝康帝留下不好的印象。

    燕锦想着，看了眼得意洋洋的楚王世子，心里愈发确定一件事，这人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而他要一直被这么一个蠢货压在头上，的确是让他十分不高兴啊。

    赵王世子和燕锦都带了上好的金疮药，嘴上也不断劝着燕鸿，让燕鸿要体会孝康帝的一片心意，懂得尊老爱幼，孝悌之道。

    燕鸿听着赵王世子和燕锦的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他们闭嘴!

    燕鸿哪里听不出他们名为关心，实际嘲讽奚落，看好戏的心思。

    只是燕鸿才遭了孝康帝的不喜，杖责，哪里能在这时候又跟兄弟吵起来，真的打算彻底失去圣心吗？

    等赵王世子和燕锦的话落，燕锦就被一下又一下打着板子。

    楚王世子还不断在一旁说着，疼不疼？疼的话，忍不住就叫出来吧。

    燕鸿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让楚王世子等人幸灾乐祸，看好戏，于是死死忍着，他发誓，今日所受的一切，将来一定要加倍偿还给楚王世子等人，还有宁康长公主！

    二十板子打完后，燕鸿的后臀血粼粼一片，这事孝康帝特地吩咐的，不许留情，狠狠打，打完后就是这样的结果了。&lt;/tent&gt;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54章 县主 苦日子

    燕鸿被打完二十大板后，就被抬回了房间。

    二十大板虽然是重重打，但是燕鸿年轻，底子也好，所以不算大伤。

    甚至被打完后，燕鸿仍然保持着清醒，臀部那儿传来的疼痛，还有赵王世子等人“关切”的眼神，实在是让燕鸿受不住，因次燕鸿一个难受下就昏迷了。

    等到人都离开了，而太医也给燕鸿上了药后，燕鸿才幽幽转醒。

    此时屋内其他伺候的人都被韩王世子妃给打发下去了，屋内只有韩王世子妃一个人。

    燕鸿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韩王世子妃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让他怒火中烧，要不是挨了板子，燕鸿一定会下床，跟韩王世子妃吵起来。

    “世子，您可得小心自己的身子啊。您可是刚刚被打了二十大板啊！皇祖父可是命人狠狠地打，所以您现在的情况可真是不太好。世子虽说年轻，身子好，但是也不能太不把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这要是乱动，一个不好扯到了伤口，世子您怕是”

    “闭嘴！”燕鸿忍无可忍地怒吼。

    韩王世子妃粲然一笑，“闭嘴？可是臣妾真是一点也不想闭嘴啊。世子啊世子，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有今天。我之前还在想，老天爷怎么就那么不长眼睛，让唐晶晶那贱人成了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得了那么大的一个靠山。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野鸡就是野鸡，野鸡是变不了凤凰的。原来唐晶晶的身份都是假的啊！一切都是世子你为了唐晶晶好，才给她安排的假身份。要说世子你对唐晶晶的深情厚谊，真是让臣妾都感动了。

    可惜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世子你看，现在被拆穿了，世子你又落到了什么好下场。”

    韩王世子妃的话简直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韩王世子的脸上！让他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

    “你住口！霍舒茵，你立马给本世子滚出去！否则本世子要你好看！”

    韩王世子妃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趴在床上的燕鸿，“要我好看？世子你要怎么给我好看？你是能打我呢？还是能骂我呢？还是想休了我？

    世子啊世子，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世子可别忘记自己如今的处境。世子可是被皇祖父下令打了整整二十板子啊！世子，你已经得了皇祖父的厌恶了，难道你还想让皇祖父更生气一点？”

    韩王世子妃说着，双手一拍，“看我这记性。世子你说我的记性怎么就这么差呢。世子才醒来，得听点好消息才是。我都忘记向世子你道喜了。世子你对唐晶晶情深义重，皇祖父知道你对唐晶晶的深情，如今不就把唐晶晶许给你当贱妾了！

    贱妾啊！这身份真是太适合唐晶晶了。唐晶晶可不就是一个贱人！”

    “霍舒茵，你好大的胆子！谁许你侮辱晶晶的！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本世子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不信你就试试看！”

    韩王世子妃得意一笑，“我敢说，我不止敢再说一个字，我还敢再说两个字，三个字，十个字。现在我又多说几个字了，世子你能拿我如何？我有哪句话说错了？皇祖父的圣旨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唐晶晶就是一个贱妾！难道世子要说皇祖父的话错了？

    如果是，那妾身现在就去找皇祖父问问。”

    韩王世子妃说着，抬步就要去找孝康帝。

    燕鸿才不相信韩王世子妃真的敢这么做！于是冷眼看着韩王世子妃。

    后来燕鸿才知道自己做错了，韩王世子妃是真的敢！

    “霍舒茵，你给本世子站住！”

    韩王世子妃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燕鸿的话，从善如流地停下了脚步，转身回望着燕鸿，“世子喊住我做什么？我正要去找皇祖父问个清楚明白呢。唐晶晶到底是不是贱妾！世子似乎对皇祖父的圣旨很是不满呢。”

    “霍舒茵你别得意！”燕鸿真是恨透了韩王世子妃，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手里现在就能多一把刀子狠狠插进霍舒茵的心口，直接弄死霍舒茵！

    可惜的是，燕鸿不能！

    韩王世子妃来到燕鸿的床边。

    燕鸿趴在床上，而韩王世子妃站在床边。

    韩王世子妃就像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燕鸿，“世子，我为什么不得意呢？我从嫁给你后，我也就这段日子最得意了。我的得意，也就那么几天，我可不得好好得意得意。世子，你承认吧，咱们如今在宫里，你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你就是再心疼你的唐晶晶，你也得忍着。我这个当主母的要教训手下的妾室，唐晶晶也只能乖乖听话。世子你就是再心疼，你也什么都不能做。”

    燕鸿咬牙切齿地瞪着韩王世子妃，“你敢！？”

    “我敢！我凭什么不敢！世子你有本事就跟我闹，我保证，我一定会将事情闹大。到时候皇祖父会怎么看你呢？到时候世子你宠妾灭妻的罪名就消不掉了。世子是不是忘记了，皇祖父还给父王和母妃那儿下旨了。

    世子你说，父王和母妃接到皇祖父训斥的圣旨，他们会有多生气。”

    燕鸿就算是再不想承认，也不能不承认韩王世子妃的话没错，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好。不能在宫里，孝康帝的眼皮子底下，再公然为了唐晶晶跟韩王世子妃对上，否则他的地位怕是要真的危险了。

    可是就这样被韩王世子妃威胁了吗？燕鸿也是真的不愿意！也不甘心！

    “世子，唐晶晶如今可进了宫。”

    燕鸿的眼睛猛地睁大。

    “世子，你别紧张。唐晶晶如今可是你的贱妾。身为世子你的妾室，你说她怎么能不在你的后院呢。我知道世子你稀罕唐晶晶，我想着世子你正伤着，心里怕是不舒服，难受得很。可是世子你得想想，外人都知道唐晶晶没规矩。我这当主母的，能不好好教教唐晶晶规矩吗？”

    教规矩是假，暗中磋磨唐晶晶才是真！

    “霍舒茵，我告诉你，你现在别太得意！要是你敢对晶晶做什么，我一定”

    “世子，有本事现在就跟我真的闹起来，别就放几句狠话。这样的狠话，我听得已经够多了。真的，已经非常多了。多的我已经不是很想再听了。如果世子只有这几句威胁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世子，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唐晶晶规矩的。”

    燕鸿喷火的双眼死死瞪着韩王世子妃，他怎么就不能直接弄死她！为什么不能！

    韩王世子妃的心情就跟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饮，全身都舒畅得不行。

    嫁给燕鸿那么多年，今日，是韩王世子妃最痛快舒心的一天了。

    韩王世子妃就是认定了燕鸿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他有野心，对权势有渴望，所以如今他的地位不稳，不得圣心，他就必须龟缩起来，不能再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也是韩王世子妃最好的机会，除了不弄死唐晶晶。韩王世子妃是想怎么磋磨唐晶晶就怎么磋磨唐晶晶。

    韩王世子妃也早就打定了主意，她可不会藏着掖着，暗暗地磋磨唐晶晶，那做起来多没有意思啊。

    燕鸿如此关心唐晶晶，韩王世子妃可不得将所有的情况都告诉燕鸿，让燕鸿能时时知道他的心肝宝贝儿过的是什么日子。

    唐晶晶的苦日子来了！燕鸿心疼唐晶晶，而又无能为力的日子也来了！

    韩王世子妃正要离开，就有人禀报说皇太孙来看望燕鸿了。

    韩王世子妃挑挑眉，“皇太孙可真是有兄弟情啊，亲自来探望世子你啊。我这就去请皇太孙进来。”

    “霍舒茵你是故意的！”燕鸿大怒。

    韩王世子妃直接承认了，“世子，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我可不就是故意的。有我这个当妻子的去迎皇太孙来见你。下人也不好说你正昏迷着。你也不能来打我这个当妻子的脸。要不然传出什么夫妻不和的话来。别人会怎么想呢？”

    韩王世子妃说着，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伤感。

    燕锦这里虽然对燕鸿被打的事情幸灾乐祸，但是他还真是有些好奇，燕鸿究竟是为何被打的。

    唐瑾睿知道这事，于是就将事情的缘由说了。

    “说来也是我的不是，这事情该早点告诉郡王的。”

    燕锦摆摆手，“这件事不怪你。你现在说也不算晚。唐晶晶假冒郭老将军甥外孙女的事情，咱们也没法子做什么章，事情闹大了，宁康长公主他们那儿也没法子交代。现在这样最好。不过我猜，应该是燕鸿对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的态度太差了。否则宁康长公主不会进宫告状的。”

    唐瑾睿想想，点点头，“据我娘子说，韩王世子的态度的确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哪怕被揭穿了，仍然趾高气昂，半点头也没打算低下。”

    燕锦嗤笑一声，“燕鸿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傲了。身为皇室子弟，傲气其实不算错。可像这样的傲气就是刚易过折了。这一次，燕鸿是吃了大亏了。不过也是燕鸿活该。”

    两日后，顾明卿和巧巧正在家中，忽然有圣旨到来。

    顾明卿和巧巧都还有些懵，两个男人都不在，给她们两个女人什么圣旨。

    顾明卿心里疑惑着，但还是跪下接了圣旨。

    圣旨不是给顾明卿的，而是给巧巧的。

    孝康帝封了巧巧为柔和县主。

    圣旨宣读完后，巧巧接了圣旨，顾明卿立马给了传旨太监谢银。

    等到太监带人离开后，顾明卿才对着巧巧高兴道，“巧巧，听到没有。你现在可是县主了！”

    “小姐，我”

    “什么小姐，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再喊我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了。我听着也是别扭，以后就直接喊我明卿好了。现在好了，你是县主，真好。县主啊，听着就威风。唐晶晶不就心心念念地想当县主，可是她想死了也没用。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

    巧巧不觉得多了一个县主的封号有什么用，对了，还多了一块封地，也就是听着好听，每年多点钱，其他倒是没什么用。

    唐晶晶现在的日子就跟浸在苦汁儿里没什么两样。

    韩王世子妃当然不会蠢得直接对唐晶晶喊打喊杀了，想磋磨人，又能让人有苦说不出，法子多的是。

    韩王世子妃也没让唐晶晶做什么，只是让唐晶晶在她身边立规矩，这要是做不好，当然就得惩罚了。

    韩王世子妃觉得她可是很温柔，她也没怎么惩罚唐晶晶啊，不就是让她捡佛豆，跪一下，让嬷嬷再拧一下，这算什么？简直是再轻松不过了。

    唐晶晶却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不过才三天，她就像是过了大半年一样，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唐晶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看燕鸿，她现在什么也不盼了，只盼着燕鸿能来救她出苦海，否则她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韩王世子妃的心腹道，“世子妃，唐侍妾去见世子了，要不要拦着她？”

    韩王世子妃淡淡道，“拦什么拦，人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三天了，他们啊，早就相思入骨，本世子妃怎么能当拆散鸳鸯的恶人呢？自然得让他们见一见了。

    虽说唐晶晶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本世子妃都告诉世子了，可是这听的，哪里有自己亲眼见到，来的更震撼。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吧。”

    唐晶晶一见到燕鸿，甚至都来不及关心心疼一下燕鸿的伤势，开口就是为自己哭。

    唐晶晶真是有一堆想哭的。

    唐晶晶最先哭的就是她的身份了，一开始，她连燕鸿的侧妃都看不上眼，看谁知道转眼间，别说侧妃了，她居然成了贱妾！这对唐晶晶来说，简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

    再说唐晶晶被接进宫后，韩王世子妃就不断折磨她，她连饭都吃不饱，晚上也睡不好，浑身都不知道被捏青紫了多少块。

    这样的日子，几乎要将唐晶晶给逼疯了，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这三天的。

    唐晶晶说得泪水连连，燕鸿听着又何尝不心疼呢。

    “晶晶，你再忍一忍，等我好了，她就不敢这样磋磨你了，我一定会护着你的。”燕鸿动情地抓过唐晶晶的手。

    唐晶晶哭得更厉害了，“我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也就算了。可是欣茹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想想欣茹也是可怜，她跟着我这个姐姐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如今还要跟着一起”

    “哟！感情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知道你那妹妹跟着你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的。也是，你的心可是够狠的，自己愿意当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还要带着自己亲妹妹一起。啧啧都说最毒妇人心，看来这话是不假的。本世子妃还真是没见过谁的心比你更狠的。”

    唐晶晶正在诉苦，门忽然被推开，韩王世子妃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进来了，连半点遮掩也没有。

    唐晶晶吃惊地看着从门外进来的韩王世子妃，“你怎么都不敲门，你有没有”

    回应唐晶晶的是韩王世子妃的一巴掌。

    唐晶晶还没挨过巴掌，被打的那一下子，她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霍舒茵你个疯子，你真当本世子”

    “世子有伤在身，还是别太激动了，免得牵扯到伤口，那就不好了。”

    唐晶晶大吼一声，“你敢打我耳光，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

    唐晶晶说着，张牙舞爪地就要冲霍舒茵扑过来。

    唐晶晶这几日都没吃饱饭，哪里是韩王世子妃的对手。

    韩王世子妃轻轻松松就将唐晶晶给撂在地上，“放肆!小小的贱妾居然敢对主母下手，本世子妃看你是疯魔了吧！就凭你敢对本世子妃下毒手，本世子妃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韩王世子妃的语气里满是狠辣，被撂在地上的唐晶晶浑身一抖，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韩王世子妃会要了她的命！

    “霍舒茵你”

    “世子心疼了？世子有本事就跟我闹，有本事就让皇祖父知道你有多爱唐晶晶，为了唐晶晶可以宠妾灭妻。只要世子敢，那我就是死在世子的手上，我也无怨无悔了。”

    韩王世子妃说着，取下了房间挂着的一把宝剑，扔到燕鸿的床上，只要燕鸿伸伸手就能够到，“世子若是想杀我，我连眼皮子都不会动一下。世子要动手的话，还请尽快。”

    燕鸿多想抽出宝剑，一剑穿了韩王世子妃的心口，让这个恶毒的女人死得不能再死！

    可是燕鸿太清楚明白一个道理了，那就是他不能！他不能对韩王世子妃动手！

    唐晶晶一直希翼地盯着燕鸿，她多希望燕鸿能为她主持公道。杀了韩王世子妃这个恶毒的女人！可是燕鸿最终还是让唐晶晶失望了。

    韩王世子妃嘲讽一笑，“看到了，世子如今也保不住你。所以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要是再敢做什么，本世子妃可有无数折磨你的手段呢。现在本世子妃对你做的这些，还觉得自己是心慈手软了。”

    韩王世子妃说着，蹲下身子，用一根食指挑起唐晶晶的下巴，轻蔑一笑，“本世子妃看你就长了一张没贵气的脸，是只野鸡。你的命也果然够贱。

    听说你在当郭老将军的甥外孙女的时候，可是一直吵着闹着要有县主的封号。可惜啊，一直到你被揭穿，你也没当过一天的县主。告诉你一件事，郭老将军真正的甥外孙女，如今是柔和县主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唐晶晶还真不知道这事，知道后，心里不禁怅惘一片，她汲汲营营想得到的东西，为什么别人这样轻易就得到了呢？老天爷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

    唐晶晶真不明白，她究竟是如何落到如今这地步的。她明明该是穿越女主，应该有许许多多的贵人宠她，疼她，将她捧在手心才是。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唐晶晶回顾一下，她真的没发现自己得到了什么。

    韩王世子妃发够了威风，起身，对着燕鸿道，“我知道世子想念唐晶晶，这不，就特地让唐晶晶来见世子。世子有什么想跟唐晶晶说的，那就赶紧说吧。毕竟，我还要花费功夫教唐晶晶规矩呢。”

    韩王世子妃，说完便离开了。

    韩王世子妃出去后，瞥到了在一旁缩头缩脑的唐欣茹，勾了勾嘴角，“你说你算什么？唐晶晶只是个贱妾，你是个贱妾的妹妹。那你说来就是唐晶晶的附庸。当个贱妾的附庸，你乐意？

    做人啊，还是得为自己好好想想。你说现在对唐晶晶还能给你什么？二十出头的老姑娘了，还是赶紧为自己找个依靠。做妾，尤其是当皇家贵胄的妾，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再差，也不会比你那姐姐差，不是所有人都能当贱妾的。”

    韩王世子妃说完，抬脚就走。

    韩王世子妃的一番话，令唐欣茹的心无法平静了。

    孝康帝的生辰宴还有半个月，在此期间徐思甜母亲的寿辰倒是到了。

    徐思甜作为女儿自然是要回去给徐夫人拜寿，徐思甜还请了几个好友，顾明卿也在其中，对于妯娌太孙妃蒋芷珊，楚王世子妃，韩王世子妃还有洛歆妍，她也客气地请了一下。

    徐思甜以为太孙妃蒋芷珊，楚王世子妃和韩王世子妃都是不会去的，谁知道楚王世子妃和蒋芷珊是不去，但是韩王世子妃打算去。

    徐思甜惊讶过后，就放下了，去就去呗，也就是多招待一个客人罢了。

    顾明卿是跟巧巧一起去了徐家参加徐夫人的寿宴。

    顾明卿没想到韩王世子妃居然带着唐晶晶来了。

    徐夫人的寿宴没有大办，只是请了交好的人，摆的酒席也不多。

    吃完酒席后，徐思甜原本是想洛歆妍和顾明卿说话的，不过现在有韩王世子妃在，就只能聚在一起吃吃茶，说说话了。

    韩王世子妃美眸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明卿，“唐夫人，许久不见了。”

    顾明卿淡笑道，“的确是好久不见韩王世子妃了。”

    “唐夫人这些年瞧着可真是没什么变化。听说唐夫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说真的，我是真没看出来。唐夫人看着还是那样的年轻啊。说来，唐夫人的命真好，龙凤胎，一儿一女全齐了。不像本世子妃，至今都还没有个一儿半女的。”

    韩王世子妃的话里难掩对顾明卿的羡慕。

    顾明卿但笑不语。

    徐思甜和洛歆妍就说，韩王世子妃以后肯定会自己的孩子的。

    韩王世子妃扯扯嘴角，根本没将她们安慰的话放在心上，她以后能不能有孩子，还真是不一定。不过跟燕鸿那恶心的男人生孩子，她怎么想怎么就不甘心啊。

    算了，今天高兴，想这些扫兴的事情做什么。

    “唐夫人，我听说唐大人跟我家世子的这唐侍妾是堂兄妹啊。”

    顾明卿淡淡看了眼唐晶晶，轻笑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曾经是，但是很久以前，唐晶晶就被逐出唐家了，她不是唐家的人了。自然也不是我家相公的堂妹了。世子妃之前不知道这事，我是能理解的。可是如今知道了，还请世子妃不要再说了。”

    韩王世子妃被顾明卿顶撞了，也不恼怒，只是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啊。我说也是，唐大人跟我家世子的这位唐侍妾，实在是有很大的不同啊。唐夫人可是不知道，本世子妃对这唐侍妾可真是觉得头痛。你说着唐侍妾看着长了一张聪明脸蛋，可实际上却是蠢笨如猪。”

    蠢笨乳猪的唐晶晶死死瞪着韩王世子妃，她真想开口反驳韩王世子妃的话，可是这些日子被韩王世子妃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她，真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韩王世子妃，否则肯定又要被狠狠折磨。

    唐晶晶想着，不禁朝顾明卿的方向看过去。

    唐晶晶希望顾明卿能为她说说话，或者请唐瑾睿帮忙。这样她就有能撑腰的人了，也不用被韩王世子妃如此欺负了。

    唐晶晶眼底的神情太明显了，顾明卿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

    看懂后的顾明卿，心里十分想笑。

    顾明卿很想问问唐晶晶，她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是不是忘记了她们不说关系有多好，甚至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她们两个是有深仇大恨的！

    唐晶晶难道真的全都忘记了吗？

    很快，顾明卿就想通了，唐晶晶的记忆是选择性的，她只喜欢选择对她有利的，对她不利的，她只会忘记。

    顾明卿冷淡的神色，顿时令唐晶晶难受不已。唐晶晶没想到顾明卿会如此狠心，她就真的一点旧情也不念。

    要是顾明卿知道唐晶晶的想法，一定会送唐晶晶一句，她们之间所谓的旧情就只有杀父之仇，她只恨不得让唐晶晶偿命！

    徐思甜也是知道唐晶晶大名的，看了眼唐晶晶，淡淡道，“侍妾不听话，何必亲自教，扔给老嬷嬷，她们有耐心，时间也多，肯定能教好。”

    韩王世子妃掩嘴一笑，“唐侍妾跟别的侍妾不一样，她啊，特殊得很。唐侍妾可是我家世子的心肝宝贝儿，哪里能交给那些老嬷嬷教导呢。只有我亲自教导才行，这样才能配得起唐侍妾的身份。”

    洛歆妍向来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但是对唐晶晶，她也忍不住刻薄了一句，“身份？她不就是侍妾？是了，她可是皇祖父亲自赐给韩王世子的贱妾，这身份的确是够特殊的。说真的，我从到大，也是第一次听说如此特殊的侍妾。”

    “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唐晶晶站在韩王世子妃身后，她就像是供在场人取笑逗乐的小丑。

    唐晶晶只觉得有无数的耳光在朝着她的脸狠狠扇来，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全都被狠狠撕碎！

    唐晶晶想大喊一声，你们知道什么！我可是堂堂的穿越女主，是你们可以侮辱讽刺的嘛！你们这些古代土著懂什么！

    唐晶晶死死压抑着想要愤怒大喊的冲动，死死控制着眼底的泪水不落下来。

    唐晶晶也不是完全傻的，她当然知道韩王世子妃今日就是故意羞辱她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唐晶晶自认是天选之人，只要忍忍，一定就能全都忍过去的。

    这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过去后，就是康庄大道！

    唐晶晶发誓，等到她不需要忍的时候，她一定会让这些嘲笑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一定会的！

    唐晶晶给自己打气一番后，顿时面无表情。

    韩王世子妃原本看着唐晶晶一副受辱的表情，觉得十分高兴。可是见唐晶晶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无论她如何羞辱取笑，都无动于衷，立时有些不满了。

    在场能理解唐晶晶的，可能只有顾明卿吧。

    顾明卿相信唐晶晶肯定是在做心理建设，想着等到她以后当了太子妃，甚至是当了皇后，就会狠狠报复在场所有的人。

    太子妃？皇后？这些永远不会属于唐晶晶的，永远不会。

    顾明卿回去后，将在徐家发生的事情告诉唐瑾睿。

    “我看唐晶晶可真是变了不少。以前她哪里有这样好的忍功，怕是别人含沙射影地说她一句，她就立马跳起来了。现在被那么多人当小丑似的取笑，她居然还能忍着，真是难得。”

    “身份变了，这心怕是也变了。还有韩王世子妃怕是没少磋磨唐晶晶，人啊，只有受苦了，才会懂得什么叫忍。唐晶晶如今正是如此。说来，咱们还敢感谢韩王世子妃了。唐晶晶在韩王世子妃的手里怕是吃了不少的苦，也算是替咱们报了小仇。”

    顾明卿忍俊不禁地点头，“可不是。我只盼着韩王世子妃能再多折磨折磨唐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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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不出意外都是早上九点，要是延迟，就是下午两点，一般会发公告通知滴哈！

 第455章 唐欣茹爬床成妾

    被顾明卿寄予厚望的韩王世子妃可是一点也没有辜负顾明卿的期望。

    韩王世子妃也知道她的时间不多。

    韩王世子妃现在也就是仗着燕鸿受伤，躺在床上养伤，没法子阻止她。因此才能尽兴折磨唐晶晶。

    等到燕鸿伤好，他一定会护着唐晶晶。不止是燕鸿要脸，韩王世子妃作为燕鸿的正妻，她也是要脸的，她也同样不能将事情闹大，否则到时候被申斥的人指不定就是她了。

    因此韩王世子妃就趁着燕鸿伤还没有好时，狠狠折磨着唐晶晶，除了没有明目张胆地对唐晶晶用刑，其他能想到的磋磨人的手段，韩王世子妃全都用了。

    唐晶晶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韩王世子妃怎么磋磨，她居然全都咬牙撑过去了。最多也就是事后去找燕鸿哭诉，让他知道韩王世子妃是怎么折磨她的。

    燕鸿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欺负，他却无能无力，心里大恨，更加坚定了要早日将伤养好，保护唐晶晶的想法。

    于是只过了短短的十天，燕鸿就从床上起来。

    韩王世子妃冷眼瞧着，嘴上却道，“世子还是好好多养些日子吧。世子是不是没有看到自己的脸色苍白成什么样子？世子这样子，叫人实在是担心不已啊。”

    燕鸿冷笑，“本世子觉得自己好了，就是好了！轮不到你插嘴！霍舒茵，你给本世子听好了。现在本世子好了，轮不到你再欺负晶晶。你要是再敢对晶晶做什么，本世子饶不了你！妒妇的称号，本世子看你也是不想要吧。不想要的话，就乖乖老实听话，否则——”

    韩王世子妃回以燕鸿更深的冷笑，不过她也知道她是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折磨唐晶晶了。

    看着在燕鸿身后，仿佛有了依靠的唐晶晶，韩王世子妃笑得更冷了，“世子的话，我可是不会认的。我哪里折磨你的心肝宝贝儿了？我只是好好教导她的规矩罢了。世子要是觉得我哪儿做的不好，只管说，只管罚，我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就是告到皇祖父那儿，我也不会在意。”

    燕鸿大怒，“霍舒茵，你真当本世子拿你没法子不成！”

    韩王世子妃高高抬起下巴，嘴上虽然说的是不敢，但是眼底透出的意思是，我就是这样想的。

    “唐侍妾，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如今只是一个侍妾，晨昏定省是你该做的。我这个当家主母，可得好生教教你规矩才行，要是你一直不懂规矩，出去了，丢了世子的脸，那就不好了。”

    唐晶晶猛地睁大眼睛，她以为燕鸿好了，她的好日子就来了，韩王世子妃也就没法子折磨她了？为什么她还要继续落在韩王世子妃这个恶毒女人的手上！她到底做错什么了！唐晶晶这会儿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唐晶晶求助地看向燕鸿，后者想为唐晶晶说话，韩王世子妃就抢先一步道，“世子想说什么？难道你是想免了唐侍妾向我行礼？这可不行，要是世子开口了，那我就不能不去问问皇祖父了。

    我这个当家主母，韩王世子妃，难道连让一个侍妾晨昏定省都不成了？”

    “霍舒茵，你少一直拿皇祖父压我！你以为你能借着请安折磨晶晶不成？好，你要晶晶给你请安，到时候我陪着她一起，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对晶晶怎么样！”

    韩王世子妃淡淡道，“世子乐意陪唐侍妾，那就陪着吧。我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韩王世子妃说完，都不给燕鸿行礼，转身就走。

    韩王世子妃一走，唐晶晶就可怜兮兮地抓着燕鸿的袖子，“难道我还要继续被那个坏女人欺负吗？这样的日子我是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住了！”

    燕鸿连忙安抚唐晶晶，“晶晶，你再忍一忍。等我到了那个没人可以欺负你的位置后，我跟你保证，你就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发誓，我一定会做到的。”

    唐晶晶靠在燕鸿的怀里，她现在除了相信燕鸿以外，又还能做什么呢？

    唐晶晶也在心里发誓，她一定会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韩王世子妃首当其冲，就是第一个！唐晶晶最想报复的人就是韩王世子妃了！

    过了几日，洛歆妍请顾明卿去茶楼喝茶。

    洛歆妍订的自然是最好的包间，屋内缭绕着诱人芬芳的茶香。

    顾明卿到时，洛歆妍早就到了，见到顾明卿后，朝着顾明卿招手，“明卿你来了，赶紧过来。这可是大红袍，虽然不是武夷山正宗的大红袍，只是分枝所所产，但是这茶也是一等一的好茶了。”

    顾明卿笑着坐到洛歆妍身旁，接过洛歆妍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

    顾明卿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看了眼洛歆妍，笑着道，“歆妍，你今日请我，可不止是喝茶吧。我看你一定是有什么事。”

    洛歆妍挑挑眉，“哦？你怎么知道的。”

    顾明卿道，“这还用说吗？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我一进来就发现你的嘴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明显就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不会是——”

    顾明卿眼波一转，惊喜道，“歆妍你不会怀上了吧？忠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如今怀了第二胎，这也——”

    洛歆妍忙打断顾明卿，“想哪儿去了，我没怀上。”

    顾明卿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道，“郡王跟你都还年轻，现在没怀上也不算什么，你别心急。”

    洛歆妍点点头，“我当然不心急，其实我有了忠儿，我就挺高兴的了。有没有第二个，我都无所谓。有也好，没有也罢。”

    洛歆妍笑着拍了下自个儿的脑袋，“看我的记性。我可是有正经事跟你说。被你这一打岔，我都快忘记要说的正经事了。”

    顾明卿好奇道，“有什么高兴的正经事，你说来听听。”

    “你知道唐晶晶最近在韩王世子那儿怎么样了？”

    “肯定被韩王世子妃折磨得很惨吧。不过听说韩王世子的伤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了。想来有韩王世子护着唐晶晶，她的日子肯定好过了不少。”顾明卿虽然可惜，但是事情是早就有预料的，所以也不会失望到哪儿去。

    洛歆妍压着笑意，“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

    “什么事？关于唐晶晶的？出什么事了？”

    “唐晶晶的那亲妹妹，叫唐——唐什么来着？”洛歆妍不怎么喜欢记无关紧要人的名字，所以一时间还真是叫不上来。

    洛歆妍叫不上来，可是顾明卿记得，“你是说唐来娣。”

    “不是唐来娣吧。”洛歆妍是没记住那名字，但是也记得那名字绝对不是那么俗气的。

    顾明卿道，“原来是叫唐来娣的，后来跟着唐晶晶，听说改名了，现在是叫唐欣茹吧。唐欣茹怎么了？等等，能让你这么高兴的，又是关于唐晶晶的事，可别是唐欣茹爬了韩王世子的床了吧。”

    洛歆妍没好气道，“跟你说话，就这点最不好了。每次开个头，你几乎就能把下面的事情都猜到，真是没意思。你猜对了。唐欣茹可不是爬上了韩王世子的床。”

    真的啊！

    顾明卿眼底顿时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亮晶晶的，“具体怎么回事，说说。可惜，我当时不在场啊。要是我能看到那一幕就好了。唐晶晶肯定气得都要发疯了吧。”

    要是别人爬燕鸿的床，唐晶晶会生气难受。但是那人如果是唐欣茹，唐晶晶绝对会更难受痛苦，唐晶晶一定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而且是双重背叛，来自燕鸿和唐欣茹的双重背叛。

    “可不是气疯了。我当时也不在场。不过听说唐晶晶可是把人在床上给堵了个正着。听说唐晶晶整个人几乎都疯魔了，大吵大闹的。我住的地方和韩王世子的近，我仿佛都能隐约听到唐晶晶那疯狂的喊叫声。

    要是知道是唐欣茹爬了韩王世子的床，我当时就不是派丫鬟去问发生什么事，我绝对是自己去看了。”

    洛歆妍说着不禁可惜地叹了口气，“我是没亲眼看到那场景，只能事后听人说了。”

    顾明卿想起了在唐家老宅时的唐来娣，那时候的唐来娣是个倔强，不甘心的小姑娘。可是现在的唐来娣，更准确地说是唐欣茹，她变得太多了，多的几乎让顾明卿有些认不出来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真的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和人变了。

    “唐欣茹现在怎么样？”

    “成了韩王世子的妾呗。”

    顾明卿问道，“韩王世子愿意纳唐欣茹做妾？唐晶晶肯？”

    “当然不肯，就是韩王世子也不肯。不过韩王世子妃拍板决定了。韩王世子妃可是韩王世子的正妻，她本就有权力给韩王世子纳妾，她一力坚持。再加上他们都在皇宫，哪里能让事情闹大，闹到皇祖父那儿去？所以就只能将事情压下来，以唐欣茹进了韩王世子的后院做妾结束。”

    洛歆妍说着，不禁为唐欣茹说了一句话，“要我说，唐欣茹还真是没做错。唐欣茹摊上唐晶晶那么个亲姐姐，也算是倒霉了，都是二十多的老姑娘了。可是唐晶晶一点也没有为她找人家的意思。

    唐晶晶当了韩王世子的妾，这就不说了，都进了韩王世子的后院，哪里有本事给唐欣茹找人家？可是之前呢？她就这么硬生生拖着，非把人给拖成了老姑娘。唐欣茹倒是会为自己想，爬韩王世子的床也算是一个出路了。总好过一直耗着不是。”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唐欣茹算是勉强走出了自己的一条道儿吧，尽管这道，也真没看出算好还是坏。

    “明卿，你会管唐欣茹吗？”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回答，“不会。”

    说完，顾明卿看着洛歆妍，“歆妍，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狠心？毕竟唐欣茹是我相公的堂妹，她跟唐晶晶不一样。唐晶晶是被逐出家门，而她没有，她还算是唐家的人吧。”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觉得你狠心。我对唐欣茹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可是她一直跟在唐晶晶身边，却不愿意跟在自己的父母身边。可见这就是她的选择了。唐欣茹自己都做了选择，别人为何要为她着想？没这样的理。”

    洛歆妍算是说到顾明卿的心坎儿上，她就是如此想的。唐欣茹的人生不该由别人负责。

    更别提无论是唐瑾睿还是顾明卿，都没有本事将手伸进燕鸿的后院，唐欣茹就自己在里面熬着吧。

    顾明卿不想再提唐晶晶，转而说起其他，“歆妍，我在宫外都听说了。听说皇上对忠儿很是喜爱。”

    提起儿子，洛歆妍脸上不禁浮上了笑容，“皇祖父以前都没见过忠儿，所以才稀罕。”

    顾明卿却道，“不止如此吧。我可是听说了，皇太孙的嫡长子就不如忠儿受宠。”

    皇太孙的嫡长子，如今也有十二岁了，听说脾气有些骄纵，而且文武都不太行。

    提起燕建锋，洛歆妍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顾明卿一看就知道其中有事，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

    洛歆妍忍着怒气道，“燕建锋今年都十二了！没几年都能娶妻了！这怎么也不算是孩子了吧。皇祖父考校了忠儿的箭术。忠儿虽然才五岁，但是在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文学武了。箭法虽然不行，但是起码能射在靶子上。因此就得了皇祖父的夸奖。”

    “太孙的嫡长子都做了什么？”顾明卿问道。

    显然是燕建锋做了什么，才让洛歆妍如此生气。

    “燕建锋做了什么？燕建锋简直是无耻了！燕建锋居然在忠儿射箭的靶子上，又射了好几箭。燕建忠就是箭法再差，也比忠儿一个五岁的孩子要来得强吧。燕建锋过分的，在射完箭后，居然对着忠儿炫耀。话里话外说忠儿的箭法不行。”

    洛歆妍说着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明卿，你说说燕建锋说的是人话吗？他都多大了！他都十二岁了！一个十二岁的人跟忠儿一个五岁的孩子比，还话里话外都在嘲讽鄙夷忠儿一个五岁的孩子！我当时听着，差点没上去狠狠给燕建锋几巴掌！什么人啊！也不知道平时太孙和太孙妃都是怎么教导他的！”

    当母亲的就没有不护着自己的孩子的。洛歆妍实在是恶心透了燕建锋的做法，因此跟顾明卿吐槽起来，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燕建锋留。

    顾明卿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我也想说一句，不知道平时皇太孙和太孙妃是怎么教导他的了。你也别生气了。你以为皇上会喜欢他这样？皇上的心里怕是也对他失望得紧。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其实最大的傻子就是他了。不过忠儿没事吧。”

    燕建锋的做法是很恶心人，可是也很容易给燕建忠造成影响。要是燕建忠被打击到，那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说着，也不禁担心起来。

    触到顾明卿眼底的关心，洛歆妍脸上的怒色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意，“我好好跟忠儿说过了。忠儿说他都懂。忠儿说等到他十二岁的时候，一定不知道比燕建锋强多少！我的儿子就是好，有志气。”

    洛歆妍这架势还真是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不过顾明卿不能不承认的是，洛歆妍说的的确是没有错，燕建忠真的是很出色。

    五岁的孩子能看得那么开，有那么好的心态，志气，真的是十分难得了。

    “郡王对此说什么了？”

    洛歆妍道，“郡王正好也听到了忠儿这番话，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满意。郡王如今也就只有忠儿一个嫡子。对了，可能很快又会有个儿子了。”

    顾明卿惊道，“是郡王的后院又有人怀上了？”

    洛歆妍点点头，“是个姓钱的姨娘。我也才接到消息没多久，说是怀上快三个月了。”

    顾明卿看着洛歆妍，见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一片淡然，甚至连一丝的嫉妒都看不到，可见她是真的放下了。

    洛歆妍好笑地拍了下顾明卿的肩膀，“明卿，你把我当什么呢？我看你真是有点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了。你放心好了，我真的不嫉妒，也不难受。我跟郡王都多少年的夫妻了。要是我的丈夫跟唐大人一样，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那我还会伤心难过一番。可是早知道郡王的身边是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的。这些事情，我也早就有了准备。

    所以我难过什么。我真的不难过。燕建锋其实还算是好的了，他最起码也就只有十二岁，比我那好大伯哥楚王世子要强多了。”

    顾明卿嘴角抽搐，“不会是楚王世子还嫉妒忠儿，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吧。”

    洛歆妍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你可真聪明。燕建锋十二岁，勉强说他还小，不懂事算了。楚王世子都多大年纪了？我告诉你，我在听着楚王世子的那些酸话的时候，我都替他觉得丢脸。不过当事人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丢脸。”

    “楚王世子都说了什么？”

    洛歆妍回忆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学着楚王世子当时的腔调开口，“楚王世子说，忠儿这箭法不行，跟燕建锋比起来差得太远，别以为皇上夸奖了他几句，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了，要知道骄兵必败。”

    “楚王世子还没断奶吧。”顾明卿一脸无语。

    洛歆妍被顾明卿的话给逗笑了，“可不是。我有时候看着我那大伯哥，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可能我那大伯哥是真的没有断奶。要是断奶了，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

    洛歆妍摆摆手，“算了算了，别提他了。提到他，我就觉得可笑。咱们出去逛逛好了，听说京城的珍宝阁来了一批新品，咱们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若是碰到喜欢的，就买下来。”

    顾明卿和洛歆妍都是不缺钱的。

    顾明卿听着洛歆妍的提议，当场点头答应。

    洛歆妍出来也是换了装束，没穿作为郡王妃的衣裳，打扮得跟普通富贵人家的夫人没什么两样。

    珍宝阁是京城最大的古玩珠宝铺子，共有两层，占地辽阔。

    顾明卿和洛歆妍进去时，客人络绎不绝，出出进进。

    顾明卿和洛歆妍对首饰更感兴趣一点，让掌柜的将最好的拿出来。

    顾明卿和洛歆妍正挑着首饰的时候，有个伙计愁眉苦脸地来到掌柜的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掌柜的，小的都跟那苏家的丫鬟说了，那玉石是假的，不是好的，买回去当寿礼有问题，可是她非要买。还说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都由她们夫人承担。可是小的担心会损了咱们珍宝阁的名声。毕竟东西是从咱们珍宝阁出去的啊。”

    顾明卿离得近，再加上她耳朵灵，还真将小二对掌柜的一番耳语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明卿神色一怔，刚拿起的一支珍珠步摇就那么重新落回了盘子里。

    洛歆妍察觉到顾明卿的异常，转头看了眼顾明卿，低声问道，“明卿，你怎么了？”

    顾明卿凑到洛歆妍的耳边小声将听到的事情说了，“这伙计说的苏家，不会是苏阁老家吧。我家相公跟苏阁老的嫡长孙苏劲松是挚交好友。苏家的主子非要买假的玉石做什么？”

    京城数得上的苏家也就那么几家，的确有可能是苏阁老一家。

    洛歆妍看顾明卿好奇，于是对着掌柜悄悄露了身份。

    掌柜大惊，洛歆妍却示意她别声张，找个安静的地儿，她有话要问。

    知道了洛歆妍的身份，掌柜的哪里敢不听话，连忙找了一处安静的地儿。

    洛歆妍和顾明卿坐下后，开口的是顾明卿，“掌柜的，我方才伙计跟你说，有苏家的丫鬟要从你们这里买玉石，可那玉石是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别人，掌柜的可能还会瞒一瞒，可是他背后的东家可没有瑞郡王妃身份高，跟着瑞郡王妃的夫人看着也是个有身份的。

    更别提事情本就不大，说了也没什么问题，因此掌柜的就开口了，“其实那苏家的丫鬟来了不止一次了。咱们珍宝阁虽然大，但是偶尔也会从外面收点东西。不过再高明的人，眼睛也总有出问题的时候。所以有可能会收到假的。那苏家丫头说的就是收到的一座假的玉石寿星老。

    那东西是假的，自然就不能卖了。被发现后，便收了起来。可是大约也就是五六天前吧，苏家的大少夫人的丫鬟不知怎么的，就是看中了那玉石寿星老。我们也跟她说了，这是假的。可她非要买。东西是从珍宝阁出去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珍宝阁也有一份责任。

    再加上来的只是一个丫鬟，所以小的就暂时拖着了。”

    顾明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苏家的大少夫人的丫鬟？你确定？真的是苏家的大少夫人的丫鬟？”苏家的大少夫人除了石静姝，还有谁？绝对没有第二个人了。

    掌柜不明所以，但还是道，“对啊，就是苏家的大少夫人的丫鬟，绝对没有错。苏家的大少夫人也是珍宝阁的常客，她身边的丫鬟，小的记得，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顾明卿又问，“她非要买个假的玉石寿星老做什么？”

    掌柜无奈苦笑，“夫人，若是小的知道就好了。”

    顾明卿也觉得自己有些傻，跟掌柜的问这个，的确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有了这么一处，顾明卿和洛歆妍都没有逛珍宝阁的心思了。

    洛歆妍见时候不早了，她虽然能出宫，但是也不能太过分。

    洛歆妍见顾明卿焦心，不禁说了一句，“你既然担心，就直接跟苏家的大少爷说吧。这无缘无故非要买一个假的玉石寿星老，这的确是挺奇怪的。寿星老一般是用来祝寿的，给谁祝寿，居然还要买假的。”

    洛歆妍说着也奇怪起来。

    “皇上的大寿不就在眼前了吗？”

    洛歆妍猛地睁大眼睛，失笑道，“这怎么可能呢。疯子傻子才会送假的东西给皇祖父。那些东西皇祖父虽然很有可能不看，但是登记入库的时，要是被发现是假的，那可是欺君之罪，就是不被砍脑袋，怕是也落不了好。苏家的大少夫人没这么蠢吧。苏家也不会那么缺钱啊。”

    顾明卿也懒得想了，直接将事情告诉苏劲松，到时候让苏劲松自己解决吧。

    顾明卿回去后，先是说了唐欣茹的事情。

    唐瑾睿在知道唐欣茹居然爬了燕鸿的床，成了燕鸿的小妾后，不禁微微出神，但还是很快回过神，“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就看她自己的了。”

    “相公，你要不要管一管她？”

    唐瑾睿反问道，“为什么要管。”

    得，唐瑾睿的想法显然是跟顾明卿一样，他们都没打算插手唐欣茹的事。

    不愿意因为唐欣茹的事情败坏心情，顾明卿很快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唐瑾睿听得一头雾水，“等等，你说苏兄的夫人的丫鬟非要去珍宝阁买一件假的玉石寿星老，她图什么啊？”

    顾明卿老实摇头，“相公，你可真是高看我啊。我哪里知道是为什么。我要是知道是为什么那就好了。只是我想着皇上的大寿可就在眼前了。”

    唐瑾睿不断摇头，“不可能的。苏兄的夫人虽然性子是有些——叫人不太喜欢，但是苏兄说过在大事上，她还是很清楚，很明白的。难道就为了省下那一点银钱，就去买个假的充数？不可能的。”

    “可能不是自己用，是给别人用呢？”

    唐瑾睿一怔。

    过了一夜，唐瑾睿就将苏劲松约出来，将事情说了。

    苏劲松的脸色顿时不好了。

    唐瑾睿劝道，“苏兄，可能嫂夫人只是想买一个假的，自己摆着看看，觉得好玩儿有意思，她——”

    唐瑾睿说着说着，也渐渐说不下去了。又不是家里穷，没钱，有必要买个假的看吗？要买也是买真的。

    “她不是买来看的，她是买来用的，她怕是打算用来害我那继母还有弟弟。”苏劲松说着，崩溃地用双手抓着脑袋。

    涉及到苏家的家事，唐瑾睿也不太好说什么。

    苏劲松倒是很快回过神，理了理被抓乱了的头发，对着唐瑾睿道谢，“这次多谢唐兄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唐瑾睿点头，他都能猜到苏劲松是要去做什么，八成是打算回去找石静姝吧。

    唐瑾睿没想错，苏劲松就是回去找石静姝。

    石静姝正在看账本，见苏劲松突然回来，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苏劲松让屋内的下人退下，然后一把将石静姝看的账本抓起来，狠狠扔在地上。

    石静姝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没好气道，“你这是做什么？发疯了不成？”

    “没错！你说对了！我不就是在发疯！石静姝，我看你比我还疯魔吧！苏家还没分家呢，咱们一大家子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真的想不通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父亲为皇上准备的大寿贺礼被弟弟拿出去输了，父亲已经狠狠教训过弟弟了。你就是看准了父亲他们正为寿礼担心，所以打算去珍宝阁买个假的玉石寿星老。你再装好人，将东西送过去。

    父亲他们对玉石懂得不是很多，再加上珍宝阁里东西，就是假的，想必也能骗过很多人。更别提那东西是你曾当儿媳妇的送过去的，父亲就更不会怀疑了。

    石静姝，你就这么恨我父亲他们？都恨不得他们死了！你比我还恨他们啊！你在害我父亲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咱们这一家子！咱们如今还住在苏家，咱们是一家人！”

    石静姝是真的没想到苏劲松居然知道了她想做的事情。不应该啊，她明明那么小心，除了她的心腹外，不该有人知道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石静姝不禁在心里思考。

 第456章 出丑 发现

    苏劲松见石静姝当着他的面还敢出神，大怒之下，一把抓过石静姝的手腕，“石静姝，你别太过分了！”

    石静姝蹙起眉头，想将手腕从苏劲松的手里挣脱出来，只是苏劲松抓得很用力，她没法子挣脱开。

    石静姝也放弃挣扎了，直接了当地承认了所有的事情，“不错，夫君说得全对，将我的想法，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全都说了，毫无差错。不过夫君可否告诉妾身，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一切的。”

    苏劲松听石静姝承认，放开了抓着石静姝的手腕，退后了几步，看向石静姝的眼神里满是陌生，“石静姝，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看你，怎么就跟个疯子一样。”

    可不是疯子！苏劲松现在还开始怀疑起苏阁老的眼光，看看他给自己挑选的妻子，都是什么样的！

    石静姝揉了揉被苏劲松抓疼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了，“妾身的脑子很清醒。妾身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呸！你还有脸说自己很清醒，你还有脸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你就是个疯子！咱们还没分家，就是分家了，你跟我爹他们有深仇大恨啊，不害死他们，你不甘心是不是？石静姝，我告诉你，我现在特别想掰开你的脑袋，我很想看看你的脑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夫君说错了，我并不恨公公他们。”

    苏劲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面上都带出了笑意，“你说你不恨我爹？好，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在这里，我听着你说！”

    石静姝抿着嘴唇，过了片刻，才开口，“为了什么？为了分家啊。”

    “你想分家，大可以直接跟祖父提！只要你说得有理，祖父不会不答应的。等等，你嫁进来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才想着要分家，这不对头。你可别说是因为烦了我继母他们。以你的手段，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这些年，只有他们怕你的，可真没有你石静姝怕他们的！”

    “夫君可真是高看我。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我是嫌他们烦，以后是个累赘！二弟没本事，喜欢惹祸，这也就算了。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敢染上赌瘾！染上赌瘾的人，以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没好下场也就算了，可是绝对不能连累咱们这个家！所以我才想着分家。只是贸然跟祖父提，祖父会不会答应，这尚且是未知之数。而且——”

    苏劲松追问，“而且什么？”

    石静姝回答，“而且我要是主动提起分家，别人会如何说我？难道我不要名声了不成？只有父亲他们犯下大错，到时候再提分家，才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苏劲松死死盯着石静姝，他笑了，“石静姝，我以前一直觉得你生成女儿，这真是可惜了。以你的聪慧才智，你如果是个男儿，你定然能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你石静姝绝对是有这样的本事。现在，我跟替你感到可惜了。你可真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

    石静姝，我只问你一句，你做这些的事情的时候，你有想过跟我商量吗？你问也不问我一声，就擅作主张，开始做这些。你把我当什么？你可别说你把我当丈夫。真的，你可千万别说这话，我听着恶心。当丈夫当到我这份儿上，这真是悲哀。”

    石静姝反问道，“我若是跟夫君你提前说了，夫君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

    “你明知道我一定不会答应，你还这么做。你可真是好。石静姝，那是我父亲，他要是出事，你以为我这个当儿子的能得什么好？我爹那人是糊涂，他对不起我，但是他没有哪儿对不起你吧。

    反倒是从你进门后，我爹对你这个儿媳妇可以说是很不错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甚至几次你跟我继母对上，我爹隐隐也选择站在你一边。你害爹的时候，就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的心到底是怎么做的。”

    石静姝毫不动容，“那是因为公公知道我有理，知道闹起来，吃亏的一定是婆婆。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需要感激的。”

    “哈——真是好的歹的，都在你一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行，我也懒得跟你继续争辩了。就一点，你要做的事情立即停下，不要再擅作主张任何事！听清楚了，是任何事！

    石静姝，我都忍了你多久了？我忍的真有发疯的冲动！我现在完全是看在博儿的份儿上忍着你。等到什么时候，我不想忍了。我一定会休了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你从哪儿知道我做的事的。”石静姝仍然纠结于这个问题。

    苏劲松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石静姝。唐兄好意提醒，他可不希望唐兄被石静姝莫名其妙地记恨上，那唐兄岂不是太冤枉了。

    在苏劲松要离开房间时，石静姝忽然问道，“你会告诉祖父吗？”

    “会。”回应石静姝的是，苏劲松没有片刻停顿的回答。

    苏劲松事后果然将事情跟苏阁老说了。

    说完以后，苏劲松再次感慨，“祖父，你说你给我选的到底都是什么妻子啊。”

    苏阁老对石静姝做的事情，不是不生气的，苏大老爷再不争气，那也是苏阁老的儿子，轮不到石静姝算计他。

    听到苏劲松的话，苏阁老难得沉默了一下，“她大面上还是没错的，也是有本事的。只是——”

    “只是太有本事了。像石静姝这样的女人，我敢断言，绝对不会有任何男人能忍受得了她的。比石静姝弱的，只能一辈子被她压制。比石静姝强的，她就会想方设法要强过去。这样的女人，怎么凑在一起过日子？”苏劲松现在面对石静姝，除了累，就没有其他想法了。

    苏阁老皱眉道，“你想休妻？”

    苏劲松承认了，“是，我想休妻。这样的妻子，我忍了她七年多了!我快忍不下去了！可是想到博儿，我又忍不住心软。那是我的儿子啊。”

    “你想继续跟石静姝过日子，那就继续过下去。你不想跟石静姝继续过日子，想休了她，那也随你的意思。”

    苏劲松挑挑眉，他真没想到苏阁老这么好说话。

    苏劲松跟苏阁老吐槽完，心情好了不少。

    至于苏大老爷他们给孝康帝的寿礼，就由苏阁老为他们准备了一份。

    石静姝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苏家的事情算是这样过去了，可是韩王世子这里却不太平静。

    燕鸿的身子好起来了，他当然不会再让韩王世子妃欺负唐晶晶了。只要唐晶晶去韩王世子妃那儿，燕鸿就跟着一起。韩王世子妃也的确是再也抓不到能磋磨唐晶晶的机会。

    韩王世子妃也不恼，有本事燕鸿就什么也不做，一直陪着唐晶晶！这样她才佩服呢！

    不过这一次，韩王世子妃面对燕鸿时，颇有些无语，“世子，你要不要想想清楚。唐侍妾给你出的主意，臣妾听着似乎不是那么靠谱。”

    韩王世子妃想说的并非是“不是那么靠谱”，而是非常不靠谱。

    燕鸿却道，“晶晶的想法很好，本世子觉得可行。你人蠢，想不到什么好主意，怎么，如今就开始嫉妒晶晶能想到好主意了？霍舒茵，本世子就知道你是这样小肚鸡肠，毫无胸襟的女人。”

    韩王世子妃嗤笑，“在世子眼里，唐侍妾是无论哪哪儿都好。至于我这个正妃，自然是哪哪儿都不好了。这点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没打算改变在世子你心中的形象。只是给皇祖父送寿礼，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咱们送的东西就算是不出彩，但是也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可是唐侍妾要送什么？到时候让别人看到——”

    “够了！本世子已经决定了！”燕鸿不容置喙地厉声说道。

    韩王世子妃自然是看出了燕鸿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轻笑一声，“行，世子既然打定主意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该劝的，妾身也都劝了。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也不是妾身的错。只希望世子你无论做什么都能一帆风顺，这就再好不过了。”

    燕鸿自信道，“这点就无需你担心了。本世子有把握，这份寿礼，一定能让皇祖父喜欢，让所有人眼睛一亮的！这份寿礼将会是皇祖父收到的最好的寿礼！”

    韩王世子妃对此不置可否，她总觉得唐晶晶的主意很是不靠谱，最多只能称得上是哗众取宠，登不了大雅之堂。也就是燕鸿的脑子有问题，因此才处处觉得唐晶晶好，唐晶晶就是放一个屁，燕鸿也觉得是香的。

    韩王世子妃想了想，要是出什么事，也不会碍到她，那她还担心什么。

    韩王世子妃悠悠然离开了。

    燕鸿在韩王世子妃离开后，就去找了唐晶晶。

    因为唐晶晶受宠，所以她还有一间专门的房间。

    至于已经成了燕鸿妾室的唐欣茹，韩王世子妃担心她被燕鸿和唐晶晶两个人给弄死。别以为韩王世子妃有多好心，她就是想留着唐欣茹，好好膈应唐晶晶。

    燕鸿敲了下门，屋内没有任何的反应。

    无奈下，燕鸿只能直接推门进去。

    唐晶晶一看到燕鸿，立即别过脑袋，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现在唐晶晶最恨的人就是燕鸿了！在唐晶晶心里，燕鸿就是一个背叛感情的渣男！

    如果可以，唐晶晶多想直接一脚踹了燕鸿这个渣男！然后再找到一个比燕鸿好的男人，再让那男人带着她来到燕鸿跟前，狠狠打燕鸿的脸！

    可惜，唐晶晶想象得很美丽，可是哪有比燕鸿强的男人愿意像燕鸿一样的爱她。

    唐晶晶真想不通，她不是穿越女主吗？为什么日子越混越差，这哪里是女主待遇，连十八线女配都过得比她好！

    亲人没有一个可靠的，就连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唐欣茹也背叛了她。父母就更别提，那更是两个白眼狼。其他人——其他人比唐立忠和李氏两个更糟糕。

    唐晶晶想着，悲从心来，眼底迅速聚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簌簌落下。

    燕鸿看到唐晶晶哭，痛得心都要碎了，于是连忙来到唐晶晶身边，想要伸手为唐晶晶擦眼泪。

    唐晶晶别过脸，“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燕鸿强硬地将唐晶晶搂入怀中，“晶晶，你该理解我的。唐欣茹的事——我可以跟你发誓，我怎么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唐欣茹是你的妹妹，我也一直将当成妹妹看待。我是做梦都没想到唐欣茹居然会恶心无耻到——”

    呸！燕鸿现在只要一想起唐欣茹，他也是恶心膈应得不行。

    唐晶晶低垂着头，眼底满是嘲讽。

    唐晶晶固然恶心唐欣茹，但是她更恶心燕鸿！男人要是真的不想，女人再主动又有什么法子？肯定是没法子的！

    “晶晶，马上就是皇祖父的寿宴了。你给我出的那主意，我觉得很是不错。等到咱们献上的寿礼，得了皇祖父的欢心。到时候我就跟皇祖父讨赏，让你当侧妃。”

    唐晶晶才不稀罕什么侧妃呢。可是想到她现在只是一个贱妾，侧妃怎么都比贱妾要来得强吧。于是唐晶晶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

    “晶晶，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委屈你了。可是你一定得相信我，这些都是暂时的。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等到我不需要再顾忌任何人，任何事的时候。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你的面前。我的尊荣也全都会与你共享。我跟你保证。”燕鸿喃喃诉说着对唐晶晶的爱意，勾勒出未来美好的生活，仿佛那都已经近在咫尺了，只要伸伸手就能得到。

    唐晶晶自然是心动了，可是这样的话燕鸿说过太多次了，可是至今没有一样实现过。

    在唐晶晶自己也没发现的时候，其实她对燕鸿的信任真的是大不如从前了。

    因为唐晶晶正依偎在燕鸿的怀里，因而燕鸿没有看到唐晶晶眼底的不信任。

    在燕鸿心里，唐晶晶和他是心心相印，两心相知的。

    转眼就到了孝康帝的寿辰，满朝文武齐聚。

    唐瑾睿只是五品官职，所以顾明卿的位置居中，不算近，也不算远，不过前面的人和事，大体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男女席位是分开的。

    顾明卿所在的一桌坐的大多也是四五品官员的夫人。

    顾明卿唯一的就是霍舒玲了，正巧，她就坐在顾明卿身边。

    霍舒玲看到顾明卿也高兴，低声道，“没想到咱们可真是有缘分，居然坐在一块儿。”

    顾明卿点点头，“嗯。”

    说话间，就开始给孝康帝献寿礼了，按照身份高低，最先上去献寿礼的自然是皇太孙和太孙妃了。

    皇太孙送的是一副王羲之的真迹，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皇太孙献了寿礼后，就是赵王世子还有楚王世子。

    不出意外，他们送的礼物也都是十分珍贵，但是没什么出彩的。

    顾明卿知道燕锦送的礼物也是珍贵有余，出彩不足。

    顾明卿从唐瑾睿那儿知道，燕锦也没打算送什么稀奇玩意儿讨孝康帝的欢心。作为一国之君，孝康帝见过的好东西不要太多，想找到能让孝康帝眼前一亮的好东西，那真是太难了。所以费那功夫不值得，就随大流，送珍贵的礼物，但是不出彩的就行。

    轮到韩王世子了，他送的东西倒是有些稀奇了，用大红的绸布包裹着，是由燕鸿亲自抱着，踏上台阶，缓缓走向孝康帝的。

    众人对燕鸿要送什么礼物，纷纷开始猜测起来。不是大家大惊小怪，实在是看燕鸿的样子，他要送的东西，看着就不同寻常。

    顾明卿从中看到了唐晶晶的影子，燕鸿怕是不会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心思，但是唐晶晶一定有啊！所以说——

    顾明卿也忽然好奇起来，燕鸿要送什么，更准确地说是唐晶晶有什么心思。

    顾明卿正想着，耳边就响起了霍舒玲奇怪的声音，“韩王世子这是要送什么啊？”

    顾明卿笑道，“等着看呗。很快就能知道了。”

    霍舒玲点点头，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燕鸿的方向。

    很快，燕鸿来到了孝康帝跟前。

    孝康帝忽然也好奇燕鸿打算送什么。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燕鸿一把揭开盖着礼物的红绸。

    很快，大家就看清了燕鸿送的是什么礼物了。

    靠的近的人，在红绸被掀开后，一眼就看到了燕鸿送的是什么了，可不就是一桶的生姜。

    顾明卿和霍舒玲离得稍微有些远，但是死死盯着，仔细辨认后，她们也看出来燕鸿送的是什么了。

    霍舒玲满脸的不可思议，“韩王世子送一桶生姜给皇上做什么？生姜有什么稀奇的？谁家没有。”

    “一桶姜山啊。”顾明卿淡淡道。

    在知道燕鸿送的是什么东西后，顾明卿立马就明白了。

    “一统江山？这跟一统江山有什么关系？”

    “木桶的桶，姜是生姜的姜。一桶姜山，谐音不就是一统江山。”

    不止是霍舒玲听到了顾明卿的话，坐在这一桌的人都听到了。

    她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韩王世子送的礼物还有这意思。一桶姜山就是一统江山。”

    霍舒玲撇撇嘴，“投机取巧。”

    楚王世子看到燕鸿送的东西，顿时笑了，“韩王世子送的礼物有意思，送了这么一桶生姜。难道是想送给皇祖父做菜不成？如果是，韩王世子可真是有孝心了。”

    燕鸿朝着楚王世子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完全没有跟楚王世子计较的意思。

    燕鸿高声道，“启禀皇祖父，这生姜摆成一座山的形状，就是一统江山。这一统江山是象征着我大晋国富民强，山河壮丽。正如这姜山一般，千秋万载，高山仰望。”

    孝康帝挑挑眉，盯着眼前的“一统江山”，东西虽然是古怪了一点，但是燕鸿的话听着还算是不错，叫人心里舒坦。

    孝康帝正打算开口夸夸燕鸿时，皇太孙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咦？”

    皇太孙的位置是距离孝康帝最近的，孝康帝朝皇太孙看去，“怎么了？”

    “启禀皇祖父，韩王世子的一番话说得可真是太好了。只是——”

    孝康帝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按照韩王世子说的，眼前的姜山象征的是我大晋江山的话，那似乎就有些不妙了。皇祖父看看这里的生姜。若是孙儿的眼睛没出问题的话，这些生姜是发霉发烂的。”

    皇太孙边说，便伸出手指指着。

    众人立即朝着皇太孙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皇太孙指的地方的生姜，有好几块是发霉发烂的，如果不仔细看，一时间还真是不能立即找到。

    燕鸿的眼睛猛地睁大，怎么会这样！他记得挑选出来的生姜是个个好的，绝对不会有一个坏的！可是眼前发霉发烂的生姜该怎么解释！

    楚王世子的脑子，别的时候不好使，可是这时候好使得很，“哎呀！韩王世子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你送的姜山是象征着大晋姜山，可如今这姜山有那么多是烂的。难道你的意思是我大晋姜山也已经开始腐烂生霉，根基不稳，甚至随时可能——”

    “大哥！”燕锦高喊一声，压过了楚王世子的声音。

    楚王世子不满地瞪了眼燕锦，没看他挤兑燕鸿挤兑得正高兴嘛！他插什么嘴！

    顾明卿对楚王世子也是无奈了，这个傻子，你这是在挤兑燕鸿吗？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在诅咒大晋的江山好吗？今天可是孝康帝的生辰，你这不是在给孝康帝添堵嘛！

    孝康帝彻底没了夸奖燕鸿的心，在他生辰宴上闹这么一出，他简直是膈应死了！

    燕鸿不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但他知道，他必须辩解！否则——

    燕鸿当即就要下跪，韩王世子妃自然是要跟着一起。

    孝康帝却在他们要下跪时，淡淡开口，“罢了，这礼，朕收下了。你们下去吧。”

    燕鸿连辩解都不能辩解，显然孝康帝是不想听。

    燕鸿原以为能在孝康帝的寿宴上大放光芒，扬眉吐气。现在好了，什么大放光芒，扬眉吐气，他在孝康帝心里的地位怕是更低了，形象怕是更差了。

    燕鸿只能带着韩王世子妃闷闷下去。

    韩王世子妃在心里将唐晶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她在知道唐晶晶要是要送一桶生姜时，就觉得不妥。如今果然是不妥了吧！送发霉发烂的生姜，还以此寓意大晋江山，在文武百官，宗室皇亲的面前丢了大脸。

    韩王世子妃只觉得有无数道视线正投在她身上，让她的脸火辣辣的烫，从小到大，她都不曾如此丢脸过！

    要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必须保持着礼仪风度，那短短的距离，韩王世子妃甚至恨不得直接跑过去。

    顾明卿自然将前面发生的事情全都看在眼里，知道燕鸿送的一桶姜山里出现了发霉发烂的生姜。

    顾明卿不相信燕鸿会如此不小心，那就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了。

    谁呢

    韩王世子妃吗？

    当顾明卿看到已经回到位置上，满脸羞愧，恨不得地上能裂出一条缝，她好钻进去的表情时。顾明卿就知道事情跟韩王世子妃一定没有关系。

    韩王世子妃固然是恨唐晶晶和燕鸿，但是她不会在这样的大事上做什么，因为丢的不止是燕鸿的脸，更是她的脸。

    那是谁呢？

    霍舒玲在一旁忍不住说了一句，“皇太孙的眼睛可真是尖啊，一眼就看到发霉发烂的生姜。”

    顾明卿眼睛一亮，是了，皇太孙的眼睛怎么就那么亮呢，一眼就看到了发霉发烂的生姜。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太孙早就知道了，甚至那发霉发烂的生姜，有他的功劳在。

    没错，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顾明卿不禁朝皇太孙的方向看去，这个男人——

    顾明卿看到了皇太孙，不期然地就看到了顾明月。

    七年多过去了，顾明月的容貌愈发盛开了，就像是完全盛放的牡丹花，绝美动人。

    顾明卿真是不能不承认，顾明月真真是一个绝色美人，老天爷的确是给了她一副极美的容貌。

    顾明卿欣赏了片刻顾明月的容貌，正要收回视线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楚王世子。

    原本顾明卿是打算直接收回视线的，只是她发现楚王世子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总是时不时地朝着一个方向看，似乎是在偷看什么。

    顾明卿不禁定睛看向楚王世子，循着他偷看的方向看去，那似乎是——

    顾明卿的眼睛猛地睁大，楚王世子偷看的是顾明月！

    顾明卿以为她弄错了，又接连确定了好几次。

    没错，从楚王世子看的方向，还有那里的人，除了顾明月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楚王世子就是再看顾明月！

    顾明卿发现楚王世子看顾明月的眼神还有些——含着爱慕！

    在发现这一事实后，顾明卿的心差点没跳出来！

    天啊！楚王世子居然爱慕顾明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时候发生的，顾明卿自然不会知道了。只是顾明卿的心里还有一深深的疑惑，那就是楚王世子对顾明月有这样的心思，那顾明月对楚王世子呢——

    顾明月倒是正常得很，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往楚王世子那里飘过，正襟危坐，十足的太孙侧妃风范。

    顾明月多心高气傲啊，能看得上楚王世子？顾明卿觉得有些悬乎得慌。

    顾明卿正想着的时候，霍舒玲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低声道，“你在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吗？”

    顾明卿很快收回视线，对着霍舒玲一笑，“没什么。哪里有什么好看的。我就是随便乱看。”

    顾明卿就这样心神不宁地一直熬到了寿宴结束。

    等到寿宴结束后，燕锦也去找了楚王世子，将所有人都清了出去，甚至就连楚王世子妃也请了出去。

    楚王世子的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几年前被燕锦打的浑身骨头疼的那种感觉又产生了。

    楚王世子哆哆嗦嗦道，“燕——燕——燕锦，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在宫里！我是你兄长，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要你好看！”

    “呸！你还知道这是在宫里啊！你还知道你是我兄长啊！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糊涂混账事！我倒是不知道，我有个情种兄长啊！这都几年了，你还惦记着太孙的侧妃呢！啊！”燕锦是咬着牙，压低着声音说的。

    楚王世子顿时头皮发麻，想要高声抵赖，但是想到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死命压低着声音，“燕锦，你少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会让你好看！”

    “呸！燕理，你真当我是瞎子啊！你在皇祖父的寿宴上，时不时偷看顾明月，我告诉你，我全都看在眼里！你当我时不时喊你喝酒，是做什么？我就是担心你那样明目张胆，会叫别人发现不对！燕理啊燕理，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痴情到这份儿上！那么多年都没忘记顾明月。”

    燕锦都不知道是该称赞顾明月的容貌绝色，还是该称赞楚王世子是个痴情种了。

    楚王世子一惊，有那么明显吗？他觉得他做得已经很隐晦了！

    楚王世子是真的很想顾明月啊！那么多年了，偶尔午夜梦回时，楚王世子都会想起顾明月，有时候会想得心都疼了。

    好不容易来了京城，进了皇宫，平时又没机会见顾明月，也就只有在孝康帝的寿宴上能看看人，他也没做什么啊。不就是看了一下人吗？这怎么了！

    可惜美人是只能看得见，摸不着，让他心里痒痒的。

    燕锦要是知道楚王世子心里在想什么，怕是连生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我警告你，在宫里给我规矩老实一点！要是再敢跟几年前一样，打探顾明月的消息，还堵人，我会狠狠揍你，我告诉你，我一定说得出，做得到！不信你就给我试试看！”

 第457章 挑拨

    燕鸿回去后，立即质问韩王世子妃，“霍舒茵，你说，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做的！”

    不等韩王世子妃反应过来燕鸿话里的意思，燕鸿的声音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做的！没错一定是你做的！除了你霍舒茵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此狠毒了！霍舒茵啊霍舒茵，我原以为你就算是小肚鸡肠，心肠狠毒，但是好歹知道什么是大局，知道什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高看你了！你霍舒茵真的是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分寸！

    霍舒茵，你以为你把我害得如此惨，你就能得什么好不成？我告诉你，你休想！我不好，你也落不到什么好！”

    这一次韩王世子妃不用问燕鸿是什么意思了，她要是听不懂燕鸿话里的意思，除非她是傻子了！

    韩王世子妃冷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韩王世子妃完全是破口大笑了！

    “我一直以为世子除了在唐晶晶的问题上，脑子有问题。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世子何止是在唐晶晶的问题上脑子有问题，世子的脑子怕是很有问题！而且已经是无药可救了！我疯了吧，在皇祖父的寿宴做什么！我早就跟世子说过了，送一桶生姜，这明显不成。

    可是世子被唐晶晶说动了，硬是要一意孤行，如今出了岔子，就知道问罪妾身了。可惜啊，妾身不是泥巴捏的，随世子你欺负！世子想将脏水泼到妾身的身上，那妾身只能跟世子说一句，世子怕是想太多了！”

    燕鸿却是不相信韩王世子妃的话，心里仍然是怀疑得很，他紧紧盯着韩王世子妃，“霍舒茵你是在狡辩吧！你以为你这样理直气壮的，作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样，我就会相信你？我告诉你，本世子没有如此愚蠢！本世子不会就这样相信你！”

    韩王世子妃的心彻底冷了，她对这个男人早就应该死心了，可惜她一直不愿意死心。不愿意死心的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地被眼前的男人给伤到。

    “罢了，我也懒得跟世子继续解释什么了。世子愿意当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吧。世子现在是不是要带我去见皇祖父，跟皇祖父禀明，一切都是妾身做的。世子要是想去的话，那妾身一定奉陪到底。”

    燕鸿一噎，他就是疯了，也不可能带着韩王世子妃去孝康帝的面前，说一切都是韩王世子妃做的。

    韩王世子妃做的，丢脸的固然是她，那他这个当丈夫的呢？还有要是揭穿了韩王世子妃，人家会怎么想？一定会想他这个当丈夫的管不好韩王世子妃这个妻子。到时候还有可能牵扯到晶晶一桶姜山的主意是唐晶晶出的，严格意义说起来，的确是跟唐晶晶有关系

    燕鸿不愿意在韩王世子妃面前堕了声势，咬牙道，“你少得意！霍舒茵，你给本世子听好了。本世子不会让你得意的！本世子发誓，一定不会让你得意的！”

    燕鸿放完了狠话，转身去找唐晶晶。

    韩王世子妃望着燕鸿离去的身影，眼底悲哀一片，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男人，早知道如此，当初就是早早低嫁了，也好过现在。

    曾经有多得意被许配给燕鸿，韩王世子妃如今就有多伤心，多悲哀。

    这样的日子真的要过一辈子吗？韩王世子妃不禁在心里问自己。

    燕鸿这里转身就来找了唐晶晶。

    唐晶晶还不知道在孝康帝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她正急切地等着结果，什么贱妾，她早就受够了！唐晶晶才不愿意当什么贱妾，侧妃虽然是妾，但是听着也比什么贱妾好吧。

    因为存的希望太大，唐晶晶在燕鸿进来时，都没发现燕鸿难看的脸色，急切追问，“怎么样了？皇上看到你送的寿礼，是不是很高兴？”

    一桶姜山这个主意多好啊！想想多少穿越文里，女主就是靠着这一招得到了皇帝的青眼，赏赐金银珠宝什么的，都是轻的。封爵位都是有的！

    唐晶晶想着，心也不禁热了起来，看着燕鸿的眼里几乎在冒着火，那是希翼的火。

    燕鸿有些难以面对唐晶晶那双希翼的眸子，但还是将发生的事情都跟唐晶晶说了，事情是瞒不住的。

    唐晶晶眼底的神采瞬间变得黯然，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燕鸿恨恨道，“这一切肯定都是霍舒茵那女人做的！我真是看错那女人了！”

    唐晶晶虽然失望伤心，但是她的脑子还在，她总觉得这不是韩王世子妃做的。

    别看唐晶晶恨韩王世子妃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

    唐晶晶自认还是挺了解韩王世子妃的，那女人似乎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当然了，唐晶晶也没想在燕鸿的面前为韩王世子妃说什么，燕鸿既然误会了韩王世子妃，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她才不会为韩王世子妃辩解。

    唐晶晶只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就没有了，下一次想出彩，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唐晶晶再次忍不住在心里道，为什么别的穿越女主全都是顺风顺水，日子过得要多好就有多好。轮到她了，为何麻烦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来呢？做什么都不成功，倒是把自己的日子混得越来越差。

    难道她穿越一场，等待她的就全都是失败吗？唐晶晶不愿意啊！

    只是在难受，唐晶晶也知道，如今就只能这样了。

    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在屋内说起私房话。

    顾明卿就忍不住说起燕鸿送的一桶姜山，里面有不少发烂发霉的生姜，怕是皇太孙在其中做了什么。

    唐瑾睿点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皇太孙发现得太快了。就算有些人当时想不到，可是过后，怕是就”

    顾明卿心道，果然在官场上混的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皇室中人更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皇太孙是急了。”顾明卿淡淡说道。

    “不错，皇太孙是急了。皇太孙是离皇上最近的人。怕是皇太孙自己也感受到皇上对他是越来越疏离，越来越越冷漠，所以他才会急，急了就容易出一些昏招。咱们能想到的事，怕是皇上事后，也能想到。

    皇太孙对韩王世子送的一桶姜山动手脚，这有什么用？只会让皇上觉得皇太孙的心思没有放到正道上罢了。这对皇太孙的地位只会更加不稳。”

    顾明卿自然也明白唐瑾睿说的道理，“皇上对郡王如今怎么样？”

    唐瑾睿既然上了燕锦的船，自然是燕锦好，他也好。燕锦不好，唐瑾睿自然也得不了什么好。别说得什么好不好了，甚至很有可能连性命都没了，全家的性命都一起赔进去。

    顾明卿自然不希望落到这样的地步。

    所以燕锦必须赢！必须赢！

    “从几个皇孙进京后，也没见皇上对谁特别另眼相待。皇上的心思要是能被人轻易看清，那才怪了。君心如海。”

    顾明卿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再说，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反而让自己更苦恼，总归，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不是。

    孝康帝就算废了皇太孙，要另立的肯定也是皇子，而不是从皇孙里选择。

    顾明卿想起今天在孝康帝寿宴上看到的，对着唐瑾睿欲言又止道，“相公，今天在皇上的寿宴上，我发现发现楚王世子他”

    唐瑾睿问道，“娘子，怎么了？楚王世子怎么了？”

    唐瑾睿不觉得楚王世子能在孝康帝的寿宴上出什么事。

    顾明卿抿了抿嘴道，“我发现楚王世子总是时不时地在看我大姐。”

    顾明卿的大姐？因为对顾明月不是很熟悉，这些年，唐瑾睿几乎都快忘了顾明卿的大姐是东宫的顾侧妃了。

    等唐瑾睿想起顾明卿的大姐是谁后，眼睛瞬间睁大，里面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娘子，你说真的？”

    话一出口，唐瑾睿就觉得他傻了。顾明卿是什么样的人，还有比唐瑾睿更清楚的吗？自然是没有。顾明卿既然开口了，想必心里就有几分把握。

    唐瑾睿也颇有些目瞪口呆，对楚王世子是彻底无语了。楚王世子怕是真的疯了，才对顾明月起了心思。

    不过想想楚王世子的为人，唐瑾睿一时间又觉得不奇怪了。毕竟楚王世子这人糊涂，楚王世子无论做出什么糊涂，让人惊讶的事情，似乎都是可以叫人理解的。

    “楚王世子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总不会是最近吧。我记得七年前，楚王世子也曾经来过京城，难道是那时候？”唐瑾睿开始猜测起来。

    唐瑾睿甩甩头，懒得再想了，“这事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顾明卿立即应了，“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才说说。我自然知道，这些事情是不能多说的。相公，你知道我在发现这件事后，心里是什么想法吗？”

    “想楚王世子昏庸好色？”

    “固然是想到了这些。但是我想到更多的还是我那大姐。相公，你有见到我那大姐吗？”

    唐瑾睿摇头，“我看她做什么？”

    顾明月固然美，也很吸引人，但是唐瑾睿对她没什么想法，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他当然不会关注。

    “我在想我那大姐果然不愧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引得无数英雄不对，楚王世子可不算是什么英雄。用英雄来形容楚王世子，那是侮辱了英雄这个词。罢了，不提他们了。

    相公，你说郡王会不会也知道楚王世子他”

    唐瑾睿想了想道，“怕是郡王心里真的有数。这毕竟是丑闻，闹出来，没脸的是楚王一脉。因此郡王如今是不会让楚王世子闹出什么事的。因此咱们不必担心。”

    顾明卿想想，不禁点头，将这件事按了下去。

    孝康帝的寿宴过后，他并未立即让赵王世子等人离开京城，仍然让他们继续留在京城，甚至还给他们派了一些差事。

    孝康帝的这一举动，顿时令人浮想联翩，叫人的心不平静了，纷纷开始揣测圣意。

    这些年，孝康帝对皇太孙是越来越不满。这些，朝中大臣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孝康帝又开始对其他皇孙委以重任说是委以重任，这词似乎也不太对，因为孝康帝派给赵王世子等人的差事都不怎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无足轻重的。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信号。一个皇太孙的地位似乎是愈发不稳，还有孝康帝的心思怕是真的变了。

    燕锦暂时不能离开京城，唐瑾睿是跟着燕锦一起来京城的。因此也只能暂时留在京城。

    唐瑾睿留在京城也没有闲着，总是带着严如尘出去。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是在忙，但是她没有多问唐瑾睿在忙什么。唐瑾睿觉得可以告诉她，那自然就会告诉她。若是唐瑾睿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她，那自然就不会告诉她。

    顾明卿还是很相信唐瑾睿的。

    顾明卿也不是一直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给顾明卿和巧巧下请帖的人也不少。

    顾明卿和巧巧也经常会去赴宴。

    这一次，顾明卿和巧巧去的地方有些特殊，倒不是说地方特殊，而是遇到的一个人比较特殊。

    顾明卿遇到了临安公主。

    顾明卿跟临安公主也有七年多没见了，再见临安公主，她的心里也是无限唏嘘啊。

    眼前的临安公主变化得有些大，不是说容貌变化得有多厉害，而是气质不一样了。

    顾明卿仍记得临安公主当时在皇宫拦住她找茬时的模样。那时候的临安公主多骄横，多不讲理。

    可是现在的临安公主身上居然散发着一股子垂垂暮气，真不像是一个二十多的年轻姑娘，说是三十多的妇人也有人相信。

    顾明卿相信临安公主这些年的日子怕是过得很是不好。

    顾明卿看到临安公主了，后者也看到了顾明卿。

    顾明卿没有忘记临安公主，而后者自然也没有忘记过顾明卿。

    临安公主抬步，来到顾明卿的面前，“唐夫人，多年不见了。”

    顾明卿给临安公主行礼，“见过公主。”

    “唐夫人，咱们去池塘边说说话吧。”临安公主伸手一指池塘的位置，离得不远，不过那儿人少，只有稀稀落落的两三人。

    巧巧立即紧张地抓着顾明卿的袖子，眼底的担忧不言而喻。

    顾明卿拍了拍巧巧的手，柔声道，“放心。”

    临安公主看了眼巧巧，嗤笑一声，“柔和县主难不成是担心本公主对唐夫人做什么不成？柔和县主的胆子未免太小了。”

    巧巧对临安公主没有半点的好印象，冷声道，“我就是担心某些不要脸，喜欢抢人丈夫，杀害原配的坏女人害人。”

    巧巧的话无疑是在临安公主的脸上狠狠打了几巴掌，临安公主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得不行。

    “果然，身份不一样了，说话也不一样了。柔和县主如今可不是唐夫人身边的小丫鬟。柔和县主背靠着宁康姑姑还有姑父，果然是有底气了。罢了，本公主也就是多年没见唐夫人，如今乍然见到了，心生感慨，因此想跟唐夫人说几句。

    既然唐夫人害怕，那就算了。本公主不会强人所难的。”

    巧巧道，“我跟着一起。”

    临安公主淡淡道，“随意。”

    顾明卿也不拒绝巧巧跟着一起，于是三人来到了池塘边，池塘里种着荷花。不过如今荷花还未盛开，只是半开不开的形态，瞧着别有一番风味。

    临安公主盯着池塘里的荷花，良久才开口，“唐夫人应该能看出本公主这些年过得并不是很好吧。”

    临安公主的失意，应该说是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只是顾明卿并没有说什么。

    临安公主也不介意顾明卿开不开口，她可能只是想找个说话的人倾诉吧。

    “本公主的日子过得的确不好。本公主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生下了一个女儿，后来就一直没动静了。本公主不能生儿子，总不能一直拦着夫君没儿子把。所以本公主的丈夫纳妾了。”

    “公主身份尊贵，就是驸纳了妾，应该也影响不到公主你的地位。”

    临安公主笑了，“唐夫人倒是个通透人啊。你说对了。驸马是纳妾了，不过他对本公主还是很尊重的，也只有尊重了。该庆幸，我是公主吗？因为有公主的身份，所以日子还不至于过得太糟糕。

    驸马是个灵透懂规矩的，可是本公主的婆婆就呵算了，就是本公主不说，想必唐夫人也能猜到吧。”

    忠信伯夫人是什么样的人，顾明卿还是有所耳闻的。不过顾明卿并不同情临安公主，她可不会忘记当初和唐瑾睿因为临安公主才有的那些糟心事。

    同情想抢自己丈夫的女人，同情差点要毁了自己的女人。顾明卿不是圣母玛利亚，她不会。

    顾明卿面对临安公主如此平静，正是因为她记得临安公主的身份。

    公主就是公主，轮不到臣下的妻子折辱。

    在这种时候，就愈发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因为任何小小的纰漏，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危险。

    临安公主看了眼顾明卿，“本公主很羡慕你。唐夫人，本公主的眼光其实很好。我在见到唐大人的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唐大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这些年，本公主虽然过得不好，可是我仍然会不由自主地去关心你和唐大人。”

    巧巧忍无可忍道，“公主要是有时间，可以多关心关心你的丈夫和儿子。别人的丈夫就别惦记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巧巧对临安公主的阴影仍然存在。

    临安公主像是没听到巧巧的声音，仍然自顾自地开口，“我关注唐大人和唐夫人，倒不是还惦记着唐大人。本公主已经嫁人了，身为人妇，万没有还惦记一个男人的道理。这点，本公主还是明白的。本公主只是想看看唐夫人你的日子会怎么样？

    本公主一方面盼着唐大人会跟天下其他的男人一样纳妾，可是一方面又不希望唐大人纳妾。希望唐大人纳妾，自然是盼着唐夫人你的日子不好过了。毕竟，本公主心里也一直存着一个结。要是当年没有唐夫人你，本公主就”

    临安公主说着，自嘲一笑，“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不希望唐大人纳妾，是希望本公主的眼光没问题，证明本公主没看错男人，尽管陪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不是本公主。”

    临安公主说着，眼底满是失落。

    失落只是一瞬间，临安公主又重新看向了顾明卿，“唐夫人，这七年里，你过得很开心很幸福。听说你还为唐大人生下了一对龙凤胎，真是好福气啊。只是唐夫人有没有想过以后。现在唐大人身边只有你一个。你能保证以后唐大人的身边也只有你一个吗？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吗？”

    这话就恶意满满，甚至含着挑拨了。

    巧巧道，“这就不劳烦公主你的担心了。唐大人对明卿一心一意，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的！”

    “是吗？本公主拭目以待。”

    顾明卿轻轻一笑，下巴以微不可见的幅度抬起，语气里也含着一丝骄傲，“公主的确可以拭目以待。也能以我和相公为例，好好学习，如何跟驸马相处。”

    顾明卿的话，像是刀子狠狠插在了临安公主的心上，跟姜明宇的关系平平，这正是临安公主如今心里最大的痛。

    “不止如此，我和我婆婆的关系，可以说是亲如母女。对此，公主你也可以学习一下。”

    这话又再次狠狠插在临安公主的心上。临安公主的心瞬间鲜血淋漓。

    临安公主如此关注顾明卿，自然知道顾明卿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本公主只盼着唐夫人你能一直幸福下去才好。唐夫人可别现在笑得开心，到最后就只能哭了。那本公主也会为你伤心的。”

    顾明卿脸上的笑意不变，像是没听出临安公主的讽刺。

    回去后，巧巧忍不住问顾明卿，临安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日子过得不好，看我过得好，心里不舒服了。所以想在我心里埋刺，挑拨挑拨我和相公的关系。”

    巧巧紧张道，“明卿，那你可千万不能被挑拨到啊！唐大人对你如何，这些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唐大人对你真的是一心一意，再真心不过了。别说以前，现在，我相信就是以后的无数年，唐大人还是会一直这样对你好的。”

    一路看着唐瑾睿是如何对顾明卿的巧巧，对唐瑾睿是十分有信心的。

    顾明卿笑笑，不说话了。

    因为顾明卿也是相信唐瑾睿的。夫妻多年，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被别人的几句话就挑拨了，那就不能说临安公主有本事，而该说顾明卿太不自信，太没用了。

    说起临安公主，顾明卿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

    临安公主的生母陆贵嫔可是从冷宫出来了，如今又成了贵嫔。听说是皇太孙求情的。

    也不知道陆贵嫔是怎么说动皇太孙为她说话的。

    正被顾明卿惦记的陆贵嫔，正跟临安公主说话。

    因为见到了顾明卿，说了一番话，更准确地说是没能挑拨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关系。这让临安公主心里十分不满，直接中途离开，转而进宫找陆贵嫔说话荣。

    别看陆贵嫔被放出了冷宫，重新住进了永和宫，也恢复了贵嫔的封号。

    但是永和宫跟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伺候的下人是有，但是孝康帝是绝对不会再踏进永和宫一步。

    永和宫里，除了陆贵嫔以外，也不会再有其她的妃嫔。

    不知这算是陆贵嫔的荣幸，还是悲哀了。

    陆贵嫔抬头看了眼临安公主，从出了冷宫后，她倒是又对临安公主上心了，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

    临安公主不好，陆贵嫔又如何能放心？

    因此陆贵嫔教了临安公主很多，教她如何跟姜明宇相处，如何应付忠信伯夫人。

    可惜临安公主只听了一半。

    听一半，只按照一半做，情况可想而知是什么样子了。

    陆贵嫔说了几次，也懒得说了，因为她知道，临安公主是不可能改的。就跟当初什么男人都看不上，非看上唐瑾睿一个有妇之夫一样。

    “怎么了？跟你婆婆闹了？”

    一般临安公主都是跟忠信伯夫人闹矛盾。姜明宇是一个聪明人，他是不会跟临安公主起矛盾的，吵架闹腾更是没有。

    有时候，陆贵嫔反而希望姜明宇能跟临安公主吵架闹腾，这说明姜明宇的心里好歹有临安公主的位置，否则一味平平的，这叫夫妻吗？

    陆贵嫔瞧着都觉得姜明宇和临安公主之间太淡了。

    好在临安公主不在意，就这么过着吧。

    其实最让陆贵嫔放心的是临安公主如今有儿子了。

    有了儿txt小说 www.txtxs.info子就有盼头，女人不就是这么活着吗？

    “不是跟我那婆婆闹起来。我今天见到顾明卿了。其实在父皇的寿宴上，我就见到唐瑾睿和顾明卿了。只是没机会说话。这一次才找到机会跟顾明卿说话。”

    陆贵嫔没有参加孝康帝的寿宴，不是不想去，而是深知孝康帝对她的不满，因而不愿意去，何必让自己难堪呢。

    听到唐瑾睿和顾明卿的名字，陆贵嫔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陆贵嫔是不会去想，当初是她先起了害人之心，对付顾明卿，才害的她被废入冷宫。

    陆贵嫔想的只有她是被唐瑾睿和顾明卿害惨了。

    “你心里还惦记着唐瑾睿？”

    临安公主想也不想地摇头，“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我怎么可能惦记除了我丈夫外的第二个男人。这是属于我的骄傲，我还不至于如此卑微。”

    陆贵嫔是相信临安公主的话的，知女莫若母，她很清楚临安公主有多骄傲。

    临安公主会惦记有妇之夫，但是身为人妇的临安公主，是不会再去惦记除了丈夫外的别的男人。

    “那你再难受什么？”

    “难受顾明卿的日子过得那么好啊。我以前爱过唐瑾睿，虽然他没有接受我。我也没能跟他在一起。可他毕竟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啊。甚至是我今生唯一爱过的男人。”

    陆贵嫔看了眼临安公主，该说她生的女儿死心眼吗？

    “所以我不会恨他的，就当给我自己心里存了一份美好的回忆吧。可是我能不恨唐瑾睿，但是我做不到不恨顾明卿。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唐瑾睿和顾明卿。就像我跟顾明卿说的，我既盼着他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又盼着他们之间有。”

    临安公主说着，忽然暴躁起来，“可是他们之间一直都没有第三个女人！顾明卿得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得到了唐瑾睿全部的爱！不止如此，顾明卿的婆婆对她也跟亲女儿一样！看看顾明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再看看我这个公主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临安公主说着，忽然泄了气，“我的身份明明比顾明卿高那么多。为什么顾明卿过得却比我强多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的不公平！顾明卿那女人几乎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我难受！七年前我觉得不公平，难受了。七年后，仍然如此！”

    临安公主说着狞笑一声，“不对，不是仍然如此。而是变本加厉！那份不甘心，那份痛苦，就跟醇酒一样，时间越长，就变得愈发甘醇。母妃，你说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临安公主真正能倾诉心里想法的人，只有陆贵嫔。无论她们母女间当初有多少的不愉快，可是母女就是母女。

    遇到烦心事，遇到伤心痛苦的事，第一个想到能倾诉的人仍然只有对方。

    陆贵嫔伸手温柔抚摸着临安公主的头顶，在临安公主看不到的地方，眼底闪过诡谲幽深的寒光，“是啊，不公平。的确是不公平。不止是你，母妃也是如此想的。”

 第458章 杀顾明卿

    夜幕笼罩大地，此时京城的家家户户几乎都已经熄灯休息。夜空中，除了皎洁的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遍洒大地，偶有璀璨的星辰闪烁，似再无其他光亮。

    皇宫一处假山石处，一身穿斗篷，手提灯笼的人出现在假山石群中，没多久，又有一男子款款而来。

    穿着斗篷的人低声道，“你来了。”

    “你派人给本太孙传话做什么？”

    很快，那穿着斗篷的人掀开头上的帽子，露出了她原来的真面目，那张脸，不是陆贵嫔又是谁。

    陆贵嫔看了眼皇太孙，笑着道，“皇太孙可真是守时，一点也没晚啊。”

    皇太孙死死盯着眼前的陆贵嫔，如果可以，他最想杀的人就是陆贵嫔了。

    皇太孙好恨啊！偏生他最不能杀的人就是眼前的女人了，眼前的女人可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她的底线了。

    “你似乎忘记答应本太孙的事情了。本太孙之前跟你说过，救你出冷宫，恢复你贵嫔的封号。咱们两个之间就算两清。你以后是绝对不会再来麻烦本太孙。这才过去多久，你怎么就忘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了？本太孙最讨厌的就是言而无信的人。如今你是想当那言而无信的人了？”

    陆贵嫔抿着嘴，眸光幽深，她当然知道再找皇太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陆贵嫔要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最该做的就是平平淡淡地缩在她的永和宫里，不出头，不闹事，最好能让所有人都忘记她，那才是最好不过。

    陆贵嫔原本是想就这样过一辈子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害了她一生，毁了她一辈子的仇人出现了，陆贵嫔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可是陆贵嫔知道，她没有法子再出手了，也不能让唯一的女儿出手，就是娘家人他们就是想帮忙，也没法子，更没有本事。对此，陆贵嫔是很相信的。

    陆贵嫔唯一能靠的人就只有眼前的皇太孙了。也只有皇太孙才能帮她报仇，杀了她的仇人，让她一雪前耻！因此陆贵嫔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她也选择再次与虎谋皮，威胁皇太孙。

    “太孙不必生气。我当初答应过太孙什么，我自然是记得的。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再跟太孙有任何牵扯。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皇太孙皱着眉头，“你这是要食言而肥了？你真当本太孙拿你没法子不成？本太孙告诉你，真要惹急了本太孙。本太孙会直接要了你的命！你别怀疑本太孙的话。”

    陆贵嫔嗤笑一声，“我既然选择来找皇太孙，自然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皇太孙会如何对我，说实在的，我已经不是很在意了。可是我在意一件事。那就是我必须得报仇！皇太孙想必也知道我跟唐瑾睿夫妇的仇恨吧。

    如今他们都在京城，我日日看着仇人的日子过得滋润，真是让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啊。”

    陆贵嫔说着，眼底折射出滔天的恨意，不用怀疑，如果唐瑾睿和顾明卿此时在陆贵嫔的面前。陆贵嫔一定会上钱生吃了他们。

    月光下，陆贵嫔那张狰狞的脸显得格外丑陋，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你疯了不成！唐瑾睿是朝廷命官，顾明卿的身上也有诰命。我虽是太孙，可要是贸然对他们动手，别人知道了，我这个太孙要如何？就是皇祖父知道了，怕是会废了我这个太孙！”

    陆贵嫔冷笑出声，“太孙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皇上怕是早就动了想要废了太孙的心思了。难道太孙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出来？太孙别忘了，你现在之所以还是太孙，之所以还没有被废。怕是皇上还记着先皇后和先太子的情分。可若是皇上知道了先太子”

    “你住嘴！”皇太孙愤怒咆哮，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月光下，他的眼里猩红一片。

    陆贵嫔很听话地闭上了嘴巴，她当然知道不能惹急了皇太孙。要是真的将皇太孙惹急了，到时候绝对没有陆贵嫔的好。

    其实陆贵嫔何尝不知道她是在摸老虎屁股。老虎的屁股可是不好摸，将老虎惹急了，那老虎是真的能吃了她的。只是为了报仇，陆贵嫔不能不这么做。

    陆贵嫔歉意一笑，“方才是我说错话了，还请太孙见谅。我现在活着，也就只剩下这一点想法了。我只盼着能报仇。只要太孙能为报仇，杀了顾明卿。我可以保证，从今以后我会彻底管住我的嘴巴，绝对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对此，太孙绝对可以放心的。”

    皇太孙冷笑出声，他可以说，他目前最不放心的人就是陆贵嫔吗？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捏着他的把柄，是足以威胁到他地位的把柄，让他不能不投鼠忌器，想杀了她。可是陆贵嫔又说她若是死了，她所知道的那个秘密怕是就会传出去，到时候他的地位怕是会更加不稳，那更不是皇太孙想看到的。

    “你只想杀顾明卿？”

    陆贵嫔点头道，“不错，我只想顾明卿死。没想对唐瑾睿做什么。”

    陆贵嫔知道临安公主如今对唐瑾睿还是有些放不下，有没有什么情谊，那暂且不说。但是有一点是绝对的，可能唐瑾睿是临安公主唯一爱过的男人。女人对爱过的男人，总是觉得特殊的。唐瑾睿若是死了，临安公主的心里怕是会

    再加上唐瑾睿的身份特殊，他是官员，一个官员若是无端死了，闹出的动静怕是就大了。这一切都不是陆贵嫔想看到的。

    因此陆贵嫔就降低了要求，只要顾明卿死。

    顾明卿死了，她造成的影响就比唐瑾睿要小多少。而且皇太孙也更有可能会答应。

    “这是最后一次？”皇太孙的脸色反复变化，眼底阴沉一片。

    陆贵嫔重重点头承诺，“不错，这就是最后一次。我可以跟太孙保证，只要太孙能杀了顾明卿。从此，我不会再找皇太孙，我知道的事情更会烂在肚子里，除我之外，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好，我会弄死顾明卿。不过你也得记住自己的话，否则本太孙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不止是你，本太孙还会让整个陆家还有你的女儿陪着你一起死，不信你就试试看。”

    皇太孙放完狠话，转头离开。

    陆贵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全都抽走了，整个人都靠在了假山石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方才，她可是清晰地感受到皇太孙那毫不遮掩的杀气。有那么一瞬间，陆贵嫔是真的怀疑，皇太孙会直接杀了她，好在，她如今还活着，这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陆贵嫔也在心里提醒自己，只有这一次，仅这一次了，顾明卿死后，她是绝对不会再找皇太孙了，她还想安度余年，好好活着。

    顾明卿发现这段日子巧巧的神色有些不对，找了个机会私下问，“巧巧，出什么事了？我怎么看你，最近总是忧心忡忡的。”

    巧巧没想瞒着顾明卿什么，叹了口气，“我倒是没什么事，是我相公”

    “你家相公怎么了？”顾明卿转念一想，就想到了严如玉曾经的未婚夫蒋震，“是不是如玉曾经的那个未婚夫？”

    巧巧点头道，“嗯，我就是为了那蒋震烦心。如玉可都快三十了，可神智还是不太清楚，除了记得严家的一切，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蒋震了。这些年，相公也一直暗暗请京城的朋友注意蒋震。知道蒋震为了如玉，一直跟家里对抗，至今都没娶妻。”

    顾明卿对蒋震关心得不多，如今乍然听到蒋震的事，不禁吃了一惊，“蒋震到现在都没有娶妻？蒋震今年也快三十了吧。”

    严如玉都快三十了，蒋震就更别提了。

    “是啊。蒋震跟如玉同岁。要说蒋震对如玉可真是情深义重，这份痴情，我看着都不禁为之动容。”巧巧不禁感慨万千。

    顾明卿很赞同巧巧的话，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一直跟家里对着，不低头娶妻。可想而知他遭受到的压力有多大。不过蒋震能都挺过来，这真是难得了。

    “相公其实私下里见了几次蒋震。”

    顾明卿挑挑眉，“他们私下里见过面了？”

    “嗯，是见过面了。有几次我还陪着。别看相公语气很硬，像是绝对不会低头。可是我能听出相公在暗示蒋震，要是他能一直坚持下去，他和如玉是有机会的。”

    顾明卿不禁觉得好笑，严如尘这怕是担心蒋震万一守不住吧。要说蒋震能守了这么多年，这真的是十分难得了。

    现在孝康帝对皇太孙是越来越不满，反而开始器重起皇孙，眼看着这就是一个信号。皇位更迭，眼看着就这几年了。

    想来几年里一定能有个结论。到时候谁胜谁负，就一清二楚了。

    那么多年都守住了，要是再最后的几年里没守住，那岂不是太糟心了。

    顾明卿私心里也是希望蒋震和严如玉这一对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她这里在念叨着蒋震，没两天，他们居然还见到蒋震了。

    那时候已经入夜了，蒋震来了唐家。

    顾明卿没见过蒋震，但是唐瑾睿，严如尘还有巧巧都是见过他的。

    严如尘看到蒋震，不禁皱起眉头，“你来做什么？”

    蒋震朝着四周看了一圈，低声道，“我有大事跟你们说。”

    众人心里一凛，看蒋震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怕是小不了，他是真的有大事。

    顾明卿是第一次见蒋震，要说蒋震长得还挺不错的，虎背熊腰，相貌粗犷，看着不像是人家的孩子，反倒像是武将家的。

    蒋震进了屋子，目光立即看向顾明卿，“这位想必是唐夫人了。”

    顾明卿对着蒋震行了个礼，“见过蒋公子。”

    蒋震不好意思一笑，“唐夫人多礼了。是我该跟你见礼才是。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敢在外面多留。唐夫人最近一定要小心，皇太孙要对你下手。”

    蒋震的话落，严如尘立即出声，“你说皇太孙要对唐夫人出手？你弄错人了。皇太孙要是对唐兄出手，我都还觉得正常，为何要对唐夫人够一饿女流之辈，根本无法影响朝政的出手？没道理，也根本没这个必要。

    除非皇太孙是个傻子，要么他的脑子被驴给踢过了。否则，我是真的想不出原因。”

    严如尘的话是有些不好听，但是意思是没错的。皇太孙怎么都不应该对顾明卿出手啊，没必要啊！

    蒋震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这还是我从大伯和父亲那儿偷听到的。我听得真真的，皇太孙是要对唐夫人下手。我敢保证，我没有听错，是唐夫人，而不是唐大人！我还听到，他们好像是要顾侧妃下手，要给唐夫人你下毒。对了，他们还说了请杀手杀唐夫人。

    到底是毒杀，还是请杀手，他们还没个结果。我在偷听到这消息后，偷偷溜出来报信的。唐夫人你一定得小心，我从我大伯和父亲的话里听出，他们是一定要除掉你。不对，不是我大伯和我父亲要除掉你，是皇太孙要除掉你。

    好了，我真的不能在这里多留，要是被人发现，那就糟糕了。我先走了。”

    蒋震说完，就真的不再留下，急匆匆而来，又急匆匆而去。

    蒋震离开后，唐瑾睿等人倒是颇有一种目瞪口呆，至今回不了神的感觉。

    作为即将被皇太孙杀的顾明卿，她还是第一个回过神的，“难道我是在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过皇太孙了？要不然皇太孙为何要针对我这么一个女子？没道理啊！”

    顾明卿怎么想怎么都想不出来，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得罪过皇太孙，而且将皇太孙得罪的必须杀了她。

    唐瑾睿也觉得奇怪，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答案，“我也想不通。不过有一点是真的。娘子，你这段时间必须得小心。要是皇太孙真的让顾侧妃请你进宫，给你下毒，这该”

    “我去请宁康长公主。我就不信，有宁康长公主陪着，皇太孙他们还敢对明卿动手。”巧巧的脑袋瓜子这会儿转得很快，立马就想出了解决的法子。

    “至于刺客，那就更简单了。皇太孙就是疯了，也不可能直接让刺客冲进唐家来刺杀吧。只要嫂夫人出门，多带几个护卫保护。我相信应该就没事了。”严如尘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明天就去找郡王，请他派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守着娘子。虽说刺客直接冲进唐家刺杀的娘子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为了以防万一，我想着家里的护卫还是要增强。”

    这一建议，立即得到了所有的人同意。

    顾明卿倒是惊讶多过害怕。

    顾明卿至今都没想明白，皇太孙为何要杀她？

    蒋震倒是不可能骗人。从严如尘相信蒋震来看，蒋震就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那皇太孙的行为就太古怪了。

    难道是皇太孙疯了，行为不正常了，所以才盯上她？顾明卿的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可是想着想着，顾明卿又觉得不对头，皇太孙就是疯了，第一个要杀的人也不该是她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娘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就在顾明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唐瑾睿温柔的声音响起。

    顾明卿回过神，回以唐瑾睿温柔相信的笑容，“相公，我相信你能保护我。我只是想不通皇太孙为何要杀我？没道理啊，逻辑不通啊。”

    “我也想不通。但是我相信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既然想不通，咱们暂时也别想了。再继续想下去，也只是为难自己而已。”

    顾明卿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再继续想下去，可不是为难的是自己吗？

    反正再怎么想，顾明卿也是想不出答案的，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别想了。

    过了两日，东宫派了小太监来宣顾明卿。

    顾明卿和巧巧对视一眼，这是要下毒了？

    巧巧立即道，“真是不巧了。明卿和我今日约了宁康长公主。不过顾侧妃的邀请也不好推辞。这样好了，我和明卿一起去宁康长公主那儿说明一下情况。想必宁康长公主是能谅解的，到时候再去顾侧妃那儿。”

    东宫来的太监却道，“可是顾侧妃那儿”

    巧巧板着脸，不悦道，“顾侧妃怎么了？顾侧妃难道比宁康长公主大吗？如果是，那明卿现在就去见顾侧妃。我独自去找宁康长公主问问，到底是长公主大，还是顾侧妃大！”

    小太监差点被巧巧的几句话说地跪下了，一个侧妃怎么可能跟长公主相比呢！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于是顾明卿和巧巧去了宁康长公主那儿。

    一见到宁康长公主，巧巧立即道，“求长公主救命。皇太孙要杀明卿。”

    宁康长公主正跟郭老将军一起吃茶，所以巧巧这话是当着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两人的面说的。

    宁康长公主一时间也有些傻，“你说什么？皇太孙要杀明卿？为什么？皇太孙是疯了不成？无缘无故杀明卿。”

    巧巧立即将蒋震的话说了，当然隐瞒了一下话是从蒋震的嘴里传出来的。

    郭老将军怀疑，“消息准确吗？”

    “准确！一定准确！舅外公，长公主，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明卿吧。东宫的人还在等着呢，明卿不能不去啊。只要明卿去了东宫。东宫的吃食她找什么理由拒绝，难道要说她已经知道那些东西被下了毒不成？”

    宁康长公主真不想沾东宫的事，不过她对顾明卿也算喜欢，还有巧巧在，郭老将军是不可能不插手的，因此道，“我陪你们去一趟东宫，赵嬷嬷，去把孙嬷嬷喊过来。她可是用毒的高手，什么毒药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顾明卿向宁康长公主道谢，“多谢长公主的救命之恩。”

    顾明月正等着顾明卿。

    皇太孙要借顾明月杀了顾明卿，因为事情绕不过顾明月。为了让事情能更顺利地进行，皇太孙就将要杀顾明卿的事情告诉顾明月，希望顾明月能配合。

    顾明月倒是开口问了一句为何，皇太孙立即回了她冷冷的笑，再加上一句，不该问的别多问。

    顾明月至此就不再多说一个字了。

    顾明月也不知顾明卿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皇太孙，惹得皇太孙非要弄死顾明卿不可。

    顾明月和顾明卿又不是亲姐妹，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顾明月心道，她能为了顾明卿开口问这么一句，已经算是很有姐妹情了。

    顾明卿觉得她就是向皇太孙求情，肯定也是不能保住顾明卿的。

    既然保不住顾明卿，那就没必要求情了不是，免得惹了皇太孙的厌恶。

    顾明月心里替顾明卿叹了口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不死谁死呢？这也不能怪别人了。

    顾明月想着最多顾明卿死后，她多替顾明卿烧点纸钱，也算是全了她们的姐妹情分了。

    要是顾明卿知道顾明月的想法，一定会来一句，恶心！虚伪！

    顾明月正等着顾明卿，谁知竟还等来了宁康长公主。

    宁康长公主身份贵重，顾明月自然是要起身行礼。

    宁康长公主摆摆手，“不必行礼。本公主只是听说顾侧妃请了明卿，正巧本公主今日也请了明卿。既然凑到一起了，不如就在顾侧妃这里一起聚聚好了。”

    顾明月绝美的小脸上闪过尴尬，怎么多了宁康长公主呢？那事情是不是

    顾明月想着收敛了心神，那毒又不是当场发作，只是服下后，三日后身子才会渐渐虚弱。这可是皇太孙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弄到的毒药。

    顾明月浅浅一笑，“那请长公主上座。长公主是长辈，妾”

    “不必了。这是东宫，是你的院子，你上座就是了。本公主今日算是不请自来，顾侧妃可别不欢迎本公主。”

    顾明月忙道，“长公主说的哪里话。长公主能来，是妾身的福气。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有不高兴的理。”

    顾明月待宁康长公主坐下后，这才重新回到主位上。

    顾明卿吩咐下人端来糕点和茶水。

    顾明卿在来前，就忍不住在心里琢磨，顾明月知不知道皇太孙要下毒杀她呢？

    目前看来，顾明卿还真是判断不出来。

    既然知道东西有毒，顾明卿自然是不会碰的。

    “妹妹，怎么不用茶水糕点，难道这些东西不合妹妹的口味不成？”

    顾明卿恭顺道，“多谢姐姐好意了。只是妹妹现在不是很想吃。等想吃了再说。”

    顾明月也不能太过急切，只是暗中观察顾明卿什么时候才会动她手边的糕点茶水。

    好在毒药是下在茶水里，不是糕点里。因此绝对不会误伤了宁康长公主和巧巧。

    弄死一个顾明卿已经够麻烦了，要是再多一个宁康长公主和巧巧，那真是天大的麻烦了。

    顾明月时不时都朝顾明卿的方向投个小眼神，这些自然没有躲过顾明卿的眼睛。

    顾明卿低垂着眉眼，眼底讽刺一片。果然啊，顾明月是知道皇太孙要杀了她，甚至还乐意当那把刀子。

    顾明卿倒是没有什么伤心的，她跟顾明月本就没有什么多深厚的姐妹之情。

    顾明月算计过顾明卿，后者也算计过顾明月。

    顾明卿和顾明月要谈什么姐妹之情，那真是再讽刺不过了。

    顾明月想让她动茶水糕点，她偏不动，让顾明月急着吧。

    顾明月是真的很急，她跟顾明卿多年没见，两人原就不熟悉，现在见了面，更没有什么话说了。

    顾明月是拼命找话题说，可是渐渐的，什么话题也没有了。

    眼见着没话了，总不能继续留着人，可是顾明卿却没将茶吃了，她的任务没有完成，到时候皇太孙不会放过她的。

    “妹妹来了这么久，不吃糕点也就罢了。怎么连茶水也不动呢？这茶水可是上等的龙井。太孙也只给了我一点点。妹妹赶紧尝尝。”

    看来有问题的是茶水了。

    顾明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用茶盖拨茶杯，几次将做出要喝的模样，可偏生就是不喝。

    顾明月见状，急得不行，都想冲过去，按着顾明卿的脑袋，让她喝茶了！

    “长公主，这茶上了这么久，为何还这般热。我今儿个没带丫鬟，可否请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吹一吹茶水。”

    宁康长公主点头，“孙嬷嬷。”

    孙嬷嬷立即从顾明卿的手里接过茶杯，做出吹茶水的动作，鼻子却狠狠嗅着茶水，低声在长公主耳边说了一句，“有毒。这种毒药应该不是吃下后当即发作，而是会过一段时间才会发作。具体多久，还需要好好查查。”

    宁康长公主却当即发作，“顾侧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在茶水中下毒！你要毒杀的人是谁！？本公主这就去找皇兄问问，你一个小小的太孙侧妃，哪里来的胆子毒杀五品的诰命夫人！”

    宁康长公主的这一通发作，吓坏了顾明月，她没想到事情怎么就败露了！皇太孙不是说了，这毒药无色无味，没人能发现的吗？

    宁康长公主先声夺人，二话不说就起身离开，顾明卿和巧巧立即紧跟其后。

    顾明月自然是不能让宁康长公主离开，忙叫人拦着。

    宁康长公主可是带齐了嬷嬷婢女还有侍卫，再加上她长公主的身份摆着，谁敢拦着！

    因此宁康长公主一直顺顺利利地出了东宫。

    顾明月则是吓蒙了，事情怎么会到如今这地步？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

    宁康长公主说要去找孝康帝告状，可半点也没耽搁。

    孝康帝如今在平雪蓉那儿，宁康长公主直接带着顾明卿和巧巧过去了。

    孝康帝在见到宁康长公主后，不禁有些奇怪。

    宁康长公主也没废话，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将所有的事情说了。

    宁康长公主示意孙嬷嬷将有毒的茶水端给孝康帝。

    “皇兄，东宫的侧妃可真是有意思，给一个五品诰命夫人下毒，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臣妹可是记得东宫的那位顾侧妃跟唐夫人可是姐妹，同出忠勇侯府，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罢了。”

    平雪蓉在知道顾明月要给顾明卿下毒后，十分愤怒，忍不住说了一句，“皇上，那顾明月的胆子的确是太大了，居然在宫里下毒。”

    孝康帝眼神莫名地盯着摆在他面前，盛着毒茶的茶杯，“陈忠，请几个太医检查这茶。”

    不是请一个太医，而是请几个太医。

    孝康帝看了眼顾明卿，对顾明卿，他也是有印象的。当初临安公主喜欢唐瑾睿，还想害顾明卿的事情闹得挺大，再加上平雪蓉的关系。

    孝康帝想对顾明卿没印象都难。

    只是孝康帝没想到每次顾明卿出现，似乎都会出事。

    上一次顾明卿在宫里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了，是陆贵嫔害牛才人流产，想要嫁祸顾明卿的时候。

    这一次，又是顾侧妃给顾明卿下毒。

    不过真的是顾侧妃给顾明月下毒？

    孝康帝心里很是怀疑。

    宁康长公主没有说出皇太孙，甚至话里话外，都没有牵扯皇太孙一点。

    宁康长公主就是要孝康帝自己查。

    只有孝康帝自己查出来的真相，孝康帝才会相信。宁康长公主若是多嘴说什么，那就有挑拨孝康帝和皇太孙祖孙情的嫌疑了。

    宁康长公主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孝康帝盯了顾明卿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宫中出现下毒的事，这毕竟是丑闻。

    孝康帝是不可能让这些事情传出去的，因此赏了顾明卿不少东西，又叮嘱顾明卿不许将事情说出去。

    接着，孝康帝就打发了顾明卿，他事后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实在是没有功夫应付顾明卿。

    巧巧在离开皇宫后忍不住说了一句，“皇上真敷衍！小姐，您可是差点被害了！”

 第459章 陆贵嫔死

    顾明卿却没什么生气的，听到巧巧的话后，勾了勾嘴角，“我的命在皇上的眼里自然是什么也不算了。皇上生气的是有人居然敢在宫里下毒。今日能给我下毒，明日指不定就能给皇上下毒了。你说，这样的事情皇上能允许吗？”

    巧巧想了想道，“皇上肯定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那皇上会不会查到皇太孙，到时候将皇太孙给”

    巧巧说着压低了声音。

    好在巧巧说这话时，她和顾明卿已经到了唐家，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可都是会掀起惊涛骇浪的。

    “能不能查到皇太孙的头上，那还不一定。如果查到了，指不定废皇太孙的事情就近在眼前了。到时候”到时候就是韩王跟楚王相争吧。

    太医检查茶水的结果也很快出来了，那茶水里自然是被下了无色无味的稀奇毒药。那毒药吃了以后，不会当即发作，大约会在人体里潜藏三四日，到时候才会毒发。毒发后，也不会出现什么浑身青紫的情况，只是会让人身体虚弱，接着可能再过一段时间，才会逐渐虚弱而亡。到时候就真的是谁也查出来了。

    要说皇太孙还真是有本事，居然能弄到这样的毒药。

    确定了茶水有毒，孝康帝自然要调查这件事。

    茶水是顾明月吩咐端上来给顾明卿的，发生的地点就在东宫，这让孝康帝无法不怀疑到皇太孙的身上。

    只是皇太孙没有理由杀顾明卿不是吗？别说皇太孙了，就是顾明月也没有理由。

    顾明月和顾明卿两人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可到底是顶着姐妹的名分。又没有生死大仇，顾明月为何一定非要顾明卿的命呢？孝康帝觉得这一点，怎么都说不通。

    无论如何，孝康帝只能先将事情按下来，事情要是传出去，丢的只会是皇家的脸。

    不过最有嫌疑的顾明月还是被孝康帝派人看押了起来。

    皇太孙在知道事情败露后，当即就去找了顾明月。

    只是皇太孙到的时候晚了一步，顾明月已经被孝康帝派来的人看住了。

    不过皇太孙毕竟是皇太孙，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他坚持要见顾明月，还真的让他见到了。

    顾明月正是六神无主，慌乱的时候，一见到皇太孙，就跟见到救世主一般，死死抓着皇太孙，“殿殿殿下，您要救救妾身！您要救救妾身啊！”妾身都是听您的吩咐行事啊！

    最后一句话，顾明月自然是没有愚蠢到说出来。

    顾明月就像是落水的人，皇太孙就是唯一能救她性命的浮木！顾明月如今只能死死抓着皇太孙这根救命浮木。

    皇太孙见顾明月聪明，总算是放了一点心。

    皇太孙柔声安抚顾明月，“孤知道你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你。记住，无论谁问你什么，都不要瞎承认。你是孤的侧妃，是孤两个孩子的生母，他们不会对你用刑的。孤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顾明月虽然慌乱，但还是听懂了皇太孙的话，这是让她不要将他扯出来，而他也一定会想法子救出她。

    顾明月拼命点头，“妾妾妾身明白了。事情跟妾身无关。妾妾妾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妾身跟唐夫人可是姐妹，妾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可能去害妹妹呢。妾相信皇上一定会查出真相，还妾身一个公道的。”

    说到最后，顾明月仿佛给自己打足了气，绝美小脸上的慌乱仿佛也消失了不少。

    皇太孙满意点头，好在顾明月不傻。

    只要顾明月这里不乱说话，他再操作一番，到时候将事情全都推给别人，那就没事了。

    皇太孙没想过将事情全都推给顾明月。

    毕竟顾明月陪在皇太孙身边多年，还为他生下了一儿一女，到底是有些情分在的。

    这不算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顾明月是皇太孙的侧妃。顾明月出事了，跟他这个皇太孙出事又有什么两样呢？因此皇太孙必须得保住顾明月。

    安抚好了顾明月，皇太孙也没想继续多留。

    皇太孙本就是硬闯进来的，再多留下，怕是要惹人闲话了，因此确定顾明月这里不会出什么问题后，他就离开了。

    孝康帝事后果然找皇太孙问话了，皇太孙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在孝康帝的面前，皇太孙表现得一脸无辜，十分震惊，完全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孝康帝还是比较相信皇太孙的，其他事也就算了。实在是皇太孙没有理由要害顾明卿不是。

    孝康帝这里算是勉强应付了过去，皇太孙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接到了陆贵嫔约他晚上见面的消息。

    皇太孙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是陆贵嫔这个可恶的女人引起的，心里就恨得不行。

    可是偏生皇太孙还不能不赴陆贵嫔的约！谁让陆贵嫔的手里有

    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皇太孙心里恨得不行，像是有无数的麻绳将他绑得死死的，让他动弹不得。皇太孙恨不得用手里的利剑将绑着他的麻绳通通砍断，可是

    入夜，皇太孙再次悄无声息地赴了陆贵嫔的约。

    皇太孙这一次来得有些晚。

    陆贵嫔已经等了许久，颇有些不耐烦，在见到皇太孙后，立即质问，“太孙为何来得如此晚！”

    皇太孙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听着陆贵嫔质问的话，不屑挑眉，“陆贵嫔，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还该记得分寸才是！你凭什么质问孤！”

    如果是平时，陆贵嫔是会小心谨慎，绝对不会做出触怒皇太孙的事，可是皇太孙失手，没能杀了顾明卿。这让陆贵嫔十分不满。

    陆贵嫔又不是傻子，稍微想想就能想到皇太孙这一次失手，还差点将顾明月拖进去，因此皇太孙是绝对不会再对顾明卿下第二次的手了。

    可是陆贵嫔想顾明卿死啊！

    现在孝康帝的寿宴过了，燕锦等人还能在京城留多久，真没人知道。但是想想也能猜到，怕是燕锦等人留在京城的日子不会长了。

    等到燕锦一离开，顾明卿不也要跟着一起离开。等顾明卿离开京城，陆贵嫔还能找顾明卿报仇吗？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啊！

    就是顾明卿如今还在京城，要是皇太孙不愿意帮忙，陆贵嫔也是没法子能弄死顾明卿。

    种种加在一起，陆贵嫔心里烦极了。

    陆贵嫔越想越生气，开口时满是火气，“太孙居然还有脸冲我发火！？顾明卿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的妻子罢了！她对皇太孙来说算什么？什么也不算！皇太孙想弄死顾明卿，这有什么难的！不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

    可皇太孙呢？你连这么一直蝼蚁都没弄死，甚至还让你的侧妃被禁足。太孙的本事，可真是让我不敢恭维啊。”

    皇太孙也来了火气，“你够了！你给孤闭嘴！谁给你的胆子对孤这样冷嘲热讽的！孤看你怕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你别忘了，如果不是你，哪里会有这些事！这次没能弄死顾明卿，反倒差点连累孤。孤还没找你算账呢！”

    陆贵嫔眼睛猛地睁大，“明明是皇太孙自己没本事，居然还来责怪我？好，现在咱们也别讨论这些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太孙什么时候才能取了顾明卿的命，完成对我的承诺！”

    月光下，陆贵嫔的脸狰狞一片，如果顾明卿此时在她的面前，她怕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顾明卿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给咬下来，再狠狠嚼碎，咽下去。

    皇太孙冷笑，“孤说你是疯子，这话还真是没错。你怕是真的在冷宫呆的脑子发昏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疯子，可孤不是疯子！现在已经失手，孤疯了再对顾明卿下手。事情要是有一丁点扯到孤的头上，孤怕是就会遭殃，甚至连太孙的位置都不保！

    你想顾明卿死是吧。行，孤不会拦着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去做。孤倒是要睁大眼睛看看，你能怎么弄死顾明卿！”

    说白了，皇太孙是绝对不会再做什么了！

    陆贵嫔要是自己有本事弄死顾明卿，她会找皇太孙吗？现在皇太孙放弃，那她自然也没了法子。

    陆贵嫔大怒，仅剩的一点理智也彻底消失，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太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太孙难道是想食言而肥不成？太孙答应过我，要帮我杀了顾明卿。可如今太孙没做到，竟然就想这么放弃？我告诉太孙，世上可没有这样好的事！”

    “陆贵嫔，孤就是不为你杀顾明卿了，你又能如何？行了，你今日屡次犯上，还总说些糊涂话。孤也不怪你了。不过你给孤记住了，你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以后可得记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皇太孙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陆贵嫔哪里能容许皇太孙就这样离开。

    陆贵嫔着急地伸手抓住皇太孙的袖子，拦着皇太孙往前走，“不行！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就必须做到！我要顾明卿死！我一定要顾明卿死！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做不到答应我的事，我就要你好看！

    皇太孙？先太子和先皇后唯一留下的子嗣？呵先太子唯一的子嗣倒是真的，先皇后就不是了！你的身体里留着卑贱的宫人的血。你别忘了，当初你在边关闯下多大的祸，皇上是看在先皇后和先太子两人的份儿上，才没有废了你的太孙之位！要是你的”

    皇太孙转头，恶狠狠瞪着陆贵嫔，那一刻皇太孙就像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那双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极为渗人，“你给孤闭嘴！”

    皇太孙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威胁，眼底的杀意一显无遗。

    要是平时，陆贵嫔这样谨慎的人，自然能早早发现皇太孙的不对劲儿。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陆贵嫔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要顾明卿死！必须得让顾明卿死！

    被这样念头占据脑子的陆贵嫔，早就忘记了冷静，早就忘记了察言观色！

    陆贵嫔狞笑，“怎么，我戳中你的心事了？我告诉你，乖乖地就按照我的话去做，我只要顾明卿死！只要顾明卿死了，我保证从此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可你要是不听我的，那咱们就鱼死网破，我一定把你的事情全都宣扬出去，到时候你的太孙之位不保，指不定连个亲王都没得当，你只能当个庶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只能当个庶民！你”

    陆贵嫔得意的话顿时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死死睁大了眼睛。

    陆贵嫔低下头，只见皇太孙手里正拿着一柄镶嵌了许多宝石的匕首插进了她的腹部，顿时鲜血涌流。

    陆贵嫔万万没想到皇太孙居然会杀了她！他竟然敢杀了她！

    在陆贵嫔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皇太孙手里握着的匕首又狠狠插进了陆贵嫔的腹中，一时间鲜血流得更快了。

    “你该死！你个贱人该死！孤对你一再忍让，可你却得寸进尺！你还想威胁孤？你还想让皇祖父废了孤？那孤就先要了你的命！说！你说的那封信在哪里！？你交给谁保存了！说啊！孤要你说啊！”

    皇太孙咬牙切齿地说着，手里的匕首随着他的话愈发狠狠刺着陆贵嫔，似乎是要将心里所有的恨和不耐全都发泄出来。

    陆贵嫔的身子软软顺着假山石滑落在地，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到皇太孙那张狰狞凶狠的面容，还有皇太孙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偶尔能传入她的耳朵里。

    听着皇太孙的话，陆贵嫔缓缓勾起嘴角，信？哪来的信？那样的事情，她当然不敢写下来，更不敢交给任何人保存。就是她的亲哥哥，还有亲女儿也是不可能的。

    陆贵嫔就是为了让皇太孙心存顾忌，不敢对她下手罢了。

    只是没想到皇太孙被逼急了，还是选择对她下手。

    陆贵嫔忽然觉得她是自作自受，明知道皇太孙不是性子温顺的羊，而是一匹凶狠恶毒的狼，她怎么就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威胁这个人呢？

    这一刻，陆贵嫔的心里无比后悔。

    如果她不是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如果她不是非要杀了顾明卿，她是能好好度过余生的，可是一切都被她的不甘心，被她的仇恨给毁了。

    皇太孙见陆贵嫔不说话，蹲下身子，抓起陆贵嫔狠狠摇晃，“孤要你说啊！你说啊！你说的那封信在哪里！你要是敢不说，孤不会放过你的娘家人，还有你的女儿，孤也不会放过！你听到孤的话了没有，说啊！”

    陆贵嫔撑着最后的力气，有气无力，虚弱开口，“你你你要是敢对我娘家，还还有临安动手，你你就完了。我死了，那那封信还不一定会面世。可一旦我娘家还还有我女儿出事，那那那信就会立即贴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到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身体留着卑贱宫女的血。那那那时候你就不是皇太孙了。

    你你你要是不相信，你就试试看。”

    拼着最后的力气，陆贵嫔终于将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她闭上了眼睛，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临安，哥哥，这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了。

    无论皇太孙怎么摇晃，陆贵嫔都没有再睁开眼睛，因为陆贵嫔已经彻底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皇太孙终于停下摇晃陆贵嫔的动作，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皇太孙猛地松开了抓着陆贵嫔的手，死死盯着陆贵嫔，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差点没尖叫出声！

    他他他竟然杀了陆贵嫔！他竟然亲手杀了陆贵嫔！

    一时间皇太孙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皇太孙匆匆拔下陆贵嫔腹中插着的匕首，慌乱逃走。

    第二日，陆贵嫔的尸体自然是被发现了。

    临安公主得知陆贵嫔的死讯，当即晕倒，醒来后就挣扎着进宫。

    在看到陆贵嫔的尸体后，临安公主崩溃大哭，“母妃您醒醒啊！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看看我啊！”

    因为陆贵嫔死了，而且是被人杀死的陆贵嫔腹部的伤口那么明显因此孝康帝也来了永和宫。

    七年多过去了，这是孝康帝才再次踏进永和宫。

    临安公主一见到孝康帝，哭得更厉害了，“父皇父皇！您要为母妃报仇啊！母妃死得好惨啊！她死得好惨啊！”

    孝康帝就算之前对临安公主再生气，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再加上陆贵嫔惨死，临安公主正遭丧母之痛，他就是铁石心肠，怕是也不能对临安公主生气。

    孝康帝温柔抚摸着临安公主的头顶，柔声道，“朕一定会为你母妃报仇。朕也想看看，谁有那样大的胆子，敢在宫里杀人！”

    孝康帝当即下令严查杀害陆贵嫔的凶手，只是却毫无结果。

    自从亲手杀了陆贵嫔后，皇太孙就病了。

    皇太孙只要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陆贵嫔那不甘的眼睛，还有梦到孝康帝废他的场景。

    作为太孙妃的蒋芷珊自然得陪在皇太孙的身边照顾他。

    这一日，蒋芷珊将屋内伺候的人全都打发下去，她正在喂皇太孙吃药。

    等一碗药喂完后，蒋芷珊欲言又止道，“殿下，在发现陆贵嫔尸体的前一天晚上，您在哪里？”

    皇太孙骤然抬头盯着蒋芷珊，眼神幽暗诡谲，令人无端胆战心惊。

    其实话一出口，蒋芷珊就后悔了，可是这几天，她心里一直存着事，令她吃不好睡不好。就像有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心头，她实在是受不住了。

    蒋芷珊既然将话问出了口，便咬牙继续问了下去，“殿下，在陆贵嫔尸体被发现的前一晚，您似乎出去了，回来后身上好像还有血渍。”

    “闭嘴！”皇太孙愤怒咆哮，挥手将蒋芷珊手里端着的已经喝尽的药碗打落。

    蒋芷珊从未在皇太孙的眼里看到过这样的神情，阴鹜凶狠，宛如择人而噬的荒古野兽。

    有那么一刻，蒋芷珊甚至怀疑皇太孙会冲上来将她生生吃了！

    想到这里，蒋芷珊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给孤出去！记住，管好你的嘴巴，否则孤不保证自己还会不会记得结发之情！滚出去！”

    蒋芷珊几乎是逃出去的。

    顾明卿在知道陆贵嫔死的消息后，整个人也有些发蒙。

    对陆贵嫔，顾明卿自然是恨的。

    顾明卿可不会忘记，陆贵嫔当初想毁了她的名节，甚至想将牛才人流产的事情嫁祸到她的身上。

    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顾明卿跟陆贵嫔的仇还真是不小。

    只是顾明卿真没想过陆贵嫔就这样死了。

    在知道陆贵嫔从冷宫出来，又恢复了贵嫔的封号，顾明卿还在心里感叹，陆贵嫔真能算得上是打不死的小强了。

    没想到，转眼间人就死了。

    巧巧在知道陆贵嫔的死亡消息后，倒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看看，现在不就是！当初你可是差点被陆贵嫔害死啊！现在老天爷总算长了眼睛，收了陆贵嫔那恶人了。”

    顾明卿却道，“陆贵嫔可是被人拿利器捅死的。所以这跟老天爷似乎是没什么关系吧。陆贵嫔肯定是不会无聊地拿把利器捅自己玩儿，把自己给捅死。那就只能是有人谋杀陆贵嫔了。”

    “谁杀的陆贵嫔？”既然说起这事了，巧巧也好奇了。

    顾明卿摇头，“这我哪里知道。不是说皇上也下令查这件事。”

    查是一回事，但是孝康帝还是下了封口令。不过唐瑾睿跟在燕锦身边，倒是知道了不少。

    “巧巧，你与没有觉得事情好巧啊。”

    巧巧眨巴了一下眼睛，“巧什么？”

    顾明卿道，“我的事和陆贵嫔的死撞起来了。顾明月更准确地说是皇太孙要杀我的事情前脚一出，接着陆贵嫔后脚就死了。真的是一前一后，几乎是对接得无缝嫌隙啊！”

    巧巧一听，不禁连连点头，“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啊。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我一直好奇我跟皇太孙无冤无仇。皇太孙难道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所以才非要杀我不成？这件事，我想不通，相公也想不通。可是如果真正要杀我的人不是皇太孙，是陆贵嫔呢？这是不是就说得通了。陆贵嫔心里肯定是巴不得我去死。”

    巧巧想了想，消化了一下顾明卿的话，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可是皇太孙为什么要听陆贵嫔的？没这样的道理啊。”

    的确，皇太孙没有听陆贵嫔话的道理。陆贵嫔又不是皇太孙的亲娘。

    “我还记得在知道陆贵嫔出了冷宫的消息，我和相公在知道是皇太孙帮陆贵嫔的时候，我们还惊讶了一番。一直想不通，皇太孙为何要帮陆贵嫔，没好处，又麻烦。皇太孙不像那么乐于助人的人。我和相公当时倾向的是陆贵嫔的手里拿捏着皇太孙的把柄，让皇太孙不能不投鼠忌器，为陆贵嫔在皇上的面前说好话。

    如果陆贵嫔的手里真的抓着皇太孙的什么把柄，她再次故技重施，用把柄逼着皇太孙杀我。那一切都说得通了。至于皇太孙为何会杀陆贵嫔。可能是陆贵嫔再次用手里的把柄威胁皇太孙。而皇太孙恼羞成怒下，愤恨就杀了陆贵嫔。”

    “很合理，听着也挺靠谱。”

    这声音不是巧巧发出的，而是唐瑾睿发出来的。

    顾明卿回头看了眼唐瑾睿，问道，“相公，你这时候怎么回来了。”

    “正好没事就回来了。我回来得也挺及时，正好能听到娘子你这一番推论，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娘子，有件事你怕是不知道。就是在陆贵嫔的尸体被发现后，皇太孙就病了。听说病得还有些厉害。不过如今倒是好了，能起身了，也能见人了。”唐瑾睿说着坐到顾明卿身边。

    顾明卿眼睛一亮，“我怎么愈发觉得我想的没有错呢。皇太孙的嫌疑真的是很大。相公，你可以跟郡王说说，让他朝皇太孙的方向查查，指不定能有不少收获。”

    唐瑾睿点点头，他正有这样的想法，“要是能知道皇太孙为何会愿意帮陆贵嫔说话就好了，这样查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陆贵嫔已经死了。知道的人就只有皇太孙了，可皇太孙是一定不会说的。那就只剩下陆贵嫔最亲近的人了。对陆贵嫔来说，想必是没有谁比她的亲生女儿更加亲近可靠的了。”

    唐瑾睿眼神一闪，吐出四个字，“临安公主。”

    顾明卿点头，“没错，想必就只有临安公主可能会知道些什么了。相公，我想去见见临安公主，指不定能从临安公主那儿听到些什么。”

    唐瑾睿却皱起眉头，“临安公主就算知道些什么，但她应该也不会告诉你吧。”

    巧巧也道，“唐大人的话很有道理。”

    “临安公主知不知道，对此还没有个结论。再者我去见临安公主，能不能从她嘴里得到些什么，这也没人知道。去一趟又没事，指不定能有收获呢。”

    顾明卿如此说了，唐瑾睿才不再多说什么。

    顾明卿第二日就去了忠信伯府求见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一听顾明卿求见，原本是想不见的，但是不知想到什么，最后还是选择见了。

    顾明卿见到临安公主时，真是有些快认不出来了，这才过去不到十天。临安公主好像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凹陷进去，瞧着无精打采，病恹恹的。

    心里惊讶，但是并不影响顾明卿行礼，“见过公主。”

    “唐夫人请起，坐下吧。”临安公主随意指了一个位置。

    等到顾明卿坐下后，临安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唐夫人难道是来看本公主笑话的？本公主的母妃是去世了，但是本公主仍然是公主，还轮不到唐夫人，一个五品官的妻子来笑话。”

    “臣妇不敢看公主的笑话。只是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问公主。”顾明卿说着，环视了一圈四周。

    临安公主立即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这是想让她将周围伺候的下人都打发下去。

    “本公主不想知道你想问什么。也没心情替你解惑。”

    “要是”顾明卿原本是想直说跟陆贵嫔的死有关系，但是又担心会传出去，要是皇太孙真的有什么把柄在陆贵嫔的手里，难保他不会在临安公主的身边放人。

    “臣妇可否能近前说话。”

    临安公主愈发看不懂顾明卿想做什么，但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

    顾明卿上前，凑到临安公主的耳边，用只有她和临安公主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臣妇想问的事可能跟陆贵嫔的死有些关系。”

    临安公主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着说完话，就重新退回到椅子上坐下的顾明卿。

    不知过去多久，临安公主才摆摆手，示意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你们都下去。本公主想跟唐夫人单独说话。”

    临安公主一声令下，屋内伺候的下人便鱼贯退下。

    顾明卿的耳力好，要是真有人偷听，她确信她是能发现的。

    等下人都退下了，临安公主才问道，“你究竟想问什么。你说你想问的事情跟母妃的死有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确定周围都没人了，顾明卿才道，“臣妇想知道当初陆贵嫔已经被打入了冷宫，陆贵嫔究竟是怎么才说动皇太孙替她说话的。”

    临安公主没想到顾明卿问的是这个，不禁皱起了眉头，声音冷了几分，“你问这个做什么？这跟我母妃的死有什么关系？”

    “还请公主先回答我。因为臣妇也不知道这到底会不会跟陆贵嫔的死有关系。”

    临安公主淡淡道，“本公主不知道。”

    顾明卿不相信，“公主不知道？不应该吧。公主可是陆贵嫔唯一的女儿，想必陆贵嫔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公主吧。”

    临安公主道，“本公主就是不知道，母妃生前不曾告诉过本公主，你爱信不信。”

 第460章 孝康帝出事 京城变

    顾明卿仔细打量着临安公主的面色，看她的样子的确是不知道，不像是在说谎。

    顾明卿心道，不知道该说陆贵嫔嘴巴够严呢，还是该说陆贵嫔手里捏着的皇太孙的把柄太大，让她不敢说呢。顾明卿是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顾明卿沉思间，临安公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本公主想知道，你究竟为何对这事情如此好奇。还有你说这事跟本公主母妃的死有关系，到底有什么关系。”

    说一千道一万，临安公主更在意的还是陆贵嫔的死。

    “我不知道。”

    临安公主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顾明卿直言道，“我说我不知道。我自己本就不确定。本来还以为能从公主你这里得到一些线索，可是如今看来是没可能了。”

    “线索？这到底算什么线索？顾明卿，本公主告诉你，你少糊弄本公主！本公主不是傻子！任由你糊弄的！当初母妃出冷宫，本公主对此也是好奇的。后来知道是皇太孙帮忙说情，本公主也好奇母妃是怎么说动皇太孙的。”

    顾明卿问道，“公主既然好奇，难道就没有问陆贵嫔？”

    临安公主道，“本公主问了。只是母妃没有告诉本公主答案。母妃只说，让本公主永远都别问这件事，对本公主没好处。后来本公主实在好奇下，倒是又问过几次，可是母妃还是不曾告诉本公主答案。甚至有一次母妃还厉声斥责了本公主。”

    说起往事，临安公主的脸上不胜唏嘘。

    顾明卿又问，“那皇太孙有没有再联系过陆贵嫔？”

    临安公主听出不对来，眯着眼，狐疑地打量眼前的顾明卿，“你问这个做什么？这跟母妃的死有什么关系？等等本公主发现你一直再说皇太孙。难道”

    临安公主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难道你是想说母妃的死跟皇太孙有关系不成？”

    不等顾明卿回答，临安公主便道，“不可能的。皇太孙没有理由杀母妃。要是说你杀了母妃，本公主倒是还更相信一点。”

    顾明卿无语了，嘲讽道，“公主以为是我杀了陆贵嫔？”

    临安公主看了眼顾明卿，很快收回目光，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当然没觉得是顾明卿杀了陆贵嫔。顾明卿就是想，她也没有这个本事，她能有本事在深宫杀人？打死临安公主都不相信，当然没打死是更加不相信了。

    顾明卿深知从临安公主这里是别想问出什么了，她也彻底放弃了，打算起身离开。

    无论身后的临安公主如何追问，顾明卿都是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想再跟临安公主多说什么。

    唐瑾睿也有些好奇顾明卿能从临安公主那儿问出什么，因而一见到顾明卿后，就忍不住询问。

    顾明卿双手一摊，“临安公主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更加相信陆贵嫔的手里一定捏着皇太孙一件很大的把柄。我真是很好奇陆贵嫔的手里到底捏着皇太孙什么把柄。当初皇太孙在边关，连累得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难道陆贵嫔手里捏着的把柄跟这个差不多？”

    要是再出像边关差不多的事，顾明卿敢断言，皇太孙必废。

    唐瑾睿却道，“我想陆贵嫔手里捏着的皇太孙的把柄应该跟朝政没关系。”

    顾明卿不禁看向唐瑾睿，后者道，“陆贵嫔一个深宫妃嫔，她哪里能知道多少前朝的事。就是陆家也没有这个本事，因此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前朝的事。我更倾向于后宫的事。”

    顾明卿想着，眼睛骤然一亮，“不会是皇太孙跟后宫的嫔妃有染吧。”

    “咳咳咳咳咳”唐瑾睿被呛到了，“不太可能吧。后宫的嫔妃，无论年长还是年轻的，按辈分，都是皇太孙的祖母辈。这要是”

    这要是乱起来，实在是叫人太恶心了好吗？光想想就叫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明卿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再说顾明月可是皇太孙的侧妃，孝康帝后宫的女人再美，怕是也美不过顾明月吧。最高水平怕是也只能跟顾明月持平。

    既然都有了顾明月这么个绝色美人，皇太孙也就没必要再冒险找不如顾明月的。

    这个可能性的确是很小，顾明卿也不再往这个方面想。

    真是越想越头痛，偏偏什么也想不出来。

    顾明卿握拳捶了一下额头，似乎是想让脑袋更清醒一点。

    “不想了，咱们在这里胡乱猜测，就是猜到明年，怕是猜不出个所以然了。相公，你可以提醒郡王，让查陆贵嫔死的人朝皇太孙那儿使使劲。我始终觉得皇太孙的嫌疑很大。”

    唐瑾睿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

    临安公主在顾明卿走后，一颗心就平静不下来。

    顾明卿反复多次提起皇太孙，其中一定有问题！

    临安公主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她母妃的死真的跟皇太孙有关系？

    临安公主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下去，她要调查！她要查皇太孙！

    临安公主虽说是公主，但是她手里的权力真是太小了。临安公主想要隐秘查皇太孙，但还是被人发现了。

    第一个发现的人就是姜明宇。

    姜明宇在发现临安公主查皇太孙时，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先是将临安公主查皇太孙的痕迹全都抹去，确定不会出事后，才去找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一直在等消息，面露急色。

    临安公主在看到姜明宇时，神色一震。

    只见姜明宇穿着一件月白色竹纹锦袍，不苟言笑，神色清冷。但那双清冷，毫无波动的眸子盯着你时，会令你的心无端飞快跳动，紧张不已。

    临安公主跟姜明宇当了七年多的夫妻，至今，她仍然是有些怵姜明宇的，下意识地避开姜明宇的眼神，不愿意跟姜明宇有过多的牵扯。

    姜明宇将屋内伺候的下人全都打发下去，开门见山道，“你为何要私下里查皇太孙。”

    一句话吓得临安公主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姜明宇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临安公主咬着嘴唇不说话。

    姜明宇见状说道，“公主，我们是夫妻，应该坦诚相待。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不会害你的。”

    临安公主不否认姜明宇的话很有道理，甚至她也很相信姜明宇的话，只是面对姜明宇时，她总是有些

    过了片刻，临安公主才纠结着开口，“是唐夫人来找了我，她跟我说，她知道关于母妃死的线索，然后她问了我”

    临安公主将顾明卿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明宇，没有丝毫隐瞒。

    姜明宇听着，眼底幽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主真的不知道当初你母妃是如何说动皇太孙帮她出冷宫的吗？”

    临安公主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母妃生前真的是没有告诉我。我只记得后来我因为好奇问了母妃几次，又一次母妃发了火，厉声警告我，不许再问这件事，说知道多了对我没有好处。”

    临安公主说着，自己也不禁糊涂起来，“难道我母妃的死真的跟皇太孙有关系？皇太孙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害死我母妃？”

    临安公主在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怀疑皇太孙的，实在是皇太孙不能不让她怀疑。

    姜明宇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公主这段日子就好好呆在府里吧。更不要再去查皇太孙。”

    临安公主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明宇，脱口道，“你这是要软禁我？！”

    “公主想多了，我并没有软禁你的意思。只是我担心公主若是继续在外面，怕是会出事。我不希望公主出事而已。公主放心，关于母妃的死，我会放在心上的，我会私下调查的。”

    临安公主对姜明宇的话很是怀疑，他真的会调查吗？

    可是临安公主心里清楚，在这个府里，姜明宇才是主宰，哪怕她是公主，府里人听的怕也只会是姜明宇，而不会是她。

    临安公主知道她无从选择。

    皇太孙最近几乎快要疯了！

    顾明月给顾明卿下毒的事情，查的人居然敢开始查他！还有陆贵嫔的死，查案的人也开始查他！

    这一切的一切，几乎让皇太孙差点疯了！

    皇太孙不知道这是故意针对他的阴谋，还是那些人真的知道些什么，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皇太孙希望看到的。

    皇太孙现在被这些事情折磨得真是宁可疯了才好！

    皇太孙知道他现在就像是站在悬崖边，前进无路，后退也同样无路，稍微不小心，就会掉进万丈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这些年，皇太孙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孝康帝对他的冷待。尽管明面上孝康帝对他好像一如既往，仍然的疼爱，仍然的信任。可是只有皇太孙才能真切感受到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自从发生边关的事情后，孝康帝对他的宠爱就真的变了！

    皇太孙被这一切逼得几乎想发疯！皇太孙急切地希望能让孝康帝像一样疼爱他，信任他。可是这似乎很难，无论他怎么做，似乎孝康帝都不可能像以前一样。

    现在摆在皇太孙面前的更是生死大关！要是给顾明卿下毒，还有陆贵嫔的死真的牵扯到他，查到什么证据，他的太孙之位怕是真的就保不住了。

    皇太孙就是死也不能接受自己被废的事实！

    往前一步，皇太孙能坐到那万人之上的龙椅，接受万民朝拜。退后一步，不，他不能退后，一旦退后等待他的就是生不如死！

    皇太孙心里做着艰难的搏斗，他想登上皇位，他要当那万民的主宰，他绝对不要输，成为丧家犬，甚至连活命都难。

    皇太孙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做艰难的选择。

    许久，皇太孙才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开始了他的安排。

    皇太孙要孝康帝死！孝康帝必须死！

    这些年，或者说，从更早开始，非要说一个准确日子的话，应该就是当初边关的事情发生后，他差点被废的时候。

    那时候皇太孙日日夜夜担心他被废掉。日夜恐慌中的皇太孙明白了一个道理，他看着高高在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大权，可实际上呢？皇太孙手里拥有的东西全都是孝康帝给的。孝康帝愿意给，皇太孙才能有好日子过，一旦孝康帝不愿意给了，那么皇太孙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因此从那时候起，皇太孙的心里就种下了野心的种子，这些年那颗种子在他的心里不断成长，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止是野心的种子在发育，皇太孙为此也是做了不少的准备。

    皇太孙在皇宫里安插了不少人。

    孝康帝身边伺候的太监里有一个叫小李子的，那是皇太孙的人。太医院里有一个康太医，那也是皇太孙的人。御前侍卫里，一个叫赵道的，那还是皇太孙的人。

    皇太孙甚至在孝康帝难得选秀时，安插了一个梁才人进宫。梁才人比不得现在的莹妃受宠，但是在后宫嫔妃里，也算是得宠的了，起码一个月里，孝康帝还是会召见梁才人一次的。

    皇太孙真的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为了让梁才人对他忠心耿耿，他可是为梁才人做了不少的事情。

    梁才人一家之前犯了事，是皇太孙救了梁才人一家人的性命。

    梁才人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金吉信。皇太孙为了让梁才人能忠心耿耿为他办事，甚至让没有净过身的金吉信冒充太监陪在梁才人的身边。

    皇太孙为梁才人做了那么多事情，才让梁才人真正对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哪怕是皇太孙让梁才人去死。梁才人也是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皇太孙既然起了要孝康帝死的心思，他狂乱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是啊，只要孝康帝死了，那所有的事情就全都解决了，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让他胆战心惊了！

    等他大权在握时，皇太孙发誓，他一定要曾经让他不安的人通通死！通通死！

    皇太孙想着，眼底猩红一片，瞧着就跟疯子一般。

    皇太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要孝康帝死，那必须得好好筹谋，事情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因为失败的代价，皇太孙承受不起。

    皇太孙想着他能利用的人，安插在孝康帝身边的太监，侍卫还有太医，这些都是可用的。只是他们都不算是孝康帝的心腹，想靠他们弄死孝康帝，怕是比较困难。

    最可靠的还是梁才人。

    皇太孙如今是十分庆幸他当初费了大力气培养梁才人这个棋子。皇太孙想着他为梁才人做了那么多，是梁才人报答他的时候了。

    皇太孙反复在心里捉摸着该如何弄死孝康帝，他甚至没有找一个人商讨过，免得泄露消息。

    在想好所有的步骤后，皇太孙才派人给梁才人传信。

    梁才人虽然不是一宫主位，但是她还算受孝康帝宠爱，因此孝康帝给她指的宫殿并无主位娘娘，还让梁才人住进了主殿，偏殿内甚至没有其她妃嫔。

    这是皇太孙帮忙的，要知道梁才人可是跟她的爱人金吉信日日夜夜都在颠鸾倒凤，过着夫妻生活，这要是有外人在，别人听到了，那该如何是好。

    至于梁才人身边伺候的人，也是皇太孙安排的，他们只会当自己是聋子瞎子，尽力为梁才人和金吉信遮掩。

    要说孝康帝这顶绿帽子，一戴就戴了好几年。

    梁才人也是真心感谢皇太孙，如果不是皇太孙帮忙，她哪里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她的家人也不可能平安。

    梁才人时常在心里想着，哪怕皇太孙要她去死，她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一日，梁才人收到了皇太孙派人传来的纸条。

    纸条上写的很清楚，要梁才人给孝康帝下药。

    毒药已经送到了梁才人的手里。

    凡是给孝康帝吃的东西，都要经过检查，这毒要如何进孝康帝的嘴里，皇太孙也想到了法子。

    皇太孙要梁才人先吃一口，然后哄着孝康帝吃下去。

    只要梁才人吃了，谁会想那东西有问题？

    梁才人当即就应了皇太孙的吩咐，但她只有一个请求，希望皇太孙能在她做成事后，放金吉信出宫。

    皇太孙答应了，只是心道，既然梁才人和那金吉信如此情深义重，一人死了，另一人自然也当然得死了。

    很快，康太医在给梁才人把脉时，把出了梁才人怀孕的消息。

    孝康帝是真没想到他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能让女人怀孕，这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孝康帝高兴地摆驾来到梁才人的宫里。

    梁才人正要给孝康帝行礼，孝康帝不等她行礼，便将她扶起来，拉着她一起坐下。

    这时候，宫人也端来了糕点。

    是梁才人最喜欢吃的燕窝糕和驴打滚。

    梁才人捻起一块燕窝糕吃了起来，只咬了一口，娇声道，“皇上，这燕窝糕做得可真是不错，您尝尝看。”

    梁才人说着将咬了一口的燕窝糕放到孝康帝的嘴边，眼波流转间，尽是无限春情。

    孝康帝对宫里女人争宠撒娇的手段，知道得还是比较清楚的。梁才人这不就是在撒娇。

    要是以前孝康帝对女人的这些撒娇的手段，挺受用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就没这样的想法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啊，谁叫梁才人怀孕了呢！

    孝康帝因此愿意给梁才人一点面子，张口吃下了梁才人递来的糕点。

    陈忠在一旁倒是想劝阻，只是糕点梁才人也吃了，想必是不会有什么事吧。

    梁才人又开始对孝康帝撒娇，甚至还主动坐到了孝康帝的怀里。

    孝康帝搂着梁才人，鼻尖传来阵阵异香，让他有些烦躁起来。

    孝康帝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起梁才人，朝内室走去。

    陈忠见状，嘴角抽抽，梁才人这也太都怀孕了，居然还使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争宠。

    不过陈忠也不能说什么，人家娘娘愿意，他一个太监总不能拉着皇上不去宠幸梁才人吧。

    内室里很快传来男欢女爱的声音。

    只是很快这声音渐渐就变得有些不对，孝康帝忽然大吼一声，声音十分不正常，内室里又传出梁才人尖叫的声音。

    陈忠察觉到不对头，忙进内室查看到底方发生了什么。

    陈忠进到内室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孝康帝就趴在梁才人的床上，一动不动，而床上鲜血一片。

    陈忠懵了，忙上前探了探孝康帝的鼻息，见孝康帝还活着，不禁松了一口气。

    再看到床上的血，心道，梁才人这怕是小产了吧。

    陈忠一时间也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房事太过激烈，那应该是马上风，孝康帝此时怕是没了。

    可问题是孝康帝如今还活着，那就不是马上风了。可梁才人这里又小产了。

    一时间，陈忠心乱如麻，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陈忠第一时间内封锁了消息，又请了太医。

    可皇太孙那儿还是第一时间内得到了消息。

    陈忠一开始是比较惊慌的，可是慌张过后，他的脑子就开始转起来了。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不，不是不对，而是很不对。

    皇太孙为何那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还有梁才人的行为也不对头。

    今日的梁才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从梁才人进宫起，就没见过梁才人如此热情。

    陈忠一开始还当梁才人是因为怀孕，心里得意，所以就骄纵起来。可是既然怀孕了，怎么还非要勾着孝康帝做那档子事情。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难道对梁才人来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比孝康帝的宠爱更重要？这要是在行房事时，出了什么问题，孩子没了，到时候怕是连哭的地儿都没了！

    陈忠觉得梁才人应该不止于如此愚蠢才是。

    陈忠总觉得他是有一条线没抓起来，但是又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隐隐约约的线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了。

    可是无论陈忠心里是什么想法，皇太孙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了孝康帝。

    对外的说法是孝康帝忽然染疾，只留皇太孙和陈忠两人照顾，朝政大事通通交给皇太孙处理。

    皇太孙手掌大权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解除了顾明月的禁足，让她重新回了东宫。

    京城的天变了！

    身在皇宫内的赵王世子等人感触是最深的。

    皇太孙再放出顾明月后，就是下令派人严加看守赵王世子等人，理由也是现成的，为了保护他们。

    楚王世子大怒，对着看守的人骂个不停，“放屁！保护本世子什么？你们这是保护吗？你们分明就是在软禁本世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如此对本世子！谁给你们的胆子！皇太孙是看皇祖父病了，所以要对本世子下手了不成？你们去告诉皇太孙，等皇祖父醒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不对，就是本世子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燕锦是离楚王世子最近的，他当然也听到了楚王世子的痛骂声，不禁低声骂了一句，“白痴！”

    在燕锦心里，楚王世子可不就是一个白痴！楚王世子难道看不清如今的形势吗？现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楚王世子还时时叫骂，生怕皇太孙不直接弄死他们是不是！

    燕锦脑子可比楚王世子要清楚多了，宫里出事了，现在宫里成了皇太孙的天下。

    皇太孙的心里怕是很想将他们都给杀了，只是还顾忌不少事情，因此才按捺不动。

    可要让楚王世子这蠢货继续骂下去，那可真的是不一定了。

    燕锦知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离开皇宫，或者说是离开京城，回到封地。

    京城已经不安全了。

    只是皇太孙的人看守得那么严，燕锦怎么可能带着妻儿离开。

    在宫外的唐瑾睿和顾明卿也是心急如焚，宫里突然传出皇上抱恙，将朝政全都托付给皇太孙的消息后，他们就察觉到事情不对了。

    现在的情势真可以用危如累卵来形容。

    尤其是燕锦还在宫里，得把燕锦他们救出来才行。

    “我去镇国公府看看，让巧巧去宁康长公主府。我想他们应该会有些法子。”顾明卿和唐瑾睿是只能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有能力的人了。

    唐瑾睿也急，但他还保持着一丝冷静，“娘子，无论能不能请动镇国公府的人帮忙，你离开镇国公府后，立马带着巧巧离开京城。”

    顾明卿问道，“你呢？”

    “我和如尘必须留下救郡王。到时候我会派人送你离开的。要是我们能顺利离开京城，我们会去跟你会和。”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

    唐瑾睿却十分坚定地拒绝，“娘子，别意气用事。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要相信。娘子，现在的情况是能多一个人离开京城，就是好的。娘子，你不能继续留在京城让我分心。”

    顾明卿眼眶一红，“那你呢？你就舍得抛下我？也不要孩子们了？”

    唐瑾睿笑着道，“娘子，你胡说什么呢。我不会出事的。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我还没报仇呢，仇人都没死，我哪里舍得死。我也想孩子们，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顾明卿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她知道她继续留下来的确是累赘，到时候要离开京城，人太多，目标太大，反而不好。

    “好，我听你的。我和巧巧会离开京城。但是相公，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安全比报仇要紧多了。”

    现在的清醒是不好，但是危险里也含着机遇。这正是杀燕鸿和唐晶晶的好机会。顾明卿担心唐瑾睿为了报仇，连自身的安危也不顾了。

    唐瑾睿沉默片刻，很快道，“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是唐瑾睿给顾明卿的承诺。

    唐瑾睿不否认，他的确是想过趁这个机会弄死燕鸿和唐晶晶两个。只是有一点也是真的，没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要报仇，以后也有机会。

    顾明卿还是相信唐瑾睿的，这时候不相信也是没法子了。

    事不宜迟，顾明卿和巧巧兵分两路，分别去了镇国公府和宁康长公主府。

    顾明卿一来到镇国公府见到冷梦凝后，立即道，她要见佟思维和佟思罡。

    顾明卿认识的镇国公府的人也只有佟思维和佟思罡了。

    冷梦凝也知道现在京城的情势不对，听到顾明卿的请求后，立即道，“我相公不在府里。但是四弟在，我带你去见四弟。”

    冷梦凝也没派人去请佟思罡，而是直接领着顾明卿去找佟思罡了。

    佟思罡也正在为京城的局势头痛，在听到冷梦凝带着顾明卿来他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思索片刻，佟思罡还是让冷梦凝和顾明卿进来了。

    冷梦凝帮顾明卿见到佟思罡后，便离开了。

    顾明卿见到佟思罡，开门见山道，“佟世子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佟思罡点头，“算知道吧。只是唐夫人也该知道如今京城不平静。现在的局势对镇国公府总算是好的。毕竟太子妃出自镇国公府。皇太孙若是上位，对镇国公府来说是有好处的。”

    顾明卿不能不承认佟思罡的话道理，佟思罡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冷眼瞧着皇太孙折腾就行。

    只是

    顾明卿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眸光晶亮地盯着眼前的佟思罡，“我不相信佟世子你会忘记当初边关发生的一切。难道佟世子认为皇太孙上位，会是一个明主吗？”

    佟思罡神色一顿，顾明卿知道她这是说进了佟思罡的心里。

    顾明卿接着道，“佟世子，恕我再多说一句。我虽然不知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怕是宫里发生的事情跟皇太孙脱不了关系。我不信皇上那么巧地就病了，然后那么巧地皇太孙就手握了大权。”

    天下怕是都找不到那么巧合的事情了！尤其是在皇太孙给顾明卿下毒失败。皇太孙又极有可能是杀死陆贵嫔的凶手后！

    －－－－－－题外话－－－－－－

    大转折了！oo

 第461章 同意帮忙（一更）

    顾明卿的话算是说中了佟思罡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

    佟思罡并不希望皇太孙上位，边关的事情至今已经快过去十年了，但是佟思罡不曾忘记过。

    况且按照现在的局势看，皇太孙占的优势的确是很大。但是谁能说最后胜利的人一定会是皇太孙呢？世事无绝对，再加上佟思罡并没有多看好皇太孙。

    无论是从私心来说，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来说，佟思罡都是

    佟思罡沉沉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旋即睁开，再次睁眼时，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唐夫人来找我，究竟是为何，直说吧。我若是能帮忙，我一定会帮。可若是不能帮忙，那就抱歉了。”

    “世子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请世子帮一些不能帮的。我只是希望世子能帮忙将宫中被囚禁的郡王夫妇和他们的孩子救出来。”

    顾明卿可没提赵王世子等人。唐瑾睿和她是燕锦的人，只关心燕锦才是正常的。况且在这种时候，佟思罡若是能出手帮忙救出燕锦，这已经很困难了，再救出其他人，怕是就力所不能及。

    顾明卿也不敢赌，要是人说多了，佟思罡会不会选择不帮忙，那也说不定。

    “我考虑考虑。我想问一句，唐夫人离开镇国公府后，有什么打算？”

    顾明卿也不瞒着佟思罡，既然都请对方帮忙了，要是再支支吾吾，隐瞒想法，怕是对方心里也会产生意见。

    “我会和巧巧离开京城。”

    佟思罡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到时候我派人护送唐夫人和柔和县主离开京城。”

    顾明卿也不推辞，对着佟思罡道谢，“多谢佟世子。”

    顾明卿没有坚持从佟思罡的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佟思罡一时间怕是下不了决心，而她也没有时间继续拖下去了。

    佟思罡说到做到，立即派人送顾明卿离开。

    再说巧巧这里来到郭家，见到了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求他们帮忙救燕锦夫妇还有燕建忠。

    宁康长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京城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孝康帝突然病倒，她甚至连孝康帝的面都见不到，这着实是叫人烦闷。

    宁康长公主看了眼巧巧，问道，“你之后打算如何？”

    巧巧回答，“我要跟明卿一起离开京城。”

    郭老将军有些不舍，但还是道，“现在京城乱得很。离开京城倒是不错。”

    巧巧看着郭老将军，忍不住道，“舅外公，您也离开京城吧。现在京城”

    巧巧的关心很让郭老将军受用，但他拒绝了，“我不能离开京城。我这一大家子，我怎么走呢？况且皇太孙就是疯了，也不敢对我和长公主下手。”

    巧巧嘀咕道，“皇太孙不就对皇上动手了。”

    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面色一变，他们对孝康帝忽然病倒的事情，自然是心存疑虑，心里也有过猜测是皇太孙做的，可是毕竟没证据。只是没想到巧巧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宁康长公主警告巧巧，“慎言！这样的话不许在外人面前提。你既然要跟顾明卿离开京城，宜早不宜迟，待会儿我派人送你们离开京城。至于被囚禁的瑞郡王等人，我会尽力想法子救他们出去。目前，皇太孙还是不敢撕破脸，对他们下手。”

    巧巧见宁康长公主答应，对她深深一拜。

    宁康长公主当即就派人送巧巧离开。

    巧巧离开后，宁康长公主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真是气死我了！我早就知道皇太孙是匹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边关的事情一出，皇兄就该废了他！若是早早废了皇太孙，哪里会有如今的事！”

    宁康长公主真是气得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郭老将军也气，以前这些话都是郭老将军说，宁康长公主私下里是从未说过的，甚至还经常劝郭老将军慎言。现在宁康长公主都气得说出这话，可见她心里是有多气。

    郭老将军摆摆手，有气无力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得好生想想，如今该怎么办才是真的！现在还是见不到皇上吗？”

    宁康长公主阴沉着脸点头，“可不是见不到！我亲自去见皇兄，连皇兄的寝宫都进不去，就被人拦着。就是想硬闯也不成。我真是担心皇兄，也不知道皇兄现在都怎么样了，是不是”

    宁康长公主其实已经想到了最差的情况，但是她不敢将那最差的情况能说出来。

    宁康长公主跟孝康帝是同胞兄妹，感情极好。现在孝康帝生死未卜，宁康长公主如何能不担心呢？

    宁康长公主不止担心孝康帝的安危，还担心京城的局势。

    现在守卫京城的人马几乎都是皇太孙的人，凡是有敢反对皇太孙的，通通都被抄了家。

    皇太孙其实要不是忙着处理那些反对他的人，怕是早就抽出手来对付顾明卿了。

    在皇太孙看来，顾明卿就是一切的源头！

    要不是顾明卿来了京城，让陆贵嫔重新点燃起对她的恨意，陆贵嫔就不会找上他，让他对付顾明卿。

    结果顾明月毒害顾明卿失败，而他也被陆贵嫔激怒，动手杀了陆贵嫔，导致所有的事情都失控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顾明卿！

    皇太孙自幼是受儒家教育长大的。儒家讲究的孝敬长辈，仁义慈爱。

    弑君弑祖父，这样天大的恶事，皇太孙虽然做了，但是他的良心没有一日不受着谴责。

    也就是顾明卿现在跑得快，而皇太孙还没工夫料理她。否则顾明卿怕是在劫难逃。

    郭老将军提议，“要不你多带着几个皇室宗亲去求见皇上。皇太孙能拦着你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将其他人都给拦着不成？”

    宁康长公主沉着脸点头，“好，你说的有道理，就照你说的去做。”

    顾明卿和巧巧汇合后，就由镇国公府的人和宁康长公主派来的人的保护下，离开了京城。

    顾明卿和巧巧去了指定的地方，然后就停了下来，这是顾明卿和唐瑾睿约定相见的地方。

    巧巧担忧地望着京城的方向，喃喃道，“唐大人和相公他们不会”

    “不会！”顾明卿斩钉截铁地打断巧巧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出事，一定会平平安安出来的。咱们得相信他们。”

    巧巧不再多说什么，现在除了相信他们以外，难道还有其他法子吗？不，没有了，什么法子也没有了。

    佟思罡在顾明卿离开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一个人想了许久，才起身去找了老镇国公。

    佟思罡在宫里没有多少人，就是想帮燕锦离开，他也做不到。

    而且佟思罡不止是想帮燕锦一个人离开，经皇太孙这么一弄，现在的局势彻底乱了，以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所以佟思罡想施恩，想让赵王世子等人都受他的恩惠。

    佟思罡将他的想法跟老镇国公说了。

    老镇国公躺在红木摇椅上，半阖着眸子，没有回应佟思罡的话，反而说了一句，“我真是没想到皇太孙有如此魄力，居然敢让皇上出事，并且调兵围住京城，控制住整个京城。倒是有几分枭雄的姿态。”

    佟思罡却道，“孙儿却觉得皇太孙怕是以为自己要大祸临头，不能不兵行险着。”如果皇太孙有这样果敢的性格，怕是早就干了，哪里需要等那么久呢？所以佟思罡的猜测还是有些道理的。

    老镇国公睁开眼睛，猛地看向佟思罡，后者不闪不避，任由老镇国公盯着。

    过了片刻，老镇国公才收回视线，“你说的有道理。那的确不像是皇太孙的性子，他没有那般果决的性子。罢了，现在再讨论皇太孙为何兵行险着，孤注一掷，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说皇太孙能成功吗？”

    说到最后，老镇国公的语气里也满是不确定。

    “不知道。但是孙儿不看好皇太孙。皇上的病来的蹊跷，皇太孙掌权后的做法也太过分，杀了不少臣子。楚王和韩王一直对皇位有想法，正好可以借机发难。赵王就算是对皇位没想法，但是赵王向来看不惯皇太孙，当初边关的事情出了以后，赵王就不止一次当着皇上的面骂过皇太孙。

    三个成年藩王就不说了，就是那些掌兵之人，也大多是皇上的心腹。现在皇太孙掌权掌得不明不白，行事又如此暴戾，根本就不得人心。因此孙儿不看好皇太孙。”

    随着佟思罡的话，老镇国公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我在宫里是有人，可要想将赵王世子他们都救出来，怕是比较困难。柔和县主去求了宁康长公主。无论是看在柔和县主的份儿上，还是看在赵王世子等人是孙侄的份儿上，我想宁康长公主是会出手的。”

    佟思罡又道，“祖父，孙儿不相信赵王等人会在宫里真的一点人手都没有。现在都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那些人还能不动吗？”

    老镇国公被说动了，抿着干裂的嘴唇，眼底的挣扎之色尽退，“好，我帮你。”

    佟思罡认真道谢。

    既然要跟宁康长公主等人一起救赵王世子他们，佟思罡便偷偷派人联系了宁康长公主。

    宁康长公主既然打算带领一帮宗室长辈去见孝康帝，这就是一个好机会，趁这个机会，可以将那些看守赵王世子的人带走。

    以几方共同势力，一起行事，宁康长公主和佟思罡都有把握事情能成。

    皇太孙只是将赵王世子等人囚禁，不许他们与外界联络，但是待遇什么的，并没有苛责。

    皇太孙倒是想过直接弄死赵王世子等人，只是想着就算赵王世子等人死了，但是真正麻烦的人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父亲。

    赵王等人又不是只有他们几个儿子，死了儿子固然伤心，但是这更给了他们理由反了。皇太孙想想，这实在是不划算，因此就暂时打消了杀死赵王世子等人的念头。

    这一日，太监送来了给燕锦，洛歆妍和燕建忠的饭食。

    洛歆妍哪里察觉不到如今的情况不对，他们如今被囚禁着，与囚犯毫无差异。

    不怕死是假的，但是洛歆妍更担心的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还那么小，要是真的出事，难道要儿子陪着她一起死吗？

    洛歆妍又害怕又伤心，偏偏不能当着燕建忠的面露出愁容，还要强颜欢笑，压力之大，实在难以形容。

    洛歆妍看着送来的精致的饭菜，却是一点胃口也无。

    只是想着不能让身子垮了，否则到时候只会更加糟糕。还有燕建忠还小，他哪里能不吃东西呢。

    洛歆妍吸了吸鼻子，将筷子递给燕建忠，“忠儿，吃饭。”

    燕建忠点点头，拿着筷子却没有动，目光却看向了站在窗边的燕锦。

    洛歆妍随着燕建忠的目光看过去，柔声道，“郡王，过来吃些东西吧。总不能饿坏了身子。”

    燕锦叹了口气，坐到妻儿身旁，接过洛歆妍递来的筷子，强打起精神，就是没胃口，也得吃。

    燕锦拨动着米饭时，从米饭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燕锦一惊，迅速从米饭里将纸条掏出来，展开纸条一看。

    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燕锦的眼神倏地变得暗沉下来。

    不止燕锦一人得到了纸条，赵王世子，楚王世子还有燕鸿也都得到了纸条。

    别看楚王世子成天骂得厉害，那是因为他害怕！楚王世子就算是头猪，但是当了那么多年的世子，脑子也是有几分精明的。

    不赶紧逃离皇宫，要是还继续待着，怕是真的小命难保了！

    楚王世子可是一点也不想死，他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福没享过，最想要的女人顾明月也还没得到过，他怎么能死呢！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来救他了，楚王世子当然要把握机会了！

    赵王等人在宫里当然是有自己的势力，虽然不多，但是加在一起还是可观的。

    现在为了性命着想，楚王世子等人谁也没想藏着掖着，把各自知道的势力都说了。当然只靠他们那点势力，想逃出去，几乎是在做梦。只有全都加在一起，里应外合才有可能逃出去。

    这一刻，楚王世子等人真是众志成城，力气都朝着一处使了。

    再一次送饭时，燕锦等人就按照纸条上所说的，将赵王等人在宫里的势力全都写下来，交给了来送饭的人。

    宁康长公主这里收到了燕锦等人写下的在宫里的势力，不禁挑了挑眉头，心道，赵王等人可真是一点都没闲着。要说宫里势力最大的人是赵王。

    倒不是赵王的本事最大，而是赵王的生母宁妃如今还活着。宁妃在宫里的人不就是赵王的人了吗？

    只是这一次，赵王等人在宫里的人怕是要被清洗一大片了，要将燕锦等人救出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宁康长公主想着，将收到的纸条放到点燃的蜡烛上，眼看着纸条被烧成灰，在烧到她手指时，忽然松开。

    宁康长公主这里联系了宗室不少人，其中最有分量的就是显亲王，论辈分，他可是孝康帝和宁康长公主的叔叔，算是目前宗室里辈分最高的人了。

    就是孝康帝平时见到显亲王，也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

    宁康长公主将人联系好，又做足了准备，才跟显亲王一起浩浩荡荡地朝着孝康帝的寝宫而去。

    此时孝康帝的情况并不好。

    皇太孙原本是想下毒毒死孝康帝的。可是转念一想，孝康帝要是真的死了，他怕是无法控制局势，还不如留孝康帝一条命，借着孝康帝的名义将那些不服他的人全都处理掉。

    事实证明，皇太孙的决定是正确的。

    有孝康帝在，皇太孙做起事情就更加方便，名正言顺。

    只是孝康帝活着，对皇太孙有好处，但同样也有坏处。

    坏处就是孝康帝活着，就总有人来烦他！

    有时候，皇太孙都想狠狠心，直接弄死孝康帝！

    －－－－－－题外话－－－－－－

    恢复两更了！

 第462章 气孝康帝（二更）

    孝康帝的寝宫。

    此时孝康帝的寝宫内只有皇太孙的人，当然除了陈忠以外。

    康太医才给孝康帝把了脉，开了药方。

    皇太孙便吩咐康太医去给孝康帝熬药，让他退下，此时寝宫内又只剩下了孝康帝，陈忠还有皇太孙三人。

    陈忠被囚禁了那么多天，眼看着皇太孙大权在握，排除异己，他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忠是真的万万没想到皇太孙居然敢对孝康帝下手！而梁才人肯定也是皇太孙的人。

    在皇太孙出事后，梁才人也死了，甚至她整个宫的人也一起死了。

    陈忠现在甚至怀疑起梁才人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孩子。只是如今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有孩子也罢，没有也好，真的是不重要了。

    皇太孙就坐到孝康帝的身边，将白色的帕子浸了水，然后拧干，温柔体贴地为孝康帝擦额头。

    孝康帝现在就跟中风没什么两样，身子不能动，嘴巴不能说，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地方就只有他的眼睛了。

    孝康帝用那双愤恨的眸子紧紧盯着皇太孙。

    不用怀疑，如果孝康帝能动的话，他怕是有将皇太孙给千刀万剐的冲动！

    陈忠能想通的事情，孝康帝怎么可能想不通！

    孝康帝是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但是他的脑子还能动！

    将发生的事情全都串连起来，孝康帝想通了一切，是皇太孙设计陷害他！

    孝康帝的心里荒凉一片，同时感到十分悲哀。

    孝康帝对皇太孙这个孙儿是真的寄予厚望，曾经他多希望皇太孙能够成才，能够执掌大晋的江山社稷。只是皇太孙太让他失望了。

    可就是皇太孙令孝康帝失望，孝康帝打算废了他，但是他也是为皇太孙安排了后路，保证就算以后新君上位，他们一家子仍然有平安康乐的日子。

    “皇祖父英明神武，如今想必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吧。”皇太孙嘴角含着笑，轻声说道。

    “呃呃”孝康帝挣扎着想开口，但是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皇太孙很体贴地接过孝康帝的话，“皇祖父别激动，您现在可说不了话。孙儿知道您想说什么。不如就由孙儿替您说吧。您一定想说，孙儿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害您是不是。行啊，孙儿现在就告诉您为什么。

    皇祖父，您是我的皇祖父啊。是您一手将我带大的。是您封了我为皇太孙。可是如今想废了我的，仍然是您。皇祖父，您有想过我要是被废了，我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皇祖父您想过，而且您心里也清楚，可是您仍然一意孤行。”

    陈忠在一旁忍不住说了一句，“是太孙太让皇上失望了！皇上给了您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是您却”

    “闭嘴！”皇太孙冲着陈忠怒斥，对孝康帝，他还留了几分面子，对陈忠这个阉人，他不会！

    皇太孙再次转头看向孝康帝，“皇祖父，孙儿为了自保不能不对您动手啊。要不然以后死的人就是我了。可我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皇祖父，既然事情都到了地步，我也不介意跟你说实话了。皇祖父，你知道我为何要动手吗？因为我急了，我为什么急呢？

    因为我害怕事情查到我的身上。是我指使顾明月给顾明卿下毒。还有也是我杀了陆贵嫔的。这两件事要是被揭发出来，我的太孙之位怕是就真的不保了。所以我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孝康帝忽然挣扎起来，“呃呃呃”

    皇太孙笑得更温柔了，“皇祖父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何要对顾明卿下手，还有为何要杀陆贵嫔是吧。我跟顾明卿无冤无仇的，我真没想杀她。要顾明卿性命的人是陆贵嫔。是陆贵嫔求我杀顾明卿的。

    皇祖父肯定会好奇，我为何要听陆贵嫔的。因为陆贵嫔的手里握着我的把柄，那把柄大到足以能毁了我。可惜顾明月做事不利，没能杀了顾明卿。因此陆贵嫔就跟我翻脸了，甚至还威胁我。我是皇太孙啊，哪里能让陆贵嫔威胁呢。

    所以我就杀了陆贵嫔。”

    陈忠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皇祖父是不是又好奇陆贵嫔手里到底是握着我什么把柄，我为何要怕她呢？只是我不能告诉皇祖父啊。这个秘密，我永远不会说的，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皇祖父，您毕竟是我的皇祖父，是您将我养育成人，我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我真的不想杀您。其实我原本是可以杀了您的，可是到最后我心软了。”

    孝康帝忽然平静下来，眼底闪过的是浓浓的讽刺，他压根儿不相信皇太孙的话。心软？他可真是没看出来！

    “皇祖父，您现在已经成这样子了，您说您还能当一国之君吗？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我是皇太孙，名正言顺的储君，这个皇位应该属于我。皇祖父，下旨将皇位禅让给我吧。”

    皇太孙说着，歉意一笑，“看我这记性，皇祖父您现在不能说，不能动，您怎么下旨将皇位禅让给我呢？这点我是明白的。皇祖父，玉玺您放在哪里？让陈忠将玉玺拿出来吧。”

    皇太孙说了那么多，他的最终目的就是孝康帝的玉玺！

    孝康帝看向皇太孙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似乎是在说，你永远也拿不到玉玺！

    孝康帝的眼神彻底触怒了皇太孙，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双手拎起孝康帝的明黄领子，将孝康帝从床上拉起来。

    陈忠忙上前制止皇太孙的行为，“太孙，你赶紧放开皇上！你这是”

    皇太孙不耐烦地狠狠朝着陈忠的心口踹了一脚，“滚！你个老东西！”

    踢完了陈忠，皇太孙的脸凑近孝康帝的脸，面色狰狞无比，“说啊！说玉玺在哪里！我知道你说不出来，可是陈忠那老东西一定知道！你给我吩咐陈忠说啊！”

    皇太孙是想撬开陈忠的嘴巴，但是陈忠对孝康帝忠心耿耿。皇太孙深知无论他对陈忠用什么酷刑，他怕是宁死都不会说。

    还有别看皇太孙现在手握大权，看着风光得不行。可是不满皇太孙的人太多了，皇太孙还做不到真正的手握乾坤，大权独揽！陈忠是孝康帝的心腹，皇太孙若是贸然将他下狱，怕是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就更大了。

    因此除非孝康帝命令陈忠主动说出玉玺在哪里，否则陈忠是死也不会说的！

    皇太孙也不是没找过玉玺，但无论是御书房，还是孝康帝的寝宫，他都翻了个遍，却什么也找不到。这让皇太孙烦闷极了！

    皇太孙现在只想赶紧找到玉玺，然后在禅位圣旨上盖下，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能反对他了！

    因为脸色过于狰狞，皇太孙的嘴唇都在微微轻颤，“你个老东西，你还以为你是什么九五之尊？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我呸！我实话告诉你，你以为我是怎么收买梁才人的？

    我告诉你，梁才人身边有个太监叫金吉信，那不是太监，而是她青梅竹马的爱人！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将人送进宫。让梁才人能和他的爱人聚在一起，当着叫人羡慕的夫妻。”

    孝康帝的眼睛猛地睁大，是男人就不能接受头顶发绿！更别提孝康帝这样的一国之君了！

    孝康帝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他的绿帽子是由他的亲孙儿一手安排的！这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亲孙儿啊！

    “怎么，你是不是很生气？很愤怒？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生气吧，愤怒吧。不过你也该感谢我。现在梁才人和金吉信都死了。你的耻辱也消失了。不会有人知道你被人戴了多年的绿帽子的。”

    皇太孙得意地看着孝康帝满是愤怒，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模样。这样子，真是叫人心里痛快啊！

    皇太孙这些年一直战战兢兢，担心他什么时候不知道就被孝康帝废黜。现在瞧着孝康帝在他手里窝囊无用的模样，真是太让他痛快了！

    皇太孙正想多说一些事刺激孝康帝，这时，有太监冲进来禀报。

    皇太孙皱起眉头，松手放开了孝康帝。

    现在包围孝康帝寝宫的全是他的心腹，就算那些人看到他是如何粗鲁残忍地对待孝康帝那又如何？没人敢说什么。

    “孤不是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来！谁许你进来的！”

    进来的小太监身子一哆嗦，慌乱跪下，“太孙恕罪！太孙恕罪！是宁康长公主她”

    一听到“宁康长公主”五个字，皇太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老太婆又怎么了！”

    “宁康长公主和一群皇室宗亲来了寝宫外，声称一定要见到皇上。”

    皇太孙不悦道，“孤不是早就说过了，要是那老太婆再来，就给孤赶走！你们听不懂孤的命令嘛！”

    小太监身子一抖，“可是这一次来的人太多了，而且显亲王也在。奴才们”

    皇太孙立即明白了，这些奴才是不敢对下狠手，担心担待不起啊！

    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杂声，皇太孙心里清楚，他若是再不出面，怕是真的会被宁康长公主一行人闯进来。

    “来人啊，把陈忠这老东西带下去！严加看管！”

    很快就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太监驾着陈忠离开。

    皇太孙这里也来到了寝宫外，见外面来的人还真是不少，领头的便是宁康长公主和显亲王。

    “宁康长公主难道不知道皇祖父正病着，带这么一大群人来皇祖父的寝宫外吵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希望皇祖父的身子及早康复不成？”

    宁康长公主大怒，“你少往本公主的头上泼脏水！本公主倒是想问问你，自从皇兄病后，身边除了太孙你的人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能接近。太孙是想做什么？是要囚禁皇兄不成？！”

    皇太孙冷笑，“宁康长公主的话好没意思。孤是太孙，是名正言顺的皇储！自然是由孤照顾皇祖父，自然是最为妥当的。孤自幼就是由皇祖父养大，与皇祖父最为贴心，最能明白皇祖父心里的想法了。”

    “真真是好笑！这是本公主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要说亲近，本公主才是皇兄最亲近的人吧。别忘了，本公主和皇兄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要说谁最理解皇兄，莫过于本公主了。现在本公主要去见皇兄。”

    “皇祖父身体不适，不能见人。”皇太孙的态度同样坚决。

    随着皇太孙的话落，守卫在孝康帝寝宫的侍卫齐齐将手中的刀剑指向宁康长公主一行人。

    气氛一时间紧张不行，就像是一桶满满的火药，只要点燃，就会立即爆炸，一触即发！

    显亲王虽然是孝康帝和宁康长公主的叔叔，但是他的年纪也只是比孝康帝大了几岁而已，他笑着开口，“太孙是向来是有孝心的。这点，咱们都知道。”

    皇太孙也愿意给显亲王一点脸面，眼底的煞气收了几分，“还是显亲王明白道理。”

    “只是皇上如今出事，咱们宗室的人也都担心啊。宁康可是皇上的同胞亲妹妹，他们感情深厚。宁康心里担忧皇上的身体，这也是人之常情。这要是见皇上的人多了，的确是会打扰到皇上养病。可要是不亲眼见一见皇上，咱们的心里也放心不下。

    这样僵持着也不好。要不这样好了，就本王和宁康两个人进去见见皇上。这样总不过分吧。”

    “这”皇太孙面露难色，他就是不想任何人见到孝康帝。

    显亲王含笑的嘴角也落了下来，老好人的面孔也沉了下来，“皇太孙这样就过分了吧。皇太孙是说本王和宁康也是外人了？太孙啊，现在宗室里担心皇上身子的人，实在是不少啊。几乎天天有人堵着本王和宁康的门口问皇上如今怎么样了。

    你说本王和宁康能怎么回呢？要知道，本王和宁康都不曾见过皇上啊，只能将上门来的人打发走。可是能打发走一个两个的，难道还能将所有的人都打发走不成？”

    显亲王也开始给皇太孙施压了。

    宗室也不是吃素的，能让皇太孙一手遮天！

    皇太孙心里暗恨不已，将显亲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一只老狐狸！

    只是皇太孙也不能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他现在的确是不能做到一手遮天，要是宗室真的闹起来，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皇太孙想着孝康帝现在就跟个废人一样，除了眼珠子能动以外，其他哪儿都动不了。这样的孝康帝难道还能用眼睛说话不成？只让宁康长公主和显亲王进去看一眼，而且他在一旁看着，他就不信了，宁康长公主和显亲王两个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不成！

    皇太孙右手抬起，手心向外，向后一摆，很快指着宁康长公主的刀剑一下子收了回去，面上也挂上了温和的笑意，“显亲王的话很有道理。也是孤一时间想的不周到。孤只记得担心皇祖父的身子了，一时间倒是忘记了宁康长公主和显亲王也担心皇祖父的身子。这是孤的不是。”

    宁康长公主知道皇太孙说出这么一番话，就是打算让步了，同意他们进去看孝康帝。

    今日的目的算是达成一半了。

    宁康长公主还是松不了气，她正担心着另外一半，也不知道燕锦等人那里顺利不顺利。现在只盼着燕锦等人能顺利逃走，现在的京城真的是太乱了，再留下，怕是真的要成为皇太孙手中的鱼肉了。

    宁康长公主心里苦笑，现在不就是了吗？

    －－－－－－题外话－－－－－－

    亲们出门去人流密集的地方，一定要记着戴口罩啊！

 第463章 意外（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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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康长公主和显亲王跟着皇太孙进了孝康帝的寝宫。

    宁康长公主早就知道孝康帝的情况不是很好，可是她没想到情况会不好到这份儿上！

    宁康长公主一见到孝康帝就扑到他的身上，抓着孝康帝的手，哽咽道，“皇兄，我来了，宁康来了。”

    孝康帝一见到宁康长公主，立即激动起来，“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宁康长公主凑到孝康帝的嘴边，想听清楚孝康帝在说什么。

    只是孝康帝除了发出“呃——“以外，就再也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宁康长公主眼底的亮色渐渐消失。

    皇太孙见状，得意一笑，“宁康长公主和显亲王如今也见到皇祖父了。也知道皇祖父的情况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想必两位也看到皇祖父的情况不是很好，需要静养。”

    宁康长公主抓着孝康帝的手问道，“皇兄，以后我每天进宫来陪你好不好？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眨一眨眼睛。”

    孝康帝立即眨起眼睛。

    宁康长公主一喜，皇太孙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皇祖父果然病得厉害啊。宁康长公主你是外嫁女，你自己还有一大家子的事情要处理。更别提你每日进宫也是麻烦得很，这是万万不行的。要是最后累得长公主你的身体也出了问题，那该如何是好。”

    宁康长公主剜了一眼皇太孙，“只要皇兄的身体能恢复，本公主累点又算什么？本公主愿意！况且现在皇兄已经同意了。皇太孙最是孝顺不过的，想必是不会违背皇兄的意思吧。”

    皇太孙像是没听出宁康长公主在激将，只是淡淡道，“唉——皇祖父现在病得不轻，脑子怕不是很清楚。皇祖父怕是根本没有听清楚长公主你在说什么。所以皇祖父的话如何能当真呢？”

    这就是不承认孝康帝的意思了，宁康长公主大怒。

    宁康长公主眼看着要发火，还是显亲王拦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皇太孙势大，而宁康长公主势弱，现在可不是跟皇太孙硬抗的时候，那是愚蠢的行为。皇太孙怕是正找不到机会收拾宁康长公主呢！

    皇太孙看着宁康长公主吃瘪，却无能为力的模样，只觉得身心舒畅，这就是真正大权在握的感觉啊！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一旦拥有了，就再也不想失去了。

    皇太孙根本不想宁康长公主和显亲王继续留下，正要开口让他们离开，这时，有侍卫急匆匆闯进来，说宫里失火！失火的地方正是赵王世子等人居住的宫殿。

    皇太孙大怒！

    宁康长公主心道，开始了！只盼着赵王世子等人能安全离开皇宫。

    赵王世子等人居住的宫殿失火，赵王世子等人就趁乱逃了出来。

    皇太孙派去看守他们的人自然要拦着，只是有赵王世子等人在宫里的人，还有宁康长公主以及镇国公府的人帮忙，赵王世子等人总算离开了皇宫。

    赵王世子等人的目标很明确，离开京城！回到他们的封地！

    如何出京城，唐瑾睿等人在外面也是做了准备。

    唐瑾睿找了京城里跟楚王有联系的人，并且找上了苏阁老帮忙。

    唐瑾睿自然是跟苏劲松的关系更好，只是唐瑾睿知道苏阁老才有本事帮忙，苏劲松就是想帮忙，也是无能为力。

    在唐瑾睿找上苏阁老后，苏阁老只是考虑了一天就同意帮忙。

    苏阁老将这个帮忙的机会交给了苏劲松。

    苏阁老心里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别看皇太孙现在大权在握，仿佛胜利已经是属于他的了。

    可是皇太孙倒行逆施，以后会如何，那是真的不一定。

    赵王等人又不是吃素的，现在给赵王等人卖好，也算是结一份善缘。

    唐瑾睿很快在指定的地方接应了燕锦，洛歆妍还有燕建忠，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楚王世子夫妇。

    此时燕锦等人的情况很是狼狈。

    唐瑾睿也没跟燕锦等人多寒暄，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可能多耽误一刻，性命怕是就要交代下来。

    燕锦立即送燕锦等人上马车，楚王世子夫妇也上了跟燕锦一起的马车。

    楚王世子才从宫里出来，连气都没喘匀，见又要匆匆逃命，心情很是不好。

    “怎么都不准备一个好一点的马车，这样的马车坐着能舒服？本世子——”

    “闭嘴！你要是不想坐这个马车，就留着好了。”燕锦低声怒斥。

    楚王世子来了火气，正想跟燕锦吵，可是再次开口的不是燕锦，而是楚王世子妃。

    楚王世子妃对着楚王世子咆哮，“你给我闭嘴！你要是再不上马车，你就留下好了！”

    楚王世子妃说着上了马车，片刻也不耽误。

    楚王世子妃真是恨死楚王世子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在这里叽叽喳喳，耽误时间。楚王世子想死，但是楚王世子妃可不想死！

    楚王世子也怕了这些人真的丢下他，于是忙上了马车。

    唐瑾睿按照苏劲松说的，去了东门，那里苏阁老已经打好了招呼，只要见到唐瑾睿，他们就会安全放行。

    可是在行到东门时，有另一辆马车经过。

    当马车里的人出来后，唐瑾睿见到了熟悉的脸，苏劲松的妻子石静姝。

    自从皇太孙掌权以来，无论是进京城，还是出京城，都要经过严加盘查。

    石静姝自然也看到了唐瑾睿，心道幸好她来得及时。

    “现在京城乱，过往的车辆都必须严加盘查。绝对不能漏了一辆。”

    眼看着就要查到唐瑾睿的马车，唐瑾睿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石静姝这是故意来捣乱的？

    就在唐瑾睿想着要不要掉头离开时，苏劲松骑着马车赶来，在见到石静姝时，他的眼底怒气几乎要将石静姝给淹没！

    苏劲松来到城门口，对着守城门的将领道，“这马车里的可是我苏家的亲戚，你们——”

    “相公，咱们家哪儿来的——”

    苏劲松猛地伸手抓住石静姝的手腕，“夫人难道不知道，男人说话，轮不到女人插嘴吗？夫人，闭上你的嘴巴。”

    石静姝只觉得被苏劲松握着的手腕，像是被捏碎了一般，她死死皱着眉头，但还是忍着疼道，“我——”

    “我想起来了，夫人，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也别做马车了，跟我一起骑马吧。”

    苏劲松说着，将石静姝拖到马上，见石静姝还想开口，干脆将人给打晕了。

    苏劲松一直盯着唐瑾睿的马车离开京城，才带着石静姝离开。

    几乎是唐瑾睿才出京城，后脚皇太孙就下了诏，要严查过往的车辆。

    苏劲松拖着石静姝回到苏家，将屋内的下人全都呵斥离开后，抬手狠狠给了石静姝一巴掌。

    成婚多年，哪怕苏劲松十分看不惯石静姝，但他也从未动手打过石静姝一下，这一次，他真的是要气疯了。

    石静姝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劲松，“你打我！？”

    苏劲松伸手指着石静姝的鼻子，大怒，“我打的就是你！你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害唐兄他们？石静姝，平时你喜欢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我已经忍了又忍。可你这次是切切实实地触到了我的底线！我真想弄死你！”

    石静姝被苏劲松浑身散发出的戾气给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苏劲松如此吓人的模样，可是想到自己的理由，她立即不害怕了，“我看糊涂的人是你！现在皇太孙掌权，你却帮唐瑾睿和瑞郡王等人离开京城，你究竟是想做什么？你是不是要把这一大家子全都害死，你才满意！

    你顾忌着和唐瑾睿的交情，所以糊涂地答应帮忙。可我不能看着你眼睁睁毁了这个家！我没做错，我是在救这个家！”

    “你从哪儿知道这件事的！？你说啊！”苏劲松厉声质问。

    石静姝抿着嘴，不说话。

    苏劲松真想掰开石静姝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石静姝，你少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就你最聪明，就你最厉害。你压根儿什么都不懂，还敢在那儿装！我告诉你，同意帮忙是祖父答应的！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祖父！”

    自从孝康帝病了，苏阁老偶尔才会去内阁处理事情，大多时候，他都是待在苏家。

    这一次，苏阁老见苏劲松抓着石静姝，而石静姝的脸上又浮现着红红的巴掌印，不禁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劲松，男人可没有打女人的理。”

    苏劲松毫无愧疚，冷声道，“那是祖父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

    苏劲松说着，将石静姝要阻拦唐瑾睿等人出京城的事情说了。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苏阁老，猛地睁大眼睛，他起身，快步来到石静姝面前，抬手狠狠给了石静姝两巴掌。

    石静姝这一次挨打，比苏劲松打她还要震惊！

    “祖父，这样的妻子，我是没福气要了。我要休了石静姝！”

    跟苏劲松多年夫妻，石静姝当然知道苏劲松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

    正是因为知道苏劲松说的是真心话，石静姝才心凉，她的丈夫居然要休了她！

    “不行。”

    石静姝的眼底浮现暖意。

    苏劲松却很坚持，“祖父，我已经无法忍受石静姝了！她——”

    苏阁老摆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转而对石静姝道，“你回你自己屋子里待着。从今天起，不许离开你房门半步！家里的事也全都交给你婆婆，你不必管了。下去！”

    石静姝含辱离开。

    “我知道你想休了石静姝，我赞成。”

    苏劲松不解道，“那祖父刚才为何——”

    “你可以休了石静姝，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局势有多乱，难道你看不出来？休了石静姝，让她回了石家胡说八道不成？到时候有灭顶之灾的就是苏家了。”

    苏劲松方才是气急了，经过苏阁老的提醒，他总算是绕过来了。

    “你要实在是受不住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她。”苏阁老也对石静姝起了杀心。平时石静姝好胜争强，苏阁老虽然看不惯，但是想着没碍到大事，他也就懒得管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石静姝真的是胆大包天，连这样的事情也敢插手！她就是死一百次都死不足惜!

    苏劲松可以毫不犹豫地休了石静姝，但是要石静姝的命，他做不到。

    苏劲松沉默片刻，“还是等局势稳了以后，就休了她吧。要她命还是算了吧。”

    苏阁老也不再多说什么。

    苏劲松口中的局势稳了，那还得等到皇太孙败。这是最起码的，否则石静姝知道的事情，就是把柄了。

    若是到最后真的是皇太孙胜，苏阁老心道，他一定会弄死石静姝！这样不识大体的女人，留着只会是祸害！

    这一出了京城，唐瑾睿立即朝着跟顾明卿约定的地方去。

    马车一直行驶到晚上，才终于到了顾明卿所在的庄子。

    顾明卿和巧巧在庄子里，一直翘首以盼，只盼着能早日见到唐瑾睿和严如尘。

    这一日，顾明卿和巧巧仍然像是之前一样地等待。

    原以为今日的等待仍然是空等，但是在太阳即将落下，而明月即将升起的那一刹那，有一辆马车直直朝着庄子行来。

    顾明卿眼尖地发现了赶马车的人就是唐瑾睿和严如尘。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这一刻，顾明卿和巧巧都有喜极而泣的冲动。

    唐瑾睿见到顾明卿也是激动的，但他将马车行到庄子，然后掀开帘子，迎下了楚王世子夫妇和燕锦夫妇，以及燕建忠。

    这时候晚饭也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因此顾明卿又吩咐人赶紧去准备点饭菜。

    楚王世子知道安全了，看到饭菜后，立即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洛歆妍也饿，但是她更关心燕建忠，先给燕建忠夹了点没被楚王世子污染的菜，让燕建忠先吃。

    楚王世子吃了两大碗饭后，总算是饱了，开始兴师问罪了。

    “唐瑾睿，这就是你说的绝对不会出事？能安全出京城？放屁！在东门时，咱们差点被拦着检查。你出事也就算了，要是连累到本世子，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当时楚王世子在马车里，真的是被吓了个不行。现在安全了，他肯定得找唐瑾睿算账。

    顾明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确定的就是，怕是在出京城时，出了什么意外。

    顾明卿对楚王世子的态度很是不满。楚王世子这是什么态度？唐瑾睿在京城里想方设法地救人，结果好不容易将人全都救出来。

    楚王世子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这样嘲讽！？

    楚王世子哪来那么大的脸？

    新的饭菜送上来了，燕锦也开始用饭了，听着楚王世子的话，他冷笑一声，“谁能保证一点意外也不出？瑾睿能坐到这地步，已经很是不错了。若是真的有未卜先知，咱们怕是就能早一步知道皇太孙要囚禁咱们。那咱们早就能想法子逃了。”

    楚王世子被燕锦给噎了，心里十分不满，这是不把他看在眼里啊！

    唐瑾睿的主子是燕锦，对楚王世子的话，他压根儿就不想多理。

    唐瑾睿对燕锦道，“是我的不是，我是真的没想到苏兄的夫人会突然闯出来——郡王有所不知，苏兄的这位夫人主意很大，经常背着苏兄的心意行事。我敢替苏兄担保，苏兄既然答应我帮忙，就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唐瑾睿这是为苏劲松说话。

    有了石静姝这么一出，苏劲松原本是施恩燕锦等人的，现在弄得颇有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不被石静姝连累就算不错了。

    顾明卿挑挑眉，居然跟石静姝有关系。&lt;/tent&gt;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64章 告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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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天色黑了，再加上楚王世子夫妇还有燕锦夫妇以及燕建忠早就疲惫不堪，让他们现在继续逃命，怕是也是有些不现实，因此唐瑾睿跟燕锦说，今晚在这里休息，等到明天一大早就离开。

    这个庄子是唐瑾睿精心挑选出来的地方，暂时还是安全的。可就是安全，还是得尽快离开。

    巧巧一听到明日就要离开，担忧地看了眼身旁的顾明卿，欲言又止，“明日就离开？可是——”

    楚王世子正是满肚子火气的时候，听到巧巧的话，顿时没好气道，“不明天赶紧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要是本世子出事，你有几条命能赔的！”

    巧巧恨恨瞪着楚王世子，真有了吃了眼前人的冲动！这人以前就讨厌，现在是更讨厌了。

    只是巧巧也知道及早走是最好的，因此也不再多说什么。

    晚上唐瑾睿来到顾明卿的房中，跟顾明卿说了在东门时发生的事情。

    顾明卿听得目瞪口呆，对石静姝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无法理解。擅作主张，自以为是到这地步的女人，顾明卿至今也就见了石静姝这么一个。

    想到当时唐瑾睿等人差点就被石静姝害了，顾明卿哪怕是没见到那场景，但是光想一想，就心有余悸，“石静姝真是太可恶了！”

    唐瑾睿之前还会为石静姝说几句好话，劝苏劲松和石静姝搞好夫妻关系，忍一忍石静姝。但是这一次，唐瑾睿也不想说什么了。

    谁能容忍得了石静姝？

    石静姝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会害死多少人吗？

    见顾明卿的身子仍然在轻轻颤抖，唐瑾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娘子，好在现在没出什么事。我们平安了。明天就离开，等到赶到安全的地方，就不用担心了。”

    唐瑾睿口中的安全的地方，指的自然不是楚王的封地。楚王的封地目前自然是最安全的，问题是楚王的封地离得实在是有些远。

    但是离京城不远处，楚王也是有心腹的，等到了那地方，才是真正的安全了。

    顾明卿的手不自禁地摸向了小腹，对着唐瑾睿低声道，“相公，我有了。”

    唐瑾睿一时间没听懂顾明卿的话，好奇道，“有了？娘子你有什么了？”

    顾明卿暗暗白了一眼唐瑾睿，没好气地指着自己的肚子，“我有孩子了！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来了这庄子后，我的身子隐隐有些不好，巧巧担心，才找了个老大夫给我看，发现我有了身孕。”

    唐瑾睿一惊，他是真的没想到顾明卿这会儿居然有了身孕！这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有孩子，自然是高兴的事。可是得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接着就要马不停蹄逃命的时候，顾明卿有了孩子，到时候——

    看出唐瑾睿眼底的担忧，顾明卿柔柔一笑，“相公，你别担心。老大夫说了，我的身子不错，孩子挺好的。其实我也早就想到这一天了。所以早早让老大夫帮我开了不少的保胎药，制成了药丸。要是在赶路的时候出什么事，我还有保胎药丸撑着，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我相信我是能撑着的。”

    顾明卿说着低头看了眼她仍然平坦的腹部，“而且我相信我们的孩子是坚强的，他一定能跟我一起撑过去的。相公，你不必担心我。”

    顾明卿完全是朝往好的方面说，长途跋涉的，谁能保证中途一定不出问题。

    可是现在除了朝着好的方向想，的确是没有其他法子了。

    总不能让顾明卿留下来吧。

    现在赵王世子等人离开了京城，皇太孙一定会派人搜查京城方圆几十里。顾明卿若是留下来，以后会如何那就没人知道了。

    唐瑾睿是绝对不会留着顾明卿冒险的，他冒不起这个险。

    唐瑾睿将大掌贴在顾明卿的腹部，眸光紧紧盯着顾明卿的腹部，“孩子，你要争气，你要勇敢坚强。”

    顾明卿不禁笑了，孩子才一个多月，在她的肚子里还没长成呢，他能知道什么呢。

    庄子里的马车也是早就准备好了。

    顾明卿早就将唐瑾睿等人离开京城后需要的东西，一一准备好，确保逃亡的过程中，能避免意外发生的。

    因为顾明卿有孕，因此顾明卿给自己准备的马车，避震效果做得很是不错。要说一点震动也没有，那是假的。不过比起一般的马车来说，真的是很不错了。

    唐瑾睿就陪着顾明卿在马车里，严如尘和巧巧也在。

    唐瑾睿目前也是不能见人，外面赶车的自有其人。

    一行人就这样踏上了逃亡的路途。

    再说京城，在皇宫着火，赵王世子等人趁乱离开后，皇太孙在反应过来后，当即就派人追捕。

    偏生，屋漏偏逢连夜雨，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来。

    皇太孙正恼怒赵王世子等人逃跑，这里又传来了陈忠逃跑的消息。

    陈忠逃跑造成的后果，可以说是比赵王世子等人逃跑的后果更为严重！

    皇太孙当即下令，封锁整个皇宫，严查皇宫内内外外，绝对要抓住陈忠！

    皇太孙确定那么短的时间里，陈忠是逃不掉的！陈忠一定还在皇宫内！

    陈忠的确还在皇宫内，陈忠也知道他是逃不出皇宫的。

    陈忠倒是想找有能力的人揭穿皇太孙，问题是他做不到，就是能做到，找谁呢？现在整个京城几乎都在皇太孙的控制之下，谁能有能力打倒皇太孙？

    陈忠作为孝康帝的心腹，他明白孝康帝的想法。

    皇太孙这样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畜生，孝康帝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他登上皇位！

    废皇太孙的圣旨还有玉玺在哪里，只有陈忠知道。陈忠要将这两样东西在哪里，告诉可靠的人才行！

    陈忠跌跌撞撞地逃着，几乎满皇宫都是在追捕他的人。

    如果不是陈忠在宫里多年，人脉不少，怕是早就别捉住了。

    这样不行，陈忠在心里道。

    陈忠来到了御花园。

    因为孝康帝病倒，宫里的情势紧张，因此很少有妃嫔有心情来御花园散心。

    今日倒是有一个人，那是平雪蓉的女儿淑慧公主。

    淑慧公主只带了两个宫女，她很担心孝康帝，想去给孝康帝侍疾。但是淑慧公主没法子见到孝康帝，因为皇太孙不允许。

    平雪蓉也提醒淑慧公主这段日子情势紧张，她最好一直待在宫里，不要外出。

    淑慧公主也实在是太闷了，又因为太担心孝康帝，因此才忍不住出来逛逛御花园。

    淑慧公主盯着眼前的鲜花，一阵出神。

    鲜花虽美，可是淑慧公主一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

    淑慧公主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孝康帝如今怎么样了。

    这时，淑慧公主朝着花丛看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她差点要惊叫出声，可是恍惚在看到那人的容貌后，她定了定神。

    想到平雪蓉跟她说过的，现在皇太孙几乎将皇宫控制住，就连孝康帝也在皇太孙的手里，谁也不知道皇太孙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指不定他就有不为人知的龌龊心思。

    淑慧公主咬着嘴唇，对着身后的两个宫女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公主想一个人走走。”

    两个宫女离开了。

    淑慧公主在人离开后，才小心地来到那处花丛，拨开一看，果然见到了狼狈不堪的陈忠。

    淑慧公主瞪大了眸子，眼底满是惊讶，“陈公公，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

    陈忠见到淑慧公主眼睛一亮，慌乱打断淑慧公主的话，“公主你听好了，皇太孙要谋害皇上。现在皇上正被皇太孙囚禁着。皇上早就下了废太孙的圣旨，就在御书房第四个书架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第十本书处，抽出书，就能看到暗格，找到圣旨。还有皇上的玉玺是在皇上寝宫床下的正中间的那块瓷砖下。”

    淑慧公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实在是陈忠一下子放的信息太多，她无法不惊讶。

    陈忠也知道今日带给淑慧公主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可是陈忠已经没有时间了。

    “公主一定要牢牢记住老奴的话。还有不要跟任何人说见过老奴，除了莹妃娘娘以外。公主您现在就回宫里，记住了！一定要记住了！”

    淑慧公主慌乱点头，脚步踉跄地朝着平雪蓉的宫殿而去。

    陈忠望着淑慧公主离去的背影，眼底一片黯然。陈忠现在就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淑慧公主的身上了。只盼着老天有眼，让皇太孙那么个弑君弑祖父的畜生不得好死！

    陈忠现在必须要保住淑慧公主，不能让皇太孙发现她。

    陈忠想着淑慧公主虽然年纪小，但人还是比较聪慧的。再加上莹妃娘娘在宫里多年，本事不说有多少，但是藏着女儿，不卷入是非还是可以做到的。

    皇太孙就是真的谋逆成功，对莹妃这样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嫔妃，自然是不会做什么，顶多是荣养起来。

    必须转移皇太孙的注意力！

    陈忠想着距离御花园最近的宫殿。德妃的宫殿就在其中。

    陈忠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咬牙，冲着德妃宫殿的方向冲去。

    陈忠在奔向德妃宫殿的路途中被捉到了。

    陈忠很快被带到了皇太孙跟前。

    皇太孙眼神阴鹜地盯着陈忠，抬手狠狠给了陈忠几巴掌，“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逃跑！？你个死阉奴！”

    陈忠被打的牙齿掉落，吐出了混着牙齿的鲜血，鄙夷地看向皇太孙，“我就是个阉人，也比你个不忠不孝的畜生来的强！你谋害亲祖父，还弑君，你个畜生，你——”

    “啪！”皇太孙再次狠狠给了陈忠一巴掌。

    “住嘴！”

    皇太孙冷笑，“哼。孤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孤现在就带你去见你的主子。”

    皇太孙还真是说到做到，带着陈忠回了孝康帝的寝宫。

    陈忠被绑在椅子上，结结实实的。

    皇太孙就坐到孝康帝的床边，似笑非笑地望着陈忠，接着视线又投向孝康帝，“陈忠，孤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孤还真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忠心。孤知道你嘴硬，可是孤想知道你究竟能嘴硬到什么地步？”

    陈忠冷眼盯着皇太孙，他不知道皇太孙究竟想出了什么恶毒的法子。

    很快，陈忠知道了。

    皇太孙派人取来了一盘针，他问陈忠玉玺在哪里，陈忠不回答。

    于是皇太孙就取出银针狠狠扎向孝康帝的手臂。

    孝康帝不能动，不能说话，但是他的脸上和眼里浮现出痛苦之色。

    陈忠厉声痛骂，“你个疯子！你个畜生！那是皇上，那是你的亲祖父！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皇上！你个畜生！畜生！”

    皇太孙在亲手用针扎了孝康帝后，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之感。

    真的是很满足啊！

    看着以往高高在上，掌握他命运的孝康帝，如今却成了他手里，随他玩弄的布娃娃，这种兴奋快乐，非笔墨能够描述。

    “孤问你玉玺在哪里，你只要说了。孤就不会对皇祖父动手了。所以说，决定权不是在孤的手里，而是在陈忠你的手里。陈忠你就忍心看着皇祖父被如此对待？这就是你的忠心？”

    陈忠死死盯着皇太孙，如果可以，他真想杀了皇太孙这个畜生！不是畜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嘛！

    陈忠苍白而干裂的嘴唇不停翕动，拼命摇晃身子，连着椅子也一起摇晃，最后整个人连带着一起翻倒在地下。

    “陈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该清楚，现在你们的命运都掌握在孤的手里。孤上位是天意，没有人可以阻拦的。你识相的，也为了少受点苦，你还是赶紧将玉玺在哪里说了吧。”

    皇太孙说着，亲自上前扶起陈忠。

    陈忠只用一双愤怒至极的眸子死死盯着皇太孙，仍然一言未发。

    皇太孙厌恶透了陈忠的不识时务，再加上今日赵王世子等人的逃离，更是在皇太孙本就不好的心情上雪上加霜。

    “好！好！你的骨头可真是硬！孤今日可真是见识到了。你的骨头硬是吧，孤真想看看你的骨头到底能硬到哪里去！”

    皇太孙说着，双手各拿了三根银针，齐齐插入孝康帝的手臂，狰狞地看着孝康帝痛苦地双眼凸出，一脸绝望的模样。

    “畜生！畜生！你个畜生！”陈忠痛苦地嘶吼，他想去救孝康帝，但他浑身都被绑着，他救不了啊！

    陈忠哭得涕泗横流，他知道他没法子救孝康帝。为了逼他说出玉玺在哪里，皇太孙只会更加狠毒地折磨孝康帝。

    陈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了结自己，不能从他这里得到玉玺在哪里，而孝康帝如今也废了，不能说，不能动。皇太孙就是想逼迫孝康帝开口，也是做不到的。

    于是——

    陈忠狠狠一咬牙，连舌根咬断了舌头！

    皇太孙正回头想看看陈忠是什么表情，发现陈忠的神色不对，面色一变，大步赶到陈忠身边，只是这时候已经迟了。

    陈忠咬舌自尽了！

    皇太孙将陈忠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能从陈忠的口中得知玉玺在哪里，皇太孙很愤怒，下令将陈忠的尸首拉到乱葬岗扔了，让野狗分食！

    皇太孙想着底下人禀报，说抓住陈忠时，他正拼命地往德妃的宫殿跑。

    皇太孙的眼神顿时幽深起来，心里捉摸着，难道德妃知道什么不成？

    皇太孙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都转到了德妃的身上，派人严加看管德妃。

    再说淑慧公主慌乱地回到宫殿，平雪蓉看出淑慧公主的不对劲儿，却没出声。

    平雪蓉将宫里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下去，这才将淑慧公主搂进怀里，柔声道，“淑慧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事都告诉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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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燕行身世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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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慧公主哆嗦着嘴唇，将遇到陈忠后的事情全都说了。

    平雪蓉的脸随着淑慧公主的话渐渐变得苍白，到最后惨白一片。

    平雪蓉紧紧抓着淑慧公主的肩膀，急切问道，“你见到他时，有没有人看到？有没有人看到啊！你说啊！”

    淑慧公主慌乱摇头，“没——没——没有！真的没人看到。陈——不是，他说完后，我——我就回母妃这儿来了。母妃，现在该怎么办啊！父皇就在——”

    平雪蓉伸手捂住淑慧公主的嘴巴，低声警告，“你听好了。你今天没有见到过任何人，你只是去御花园散心，接着很快就回来了。你记住了没有？说啊！你记住了没有！”

    淑慧公主下意识地点头，在平雪蓉松开她的嘴后，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可是——可是——可是父皇现在很危险啊。”

    孝康帝很宠爱淑慧公主这个女儿，因此淑慧公主对孝康帝的感情也是很深的。淑慧公主真的不希望孝康帝出事。

    平雪蓉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她陪在孝康帝身边十年多了，孝康帝对她真的很好。只是对平雪蓉来说，女儿远远比丈夫来得重要。

    因为那丈夫还是其她人的，女儿是她自己的。

    “记住了，你什么也不知道。从今晚起，你就跟着母妃一起睡，一直待在宫里，哪儿也不许去。听到了没有？”

    淑慧公主咬着嘴唇点头。

    平雪蓉眼底隐隐有晶莹的泪光闪烁，哽咽道，“淑慧，你听好了。你知道的那些事要是传出去一丁半点，到时候咱们母女都会死。难道你想母妃死吗？”

    淑慧害怕摇头，“不！不！不要！我不要母妃死。”

    平雪蓉心疼地将淑慧公主搂在怀里，感受到淑慧公主的身子在颤抖，她心疼得不行，“母妃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听母妃的，母妃不会害你的。人在做，天在看。那人以后一定会得到报应的！一定会的！”

    唐瑾睿等一行人朝着楚王封地逃亡，好在皇太孙只是控制住了京城，但是对地方上的影响力还是很小的。越接近楚王的封地，唐瑾睿等人就安全。

    在经过差不多两个月的赶路，唐瑾睿等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周氏在知道京城出事后，就一直担心唐瑾睿和顾明卿，生怕他们也出事了。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人，周氏的一颗心才放下。

    只有顾明卿的脸色过于苍白难看。

    周氏担忧道，“明卿，你怎么了？你的脸色——”

    唐瑾睿扶着顾明卿进了屋子，回道，“娘，娘子有了身孕。还赶了那么久的路。身子怕是有些伤了，赶紧请个大夫给娘子好好看看，多买些补品给娘子补补身体。”

    周氏一听顾明卿有了身孕，二话不说就派人去请大夫，又派人去买补品。

    触到周氏关切的眼神，顾明卿道，“娘，别听相公说得那么吓人。我身体不错，只是怀着身孕，赶了那么久的路，的确是有些累了。其他的其实都还好。”

    顾明卿的肚子也三个多月了，只是顾明卿穿着宽松的衣裳，因此周氏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顾明卿有孕。

    “娘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你是好是坏。怀着身孕，更该好好休息，你累了那么几个月，身子哪能好。接下来你就什么也别做了，好好在家里养着就是。”

    唐瑾睿将顾明卿送回来后，只跟周氏说了几句话，又转身去了楚王府。

    周氏见唐瑾睿在家才呆了那么短的功夫，又要走，不禁有些失落，转念想着唐瑾睿是要做正经事，于是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请的大夫很快来了，给顾明卿看过后，道，顾明卿这段日子的确是太过劳累，身子有些亏损，不过好在顾明卿的底子好。只需要多用些燕窝，阿胶还有海参类的补品补补身子，好好休息，身子就能养回来。

    接着大夫又给顾明卿开了一副安胎药。

    周氏谢过大夫后，就让人给了大夫诊金，并且送大夫离开。

    周氏重新来到顾明卿身边坐下，说道，“我就知道你的身子怕是有了亏损，为了安我心，还说这里好那里好的。现在怎么样？要不要睡？”

    顾明卿摇头，“现在没什么睡意，还是不睡了。”

    周氏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话，“京城究竟都出什么事了？你们这样慌慌回来，还有先帝怎么突然驾崩，皇太孙登基了？”

    之前顾明卿一行人只忙着赶路，还真的不知道如今京城的情况。

    “先帝驾崩？皇太孙登基？”

    周氏点头，算是回答了顾明卿的话。

    顾明卿将京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周氏听着一阵恍惚，“皇太孙的胆子好大啊。好在明卿你没被那些人害到。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顾明卿点点头，“也是我有福气，所以没事。以后要乱了。”

    周氏不解地看向顾明卿，后者回答，“楚王还有韩王本就对皇位有想法。还有先帝驾崩很有可能是皇太孙做的，皇太孙得位不正。楚王和韩王能让皇太孙，不，现在可是皇帝了，能让龙椅上的人坐得安慰吗？”

    顾明卿还是说含蓄了，说得再白一点，就是楚王和韩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呗。

    “韩王据说跟大凉人勾结。”周氏突然放出一个大雷。

    顾明卿猛地睁大眼睛，这不是他们早几年查到的。按理这对韩王府来说是秘密中的秘密，怎么一下子就连周氏也知道了？

    再说唐瑾睿这里来到了楚王府。

    楚王世子正跟楚王妃哭。

    楚王世子是真心觉得自己委屈，在京城，真的是差一点就没命啊！还要跟丧家犬似的逃命，这日子，谁受得住啊！

    楚王世子想想这段日子受得委屈，一时间哭得更厉害了。

    楚王妃心疼得不行。

    楚王世子一边哭诉自己的委屈，一边告燕锦的状。

    说燕锦是怎么对他无礼，是怎么没把他当哥哥。

    燕锦根本不在意楚王世子告状，既然回来了，自然得弄清楚这两个多月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局势瞬间就变，要是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到时候真是死了也活该了！

    差一步，便是步步差！

    燕锦在知道孝康帝驾崩，燕行（皇太孙）登基，眼底阴沉一片。

    还有燕行居然下旨申斥韩王，说韩王跟大凉人勾结，意图不轨，要他上京自辩。

    其实就是没这一出，燕行也有理由要藩王进京。

    孝康帝驾崩，当儿子的自然得来奔丧。

    楚王早在五天前就收到了燕行的圣旨，只是他迟迟没有动身。

    燕锦在了解了如今的局势后，便去找了楚王。

    “父王，如今回京城奔丧，这是绝对不行的。燕行怕是想将父王等人召到京城，然后来一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燕锦根本没想称呼燕行为皇帝，他不配！一个弑君弑祖父的畜生，有什么资格称为一国之君，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楚王正是有了这样的顾虑，才迟迟没有动身。

    燕锦问了一件他好奇的事，“父王，燕行是如何知道韩王与大凉人勾结的？”

    “韩王世子妃说的。”

    燕锦不解。

    楚王给燕锦解惑，“在韩王世子等人逃离京城时，韩王世子一行人曾经差点被抓住。韩王世子舍了韩王世子妃，带着唐晶晶跑了。”

    燕锦嘴角一抽，燕鸿可真不愧是情圣啊！为了一个妾，抛弃正妻，他可真是做得出来。

    “韩王世子妃被抓后，据说是为了活命，因此说出了韩王勾结大凉人的消息。”

    韩王世子妃怕是对韩王世子彻底失望了吧。

    想想也是，不对韩王世子彻底失望那才怪了。燕鸿几乎是要韩王世子妃去死啊！

    韩王世子妃怕是再也不会将燕鸿当丈夫，而是当成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了。

    要说韩王世子妃也是够本事的，居然能知道韩王跟大凉人勾结的消息。

    这肯定不是燕鸿告诉韩王世子妃的，那就只能是韩王世子妃自己发现的。

    燕鸿的心里唏嘘一片。

    “父王，韩王那儿有什么动静？”

    楚王道，“有消息说韩王的封地最近一点也不平静。韩王怕是想起兵造反了。”

    “理由呢？”

    “燕行弑君，天理不容，何以为君。”

    理由完全是现成的，就是说燕行不配为君。

    “父王，咱们该如何做？难道是要等到燕行跟韩王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在起兵？这怕是就失了先机。”

    应该说，现在谁能先打下京城，谁的胜算就更大一点。

    楚王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出兵的理由呢？跟韩王一样？”

    这就有些不妥了。

    “燕行也不会坐以待毙。说他杀了先帝，证据呢？更别提燕行本就是皇太孙，名正言顺的皇储。他继承皇位是理所当然的。”

    楚王也一直在思索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燕锦不禁沉默下来。

    唐瑾睿来楚王府，先是找了燕锦，在燕锦去找楚王后，他便去找了楚浩然。

    楚浩然目前很激动，他太清楚韩王起兵意味着什么了，这说明燕行的皇位不稳！

    楚浩然希望能亲自带兵将燕行从皇位上赶下去，只是楚王没有决定用兵，他心里就是再急切也不行。

    唐瑾睿看出楚浩然心里的想法，劝道，“楚兄，皇太孙得位不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他的皇位坐不久的。你大仇得报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无论最后胜的是韩王还是楚王，楚浩然的仇都能报。

    只是唐瑾睿的就不一定了。

    楚浩然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对唐瑾睿道，“唐兄，你的仇这一次也一定能报！我就不信咱们准备这么多年，就比不过韩王。况且如今出了韩王勾结大凉人的事，他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了。得民心者得天下，韩王失了人心，他得不了好的。”

    唐瑾睿却道，“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能出兵的好理由了。”

    唐瑾睿也能猜到几分楚王的心思，他要的就是名正言顺，得了皇位，也让人指责不出。

    说白了，就是鱼和熊掌，他通通都要。

    唐瑾睿回到家后，顾明卿已经睡下了。

    周氏却一直等着唐瑾睿。

    周氏问起唐瑾睿在楚王府的事。

    唐瑾睿也没瞒着周氏，将事情一一说了。

    周氏皱起眉头，“你是说，现在楚王就是少了一个出兵的理由了。”

    唐瑾睿点头，“嗯。理由不好找啊。韩王用的理由，楚王怕是不想用。”

    周氏忽然道，“你带我去见楚王。”

    唐瑾睿吃了一惊，“娘，这都大晚上的了。您为何要去见楚王？”

    “不是要个打燕行的理由吗？我去给楚王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理由。”

    唐瑾睿一愣。

    唐瑾睿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带着周氏来到楚王府的。

    唐瑾睿自然没那本事直接带着周氏去见楚王，而是先找了燕锦。

    唐瑾睿将周氏跟他说的话跟燕锦说了。

    燕锦听完后，打量周氏的眼神里隐隐有些不信任，“见过郡王。”

    “老夫人请起。父王已经跟母妃歇下了，不过老夫人既然坚持，那本郡王就替你传个话。”

    楚王今日是歇在楚王妃处，刚睡着，就听到燕锦求见。

    楚王被打扰了睡眠，心情有些不好，但知道燕锦不是做事莽撞糊涂的人，因此换上衣裳，去见了燕锦。

    燕锦将周氏的事情，在楚王的耳边小声说了一遍。

    楚王眉头紧皱，显然不是很相信一个周氏能知道什么。

    楚王最后还是在书房见了周氏，一同陪着的还有燕锦和唐瑾睿。

    周氏见到楚王后，对着楚王行了礼，“民妇见过王爷。”

    楚王看了眼周氏，淡淡道，“起来吧。”

    周氏起身后，不卑不亢地看向楚王，不过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周氏的眼里有些恍惚。

    周氏是没想到她将秘密隐藏了那么多年，她原本以为，这秘密，她这辈子都是不会说的。

    这是害的她一家家破人亡的秘密啊！

    “王爷，燕行之所以被册封为皇太孙，是因为他是先太子和先皇后的唯一血脉，名正言顺。可事实上，却不是如此。先太子的唯一血脉固然是，但是先皇后的就不是了。”

    楚王来了几分兴致，坐直了身子，眸光灼灼，“你是如何知道的？等等，你是谁？”

    周氏抿着嘴唇，继而开口，“不知道王爷可还记得太医院的周清正。”

    楚王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过了许久才道，“周清正？挺耳熟的啊。是了，本王想起来了，他是四十多前太医院的院正是吧。时间有些久了，本王也有些不记得了。可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周清正当年好像诊断错了先皇后的病情，导致先皇后病情加重，因而周家满门都被斩首了。”

    随着楚王说起当年的往事，周氏眼底湿润一片，苦笑道，“王爷好记性。”

    “不是本王好记性。那时候本王也才出生没多久。哪里有那么好的记性。只是等本王大了，偶尔还能听到周清正的名字，就是本王的母妃对周清正也是印象深刻，说他医术高超，医品也不错，还可惜了一番周家人的死。等等，你也姓周，你是周家的谁？”

    “周清正是民妇的祖父。当年祖父根本不是因为诊错了先皇后的病情，导致先皇后病重，才被斩首。而是祖父知道了先皇后一个天大的秘密，先太子不是先皇后所生。

    先太子的生母只是一个先皇后宫里的一个宫女罢了。后来是先皇后去母留子。燕行作为先太子的唯一血脉，他的亲祖母也只是一个宫女罢了。燕行论起身份，远远低于先帝的成年皇子。”&lt;/tent&gt;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66章 决定 出兵（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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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周氏，奇怪道，“周家如果知道这样的秘密，那先皇后怕是一定容不下你们周家任何一个人。那你为何——”

    周氏回道，“先皇后的确是没有容下周家任何一个人。民妇能逃过是民妇的幸运。民妇小时候就被送到外家，偶尔才会回到周家居住。那时，周家出事时，民妇的外家和祖父才保住了民妇一个。

    可就是如此，我也只能远离京城，根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远离京城的日子还是幸福的，因为周氏认识了唐立仁。

    “证据呢？你是否有证据？”

    楚王也就是这么随意一问，可真没想过能从周氏的嘴巴里听到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谁能想到周氏还真是给了楚王惊喜，周氏点头。

    “有，有证据。当初祖父给先皇后诊脉的脉案如今在我的手里。上面清楚记载着当年先皇后因为流产过两次，所以她早已失去了生育能力。先皇后若是没有生育能力，她又是如何生下先太子的。”

    楚王没想到周氏手里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忙问道，“那东西是否还在你的手里？”

    周氏点头，东西，她今日也带来了。

    那是用着蓝色布包裹着的，楚王接过后，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本太医院的脉案记录。

    楚王掀开一看，里面果然清楚地记载着周清正给先皇后把脉后所记录的脉案，先皇后因为之前流产过两次，的确是不能生育了！

    楚王的心里一片火热！

    楚王也从未服气过先太子，难道只因为先太子是皇后所出，比他年纪大，就能被封为太子，压在他的头上？

    楚王不服气！要是先太子德才兼备，楚王还能心服口服。

    可是楚王一点也不认可先太子的能力，先太子性子温吞，做事不够果断，也没有十足的魄力。

    楚王自认如果他上位，他一定能比先太子做得更好！一定可以！

    如今知道先太子根本不是先皇后所出，他不是嫡出，只是一介宫女所出，身份远远不如他。

    楚王的心里更憋屈了！

    他就这么一直被这样的先太子压在头上！这让楚王如何能够甘心。

    燕锦趁机道，“父王，现在知晓了燕行的身世，正是大好的出兵机会啊！”

    唐瑾睿也道，“王爷，现在的确是天赐良机，韩王已经先行一步出兵，咱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燕行的身世可疑，先帝去世与燕行也大有干系，还有当年边关的事情，明眼人谁不知道都是燕行所为。

    楚浩然如今就在王爷的麾下，他如今是楚家唯一的后人了，只要他站出来指认燕行，相信定能让天下人相信。还有楚家在军中的同僚甚多，只要楚浩然出面，下官相信不少人都会愿意投靠王爷。”

    唐瑾睿说的，楚王不是没想到。而是早几年接纳楚浩然时，就已经想到了。

    当初接纳楚浩然，不就是为了今天吗？只是没想到今天来得居然这样快。

    楚王将手里的脉案放下，高抬起下巴，眼底涌动着浓浓的野心，重重一拍桌子，“韩王都已出兵，本王又如何能在他之后！来人啊，现在就将几位将军请来，咱们一起商议！”

    楚王既然下定了决心，自然就不会耽误，魄力十足！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周氏一个妇道人家在场了，将燕行的身世说出来后，周氏便离开了。

    出兵不是嘴巴上说说的，需要考虑的事情不少，要带的人，兵马粮草，还有楚王的大本营目前也是不能丢，得留着人来守着。

    周氏自然不会瞒着顾明卿关于燕行的身世，第二日，便跟顾明卿说了。

    顾明卿听得啧啧称奇，看了眼周氏，“娘，我是真没想到您那么能瞒啊。”

    “不是特意瞒着你。而是我以为这些事一辈子都不用说的。只是没想到——我是真没想到，我周家的血海深仇，有朝一日竟然还能报。相信我祖父他们的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周氏说着，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

    顾明卿见周氏伤心，于是连忙转移话题，“我就说当初燕行为何要替陆贵嫔说话，帮她出冷宫，还有皇太孙为何要指使顾明月下毒杀我。一切都找到原因了。陆贵嫔在宫里多年，是先帝在潜邸时的老人，怕是当年先皇后借腹生子的事，她知道一些端倪。”

    周氏被转移了注意力，听着连连点头，“想来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好在你福气大，无论是燕行还是死去的陆贵嫔都没能害到你。也是你吉人自有天相了。”

    顾明卿点着头，继而说道，“娘，仁轩和诗雨两个还听话吗？”

    从顾明卿和唐瑾睿回来后，唐心，唐仁轩还有唐诗雨三个都有些粘人，毕竟几个月没见了，他们还是还惦记人的。

    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年级小，不过也记得自己的父母，再加上周氏偶尔也会在他们的耳边提起唐瑾睿和顾明卿，因此他们这些日子也一直想着父母。

    提起唐仁轩和唐诗雨，周氏不禁笑了，“他们挺听话懂事的。诗雨那孩子不止想你们，还挺想郡王世子的。看来诗雨跟郡王世子的感情真是不错。”

    顾明卿听得心里一咯噔，她只希望唐诗雨将燕建忠当哥哥一样看，可别产生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朦胧爱意，长大后更别——

    顾明卿是真心觉得嫁进皇家是一件苦差事，不适合唐诗雨。

    只是现在孩子还小，顾明卿也会怀疑是不是她想太多了，胡思乱想了。

    顾明卿怀着身孕，精神有些短，跟周氏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些累了。

    周氏看出顾明卿累了，也没继续强拉着她继续说话，让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周氏离开顾明卿的屋子，就撞到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来找顾明卿。

    周氏忙拦着两个孩子，“你们娘累了，你们两个乖乖的。这段时间别烦你们娘。”

    唐诗雨嘟着嘴巴，“我知道，娘肚子里有小弟弟。”

    唐仁轩却道，“怎么就不是小妹妹了？”

    “我喜欢小弟弟，所以一定是小弟弟！”

    唐仁轩没反驳唐诗雨的话，心里却道，他还喜欢小妹妹呢，那是不是娘肚子里的一定是小妹妹？一定是要又乖巧又听话的小妹妹啊。

    唐仁轩想着瞥了一眼身旁的唐诗雨，他这个妹妹好是好，就是太古灵精怪了。

    楚王这次是想带着楚王世子一起出兵的，只是楚王世子一听楚王的话，忙不迭地拒绝，“父王，您还是带二弟去吧，儿子我还是留守后方好了。”

    楚王闻言，皱起眉头。

    楚王世子又不是傻子，真的一点也感受不到楚王的不喜。

    只是对楚王世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他的性命更重要的！

    想想一路从京城逃回来的日子，楚王世子差点没流下两行泪水。

    那样的日子，楚王世子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现在对楚王世子来说，没有哪里比王府更安全的了。

    战场是哪儿？都说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楚王世子就是疯魔了，也没想过去战场上！要是一个弄不好，被人砍上一刀，他一命呜呼了，那该如何是好？

    楚王世子光想想，就不禁浑身哆嗦，也就是还在楚王面前，所以他死死忍着。

    出发在即，楚王要安排的事情也不少，懒得训斥楚王世子，挥挥手便让他退下了。

    楚王世子妃很快就知道了楚王世子拒绝跟随楚王一起出征的消息，大骂楚王世子是窝囊废，没用的男人。

    楚王世子心里来火，抬手狠狠给了楚王世子妃一巴掌，“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我告诉你，老子忍够你了！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要做什么，还轮得到你说？

    老子可没忘记逃亡的路上，你是怎么对老子大呼小叫的。老子已经忍够你了！识相的，你就给老子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做着你的世子妃。否则老子不介意换一个人！反正你个没用的，也没给老子生个嫡子！”

    楚王世子妃被楚王打倒在地，捂着脸，恨恨瞪着楚王世子。

    楚王世子的眼睛瞪得比楚王世子妃还大，龇牙咧嘴，“你瞪什么瞪！？显得你眼珠子大不成？信不信本世子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楚王妃赶到时，听到的就是楚王世子威胁要挖出楚王世子妃眼珠子。

    楚王妃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看了眼还在地上的楚王世子妃，“还不赶紧起来！别人看到了，你们两个还要不要脸！”

    楚王世子妃也没指望楚王妃能为她做主，自己爬了起来，眼神阴鹜地看了眼楚王世子，接着转身离开了。

    楚王世子还不依不饶地指着楚王世子妃离去的背影，“母妃你看看她那是什么眼神！老子要再好好教训她一番！老子——”

    楚王妃不耐烦地打断楚王世子的话，“行了行了，一口一个老子的。你是谁的老子啊。理儿，你为何要拒绝跟你父王出征，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

    楚王世子差点没跳起来，“好机会？什么好机会？我要是在战场上出事，那我就什么也没了！母妃，您是不是我亲娘啊，您怎么也要我跳火坑！”

    楚王妃原本还想劝劝的，见楚王世子实在是吓得不行，于是不说话了。

    唐瑾睿这段日子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楚王打算出兵，唐瑾睿作为知府，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幸而楚王封地粮草充沛，所以唐瑾睿要做的只是调粮，而不是四处征粮。

    除了粮草问题外，唐瑾睿要做的事还不少。

    这一次，唐瑾睿是要跟着楚王一起出征。

    燕锦在唐瑾睿忙得不可开交时，倒是找了唐瑾睿一次，“瑾睿，你说城里如果只有我大哥一个主持大局的人，这行吗？”

    唐瑾睿皱眉，“郡王，可是下官听说王爷将王将军留下来了。王将军可是一员猛将。”

    楚王不是没想过有人会趁机偷袭封地。毕竟封地这里是他的大本营，要是出问题，他在前方行军也会出问题。

    楚王也不怎么信任楚王世子，留下王将军就是用来掌控大局的。

    “王将军的确是不错，他也有能力。只是——”

    唐瑾睿看向燕锦，想听听他口中的“可是”是什么。

    “我只是担心，要是真的有人来打，我那大哥跑了怎么办？”

    唐瑾睿瞪大眸子，一时间仿佛忘记了言语，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太可能吧。”

    “别人有可能是不可能。但是我那大哥——”燕锦还真是挺担心的。

    要是在有人打过来时，楚王世子弃城逃跑，等到楚王赢了，登基以后，楚王世子就别想当太子了。

    这自然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问题是，要是封地出事，楚王前方就会受到影响，到时候能不能赢还要打一个大问号。

    在楚王离开以后，楚王世子就是封地里身份最高的人，他要是逃走了，百姓将士要怎么想？就是王将军再有本事，他怕是也难守得住。

    因此燕锦不能不多想一点。

    唐瑾睿也开始沉思起来，他是要跟着楚王一起出征，但是妻儿母亲可是要留着。要是楚王世子那儿真的出什么大岔子，他的妻儿还有母亲不也得遭殃。

    “瑾睿，这件事就交给令夫人了。”

    唐瑾睿正在想着解决之道，一听燕锦的话，眼睛猛地睁大，“世子，我夫人如今正怀着身孕。还有她只是一介女流之辈。”

    唐瑾睿对顾明卿的本事还是很信任的，他也没因为顾明卿是女人，就小瞧过她。

    问题是顾明卿是女人，别人会因为顾明卿是女人而看不上她啊！更别提，顾明卿正怀着身孕，唐瑾睿哪里忍心让顾明卿如此操劳。

    “瑾睿，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麻烦尊夫人。可是现在情况特殊不是吗？我手下的那些可用的人这一次都要带走。就是我想留下谁，肯定不能绕过我父王。可要是我父王问起来，你要我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我担心大哥他弃城逃跑，所以故意留下人防备他吧。

    就是王将军那儿，我也不能主动去提醒他。王将军是中立之人，不偏向我大哥，也不偏向我，只忠于父王。我这前脚一跟他说，他后脚怕是就能去告诉父王。到时候我在父王跟前会是什么印象？想必你也能想到吧。”

    唐瑾睿明白燕锦的意思。

    燕锦这是为了楚王心中的地位考虑。

    没有人比唐瑾睿更清楚了，其实在逃出京城后，燕锦是对楚王世子起过杀心的。

    好几次，唐瑾睿都看到燕锦眸光阴沉地盯着楚王世子，在楚王世子和楚王世子妃看不到的地方，那双眸子里全是杀意。

    只是到最后，燕锦也没有对楚王世子夫妇下手。

    可能是担心在逃亡的路上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亦或是等回到封地后，无法完美解释。亦或是最后一点良心过不去。

    可能哪一种可能都有吧。

    总之最后燕锦打消了弄死楚王世子的心。

    唐瑾睿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这会儿已经不是他不想答应就行的了。

    要是真的有人攻打封地，而楚王世子逃脱，封地怕是很有可能守不住。封地一旦守不住，不说前方出事，就是留在封地的顾明卿和周氏等人又哪里会有好下场呢？因此唐瑾睿除了答应外，再无其他选择。

    顾明卿这里好不容易见到唐瑾睿，心情正好呢，在听到唐瑾睿的话后，整个人就开始不好了。

    顾明卿没想到她一个孕妇居然被委以重任，该说燕锦太信任她了吗？&lt;/tent&gt;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67章 唐瑾睿进铁府（一更）

    “娘子，你尽力就是了。要是没人来打，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再说，楚王世子也不一定会在人来打的时候，就逃走吧。”要是楚王世子真的那么做了，那就真是完全不要前途了。

    顾明卿对楚王世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是一点也不敢想。楚王世子那样的人是没有底线的，因为他太自私自利，只要是为自己好，只有你想不出来的，绝对没有楚王世子做不出来的。

    燕锦既然将事情交给顾明卿了，那顾明卿就不能推辞。谁让燕锦是主子呢。当主子的哪里会喜欢手下的人不听话。

    况且，顾明卿也不能推辞。要是真出事了，她这一大家子哪里能得好，到时候不站出来是不可能的。

    “郡王既然相信我。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我也希望到时候什么事情也不出。免得我一个女人家做什么。楚王世子那儿，想必是有人看着吧。”

    唐瑾睿点头，“这是自然的。郡王的人在楚王府里看着楚王世子，要是楚王世子那儿真有什么异动。娘子你这里肯定能得到消息。”

    顾明卿点点头，不说话了，又问起楚王出征的事，楚王是打算如何出兵。

    这算是军事机密了，绝对不能泄露的。

    不过唐瑾睿相信顾明卿，将目前定好的方针告诉顾明卿，“王爷打算从韩王后方行进，将韩王打下来的城池全都夺过来。”

    顾明卿对军事也是有些了解的，于是道，“我记得那要经过江南吧。”

    “不错。江南那儿如今还算是平静。江南历来是重中之重，将士不少，想拿下怕是难。因此韩王没有动过江南的主意。”

    “江南啊——我父亲就在江南。还有我表姨和表姨父他们。只是我父亲那儿怕是不用想了，他怕是不会因为我站到楚王一边的。毕竟顾明月如今可是燕行的贵妃了。”

    燕行登基后，封了顾明月当贵妃，严格意义说起来，沈茂如今也是国丈了。

    “不过我表姨父那儿可以使使劲儿。”

    唐瑾睿当然知道顾明卿的表姨父是谁，铁雄啊！如今在江南手握重兵，绝对是实权人物。要是铁雄能投靠楚王的话，楚王的胜算怕是又大了几分。

    “娘子，表姨父那儿你有把握吗？”唐瑾睿颇有些急切地问道。

    顾明卿想了想回答，“把握啊，五五分吧。将燕行的所作所为都告诉表姨父，不，应该直接告诉表姨。比起表姨父来，我相信表姨更能接受。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表姨和表姨父的感情一直很好。而且我表姨父挺听我表姨的话话的。不过我也不能保证，我表姨一定会愿意听我的。不过试试看总是好的。”

    唐瑾睿道，“娘子的话有道理。娘子不可能跟着一起，那你是打算写一封信给我，让我帮忙交给表姨吗？”

    顾明卿点头，“不错。我这就去写信。”

    顾明卿说着，吩咐下人将纸笔取来，提笔写信。

    信的开头，顾明卿先说了她这些年过得很是不错。

    顾明卿跟林氏这些年还是有书信来往的，不过就是隔得比较远，通信不方便。可是对彼此的大体情况，双方都是知道的。

    顾明卿又写了这次跟唐瑾睿去京城遇到的事情，着重写了燕行指使顾明月给她下毒，她差点就没命了！还有就是燕行很有可能弑君的恶行。又在信里将楚王给夸奖了一番，让林氏劝铁雄投靠楚王。

    一封信，顾明卿足足写了快两个时辰，写了厚厚的一封信。

    转眼就到了楚王出征的日子。

    无论是顾明卿还是周氏都十分舍不得唐瑾睿。

    唐瑾睿自然也舍不得家人，只是他不能不跟着去。

    “娘，娘子，你们就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武将，我只是文官。我是不用上马杀敌的。我好好地待在军中，什么事情也不会有的。”

    顾明卿心道，唐瑾睿也真是会说好听的话安慰人。什么事情都没有，那才奇怪了。怎么可能没事呢。战场之上，谁都有危险。只是看危险大小罢了。

    周氏只道，“我其他也没什么要叮嘱你的。只一点，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平安，记得你家中还有老娘和妻子，儿女在等着你。”

    再不舍，唐瑾睿还是离开了。

    顾明卿也开始了养胎的日子。

    周氏原本是不希望顾明卿为了外面的事情担忧，可是要是什么都不告诉顾明卿，或者千篇一律地说什么外面一切都好，顾明卿会相信吗？她不会多想吗？

    因此只要传来了消息，周氏都会告诉顾明卿。

    好在传来的都是好消息，没有坏消息。

    要说楚王的军队真不愧是精锐之师，再说还有楚浩然在。

    楚浩然也亮出了身份，以楚家唯一后人的身份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痛斥燕行当年在边关的恶行。

    是燕行害的边关十万将士丧命！

    是燕行害的楚家军所剩无几！

    是燕行

    楚浩然的身份很好用，他的身份一亮出来，原本楚家军剩余的将领纷纷投靠，就是军中不少人也不愿意跟楚浩然对上。甚至在楚王打上来时，主动投降的也不在少数。

    楚王对这一切十分满意。

    楚王就知道当初收容楚浩然是一步好棋！如今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转眼，楚王就拿下了韩王好不容易打下的不少城池。

    此时，楚王就来到了江南。

    燕行早就给江南的将领下了圣旨，要他们抵挡楚王和韩王的叛军！

    对楚王揭露的燕行身世，还有燕行的罪行，燕行通通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楚王在胡说八道！楚王狼子野心，对皇位觊觎已久，楚王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铁雄自然也收到了燕行的圣旨，只是他对要不要执行燕行的命令，十分迟疑。

    外面传言燕行弑君，以及燕行的亲祖母只是一介宫婢的事情，那叫传得一个沸沸扬扬，几乎整个大晋没有人不知道。

    身世也就算了，但是当年边关的事情，那可是梗在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尤其是军中人心中的刺！

    边关的事情，转眼也已经快过去十年了，现在再提，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了。

    只是弑君呢？

    要是燕行真的弑君，这样的畜生有什么资格当皇帝，有什么资格发号施令？

    铁雄在这里纠结着啊！到底要不要阻拦楚王，甚至跟楚王对上，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楚王过去呢?

    楚王这里也遭遇到了江南大军的阻拦。

    唐瑾睿找上燕锦，将铁雄是顾明卿表姨父的事情说了，以及顾明卿有一封信带给林氏。

    燕锦问道，“瑾睿，你有把握吗？”

    “成功失败，各一半吧。下官也不敢保证。不过若是下官夫人的信能起到作用，那能节省不少兵力，甚至还能多不少的兵力。这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是如虎添翼。”

    燕锦带唐瑾睿去见了楚王。

    唐瑾睿又将对燕锦的话跟楚王说了一遍。

    楚王是很赞成去送信的，只是道，“这信谁来送。”

    唐瑾睿立即站出来，“下官愿意去。”

    燕锦却道，“父王，如果唐大人亲自去送信的话，这怕是比较危险。江南之中，糊涂的人怕是也不少。到时候抓住唐大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唐大人给杀了。那该如何是好？”

    楚王也有这个担心，要是别人，那也就算了。只是唐瑾睿毕竟是个人才，这些年在他的手下，做事也十分得力。唐瑾睿要是真的就这么出事，楚王也会心疼一番的。

    唐瑾睿一撩下摆，对着楚王跪下，“下官感激王爷，能为下官着想。只是下官亲自去，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为了王爷的大业，下官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况且，王爷也不必担心下官的安全。无论表姨父是否愿意投降，甚至主动放王爷过去。

    下官的性命是有保证的。表姨父别的不说，保下官这条命，那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楚王亲自扶起唐瑾睿，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好！瑾睿不愧是本王的股肱之臣！”

    当主上的，最喜欢的就是唐瑾睿这样忠心耿耿，为了主子连性命都可以不顾的臣子了。

    楚王还是很够意思的，派了二十个武艺高强的人保护唐瑾睿，这一行人就易容成普通商贩。

    唐瑾睿来到铁雄的家门口。

    林氏最近也烦恼啊，现在的局势那么紧张。楚王的大军就在外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林氏这些日子都有些吃不香，睡不着。

    这一日，林氏正靠在美人榻上吃着燕窝，下人来报，说是她的表侄女婿求见。

    林氏皱起眉头，“表侄女婿？”

    林氏奇怪了，她哪里来的什么表侄女婿，她家里人早就没得差不多了。要说表侄女，也就只有明卿了。能称为她表侄女婿的也就只有明卿的丈夫了。

    明卿的丈夫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林氏正想说那是骗子，转念一想，等等——

    明卿和她丈夫如今不就在楚王的麾下做事，如今楚王大军就在江南不远处，不会明卿的丈夫唐瑾睿也跟着一起来了吧。

    林氏顿时心跳入鼓，心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紧张得不行。

    林氏起了身，故作镇定道，“把人带上来。”

    唐瑾睿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林氏从未见过唐瑾睿，那时候来江南的是老张氏和唐立孝两个，唐瑾睿可不在。

    尽管在老张氏的口中，唐瑾睿长得有多么多么的好，是什么文曲星下凡。

    林氏对老张氏那些话，是一个字也不信。只觉得老张氏是在吹牛！

    只是如今是稍微有些可信了。

    自从唐瑾睿高中探花后，林氏对唐瑾睿的感官好了不少。再加上顾明卿每次来的信，都是说她日子过得很好，唐瑾睿对她很好。

    渐渐的，林氏对唐瑾睿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很快，林氏就见到了唐瑾睿。

    只见唐瑾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杭绸直缀，相貌英俊，透出几分成熟之色。

    林氏打量着唐瑾睿，暗暗点头，光从面相上说，唐瑾睿的确不错。

    不过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唐瑾睿，那还不一定。

    林氏也不好一下子就确定下来。

    看了看两边伺候的下人，林氏摆摆手，让她们全都退下。

    等到下人全都退下了，林氏才欲言又止道，“你——你是明卿的丈夫？”

    唐瑾睿点头，对着林氏深深一拜，“瑾睿见过表姨。”

    唐瑾睿承认了，林氏心里也不怀疑，觉得只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明卿。

    林氏高兴地让唐瑾睿坐下，“快坐下，还站着做什么。我啊，一直都想见你，可惜咱们离得远，见不到。没想到如今倒是见到了。可惜明卿不在，要是你们两口子一起来见我，那该有多好。”

    顾明卿嫁了那么多年，要说林氏不想，那是假的。

    唐瑾睿寻了个离林氏最近的椅子坐下，听着林氏的话，笑着道，“娘子平时跟我提起最多的就是表姨。娘子总跟我说，表姨对她最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第一个想到的，从来都是她。娘子这些年也一直惦记着表姨。”

    林氏听到顾明卿惦记她，一张脸愈发笑成了一朵花。

    “说来，我还真是应该感谢表姨。当年我与杜家兄弟交好，杜家兄弟遭逢祸事，多亏了表姨父和表姨出手帮忙。当时，真是麻烦表姨父和表姨了。”

    林氏摆摆手，“那不算什么。要说杜家那两个啊，也真是争气的。杜大壮如今在京城的御林军做事，官职也不低了，都已经从四品了。小壮读书也不错，年纪轻轻的，如今就已经考中秀才了。有出息啊。”

    对杜大壮兄弟的情况，唐瑾睿是知道的。

    在京城时，唐瑾睿跟杜家两兄弟见过，还一起吃过不少次的酒。

    杜家兄弟早就到了能成亲的年龄，尤其是杜大壮，他都快三十了，可还是一直拖着不成亲。

    唐瑾睿知晓杜家兄弟心里的结，怕是不找唐晶晶报了仇，他们两兄弟都不会有成亲的心思。

    林氏又拉着唐瑾睿说了一堆，大多都是在说顾明卿。唐瑾睿也将顾明卿的情况都告诉林氏。

    虽然林氏这些年收到过顾明卿的信，可是信上能写多少，总是有写不到的地方。现在问唐瑾睿就方便多了。

    说得正高兴，林氏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瑾睿啊，如果你只是来看看我这个表姨，我很高兴。只是我想，你不仅仅是来看我吧。你如今在楚王的手下做事，而楚王如今算是兵临城下了。你这次来，是为了楚王当说客吧。”

    林氏虽然一开始因为唐瑾睿的到来，而高兴坏了。可是冷静下来，稍微想想，就能知道唐瑾睿这一次来，怕是另有目的，不是专门来看她的。应该说，唐瑾睿来林氏这里，真的只是顺带罢了。

    唐瑾睿道，“表姨果然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瑾睿佩服。”

    林氏好笑道，“行了，少给我戴高帽子了。有什么事就说吧。不过有一点，我先声明啊。我是很想帮你，只是你们男人的事，我这个当女人的也实在是不能多插手。大事，做决定的，总归是我家老爷，不会是我的。”

    “表姨，这是娘子托我交给您的信。在我来前，娘子其实也有话要我带给您。”

    林氏起身接过了唐瑾睿手中的信，听到唐瑾睿的话后，不禁问道，“明卿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娘子只有一句话要跟表姨说。娘子说，虽然多年没跟表姨再见，但是娘子可以跟表姨保证，她是不会欺骗表姨，信中所写都是真的。”

    林氏有些好奇顾明卿的信里都写了什么。

    林氏忍住当着唐瑾睿的面拆开信的冲动，只是问唐瑾睿，“瑾睿，你是打算现在离开，还是打算继续留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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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要搜铁府（二更）

    唐瑾睿回答，“我想等到表姨父做了决定后，再离开。我相信表姨父一定是个雷厉风行的果断之人。”因此唐瑾睿相信他在铁家是待不了多长时间的。

    林氏点点头，“好，你既然愿意留着，那我也不会赶你离开。别的事情，我不敢给你承诺。但是有一点，表姨现在就能给你一句准话。无论我家老爷答应还是不答应，甚至是要跟楚王开战，我都会让你怎么来铁家的，就怎么回到楚王那儿去。表姨一定会保你平安。”

    “那就多谢表姨了。”

    林氏吩咐下人给唐瑾睿准备房间，同时对唐瑾睿的身份进行保密，只说唐瑾睿是她的远房表侄女婿，是来看她这个表姨的。没有提唐瑾睿的真实身份，更没有提过楚王一个字。

    要是唐瑾睿的身份泄露，到时候又是麻烦。

    燕行在江南也是有心腹在的，他们若是知道唐瑾睿来铁家劝降，怕是会要了唐瑾睿的命。

    晚上，等到铁雄回来后，林氏立即打发了屋内伺候的下人，将唐瑾睿来的事情告诉他，并且将顾明卿的信也给了他。

    自然，顾明卿的信，林氏事先已经看过了。

    铁雄展开信，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铁雄将信拍到桌上，语气不明地说道，“夫人，你觉得这信上说得可信吗？”

    林氏道，“我信。”

    铁雄皱起眉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夫人啊，我知道你疼明卿。明卿也算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了，可明卿嫁人已经十多年了。你们也有十多年没见了。你能保证十多年的时间里，明卿还能跟以前一样，从未变过吗？还有夫人啊，现在咱们算是各为其——”最后一个“主”字，铁雄没说出来。

    因为铁雄也不确定他们现在到底算不算是各为其主。

    铁雄当初因为在战场上救过孝康帝的性命，因此多年来，一直得孝康帝的重用。否则也不会有今日掌了江南一半兵权的铁雄了。

    因此铁雄效忠的是孝康帝！如果燕行得位正，他没有弑君，那么铁雄一定会对燕行忠心耿耿，将叛乱的楚王当做逆贼，定会遵循燕行的圣旨，诛杀楚王叛军。

    可是燕行到底有没有弑君，没人知道。尽管众说纷纭，可是毕竟没有证据。

    铁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林氏沉默了片刻，很快道，“老爷，你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很清楚。你是想说明卿变了，她信里说的事，很有可能是在骗我。可是我觉得明卿没有变。明卿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从那么小，一直长大那么大，我都是一点一滴地都看着的。

    人固然是会变，我相信明卿这十多年里，怕是也变了不少。可是我相信明卿不会骗我的。况且明卿信上写的很是可信，又不是无的放矢。

    那皇——不是，他若是真的问心无愧，真的没有弑君谋逆，为何在京城要囚禁赵王世子等人？还有皇上的身子不是一直都说不错吗？从未听过皇上的身子有碍的消息。怎么好端端的，忽然之间身体就不好了？”

    这些事，铁雄和林氏私底下也琢磨着。

    “就算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起码之前也该有点迹象吧。”

    这正是铁雄最下不了决心的原因，因为他本身也不相信燕行，总觉得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老爷，您好好想想吧。我跟您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您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心里也是有数的。您若是真的一点也不相信外面的流言，心里一点也没有动摇的话，私底下，您就不会不称那位为皇上了，而只是用‘他’来代替，那是因为您觉得他不配，是不是？”

    铁雄沉默了，因为林氏的话，真真切切地说进了他的心里。

    “罢了，让我考虑几天。瑾睿那孩子还住在府里？”

    林氏回道，“嗯，瑾睿想留下，我也同意了。老爷，别的事情，我也不多说。可是有一点，咱们必须得说好。我可是跟瑾睿那孩子说了，他怎么来的铁家，到时候我肯定就会让他怎么回的楚王身边。瑾睿可是明卿的丈夫，我是绝对不会让明卿当寡妇的。

    别的地儿，我管不到。但是在江南，我绝对不会允许瑾睿出什么事。在江南，老爷你要保住一个人，这不是难事吧。”

    林氏就是要铁雄的一个承诺。

    铁雄点头，郑重承诺，“夫人你放心就是。我跟你保证，瑾睿在江南绝对不会出事，无论我最后做出什么决定。”

    林氏知道铁雄向来是一口唾沫一口钉子！铁雄既然承诺了，那就肯定会做到！这一点，不用怀疑。

    “那你要考虑几天？可别磨磨唧唧，比娘们儿还不如啊。”

    铁雄没好气道，“什么磨磨唧唧，比娘们儿还不如？这是大事，我得好好想想！”

    林氏知道对外面的大事，铁雄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不多话了。

    铁雄还没想好，可就在第二天就出了事！

    江南的一位李副将居然带了五百人马包围铁家！

    当时铁雄不在府，林氏大惊！

    好在林氏脑子冷静，立马就让下人去找铁雄，将府里的事情通知他。

    李副将年逾四十，是燕行在江南的心腹，他嘴边一圈络腮胡子，眼神凶恶，手里握着一把刀子，颇有种“谁挡路，就杀谁”的狠劲儿。

    李副将见到林氏出来，狞笑一声，“铁夫人，你们铁家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藏匿楚王那逆贼的说客，你们是想做什么？难不成——”

    李副将说着，嘴边的狞笑愈发渗人，“难不成你们是想背叛皇上，投靠楚王那逆贼不成！”

    林氏心里一咯噔，不明白唐瑾睿来她这里的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按理说不应该啊。

    林氏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可是面上的神色却丝毫不变。

    李副将横，林氏就比他还横！

    “你放肆！李副将，你不过才是区区的从四品武将，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包围从二品武官的府邸！谁给你的胆子！？你手里难道是有尚方宝剑，还是有皇上的圣旨，能先斩后奏啊！”

    李副将一噎，他手里自然没有尚方宝剑，更没有所谓的圣旨，只是他接到消息，得知楚王派了人来游说铁雄。再加上李副将向来跟铁雄不合，一得到铁雄的把柄，立马就派兵来包围铁家！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林氏拿出以前在村子里泼妇骂街的架势，双手叉腰，啐了李副将一口，“我呸！你当老娘我是吓大的不成？老娘告诉你，老娘可不是被吓到的！我们铁家赤胆忠心，当年我家老爷可是在战场上救了先帝！就连先帝也说我家老爷对他忠心耿耿，是一等一的忠臣！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家老爷！”

    “哼！铁夫人，事情如何，可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掀，就说了算的。有本事，你就让我搜你们铁府。若是没有楚王那逆贼派来的人，那我自然会向铁夫人道歉。可若是有，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李副将说着，手中握着的刀子仿佛是为了配合他，正散发出渗人的寒光冷意。

    “呸！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搜我们铁家？你说事情不能由着我上下嘴皮子一掀，说了算。那我还说事情也不能由着你红口白牙地胡扯！要是你随便抓个人就说是楚王的人，到时候来冤枉我们铁家。那我们找谁哭去？

    退一步说，今儿个我要是真的同意你搜查铁府，那我们铁家以后还有什么颜面立足江南！干脆我家老爷也辞官不做，回乡下种地得了！

    一句话，想搜铁家是做梦！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副将冷哼一声，“铁夫人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带了五百个兵士来，你们——”

    “呸！”

    “五百人啊！我好害怕啊！你以为铁家没人不成？我告诉你，在铁家当家丁的可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们一个能打十个！”

    随着林氏的话落，她身后立即涌上一批手握刀子，穿着深蓝色棉布衣裳的家丁。

    一时间，林氏身后的人跟李副将身后的人形成对峙之势。

    唐瑾睿如今就在铁家，自然知道了李副将包围铁家的事了。

    跟着唐瑾睿一起来铁家的人中，不禁有人劝道，“唐大人，万一要是铁夫人挡不住，你就危险了。要不末将先护送你离开吧。”

    楚王还是很在意唐瑾睿的安全的，因此对护送唐瑾睿来铁家的人吩咐，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就护送唐瑾睿先走。

    唐瑾睿却摇头拒绝了，“不，我现在不能离开。那李副将的人都包围了铁家，咱们怎么走？咱们的人可不多。要是真的冲出去，那李副将就更有借口诛杀我们了，到时候要面临的就不是五百人了，可能要翻倍，甚至是再翻倍。”

    唐瑾睿说着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跟在唐瑾睿身边的人有些听不懂，如今如此危险，哪里有什么好机会啊！

    唐瑾睿扯扯嘴角，眼底划过一丝幽光，“火中取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啊。你们说，那李副将为何能如此快地得到消息？”

    “铁家有人泄露了消息？”

    “我对表姨的治家本事还是信任的。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小。我更相信怕是有人一直盯着铁家。看来有人对表姨父很不放心啊。谁会喜欢被怀疑呢？尤其是那被怀疑的人，心里也存着不确定，犹豫得很。”

    见身边的人还在担心，唐瑾睿劝道，“别小看我表姨，她不会让李副将的人搜府的。”

    李副将和林氏对峙着，情况很是不妙。

    林氏现在就是拖延时间，只盼着铁雄能尽快赶回来。

    李副将也希望能赶紧摆平林氏，要知道如今铁府动静那么大，铁雄那儿迟早会得到消息。等到铁雄一来，李副将那就别再想做什么了。

    就在李副将不耐烦，想要彻底撕破脸，让人强行搜府时，铁雄赶回来了！

    林氏在看到铁雄的那一刹那，心里松了一口气。

    铁雄回来了，那就没事了。

    铁雄大步朝着林氏而来，柔声问道，“夫人，没事吧？”

    林氏摇摇头，斜晲了一眼李副将，嘲讽道，“好在你回来得快。要是再晚一点，我就要被人欺负了！你说说你如今都是从二品武将了，结果啥用也没！让人带着兵欺负上门，欺负我个老婆子！你说这叫什么事！”

    铁雄见林氏没事，心里放心了，转而大步来到李副将面前。

    李副将见着铁雄朝着他走来，不禁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跟铁雄这种从战场上厮杀，走过无数刀山火海的武将比起来，李副将这种几乎没上过战场，每天也就是训练训练士兵，嘴上花花，拿着把刀子糊弄人的，真心是没法跟铁雄比。

    光是铁雄身上散发出的如山一样的压力，就能将李副将给压得想要弯下腰

    铁雄来到李副将面前，抬手狠狠给了李副将两巴掌，打得李副将眼冒金星，嘴边流血。

    好一会儿，李副将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铁雄给打了！

    铁雄怒道，“瞪什么瞪！老子打的就是你！李耀克，你好大的胆子啊，谁给你的胆儿，趁着老子不在，你就带兵来欺负我媳妇！？别说两巴掌了，老子现在就是拿刀劈了你，那都是应该的！”

    李副将强撑着气势，直着腰，怒指着铁雄，“有人举报逆贼楚王派来说客游说你，而你却将人留在府里！铁雄，你是想做什么？你难不成是想背叛皇上不成？你——”

    “放你女良的臭狗屁！李耀克，你个狗女良养的狗东西！再敢胡说八道，污蔑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老子行得端，坐得直，轮不到你个无耻小人污蔑！你手里没皇上的圣旨，居然还敢包围老子的府邸，老子现在就算砍了你，那也是你活该！现在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再晚一会儿，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要是现在真的离开，那岂不是太没面子！李副将一时间迟疑起来。

    铁雄眯着眼，猛地拔出宝剑，横在李副将的脖子边，“你当老子在放屁不成？看来你是不想要你的命了，那老子就送你一成！”

    李副将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剑散发出的寒气，让他浑身不禁哆嗦起来，但他还是死撑着，“我就不信你敢杀我！？你要是敢杀我，你——”

    铁雄很快就以行动告诉李副将，他敢不敢！

    铁雄手里握着的剑很快在李副将的脖子上划了一下，顿时鲜血涌流。

    李副将仿佛也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李副将睁大了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他真没想到铁雄居然真的敢！

    “老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死还是要活？老子懒得跟你废话，老子就数三声，你要是再不说，老子就当你要死！一，二，三——”

    “我走！”

    几乎是在铁雄喊出“三”的一刹那，李副将就从牙缝里将话挤出来。

    铁雄冷哼一声，收回了横在李副将脖子边的剑，“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李副将气势汹汹而来，离去时就跟丧家犬似的，好不狼狈。

    等到李副将带人离开后，铁雄就跟林氏回了房间。

    林氏小声道，“怎么就泄露消息了？难道是府里那儿泄露了消息？要不我将府里清洗一遍？”

    铁雄道，“不必。这要是落在别人眼里，岂不成了咱们心虚了？还有人继续留着，现在盯着咱们府里的人怕是不少。要是这会儿让人离开，怕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林氏刚才还想要不要让唐瑾睿先离开，可是一听铁雄的话，顿时就打消了念头，还是先留着，免得人出什么事。

    铁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冷声道，“事情我一定会查出来，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第469章 逼着反！（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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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日那李副将居然又来了，带的人更多了。

    铁雄心里狐疑李副将的胆子怎么变得如此大！前几天才刚刚被他震慑吓跑，如今又跑来了。

    铁雄在听到李副将的话后，心里是更加觉得奇怪。

    李副将得到楚王派人来游说他的消息，这固然有可能。但是铁雄不相信李副将能认识人！知道是谁来的！

    可是现在李副将说出来了，他知道来找他的人是唐瑾睿，是顾明卿的丈夫，是他李雄的表侄女婿！

    李副将要搜府，铁雄自然不可能同意。

    “好笑！我是有个叫唐瑾睿的表侄女婿，可是你们别忘了，唐瑾睿的岳父还是忠勇侯！要论关系亲近，我可比不上忠勇侯跟唐瑾睿的关系近。你们要找唐瑾睿，该去忠勇侯府找才是，来我这儿做什么？莫非是觉得本将军好欺负，任由你们在本将军的头上撒野不成！？”

    李副将想也不想道，“唐瑾睿案乱臣贼子肯定跟忠勇侯府无关！可是侯——铁雄，我看你就是心虚了吧。唐瑾睿一定就在你的府里，你现在包庇逆臣，你想做什么？”

    铁雄最后是硬生生将李副将给打走的，连带着李副将带来的那一群熊兵。

    铁雄派了重兵围起他的府邸，免得有什么人闯进来。

    “他的身份怎么被人认出来了？江南谁知道他的身份啊？”林氏觉得十分奇怪。

    铁雄也觉得奇怪，谁知道唐瑾睿的身份呢？

    “李副将之前说了什么侯，什么侯啊？不会是忠勇侯吧。不对啊，沈茂没见过唐瑾睿啊。”铁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起来。

    林氏也想起来了，“等等——我记得的是李副将说忠勇侯府不可能跟唐瑾睿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有所牵扯。他凭什么这样肯定？是不是——是不是忠勇侯府告密的！”

    铁雄道，“方才不是说了，沈茂没见过唐瑾睿，他哪里——”

    “是没见过！有画像啊！我忘记跟你说了，在瑾睿考中探花时，沈茂就托了京城的朋友画了唐瑾睿的画像，说是想认认人。所以沈茂是知道瑾睿长得什么样子！一定是沈茂了！一定是沈茂了！沈茂那混账东西！他怎么能那么狠，之前就把明卿推进火坑，如今又想明卿当寡妇！

    好！好！老娘现在就去跟沈茂拼了！老娘要跟沈茂那畜生同归于尽！你别拦着我！”

    林氏说着，就要去拿刀子，冲向忠勇侯府。

    铁雄慌乱拦住林氏。

    爆发下的林氏力气还真是挺大，铁雄一时间没拦住。

    唐瑾睿过来时，正好听到林氏的话，再看林氏一副“要拿刀子去忠勇侯府砍沈茂”的架势，不禁嘴角一抽。

    “表姨，您先冷静一下。”

    林氏还记得要在小辈的面前存个好印象，于是也不发疯了。

    铁雄见林氏不发疯了，这才道，“听听小辈的话，你说你怎么当长辈的。别这样冲动，谁知道事情究竟如何。沈茂出卖瑾睿？我觉得不太可能啊。不说沈茂的为人——”

    林氏狠狠啐了一口铁雄，“呸！沈茂有什么为人？我跟他认识多少年了，我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

    铁雄一噎，“只是我觉得沈茂没必要这样做。”

    唐瑾睿的想法跟铁雄不谋而合，这些年，唐瑾睿可是见着顾明卿怎么一直吊着沈茂，让沈茂的心里一直存着对顾明卿的愧疚之心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茂会出卖他？唐瑾睿觉得真的没可能。

    “不是沈茂又是谁？你去问问沈茂，咱们非要问出个子卯寅丑，把事情弄个清清楚楚不可！”

    铁雄想了想，同意了林氏的话。

    铁雄始终不相信沈茂会想顾明卿当寡妇，这些年，沈茂对顾明卿的愧疚，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铁雄找了沈茂，当然不可能说唐瑾睿就在他的府里。

    对沈茂这种人，只需要稍微暗示一下，他就能听明白了。

    沈茂是聪明人，他当然知道李副将兵围铁府，声称铁府藏有楚王逆贼派来的说客的事。不过楚王派来的说客是唐瑾睿，这件事沈茂还不知道。才发生，事情还不会传得那么快。

    不过在铁雄将事情稍微跟沈茂说了以后，沈茂的眼底一片阴沉。

    “侯爷，咱们也算是认识多年了。虽然我夫人一直——不过你的为人，我还是比较相信的。你不会想让明卿当寡妇的。毕竟你的确对不住明卿，这些年你对明卿的愧疚之情也不是假的。不过事情究竟如何，我还是希望侯爷能查个清楚明白的。侯爷，你说是吗？”

    “他可好。”沈茂无头无脑地问了一句。

    铁雄却明白沈茂在问唐瑾睿。

    沈茂知道铁雄不会承认唐瑾睿就在他那儿的消息，他也不会深究，不过问问人如今怎么样，那还是没问题的。

    铁雄点点头，“很不错，只要有我在，就不会出事。别的不说，他在江南的平安，我肯定是有本事能保得住的。侯爷啊，要说他真的不错，长得挺好。”

    沈茂想着京城友人给他传来的唐瑾睿的画像，不禁点了点头，唐瑾睿长得的确是挺好的，配明卿也不算辱没她了。

    “为人也温文儒雅，很知礼。听他的谈吐，也是个很有章法的。比我这个大老粗不知道要强多少。”

    “铁兄自谦了。”

    铁雄爽朗一笑，“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什么自谦不自谦的。不过侯爷啊，这件事，咱们得查清楚不是。咱们以后的立场如何，这点，咱们都暂且不说。只是咱们有一点一定是一样的，他在江南，他的平安咱们总得保着吧。”

    对此，沈茂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自然。”

    在这一点上，沈茂和铁雄绝对是共通的。

    要说楚王对唐瑾睿这里还是挺有期待的，不过大军也不可能就停在江南，动也不动。因此楚王还是派了小队的人马试探着打了打，双方的死伤都不大。

    沈茂这里跟铁雄分开后，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沈茂是挺好奇，在这江南谁会认识唐瑾睿。毕竟唐瑾睿之前从未来过江南，以前也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精彩艳艳的人物，他的图像江南怕是也没人会特意去找。

    沈茂想着他见过唐瑾睿的画像，当时还有——

    沈茂想着，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沈茂第一次没有去衙门，而是直接回了侯府，去了顾琴的房间。

    沈茂拦着下人通传，并且让下人不许出声。

    不知该说沈茂是运气好，还是顾琴的运气太差了。

    沈茂在房间外，正好听到了顾琴的抱怨声。

    “那什么李副将干什么吃的！我都派人告诉他在铁家的人是唐瑾睿了，他带着那么多人怎么就不敢搜查铁府！那个窝囊废男人，真是气死我了！我——”

    沈茂听不下去了，一脚踹开房门，惊住了屋内正在说话的顾琴。

    顾琴吓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沈茂居然在房门口。

    顾琴紧张慌乱地上下牙齿都在打颤，吞咽着口水，张口结舌，“侯——侯——侯爷，您——您这时候怎么——怎么过来了。下人——下人怎——”

    “出去！都给本侯出去！”沈茂愤怒咆哮。

    很快，屋内的下人都出去了。

    沈茂关上房门，怒瞪着眼前的顾琴。

    这些年，顾琴一直想挽回跟沈茂的夫妻关系，顾琴也一直为之努力着。

    可是沈茂对顾琴一直淡淡的，他们之间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一直横在他们之间。尽管很薄很薄，却是真实存在。

    顾琴等到儿子娶了妻子，小女儿出嫁了，沈茂仍然没有变。渐渐的，顾琴就死心了，她知道，她很有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只是顾琴不希望她和沈茂之间，连那最后一点夫妻之情都要消失，那她会绝望的。

    顾琴现在只祈祷着沈茂没听到她方才的话。

    “顾琴，我知道你不是明卿的亲娘。明卿不是你生的，所以你不宠她，不疼她，为了你的亲生女儿牺牲明卿，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变。你是要明卿当寡妇，你是要毁了明卿一辈子啊！你跟我说说，你到底于心何忍！你的心到底是怎么做的！”

    说到最后，沈茂愤怒咆哮，甚至眼角也有晶莹的泪光一闪而过。

    顾琴苦笑出声，大滴大滴的泪珠滚滚落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咱们之间自从出了明卿的事，就全都变了。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那是我让你做的？那是我逼你的？”

    “不是，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作自受，罪有应得。怪不得任何人。侯爷，可我这一次没有做错。楚王难道不是逆贼吗？唐瑾睿既然是楚王的人，那他就是逆臣！作为逆臣，他就该死！立场不一样，那么——”

    “你给我闭嘴！”沈茂厉声打断顾琴的话，“顾琴，别为你的行为找借口。不过就是明卿在你心里什么地位也没有。在你心里，明卿就是当寡妇，那也没什么。你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罢了。我对不起明卿，我这个当父亲的太没用了，太没用了！”

    顾琴心里这些年受的委屈，仿佛火山爆发，瞬间彻底涌了出来，“顾明卿！顾明卿！顾明卿！顾明卿就是我的魔咒！只要跟她扯上关系，我的一切就毁了！我心爱的丈夫跟我离心，我美满的家庭也因此毁了！这一次，我是针对顾明卿吗？唐瑾睿是逆贼，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谁是逆贼！楚王真的是逆贼？燕行弑君，他有什么资格当一国之君！”

    顾琴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上下两片牙齿也不停打颤，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哒——”声，“你胡说！皇上怎么可能弑君！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顾明卿，你的心又动摇了？你想为了顾明卿站在楚王一边是不是？”

    顾琴说着冲上去，抓住沈茂的肩膀摇晃，“沈茂，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明月——明月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但她也喊了你那么多年的爹啊。你为何一点也不为她着想啊！你的心里为什么只有一个顾明卿！为什么啊！”

    沈茂抓住顾琴摇晃他肩膀的双手，声音冰冷，“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也没有为明卿说话！我只是就事论事，说实话罢了！燕行有没有弑君，我心里自有一把秤能衡量！”

    “父亲，您说什么？您说皇上真的杀了先帝？”顾明航原本是听说沈茂和顾琴又吵起来了，因此才赶过来。

    只是没想到，顾明航到时，正好听到沈茂说燕行弑君的话，不禁问出了声。

    顾琴慌乱道，“不是！不是！航儿，你别听你爹胡说八道，他都是为了顾明卿才这么说的，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你听到没有！你赶紧出去，出去啊！”

    顾琴说着，双手去推顾明航，只是顾明航却纹丝不动。

    已经成年娶妻的顾明航，继承了沈茂的好相貌，浑身散着一股书香之气，更难得的是他眉眼间有一般书生没有的刚毅，“母亲，父亲说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父亲，儿子只想问，关于当今皇上弑君，这事情究竟是真还是假。”

    沈茂在顾明航的注视下，缓缓点了下头，“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可我在京城的友人给我传的信中，无一不在表明，当今皇上弑君！”

    “什么叫无一不在表明！那都是你的揣测！你一定是因为顾明卿的丈夫唐瑾睿如今是楚王的人，所以你才会百般诋毁当今皇上！沈茂你太狠了，你太狠了！你想过当今皇上要是出事，明月该怎么办啊！她该怎么办啊！”

    顾琴崩溃痛哭，眼前仿佛浮现出顾明月凄惨落魄的下场，甚至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惨状。

    顾明航正色道，“母亲不要冤枉父亲！我清楚父亲是什么样的人，父亲是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更不会因为二姐（顾明卿）的原因，胡乱捏造事实！我相信我的父亲！母亲请不要因为大姐，就一叶障目，不愿意看清真相。”

    沈茂欣慰地看向顾明航，这个儿子很好，真的很好。

    沈茂的绝情，令顾琴伤心绝望，那么顾明航的绝情，就彻底令顾琴崩溃了！

    “你——你——你——我——我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好儿子啊！”

    顾明航不再去看顾琴，他固然心疼母亲，但是在大义上，是绝对不会做错的，更别提现在情势复杂，走错一步，很有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顾明航对沈茂道，“父亲，现在情势紧张，我希望父亲不要再瞒我什么。咱们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沈茂欣慰地一拍顾明航的肩膀，高声道，“好！我沈茂能有你这样的儿子，此生无憾了！咱们走！”

    沈茂和顾明航并肩离开。

    顾琴愣愣看着沈茂和顾明航离去的方向，浑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走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头发散乱，瞧着好不狼狈。

    铁雄这里也并不安稳，居然有人想要杀了铁雄，夺走铁雄的兵权。

    不过那些人没有成功，在铁雄的审问下，知道那些人居然是燕行的人，是怀疑铁雄对燕行不忠，因此他们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先一步动手。

    铁雄简直是被气笑了！他这里还在犹豫呢，燕行居然就要对他下手，这是逼着他反嘛！？

    有那么一刻，铁雄都想直接下决心反了！

    －－－－－－题外话－－－－－－

    亲们最近要是出去的话，不要朝人密集的地方去，还要记得带上口罩。回去后要进行消毒！一切以安全第一哈！

 第470章 铁雄投靠楚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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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瑾睿在知道铁雄遭遇的事后，不禁挑了挑眉头，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啊。

    就是唐瑾睿手下的人也不禁向唐瑾睿提议，不如多做些事，让铁雄彻底对燕行失望，这样就能真正投靠楚王了。

    唐瑾睿心动了，只是心动过后就是犹豫。

    如果那人不是铁雄，唐瑾睿可能会连想都不想地就同意，甚至直接去做。只是那人就是铁雄。

    唐瑾睿跟铁雄虽然没有多少交情，两人之间的交往也比较浅，甚至相处不过这短短的几天罢了。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铁雄都一直保护他，不让任何人动他，这一点就难能可贵了。

    唐瑾睿自然明白铁雄对他那么好，都是为了顾明卿。

    铁雄对顾明卿的这份心意，唐瑾睿不能不动容，要是他私底下做了什么，逼着铁雄投靠楚王，他的心里有些过意过去啊。

    “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接二连三的刺杀怕是会让我这位表姨父起疑的，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一听，纷纷觉得有理，因此暂且不提。

    唐瑾睿这里没动手，可是燕行在江南的人，他们动起手来可是一点也没手软，他们见铁雄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于是就将目光投向了铁雄的儿子，女儿还有女婿！

    幸而铁雄的儿子，女儿还有女婿都不是吃素的，没被那些人得逞！

    这一次，铁雄是真的怒了!

    林氏也生气了，“我看那人一定是做了弑君的恶行！你看看他如今做的都是什么畜生事，接二连三地对你下手不说，如今居然还对咱们儿女，女婿下手。他怎么能那么狠！”

    铁雄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这时，沈茂来了铁府。

    铁雄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去见沈茂。

    林氏对沈茂一点好脸色也没有，对着沈茂，就直接板着一张脸，一副“我不待见你”的表情。

    沈茂清楚林氏心里对他有多不喜，自然不会生气，只是对铁雄道，“铁兄，今日前来，是有事相商，不知可否跟铁兄单独说话。”

    铁雄点点头，让林氏准备一桌酒菜。

    林氏正不想见沈茂，转身就离开。

    沈茂也不废话，直接将来的目的说出来。

    沈茂联络了一批人打算投靠楚王。

    铁雄问道，“我能否问一句，沈兄为何起了投靠楚王的心思？”

    “燕行弑君，有何资格做皇帝？楚王则不同，这些年，楚王的名声不错，封地治理得也是井井有条，不曾出过什么事。还有一点就是私心了，毕竟我的女儿女婿在楚王麾下。”

    沈茂既然是带着诚意来见铁雄，自然是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铁雄最关心的一点就是燕行有没有弑君，“沈兄是如何知道他弑君的？难道沈兄的手里有证据不成？”

    沈茂回答，“确凿的证据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我在京城也是有些朋友，从我那些朋友传来的信息，再加上——铁兄，燕行的为人如何，不用我多跟你说了。你只需要想想十年前边关发生的事情，我相信你心里便有数了吧。”

    有数！自然有数！

    十多年前边关发生的事情，铁雄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尽管他不曾亲身经历过。

    铁雄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想到先帝对他的大恩，想到燕行在江南的人几次三番地刺杀他，甚至还对他的儿女下手，再想到燕行这些年做的事......

    有些事情，之前可能无法一下子做出决定，可是当所有的不满愤怒挤压到一定程度，只需要一个人稍微推一推，那就能很容易做出决定。

    唐瑾睿正想去劝铁雄投靠楚王，谁知铁雄这里居然下了决心。

    在得知是沈茂劝说铁雄后，唐瑾睿有些讶异。

    沈茂也趁此机会见到了唐瑾睿。

    唐瑾睿和沈茂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相见。

    沈茂对唐瑾睿的印象很好，虽然只是农家子，但是却考中了探花，现在身负五品官职。这官职实在是不小了。以唐瑾睿的年纪来说，的确是很了不起了。

    唐瑾睿对沈茂对印象就是，他这岳父长得可真是不错，眼看着都到当祖父的年纪了，瞧着却不显老，一派温文儒雅，面如冠玉。

    只看外表的看，唐瑾睿真看不出沈茂是个没良心的。

    不过从顾明卿的嘴里听了不少关于沈茂的所作所为，唐瑾睿私心里还是认为沈茂是个挺没良心的人。

    腹诽归腹诽，唐瑾睿对着沈茂一拜，“小婿见过岳父。”

    沈茂扶起唐瑾睿，“不必多礼。这些年明卿好吗？明卿送回来的信，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我担心她有什么难事，都不愿意告诉我。”

    听到沈茂关心顾明卿，唐瑾睿对沈茂稍微亲近了一点，温声道，“岳父放心，娘子很好。”

    唐瑾睿接着，细细跟沈茂说了不少顾明卿的事。

    沈茂听得很认真很仔细，眼底时不时闪过欣慰。

    林氏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沈茂，“侯爷，你家那位，难道没有跟你闹腾？不应该吧。你家可是有个贵妃娘娘呢！”

    林氏才不相信顾琴会不跟沈茂闹腾呢！顾琴怕是在忠勇侯府里都已经发疯了吧!要林氏说，顾琴就是活该！当年千方百计，处心积虑地要将顾明月塞给燕行，甚至不惜毁了明卿的清白。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等到楚王将燕行推翻，顾明月作为燕行的贵妃，她能有什么好？

    这就是顾琴和顾明月汲汲营营，处心积虑才谋划到的一切！你们说这到底可笑不可笑！

    沈茂的神色有些尴尬，顾琴哪里可能不闹？简直是闹腾得比谁都厉害。

    唐瑾睿也听顾明卿说起过顾琴，自然了解顾琴是个什么样的人。

    铁雄同意投靠楚王，他手里的兵力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沈茂以及他联合的那些人，一下子便声势浩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燕行在江南的人拿下，至于中立势力，铁雄暂时没动。

    毕竟铁雄还做不到在江南一手遮天！解决完了这些事，铁雄才大开城门，迎接楚王。

    楚王在铁雄投诚时，就收到了唐瑾睿的信。

    楚王对唐瑾睿十分满意，只凭一人，就令铁雄投降，他麾下还多了十万精兵，这果然是大喜事！

    楚王的军队进城后，便下了军令，绝对不会骚扰城内一个百姓，更严禁将士烧杀抢掠，女干**女。

    铁雄对楚王更满意了。

    因为前头有一个韩王做对比。

    韩王的军队凡是打下一个城池，他都会让他手底下的兵士，抢劫城里的富户百姓，还女干**女。

    铁雄对韩王的行为十分不屑！从没有起过要投靠韩王的心思。

    铁雄也是见楚王的军队一路上都不曾骚扰过百姓，思虑良多，这才同意投靠楚王。

    这一次能顺利收服江南，最大的功臣就是唐瑾睿，铁雄还有沈茂了。

    铁雄决定跟随楚王一起打去京城，而沈茂则是留在江南，处理后续事宜，同时楚王也留下了一部分军队停住在，这些人都归沈茂统辖。

    至于唐瑾睿——楚王是打算等到打到京城，等他登基以后，再好好奖赏。

    林氏知道铁雄要去京城，立即道，她要跟着一起。

    “你去做什么？我是要打仗，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的，我——”

    林氏不等铁雄说完，便急吼吼道，“你要去京城啊！等楚王登基，明卿肯定也会去京城。那么多年没见到明卿了，我这心里是真的想。以前在村子里，你被征兵的征走，有人来欺负我和明卿她娘，我都敢举着刀子跟那些人拼命。你当我不能在军队过不成？带我去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都说京城繁华，我这辈子还没去过京城呢。这也是我想跟着你去的原因之一。”

    “等打完仗，京城还能繁华得了，那才怪了。”铁雄嘀咕了一句，只是见林氏坚持，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要带林氏随军，铁雄问了楚王。

    楚王正是要对铁雄施恩，好好笼络铁雄的时候，哪里会不同意呢。当即就同意了。

    楚王一行人在江南也没待多久，很快就拔营离开。

    楚王得铁雄投靠，势力更强，将韩王打下的那些城池通通抢了过来。又因为楚王施行仁政，不扰民，不欺民，因此百姓对楚王的认可度很高。

    得民心者得天下！

    楚王在这一场战役中，无疑是比韩王更加占优势！

    楚王势如破竹，节节胜利，终于跟韩王的军队对上了！

    刚一对上，韩王的军队就大败！

    韩王军队的情况十分低沉萎靡，任谁连败了三场，手底下的地盘又都被人抢了，心情不萎靡那才奇怪了！

    韩王军队

    唐晶晶也在韩王的军队里，平时就在燕鸿的大帐里。

    唐晶晶原以为燕鸿是可以带着大军打到京城，将燕行赶下皇位，然后韩王就能登基了！

    唐晶晶想得很美丽，可是事情并没有如唐晶晶想得那样进行。

    不，一开始一切都跟唐晶晶想的一样。

    唐晶晶那时候是真的高兴啊！她想着她终于像是一个穿越女主了，老天爷终于厚待了她一次！

    不过很快，现实又给了唐晶晶重重一击！

    楚王也起兵了，不仅将韩王之前攻占下的城池全都抢走，如今又跟韩王的军队打了三次，次次都是韩王的人输！

    就是唐晶晶这么一个不懂军事的人都能看出，韩王对上楚王，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难道要这样认输吗？

    不！不！唐晶晶不甘心啊！

    “你们这群窝囊废！混账东西！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说本王比不上楚王，你们要本王跟楚王认输？做梦！本王绝对不会认输的！最后胜利的人一定是本王！一定是本王！”

    唐晶晶正在军营里四处乱逛，不期然地又听到了韩王愤怒咆哮的声音。

    唐晶晶皱起了眉头，显然对她听到的一切感到十分不喜。

    这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从第一次败给楚王起，韩王就开始这样了。

    真是一个窝囊废！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这是唐晶晶对韩王的评价。

    唐晶晶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今天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看不到一点眼光，就跟她的心情一样沉重。

    唐晶晶太清楚失败后会经历什么了，所以她一定不能失败，一定不可以！

    唐晶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先是一片茫然，仿佛迷失在迷雾森林中的麋鹿。渐渐的，唐晶晶的眼底逐渐闪烁着坚定，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唐晶晶抬步朝燕鸿的大帐走去。

    燕鸿此时也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现在的情况对他们真的是太不利了！要是再不想一个法子解决，他们就真的全完了！

    燕鸿原本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但是他听到了脚步声，正想呵斥进来的人。

    不过在看到进来的人是唐晶晶后，燕鸿将要脱口而出的呵斥咽了回去，柔声道，“晶晶，你怎么过来了？”

    唐晶晶坐到燕鸿身边，语气温柔，“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燕鸿握住唐晶晶的手，摇头道，“没有，你怎么会打扰我呢？你永远你不会打扰到我的。最近太忙了。我都没有功夫去看你，这是我的不是。晶晶，你放心，咱们不会输的，我一定不会输的。我说过会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你，我就一定会做到。”

    唐晶晶对燕鸿的话报以怀疑。

    可能燕鸿也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轻微颤抖，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多确定吧。

    “鸿郎你有没有想过该如何解决现在的困境？”

    燕鸿要是有主意就好了，那就不用自己独自坐在账中思索了。

    “总会有法子的。”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没有任何男人愿意承认自己的懦弱无能，燕鸿自然也不愿意。

    唐晶晶道，“鸿郎，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现在势弱，但是咱们可以找盟友啊。”

    燕鸿皱起眉头，“盟友？你说的盟友是谁？”

    唐晶晶抿着嘴，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说出来，过了片刻，她才说道，“大凉人。”

    燕鸿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他听到的。

    唐晶晶就知道燕鸿会是这样的表情，不过这算是现在最好的法子了。

    唐晶晶对大凉人的感官倒是没那么差。十年前，大凉人打进大晋腹地，唐晶晶遇到了燕鸿，有燕鸿保护着，她什么事也没有。

    唐晶晶自然就没有机会见识到大凉人的凶狠恶毒，是如何残杀其他大晋百姓的。

    再说唐晶晶是现代人，国家不老是提倡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个家，大家全是一家人吗？所以唐晶晶对这些民族的认可还是挺高的，没有多排斥。

    “晶晶，要是真的将大凉人引进来，咱们怕是要被天下人骂死了。”

    别看韩王跟大凉人结盟，但那都是私底下的，绝对不能拿到明面上的。

    韩王世子妃为了活命将韩王勾结大凉人的事宣扬出来，已经导致天下人对韩王唾弃不已，就连韩王手下的兵将也是如此。否则韩王又哪里会在打下一座城池，就同意那些兵进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呢？不就是为了安抚人心，让那些人听命于他。

    “骂死总比真的死了好吧。”

    燕鸿一怔。

    唐晶晶趁机道，“鸿郎，咱们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你看不到吗？咱们跟楚王对上，连着三败啊！之前打下的城池也都被楚王抢走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咱们就真的彻底完了！你想想到时候咱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真的想沦落到那样悲惨的下场吗？鸿郎你想想啊！”

    唐晶晶真想抓着燕鸿的肩膀摇晃，只盼着燕鸿能赶紧答应。

    耳边是唐晶晶焦急的催促声，眼前好像浮现出失败后的落魄，生不如死的场景，燕鸿浑身一震，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狠狠一咬牙，右手握拳对着桌案狠狠一捶，“好！我去找父王商量！”

    唐晶晶展颜一笑。

 第471章 大凉人来了（一更）

    顾明卿正在坐月子。

    顾明卿怀胎八个多月，便将孩子生了下来，如今她也坐了快二十天的月子了。

    顾明卿这一次生的还是一个男孩儿。

    唐瑾睿和顾明卿早就商量好了孩子的名字，如果是男孩儿就叫唐宇轩，女孩儿就叫唐诗璇。现在既然是儿子，那就是唐宇轩了。

    顾明卿这一次生产时，有些艰难。唐宇轩居然是个懒性子，费了好几个时辰，才从顾明卿的肚子里出来。

    好在一切是有惊无险，就是生孩子的时候比较累罢了，其他都还好。

    顾明卿坐在床上，头上包着一红色葡萄纹的抹额，周氏正在顾明卿的身边陪着她说话。

    现在天气暖和，并不算很热，因此顾明卿的月子坐得并没有多难受。

    关于唐瑾睿的情况，顾明卿和周氏都是清楚的，毕竟楚王的消息总是会送来。唐瑾睿也会私下写一封信交给顾明卿和周氏。

    如今就到了楚王和韩王对战，楚王胜，韩王败。

    只是要想将韩王彻底打垮，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打败韩王之后，还有京城的燕行呢！

    所以楚王面对的敌人不少，一个韩王，一个燕行，两个都不是容易对付的。

    周氏在说起唐瑾睿劝降了铁雄的事后，不禁道，“明卿啊，你那表姨父愿意投靠楚王，想必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顾明卿轻轻一笑，“我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表姨父还是考虑良多，认为楚王是一个明主，因此才会同意投靠楚王的。我倒是有些生气相公太冒险了。相公怎么能只带那么几个人就去江南呢？这万一”

    顾明卿不想说什么不吉利的，因此就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周氏也是有些生气唐瑾睿不爱护自己的，但还是为唐瑾睿说话，“他一定是清楚你的表姨父绝对能保他平安，他才敢冒这险。不过瑾睿那孩子还是应该骂。看他都做了什么糊涂混账事。等再见到他，娘替你好好骂他。”

    顾明卿笑道，“等娘再见到相公，哪里肯舍得骂他，怕是心疼都来不及了。娘，我也想早点见到相公。只是战争非一朝一夕的事。转眼间，都过去那么多月了。”

    顾明卿说着也有些惆怅，她的确是很久没有见过唐瑾睿了，真的是想了，只是再想也没有法子，见不到人。

    顾明卿想唐瑾睿，周氏又如何能不想呢。

    “好了，别想他了。你正坐着月子呢。没什么比你的身子更重要了。”

    顾明卿想想，点点头，“嗯，我不想了。对了，娘，孩子们还听话懂事吧。”

    “都很听话懂事。心儿也不小了，我已经开始让她学着管家了。心儿学的还不错，渐渐上手了。仁轩那孩子天生就是读书的料，不用谁催促，就会乖乖去读书，真的很难得了。诗雨那孩子虽然活泼了一点，但也就在家里，有没有出去，一切都好。”

    顾明卿问道，“诗雨没提要去王府的事？”

    周氏摇头，“这倒是不曾。诗雨是提起过郡王世子几次，不过我跟他说了，现在好好呆在家里。等你好了，再她去。诗雨也就不闹腾什么了。”

    顾明卿满意点头，“这样就好。几个孩子让娘费心了。”

    “我的孙子孙女，我不费心，谁费心？你啊，就是太见外了。你还是赶紧把身子养好，把几个孩子接过去。要说宇轩那孩子是真的好带啊，很少哭闹，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就是要尿要拉，也会哼唧。”

    顾明卿脸色古怪道，“我怎么觉得宇轩好懒啊。小时候也就算了，等他大点可没有这样的。男孩子总是要自力更生的，否则到时候谁养他？”顾明卿可不会想着养儿子一辈子，她的儿子无论成就大小，但是有一点必须做到，那就是得养活自己。

    周氏看了眼顾明卿，“哪里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宇轩那孩子多好啊，多省心啊。你啊，你就是太挑剔了。孩子才刚出生没多久呢。”

    周氏就是个宠孙子的，见顾明卿说唐宇轩不好，立即就护上了。

    顾明卿也不跟周氏争论，的确，孩子才出生不到一个月呢，的确是没必要说。

    顾明卿说着有些累了，便躺了下去，打算休息。

    周氏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小心离开，免得弄出什么动静，惊扰到顾明卿休息。

    顾明琴闭着眼睛，心里却是在想着燕锦的嘱托。

    好在这几个月都没什么事，韩王的人也不曾打到这里来。

    王将军的确是一个有本事的，从未有一日懈怠，难怪楚王会将他留下了。

    不过另外一个楚王世子就别说了，啧啧他就见天待在王府里，压根儿就没出去过！好像留守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明卿想着，嘴角一撇，这样的人真是比燕行还不如。

    燕行再怎么样，能力起码还是有的，而且也会做事。楚王世子真的不是一个做事的人啊。

    顾明卿心里感慨了一下，便睡了过去。

    等顾明卿睡醒后，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巧巧脸色不好地走了进来。

    顾明卿正用着她的月子餐，发现巧巧的脸色不是很好，于是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巧巧坐到顾明卿的身边，低声道，“王将军发现外面有小股暗哨，怕是来者不善。”

    顾明卿才感叹没什么事，想必不用她出头。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找上来了！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顾明卿面色沉重，“是韩王的兵马？还是燕行的？”

    “不清楚。不过有人说那些人倒是像大凉人。”

    大凉人！

    顾明卿的眼睛骤然睁大！

    “大凉人怎么可能进入大晋腹地的！这不正常！”

    巧巧也觉得不正常，“我也觉得不太对。要是大凉人真的打进来了，那一定会有消息传开的。可是没听说边关被破的消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巧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奇怪得很。

    顾明卿吃得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和勺子，面色凝重，“边关那儿是没什么消息。要是大凉人不是从边关那儿进来的呢？”

    巧巧不明所以，“不是从边关那儿进来，还能是从哪儿进来？”

    顾明卿一字一句道，“韩王的封地。”

    “你是说，韩王故意将大凉人放进来？韩王疯了吧！”

    “他是疯了啊。眼看着韩王即将败在楚王之手。在这样的情况下，韩王能不疯魔吗？疯魔的人，往往就会做出疯魔的举动。这很正常啊。韩王怕是跟大凉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了。怕是咱们马上就有一场硬仗就要打了。

    巧巧，你让你相公提醒一下王将军，再将事情禀报给楚王世子。咱们得严阵以待了。还有，郡王在郡王府留下看着楚王世子的人，这段日子，吩咐他们死死看着楚王世子。”

    说来也真是巧，严如尘的父亲严御史曾经跟王将军有几分交情。

    顾明卿怀着身孕，她不想太过劳累，害了腹中的孩子，还有她自己的身体，因此将楚王府的事情交给巧巧。至于军中的，那就麻烦严如尘看着了。

    严如尘和巧巧两人真的是帮了顾明卿大忙，让顾明卿省了很大的力气。这一点就暂且不说了。

    巧巧将顾明卿的叮嘱全都记下，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我这就去。”

    顾明卿心里烦闷，倒是将事情告诉了周氏，也是让周氏有个心理准备，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周氏在听到韩王居然放大凉人进大晋，也是惊得目瞪口呆，“韩王韩王怕是真的疯了！他是打算留下千古骂名不成？这是要遗臭万年的！”

    顾明卿扯扯嘴角，“韩王就是疯了，一个疯子无论做出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我想这其中应该有唐晶晶不小的功劳吧。”

    周氏问道，“这怎么说？”

    “没唐晶晶的劝说，怕是韩王还无法那么快下定决心的。更准确地说是唐晶晶先说动了韩王世子。况且，史书都是胜利者编写的。要是胜利的真的是韩王，到时候他想让史官如何写，那史官自然会如何写了。”

    周氏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超出她的接受能力了。

    顾明卿也没有强要周氏接受，见周氏的脸色实在是不好，于是道，“娘，您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可别被吓到了。”

    周氏轻轻拍了下顾明卿，“我没有被吓到。只是被惊到了，有些人啊，真的是罢了，不说了。明卿啊，你也别因为这些事难受，虽说郡王将事情嘱托了你，但是你毕竟是个女人，还在做月子，可别想太多，伤了身子。”

    顾明卿点点头，她也希望事情别到让她出面的地步。

    王将军本就将事情放在心上，虽然怀疑那些是大凉人，可终究是不愿意相信的。因为大凉人怎么可能进大晋腹地呢！可是在听到很有可能是韩王将那些大凉人放进来后，他不禁就相信了七八分。

    王将军便愈发严阵以待，甚至紧闭城门，绝对不让陌生人出入城内，还吩咐城内的人加紧制作抛石机，箭等占能守城的武器。还征百姓为军，这些日子严加训练。

    楚王世子也得到了大凉人很有可能会打进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大大大凉人要打进来？来的大凉人多不多？有多少人？他们厉不厉害？我要不要赶紧走！？否则”

    楚王世子妃听着楚王世子贪生怕死的话，心里悲凉一片，她这摊上的到底是什么丈夫。

    好在事情还没有确定，楚王世子也没还没真的逃跑。

    只是很快乌压压的一片大凉人来了！

    王将军派哨兵探敌情，确定大约有三万人的大凉人，而城内只有两万将士，刚抽调的百姓也不过只有五千人，而那些人目前也无法上战场。

    大凉人领军的是赤那，而国师也在。

    国师望着那高高的城墙，嘴边勾起一抹冷笑。

    赤那早就想攻城了，但是国师不允许。

    偏生国师的身份高于赤那，后者不能不听国师的。这种感觉实在是很不好！

    赤那忍无可忍道，“国师，咱们为何还不派兵攻打！咱们应该在对方没发现我们的时候，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要是早这么做了，指不定早就将这座城池给打下来了！”

    赤那言语间对国师十分不满。

    大凉的老皇帝活得还够久的，这也导致国师如今仍然是大权在握，就是大凉的几个皇子也不敢对国师有什么不敬。

    “莽夫！不过有进步啊，居然知道什么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了。不错不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有什么用，我可是派了不少人混了进去。可惜啊，对方还是太警觉了。要是再晚一段时间，那就更好了。届时，里应外合，那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这一座城池。真的是太可惜了啊。”

    国师说着，脸上的可惜之色愈发浓了。

    “只要打下了这座城池，楚王后方不稳，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联合韩王打败楚王。再等到韩王打进京城，就会履行承诺，割十座城池给我们。”赤那说着，眼睛都红了。

    国师不屑地看了眼赤那，“眼皮子浅。这就是你为什么只能当一员将领，而我却能成为国师了。你的眼睛里看到的就只有那十座城池？你看看中原的大地是多么的繁华，地大物博，物产丰富，这一切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啊。十座城池哪里够？我要的是将整个大晋都握在手里。”

    赤那一惊，“国师是想”

    国师勾唇一笑，“不错，你聪明了。我就是那么想的。你说说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啊！大晋那么乱。我们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我要他们三方都斗得你死我活，实力大减，到时候就是咱们大凉入主中原的时候了！这一切，都从攻下眼前的这座城池开始!所以现在就开始行动起来吧。”

    大凉人开始攻城了，而城内早就混进去的大凉人还有奸细，也开始了国师之前的吩咐，里应外合！

    城外是大凉人猛烈的攻击，城内的大凉人和奸细便是无恶不作，烧杀抢掠，杀人放火。

    王将军之前就派人搜查城内的大凉人，可那些人藏得太好了，一时间没能找到。

    现在那些人都成了麻烦！

    王将军一边要抵抗着外面的大凉人，一边还要分心城内的情况。

    楚王世子被外面的动静给吓到了，他是真没想到外面这么乱，里面也那么乱，他怎么觉得这个王府也不安全了呢？

    楚王世子觉得还是赶紧离开，去外面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等所有事情都停了，安全了，他再回来。

    对楚王世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他的性命更重要的事了！

    楚王世子想到就去做！立即吩咐人收拾东西，还将能保护他的人都带着，没有人保护，他出去不是送死嘛！

    一直盯着楚王世子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楚王世子的异动。

    消息传到顾明卿的耳朵时，顾明卿无奈叹息，事情果然到了她最不想到的情况。

    顾明卿真想抓着楚王世子的肩膀摇晃，好好问一问楚王世子，你怎么就不能跟个男人一样站出来！遇到事情怎么就知道躲！

    顾明卿不能再做月子了，眼看着打算起身，去拦楚王世子。

    周氏急了，忙阻拦顾明卿，“你疯了！你正在坐月子呢！女人月子做不好，可是伤身子的！病会跟着你一辈子啊！明卿，我不许你下床，更不会允许你出去！”

    顾明卿道，“娘，我知道您关心我。可是这一次，我是不能不出去啊！娘，您也知道楚王世子打算私下逃跑。您说，我能让楚王世子逃跑吗？肯定不行啊！楚王世子不能走，必须得留着！”

    周氏迟疑道，“可是你的身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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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2章 大义楚王妃 逼楚王世子（二更）

    顾明卿道，“娘，您别担心我。我也已经坐了二十五天的月子了，其实离一个月没也差几天了。再者，我必须去王府，我担心其他人顾忌身份不敢拦着楚王世子。要是楚王世子真的离开，消息泄露，这很打击士气。

    最糟糕的就是楚王世子万一被大凉人抓住，到时候大凉人拿着楚王世子威胁王将军打开城门投降，到时候王将军该如何选择？我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否则到时候咱们一家也要倒霉了。”

    周氏心里还是有顾虑。顾明卿虽说已经坐了二十五天的月子，离一个月也不差几天了，可是坐月子，最好还是坐足一个月，这少几天终究是不好。

    “可以让郡王妃拦着楚王世子，郡王妃的身份想必是够的。”

    “歆妍毕竟是楚王世子的弟妹，她出面始终是不太好。还是我去的好。郡王到底是将事情托付给我。娘，我必须得去。”

    说到最后，顾明卿的语气也变得坚定。

    周氏触到顾明卿坚定的眼神，不禁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就是我不同意你去，想必你也一定要去的。就一点啊，可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能出事。”

    顾明卿对着周氏点头，很快整理一番，便朝楚王府而去。

    再说楚王世子也知道她是逃跑，带很多人肯定是不行，因此他只带了五十个身份高强的随从，一个女人也没带，就连楚王妃，他也没有通知。

    楚王世子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他就想趁着天黑逃出去！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

    只是楚王世子所谓的神不知鬼不觉，早就被顾明卿看在眼里。

    顾明卿不止亲自去堵楚王世子，还通知了洛歆妍，让洛歆妍再去通知楚王妃。

    因此当楚王世子刚刚踏出他房间的门槛时，看到的就是楚王妃，洛歆妍还有顾明卿三个女人在堵着他。

    楚王世子要逃走，正好被抓了个正着，要说心里一点也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楚王世子的心虚几乎全都写在脸上，对着楚王妃讪笑道，“母妃，这么晚了，您怎么了？”

    楚王妃看着楚王世子身边跟着的人，还有手里拿着的包袱，心里再也没有一丝的侥幸，她相信了！她彻底相信了！楚王世子这是打算逃跑啊！

    要说楚王妃不伤心，心寒是假的！楚王妃怎么都没想到她的儿子逃走不说，居然都不跟她说一声，就这样抛下她这个亲娘离开，这让楚王妃如何不难受！

    楚王妃甚至忍不住想，她这些年疼爱的儿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他对自己这个母妃，究竟有没有一丝的真心！楚王妃现在十分怀疑，心里动摇不已。

    楚王妃在难受，顾明卿却是直截了当地质问楚王世子，“外面大凉人正在攻城。我想请问世子这是打算做什么？难道是打算带着人逃跑吗？”

    顾明卿的话就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楚王世子的脸上，虽然天色暗了，但是从灯笼中透出的烛光，仍然将楚王世子的脸照得清清楚楚！楚王世子脸上的难堪，就那样落入了每个人的眼中。

    “你好大的胆子！本世子要做什么，轮得到你多嘴？本世子要离开，这是本世子的事，轮不到你说！”楚王世子呵斥完顾明卿，就对楚王妃道，“母妃，现在城里不安全。儿子是打算带您一起离开的。母妃，儿子可是连妻儿都没有带，只打算带您一个呢。”

    洛歆妍淡淡道，“我方才一直陪着母妃，可没见大哥你来接母妃。”

    楚王世子一噎，但很快道，“我是打算亲自去接母妃的！”

    楚王妃不知有没有信了楚王世子的话，只是看向楚王世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还有心碎。

    很快，楚王妃眼底的悲伤心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和凝重，“你要去哪儿？你哪儿也不能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府里！”

    楚王世子傻了，“母妃，你疯了吧！你看到外面大凉人打得有多狠了吧。要是大凉人打进来，我作为世子，我就完了！母妃，我是不是您儿子啊！您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我死不成？”

    楚王妃发狠道，“你就是死，你也只许给我死在这座城池里！”

    顾明卿一怔，下意识看向楚王妃。

    顾明卿对楚王妃的印象就是偏心，是个拎不清的女人。真没想到在这时候，楚王妃的脑子还是挺清楚的。

    “燕理，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楚王世子，现在你父王不在，你就是这里的主人！谁都可以逃，谁都可以走！唯独你不可以！就是大凉人真的打进来，这座城池保不住，咱们母子可以一起慷慨赴义，但是唯独不能做那逃走的无耻小人！”

    楚王世子真是想哭了，“母妃，我看你是糊涂了吧！你要是没糊涂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母妃，我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母妃我”

    眼看着楚王世子还要开口，楚王妃却不想听了，“我说了，你想离开，那是不可能的！这是你作为世子应该承担的！你以为就你手下的这些人，就能护着你离开？别做梦了！你要真想活着，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王府里。”

    顾明卿却道，“王妃错了。世子该做的不是老老实实待在王府里，而是现在就该去城楼上，鼓舞士气，让所有的将士都知道，世子是与他们共进退的。”

    楚王世子现在连王府都不愿意待，他会愿意去城楼上，那才怪了！

    “顾明卿，我知道了！你是燕锦的人，所以你想趁机弄死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我死也不去城楼！死也不会去！”楚王世子愤怒咆哮。

    顾明卿干脆不看楚王世子，只紧紧盯着楚王妃，“王妃，臣妇明白您是一个心存大义之人。我现在就只等您一句话，楚王世子到底该不该上城楼，鼓舞士气。”

    楚王世子对着楚王妃可怜巴巴地哭泣，“母妃，我不走了！我我我就老实待在王府。您别听顾明卿的，让我去什么城楼？我要是真的去城楼了，我我就死定了！母妃，我是您的儿子啊！”

    洛歆妍也劝楚王妃，“母妃，明卿的话有道理。大哥作为世子，现在的确应该去城楼鼓舞士气。母妃，请您下令。”

    楚王妃看着对她哀求不已的儿子，又看了看顾明卿和洛歆妍两个，最终悲哀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留下，哽咽道，“你们想如何做就如何做吧。”

    楚王妃说完，便带着人离开。

    顾明卿勾唇一笑，这一刻，楚王妃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选择。

    楚王世子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楚王妃的话，在看到楚王妃离开后，他还暗暗松了口气。

    留在王府，总比现在去城楼送死来得强！

    “来人啊，送世子去城楼，鼓舞士气。”顾明卿淡淡吩咐。

    楚王世子愣了，见真的有人打算上来抓他，顿时躲在他的人的身后，冲着顾明卿大喊，“顾明卿，你好大的胆子啊！我告诉你，我是世子！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的知府夫人，你居然敢对我无礼？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吧！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否则，本世子一定要你好看！”

    顾明卿看着躲在人后，瑟瑟发抖，难掩惊慌的楚王世子，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世子，你不用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你的身份。我很清楚，你是世子。

    只是世子再大，也没大过王妃的理吧。世子以为王妃方才离去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王妃是让我便宜行事，允许我对世子你动粗，压着你去城楼。世子，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太明白了！

    楚王世子惊恐地吞咽口水，刚才还有些不明白，可是在听到顾明卿的话后，那真的是什么也明白了！

    楚王世子又想哭了，他这到底是什么亲生母亲啊！分明是要逼着他去死啊！

    楚王世子紧紧抓着他身前的人，“你你你们赶紧保护本世子，不许让这个可恶的女人伤害到本世子！否则本世子一定饶不了你们！”

    说到最后，楚王世子的声音尖锐得都有些破碎，听着好不刺耳。

    洛歆妍冷声道，“你们敢拦着明卿？是想违背母妃的意思不成？有王妃在，就是世子也不能对你们做什么。相反，你们要是敢违背王妃的话，现在本郡王妃和明卿就可以直接杀了你们！是要活，还是要死，你们自己选！”

    楚王世子的人不禁有些动摇。

    楚王世子的脑子从我如此好使过，他看出眼前人的动摇，立即道，“你们要是敢不好好保护本世子，那本世子一定是不会放过你们！一定会要了你们的命！会”

    顾明卿厉声打断楚王世子的话，“世子怕是太天真了，有王妃护着，这些人能有什么事？”

    顾明卿的话更是说给楚王世子的人听的。

    经过衡量，护着楚王世子的人渐渐退散，将楚王世子露了出来。

    无论楚王世子怎么抓这些人，他们还是坚定地离开了。

    顾明卿则是笑着来到楚王世子跟前。

    在楚王世子看来，顾明卿的笑容是世间最恶毒的笑容！是要带他下地狱的可恶笑容！

    顾明卿可不是为了整楚王世子，才逼着楚王世子上城楼，鼓舞士气。

    而是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好，大凉人来势汹汹，而且人数比城里的士兵多。

    王将军那儿已经有些吃力了。

    现在如果楚王世子能去鼓舞士气，的确是对局势大有帮助。

    “顾明卿，你滚！你滚！你赶紧给本世子滚！你要是敢对本世子做什么，你信不信，本世子一定跟你拼命！不，本世子一定会要了你的命！一定会！”

    别看楚王世子的身形不知道比顾明卿大多少，但是要说武艺，楚王世子在顾明卿跟前，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就是顾明卿因为还没完全出月子，身子稍微有些虚弱，但是要制住楚王世子，仍然没有一点问题。

    楚王世子拼命想挣脱开顾明卿，但是顾明卿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瞧着那么弱，手脚也那么纤细，可是力气却大得吓死人，无论他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

    楚王世子一时间不敢动了，因为他感受到顾明卿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顶在他的腰间。

    顾明卿见楚王世子不动了，还故意用手里的匕首顶了顶楚王世子的后腰。

    “世子，乖乖跟我去城楼吧。”

    “你们快来救本世子啊！这女人这女人这女人是个疯子啊！顾明卿，你在拿什么对着本世子的后腰？是刀子？还是匕首？还是”

    “是插在刀鞘里的匕首。要是世子乖乖听话，按照我的话去做。那么，我跟世子保证，你不会有任何事情。可要是世子不听话，不愿意配合的话。那么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就只能用我手里的匕首捅死世子你了。”

    顾明卿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但是听在楚王世子的耳朵里，却是阴风阵阵，让他浑身颤抖。

    “你们快来救本世子啊！快来救本世子啊！你们听到这疯女人的话了没有！她手里拿着的是匕首啊！她是燕锦的人，她这次就是想趁机弄死本世子啊！”楚王世子吓得都想哭了，顾明卿这女人真是一个疯子啊！

    楚王世子的人有些犹豫了，顾明卿居然敢用匕首对着楚王世子，这是不是太过份了。

    看出那些人的迟疑，洛歆妍道，“王妃既然都让明卿便宜行事，那么这就是王妃允许的。王妃既然都允许了，你们还担心什么。明卿有分寸的。”

    “放屁！顾明卿有个屁的分寸！顾明卿是想弄死本世子啊！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赶紧来救本世子！快来救本世子啊！”楚王世子说着又剧烈挣扎起来。

    忽然间，楚王世子又不挣扎了，因为他感受到腰间的匕首又狠狠顶了顶他，现在是没拔出来的匕首。楚王世子完全不敢想，如果他再激怒顾明卿，这匕首是不是就要被拔出来了！

    怕死的楚王世子一动也不动了。

    “世子，跟我走！”顾明卿冷声说道。

    楚王世子见挣扎不成，开始使用怀柔手段，“唐夫人，本世子本世子本世子知道你是个好的，你把把手里的匕首放下来好不好？咱们有事情好好商量。本世子跟你保证，只要你放了本世子。那本世子一定会既往不咎，就当一切事情都没发生。”

    顾明卿笑了。

    顾明卿这一笑，让楚王世子以为事情是有缓和的余地，立即又道，“唐夫人，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本世子什么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宅子田契。要是你想唐大人升官，本世子也可以答应你啊!只要你现在放了本世子，一切都好说。”

    顾明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直直盯着楚王世子，一字一句道，“世子说的这些，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一样东西，那就是活命！世子可知道要是大凉人真的打进来，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没命，当然了，世子怕是也凶多吉少。

    唯一活命的法子就是挡住大凉人。现在想挡住大凉人，就需要世子你的帮忙了。世子，要是大凉人打进来，我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反正都要死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拉着世子你陪葬的。这样黄泉路上才不寂寞啊。”

    楚王世子真是要发疯了，因为顾明卿这个女人真的是油盐不进啊！

    “顾明卿，你个疯子！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以下犯上，你还想对本世子动手！你信不信本世子现在就让人拿下你，要了”后面的话，楚王世子顿时全都咽了回去，因为顶在他后腰的匕首又狠狠戳了他一下。

    “世子，我现在也跟你说一句实话，咱们现在啊，真的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了。你只说，跟不跟我走！要是不走，我现在就拔出匕首，捅死你！你也别不信我不敢这么做，我说过了，既然都要死了，我就没什么不敢的!“

    楚王世子着急地四处张望，只盼着有一个人能出来救救他，可是最终这些人全都让楚王世子失望了。

    没有人，真的没有一个人在楚王世子看向他时，给予楚王世子回应。

    为了保命，为了不触怒顾明卿这个疯女人，楚王世子含泪答应，“我我我答应。”

 第473章 鼓舞士气（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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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卿就这样用匕首抵着楚王世子的后腰，带着他去城楼了。

    洛歆妍却没有跟着一起离开，她去了楚王妃那里，将顾明卿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洛歆妍知道，就算楚王妃允许顾明卿事急从权，可是顾明卿用匕首抵着楚王世子的事，毕竟是做得有些太过了。免得事后，楚王妃知道了，找顾明卿算账，不如现在说清楚。

    楚王妃闻言，沉默了。

    洛歆妍道，“母妃，明卿也是没有法子。如果不用些手段，大哥怕是不会去城墙的。至于大哥说的，明卿是故意报复，甚至是受了郡王的指使，那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儿臣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无论是郡王还是明卿都不会存着这样的心思。”

    楚王妃看了眼洛歆妍，很快便收回了视线，语气淡淡，不知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你要说的，本王妃已经明白了。你回去吧。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别让府里乱起来。至于顾明卿做的事——”

    楚王妃说着停了停，最后在洛歆妍焦急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我生的儿子，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顾明卿要是不来硬的狠的，他是绝对不会去城楼鼓舞士气的。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我既然之前就允她便宜行事，就不会出尔反尔。”

    洛歆妍这里得了楚王妃的准话，这才行礼告退。

    顾明卿带着楚王世子来到城楼。

    现在已经是黑夜，但是城楼下的大凉人的攻势是一点也没有停止，相反还变本加厉，他们驾着云梯想爬上来，但是很快就被城楼上的将士砍下，又用巨石将他们打落。

    楚王世子站在城楼，只觉得一片片刀光在冲着他划过，让他心惊胆战，恨不得立即拔腿逃跑！

    可惜，楚王世子也就只能想一想了，楚王世子跑不了啊！

    楚王世子的腰间正顶着顾明卿的匕首呢！在这样的情况下，楚王世子能跑才怪了！

    顾明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楚王世子颤栗的双腿。

    今晚乌云密布，明月被遮住，星星也只有寥寥几颗。只是城楼处火光闪耀，将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众人的眼里。

    顾明卿用匕首顶着楚王世子的后腰，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我说什么，你就照着说，听到没有？”

    楚王世子颤抖着开口，“我——我——我怕。”

    这会儿，楚王世子也不自称什么“本世子”了，直接自称起“我”来。

    顾明卿当然知道楚王世子害怕了，看楚王世子害怕地身子都在哆嗦，要不是顾明卿扶着，他怕是能直接瘫在地上。

    王将军在看到楚王世子时，也只是简单打了一个招呼，并没有多跟楚王世子说什么。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多说什么，这会儿，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抓紧！

    楚王世子原本还盼着王将军能发现他被顾明卿挟持，好救下他，但是见王将军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不禁有些想哭。

    “你怕也得按照我说的做！要不然我捅死你！如今咱们就在城楼，就是你死了，也是被大凉人不小心弄死的，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楚王世子气得想吐血，“你——你——你个不要脸的！”

    “听不听话啊！”说到最后，顾明卿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楚王世子哪里敢不听顾明卿的，哭丧着一张脸，“听，我听。”

    “跟着我念。将士们，本世子会一直站在这城楼，跟着你们一起将大凉贼子打退！”

    楚王世子没第一时间跟着顾明卿念，而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一直待在这里？我要是一直待着，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管你怎么办？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弄死你，不信，你就给我试试看！”顾明卿说着，握着匕首的手又用力朝着楚王世子的后腰捅，“再不乖乖听话，我现在就拔出匕首，痛死你！快点！”

    楚王世子深深相信顾明卿是能说得出做得到，他也不敢再耽误，支支吾吾，有气无力，“本——本——本世子会——”

    顾明卿没好气地打断楚王世子的话，“我让你大声喊！你这是蚊子叫呢？蚊子都听不到你的声音！还有，你得充满气势，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听懂没有！”

    楚王世子没好气道，“我不会！我做不到！我就这样，你——”

    楚王世子发现身后的顾明卿没再用匕首顶着他，不禁一喜，难道是这女人放弃了吗？如果是，楚王世子真的是有喜极而泣的冲动！

    很快，楚王世子知道他错了。

    顾明卿不是放过他，而是将藏在刀鞘里的匕首拔了出来，然后继续顶着楚王世子的后腰。

    这一次，楚王世子感觉不到痛，但是匕首散发出的寒意似乎能透过他的衣裳，让他清楚地感受到。

    “不会？做不到？你就这样？成啊，那我现在就用匕首捅死你好了，反正你一点用都没有。”顾明卿说着，手里握着匕首，将匕首紧紧贴在楚王世子的衣服上。

    这会儿，楚王世子感受到拔出刀鞘的匕首正想刺破他的衣裳，直直捅在他的身上，他慌乱道，“我会！我会！我知道怎么做！我真的知道怎么做！”

    楚王世子是真的怕了顾明卿了，这不是人，是魔鬼！他斗不过顾明卿啊！

    顾明卿这才收了收匕首，“快念！敢让我不满意，我不杀你，我在你身上捅几个窟窿再说！”

    楚王世子不敢耽误，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高喊，“将士们，本世子会一直站在这城楼，跟着你们一起将大凉贼子打退！”

    楚王世子的声音真的是很响，城池的将士听到了楚王世子的话，心里一动。

    顾明卿觉得这样还不够，逼着楚王世子朝王将军那儿去。

    楚王世子死也不愿意过去，“你个女人疯了吧！本世子要是现在过去，不死才怪了！你要死就自己去，本世子不去！”

    这是楚王世子想不去就能不去的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顾明卿不管楚王世子愿不愿意，推着楚王世子来到王将军身边。

    王将军诧异地看着身旁的楚王世子，他还算了解楚王世子，也知道楚王世子是什么性子，他是真没想到楚王世子能选择站到他一旁。

    顾明卿这会儿也已经将匕首收起来了，只是仍然没有放开楚王世子。

    “王将军，世子担心前方的将士，所以发誓，要跟将军你共进退，直到打退大凉人！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楚王世子想吐血，他什么时候跟顾明卿说过这话！顾明卿这女人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世上怎么会有顾明卿这样可恶的女人！楚王世子在心里将顾明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他不能反驳，要是反驳了，等再见到楚王，他就彻底毁了！

    要是顾明卿知道楚王世子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问他一句，那你逃跑，就不担心楚王知道后，将你废了？

    楚王世子的脑回路也是新奇，反正顾明卿没理解。

    王将军大力拍着楚王世子的肩膀，运足了力气，高声道，“大家听好了，世子说要跟我们共同进退！一起打退大凉贼子！世子还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兄弟们，就连世子都有这样的决心，我们又如何能不好好坚守城池！打退这些可恶的打量贼子！”

    方才楚王世子出现，的确是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在听到王将军的话后，大家就更加激动了，纷纷高喊，杀起大凉人来不禁更加利索。

    顾明卿发现楚王世子的腿还在哆嗦，于是凑到楚王世子的耳边，低声道，“你再哆嗦，你信不信你再这样哆嗦下去，一个不小心就能跌到城池下？到时候你不是被大凉人杀了，而是自己摔死，足够别人笑死你了。”

    楚王世子最怕的就是死了，一听顾明卿的话，果然不哆嗦了。

    王将军这里杀着大凉人，但还是担心楚王世子的安危，因此派了人围住楚王世子，要确保他的安全。

    城池下的赤那和国师也发现了城楼上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方才王将军的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国师抬头望着城楼，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道，“楚王世子？不是说那就是一个贪生怕死，最没有骨气的窝囊废吗？他敢来到城楼，还说出什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话？那真的是楚王世子说的？不是冒充的？”

    赤那就在国师身旁，他也懂大晋话，听到国师的话，不禁道，“我方才也听到了。应该不是假的吧。那姓王的不是也派了人保护那什么楚王世子吗？国师，若是能将楚王世子抓住，到时候威胁他们——”

    “怎么抓？你没看到那姓王的派了不少人保护楚王世子。还有咱们的人一上去，就被杀了，巨石不断落下，那人还不断用抛石机抛石来打咱们。看来眼前的硬骨头，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啃啊。”国师说着，眼底幽光烁烁。

    赤那也不禁看了下自家的情况，的确不太妙，死得人的确是有些多了。

    国师沉着脸道，“收兵。”

    赤那没有意见，下令收兵。

    楚王世子站在城楼上，时不时就有大凉人爬上来，然后城楼上的士兵将那些爬上来的大凉人杀死。

    鲜血溅在楚王世子的脸上，楚王世子鼻尖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他不禁想吐。

    顾明卿将楚王世子带上来，她也没有离开，而是举起了刀子，杀起大凉人。

    要说唯一没举刀子杀敌的就只有楚王世子了。

    顾明卿对楚王世子是一百个看不上，见楚王世子居然露出想吐的表情，立即道，“你要是真的在这里吐出来，你就好好想想，别人会怎么看你。呵呵——你的世子之位——”

    吐，不一定会死。但是名声就有问题了。

    楚王世子最在意的就是命，除了命以外，那就只剩下身份了。

    一听顾明卿的话，楚王世子立即就不想吐了。

    德性！

    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终于打到了大凉人撤军，楚王世子松了一口气，安全了！终于安全了！

    不等楚王世子的脸上带出笑容，顾明卿扫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凉人一定还会再来打。”

    楚王世子还未展开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恨恨瞪了眼顾明卿，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就不能让他开心一会儿吗？

    王将军这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顾明卿对王将军道，“将军，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要不身子撑不住的。世子说了，他前些日子休息够了，所以今晚就由他守着。”

    王将军已经连着两天不曾合过眼，双眼血红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的铠甲也全是血迹。

    王将军对着楚王世子一拜，“那就多谢世子了。”

    王将军也觉得身体到了极限，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下，否则贸然坚持，怕是会撑不住，到时候会连累手底下的将士。

    楚王世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王将军离开，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在这里守城池的？

    大凉人是暂时退了，但是城楼上一点也不平静，死亡将士的尸体需要被清理，大家也需要轮流站岗，保持体力。

    有人给楚王世子和顾明卿送来了护身的铠甲，顾明卿谢过后，就往身上套。

    楚王世子则是由人伺候穿上。

    顾明卿在心里盘算着眼前的局势。这里是楚王的封地，绝对是不容有失。对此是百分百确定的

    只是大凉人显然也是对这里志在必得啊！

    好在，双方的人数总算是没有差得太远，拼尽全力，总是能保住城池的。

    顾明卿想着，楚王那儿若是得到消息，应该会派兵增援。不过想想也有可能会很困难。

    韩王既然都明目张胆地跟大凉人勾结了，想必楚王那儿怕是也在跟大凉人作战。楚王现在就等于是同时跟韩王和大凉人作战，要不是燕行因为名声太臭，导致不少人对他的命令都是阳奉阴违，地方上更是如此。

    否则，楚王怕是要一下子应付三方——韩王，大凉人还有燕行了。

    现在的局势真的是太乱了。

    正如顾明卿想的，楚王那儿的情况的确是不太好。

    韩王真的是完全豁出去了，他居然明目张胆地跟大凉人站在一起，楚王这里需要面对的大凉军队也有五万！大凉人骁勇善战，论能打，绝对是比大晋人要强。

    要不是铁雄之前投靠楚王，带来了十万精兵，楚王的情况只会更加焦头烂额！

    楚王在大帐里发着火，“本王看韩王是疯了！他居然跟大凉人勾结！还勾结得如此明目张胆，生怕天下人不知道！”

    帐中的气氛不是很好，韩王自从得了大凉人相助后，真是如虎添翼。虽说不至于一下子将楚王的军队给打垮，可是楚王的军队也是吃了不少的亏。

    楚王想着这段日子吃的亏，心里就不爽。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楚王这里吃着大凉人的亏，大凉人正在攻打封地的消息也传来了。

    楚王看完情报后，大怒！将手中的情报狠狠拍在案桌上。

    唐瑾睿知道这消息后，不禁万分担心，他的家人可都在封地啊！要是大凉人真的——不，不会。王将军是有本事的，再加上双方的人马好歹相差不多，一定能守住的。

    燕锦想了片刻后开口，“父王，要不要派兵回去支援？”

    楚王却道，“若是派兵回去，那这里该如何是好？如今跟韩王和大凉人对上，本就有些吃亏了。若是再派兵回去，到时候咱们怕是就处于下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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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74章 找赵王帮忙（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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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的家眷大多都在封地，他们哪里可能不担心家人。就是楚王也是担心家人，同时封地是他的大后方，若是出事，他这里也会受到不少的影响。

    因此楚王自然是希望封地无事，只是这里的情况也实在是不好。

    大多数人都能理解楚王的心思，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妙啊！要是派援兵去封地，这里出事那该如何是好的。

    唐瑾睿心急如焚，他绞尽脑汁想着法子，忽的，脑海中灵光一现，对着楚王道，“下官倒是有一想法，就是不知可行不可行。”

    楚王一时间还没想到什么好法子，见唐瑾睿这里有法子了，立即问道，“你有法子了？赶紧说来听听，咱们一起探讨探讨。”

    “若是咱们这里能有援兵相助，到时候再派援兵回封地，那便没有问题了。”

    楚王皱眉问道，“援兵？何来的援兵？”

    唐瑾睿将心里的想法道出，“这里离赵王的封地不远。”

    此地离赵王的封地的确是不远，快马加鞭两日就能到。要是赵王同意派兵支援，加上前面的准备，顶多不到七八日就能派兵援助。

    楚王的眉头并没有松口，只是道，“二皇兄怕是不会出兵，他若是想出兵帮忙，怕是早就可以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楚王对赵王的想法还是能明白的。

    赵王虽然对皇位没心思，但是赵王也不想掺和进这些事。到最后无论谁赢了，赵王都还是一地藩王，可以说，他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楚王对赵王的心态也能理解，如果他跟赵王一样，也选择不争不抢的话，他也会如此。

    “王爷，其实想说动赵王帮忙，这并不是很困难。”

    楚王问道，“哦？你有想法？说来听听。”

    “首先赵王对燕行十分不满。”

    作为楚王麾下的人，不会有一个人称呼燕行为皇上。要是燕行是皇上，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岂不是跟着楚王造反吗？楚王也不会愿意担着这样的名声。

    楚王点点头。赵王对皇太孙不满，这一点谁都知道。当初赵王可是指着燕行的鼻子骂过，两人不睦谁都清楚。

    “现在燕行弑君，还有燕行并非先皇后的后嗣，只是一普通的宫女。像燕行这样无德之人，有什么资格当皇帝呢？赵王虽然不愿意搅进这浑水中，想必也不愿意燕行继续坐在皇位之上。这是第一点。再者，就是韩王如今公然跟大凉人勾结在一起了。

    韩王的行为，说白了，就是叛国！若是韩王真的赢了，到时候赢的可不止是韩王，还有大凉人。大凉人之所以愿意跟韩王合作，傻子都能想到一定是存在了什么利益牵扯。左不过有给大凉人银钱，还有割城池。

    下官曾经听说赵王性子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赵王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大晋的国土沦丧，甚至大晋的土地也被大凉人一一夺去吗？”

    楚王沉默了，他不禁说道，“赵王的确不会愿意。”

    燕锦听唐瑾睿说到这里，也不禁道，“父王，唐大人的话很有道理。赵王叔那儿的确是有拉拢的可能性。”

    “可只是这样的话，怕还是不够。”

    唐瑾睿道，“自然是不够。除了晓以大义，给赵王的好处自然也不能少。”

    若是没有好处，赵王就是傻了，也不会白白出兵。

    楚王闻言一愣，低头沉思起来，“你们都先下去，让本王好好想想。”

    帐篷里的人都离开了。

    燕锦倒是请了唐瑾睿去他的帐篷说话。

    唐瑾睿没有推辞，因为唐瑾睿的确也有话要跟燕锦说。

    唐瑾睿希望燕锦能劝服楚王答应。

    唐瑾睿清楚楚王的顾虑。楚王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同意派人去请赵王帮忙，就是不愿意付出太多，或者到最后赵王变了心思，那该如何是好。

    别看赵王之前对皇位没什么想法，可是谁能保证赵王可以一辈子对皇位都不会有什么想法？

    只是唐瑾睿真的很急，他担心封地那里的情况，要是顾明卿那儿支撑不住了，那该如何是好？所以唐瑾睿想要尽快促成这件事。

    燕锦看出唐瑾睿的焦急，劝道，“你也别急。父王不是糊涂的人，我想父王会有自己的决定的。况且不止是你的家人在封地，王府其他人也在封地。父王在做决定时，一定会将这些都考虑进去的。”

    唐瑾睿扯出一抹笑容，不知有没有信了燕锦的话。

    楚王在这里捉摸着要不要去请赵王帮忙，韩王那儿则是高兴得不行。

    韩王之前一直被楚王压着打，现在好不容易扬眉吐气，打了回去，心情大好，还在军中设宴。

    韩王决定乘胜追击，狠狠将楚王的气焰打下来，最好能一举灭了楚王！到时候再打进京城，杀了燕行，整个大晋的江山就全是他的了！

    急切的韩王攻击楚王的频率就更高了，三日里就有一场大的。

    虽然楚王不是全败，可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离全败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最终，楚王还是下定了决心，吩咐燕锦和唐瑾睿亲自去见赵王。

    楚王也没让燕锦和唐瑾睿带什么礼物，有的只是楚王亲写的诏书，那上面盖着楚王的私印，楚王向赵王允诺，只要赵王愿意帮忙，等到来日，他登基为帝，就允诺赵王一脉世袭罔替，永不降爵。

    唐瑾睿在知道楚王的决定后，不禁挑挑眉，心道楚王的手笔可真是大。

    世袭罔替，永不降爵啊！

    别看赵王现在赵王，可是赵王的爵位和封地只会延三代，到后面就要渐渐降爵。

    唐瑾睿对劝动赵王更有了几分信心。

    唐瑾睿和燕锦快马加鞭来到赵王封地，赵王却没有立即见燕锦和唐瑾睿。

    唐瑾睿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赵王真的有别的心思？是不愿意搅和进去，还是真的想等到三方都打出个结果，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无论是哪一样，总归对唐瑾睿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唐瑾睿想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没有见到赵王，但是却见到了赵王世子。

    赵王世子见到燕锦和唐瑾睿后，面上带着笑，似乎很高兴见到他们。

    赵王还吩咐人准备了酒宴，打算跟燕锦和唐瑾睿好好喝一杯。

    赵王世子不断跟燕锦叙旧，说他们许久不见了，他心里还真是想得很。

    燕锦也说想赵王世子，但是没过多久，燕锦便对赵王世子开门见山了，“二哥想必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赵王世子也不想故意别开燕锦的话，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沉默地点了点头，“知道。真没想到韩王居然会勾结大凉人，甚至允许大凉人从他的封地进来。这简直是——”

    赵王世子说着，脸上全是怒色。赵王世子脸上的怒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切切实实的。

    “我跟二哥虽然只是堂兄弟，不是亲兄弟，但我有事也不愿意瞒着二哥。现在我父王那儿的确是遇到麻烦了，希望赵王叔能出手帮忙。”

    赵王世子想起赵王的吩咐，又看了看燕锦，心里有些挣扎，最后挥挥手将屋内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

    唐瑾睿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等人都下去了，赵王世子才道，“锦弟，我也不瞒你了。我父王吧，他压根儿不想掺和这些事。我父王让我来招待你和唐大人，就是让我和稀泥。让你们忍不住自己走。”

    尽管燕锦和唐瑾睿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是在听到赵王世子的话后，他们的心还是不禁沉了下去。

    “下官可否求世子一件事。”唐瑾睿起身，对着赵王世子深深一拜。

    赵王世子伸手虚扶唐瑾睿，“唐大人不必多礼，有什么事情只敢说，若是本世子能帮忙，那定然是义不容辞。可若是不能帮忙。那就抱歉了。”

    “下官请世子帮的忙很小，只希望世子能帮忙让郡王和下官见一见赵王，这便足够了。”

    赵王世子沉默了，“这——”

    看出赵王世子的犹豫，燕锦也道，“二哥，我和瑾睿只是想见一见王叔，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还请二哥答应。”

    赵王世子还是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复，“让我考虑两天。”

    赵王世子为燕锦和唐瑾睿准备了屋子，让他们就住在赵王府。

    私下里，燕锦对唐瑾睿道，“如今看来，要想说动赵王叔怕是十分困难。赵王叔怕是真的不想搅和进来。”

    唐瑾睿闻言，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郡王，您有想过赵王为何不愿意答应吗？”

    “不愿意搅和进这些麻烦事？”

    “这算一个原因，可我想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赵王是否顾忌着宫里的宁妃娘娘。”

    燕锦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一茬，“你还真是提醒我了。宁妃娘娘还在宫里呢。赵王叔是担心他出兵了，到时候惹怒了燕行，那宫里的宁妃娘娘就危险了。”

    唐瑾睿点点头，“我觉得宁妃娘娘怕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听说赵王对宁妃娘娘很孝顺？”

    燕锦回答，“这话没错。赵王叔对宁妃娘娘的确是十分孝顺。据说赵王叔凡是得了什么稀罕东西，都会想法子送到京城，孝敬给宁妃娘娘。”

    燕锦说着，叹了口气，“如此说来，想要说动赵王叔帮忙，这是更加困难了。”

    赵王本就不想搅和进来，又顾忌着宫里的宁妃娘娘，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赵王出手帮忙，这实在是有些太过困难了。

    唐瑾睿却道，“可能还有转机呢？”

    燕锦眼睛一亮，急切问道，“什么转机？”

    唐瑾睿低声，细细跟燕锦说起来。

    燕锦越听，眼睛越亮，只是到最后忍不住道，“可是如今赵王叔会不会愿意见我们这还不一定呢。”

    “要是赵王世子愿意全力帮忙的话，我相信只是见一见赵王，这应该不难。”

    “要不我多去找找二哥，让他帮忙？”

    唐瑾睿却道，“只靠郡王的话，这怕是不够。郡王，我想见一见赵王世子妃。”

    燕锦看了眼唐瑾睿，迟疑道，“你是外男啊。”

    “我知道我是外男，可这一面，必须见。或者，不是我去，就是郡王去也可以。赵王世子妃同郡王妃还有我家夫人交好。若是世子妃知晓她们正处于危险之中，可能多的事，赵王世子妃做不到。但请赵王世子妃帮忙劝一劝赵王世子帮忙，这还是可以做到的。

    到时候就有了郡王和赵王世子妃两个人，想必赵王世子一定会答应的。”

    燕锦心里一动，“好，我帮你。”

    燕锦还是让唐瑾睿去见赵王世子妃，而他则是缠着赵王世子。

    唐瑾睿也没想跟赵王世子妃私下见面，而是大大方方地去求见。

    赵王世子妃在得知唐瑾睿要见她后，不禁有些奇怪，哪里有外男主动来求见她的？更别提这外男如此年轻了。

    赵王世子妃本是想拒绝的，可是在知道唐瑾睿是顾明卿的丈夫，又是燕锦吩咐他来。

    赵王世子妃便见了唐瑾睿。

    赵王世子妃见唐瑾睿时，绝对不会有什么将下人都打发下去的事，而是满满当当的下人都在。

    唐瑾睿进来后，二话不说，就对着赵王世子妃跪下，“求世子妃救救郡王妃和我家夫人。”

    赵王世子妃被唐瑾睿这一出给弄蒙了，在听到唐瑾睿的话后，立即急了，“你说什么?歆妍和明卿她们怎么了？她们出什么事了不成？你快说啊！”

    唐瑾睿将韩王勾结大凉人，而大凉人还去攻打楚王封地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说完后，对着赵王世子妃深深一拜，“求赵王世子妃救救郡王妃和我家夫人吧。”

    赵王世子妃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听到唐瑾睿的话，不禁道，“我一个女流之辈，我怎么救他们啊！我公公和我家世子倒是有本事，可是他们两个能听我的吗？想想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听啊！”

    “世子妃自然可以救郡王妃和我家夫人。现在郡王和我想求见赵王，可是只有世子能帮忙。只是世子也有顾虑——我也知，郡王和我是强人所难了。可如今实在是情非得已，我们——”

    唐瑾睿说着一脸羞愧，但还是说道，“我也不敢求世子妃做什么过分的，只盼着世子妃能求世子帮忙，让世子为郡王和我引见赵王。求世子妃帮忙。”

    最后，赵王世子妃还是答应了。

    赵王世子这里被燕锦缠了半天，他是想答应的，可是想到赵王，他帮忙的念头就不坚定了。

    等来到赵王世子妃这里后，赵王世子妃也跟他说起帮忙。

    唐瑾睿来找过赵王世子妃的事情，自然是没有瞒过赵王世子，他挑眉道，“你可真是热心。”

    赵王世子妃苦笑一声，“世子也别打趣我了。我不是热心，我是知道明卿和歆妍两个此时正有麻烦，可我却束手无策。唯一能帮忙的，也就只有劝劝世子了。

    世子，若是什么为难的事，哪怕我想救朋友，我也会思虑许久，才敢跟你开口。可只是帮忙让瑞郡王和唐大人见见公公，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父王早就说了，他不想——”

    赵王世子妃当然清楚赵王世子话里的意思，她继续说道，“世子的意思，我明白。可只是让瑞郡王和唐大人见一见父王，到时候能不能说动父王是他们的事。

    世子你想想，若是他们能说动父王，到时候父王心里也是会记着你的。若是不能说动父王——就是父王到时候会生气，对世子你有些不悦。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父王不是小气的人，想必不会记多久的。您毕竟是父王的嫡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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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说动赵王（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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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王世子的面上逐渐松动起来。

    赵王世子妃嫁给赵王世子那么多年，哪里会看不出赵王世子其实已经动摇了。

    赵王世子妃再接再厉道，“世子，我再说一句让您不高兴的。您是我的丈夫，我知道您最是义薄云天，讲兄弟义气的人了。您跟瑞郡王的关系最好，只可惜不是同胞兄弟。这些都是您私底下对妾身说的。

    现在瑞郡王有了麻烦，明明您只要伸伸手就能帮忙的，为何不帮呢？世子，真不是妾身要说您啊，这件事您做得可真是不地道。”

    赵王世子好笑地盯着赵王世子妃，“哦?你说本世子做得不地道？本世子哪里不地道了？说来听听。”

    “世子，您总说跟瑞郡王的关系好，可是在我看来，好像不是啊。瑞郡王只是请您帮这么小的忙，您都不愿意帮，这就有点——再说瑞郡王对您吧。要我说，瑞郡王对您可真是没话说了。

    我都知道楚王那儿的情况不是很好，可瑞郡王找上您，他为您着想，也明白您的难处，所以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请您让他和唐大人见一见父王。瑞郡王够为您着想了吧。”

    赵王世子之前还真是没想到这一点，听赵王世子妃说了，不禁有些讪讪的。

    再看到赵王世子妃有些鄙夷的眼神，赵王世子摸了摸鼻子，“行了，不知道的还当我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呢。我承认，我之前的确是顾虑得太多了。这的确是不太好。也罢，锦弟只是求我让他见一见父王，这个忙，我就帮了。”

    赵王世子妃立即道，“我就知道世子是最义薄云天，最顾忌兄弟义气，是世上最——”

    赵王世子没好气地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别说这些好听的了。听得我真是受不住。”

    赵王世子既然答应了，便安排唐瑾睿和燕锦见赵王。当然了，赵王是不知道的，要是赵王知道，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赵王世子就只能先斩后奏了。

    反正唐瑾睿和燕锦是进了赵王的书房，见到了赵王，而赵王会不会将他们给赶出去，那就没人知道了。

    不过要赵王世子说，赵王应该不会将唐瑾睿和燕锦赶出去。

    唐瑾睿也就算了，燕锦可是赵王的亲侄子啊！哪里有当伯伯的一见到侄子，什么也不说，就吩咐人将他给叉出去的。

    赵王在看到唐瑾睿和燕锦，心里将赵王世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除了赵王世子以外，就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在不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就把人带到他跟前了。

    赵王在心里骂了一番赵王世子后，便幽幽开口，“行了，你们来的目的，本王都知道了。本王也明白楚王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本王呢，也跟你们说一句真心话好了。本王跟楚王的关系最好。

    本王也清楚楚王是个有本事的，他若是登基为帝，想必会是一个好帝王。若是可以，本王是真的很想帮帮楚王。问题是，本王有苦衷，真的没法子帮忙。”

    燕锦和唐瑾睿对视一眼，站出来说话的是燕锦，“赵王叔的苦衷是宫中的宁妃娘娘吗？”

    赵王的眼神顿时变得尖锐，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燕锦，好一会儿才道，“你倒是个聪慧的。不错，本王的确是顾忌着宫里的母妃。要是本王出兵帮了楚王，那本王的母妃该怎么办？

    外面关于燕行弑君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天飞了。说真的，本王是相信这消息的。燕行那狼崽子做的出这样的事。要是本王帮了楚王，想必燕行那畜生怕是就要对本王的母妃下手了。本王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妃被燕行那畜生杀害？”

    赵王说着，双手紧握成拳，眼睛睁得极大，就连身子都在轻微颤抖，可见他的心情是一点也不平静。

    燕锦和唐瑾睿都能明白赵王的心情，事涉亲生母亲，能平静才怪了。

    “王叔对宁妃娘娘的孝敬之心，侄儿敬佩。”

    赵王的激动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深深盯着燕锦，“你既然能明白本王的心，想必便不会为难本王了吧。”

    唐瑾睿觉得赵王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都说赵王性子直，坦率。但是要唐瑾睿说，赵王不愧是皇家人，说起话来都是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燕锦苦笑不已，“难道在王叔的眼里，侄儿我就是非要逼迫王叔恶毒之人不成？”

    燕锦这么说，赵王倒是不好再继续开口了。

    “只是王叔顾忌着宫里的宁妃娘娘，难道侄儿我就不担心自己的母妃了？现在大凉人正在攻打父王的封地，若是万一大凉人打了进去，到时候母妃还有我妻儿他们怕是都——”燕锦说着，眼角甚至有泪光闪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可见燕锦此时是真的伤心害怕了。

    燕锦倒不是全装的，而是真心实意的，楚王妃就是再偏心，也是燕锦的亲生母亲。总没有亲生母亲陷入危险，燕锦这个当亲儿子的还不担心的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说楚王妃，洛歆妍还有燕建忠也在啊！那是她的嫡妻和嫡长子啊！那些妾室，庶子庶女就先不说了。

    不过燕锦还不至于直接当着赵王的面哭出来。当着赵王的面哭出来，当然是为了示弱。

    赵王自然也是有些同情燕锦的，只是同情归同情，他是不可能因此答应的。

    燕锦在这里哭泣博取同情，一旁的唐瑾睿也开口了，“下官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赵王扯扯嘴角，淡淡道，“难道本王说。你不该说，你就不说了？”

    “那倒是不会。”

    赵王就知道。

    “王爷对宁妃娘娘的孝心自然是令人感动。可是下官想问王爷一句，母亲重要，难道父亲就不重要了？”

    赵王盯着眼前的唐瑾睿，眼睛眯了起来，语气也隐隐变得危险，“本王可从未说过父皇不重要。父王是本王的亲生父亲，将本王养大成人，本王对父皇的孝敬也是一分不少的。”

    “方才王爷也说了，你也信是燕行弑君，谋杀先帝。难道赵王不该为先帝报仇吗？难道赵王能眼睁睁继续看着燕行那样的畜生坐在皇位上？还是赵王打算什么也不做，只是等着别人去做？”

    “放肆！”赵王冷声呵斥。

    唐瑾睿却是不卑不亢地看向赵王，显然是没有低头的打算。

    赵王这会儿对唐瑾睿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别的不说，这胆子，还有嘴巴是挺厉害的。

    唐瑾睿完全就是在给赵王挖坑啊！

    唐瑾睿只差没说，赵王你要是真的对先帝有小心，就赶紧出兵帮忙，一起打到京城，杀了燕行！

    赵王虽然生气唐瑾睿给他挖坑，但是也不至于真的就被唐瑾睿几句话给彻底圈住。他们这些人，早就过了被几句话圈住的时候了。

    唐瑾睿见赵王的脸色和缓了不少，才继续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下官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在父亲和母亲，非要选择一个出来，这根本是没得选的。”

    赵王又高看了一眼唐瑾睿，总算是不是一个愣头青，只知道一味地横冲直撞。

    “王爷可想过，您可以不去打燕行，但是打大凉人总没问题啊。”

    赵王来了兴致，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盯着眼前的唐瑾睿，“哦？把你的意思都说来给本王听听。”

    “王爷，大凉人来了大晋，总不会是看大晋如今正乱着，所以想帮咱们平叛吧。大凉人何时有如此的好心了？”

    大凉人要是有这样的好心，八成得等到天下红雪。

    “继续说。凡是身为大晋子民，都该将大凉贼子驱除出境。若是赵王对大凉人用兵，而导致燕行对宁妃娘娘动手，那么燕行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别等别人打进京城，将燕行赶下去了，燕行的皇位自己坐不稳了。燕行不会如此愚蠢的。”

    “你说得是有几分意思啊。可是本王不敢赌啊！要是燕行一意孤行呢？非要对本王的母妃下手呢？要是真的因此导致母妃出事，本王会良心不安的。这辈子怕是都无法释怀啊。”

    唐瑾睿正了正神色，“王爷会因为宁妃娘娘无法释怀，良心不安，可曾想过大晋的黎明百姓？还有大晋的江山社稷，以及列祖列宗？

    大凉人愿意帮韩王，他们之间肯定存着利益纠葛。若是等到韩王胜了，大晋就会赔银赔地。甚至大凉的野心不止于此，他们怕是想要彻底夺走大晋的江山。等到山河沦陷，江山不保，王爷可曾想过以后如何面对燕家的列祖列宗？”

    赵王的心狠狠一颤，要说他完全没想过这些事，那是假的。可是——

    燕锦也不哭了，从怀里拿出了楚王之前交给他的东西，交给了赵王，“王叔，这是父王之前要我交给你的。”

    赵王拿过一看，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眼眸狠狠一缩，他是真没想到楚王会如此大方啊！这大方地都有些不像是楚王了。

    记忆里，楚王还是有些小气的。

    “本王可以帮忙。”

    唐瑾睿和燕锦一喜，他们没想到赵王如此干脆利落，那么短的时间里就下了决心。

    只是赵王后面的话，让唐瑾睿和燕锦反应过来，他们是高兴得太早了。

    “本王是可以帮忙，但是本王不会出兵帮楚王。楚王若是打赢了韩王，到时候就会直逼京城。燕行就是傻子，到时候怕是也清楚，他大势已去，是彻底没了机会。

    疯狂下的燕行会做出什么事，本王不敢保证。可那时候本王的母妃会如何，本王就更不敢想了。所以本王不能直接出兵帮楚王。不过——楚王的封地那儿不是出事了，本王可以派两万精兵帮你们将那些大凉人打走。”

    唐瑾睿再次在心里感叹，赵王的脑子转得真的是太快了。

    无论是燕锦还是唐瑾睿都想再劝赵王，只是显然赵王已经下定了决心，甚至已经打算派兵去解楚王封地的困了。

    见燕锦和唐瑾睿的神色不好，赵王还好心提醒了他们一句，“其实不止本王可以帮忙的。”

    燕锦一喜，追问道，“还请王叔指点。”

    “知道佟大海吗？”

    燕锦想了想，说道，“知道，他的军队离此也不远，而且麾下也都是精兵悍将。只是佟大海那人——听说他十分刻板固执，他怕是——”

    “别人都只道他刻板固执，却不知他对父皇是忠心耿耿。应该说父皇生前提拔的那些将领，都对他忠心个更，这是父皇的本事。罢了，不说这个了。本王只告诉你们一句，你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在佟大海身上。信不信就随你们了。”

    不信又有什么法子？难道这会儿还有其他的兵让他们借吗？显然是没有。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唐瑾睿也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好歹赵王愿意出兵救楚王封地，最起码顾明卿那儿是没什么问题了。以顾明卿本事，多撑个十几天，肯定是能做到的。还有王将军也是个厉害的，有他们几个一起，一定可以的。

    唐瑾睿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唐瑾睿和燕锦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去找了佟大海。

    要说佟大海所在的地方离赵王封地也没多远。

    赵王给燕锦和唐瑾睿两个人的意见就是，对佟大海有什么就说什么，着重强调燕行弑君这一点。

    不知道是赵王给的法子灵验，还是燕锦和唐瑾睿有本事。

    燕锦和唐瑾睿真的说动了佟大海。

    等燕锦和唐瑾睿回到军营，气氛不是很好，因为楚王又败了三次，期间只赢了一次。

    在知道燕锦和唐瑾睿说动赵王解封地之困，还请到了佟大海帮忙。佟大海也是一个大气的，一下子就带了六万人马来支援楚王。

    楚王这里的情势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楚王这里的情势是好了不少，顾明卿这里的却不是很好。

    顾明卿此时就站在城楼，她身边就是楚王世子。

    就是楚王现在再见楚王世子，一时间怕是都不能认出楚王世子来。

    实在是现在的楚王世子被摧残地有些可怕啊！

    楚王世子整个人瘦了好多，整个人都蔫蔫的，不过他在盯着顾明卿时，眼底满是恨意，“你个可恶的女人。你等着！等本世子腾出手，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本世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世子要——”

    顾明卿冷冷瞥了眼楚王世子，“是不是欠揍？还是欠教训？信不信我让你好看？”

    楚王世子立即不说话了。实在是这些日子，他被顾明卿这可恶的女人不知道欺负过多少次了。

    楚王世子偏生还找不到一个能救他的人，就连楚王妃都默认了顾明卿的行为。

    这会儿对楚王世子来说，真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顾明卿其实也很累，他们采用的是轮班制。

    王将军是休息最少的，只是顾明卿担心他实在撑不住，便会劝他下去休息，而她就带着楚王世子上来。

    要说现在军中不少人都佩服顾明卿，一个女人，却一点也不比男人差，甚至可以说是能做得更好。

    军人就是佩服强者的！现在所有人都佩服起顾明卿来。她值得人敬佩！

    倒是不少人对楚王世子的印象就差了。

    要说之前楚王世子鼓舞军心还有点用，但是离楚王世子近的人就知道，楚王世子有多废，还不如顾明卿一个女人呢！

    好吧，知道事实真相的人，还不能说出去，否则会影响军心啊！于是就只能忍着呗。

    楚王世子还不知道他在军中的形象十分差劲，他还一味地怨天尤人，自怨自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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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76章 解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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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卿想得更多的是封地的情势，如何能将大凉人打退。

    现在双方的情况只能说半斤八两，处在伯仲之间，谁也赢不了谁，当然谁也没能输给对方。

    顾明卿这里是绝对不能输，若是输，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了。

    顾明卿唯一庆幸的就是大凉人那儿也没有援兵，要是大凉人再多一点，她真是不保证是不是能一定守得住了。

    顾明卿想着唐瑾睿那儿，也不知道楚王什么时候能派援兵过来支援。

    不过照如今的情势，似乎是有些困难。

    韩王既然跟大凉人勾结，那大凉人就不仅仅只会出现在这里，顾明卿绝对相信，怕是楚王那儿也正在遭受韩王和大凉人联合起来的攻击吧。

    这一场仗是真的不好打啊！

    顾明卿至此也不能不承认，大凉人果然是骁勇善战。

    大凉人的身体比一般大晋人都强，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跟大凉人对峙了这些日子，顾明卿真是不能不感慨一句昔日的楚老将军的厉害。楚老将军能将边关守得牢牢的，这的确是太难得了。

    顾明卿想着，眼底闪过一丝叹息，如果楚老将军等人还在，那该有多好啊。

    可惜，这只能是想一想了，昔日的大晋军魂楚老将军已经不在了。

    顾明卿在这里感叹，国师和赤那也同样在感慨。

    “本国师真是没想到，就是这么区区的一座城池，咱们居然都没法子把它给打下来。这真是太让本国师失望了。是咱们大凉的勇士没本事，还是对方太厉害了？”

    赤那的脸色也不好看，听到国师的话后，下意识道，“咱们大凉人本就不擅长攻城。再加上守城的人也是有几分本事的，这才——”

    “说白了，不还是无用。若是能立即将城池拿下。哪里会有这些事情。罢了，没能立即拿下，就是无用。本国师不喜欢听人找借口。你也别为自己的愚蠢找理由。”国师不耐烦地打断赤那的话。

    赤那被国师骂得脸色难看，但还是道，“我这就下令强攻，定要将眼前的城池拿下，绝不会——”

    国师摆摆手，“成了，现在能不能拿下那还不一定，你还是少废话吧。”

    国师没再看赤那的脸色，而是在想该如何尽快将眼前的挡路石给拿下。

    国师心里有些可惜，若是能再抽调兵马来攻打眼前的城池，那绝对能够万无一失。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国师的心里一闪而过，因为国师心里很清楚，他的手里是不可能再拿出什么兵马了。就是临时调取，怕是也做不到。

    国师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还能等到救援的兵马。

    大凉人经过这些日子的对峙，本就有些疲惫，一下子又增加了那么多敌人。国师心道，怕是大势已去了。

    赤那在听到国师下令退兵时，当即大喊，“如何能退兵？那咱们这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国师你——”

    “明知一定会输，为何还要上去打？赤那，你难不成当自己是楚英楠不成？楚英楠的确是值得人敬佩。可是楚英楠那种明知道是死，却仍然毫不犹豫地去做，这是本国师最看不上的。”

    “可是逃跑，不是我大凉勇士该——”

    “逃跑什么逃跑。谁告诉你是逃跑的。咱们去韩王那儿。看看韩王那儿如何了。若是能帮着韩王击溃楚王，那才好。可惜啊，目前看来是有些悬乎了。

    楚王都能借到兵马来支援他的封地，想必他那里更是——”

    顾明卿在看到城下的援军时，大喜！

    这一次领军的人是赵王世子，几乎是赵王世子刚领兵来了，大凉军便撤退了。

    王将军当即打开城门，迎接赵王世子以及他身后的人马进程。

    赵王世子也从王将军的口中得知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

    赵王世子十分了解楚王世子的为人，他要是敢不要命，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楚王世子每次上城楼鼓舞士气，可都离不开顾明卿。赵王世子稍微想想，便想明白了。

    赵王世子看向顾明卿的眼神微微有些不一样了，里面含了敬佩之色，“唐夫人，不愧是巾帼英雄，叫人钦佩。”

    楚王世子知道没危险了，当即要治顾明卿的罪，“顾明卿，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敢威胁本世子，还敢对本世子不敬！现在没事了，本世子一定要好好——”

    “理儿！”楚王妃不知何时出现，正巧听到楚王世子的话，皱着眉，打断了楚王世子的话。

    楚王世子一见到楚王妃，差点没哭出来，“母妃，您知不知道顾明卿这女人有多可恶啊！儿子我差点——”

    楚王妃瞪了眼楚王世子，懒得再看楚王世子如何，只是对赵王世子道，“这次真是得多谢贤侄派兵救援，本王妃在这里谢过你了。”

    楚王妃说着就要对赵王世子行礼，赵王世子忙伸手扶住楚王妃，说道，“王妃不必多礼。也是我来得太晚了，要不——”

    “你可不是来得太晚了！你知道本世子在这段时间都受了多大的苦吗？看你就不知道！本世子——”

    “理儿！闭嘴！”楚王妃粗暴地打断楚王世子的话。

    楚王世子觉得委屈极了，他从小大大还没被楚王妃这样对待过呢。

    赵王世子特意看了眼楚王世子，接着对楚王妃慢悠悠道，“方才听堂弟的话，似乎是对唐夫人很是不满。可为何我进城后，听到的都是夸唐夫人的话。最令我敬佩的是，唐夫人还差几天才出月子，可是她却能不顾身子，守在城墙，与一众将士一同吃苦。唐夫人这份本事，的确是令人好生敬佩。”荣

    “你知道什么！顾明卿这女人胆大包天，她竟然敢威胁本世子，她还——”

    “理儿！”楚王妃再次打断楚王世子的话，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顾明卿，接着对赵王世子道，“贤侄说得很有道理。这一次，唐夫人居功至伟，她的所作所为，令本王妃也是佩服的。理儿，以后这些糊涂话不要再说了，听懂了吗？”

    说到最后，楚王妃的语气里甚至含着丝丝警告。

    楚王世子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他哪里胡说八道了！难道母妃不知道顾明卿那个可恶的女人有多过分，她多少次想弄死他啊！他现在还能活着，是他命大！

    终于平安了，顾明卿在吃了一顿所谓的庆功宴，同时也是赵王世子的接风宴后，便回了唐家。

    这段时间，唐家的气氛很是紧张。

    周氏担心外面危险，因此就将孩子拢在家里，不许他们出去。

    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见不到顾明卿，心里很是担心。唐仁轩就算比较沉稳，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害怕哭泣，可是他却死死忍住了。

    所以当顾明卿一回到唐家，唐仁轩和唐诗雨就冲到顾明卿的怀里。

    唐诗雨依偎在顾明卿的怀里哭，一张小脸哭成了花猫，“娘，这些日子您都去哪儿了？我都好久没有见到您了！我担心死您了！”

    “娘要保护仁轩和诗雨啊。还有保护城内千千万万个家庭。娘是去做了了不起的事情。娘不在的时候，仁轩和诗雨听不听话啊？”

    唐仁轩和唐诗雨齐齐点头，他们真的觉得自己很听话。

    顾明卿看向周氏，后者也对他点头，“仁轩和诗雨两个都懂事得很，虽然一直见不到你，有时候会哭，但是从来不闹。”

    顾明卿满意了，孩子不闹这就很好了。

    周氏见顾明卿实在是太过疲惫，于是对着唐仁轩和唐诗雨道，“你们娘累了，你们乖乖的，先回去。”

    唐诗雨还有些不想离开顾明卿，但是见顾明卿的脸色不好，于是乖乖离开了。

    周氏吩咐人给顾明卿烧洗澡水，又派人将灶上炖着的燕窝端上来。

    顾明卿摆摆手，“娘，不用费心了，我没什么胃口。现在我就是累啊，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洗个澡，再吃点东西，接着再睡。要不然会不舒服的。”

    顾明卿这才点点头，“好，听娘的。”

    “明卿，没事了吧？”周氏忍不住问道。

    顾明卿点点头，“咱们这儿算是没事了。确定大凉人撤军了。可是相公那儿——就不知道了。”

    周氏又何尝不担心唐瑾睿那里，只是就算担心，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此就暂时按下了心里的担忧，转而问起顾明卿，“楚王世子没找你麻烦吧。”

    周氏也知道顾明卿是如何威胁楚王世子的。

    顾明卿挑挑眉，“楚王世子啊——大凉人刚退走，他就恨不得立马治我的罪。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有事的。楚王世子想治我的罪，也得看看别人同意还是不同意。我是有大功的，楚王世子凭什么治我的罪？不用担心楚王世子。”

    周氏却道，“只是被楚王世子惦记着，这终究不是好事。”

    “咱们一直都被楚王世子惦记着。娘，相公可是郡王的人。您真的当楚王世子不恨相公？楚王世子心里怕是恨死相公了。夫妻一体，楚王世子怕是如何恨相公的，便是如何恨我的。所以这也没什么在意的。左不过是多恨一点，少恨一些罢了。没区别。”

    周氏想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便不再问了。

    等到桂花红枣燕窝端上来，顾明卿吃了半碗，便去洗热水澡了。

    当整个人泡在暖洋洋的洗澡水里，顾明卿舒服地只想口申口今。

    只是很快，一堆想法涌入顾明卿的脑海中。

    顾明卿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唐瑾睿那里的情况了，不知道唐瑾睿那儿如今怎么样了。

    顾明卿只盼着楚王那里能赶紧有个结果消息。

    等打败了楚王，到时候再去打燕行，那就真的容易多了。

    不过打下京城后，也不是万事了解，以后楚王世子和燕锦之间的战争也要开始了。

    顾明卿想着，双手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似乎是想以此让自己清醒清醒。

    楚王要是胜利了，好在唐瑾睿和顾明卿就能报仇了。

    这一次，燕鸿和唐晶晶两个是休想逃跑了！

    顾明卿忍不住想，是直接让燕鸿和唐晶晶两个死呢，还是把他们给折磨得生不如死呢？

    死了，好像一了百了，这不是很合算啊。

    还是让燕鸿和唐晶晶活着，让他们活得生不如死，这才是最好的。

    没错！这才是最好的！

    顾明卿想着，不禁笑得更痛快了！

    燕鸿，唐晶晶，你们等好了要下地狱的日子吗？

    再说楚王这里的情况，比之前是好了不少。

    佟大海的人马一加入，再跟韩王和大凉人打起来，总算是没有那么憋屈了，双方目前的情况应该用势均力敌来形容，难分胜负。

    后来大凉人那儿又多了一批人马，数目不多，对局势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楚王对此倒是忧心忡忡，一次议事时，忍不住说，“要是有源源不断的大凉人不断加入，到时候韩王岂不是如虎添翼，本王——”

    燕锦想了想道，“父王不必担心。不说大凉人口不多，如今抽出几万人马已经是十分难得。更别提，韩王也不是傻子，他真的能允许那么多大凉人从他的封地经过？就不担心大凉人起了心思占了他的封地？韩王没有那么傻的。”

    “未必吧。”开口的是唐瑾睿，“正常情况下来说，韩王的确不会如此。可问题是，要是韩王真的到了末路，他怕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如今韩王就敢公开勾结大凉人，真到必输无疑时，韩王怕是真的什么也不会在意了。”

    唐瑾睿的话一出，赞成的人还真是不少。

    不少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觉得目前最好的解决法子就是尽快解决韩王，要是大凉人能选择主动退出，那就是再好不过了。可惜大凉人哪里肯自己主动退出啊。

    有人迟疑开口，“王爷可以先对大凉人虚以为蛇，许给大凉人一些好处，到时——”

    那人的话一开，唐瑾睿立即道，“王爷。这万万不行！韩王能说动大凉人相助，可想而知韩王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王爷想要大凉人放弃帮助韩王，那么付出的一定要比韩王给大凉人的多。

    王爷，金银尚且不算什么，但是城池土地呢？真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的麻烦会源源不断，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啊。”

    楚王其实不是不动心的，因为那些大凉人实在是难缠。可是在听到唐瑾睿的话后，楚王那一点点动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多数人还是同意唐瑾睿的意见，因此这件事就耽误下来。

    最后，楚王发了话，绝对不会向大凉贼子求和！

    事后，铁雄，燕锦，楚浩然还有唐瑾睿倒是在一起聚过。

    楚浩然提出一个意见，“现在韩王跟大凉人勾结在一起，无疑成了天下的公敌。不如让天下之兵来讨伐韩王。其实这也不难，佟将军就能因此投靠，我想打出这样的旗帜，投靠的人怕是会不少。”

    “但是更多的怕是会选择冷眼旁观，不会出力。”唐瑾睿淡淡说道。

    燕锦点点头，“瑾睿的话有道理。瑾睿说的不是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那些人啊——所以与其依靠别人，不如靠咱们自己。其实还是咱们现在的实力不够强，若是能直接碾压那些大凉人，那便没了这些烦恼了。”

    唐瑾睿皱着眉头，忽然道，“咱们可以换一个思路，别光从韩王和大晋的角度出发。想想从大凉人那儿做突破，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铁雄挑眉，“怎么以大凉人为突破？难道跟大凉人求和?这肯定不行啊，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楚王不会答应的，况且在议事时，你自己不也是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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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大凉撤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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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姨父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可不是说跟大凉人求和。而是想说大凉如果不稳了，大凉的人马难道还会耗在大晋吗？不会吧。”

    燕锦听着有些意思，好整以暇道，“瑾睿，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出来听听。”

    唐瑾睿道，“郡王，我也曾经了解过大凉如今的局势。其实大凉的内政也没有多安稳。大凉的可汗年纪已经很大了，可是大凉的可汗至今都没有立下太子。因此大凉可汗的那些皇子为了争夺可汗之位，也一直闹腾着。

    大凉可汗最相信的就是国师。若是哪一日大凉可汗不在了，大凉那儿怕是真的会乱了。”

    为了争夺可汗之位，可不得乱起来。

    铁雄道，“可是大凉的可汗就算身体不是那么好，但是也还没死。只要大凉的可汗没死，大凉就暂时乱不起来。”

    “要是让那些大凉人认为大凉可汗死了呢？”唐瑾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的目光都看向了唐瑾睿。

    燕锦若有所思道，“其实瑾睿的话，也不是不可行。想想还是挺可行的。”

    楚浩然也道，“若是事情真的能行的话，那的确是不错。可是大凉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就能真的相信自己的可汗死了？”然后傻乎乎地跑回去。

    虽然大晋人对大凉人的印象大多停留在野蛮人，未开化之人，没脑子上。但是楚浩然作为楚家人，他对大凉人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说大多数大凉人都是头大无脑，但是他们也不是傻子。

    尤其是大凉的国师，听说那是一个狡诈如狐狸的男子。

    唐瑾睿的目光直直看向楚浩然，“这事情能不能行，这就得看楚兄的了。”

    楚浩然反手指向自己，“我？怎么靠我？”

    “这里最了解大凉人的，想必就是楚兄了。要造假的话，当然是只能靠楚兄了。其他人怕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燕锦也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浩然，“师兄，这一次是真的得看你的了。”

    “我尽力。我不保证我自己一定行啊。作假？怎么作？其实要是能让大凉国师相信的话，事情倒是能成一大半。因为我相信只要有大凉国师在的地方，发号施令的人一定是他。可问题是，大凉国师是不容易被骗的一个人了。

    大凉人对他们国师的称呼就是狐狸。只有大凉国师算计人的份儿，从来没有别人算计他的份儿。”

    燕锦微微抬起下巴，眼里满是霸气，不以为意道，“哦？是吗？可这话，我却是不相信的。那就让咱们来试试看好了。越聪明的人，其实疑心越重。要是无数人在大凉国师的耳边说大凉可汗病重，那位国师就真的会一点想法也没有？”

    楚浩然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凉国师这一次虽然亲自来大晋，但他在大凉可汗的身边也肯定是放了人的。那些人没有给他传信，他是不会相信的。我可没本事知道大凉国师的人是如何给他传信的。”

    楚浩然要是知道，那才叫人奇怪了。

    因此也没人多说什么。

    唐瑾睿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若是让大凉国师以为大凉的局势已经十分紧张，而他的人也无法在那样的情况下给他传信，这岂不是很正常的事？”

    铁雄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燕锦却道，“消息传得那么快，正常吗？”

    这倒是，众人狂热的心，顿时降了不少，开始想起目前到底该怎么办。

    “郡王，既然想到这里了，大可以开始行事了。您想想，毕竟这消息传啊传，也可以传到这里了。”

    燕锦明白了唐瑾睿的话，就是要弄假的，真真假假地混在一起。这样才最容易骗到人。

    于是一则消息开始传开来了，说是大凉可汗病重，他的那几个儿子已经在大凉开始争夺起可汗之位。

    国师在听到这消息时，不屑撇嘴，他才不相信呢！他既然敢来大晋，自然是在大凉可汗身边放了不少人的。

    要是大凉可汗真的出事，国师不相信他这里会收不到什么消息。

    国师不相信，赤那却是有些相信，“国师，您难道没听到外面的消息吗？外面都在传可汗病重，可汗的几个皇子都在争夺可汗之位！咱们要是再不赶回去，到时候——”

    国师对着赤那投了一个鄙夷的眼神，“本国师看你是人头猪脑！你当这是哪里？这是大晋！可汗要是真的不行了，消息能传得那么快？一下子就传到这里？现在韩王跟楚王对峙，正是要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候。突然就传出这么一则消息，我可不相信。只能说是敌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罢了。”

    赤那听了国师的话，也不禁冷静了一点，但还是道，“国师，您别忘了。咱们出来的时候，可汗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谁知道可汗他——”

    “出去！”国师吩咐赤那。

    赤那行礼告退。

    赤那离开后，国师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虽然是很不想承认，但是国师也不能不承认一点，赤那还真是没说错。

    可汗的身体如今的确是很不好，这也是国师冒险亲自来大晋的原因，他要趁此机会狠狠撕下大凉的一块肉，奠定他的不世功勋！哪怕将来新可汗继位，他也无需担忧自己的地位。

    可要是不世功勋没有立下，而等他回去时，新可汗继位了，而且不是自己中意的那一位，到时候可真是好看了，那一切可都不是国师想要看到的。

    后来流言越传越厉害，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这消息一开始是一个是从大凉来的商人传出来的，说他去了一趟大凉，那里正乱得不行。大凉的军士四处抓人，说是老可汗驾崩，如今几个皇子都在争夺皇位！那商人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了大凉。

    流言传到最后，国师的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赤那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国师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他安排在可汗身边的人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是可汗本就没事，还是他的那些人都被控制住了呢？一时间国师也不清楚到底哪一点更可信啊！

    国师想着，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燕锦一直注意着大凉人的动静，见国师那儿毫无异样，不禁有些可惜，对着身旁的唐瑾睿道，“大凉的国师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外面传得那样厉害，他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这份定力，燕锦不能不说一声佩服。

    唐瑾睿却道，“那位大凉国师其实没有郡王想得一样冷静。那位国师也会担心，也会怕啊。因为那位国师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基于大凉可汗。若是那位大凉可汗真的没了，国师所能得到的一切也就全都完了。若是那大凉国师真的毫无动静的话，他如今不该这样安静。”

    燕锦问道，“那他该如何？”

    “应该用尽全力来攻打王爷才是正经的。可是现在大凉国师没有动，这说明他在迟疑，他也在担心外面传得都是真的。其实我是真的盼着外面传得那一切都是真的。这样，大凉人会自己离开的。”

    都火烧眉毛了，要是晚一步，指不定国师在大凉的一切都要被人挖空，国师会不赶紧赶回去，那才怪了。

    燕锦点点头，算是将唐瑾睿的话听进去了。

    唐瑾睿不知道的是，他的运气居然真的这样好！

    国师终于收到了他安排在大凉可汗身边人给他传的信，原来可汗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去世。可汗的那些儿子在可汗死后，争斗不已，将可汗身边的人全都控制住了。

    给国师的这封信，也是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传出来的。

    国师信了信上写的一切，因为这信上的标记只有他的人知道，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国师也没有瞒着赤那，让他吩咐拔营离开大晋，迅速赶回大凉。

    国师现在只盼着大凉的可汗之位还没有个定夺，否则他回去后不说彻底被人压制，但是想要如现在这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韩王时刻都派人盯着大凉人，自然知道了国师打算拔营离开的举动。

    韩王立即找到国师，质问道，“国师这是什么意思？国师难道是觉得本王给你的东西少了？打算坐地起价？如果是，那本王——”

    国师懒得跟韩王废话，“我大凉可汗去世，本国师身为人臣，又如何能继续待在这里呢？本国师相信韩王一定能将所有事情处理好的。”处理不好，也跟他没关系，那是韩王的事情了。

    韩王睁大眸子，“那是外面的人在胡言乱语！很有可能是楚王——”

    国师打断韩王的话，淡淡道，“真的。本国师已经确定是真的了。”

    国师说着都不禁怜悯地看了眼韩王。如果有他们相助，韩王和楚王这一仗，谁胜谁负，这还真是不一定。

    可现在，国师敢拍着胸脯说一句，输的一定是韩王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在大凉人没来之前，韩王是怎么被楚王压着打的，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国师也不能不感叹一声，有时候啊，人啊，真是要看运气的。

    像楚王的运气真心就不错，在最紧要的关头，大凉人要离韩王而去。接下来楚王要赢韩王几乎可以说是不用费吹灰之力了。就是京城里的那燕行，国师勾勾嘴角，他还真是没将燕行放在眼里。

    燕行如今也是众矢之的了，燕行以后的下场，也是可以预见的。燕行必输无疑啊！

    国师能想到的，韩王自然能想到了！

    韩王睁大了眼睛，厉声怒吼，“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打算背弃本王了？你们这些大凉人果然都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之人！本王告诉你，本王不会允许你离开的！本王——”

    国师凉凉地瞥了眼韩王，恶劣一笑，“不允许本国师离开？韩王，本国师好心提醒你一句。本国师现在没时间跟你浪费，你要是敢做什么不聪明的事，那就别怪本国师反戈相向，对你做什么了。

    到时候你怕是逃命都没机会逃了。”

    听出了国师话里的威胁，韩王眼底满是惊恐，“你——你——你——你这是才威胁本王！”

    国师冷哼一声，“你可以将它当成善意的提醒，当然了，你愿意把那当成威胁，我也不介意。因为严格意义来说，这的确算得上是威胁。”

    韩王想跟国师放几句狠话，可是他现在的情况糟透了，他——他不敢。

    国师就是拿准了韩王不敢。

    大凉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国师悠悠带着人离开。

    燕锦这里自然也得到了国师带兵离开的消息。

    燕锦喜道，“大凉国师带兵离开了！看来这计策是成功了！瑾睿好样的。”

    唐瑾睿却道，“如果只是凭外面的流言的话，还不至于让国师带着所有人离开。除非是国师真的得到了准确的消息，确定外面真的是出事了，因此才——”

    燕锦一愣，“瑾睿，你这是什么嘴啊。可真的是一说一个准啊。刚说大凉可汗出事，这大凉可汗就出事了。”

    唐瑾睿讪讪一笑，他也是真的没想到事情居然真的能那么巧，“不过这对王爷来说总归是好事。”

    可不是好事，之前韩王是得了大凉人相助，才跟楚王打平。现在大凉人不在了，韩王还想跟楚王打？做梦吧！楚王也只会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将韩王彻底打趴下！

    唐瑾睿想得最多的还是燕鸿和唐晶晶，这一次，这两个人是彻底完了。

    唐晶晶在知道大凉人离开后，浑身的血液都冰住了，整个人几乎都吓傻了。

    唐晶晶知道，韩王这会儿是彻底完了。原本韩王就不是楚王的对手，现在没有了大凉人，那韩王就更不是楚王的对手了！

    一时间，唐晶晶真的想哭，她不是穿越女主吗？不应该气运冲天吗？不应该想什么就成什么吗？为什么现在只要是她想的事情，就没有一样成功的。

    唐晶晶都不敢想，要是失败后，她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会要了她的命的！

    唐晶晶甚至没有多少时间自怨自艾，因为很快，楚王便压着韩王打，将韩王给打了个七零八落，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唐晶晶也顾不得自怨自艾了，她找到了燕鸿。

    唐晶晶知道害怕，燕鸿又何尝不知道！

    甚至燕鸿比唐晶晶更知道失败后会遭遇的事情！燕鸿这会儿也是完全不敢想。

    现在的燕鸿哪里有唐晶晶初见他时的意气风发，潇洒俊朗。燕鸿整个人都颓废了，变得让唐晶晶认不出来。

    唐晶晶皱起眉头，眼底闪过对燕鸿的不屑，但想到她接下来还要继续靠着燕鸿，于是收起了眼底的鄙夷，来到燕鸿身边坐下，柔声道，“鸿郎，咱们现在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燕鸿苦涩一笑，“怎么办？现在还能怎么办？完了，一切都完了。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后天，楚王怕是就能打进来了。到时候——晶晶，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说要给你最好的，可是我没有做到。我食言了。”

    “鸿郎，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怪你，这都怪那些狼子野心的恶人！鸿郎，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难道你想死吗？你就舍得这样死？”

    “我当然舍不得！可是都到这地步了，我又能如何？”

    “鸿郎，咱们走吧。走得远远的，哪怕是大凉也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好好过下半辈子，这难道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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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78章 逃跑 韩王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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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鸿听到唐晶晶的话后，猛地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喃喃道，“你——你——你是要我逃？”

    唐晶晶见燕鸿一副排斥的模样，心里火起，也没了耐心，没好气道，“咱们现在不逃，还能如何？难道留下来被楚王打上门，到时候死在楚王的手上吗？”

    燕鸿自然是不想死！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我去找父王，让他跟我们一起——”

    唐晶晶没好气地打断燕鸿的话，“你去找韩王？你疯了吧！要是真的找了韩王，先不说他会不会同意咱们走。要是韩王同意跟着一起走，咱们还有机会走吗？鸿郎，你清醒一点吧。”

    燕鸿终于彻底听懂了唐晶晶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抛弃父王，就我们两人走？”

    唐晶晶就是这么想的！

    燕鸿话一出口，便自我否决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抛弃父王！我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我算什么人了？我还算人吗？我是畜生啊！不行！”

    “啪！”唐晶晶抬手狠狠给了燕鸿一巴掌。

    “燕鸿，你清醒一点！你父王是绝对不可能逃得了，楚王不会放过他的。只有我们一起走，才有可能逃走。鸿郎，我肚子里已经有你的孩子了。你想想，你不是一直盼着我们能有孩子吗？”

    燕鸿下意识地看向唐晶晶平坦的肚子，不可置信道，“晶晶——晶晶你有孩子了？”

    唐晶晶自然点头，“我有了。”

    其实是假的，唐晶晶前几日，月事才刚没有，现在怎么可能怀孕。

    不过唐晶晶现在也没什么好主意，只能用孩子来绊住燕鸿，逼他同意了。

    唐晶晶心想，反正孩子以后总是会有的，燕鸿就算事后知道自己骗他，想必也不会多生气吧。毕竟自己也是为了他好啊！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唐晶晶很快又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唐晶晶不知道的是，她这辈子都别想给燕鸿生下孩子。

    韩王世子妃早就给唐晶晶下了绝子药。不过这一点，除了韩王妃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韩王妃当然也不稀罕唐晶晶给她生下孙儿，带着唐晶晶血脉的孙儿，韩王妃觉得恶心！没有才是最好的。

    燕鸿目露纠结，一会儿想着韩王，一会儿又想着唐晶晶和她腹中的孩子。

    唐晶晶在心里将燕鸿骂了个半死，一个男人一点也不果断，这算什么男人！

    只是唐晶晶心里很清楚，她想安全离开，靠的只能是眼前的男人，于是她抓着燕鸿的手放到她平坦的腹部，“鸿郎，要是没有孩子，我当然愿意跟你同生共死了。（没孩子，也不会愿意）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得保重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父王啊！想必父王也是很看重你这个嫡长子的。”

    燕鸿终于还是被唐晶晶劝动了。

    就是燕鸿想去找韩王告别，唐晶晶也拦住他了。

    燕鸿的脑子有问题，不代表唐晶晶的脑子有问题。韩王要是知道燕鸿要舍弃他离开，会同意那才怪了！

    逃走当然是要神不知鬼不觉，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才对。

    燕鸿立即调了心腹人马，总共有三百多人，连夜离开了韩王的帐篷，朝着不知名的地方而去。

    直到天亮，韩王才得到了燕鸿带着唐晶晶离开的消息，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当即晕了过去。

    这下子，韩王的军队更是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等到韩王醒来时，脑子晕晕沉沉，望着帐篷顶端，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他究竟是为什么晕倒的。

    燕鸿那个逆子，还有唐晶晶那个贱人！

    韩王心里好恨啊！

    韩王没想到燕鸿那个白眼狼居然就这样舍弃他这个亲生父亲！韩王觉得这些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他这生的到底是什么儿子！

    韩王气愤归气愤，但是脑子还是比较清明的。

    韩王敢说，燕鸿不至于如此狼心狗肺！可是偏生的，燕鸿就是做了这样狼心狗肺的事，这是为什么？

    韩王太清楚原因了，因为唐晶晶！

    如果不是唐晶晶那贱人鼓动燕鸿，打死韩王也不信燕鸿真的会就这样舍弃他这个父亲！

    唐晶晶！唐晶晶！唐晶晶！

    韩王不断在心里咆哮，以前韩王妃跟他说，唐晶晶这个贱人是祸水，他还对此不屑一顾。

    想当祸水也是要资本的好吗？就唐晶晶其貌不扬，人也愚蠢，也就是燕鸿年纪轻，所以暂时被迷惑。韩王懒得理会唐晶晶。

    没想到就是韩王一直看不上的唐晶晶给了韩王重重一击！

    韩王最愤怒绝望时，甚至想派人去追唐晶晶和燕鸿，正要下令时，他忽然就泄了气。

    燕鸿走了也好。韩王悲哀地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燕鸿逃走了，他这一脉可能还有留下一条根。

    韩王心里哪怕是再不想承认，也不能不承认，他不是楚王的对手，他输给楚王只是时间的问题。

    韩王没想到的是，他的失败会来得那么快！

    韩王吐血昏迷第五天，韩王手下的心腹居然将韩王从病床上拖下来，然后将他五花大绑！

    当时韩王还在睡梦中，被粗鲁拖下床的那一刻，韩王猛地清醒过来。

    在发现绑他的人，居然都是他的心腹，韩王大怒，“你们疯了不成！你们赶紧放开本王！否则本王就对你们不客气！”

    韩王想要愤怒咆哮，可是因为生病，声音有气无力；想要挣扎，同样因为生病，一点力气也没有。

    正在绑韩王的人对着韩王狞笑，“呸！王爷，兄弟们也是为自己找出路！现在您输是注定的事了，可兄弟们不能陪着王爷您一起死。看在兄弟们为王爷您出生入死的份儿上，王爷就牺牲自己，成全大家吧！”

    “没错！王爷，兄弟们以后的路可就指望着你了！”

    “哈哈——王爷到底是咱们的旧主，你们对王爷也客气一点。可别弄疼了王爷。这也算咱们对王爷最后尽的忠心了。”

    韩王听着那些名为恭敬，实则羞辱的话，心里大恨，如果可以，他真想这些人全都杀了！可是韩王做不到！

    韩王的心里悲凉一片，先是他的嫡长子弃他而去，如今他的心腹又要拿他去投靠楚王。

    韩王不禁在心里想，他这一生为何如此失败？

    那些人绑了韩王，然后又点齐了麾下兵马，压着韩王去见楚王。

    楚王得到韩王的心腹将领绑了韩王，还带着麾下兵马来投降，心里大喜，立即在自己的帐篷里接见了这些人。

    来投奔的总共有四人，论起韩王的心腹总共有六人。另外两人不同意这四人的意见，已经被这四人给弄死。

    韩王被押着进了楚王的帐篷。

    唐瑾睿见到楚王并不惊讶，只是奇怪，为何没见到燕鸿。

    燕鸿和唐晶晶逃走的消息还未传出。

    韩王见到楚王，并没有下跪，只是固执地站着，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楚王。

    绑了韩王的心腹狠狠朝着韩王的双腿一踢，韩王不受控制地双腿一弯，对着楚王跪下。

    接下来就是献韩王仪式了。

    韩王的心腹表示，韩王与大凉人勾结，天理不容，恶贯满盈，他们实不想再与韩王这样的无耻小人为伍，这才将韩王绑来献给楚王，以表忠心。

    话说得很好听，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的。

    不过就是现在楚王势大，而韩王注定失败。这些人想给自己找条好路，这才绑了韩王，带着麾下人马来投奔楚王罢了。

    大家心里不屑，就是楚王对这些人也是不屑的。

    楚王虽然很确定想拿下这些人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人家既然带着诚意而来，再说有那么一批人马归附，总归算是好事，也给后面的人开个头。

    楚王想告诉别人，你们只要忠心，本王是愿意接纳你们的。

    楚王见到韩王，心里产生了跟唐瑾睿一样的疑惑，“燕鸿呢？他在哪儿？”

    韩王心腹之一回答，“五日前，韩王世子就带着他的心腹还有唐晶晶离开了。”

    唐瑾睿睁大眼睛，燕鸿和唐晶晶居然逃了？这怎么可以。

    燕锦察觉到唐瑾睿的神色不对，暗暗拉了下唐瑾睿，这才令唐瑾睿回过神。

    楚王对韩王世子也不是太在意，更准确地说是没将韩王世子放在心上。

    楚王想起唐瑾睿跟燕鸿和唐晶晶有仇，还朝唐瑾睿那儿看了一眼，见他的神色果然不平静，于是道，“燕鸿宠妾灭妻，抛弃发妻，又同韩王一起勾结大凉人，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燕鸿和唐晶晶两人，定要将他们捉回来，明正典刑！”

    楚王本就没打算放过燕鸿，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楚王下了命令后，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韩王，“韩王，你太让本王失望了，你也太让父皇失望了！你居然跟大凉人勾结，你还记得你性燕，是大晋皇室子孙吗？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的姓氏，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韩王冷笑，“楚王，你少在这里大义凛然地侮辱本王。本王不吃你这一套！不过是胜者王，败者寇罢了。如今输的人是我，所以我就得跪在你的脚下，任由你侮辱。可若是输的人是你呢？咱们之间的境遇就会反过来，到时候跪在地上求饶的就是你了。”

    韩王说着，面上的笑容更冷了，“楚王，说白了，咱们两个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除了赵王是真的对皇位没野心，咱们两个其实是一样的。”

    韩王说着，目光开始扫视大帐内的人，在看到楚浩然后，便停了下来，“楚王，要说心机深，我可真是比不上你。你可真是厉害啊，当初边关的事情一出，就找到了楚家唯一的后嗣。呵——如今楚浩然在你麾下发挥的作用不小吧。比心机，本王对楚王你才得说一句甘拜下风。

    不过本王技不如人，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楚浩然冰冷的视线与韩王相撞，“韩王，你有什么资格说王爷与你一般。王爷不知比你强多少！王爷体恤下属，我们都对楚王忠心耿耿。我敢说一句，王爷无论到什么境地，都不会如你这般。”还没真的彻底输呢，就被手下的人绑了，丢脸！

    “王爷更不会跟大凉人勾结。韩王，你没资格跟王爷相提并论，这是对王爷的侮辱！”

    韩王嗤笑一声，不再多言。可能是已经接受了他败了的事实。

    楚王并没有杀韩王，而是吩咐将韩王带下去，严加看管。

    至于四个韩王的心腹，楚王对他们倒是以礼相待，甚至还在军中举行了欢迎酒会。

    只是私下，楚王在提起韩王的四个心腹时，面色不是很好。

    像这种背叛旧主的人，任何上位者都不会喜欢。

    今天你能背叛旧主，来日就能背叛新主！

    至于那些人带来的兵马，楚王跟底下人商量了一番，打算慢慢同化这些兵马，至于那四个韩王心腹，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架空他们的权力。等以后楚王打下京城，登基以后，就给他们一个看着好听的官职，实际上却毫无权利。把他们荣养起来就成了。

    打败了韩王，楚王最大的敌人便不存在了。接下来的敌人便是京城，坐在龙椅上的燕行了。

    现在关于燕行弑君，还有十年前边关十万大军的死，以及燕行并非先皇后的血脉，只是一普通宫女血脉的事，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已经传得更加厉害。

    燕行的皇位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楚王这里可以说是蒸蒸日上，意气风发，如日中天；燕行就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浑身散发着腐朽难闻的气息。

    楚王势大，再加上燕行得位不正。楚王一路朝着京城而去，不少人都是主动投诚，让楚王大军经过。

    好在楚王并没有因为胜利即将来临，就忘记了分寸，他仍然约束下属在京城后不需扰民，更不许他们抢掠，欺负妇女。

    楚王麾下的人马都很听话，可是投降的韩王心腹的人马就不听话了。

    毕竟他们之前就是每每在打下一个城池后，韩王就让他们放开了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抢什么就抢什么，想玩儿女人就能玩儿女人。

    有些人还真是死性不改，无视楚王的命令，仍然我行我素。

    楚王大怒，凡是犯事的，通通按军法处置！斩首示众！

    唐瑾睿心里仍然记挂着逃走的燕鸿和唐晶晶。

    人海茫茫，燕鸿和唐晶晶这一逃走，不会就再也找不到了吧。

    这个念头在唐瑾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唐瑾睿立即就自我否决。

    不会的，唐瑾睿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天爷不会厚待燕鸿和唐晶晶这样的人，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唐瑾睿想着，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关注起目前的局势。

    现在的局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楚浩然巴不得立即打下京城，亲手杀了燕行，为楚家人还有楚家军报仇雪恨！

    燕锦也是一派意气风发，他立下了许多军功，楚王又十分看重他，再加上燕锦自己的人格魅力，他手底下也同样是聚拢了不少人。

    唐瑾睿看着这样的燕锦，无数次想张嘴，可是每次在看到燕锦后，便将话给吞了回去。

    几次下来，燕锦也发现了唐瑾睿的异样，于是私底下找了个机会跟唐瑾睿说话。

    “瑾睿啊，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欲言又止的，咱们私下里就跟朋友一样，有什么事情你就说。”燕锦说着道，不禁道，“你是在担心不知道逃到哪里的燕鸿和唐晶晶？你只管放心。等到了京城，我就跟父皇建议，发黄榜，全国通缉燕锦和唐晶晶两人，他们一定逃不了的。而你也一定能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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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9章 忠言（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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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瑾睿能感受到燕锦的真心实意。

    燕锦在如此意气风发时，还能注意唐瑾睿的心情，对此，唐瑾睿是感激燕锦的。

    因此有些话，唐瑾睿是更加得说了。

    “多谢郡王关心。我也相信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唐晶晶和燕鸿两个恶贯满盈，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血债，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关于报仇，现在也不急于一时，我没有那么急。我最近担心的其实是——”

    唐瑾睿说着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燕锦，过了片刻，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我担心的其实一直是郡王。”

    燕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直直盯着眼前的唐瑾睿，“担心我？瑾睿，你担心我什么？”

    唐瑾睿一撩下摆，对着燕锦跪了下来，“我深受郡王大恩。若非郡王提携，我绝对不会有今日。我对郡王的感激，绝对不是假的。作为属下，我希望郡王能够更好，这样我在郡王的手下，也更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只是有些话，我不能不说。郡王，现在远远不到您高兴的时候。”

    唐瑾睿说着，抬头看向燕锦。

    唐瑾睿知道，他的话很不中听。

    燕锦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别人对燕锦多是奉承，就是楚王也对燕锦另眼相看，十分看重。只有唐瑾睿，给燕锦泼了冷水。

    要说燕锦此时的心情，绝对不好，只是想着唐瑾睿在他手下多年，一直对他忠心耿耿，要是换一个人的话，燕锦怕是早就发作了。

    燕锦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瑾睿，有什么事，站起来坐下说，不必跪着。”

    唐瑾睿却道，“不，我还是跪着说好了。因为我接下来的话怕是更加不中听。郡王，您只是王爷的嫡次子，你的头上还有大哥，他才是王爷的嫡长子。”

    唐瑾睿的话，无疑是触到了燕锦心里最大的痛。

    燕锦最恨的就是他是嫡次子，而楚王世子是嫡长子。

    燕锦敢说，无论什么方面，他都比楚王世子要出色。只因为楚王世子比他早出生几年，就夺尽了父母的宠爱，就连爵位也是他的。

    燕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几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才有了今日的荣耀，有了楚王的看重，有了别人的拥戴。可这一切，又要因为楚王世子是嫡长子而失去吗？

    燕锦不否认，这段日子，他也一直下意识地忘记楚王世子。

    忘记了楚王世子，燕锦过得很开心，每一天都很开心，甚至可以说是每一刻都过得很好。

    可是有时候不是说你忘记了，就代表那人就是不存在的，那是不可能的。

    楚王世子存在，他比任何人都存在！

    “可我立下如此多的汗马功劳，等到父王打下京城，登基为帝，我更是——”燕锦喃喃说着，不难听出他的不甘心和痛苦。

    唐瑾睿无奈苦笑，“郡王，皇家是以儒治天下，礼法更是万万不可违。楚王世子是嫡长子，他就是天然的继承人。哪怕楚王心里中意您，但等到楚王打下京城，登基为帝，他为了安稳住局势，他选择的也只能是楚王世子，他会立的太子也只能是楚王世子，而不会是您。”

    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唐瑾睿知道，燕锦不是不知道这一切，可他只是下意识不愿意去想。

    现在离京城越近，唐瑾睿就越担心燕锦。等到燕锦真的不能不面对残酷的事实，可他却没有清醒过来，那对燕锦是有多残忍。

    因此唐瑾睿才会想找到机会彻底点醒燕锦。

    燕锦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痛意。

    “郡王，今日我在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王爷如今的年纪也不算大啊。咱们也不说别人了，就说先帝好了。要是楚王活到跟先帝一样的岁数，那一切都是未知的，中间会发生什么，更是没有人知道。”

    燕锦一愣，下意识看向跪在地上的唐瑾睿，“你想说什么？”

    “郡王，我不敢以小人之心度王爷之腹，可是有些事还是该想想。王爷年纪不大，皇位还能坐很多年，他会喜欢别人一直盯着他的皇位吗？我再不敬提一句先帝。若非先太子早逝，只留下燕行，怕是先帝也会忌惮上先太子，到时候皇位归属，怕是——”

    唐瑾睿这些话，只要传出去一句，他怕是就小命不保了。这也是唐瑾睿为何无数次面对燕锦时，都欲言又止的原因了。

    只是如今到了不能不说的地步，唐瑾睿就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燕锦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唐瑾睿，幽幽说了一句，“以前是真的没发现你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说这样的话。你信不信，要是父王知道你说的话，你怕是就性命难保了。”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只是这些话，我不能不说。我得对得起郡王对我的恩情，所以我必须说。”

    燕锦触到唐瑾睿决然忠诚的眼神，心里一动，起身，亲自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唐瑾睿，“起来吧。你的忠心，我一直都知道。你说得对，我是不能高兴得太早。其实在你刚说起大哥时，我是真的想过弄死他，那样太子之位除了我以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唐瑾睿对燕锦口中说的要弄死楚王世子，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早在从京城逃出来时，燕锦心里就产生过要弄死楚王世子的心，只是没有动手罢了。

    有一就会有二，这多正常的事啊。

    燕锦接着道，“可是你提醒我了，如果只剩下我一个，时日短了还好。但是时日一长，难保父王不会忌惮上我。历史上，下场悲惨的太子，可是比比皆是，数不胜数啊。我不想当悲惨的太子，我想当的是英明的君王。”

    燕锦在唐瑾睿的面前，清清楚楚地表现出了他的野心，他要当的是君王！太子之位可以没有，但是君王之位必须得是他的。

    “瑾睿，我真是没看错你。当初在凌平县时，说实话，我更看好的是你的夫人。你的夫人啊，是个不简单的人。因为你夫人，我才多看了你一眼。”

    唐瑾睿道，“我的确不如我的夫人。”

    燕锦摇摇头，“在我初见你时，你的确不如你夫人。你夫人比你狠，比你更果断。可是现在——不一定了，你不说已经超过你的夫人，但是也绝对没有差到哪里去了。瑾睿啊，你果然是成长起来了。有时候，我看着你，都不能跟在凌平县初次见到的你，放在一起。完全像是两个人。”

    “多谢郡王夸奖。”

    燕锦笑着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瑾睿，我希望你的忠心永远都不要变。真的，永远都不要变。”

    唐瑾睿深深凝视着面前的燕锦，忽然笑了，“郡王希望我不要变，说实话，我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变。可是郡王能保证自己对我永远不变吗？”一个要当帝王的男人，唐瑾睿不相信他会永远不变，这很难。

    燕锦沉默了，就在唐瑾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我尽量保证自己对你不变。”

    这是燕锦对唐瑾睿的承诺，他只能做到尽量保证，因为他也不确定以后的他会不会变。

    饶是如此，唐瑾睿也已经十分高兴了。

    转眼间，楚王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楚王世子这里也得到了楚王离京城越来越近的消息，心里急得不行。

    楚王世子找上了楚王妃，“母妃，您得到消息了吧。父王快要到京城了！父王马上就能打下京城，登基为帝了！”

    楚王妃看着面前一脸激动的楚王世子，淡淡道，“知道。”

    楚王世子急了，“母妃，您知道，怎么还这样子啊！母妃，我现在得赶到父王那儿去！二弟这一次不知道立了多少功劳，父王对他十分看重，还有底下那些人因为我不在，处处捧着二弟。好像都不知道我这个人！

    母妃，我不能让所有的功劳都归二弟所有！到时候父王立太子，要是越过我，立了二弟，那该怎么办？”

    楚王世子的脑子永远只在两个地方最有用，一个就是关系到他自己的性命，那脑袋绝对是转得要多快就有多快。再者就是关于自己的地位。

    楚王妃欲言又止地看着眼前的楚王世子，许久才开口，“其实——理儿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真的不适合当太子，也不适合当一国之君？”

    这是楚王妃想了好久的话，今日终于在楚王世子的面前说了。

    楚王世子如遭雷击，要不是眼前的楚王妃的面容一点也没有变，楚王世子只觉得眼前的楚王世子妃怕是假冒的！

    楚王世子差点没跳起来，“母妃！你疯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知道了，你是看燕锦能干了，所以也看不上我了是不是？我怎么那么命苦啊！生来体弱，还有个强势的弟弟处处压我一头。

    父王的心已经偏向燕锦了，现在就连母妃你的心也偏向燕锦，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吧！”

    要不是屋内还有下人，楚王世子差点没在地上撒泼打滚，可楚王世子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楚王妃其实在话一出口时，心里就有些后悔。

    只是话出口后，楚王妃心里又产生一种“她没错”的想法。

    楚王妃最疼爱的儿子还是楚王世子，可能是疼了那么多年，哪怕明知道这个儿子缺点很多，但还是忍不住去疼，可能是多年的习惯吧。

    可一个贪生怕死，只好美色的人，真的适合当帝王？楚王妃无数次在心里问着自己。

    楚王妃在开口时，其实就打算劝楚王世子放弃了，可是见到楚王世子的模样，她又该死的心软了。

    楚王世子多精明的一个人（在面对楚王妃的时候）他察觉楚王妃面色松动，当即可怜兮兮地抓着楚王妃的袖子，可怜巴巴道，“母妃，您为我想想啊！我是嫡长子，我要是不能当太子，那我以后该怎么办？二弟那样的人心狠手辣，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会保你！你二弟他不会——”

    “您怎么保我！除非您能活得比我长！”楚王世子没好气道，“况且说句难听的。您保得住我吗？二弟会听您的吗？二弟最恨的人里，也有您！您心里不会不清楚吧。”

    楚王妃一噎，虽然楚王世子的话很难听，但是她不能不承认楚王世子没说错。燕锦的确是恨着她的。

    楚王世子跪到楚王妃面前，紧紧抓着楚王妃的手，“母妃，我是嫡长子，太子之位原本就该是我的。母妃，父王已经偏心二弟了，您不能再偏心他啊！要不然，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母妃！”

    楚王妃被楚王世子抓得手疼，可手上的疼痛让她的脑子也清醒过来，的确，楚王世子没有退的资格，他只能王前进。

    “罢了，你起来吧。方才的话，就当母妃没有说过好了。”

    楚王世子一喜，顿时高兴地重新爬起来，“我就知道母妃疼我。母妃，我要去父王那儿，我不能让所有的功劳都归二弟所有！”

    楚王妃皱眉道，“你父王没有下令让你去。”

    楚王世子将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父王没有让我去又如何？母妃您在啊！我见到父王，可以说是母妃您打发我去找父王，因为母妃您担心父王了。我去了以后，难道父王还能把我赶回来不成？”

    不能不说，楚王世子想的主意还是挺不错的。

    楚王妃有些犹豫，楚王世子又开始拉着楚王妃撒娇。

    楚王妃最受不住的就是楚王世子撒娇了，无奈投降，“行了行了，你也别摇了。你要去就去吧。”

    楚王世子目的达成，顿时高兴不已，“我就知道母妃最疼我了。母妃，儿子以后会好好孝敬您的。”

    楚王妃无奈看着楚王世子高兴离去的背影，只是心里那一抹隐晦的担忧始终没有散去。

    楚王世子心里很高兴啊。

    楚王世子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响。

    楚王世子去找楚王，除了是不让燕锦占了所有的风光外，其实还有一个目的的。那就是为了顾明月！

    顾明月作为燕行的贵妃，要是等到楚王登基，她怕是就难保性命了。

    楚王世子正在心里盘算着，等到打进京城，他一定要吩咐人提前去皇宫救下顾明月，然后让顾明月改名换姓，收入他的后宅。

    一想到顾明月这么个绝色美人，从此就属于他了。楚王世子的心里就火辣辣的。

    楚王世子惦记顾明月那么多年了，眼看着终于能美梦成真了！楚王世子心里的亢奋实在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楚王世子带了一大批人去跟楚王汇合的消息，很快就在城里传遍了。

    顾明卿听到这消息后，扁了扁嘴，没说什么，只是开始专心致志地开始照顾唐宇轩。自从大凉人退兵，顾明卿就被周氏勒令好好在床上养身子。大夫来看过顾明卿，也说顾明卿这一次亏损得有些厉害，是该好好调养。顾明卿也不拒绝，这一次真是有些元气大伤，闲下来，当然得好好休息休息。

    唐宇轩大多时候都是睡觉，偶尔醒来，见别人逗他，他才会露出一抹无齿的笑容。

    周氏也在一旁逗弄着唐宇轩，得知楚王世子要去找楚王的消息，不禁道，“明卿，你说楚王世子这是图什么？”

    “图什么？还能图什么？楚王世子是去抢功劳呗，总不能所有的风光都属于瑞郡王吧。”就楚王世子那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周氏担忧道，“不会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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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80章 京城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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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卿看到周氏面上的担忧，不禁柔声劝道，“娘，您放心好了，出事是肯定不会出事的。”就是楚王世子想闹事，但是楚王也是不会同意的。

    顾明卿在心里想着，燕锦怕是会不痛快一段日子了。不过那也是无法避免的。

    楚王世子是嫡长子，而燕锦只是嫡次子，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顾明卿的心里更产生一种“果然来了”的想法，可不是果然来了，等打下京城，才是楚王世子和燕锦的斗争开始。

    顾明卿转念一想，等到了京城，她的日子怕是也轻松不了了。

    “娘，您都好多年没回过京城了吧。眼看着，咱们回京城的日子怕是不远了。”等到楚王登基为帝，唐瑾睿必登高位，到时候一定会接顾明卿和周氏等人进京城

    说起京城，周氏的眼底隐隐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道，“京城——我都几十年不曾去过京城了。我一直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靠近京城，不曾想——去京城也好，以后孩子们就在京城读书，不说别的，就是婚嫁也能更好一点。”

    周氏果然被顾明卿的话转移了心思，开始想起以后去京城的事了。

    楚王世子在得到楚王妃的允许后，兴冲冲地点好了人，浩浩荡荡去找楚王。

    楚王世子这会儿是不怕累，不怕苦了，好几日都是连夜赶路，就这样，只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追上了楚王。

    楚王在看到楚王世子时，整个人都还有些懵，“你怎么来了？”

    楚王世子立即道，是楚王妃担心楚王，吩咐他来探望楚王的。

    楚王世子见了楚王后，还向楚王表达，他有多关心楚王，日日夜夜担忧着楚王好不好，如今见到楚王了，他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楚王听着楚王世子的话，心里还是满意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尽管总是在心里腹诽，这么没出息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他的，但是儿子就是儿子，没法子改变的。

    燕锦听着楚王世子那些话，暗暗撇了撇嘴，他对楚王世子的话是一百个不相信。

    楚王世子趁机表示他打算留下来帮楚王。

    楚王有些迟疑，因为他太清楚楚王世子的本事了，说错了，不是本事，楚王世子压根儿就没本事！好在统领大局的人是楚王，轮不到楚王世子做主，否则楚王连迟疑都不会迟疑，直接把人打发了。

    “你在封地是如何守城的？”楚王忽然问道。

    楚王世子心里隐隐有些心虚，如何守城？他能告诉楚王，他当初在得到大凉人要打过来的消息，就二话不说准备带着人逃跑吗？

    这话，楚王世子就是傻子肯定也不会说出口的。

    楚王世子昂首挺胸，一脸正气，“父王，在大凉人打来时，儿子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保住封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儿臣一直在城楼，鼓舞士气，势要与城池共存亡！”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听得人热血沸腾。

    就连楚王都对楚王世子难得刮目相看了几分，觉得他之前真的是太低看他了。楚王世子能有这样的心，就真的很难得了。

    楚王也不怀疑楚王世子撒谎，这种谎言有什么好撒的，他回头找人一问，事实如何，不就立马能知道了。所以楚王是相信楚王世子的话的。

    燕锦却十分怀疑楚王世子的话，他太了解楚王世子了，他会主动跑去城楼那么危险的地？这明显不是楚王世子会做的事。

    燕锦也是偏向于楚王世子不敢当着楚王的面撒谎，可是偏生的楚王世子说了，那就说明他一定做了。

    楚王世子既然不会主动做，那就肯定是有人逼他的了。

    是谁逼他的呢？燕锦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

    敢逼，能逼楚王世子的人，无外乎那么几个。

    楚王妃绝对是第一个，但是楚王妃怕是下不了狠手。

    还有一个就是顾明卿了，燕锦记得他在出征前将封地的安全托付给顾明卿。那时候大凉人打进来，在封地眼看着保不住的情况下，顾明卿威胁楚王世子，逼着他去鼓舞士气，这倒是很有可能。

    燕锦觉得他怕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决定等一段时间，再找人好好问问。

    燕锦事后还跟唐瑾睿说起这件事，唐瑾睿听到后的第一个想法跟燕锦不谋而合。

    燕锦笑看着唐瑾睿，“瑾睿啊，我就知道你那夫人是个有本事的，如今看来，她果然是个有本事的。我那大哥啊，要不是被性命受到威胁，他绝对不敢去城楼那么危险的地方，还去鼓舞士气。”

    燕锦说着感叹了一声，“巾帼不让须眉啊！当初在凌平县时，第一次见到你夫人，我就曾经说过。如今看来，我是一点也没有说错啊。”

    燕锦说着，忽然道，“瑾睿，你说大凉人打过来，我那大哥最会做的是什么？”

    唐瑾睿想了想道，“以世子的心性，我觉得他最会做的是带人逃跑。”

    燕锦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以我那大哥的心性，最会做的可不就是带人逃跑。不过我那大哥没能跑掉，这是为什么？肯定是有人拦着了，不出意外应该是你夫人。若是大凉人攻城，我那大哥却打算弃城逃跑的事情传出去，你说会如何？”

    唐瑾睿眼底闪过一丝幽光，笃定道，“那世子就不会再是世子，等王爷打下京城，登基为帝，准备册立太子时，世子更没有资格当太子。”

    “是啊，没资格。可现在却不能用这一点攻击他。因为我那大哥没有逃走，还成了在城楼鼓舞士气的英雄。呵——要说是你夫人做的，我信，可我那大哥——”

    唐瑾睿心里一突，忙道，“这次是我的夫人做得不好，坏了——”

    燕锦摆摆手，好笑地看了眼唐瑾睿，“瑾睿啊，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你当我是要秋后算账，还是会记恨你的夫人。放心好了，我两样都不会。我那大哥真要在那样的情况下逃走，封地怕是就保不住了。我能理解，也能明白你夫人的选择。“

    顿了顿，燕锦又道，“那里有我的母妃和妻儿妾室。我不知道我以后会如何，会不会觉得一个太子之位比他们更重要。可现在我很确定自己的想法，我目前绝对不会拿他们换一个所谓的太子之位。”

    唐瑾睿暗暗松了一口气，随着燕锦的身份即将发生变化，其实唐瑾睿在面对燕锦时，也总是存了一份小心谨慎。

    好在燕锦目前没有太大的变化，没有随意迁怒人。

    楚王世子来到楚王军中，大肆收拢人心。

    同时楚王世子也明确表现出他的身份，他是楚王世子，是楚王的嫡长子，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燕锦就算立了再大的功劳，也绝对没有资格动摇他的身份地位！

    楚王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没有制止楚王世子的行为，可能真的是顾忌到楚王世子是嫡长子吧。

    燕锦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冷笑不已。

    现在高兴，那还太早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楚王势力大振，转眼间便打到了京城，兵临城下。

    眼看着到了京城，楚王世子的心简直能用狂热来形容！

    可不是狂热！

    对楚王世子来说，只要能打进京城，到时候楚王就是皇帝，而他作为世子，作为楚王的嫡长子，那就是妥妥的太子了！

    更别提，楚王世子心心念念的顾明月就在京城里啊！

    等打进了京城，楚王世子真的是权势美人通通都有了！

    楚王世子越想，心里越火热，激动得眼睛都冒红光了！

    不止楚王世子火热，所有的人心里就没有火热的！

    等到楚王登基，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从龙之臣，到时候荣华富贵还会少吗？

    因此楚王世子的表现在其中也并不算打眼，大家都差不多。

    楚王心里也激动，但还能按捺得住，并没有立即攻城。

    楚王能忍，可是楚王世子忍不住啊！

    楚王世子急切道，“父王，咱们如今已经到了京城了，就该赶紧将京城打下来啊。”还傻乎乎地愣着做什么啊！

    楚王世子恨不得抓着楚王的肩膀摇晃，让他赶紧下令攻打京城了。

    楚王只是淡淡看了眼楚王世子，并没有说什么。

    燕锦问道，“父王难道是心有顾虑？”

    楚王点点头，“不错。自太祖立国起，京城便是国都，若是本王因为攻城，而毁了这座古城，到时候本王就是燕家的罪人了。这让本王情何以堪？将来死后，如何能面对列祖列宗。”

    楚王也开始想到以后的事了，想到身后的评价，想到以后的名声。

    楚王世子却不是很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对他来说，能拿到的实惠才是最重要的。况且就算是名声不好，那也是楚王的，又不是他的，楚王世子会在意那才奇怪了。

    楚王世子问道，“父王，咱们好不容易才打到京城，难道要就这样白白放弃？”那简直跟傻子没什么区别了。

    燕锦扫了眼楚王世子，心里暗道，你个白痴！

    走到今日这一步，楚王会放弃才怪了！楚王要的只是一个名声罢了，即将到手的实惠，楚王更不会放弃。

    唐瑾睿开口了，“王爷心存大义，顾念列祖列宗，下官佩服。只是燕行弑君，残忍无道，篡位以来，不知有多少忠臣良将死在燕行恶贼的手中。那些人正在京城里盼望着王爷能赶紧攻下京城，拯救他们。”

    楚王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台阶，现在唐瑾睿就将理由台阶给楚王送去。

    楚王顿时满意地看了眼唐瑾睿。

    唐瑾睿不是最早跟随楚王的，但是唐瑾睿的能力，楚王是喜欢的。还有唐瑾睿每每说的话，都能让楚王舒服欢喜，这也是楚王最看重唐瑾睿的。

    有唐瑾睿的话一出，帐篷内的将领纷纷跪下，请楚王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赶紧推翻燕行那恶贼，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一片清明。

    楚王在众人的恳求下，终于出兵了。

    不过楚王还是顾忌着不想将京城损毁得太厉害，所以第一次派出的兵将不多。

    要说京城不愧是大晋的国都，几代帝王，都费了极大的功夫修整。

    现在的京城城墙高，坚硬无比，实在是非常难攻破。

    楚王也不想底下的人损伤过重，因此给燕行送了封信，要是燕行能够开城门投降，他到时候可以对燕行网开一面，留他一个全尸，还可以保全他的后人。

    燕行是绝对得死的！燕行犯的罪行可是弑君！这是必死无疑的死罪！绝对不会有任何通融！

    燕行在收到楚王的信后，狠狠撕碎，然后派人给楚王传话，让人痛骂楚王是乱臣贼子！燕行甚至威胁楚王，要是他敢攻城，他就会杀死宁康长公主等皇室宗亲，他们都是因为楚王而死！楚王要不要背这个千古骂名！

    楚王在接到燕行的信后，大怒，将信纸狠狠拍在案桌上，“好一个燕行！居然敢拿宁康长公主等人的性命来威胁本王！”

    燕行的做法不可谓不狠毒不恶毒，可是偏生楚王还真的被威胁到了！

    要是燕行真的无耻地将宁康长公主等一众皇室宗亲压到城楼，逼着楚王退兵，楚王要是不退，到时候天下人要如何说他？

    可真要是为了宁康长公主那些皇室宗亲退兵，楚王更是一百个不愿意！

    楚王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哪里可能愿意因为几个人而放弃，那不是开玩笑。

    因此楚王现在还真的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前进不了，后退不得。

    楚王世子也怒了，“父王，不用管燕行说什么！咱们直接带人攻城，只要速度快，燕行那厮能做什么？”

    杀几个人绝对比你攻城的速度更快，唐瑾睿在心里默默道。

    其他人都没将楚王世子的话听进去，完全不可行。

    燕锦想了片刻道，“若是能里应外合，京城内有人能捉住燕行，到时再打开城门，那就能减少许多伤亡，宁康长公主等人也不会有事。”

    唐瑾睿的主意可以说是最好的主意了。

    “里应？京城里有谁可以应的。”

    唐瑾睿想了想道，“臣的好友苏劲松是苏阁老的嫡长孙，若是苏阁老愿意出手，想必能解决不少麻烦。还有臣的同乡江大壮如今在五城兵马司，官居从四品。臣认识的这些人，是可以用用的。当然了，想必王爷在京城中的人怕是更不少吧。”

    楚王既然对京城早就有了心思，那么他在京城里的人自然更不会少了。

    楚王沉思片刻，“这倒是可行。本王试着跟京城的人联络，你有什么要跟苏劲松和那江大壮说的，一块儿写一封信，本王帮你送进去。”

    皇宫

    身穿龙袍的燕行眼底猩红一片，紫金冠束起的头发也是杂乱一片，此刻他就在自己的寝宫，他的跟前跪着他的皇后蒋芷珊，贵妃顾明月，还有其她的妃嫔，以及他的儿女。

    顾明月害怕极了，她好不容易当上贵妃，可好日子没过多久，眼看着楚王的大军就在京城外，没多久就能打进来。到时候他这个废帝的贵妃算什么？要么陪着燕锦一起死，要么就是被圈禁一生。

    可无论哪一样，都不是顾明月想要的。

    顾明月想不通，她这辈子到底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顾明月忽然觉得可笑，她汲汲营营了那么久，到底都得到了什么啊！？

    顾明月心里的想法代表了此时大多数人，她们都还年轻，她们都不想死。可是死不死的，能是他们决定的吗？楚王会放过她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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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楚王登基 公审燕行（一更）

    整个寝宫仿佛都笼罩在愁云惨淡之中。

    忽地，燕行忽然抽搐挂在墙上的宝剑，将宝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宝剑闪过的寒光，让跪在底下的人心里一惊，除了年纪还小的孩子不是很懂事，其她的大人纷纷怕了，就是孩子里年纪最大的燕建锋也心慌了。

    燕建忠慌张地吞咽口水，不停地将身子躲在蒋芷珊的身后，好像只要这样，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燕行将宝剑指向了跪在地上的女人，“你们都是朕的女人，有的为朕生儿育女过，有的没有。现在眼看着京城要保不住了——”

    顾明月也想退缩，也恨不得自己化成一个小点，这样燕行就能看不到她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燕建锋只是个孩子，所以他可以退，要是顾明月敢推，她有预感，第一个死的很有可能就是她！

    顾明月慌乱道，“皇上说的什么话，京城哪里会被攻破。皇上是真命天子，有上苍庇佑，一定——”

    “你闭嘴！这些好话，朕已经听无数的人说过了。呵呵——呵呵呵——”燕行说着，仰头苦笑，面上满是悲戚，“这些话，朕不止是听别人说过，自己也是如此想的。可是这些话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楚王那逆贼很快就会率军打进来，到时候朕这个皇帝就完了，只有死路一条！而你们——”

    燕行说着，用手里的宝剑一一指向每个人，“你们是朕的女人，也有朕的孩子。朕不舍得你们留你们在人世间受苦啊！朕想提前杀了你们，这样，咱们好在地底下作伴。”

    疯了！疯了！燕行一定是疯了！

    跪在地上的人的心里纷纷闪过这个想法，不是疯子，能有这样疯狂的念头吗？

    蒋芷珊哭着开口了，“皇上，臣妾是您的发妻，您要臣妾死，臣妾不敢不死。可是——可是锋儿是您的嫡长子啊！他还没长大成人，没有娶妻，您舍得他死吗？皇上，放过锋儿吧！臣妾愿意陪您死！”

    顾明月也立即哭道，“皇上，臣妾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臣妾可以死，但是臣妾舍不得孩子去死啊！皇上，您要杀就杀臣妾吧！皇上，臣妾舍不得孩子啊！孩子还那么小，他们哪里能离开母亲啊！”

    顾明月一边哭，一边抱着她的两个孩子。

    顾明月的两个孩子听着她的哭声，又被这沉重压抑的气氛给吓到了，一时间也哇哇大哭起来。

    燕行眸光一顿，他又哪里能舍得下这些孩子呢？这都是他的骨肉啊！虎毒不食子，他也一样。

    燕行颓废地放下手中的宝剑，喃喃道，“就是现在不死，可等到楚王那逆贼打进京城，到时候不还是要死。可能楚王那逆贼为了彰显自己仁义，会放过你们这些妇孺孩子，可也是圈进一生的下场。”

    蒋芷珊抱着孩子，痛哭流涕，“就算是圈禁一生，也好过没了性命啊！皇上，要不然咱们逃吧。只要能逃走，好歹能留下一条命啊！”

    燕行拼命摇头，杂乱的头发随着他的摆动而疯狂乱晃，“逃？你们可以逃，但是朕逃不了啊！朕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楚王那逆贼也一定会找到朕，然后杀了朕的。朕也不想逃，朕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了，就连龙椅也坐过了，这辈子真的是没什么遗憾了。但是你们——”

    对女人，燕行可以狠下心来，可是对孩子，燕行终究是心软的。

    燕行很快做出了决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晶莹泪珠仿佛是错觉一般，“是得逃。朕不能让孩子出事。女儿保住性命的机会大，但是男孩儿就——”

    女儿不过是养着，但是男儿可是能延续血脉的，楚王那逆贼怕是很有可能斩草除根！

    燕行道，“有儿子的女人带着儿子离开吧。”

    蒋芷珊就是有儿子的，她慌乱问道，“皇上，那咱们逃到哪里去？”

    燕行苦笑，“逃到哪儿去？朕也不知道。朕会安排心腹带你们三人朝不同的方向跑，到时候看谁运气好能跑掉吧。若是不能，那也是你们的命了，怪不了任何人。”

    其实燕行也没把握这些女人能跑得掉。

    至今只有三个女人给燕行生下了儿子，顾明月就是其中一个。

    顾明月心里一喜，她还能跑，还能留下一条命。

    楚王送进京城的信也都送到了各人的手里。

    楚王的人自不必说，唐瑾睿给苏劲松和江大壮的信也到了各人的手里。

    苏劲松将信交给了苏阁老。

    苏阁老接过苏劲松的信看起来，看完后，将信摊在桌上，“楚王果然是打着不想大动干戈，留下骂名的想法。”

    “祖父，咱们可以做什么呢？现在燕行将京城看管得那么紧，咱们什么也做不了啊。“只要被燕行发现有异动的，不管你罪名是不是真的，都会死在燕行的屠刀之下。

    现在的京城真的能用人人自危来形容。

    就是苏阁老一家也是被严密看管着，更准确地说是，整个京城都是被严密看管着。

    苏阁老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能做什么？把燕行绑了，然后打开京城的大门，迎接楚王进京城啊。”

    苏劲松一噎，“祖父，这怎么可能？咱们哪里有本事将燕行给绑了。”想绑了燕行的人倒是不少，可就是没人能成功的。

    苏阁老眼底精光一闪，淡淡道，“未必。”

    苏劲松追问道，“祖父，您有法子。”

    “记得寿庆公主吗？”

    苏劲松顿时一脸鄙夷，“自然知道。寿庆公主才回京城不过半年，见燕行登基，不管燕行在外的名声有多差，都对燕行阿谀奉承，那谄媚讨好的样，真是叫人作呕。”

    寿庆公主的行为实在是叫人高看不起来。

    “君子有君子的用法，小人也有小人的用途。像寿庆公主这样的小人，她能做的事情其实是不少的。”

    苏劲松不解道，“祖父的意思是——”

    “寿庆公主这样的小人最会见风使舵，察言观色了。寿庆公主难道会不知道燕行这条船已经快沉了，而楚王打进京城后，就会成为新帝。像寿庆公主这样，算是燕行心腹的人，就算因为她是公主，命能保，但是她以后的荣华富贵还有尊荣你说能保得住吗？”

    苏劲松回答，“自然是保不住的。”

    “这不就成了。对寿庆公主来说，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就是重中之重了。寿庆公主的驸马如今就管着京城三分之一的人马啊，她要是倒戈了，你说会如何？尤其那三分之一的兵马可是保卫皇宫的。”

    苏劲松一喜，“我明白祖父的意思了。是咱们主动联系寿庆公主？”

    苏阁老点点头，“这时候不主动联系，还什么时候联系。我亲自去跟寿庆公主联系。”

    再说江大壮这里收到了唐瑾睿的信，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唐瑾睿如今也成了楚王的心腹了，而楚王眼看着就是下一任帝王了，以后唐瑾睿的前程真是一片光明。

    “大哥，信上都写了什么？”江小壮，如今因为读书，改名江守信。

    江大壮将信递给江守信，“这是瑾睿送来的信，你也看看。”

    江守信接过信，看了起来，看完以后，他面上露出一抹笑，“大哥，这是好机会啊！眼看着燕行是必输无疑，而楚王注定是下一任帝王了。咱们若能靠上楚王的话，您以后就有保障了。”

    “的确是保障，可是想将事情做成功，这也挺困难的。五城兵马司的统领可是燕行的心腹，对燕行是忠心耿耿，要拿下他，将京城的大门打开，这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大哥，这其实不难。除了五城兵马司的统领，其他人呢？那些人对燕行可不是忠心耿耿。大哥你跟中下层的将领交好，联合他们，拿下五城兵马司的统领，其实这并不是难事。”

    “这有些冒险。”江大壮有些迟疑。

    江守信急了，“大哥，富贵险中求！”

    江大壮触到江守信眼底的急切，心里一动，在京城这么多年，他以前的血性仿佛少了不少。

    江大壮狠狠一咬牙，“你说的不错！咱们干了！”

    京城各方都动了起来。

    仅仅只过了三日，苏阁老便联合了寿庆公主将燕行绑了，而江大壮也联合了五城兵马司的中下层将领，杀了五城兵马司的统领，再由楚王在京城的人，他们一起打开了京城的大门，迎接楚王进城。

    楚王就高坐在骏马之上，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意气风发地进了京城。

    百姓原以为楚王进了京城，定会烧杀抢掠，而他们怕是也没有好日子过。

    可是楚王军队里的每个人都很安分守己，没有扰民，欺民，因此百姓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楚王就这样一路来到皇宫，以苏阁老为首的臣子，恭请楚王登基。

    楚王却推辞道，“本王是因燕行弑君作乱，为了替父皇报仇，这才起兵。如今燕行已经拿下，本王如何能登基为帝？依本王看来，大家还是赶紧另选贤能登基吧。”

    这就是一般的套路，哪里有别人一请你登基，你就忙不迭地登基，没这样的理。楚王为了名声，自然是得推辞几次。

    等到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恳求后，楚王才勉为其难，一副“是你们非逼着我”的表情坐上了龙椅。

    楚王登基后，取年号正清。

    正清帝登上皇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公审燕行。

    燕行身上的龙袍已经被扒下来了，整个人狼狈不堪，抬头看向正清帝的眼神里满是恨意，“乱臣贼子！你们都是乱臣贼子！楚王，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小小的藩王罢了！而朕可是先帝亲封的皇太孙！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朕登基，才是天命所归！

    楚王你夺了朕的皇位，燕家的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着你，他们不会原谅你的！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正清帝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你个弑君的畜生！你若是坐在龙椅上，才是让燕家的列祖列宗蒙羞！朕将你赶下皇位，才是拨乱反正！朕登上皇位，才是天命所归！你休要胡言乱语！”

    “哈哈——哈哈哈——”燕行放声大笑，笑得眼角泪水都冒出来了，“楚王，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说朕弑君？证据呢？难道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掀，就说朕弑君？呵呵——如今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

    你赢了，所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这也永远改变不了你谋朝篡位的事实！你得位不正，天理难容！”

    正清帝大怒。

    “有证据！就是你害死了父皇！还有你也不是什么皇太孙，父皇早就留下了圣旨废你！”淑慧公主身穿华丽的公主服，板着小脸来到了金銮殿。

    淑慧公主进来后，先是对跪在地上的燕行怒目而视，接着朝正清帝跪下，“皇兄恕罪。金銮殿本不是臣妹该来的地方。可是臣妹有事不能不来此禀告皇兄。”

    正清帝早就听到淑慧公主说的话了，知道淑慧公主来此的目的，自然是十分高兴，于是伸手扶起了淑慧公主，“淑慧皇妹请起，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来。”

    淑慧公主起身后，拿出了从御书房里取得的圣旨，早在燕行被绑时，淑慧公主就趁乱去了御书房，拿到了陈忠死前告诉她的，孝康帝留下的废太孙圣旨。

    “这是父皇留下的废皇太孙的圣旨。原本一直在御书房，只是父皇心软，迟迟没有拿出宣布废了燕行。请皇兄过目。“

    正清帝接过淑慧公主手里捧着的废太孙圣旨，打开一看，果然是孝康帝的笔记，还有上面的玉玺大印是那样的清楚。

    正清帝看完以后，便将圣旨交给内阁阁老还有朝廷重臣一一看去。

    这些大臣都是孝康帝的心腹，自然认得孝康帝的笔记，还有玉玺的印记。

    “淑慧，你是如何拿到这圣旨的？”

    淑慧公主美眸含泪，“是陈忠公公临死前告诉我的。陈忠公公告诉我，是燕行这畜生跟梁才人合谋，给父皇下毒，才害的父皇瘫痪在床上。后来燕行为了逼迫父皇说出玉玺在哪儿，便对父皇百般羞辱。可惜皇妹人微言轻，当时碍于燕行的淫威，什么也做不了，只能——”

    淑慧公主说着，泪水流得更厉害了。

    淑慧公主真是恨透了燕行，在孝康帝死时，她真是恨不得冲到燕行跟前，跟燕行一起同归于尽！可是偏生，淑慧公主知道她不能，不止是为了自己，还为了母妃。

    所以淑慧公主天天忍啊忍啊，一直缩在宫里，什么也不敢做，甚至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让燕行知道，到时候她和母妃的命就保不住了。

    现在燕行被赶下皇位，正清帝登基了，淑慧公主终于能将陈忠临死前告诉她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正清帝看着淑慧公主问道，“你知道玉玺在哪儿？”

    淑慧公主点头，“就在父皇寝宫床下的正中间瓷砖里。”

    正清帝了然地点头。

    燕行登基以来，可是一直都没有用过玉玺，而是另造了一枚印玺。

    正清帝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燕行，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为人孙，却杀祖父！为人臣，却弑君！你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燕行却忽然发疯似地狂笑起来，“那老不死的原来早就想废了我了。他好狠！他好狠！亏得我还心慈手软，留了他那么久的命，感情他对我是从未心软过啊！哈哈——哈哈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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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2章 燕行死（二更）

    “你给朕闭嘴！”正清帝气得从龙椅上“蹭——”地站了起来，怒指着跪在地上的燕行，“你有什么资格指责父皇。父皇对你是仁至义尽了！你别忘记了，就以你犯的罪行，早就该被废一百次都不止！你忘了你当初去边关，是如何一意孤行，不听劝告，害的边关十万将士倾覆。”

    燕行渐渐停止了笑，只是仍然用那双嘲讽的眸子死死盯着正清帝，冷笑不语。

    正清帝接着道，“父皇当时就该废了你这个畜生！可父皇念着先皇后和先太子，还有你是他从小带大的，因此给了你一个机会。可你个畜生是如何做的？你居然敢弑君？父皇当时就是太心慈手软了，留下了你这么个孽障，若是没有你，父皇又如何会——”

    正清帝说着，声音也不禁哽咽起来。

    最后对燕行的处决是将燕行贬为庶民，赐毒酒一杯！

    正清帝对燕行的女人倒是网开一面，让她们通通去了冷宫。至于燕行的母亲，原本她是太后，但是如今燕行是庶民，再加上燕行倒行逆施，她这个太后自然也被废了。

    正清帝能顺利进入京城，镇国公府也是帮了不少忙，因此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正清帝给燕行母亲的待遇还算是不错，让她去了寿康宫跟先帝的嫔妃一起荣养。

    正清帝在进宫后就发现燕行的三个儿子都被他们的生母带着跑了，他自然是派人去追了。

    对燕行的女儿，正清帝的确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名声，留下她们一条命，指不定养大了以后还有用处。但是燕行的儿子，那是绝对活不了！

    斩草除根！

    燕行明面上是被毒死，但是正清帝知晓楚浩然对燕行的心结，因此让楚浩然亲自了结燕行。

    燕行被带到了一处灵堂，那灵堂里摆满了楚家人的牌位。

    楚浩然还有楚菁都在。

    燕行被带过来时，是被蒙着眼睛的。

    等到蒙着眼睛的黑布被拿走，燕行的眼睛还有些不适应。

    燕行没见过楚浩然，但是认识楚菁。

    略想想，燕行便知道了楚浩然的身份了。

    燕行看着那一个个牌位，冷笑出声，“你是楚浩然吧。”

    楚浩然没理会燕行，而是和楚菁恭敬地给楚老将军等人上香。

    等上完了香，楚浩然才转头看向燕行，勾唇冷笑，“燕行，你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对朕——”

    “啪！”回应燕行的是楚菁重重的耳光。

    楚菁看向燕行的眼神里满是恨意，那是恨不得吃燕行的肉，喝燕行血的恨意！

    “你如今已经被贬为庶民了！你有什么资格自称为朕？呵——你还在做梦吧！？那你还是赶紧醒醒，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楚菁说着，手指一伸，指着令堂上的牌位，“燕行，今日我和弟弟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楚家的英灵！”

    “呸！楚英楠就是个蠢货！当初他若是对朕恭敬，朕又如何会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酿成惨剧，导致朕当初的地位差点不保?朕没错！一切都是楚英楠的错！”燕行疯狂咆哮起来。

    楚浩然忍无可忍地狠狠给了燕行一拳头，“你住嘴！我祖父顶天立地，仰无愧于心，俯无愧于地！而你燕行就是个畜生！午夜梦回，你可梦到边关惨死的楚家人的英灵？你可梦到边关惨死的十万将士！？还有先帝的英灵，这一切的一切，你可曾梦到过！？”

    楚浩然说着冷笑连连，“我错了，你这样的畜生，怎么可能梦到过呢？若是梦过到，你应该日日夜夜都难以安眠，心里的愧疚会如毒药侵蚀着你的心。可你这样的畜生没有心，愧疚对你来说是什么？”

    楚浩然说着拔出放在桌上的匕首，狠狠朝着燕行的肩膀刺去，燕行痛得面色扭曲，“啊！”

    楚浩然听到燕行的惨叫声，眼底闪动着疯狂之色，他刺进燕行肩膀的匕首又狠狠往里插，直将燕行的肩膀给插了个透！

    接着，楚浩然又狠狠将匕首从燕行的肩膀里拔出来，燕行的肩膀处顿时鲜血涌流。

    “我楚家当初死了多少人，今日我就要在你的身上插多少刀子！”楚浩然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燕行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就是当初从边关如丧家犬一般地逃回来，也不曾受过这样的皮肉之苦！

    燕行痛得额头直冒冷汗，冷声道，“有本事你就直接弄死朕！”

    楚浩然握着流着血的匕首，再次狠狠插进燕行另一处完好的肩膀。

    “啊——”燕行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弄死你？我为何要弄死你？我不是说过了，我楚家因你死了多少人，我就要在你的身上插上多少刀！”楚浩然说着狠狠将插进燕行肩膀的匕首又往里推了几分。

    等楚浩然再次将匕首从燕行的肩膀里拔出来后，楚菁说道，“弟弟，将匕首给我。”

    楚浩然顺从地将手里的匕首交给了楚菁。

    楚菁接过匕首，高高举起匕首，然后重重插向了燕行的大腿，她没有跟楚浩然一样继续往里推，而是再插进去后，就立即拔了出来，然后又狠狠刺下，“你个畜生！你个畜生！我楚家那么多人就死在你个畜生的手里！多少次，我看着你高高在上，你可知道我的心里有多恨？我恨不得你立即去死！立即去死！”

    楚菁的脸上因为恨意而狰狞扭曲一片，她就像个疯子不停地用匕首插着燕行，又不停地将匕首从燕行的身上拔出来。

    楚浩然没有阻止楚菁，而是任由楚菁发泄。

    因为楚浩然知道，楚菁的心里有多痛。

    可能楚菁承受得比楚浩然还要多多了。

    楚浩然这么多年好歹都远离京城，没见到燕行这个仇人。而楚菁就在京城，离仇人那么近，亲眼看着仇人过得是如何的高高在上，大权在握。

    楚菁的心里如何能不恨?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仇人就在你的面前，可是你偏生不能对仇人做什么，只能忍着，瞧着你的仇人在你的面前有多得意。

    楚菁心里就是再恨，插得再狠，但她心里好歹记着一点分寸，就是不往燕行的要害处插，她绝对不要燕行就这么痛快地死去！绝对不要！楚菁要燕行受尽折磨，要燕行给死去的楚家人赔罪！

    燕行一开始还能撑着，但是燕行真的从未受过这样的痛苦，所以他真的是忍不住，到最后居然对楚浩然和楚菁祈求，希望他们能赶紧给他一个痛快。

    楚浩然和楚菁怎么可能给燕行一个痛快！

    楚浩然和楚菁足足折磨了燕行三天，在这三天里，他们也不知道在燕行的身体上插了多少刀（插得太多了，算不清了）

    三天后，燕行整个人仿佛成了血人，是失血过多而死。

    在看到燕行没了气后，楚菁的心里是既高兴，又有些失望，“他就这样死了？才三天而已。早知道应该请个大夫，用好药吊着他才是。”

    楚菁是真的失望没能多用匕首插燕行几天。

    楚浩然的心里也有些失望，但也只能道，“姐，这样就很好了。”

    楚菁指着燕行的尸体问，“他的尸体该怎么办？要不就直接扔去乱葬岗，让野狗分食！”

    楚浩然摇头，“不行。”

    楚菁皱眉道，“为何不行？”

    “燕行就算被贬为庶民，但身上留着的还是皇家血脉。皇上能将燕行交给咱们，任由咱们处置，这已经很好了。燕行如今死在咱们手里，但是他的尸体绝对轮不到我们糟践。否则置皇家的颜面于何地？”

    楚菁因为太恨燕行，因此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些，听了楚浩然的解释后，她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却下来，“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莽撞了。”

    楚菁说着，一脸自豪的拍了拍楚浩然的肩膀，“弟弟，你长大了。我记得以前你是家里最没心没肺的一个。爹总说你做事不过脑子，鲁莽冲动。谁能想，你能长到今日这般地步。祖父和爹他们要是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浩然淡淡一笑，“现在楚家就只有我一个男丁了。我要是再不能撑起门户，咱们楚家以后能靠谁呢？姐姐，以后我会为你撑起一片天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楚菁因为大仇得报，以往笼罩在眉眼间的那层淡淡愁绪和压抑散去了不少，整个人瞧着，颇有些容光焕发，“姐姐一切都好。莫家早两年就分家了，家里就只有我和你姐夫最大。你姐夫又都听我的。姐姐真的过得很好。”

    楚菁说着，看了眼楚浩然，“弟弟啊，现在要说姐姐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那就只有你了。”

    楚浩然不解道，“不放心我？姐姐，我还有什么值得你不放心的？我已经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

    “你是长大了。可是楚家如今就只有你一个男子了，楚家的血脉是否能延续，就看你的了。你说说，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娶妻呢。”这是楚菁最不满意的一点了。就是要给家人守孝，也没有守那么久的吧。

    提起自个儿的亲事，楚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那时候心里只想着报仇，不想谈什么亲事不亲事的。所以就耽误下来了。”

    楚菁对此倒是能理解，“现在燕行死了，咱们楚家的大仇也报了。你是时候成亲了。你放心，姐姐一定帮你好好挑个大家闺秀，一定配得上你的。我的弟弟就值得最好的女子。”

    楚菁眉飞色舞地说着。

    楚浩然动了动嘴巴，想跟楚菁说，不必如此急的。

    楚菁一眼就看出楚浩然的想法，立即道，“什么不急。你看看你都多大了！像你这年纪的，早就有孩子了！别人我也就不说了，就说跟你关系最好的瑞郡王和唐大人好了。

    瑞郡王如今可是有两子一女。唐大人也有两子一女。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不急，你跟我说，你什么时候才急？祖父他们在天上看着你，心里怕是也急得很了！”

    楚浩然实在是受不住楚菁，连忙讨饶，“我没有说我不急，我的婚事就靠姐姐了。”

    楚菁这才满意。

    楚菁这里兴冲冲地去给楚浩然相看人家，楚浩然倒是转身就去找了唐瑾睿。

    正清帝登基后，自然要好好封赏手底下的人了。

    楚浩然的爵位直接升到了国公，如今是忠国公了。

    唐瑾睿也从区区的五品知府，一下子升到了正二品的户部尚书，这升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不过谁让唐瑾睿跟着正清帝的时间长，立下的功劳也不小，这样越级赏赐，也没人敢置喙。

    正清帝还给唐瑾睿赐了一座被抄家大官的府邸，足足五进的大宅子。

    那么大的宅子，要收拾起来还是挺费事的。

    唐瑾睿一边买下人，一边写信让周氏和顾明卿带着孩子来京城，将在封地的东西都安置好。不出意外的话，唐瑾睿应该不会再回封地了。

    正清帝倒是还记得严如尘。正清帝让严如尘当了御史，算是子承父业。

    提起严如尘，唐瑾睿就想起了严如玉的未婚夫蒋震。

    原吏部尚书蒋震可是妥妥的燕行心腹啊。正清帝上位后，能放过蒋家的人吗？当然不能！

    蒋家抄家，成年男子全都斩首，女子和孩子流放。

    唐瑾睿看在严如尘的面子上，开口为蒋震求了情。

    唐瑾睿也没瞒正清帝什么，将蒋震和严如玉这对苦命鸳鸯的事都禀报给了正清帝。

    正清帝还真没功夫关心蒋震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的感情。

    不过听到蒋震这么多年一直为严如玉守身如玉，顶着不娶妻，就连严如尘都被他们感动了，一时间倒是真的有些唏嘘。

    再加上，蒋震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根本没机会做什么事，甚至之前还提醒过唐瑾睿等人，燕行要杀顾明卿的事。

    正清帝也愿意给唐瑾睿面子，不止赦免了蒋震，保留了他身上那芝麻绿豆的官职（官儿太小，有没有在正清帝眼里都差不多）就连蒋震的父母，他都赦了。免得蒋震没心思娶妻。

    这可真是皇恩浩荡了！

    唐瑾睿立即跪下，朝正清帝谢恩。

    不过蒋震那一家子虽然都被放出来，蒋震身上的官职也都保留着，但是蒋震身上没钱啊！蒋家所有的家产都是被抄了，正清帝也没把蒋家这一房的财产还给他们。

    所以他们现在就面临了没地住的窘境。

    唐瑾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蒋震一家流落街头，活活饿死，于是花钱给他们租了一处小宅，容他们暂时安身。还借给了蒋震两百两银子，让他们能撑到严如尘进京。

    等严如尘进京后，蒋家这些人就全都由他接手了。

    蒋震对唐瑾睿是千恩万谢，这里暂且不提。

    唐瑾睿这里正忙着，见到楚浩然，倒是高兴得很，“忠国公倒是有功夫来我这儿做客啊。”

    楚浩然摆摆手，没意思道，“什么忠国公不忠国公的，以前怎么喊我，现在就怎么喊我。你喊我忠国公，那我是不是也要喊你一声户部尚书？”

    唐瑾睿笑了，“这就算了。还是按照以前一样称呼就是了。楚兄坐。”

    见唐瑾睿跟以往一样，楚浩然这才高兴了，一撩下摆就坐到了唐瑾睿身边，“听说唐兄已经去信，让伯母和嫂夫人她们带着孩子来京城了？”

    唐瑾睿点点头，“楚兄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我听说最近莫夫人一直在打听京城里的名门贵女，看来是要给楚兄说亲了。”

    楚浩然挑挑眉，“你都知道了？消息传得倒是挺快啊。”

 第483章 抓到顾明月（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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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瑾睿但笑不语，倒是没多说什么。

    楚浩然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年纪也大了，是时候娶妻了。其实我最希望的是能去边关将进犯的大凉人通通杀光，这样才算是真正为我楚家报仇了。”

    “这怕是有些难。边关在这几年里，怕是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大凉老可汗去世，新可汗还没确定下来，因此大凉如今实在是热闹得很啊。就算确定下新可汗的人选，其他人怕是不服。因为去世的老可汗可没有直言可汗之位交给谁。”

    楚浩然闻言有些可惜，“那我想去边关杀敌的梦想怕是要耽搁下来了。”

    唐瑾睿笑着道，“这不是好事？边关好歹能得几年的安宁。大晋也不安稳啊。”大凉在争夺可汗之位，大晋又何尝不需要休养生息呢？

    楚浩然想想，不禁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太狭隘了，光想着自己，倒是没想其他。”

    唐瑾睿却道，“楚兄有什么狭隘的，其实趁着这几年，楚兄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娶个好妻子，生几个孩子。这样楚老将军等人的在天之灵，才能真正安歇。”古人对血脉传承还是十分看重的。

    “娶妻也不错。我希望将来的妻子能跟嫂夫人一样，能顶的起门户，这样以后就算是我出什么事——”

    “咳咳——楚兄，不吉利的话你就少说吧。这里是京城，莫夫人可就在京城，要是传到她的耳朵里，怕是——”

    楚浩然瞪了眼唐瑾睿，“唐兄就知道噎我。罢了，不说了。”

    “以前看楚兄，见你眉眼间总是笼罩着淡淡的恨意，如今瞧着，你眉眼间的恨意倒是消散了不少。”

    “杀了燕行，我的恨意自然是消散了不少。”楚浩然说着看了眼唐瑾睿，“唐兄放心，燕鸿还有唐晶晶跑不掉的。皇上已经发了皇榜要抓他们。他们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被捉回来！”

    唐瑾睿眸光幽幽，扯了扯嘴角，“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被捉回来的，一定会的。他们身上背负的血债也同样不少。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也会盯着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唐瑾睿一直都很相信这一点。

    再说正清帝下令捉拿燕行逃跑的三个儿子，燕理（楚王世子）也暗地里派人找顾明月。

    燕理对顾明月那可真是费劲了心思，一门心思琢磨着要在正清帝找到顾明月之前，把人给找到。

    因为燕理知道，要是楚王先一步他找到顾明月的话，顾明月就算能保住一条命，但也是一辈子被关入冷宫的下场。

    在正清帝的眼皮子底下，燕理可没有本事将顾明月给偷出来。更别提，燕理还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

    要说正清帝登基以后，封赏了一批忠臣，可偏生就是没有立下太子。

    燕理心里急啊！燕理除了派人找顾明月，就是联络朝中大臣，让他们上奏折，请奏他为太子。

    燕理觉得他就该是太子！

    燕理想着，他可是正清帝的嫡长子啊！太子之位不落在他的头上，还能落在谁的头上呢？

    最让燕理生气的就是，居然有人提了燕锦的名字！而且提燕锦名字的人还不少！这就十分让燕理愤怒了！

    在眼里看来，燕锦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嫡次子，不就是打了几场仗，有什么了不起的！会打仗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燕锦一个！

    燕理生气啊！可是气也没什么法子。

    燕理倒是想过故技重施，那就是装病博同情！

    病的理由都是现成的。

    燕理因为一路劳累，所以病了。

    正清帝在得知燕理病了以后，立即派了好几个太医去给他诊治。

    要是只有一个太医，燕理倒是可以威胁对方。问题是有那么多太医，燕理总不能个个都威胁吧。

    结果就是燕理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不过太医都是稳妥的，又加了一句，燕理是太劳累了，来到京城，一时间水土不服也是有的。

    这话也就是给了燕理一层遮羞布罢了。

    正清帝一听这话就将事情给猜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恨得不行。

    正清帝最讨厌的就是燕理装病了！燕理那么多年都不曾再装过病，正清帝还当他已经改了，现在看看，他哪里是改了！燕理照样是死性不改！

    正清帝又不能将燕理装病的事情说出来，因为丢脸！

    但是正清帝也没想过让燕理舒服，只吩咐太医开最苦的药，每次药熬好后，还要人盯着燕理喝下去！绝对不许剩一滴！

    燕理这段日子被苦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燕理在这里苦得不行，燕锦的日子倒是过得很好。

    燕理在养病，正清帝就给了燕锦不少差事。

    燕理看着，真是羡慕嫉妒恨。

    就在燕理心里十分苦逼时，终于有了一件能让燕理感到高兴的事情了！

    那就是燕理派出去找顾明月的人，还真是有本事的，居然真的早正清帝的人一步，找到了顾明月！

    底下的人将顾明月找到后，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将顾明月带进宫里，而是问燕理主意，“主子（因为燕理还没封为太子，又不能喊世子，所以底下人就称呼主子了），那顾姑娘（为了讨好燕理）是找到了，可她还带着燕行的儿子，那人该如何是好啊。”

    燕理喜欢顾明月，也有些将顾明月给藏起来。但是燕行可没有想过接收顾明月的儿子！别说儿子了，就是女儿，燕理也没想过接收。

    燕理横了眼身边的人呢，“如此简单的事情，还要问，要你们有什么用。你们去找人，没暴露自己吧。”

    “没有没有！主子放心，没人知道。”

    燕理这才满意点头，“嗯，做得不错。只将明月偷偷带进宫，记住小心一点，就以宫女的身份吧。至于燕行的儿子——找个机会，让父皇的人发现他，还有燕行的那位顾侧妃已经死了，明白了吗？”

    “是，小的明白。”

    顾明月就这样以宫女的身份被送进了宫。

    顾明月原本带着儿子在京城躲躲藏藏，当时燕行虽然要她们三个生了儿子的女人带着孩子离开，问题是京城的大门是不可能开的。因此顾明月只能带着儿子在京城躲着，想着等正清帝进京城后，再找机会出去。

    顾明月唯一没想到的是，就是正清帝进了京城，她也没能找到机会离开。

    一直到顾明月的藏身之所被人发现。

    在被发现的那一刻，顾明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顾明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着宫女的衣裳，心里一愣，不禁猜测，难道是正清帝将她贬为宫女？

    顾明月皱起眉头，心里不禁觉得奇怪，按理她被捉到后，要么是死，要么就该被送入冷宫才是，怎么会成了宫女呢？这太不对劲儿了。

    顾明月又开始打量她住的地方，这似乎是下人的房间，不过房间很干净，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明月迷茫了。

    就在顾明月还没想通发生了什么事时，紧闭的门从外面被打了开来。

    有人进来了！

    顾明月心里一惊，下意识抓紧盖在身上的被子。

    等见到来人后，顾明月更害怕了（没认出人，对燕理本就不是多熟悉）

    燕理在见到顾明月时，小小的眼睛里涌动着惊艳之色。

    燕理可是馋了顾明月好多年了，心心念念惦记着顾明月，甚至弄了个毛姨娘当替身。如今正主在跟前，燕理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吃了顾明月！

    顾明月对燕理眼中那狼一样的光芒，太熟悉了，这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

    顾明月很想知道眼前人的身份。

    燕理反手将门关上，色眯眯地盯着床上的顾明月，那眼神令顾明月作呕！想顾明月自从当了燕行的女人后，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看过！顾明月恨不得将眼前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美人，我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如今你终于成了我的人了。”

    顾明月忍着紧张，但因为害怕恐惧，开口时，声音都是颤抖的，“你——你——你是谁？”

    燕理皱起眉头，显然对顾明月不认识他，感到十分不满。

    在燕理看来，他可是心心念念了顾明月那么多年，顾明月怎么可以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

    “美人，你真的没认出我？”

    认识的人？顾明月蹙起眉头，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可越是紧张害怕，脑子就越是一片空白，想不起来。

    燕理叹了口气，自顾自地为顾明月找好了借口，也是，顾明月刚刚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想必是吓坏了，一时间没能记起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燕理回答，“我是未来太子。”

    没错，在眼里看来，太子之位除他以外，还能有谁呢？

    未来太子？

    顾明月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想着眼前人的身份。

    现在正清帝登基，那么太子就只能是正清帝的儿子。

    正清帝在当楚王时，是立了世子的，楚王世子——

    顾明月猛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道，“你是楚王世子！？”

    见顾明月想起他是谁，燕理不禁十分高兴，但还是纠正了顾明月的话，“美人，已经没有什么楚王了，所以也没有什么楚王世子。只有我这个未来的太子！”

    顾明月不停吞咽着口水。

    顾明月向来是个聪明的女人，之前也是因为太害怕，所以一时间忘记了思考。

    现在，顾明月冷静下来了。

    顾明月可不会忘记楚王世子——不，现在是燕理了，他曾经在宫里堵过他，用恶心的眼神看过她。

    那时候顾明月对燕理的行为是深恶痛绝，要不是顾忌着她自己的名声，她一定会让燕理付出代价！

    要说当时有多痛恨，那么顾明月现在就只剩下庆幸了！

    没错就是庆幸！

    顾明月知道燕理喜欢她，甚至废了那么大的功夫让她成为宫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得到她吗？

    对此，顾明月心里没有一点排斥，有的只是高兴！

    顾明月这一刻十分感谢上苍，老天爷对她还是不薄的，她顾明月果然是生来要做人上人的！

    燕理作为正清帝的嫡长子，他成为太子，继承太子的可能性极大。顾明月就是暂时当不了燕理的正妻，但是她有把握，她一定能成为燕理的宠妾。

    等到燕理登基为帝，她最少也是一个贵妃，甚至还能更上一层楼！

    顾明月激动的孱弱的身子都在隐隐发颤，可她知道自己要稳住。

    顾明月眼眶一红，微微侧过脸，露出她完美，惹人怜惜的侧脸。

    燕理一瞧，顿时心疼得不行，上前搂住顾明月的肩膀，柔声道，“美人，你怎么了？是受什么委屈了？还是害怕？你放心，以后只要你跟了我，成了我的人，我跟你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欺负你。我一定会将最好的都给你。”

    顾明月顺从地靠在燕理的怀里，哽咽道，“其实——其实我一直对您心存爱慕。”

    燕理一阵激动，“真——真——真的吗？”

    顾明月羞红了脸，轻轻点头，“嗯。其实在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对您心生爱意。我只可惜自己所托非人，为何没能早早遇见您。要是能早早遇见您，就算是为妾为婢，我也心甘情愿。只恨老天爷让我们相遇得太晚。”

    燕理搂着顾明月的手紧了紧，“可不是。美人啊，我也可惜没能早早遇到你啊。你说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我一定娶你当正妻了。也不会让你跟了燕行。老天爷啊，真是喜欢捉弄人。不过好在一切都不晚啊。兜兜转转的，咱们还是在一起了。美人，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相信您。您在我心里就是最了不起的英雄，只要有您在，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我全都相信您。”

    燕理只觉得顾明月实在是太贴心了，不愧他对顾明月念念不忘啊！顾明月太值得了！

    “美人啊，现在得委屈你一下。你如今呢就只能以宫女的身份陪在我的身边。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立马让你当侧妃。我的心只在你身上，别的女人，全都入不了我的眼。”

    燕理现在对着顾明月，好听的话，那是张嘴就来啊。

    顾明月不信燕理的话，更准确地说是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的话。不过有一点，顾明月是相信的，那就是燕理这会儿很稀罕她，这就够了。

    顾明月有把握，牢牢抓住燕理的心，让他再也离不开他。

    燕理抱着他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早就忍不住了。

    顾明月知道燕理要做什么，不过她不会拒绝。

    事后，燕理在床上呼呼大睡，顾明月却没有睡意。

    这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顾明月的心情很激荡，完全没有睡的意思。

    激动过后，顾明月忍不住想起了她的儿子和女儿。

    在明白燕理的心意后，顾明月也没有开口问过她的儿女。

    顾明月清楚她的女儿会是什么下场，正清帝将她圈禁起来，别的不说，好好长大总是没问题的。以后她得了燕理的宠，让燕理帮她找一户人家，有她看着，别的不说，这辈子总归能平安无忧。

    可是儿子呢？想到儿子，顾明月不禁流下了两行清泪。

    顾明月不敢问燕理，她的儿子怎么了？因为顾明月知道她儿子的下场，九死一生，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必死无疑。顾明月也不敢求燕理救她的儿子，她害怕燕理会不耐烦，会厌恶她。

    顾明月承认，她一直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孩子，她爱，但是她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

    两行清泪自眼里流下，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顿时染出了一片水晕。

    孩子，娘对不起你，你下辈子投一个好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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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84章 遇唐大柱和马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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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理收了一个丫鬟当侍妾的事，很快传开了。

    倒是没人对此说什么。

    以燕理的身份纳一个宫女当侍妾，这本就是小事，正清帝也没心情因此跟燕理计较什么。

    更没有人想到燕理纳的这个宫女居然是燕行的贵妃顾明月，从此可以看出，燕理瞒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再说，顾明卿和周氏这里终于接到了唐瑾睿来的信。

    唐瑾睿在信上说，要顾明卿和周氏来京城，宅子里的一切都由顾明卿和周氏做主处理。至于下人，也看顾明卿和周氏的意思，得用的就留下来，不得用的就打发了。

    要去京城，要准备的事情也是不少。

    孩子们知道要去京城，一个两个都十分高兴。

    唐诗雨高兴地用手比划出一个大圈儿，“娘，都说京城很大很漂亮，这是真的吗？”

    顾明卿点点头，“对，京城很大很漂亮。”

    “皇宫呢？听说皇宫比王府还要漂亮还要大，娘，这是真的吗？”唐诗雨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

    顾明卿不厌其烦，耐心地给唐诗雨解释，“是，皇宫很漂亮。要是有机会的，娘就带你去宫里看看。不过你要乖，要守规矩，知道吗？”

    唐诗雨听话地点头。

    顾明卿和周氏就开始准备起要去京城的事情。

    事情，顾明卿和周氏平分，这样处理起来更快。

    顾明卿倒是抽空去了一趟王府，现在楚王已经登基为帝，潜邸的人应该去京城了吧。

    要是有机会的话，顾明卿倒是希望能跟洛歆妍一起结伴去京城。

    顾明卿到了王府后，洛歆妍很快就接待了顾明卿。

    顾明卿说了，唐瑾睿给她来信，让她带着一家人去京城的事，又问洛歆妍是什么想法。

    洛歆妍叹了口气，“要是能跟你一起结伴去京城，这倒是美事了，一路上倒是不无聊。可现在就算了，母妃感染了风寒，我和大嫂都得留着等母妃好了，才能一起上路去京城。”

    顾明卿还真没得到楚王妃病了的消息，不禁问道，“王妃还好吗？”

    楚王虽然登基了，但是楚王妃还不是皇后。当然了，除非楚王妃出现意外死了，不对，就是楚王妃真的出现什么意外去世。正清帝也一定会加封楚王妃为皇后，因为楚王妃是正清帝名正言顺的原配嫡妻，还生了两个儿子。

    就凭这，楚王妃的身份也是无法动摇的。

    “还好，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夜晚受了凉，感染了风寒。只是母妃的年纪大了，因此看起来才有些严重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日子就好了。等母妃好了，我才能启程去京城。”

    顾明卿说道，“要不，我也推延一下行程，等你——“

    不等顾明卿的话说完，洛歆妍就道，“说什么呢。唐大人怕是在京城一直等着你，等得心急得不行。你好意思让唐大人等你啊？你怎么就不想想唐大人夜晚孤枕难眠，辗转悱恻。”

    顾明卿没好气地瞪了眼洛歆妍，“都是孩子他娘了，还好意思这么口没遮拦的。”

    洛歆妍理直气壮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家唐大人跟我家郡王可是不一样。唐大人就你一个，我家郡王嘛——虽然妻妾都不在身边，可他要是想了，大可以随时拉个丫鬟。反正我家郡王是不会寂寞的。”

    顾明卿见洛歆妍开口时，眼底一片坦荡清明，语气里也没什么醋味，可见她是真的看开。

    说笑了一番，洛歆妍还是让顾明卿不要因为她耽搁行程，原定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洛歆妍说着，轻笑一声，“我是一点也不急，可我那大嫂可就急了。”

    顾明卿气道，“你大嫂怎么急了？”

    现在燕理也不好用世子来称呼，因此也不好再称呼宫伊婉为楚王世子妃。

    “我大嫂急她的身份呗。我那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反正我的身份摆在那儿，谁也动不了。大嫂就不一定了，她因为一直没能生个儿子，所以心虚着呢！大哥和她的感情也不是很好。所以啊，大嫂担心她的正室地位不保。”

    洛歆妍想到这段日子宫伊婉的急切，不禁就觉得好笑。

    顾明卿笑着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大嫂是太急了。无论怎么样，她的正室地位还是保得住的。皇上至今还没有立下太子呢。你说要是你大哥抛弃了结发妻子，另娶她人。别人会如何说你大哥？皇上又会如何看你大哥？你大哥别的事情上，这里可能不太灵光。”

    顾明卿说着，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言下之意，燕理的脑子不太灵光。

    “不过只要一旦涉及到他的身份地位，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根本不用担心。”

    “可不是这理。我看着她急躁的样子，忍不住劝了她两句。可她呢？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气得不行，也懒得再跟她说什么了。她爱担心就担心呗，反正该担心的人又不是我。”

    顾明卿和洛歆妍说了一番话，便回去了。

    要去京城，顾明卿要准备的事情还不少。

    顾明卿要举家去京城，严如尘和巧巧也跟着一起。

    唐瑾睿的信上还写了正清帝赐了严如尘御史之职，以及赦免了蒋震，还将蒋震的父母给放了出来的消息。

    严如尘听到这消息后，半点也不高兴。

    顾明卿不禁问道，“怎么了？这难道不是高兴事吗？”

    严如尘回答，“蒋震没事，倒是不错。”

    严如尘开口时，严如玉正好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了严如尘的话。

    严如玉追问道，“大哥，蒋郎怎么了？我好久没有见他了。蒋郎说过的，会好好照顾我的。”

    顾明卿看着严如玉，心里不禁叹气。

    严如玉不开口时，任何人都看不出她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旦严如玉开口，那立即就能叫人发现问题了。

    严如尘这一次没有顾左右而言他，故意转移话题，笑着摸了摸严如玉的脑袋，“咱们要去京城了，等到了京城，你就能嫁给蒋震了。”

    严如玉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整个人仿佛化成了雕像，好一会儿，才结巴开口，“真——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有什么要带的，赶紧去收拾。”

    严如玉飞快点头，“嗯嗯！我这就去收拾。蒋郎也一定很想见到我。我要赶紧去收拾才行。”

    等到严如玉离开后，严如尘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蒋震是个好的，这些年看下来，他一直对如玉痴心不改，我也不能不承认。”

    顾明卿等着严如尘后面的话，“可是蒋震的父母就算了吧。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初蒋震父母，在父亲落难后的难看嘴脸。等如玉嫁给蒋震后，有那么两个长辈压在头上，我——”

    严如尘说着，语气里难掩担忧。

    顾明卿劝道，“你想太多了。这会儿的蒋家可不是从前的蒋家了。蒋震官职低微，远不如你。蒋震的父母若是识时务，那自然不必多说什么。可若是不识时务，你要为如玉撑腰出头，这有什么难的？你是关心则乱了。”

    要是别的事情，严如尘可能不会一叶障目，盲目担忧。可是一旦涉及到严如玉，严如尘就忍不住了。

    严如尘一听，挑挑眉，暗暗点头，“我不如唐夫人想得周到。”

    两家人就开始加班加点地准备着去京城的事。

    过了十天后，两家人就准备好了，启程去京城。

    唐宇轩如今也一岁多了，平时大多时候还是睡着，不过顾明卿经常逗他多走多玩儿。

    唐宇轩就跟顾明卿在一辆马车里，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点也没有不适应。

    唐诗雨和唐仁轩也没有不适应。

    唐仁轩能安安静静地坐着，可是唐诗雨就不行了，时不时翻开车帘，往外看。

    顾明卿也不拦着唐诗雨，一路无聊，唐诗雨这样的反而比较好。

    赶了三天的路后，一日下午，下起了滂沱大雨，地上泥泞不堪，不好赶路，好在不远处有一处茶棚，大家就去茶棚要了一些馒头包子还有茶水，等着雨小了，再赶路。

    当馒头和包子端上来后，唐诗雨的小脸上满是嫌弃，再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后，小脸差点没挤在一起。显然这馒头的味道很不符合唐诗雨的胃口。

    这只是一处普通茶棚，卖的馒头和包子能好到哪里去？比起家里做的，自然是要差不少，也比唐瑾睿时不时从外面酒楼买的点心要差了。

    唐诗雨脸色难看地要将吃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的馒头吐出来。

    顾明卿见状，立即道，“不许吐出来，吃下去。”

    唐诗雨苦着脸，可怜兮兮地盯着顾明卿。

    任谁被这样可怜无助萌萌的眼神盯着，怕是会立即心软，不过顾明卿不为所动，心肠硬得很。

    顾明卿不心疼，周氏有些心疼了，“明卿，孩子还小，你也别太——”

    “娘，就是因为孩子还小，所以才该严加管教。诗雨，你难道没读过《悯农》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诗你听过吧，也知道意思吧。不许浪费粮食。这馒头也就是糙了点，但绝对不是不能吃。”

    顾明卿说着，撕下一块手里的馒头，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浪费粮食，绝对不行！

    其实顾明卿也有些吃不惯，不过为了给孩子做一个好榜样，那是吃不惯也得当吃惯！否则怎么教育孩子呢？

    唐诗雨吸了吸鼻子，苦着脸继续吃下去，馒头明明不好吃，为什么要逼她吃嘛！可是唐诗雨不敢反抗顾明卿，自家娘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

    唐宇轩也不喜欢吃，但他是小男子汉，肯定不能跟妹妹一样娇气啊。于是唐宇轩面不改色地吃起来。

    正吃着，又有一行人来了茶棚。

    为首的是一群官差，后面跟着手上脚上都套着铁链的犯人。看来是官差押解犯人了，顾明卿在心里想着。

    顾明卿没看多久，正打算移开视线时，忽地眼珠子死死盯着一处。

    那人是——

    因为犯人全都是蓬头垢脸，顾明卿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睁着眼睛死死看。

    可能是顾明卿盯得时间有些长，被她盯着的犯人也注意到了。

    其中一个妇人也死死盯着顾明卿，又很快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顾明卿这会儿倒是确定自己没看错，淡淡移开视线。

    被顾明卿盯着的妇人却忽然大喊起来，“弟妹！弟妹！我是你大嫂啊！我是你大嫂啊！”

    听到这声音，顾明卿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了，这人果然就是马氏！

    没错，顾明卿刚才就怀疑她见到了唐大柱和马氏两个，尽管这两人很狼狈，但是顾明卿还是认出来了。

    周氏在听到马氏开口后，手上的包子顿时掉在了桌上。

    马氏不止看到了顾明卿，还看到了周氏，顿时激动起来，想要冲过去跟周氏和顾明卿说话。

    只是马氏没有成功，马氏才迈出脚步，就被官差给拦住了，还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马氏却不依不饶地要冲过去，指着周氏和顾明卿，“那是我婆婆和我弟妹！”

    衙役随着马氏的手指看过去，自然是看到了周氏和顾明卿。

    当官差的闯南走北，见过的人不少，自然看出周氏和顾明卿这一行人不是一般人，不说别的，就说她们的穿戴就非同一般了。富肯定有，而且身上还有贵气，可见出生不凡。

    一时间，官差就有些迟疑了。

    也就是迟疑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让马氏找到机会冲到了周氏和顾明卿跟前。

    当然，马氏没有机会靠近周氏和顾明卿，早就被下人给拦住了。

    马氏将盖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撩，用袖子擦着脏兮兮的脸，可她不知道她的袖子本就是脏的，用脏的袖子擦脸，这样自然是脏上加脏了。

    “娘，弟妹，你们看看我啊！”

    周氏别开头，不去看马氏。当初马氏和唐大柱做的事，彻底伤了她的心，她根本不想跟这些人多说什么。

    顾明卿没别开头，只是好笑地看着马氏，“你谁啊你？你喊我弟妹？为何我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大嫂？”

    马氏撩头发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望着顾明卿，伤心道，“弟妹，我知道当初我大哥做的事，有些不对，可你也不能这么过分，不认我们吧。你看看我们现在都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巧巧听着马氏的话，心里很愤怒。

    巧巧一开始倒是没有认出马氏，还是马氏自己凑上来，说了那么多，她才认出人的。

    哪怕过去那么多年，巧巧也不会忘记马氏当初有多无耻，有多不要脸，居然能忘记杀父之仇，投靠燕鸿！

    马氏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来，她和唐大柱过得有多惨多可怜。

    顾明卿静静听着。

    呵——

    原来唐大柱成了韩王府的属官后，他的日子过得不怎么好。唐大柱本就不是什么会经营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老实过了头。唐大柱要不是这种性子，怕是也不会一直由着马氏摆弄。

    再说马氏当初怀孕，最后生下的也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女儿！

    可以想象到唐大柱和马氏当时会有多失望。

    马氏着急啊，她拼命想要生一个儿子，可是她在生了女儿唐可人，就再也没能怀孕。

    至今，唐大柱和马氏的膝下就只有一个女儿。

    唐大柱官场上混得不如意，就连子嗣也艰难，至今都没有儿子。

    要是日子能这么一直过下去，虽然也是差强人意，叫人难受，但是总算还能过。

    只是谁能想到韩王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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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5章 心事（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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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清帝登基后，没有杀韩王，只是将韩王圈禁。

    至于燕鸿和唐晶晶两个人虽然还在外面逃亡，可是抓人的皇榜也已经在全国贴起来了，抓到他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因此韩王府是彻底败了。

    对了，再说原来的韩王世子妃霍舒茵，她倒是能屈能伸。当初被燕行抓到，为保性命，就将韩王与大凉人勾结的消息说了出来。

    如今正清帝登基，霍舒茵又立即表明，她早就不屑和燕鸿这样的乱臣贼子当夫妻，她要和燕鸿和离！

    霍舒茵为了保全自己，可是将燕鸿给抹黑得不成，什么燕鸿宠妾灭妻都是小事，什么燕鸿不忠不义，不仁不孝。顾明卿在唐瑾睿的信上看到霍舒茵说的那些话，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要说霍舒茵说的，当然有很多事实，但是也有很多不是事实好吗？那说的人真的是燕鸿吗？燕鸿真的坏到这样天理不容？好像老天爷不赶紧来道雷劈死燕鸿，那都是它没长眼睛了！

    当然了，霍舒茵最后还是逃过一劫了。

    霍舒茵能逃过一劫，肯定不是因为霍舒茵的那一通话，而是霍舒茵的父母为了保住她付出了不少东西。正清帝也是看在那些东西的份儿上，才允许霍舒茵跟燕鸿和离。

    说起霍舒茵，就不能不说永威伯府那一摊子事情了。

    永威伯因为没有儿子，所以一直传永威伯将来要过继霍舒茵的兄弟当嗣子。

    可是在正清帝登基没多久，永威伯有儿子了！

    永威伯不止是有儿子，就连孙子都有两个了！

    永威伯对外的说法是他儿子跟他相克，因此曾经有大师说过，父子两人必须分离，而且不能让人知道他们的父子关系。必须得过个二十五年，才能将儿子接回来。

    反正永威伯就是放出了这样的说法，别人信不信，那就不得而知了。

    要说永威伯有了儿子，最失望愤怒的人是谁，不用怀疑，一定就是霍舒茵她爹啊！

    想必霍舒茵她爹早就将永威伯府的爵位当成他的囊中之物了，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咬金呢！

    至于说跑出来的人是不是永威伯的儿子，那自然也是没人怀疑的，怎么怀疑，那人长得就跟永威伯十分相似，任谁也不会怀疑他们的父子关系。

    至于那人的生母倒不是永威伯夫人。而是永威伯夫人陪嫁的一个丫头。

    不过就算是丫头又如何？那是永威伯的亲儿子啊！只要是永威伯的亲儿子，他就有资格继承永威伯府的爵位。

    顾明卿在知道这一切后，忍不住想起几年前在永威伯府曾经撞到的霍舒茵她爹和永威伯小妾偷情的事，还有霍舒茵他爹要那小妾给永威伯下药的事。

    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就算是别人费尽心思，用尽万千手段，怕是也夺不走的。

    霍舒茵他爹这么多年怕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落到啊。

    霍舒茵和离后，永威伯府就将二房给赶出了永威伯府，他们算是正式分家，是两家人了。

    想得有些远了，顾明卿回过神，看着眼前絮絮叨叨，不停说着自己有多可怜的马氏。

    呵——

    韩王和燕鸿彻底倒下了，作为韩王府属官的唐大柱自然也没有好下场。

    正清帝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只是韩王府一系人通通流放发配。

    唐大柱一家人自然就在其中。

    顾明卿冷冷盯着眼前的马氏，心里冷笑连连。

    “够了，你的话，我不想听。至于你说你是我大嫂，怎么几年过去了，你的记忆似乎很不好啊。没事啊，你的记忆不好，我可以提醒你。当初你是如何忘记杀父之仇，选择投靠燕鸿的，你还记得吧。”

    顾明卿说着，派了个下人将跟官差说一声，让他将唐大柱喊过来说几句话。

    官差给了顾明卿面子，派人将唐大柱给带了过来。

    唐大柱其实也发现了周氏和顾明卿两人，但是他没有说话，对她们，他充满了愧疚。

    在看到那一桌坐着的唐仁轩，还有奶娘抱着的一个男孩儿，他愣了愣。

    儿子啊，唐大柱这些年心心念念地不就是希望能有一个儿子吗？可是老天爷就是不愿意给他一个儿子。

    一开始，唐大柱还愤怒，可是渐渐的，他想明白了，老天爷怕是不会给他儿子了，因为他不配！

    马氏抓着身旁的唐大柱摇晃，“大柱，这是娘和弟妹啊！这些年，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她们吗？你赶紧说话啊！一家人哪里有隔夜的仇。有事情咱们说开不就行了，别愣着啊！”

    无论马氏如何摇晃，唐大柱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马氏恨不得去掰唐大柱的嘴巴，心里狠狠骂了唐大柱好几句“榆木脑袋！”

    “娘，我和大柱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救救我们吧。”马氏放弃让唐大柱开口的想法，转而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氏。

    周氏仍然没有看马氏。

    马氏再接再厉道，“娘，我和大柱是错了。但是可人没有错啊！可人可是您的亲孙女啊！您不能有了弟妹的孩子，就不要我和大柱的吧。可怜可人那孩子那么小，就要跟着我们一起流放，娘，您舍得看您亲孙女那么可怜吗？”

    周氏仍然没有去看马氏，只是在马氏提起唐可人时，身子微微晃了晃。

    马氏没有注意到周氏轻晃的身子，不停说道，“娘，可人年纪小，离不开父母啊！娘，我求求您了，救救我们一家子吧。您不出手的话，我们一家人真的是没法活儿了！真的是没法活儿了啊！”

    唐诗雨好奇地地打量着马氏和默不作声的唐大柱，歪头问顾明卿，“娘，他们是谁啊？”

    顾明卿没有回答。

    唐诗雨见顾明卿不说，扁扁嘴，不说话了。

    许久，唐大柱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娘，我知道自个儿畜生不如，我也没脸求您的原谅。但是我只求您救救可人。可人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可人还小，有我这么个父亲，有马氏这么个亲娘，她怕是找不到好人家。

    娘，我求您了，看在可人是您亲孙女的份儿上，救救她吧。”

    唐大柱说着，朝周氏跪下，拼命磕起头。

    马氏又在心里将唐大柱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光说那死丫头有什么用，还有他们啊！

    马氏心心念念地是儿子，可不是女儿。因此对唐可人，只能说一般般。

    在马氏心里，唐可人远远没有她自己重要！

    只是马氏也不好打断唐大柱的话，只能跟着唐大柱一起跪下求周氏。

    马氏心里想着，只要周氏愿意帮唐可人，就算打开了一个口子，那她想必也能没事了。

    周氏最终没有松口，让官差将他们带了回去。

    马氏见周氏等人真的不救她，顿时破口大骂起来，说周氏偏心，说顾明卿冷血无情，怎么难听怎么说。

    巧巧气得面色绯红，都想冲过去给马氏几巴掌了。

    自从遇到马氏和唐大柱后，一路上，周氏的神色就有些恍惚。

    顾明卿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实际上是顾明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明卿能怎么劝周氏，难道要她跟周氏说，原谅唐大柱和马氏？这话打死顾明卿也说不出口。

    其实顾明卿心里清楚，要是唐大柱和马氏两个真的丧命，周氏怕是会忍不住心软出手帮一把。

    当娘的哪里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去死呢！周氏可没有那么硬的心肠。

    可是现在唐大柱和周氏都没死，只是流放。

    流放就别指望以后的日子能过得有多好了，那是不可能的。

    周氏怕是能对唐大柱和马氏狠下心，但是对那什么唐可人，怕是还没法子真的狠下心肠。

    唐可人的年纪跟唐心一般大。

    唐心还在家里当娇小姐，可是唐可人却只能跟着父母一起流放。

    周氏心里要说心里一点触动也没有，那是假的。

    只是要顾明卿主动提出救唐可人，她不愿意。

    唐可人可能固然无辜可怜吧，但是想到唐大柱和马氏干得混账事，她真的不能不迁怒到唐可人的身上。

    还有养一个孩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给吃给穿就行，别的不说，得保证孩子不能养歪了。更别提唐可人以后要嫁人，等唐可人嫁人以后，又该怎么办？难道顾明卿和唐瑾睿要当她一辈子的靠山？

    顾明卿光想想，心里就有些别扭不舒服。

    顾明卿甩甩头，她想太多了，就是周氏心软想救唐可人，但应该不会将人接到家里来。

    因为遇到了唐大柱和马氏，路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甸甸。

    巧巧私下里还问了顾明卿一句，“老夫人是不是因为唐大柱他们不高兴？”

    顾明卿点头，“不高兴是一回事。我想娘更纠结的怕是那唐可人。”

    巧巧睁大了眼睛，“唐大柱和马氏的孩子？要我说，老夫人就是脾气太好了，她难道忘记了唐大柱和马氏两个当初做了什么事。那样两个畜生，就不该管他们。他们要如何就如何！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怨不了任何人！”

    “理嘛——谁都知道，但是有时候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算了，现在也别多想了。等到了京城，我跟相公说了，再做决定吧。”

    能插手唐大柱和马氏事情的只有唐瑾睿。顾明卿和周氏就是想插手也不行。

    终于到了京城，顾明卿等人到了唐瑾睿在京城的新宅后，唐诗雨惊呼道，“娘，这宅子好大啊！比咱们之前的家要大多了。”

    唐诗雨显然是被新家的大给震到了。

    唐仁轩也震惊，不过他能沉得住气。

    顾明卿看着这样的儿子，有时候倒是希望这儿子能活泼一点。嗯，唐诗雨最好文静一点，两人要是能中和，那就最好不过了。

    唐诗雨一见到唐瑾睿，立即奔到唐瑾睿跟前，伸手保住唐瑾睿的腿，“爹，我好想您啊！”

    唐瑾睿一把将唐诗雨抱起来，用脸蛋蹭了蹭她的脸，“爹，也想你。”

    唐瑾睿说着，低头看了眼唐仁轩，“爹也很想仁轩。”

    唐仁轩似乎是想笑，但是极力控制着，没笑，不过嘴角还是微微向上勾起。

    唐瑾睿来到顾明卿面前，看了眼他怀里的唐宇轩。

    唐宇轩正醒着，见唐瑾睿看过来，一点也不怕生，对着唐瑾睿笑嘻嘻的，“咯咯——”笑出了声。

    顾明卿等人是下午赶到京城的。

    唐瑾睿吩咐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膳，算是给他们接风洗尘。

    晚上回到房后，顾明卿将唐大柱和马氏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几乎都快忘记唐大柱和马氏了，因为完全不愿意想起他们。

    乍然听到他们的名字，唐瑾睿一时间不禁有些恍惚。

    许久，唐瑾睿沉沉吐出一口浊气，问身边的顾明卿，“你说娘是什么意思？”

    顾明卿回答，“这一路上，我看娘的神色也不是很好。怕是在见到他们后，心里还是有些感触的。

    顾明卿又加了一句，“我觉得娘的感触更多的还是在唐可人身上。对唐大柱和马氏倒是没什么。”

    “将唐可人接过来，这是不可能的。”

    要是唐瑾睿跟顾明卿说什么，可以将唐可人接过来，顾明卿肯定要唐瑾睿好看。

    不过唐瑾睿能如此理智地分析问题，顾明卿还是高兴的。

    “不过娘要是真的可怜唐可人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的余地。不过我得先跟娘说好才行。娘子，我先去看娘了。”

    这是打算去找周氏说唐可人的问题，顾明卿自然是不会拦着了。

    顾明卿也希望能早日解决这问题，免得周氏一直记在心上，心里难受。

    周氏正坐在床上出神，听到敲门声后去开了门，见到唐瑾睿站在门外，愣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唐瑾睿进来。

    唐瑾睿进屋坐下后，拉着马氏的手问，“娘，您在来京城的路上见到了他们，是不是——”

    唐瑾睿不愿意在周氏的面前喊出唐大柱和马氏，只是用“他们”来代替。

    “明卿都跟你说了？”

    唐瑾睿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对他们，我早就彻底死心了。只是流放，又不会死人，这是他们自己做的孽，他们该受。”

    唐瑾睿见周氏开口时，眼里并没有一丝勉强，心里总算是放心了一点。

    “那对唐可人呢？”因为唐可人是唐大柱和马氏的孩子，虽然知道唐可人是无辜的，但是唐瑾睿对唐可人还是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迁怒是不可能的，只将她当成侄女，那也是不可能的。

    提起唐可人，周氏脸上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虽然说可人是无辜的，可谁让她投胎到马氏的肚子里。这就是命啊！她不受牵累是不可能的，我也没法子拦着。可是想着心儿跟可人的年纪一样大。心儿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可人过得又是什么日子？

    我这心里要说一点也不难受，是假的。可我知道你和明卿心里怕是都因为可人的父母，对可人——你们就是真的不管可人，我也没法说什么。”

    “娘，您希望我帮帮唐可人？”

    周氏私心里是希望的，但还是道，“你要实在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娘不勉强你。要是会因此连累到你，那就更不能做了。”

    显然，在周氏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唐瑾睿一家子。

    唐瑾睿看着周氏，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只是一个姑娘，按血缘来说，也是我的侄女，管一管其实也没什么。”

    周氏先是不可置信，继而眼底闪过喜色。

    “不过我不可能管太多。”唐瑾睿在周氏高兴时，冷不丁地泼出一桶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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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486章 唐可人事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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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激动的心平静了下来，她该想到的。

    因为唐大柱和马氏的关系，唐瑾睿就不可能对他们的孩子唐可人存什么所谓的慈爱之心。

    唐瑾睿之所以愿意出手帮忙，也只是看在周氏的份儿上，不希望周氏有多难受罢了。

    唐瑾睿见周氏的神色恢复正常，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件事，我会禀报给皇上。”

    周氏奇怪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何要禀报给皇上？”

    “娘，对这种违法之事，在别人看来只是小事。可这些小事积累多了，到最后就会成为大事。我不能让别人捉住把柄。我如今是户部尚书，盯着我的人其实不少。”

    周氏对朝堂上的事情了解得不多，但听着唐瑾睿的话，还是点着头道，“这些事，娘懂得不多，你做主就好了。”

    “我不会直接出面帮唐可人。我先打听一下他们流放的地是哪儿。到时候我会找一户家境还算是殷实的人家，让他们收养唐可人，免了唐可人流放犯人的身份，当一个普通平民。我能为唐可人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些了。多的，不会有。”

    唐瑾睿就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他就只会帮唐可人这么多，多的没戏！唐瑾睿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也是在通知周氏，以后那些人要是再有什么事情，可别再找上他。

    周氏也明白这理，说道，“好，娘明白。娘也不会强求再多。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第二日，唐瑾睿就派人调查唐大柱他们。

    要说唐大柱这些年在韩王府，还真没做什么。

    唐大人是既没做出什么成绩，也没做什么作奸犯科的恶事，说白了，就是平平无奇，无功无过。

    唐大柱他们流放的地，也不是什么穷山二水，算是普通边镇，总体还算是安稳。要在那样的边境处找到一家能收养唐可人的人家，也不难。

    既然答应了周氏，唐瑾睿便很快行动起来。

    首先将这件事禀报给了正清帝。

    正清帝对唐瑾睿的做法感到很满意，像唐瑾睿这样事无大小（凡是不合乎规矩的事）都告诉他，这就能看出他的忠心了。

    正清帝对这些小事自然是一口答应，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唐瑾睿很快谢恩。

    唐瑾睿的事情说完后，正清帝没有第一时间让他离开，反而说起了其他事情，“瑾睿啊，朕登基以后，一直不曾立太子。你说朕做得对吗？”

    唐瑾睿心里一跳，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道，“立不立太子，何时立太子，自然该有皇上决定，别人是没有插嘴的资格。”

    听听，听听！唐瑾睿说的话，可真是说进了正清帝的心里了！

    正清帝这些日子收到的立太子奏折可不少，有的举荐的是燕理，理由是燕理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

    举荐燕锦当太子的人也不少，理由是燕锦能干，为正清帝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

    至于正清帝的庶子，倒是没人举荐。有两个嫡子在前，庶子实在是不起眼，更别提那些庶子里也没有所谓的精彩艳艳的人物。反正是没有叫人一眼就惊艳的，让人难以忽视的。

    “你跟锦儿的关系，很好是吧。”

    正清帝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瞬间让唐瑾睿的心提了起来。

    唐瑾睿立即跪下，“臣不知该如何回答皇上这句话。要说臣与瑞郡王的关系的话，那的确是好。毕竟臣当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寒酸秀才。是瑞郡王发现了臣，给了臣一个投靠的机会。”

    正清帝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等着唐瑾睿继续往下说。

    唐瑾睿继续道，“臣的父亲被韩王世子和唐晶晶害死后，臣举家投靠。是皇上给了臣安身立命之所，也是皇上让臣能够一展所长。臣自幼读的就是圣贤之书，明白何为忠君。私情是私情，大义是大义。臣永远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

    正清帝笑了，给身旁伺候的洪菘一个眼神，洪菘立即会意，弯腰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唐瑾睿。

    “要是朝中大臣都跟瑾睿你一样就好了，识分寸，懂大体。知道什么最重要。朕还活的好好的，一个两个的就迫不及待地想朕早日立下储君，那些人是想做什么?再博一个从龙之功？好保证他们的下代，下下代都能一直荣华富贵下去？呵——”

    正清帝也没多留唐瑾睿说话，挥挥手就打算让他退下，忽而不知想到什么，刚抬起的手放了下去，“你和如今的吏部尚书万易彬是师兄弟？”

    说起万易彬，他的升官速度也是快的，因为有万钧帮忙。

    不过早在三年前，万钧便去世了。

    万钧去世，万易彬为他守孝了三年。

    等到正清帝打进京城，除了赏赐跟随他打江山的功臣外，还需要安抚京城其他官员。

    正清帝经过一番思索，将原本在户部的万易彬调到了吏部，接替原来的吏部尚书（原吏部尚书是燕行的岳父），让唐瑾睿当了户部尚书。

    万易彬是唐瑾睿师兄的事，知道的人还真是没多几个，不过正清帝对此知道得一清二楚。

    唐瑾睿也没想瞒着正清帝，于是很快回答，“是，万尚书的确是下官的师兄。当初万师兄帮了微臣不少。”

    正清帝说道，“既然是师兄弟，私下里也不防多走动走动。六部虽然各司其职，但是关系紧密。”

    说完这话，正清帝便不再多说，让唐瑾睿下去了。

    唐瑾睿离开后，还是先主动忙唐可人的事。

    唐瑾睿吩咐人在当地找了一户家境比较殷实，性格温厚老实的人家。那一家只有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唐瑾睿派人跟他们交涉，让他们收养唐可人。至于唐可人的流放犯人身份，他会想法子解决掉。

    唐瑾睿还派人给了那对夫妻两百两银子，在这偏僻的小镇，两百两银子实在是很大一笔数目了。

    那对夫妻对此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对方的身份高，那是一定的。

    唐瑾睿也不会让人白帮忙，那对夫妻的长子是个会读书的，但是一直没门路去府城的官学。唐瑾睿向他们许诺，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他可以让他们的长子去府城官学读书。

    这话一出，那对夫妻再也没有其他顾虑，当即点头答应。

    再收养了唐可人后，唐瑾睿就不再关注那家人了。只要唐可人不作妖，老老实实，以那对夫妻的性格，绝对是不会亏待唐可人。

    至于唐大柱和马氏两个，他们自然只能继续辛劳干活，过着跟其他发配人一样的苦日子了。

    马氏见唐可人被人收养，顿时想仗着亲生母亲的身份，从那家人身上继续要好处。

    只是马氏根本靠近不了那人家。

    被发配的人哪里有资格四处乱走，再加上有唐瑾睿打过招呼，唐大柱和马氏更不可能有机会去骚扰唐可人。

    不止如此，唐大柱也拦着马氏，不许她给唐可人添麻烦。

    唐大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完蛋了，他现在也不想其他的了，只盼着女儿能好好的，这就够了。

    唐可人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唐瑾睿将事情处理完后，便告诉了周氏。

    周氏知道后，也放下心了，一开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连着半年，唐可人在那家过的日子，都会一五一十地告知周氏。

    周氏见唐可人过得的确不错，这才真正放下心，将唐可人放到一边。

    周氏跟唐可人之间，只是有那一点点微博的血缘关系罢了，她更在意的还是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孩子。

    唐瑾睿在处理唐可人的事情时，一点也没有瞒着顾明卿，因此顾明卿对所有的一切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顾明卿见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唐瑾睿该高兴才是，但是唐瑾睿的眉头仍然紧蹙，于是她道，“相公，你怎么了？还在想唐可人？她的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唐瑾睿摇头道，“唐可人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管她了。我忧心的不是唐可人，而是想到了皇上跟我说的话。”

    唐瑾睿说着，将正清帝跟他说的话，全都告诉了顾明卿。

    顾明卿听着，挑了挑眉，“皇上自从登基，这心思是越来越不可测了。这就是君心似海吗？”

    唐瑾睿也道，“的确是君心似海。我原以为皇上就是忌惮郡王，也不会那么早。看来还是我太低估了坐在皇位上的人了。”

    燕锦在正清帝登基上，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支持燕锦当太子的人更是不少。正清帝的心里怕是真的有点忌惮燕锦了。

    可能现在正清帝忌惮得还不是很厉害，但是以后呢？

    唐瑾睿开始担心起燕锦了。

    顾明卿看出唐瑾睿心里的想法，低垂着眉眼，语气不明，“相公，你有没有想过。坐在皇位上的人，都是会变的。以前的楚王怕是没有如此深的猜忌心吧。可是现在他有了。要是以后郡王也变得如此呢？”

    唐瑾睿是站在燕锦身边的，他现在全心全意为燕锦考虑，可是等燕锦真的坐到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后，燕锦就不会变吗？

    君心难测，不如说是人心难测。

    唐瑾睿看向顾明卿，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许久才幽幽开口，“郡王以后会不会变，我不知道。其实我也曾经问过郡王。”

    顾明卿问道，“郡王是怎么回答你的？”

    “他说他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是他希望自己尽量不变，也希望我能不变。”

    顾明卿扯扯嘴角，心道，不知道是不是该称赞燕锦一句诚实了。

    “这事要通知郡王吗？”

    这一次，唐瑾睿想也不想地说道，“这是自然的。”

    顾明卿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顾明卿也希望唐瑾睿和燕锦两人都能不变，能够善始善终这一世。

    过了几日，唐瑾睿告诉顾明卿，燕行逃亡在外的三个儿子都被抓到了，还有带着他们各自的母亲也被抓到了。

    “抓到顾明月了？”顾明月可是也为燕行生了个儿子。

    “嗯，是被抓到了。听说差点出事。不过她被抓到后，毁了容。”

    顾明卿惊了，“顾明月被毁容？真的还假的。顾明月那张脸长得可真是漂亮，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啊。就这么毁了？”

    “你担心她？”

    顾明卿嗤笑道，“我担心顾明月做什么？我跟顾明月可没有什么姐妹情谊。以前因为担心事情泄露，所以我一直不曾跟其他人说过，这一次，我就告诉夫君你好了。当初表姨来信，说顾明月在燕行的面前出了大丑，你曾经问过是不是我做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就是我做的。”

    唐瑾睿闻言，面上并未露出奇怪之色，“我心里早就有所猜测了。”

    “更别提，顾明月几次三番想要害我。这就让我和她之间的那点本就稀薄的姐妹之情，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算了，别提顾明月了，她如何，我不想管，也不想听。”

    “听说是大皇子（燕理）将人给抓到的。”

    燕理并没有被册封为太子，也不好再称他为世子。因此唐瑾睿就称他为“大皇子”了，这称呼也没错。燕理可不就是大皇子。

    “大皇子把人抓到的？”顾明卿挑了挑眉，便不再多说什么。

    要说抓到的毁容的“顾明月”自然是假的了。燕理本来是要安排一个死的，到时候就死无对证了。世人就只当顾明月是个死人，没人会再怀疑。

    问题是再要弄死那个假的时，正清帝的人马出现了，燕理的人也就不能继续把人给弄死。于是毁了容的“顾明月”就被带了回去，直接跟蒋芷珊和燕行另外一个妾室送入了冷宫。

    “嗯。”

    顾明卿心里却道，燕理什么时候如此有本事了。

    燕理之所以能将其他人都抓到还得感谢顾明月，是顾明月将另外两人的逃亡路线告诉燕理的。

    燕行在天之灵要是知道顾明月害的他骨血不存，也不知会将顾明月恨到什么地步，会不会后悔纳了顾明月这个蛇蝎女子。

    这一日，林氏来了唐家跟顾明卿说话。

    铁雄目前还在京城，林氏自然也陪着。

    林氏自从顾明卿来了京城后，便隔三差五来找顾明卿说话。

    顾明卿也多年没见过林氏了，因此很是欢迎林氏来找她。

    林氏就跟顾明卿同坐在一张罗汉床上，两人之间隔着一小几，上面摆了林氏最喜欢吃的糕点。

    林氏每次见到顾明卿吩咐下人准备的糕点，心里就暖暖的，这么多年了，顾明卿一直就没忘记过，她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林氏抬头，看着顾明卿红润的面容，眉角眼梢洋溢出的幸福，她不禁会心一笑，“明卿啊，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当初谁都不看好你嫁的丈夫。可结果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顾明月当初不是心心念念给燕行做妾？结果呢？毁了容，如今待在冷宫。

    想想都知道顾明月以后的日子会如何，生不如死都是轻的了。”

    林氏说起顾明月时，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有的只是无限的嘲讽，觉得顾明月有今时今日，都是自找的。

    林氏说着，又伸手抓过顾明卿的手，“再看看你，之前嫁的只是个农家子，人人都当你没好日子过。可谁能行到你丈夫年纪轻轻，还不到三十，就成了户部尚书。自大晋立国以来，也没有升官升得那么快的，可见你的福气啊。最难得的是，你丈夫还能一直守着你一个人。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顾明卿也觉得自己幸福，能有唐瑾睿这样的好丈夫。

    顾明卿正和林氏说话时，外面有人禀报，说是顾明卿的母亲和妹妹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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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7章 厚脸皮 赶出去（一更）

    能称为顾明卿母亲还有妹妹的人，那就只有顾琴和顾明心两个了。

    只是顾琴和顾明心两人不该在江南吗？她们怎么会来京城的？对此，顾明卿感到十分奇怪。

    不止是顾明卿感到奇怪，就连林氏也感到奇怪。

    林氏皱着眉头，奇怪道，“顾琴和顾明心两个怎么来了京城？她们来了京城，沈茂知不知道？”

    私下里，林氏从来都是直接喊顾琴等人的名字，才不会有什么尊敬的称呼，他们不配！

    “那就不知了。不过人如今都在府外了，不请进来是不可能的。”

    顾明卿说着，吩咐下人将顾琴和顾明心请进来。

    没多久，顾琴和顾明心就进来了。

    顾明卿也许多年没见过顾琴了，说起来，顾琴的变化是真的大啊。

    也是，十多年过去，顾琴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样子呢。只是顾琴苍老的速度似乎有些快，光滑的皮肤不存在了，脸上起了皱纹，肤色暗黄难看，眼眶红红，眼角更是布满了皱纹。

    顾明卿心想，顾琴怕是因为担心顾明月，因此才会成了如今这样子吧。

    顾明卿想着，不禁将视线投向一旁扶着顾琴的顾明心。

    顾明心也早就嫁为人妇了，不过真是个美人，脸上的傲气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不，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啊。

    顾明心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满是不善。

    顾明卿却对着顾明心微微一笑，这笑像是挑衅，又像是不屑。

    “原来真的是母亲和妹妹来了。方才我听下人禀报时，我还真是有些不相信呢。母亲和妹妹，好端端地怎么忽然来了京城？父亲知道吗？”沈茂会同意顾琴来京城？顾明卿可不相信。

    顾琴的脸上顿时难看得不行，沈茂当然不知道她来京城了。顾琴跟沈茂说过，她想来京城，但是沈茂拒绝了。

    沈茂知道顾琴为何想来京城，不就是为了顾明月。可是沈茂心里无比清楚，顾明月作为燕行的贵妃，能保住一条命就极好了。顾明月就是没命，沈茂都觉得正常。

    只是顾琴不甘心啊！顾明月可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她寄予厚望的女儿！顾琴哪里能眼睁睁看着顾明月出事，那不是拿刀子在割她的心嘛！

    因此顾琴背着沈茂来京城。正巧，顾明心嫁的丈夫，如今也是举人，要参加这一次的春闱，于是早早出发来了京城。

    顾琴来京城后，花了大笔的银子查顾明卿的事情。

    银子花了海了去，终于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顾明月毁容了！顾明月现在被打入冷宫了！

    顾琴在知道这一切后，心痛得几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顾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要将顾明月从冷宫里救出来！

    只是顾琴在京城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敢帮忙。

    顾琴甚至找了宫家人帮忙，但是宫家只说没有顾明月这个孙女，让顾琴自己想法子，他们是绝对不会管的。

    顾琴心里深恨宫家人的冷血无情，但她心里还得继续想法子救顾明月。

    将能找的人都找过了，顾琴才发现唯一能救顾明月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明卿！

    顾明卿的丈夫唐瑾睿现在是户部尚书，而且是正清帝面前的红人。要是唐瑾睿能开口为顾明月求情，相信正清帝一定会将顾明月放出来。

    顾明卿没等到顾琴的回答，她也不急，只是道，“母亲和妹妹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坐吧。”

    顾明卿说着，随意一伸手指，淡淡说道。

    顾明心扶着顾琴坐下。

    顾琴坐下后，一脸着急地开口，“明卿，看你现在过得好，我我就放心了。你父亲这些年也一直很挂心你。他他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那么好，他想必也能安心。”

    顾琴说着不禁想起，这些年，她和沈茂因为顾明卿争吵过多好次，心里唏嘘无比。

    顾明卿对此没什么想法，沈茂不挂心她才怪了，她每年的信可不是白送的。

    林氏听着顾琴的话，冷笑道，“你还真是挂念着明卿。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明卿的日子过得差呢。”

    顾明心没好气道，“我们一家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林氏好笑地看着顾明心，倒是没多说什么难听的。

    顾明卿却不高兴了，“的确是一家人。只是在我心里的一家人可不是某人以为的那样。”顾明卿将林氏当一家人，可不会把顾琴和顾明心当一家人。

    顾明卿知道顾琴是嫁给了江南一三品官的嫡次子当次媳。顾明卿还真是好奇了，就顾明心这么差劲的脾气，她夫家到底是怎么能够忍受她的。

    顾明卿不知道的是，顾明心在夫家的日子过得还真是不怎么样，谁叫她脾气差，对长辈也不甚恭敬，更别提她又不会做人。要不是有忠勇侯府在一旁撑腰，顾明心的日子有的苦了。

    只是顾明心好强，绝对不会让顾明卿知晓她的日子不好过。

    顾琴想到正事，伸手拍了拍顾明心的手，示意她别再开口。

    顾明心转过头，不说话了，心里却是万般不舒服，她一点也不想给顾明卿低头。

    顾琴脸上挂上慈爱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明卿啊，看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氏冷哼。哼声清楚地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顾琴像是没听到林氏冷哼的声音，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道，“明卿，你现在过得好了，可你姐姐日子难过啊。你可知道你姐姐现在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你姐姐容貌容貌毁了不说，还被打入了冷宫。冷宫是什么地儿？那哪里是你姐姐能呆的。我我我只要一想到你姐姐如今待在冷宫，这心痛的仿佛就不是自己的了。”

    顾琴说着，两行清泪自眼底落下。

    顾明卿没接话，因为她知道，她一旦接话了，怕是顾琴立马能打蛇上棍，求她帮忙救顾明月了。顾明卿才不愿意自找麻烦呢。

    顾明心见顾明卿不接话，不高兴了，“顾明卿，你没听到娘再跟你说话啊！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明卿不理会顾明心，伸手理了理头上散乱的头发，淡淡道，“我要什么态度？要我为大姐的遭遇感到难过？抱歉，我还真是不怎么难过。当初大姐是如何算计我的，我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

    我跟大姐说什么姐妹情深，那实在是太好笑了，没有！我跟大姐之前绝对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姐妹情深。”

    顾琴一噎，她万万没想到顾明卿会将话说得那么绝，完全将她要说的话给堵了！

    “明卿，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放不下啊！你现在日子过得多好，你再看看你姐姐的？你现在明明能帮你姐姐一把，为什么不帮呢？”

    顾明卿真心想笑，她很想问顾琴，她凭什么要帮？

    “唉可惜啊，我没本事帮啊。做决定的是皇上。皇上都开了金口，我能说什么？”

    顾琴急了，“你丈夫可以啊！你丈夫如今是户部尚书，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只要他开口，一定行的！”

    为了顾明月，将自己搭进去？她有那么傻吗？还是唐瑾睿有那么傻？

    顾明卿觉得顾琴怕是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这也实在是太可笑了一点。

    顾明卿但笑不语。

    “顾明卿，你别太没良心了！你别忘了，你如今有那么好的日子，都是靠娘和大姐给你的！”

    顾明卿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还特地眨了眨眼睛，最后确定，她的耳朵没出问题。

    林氏被气笑了，“你说什么？你说明卿如今的好日子都是顾琴和顾明月给的？你的脑袋怕是被驴给踢过了吧。”整个一不正常啊！

    顾明心理直气壮道，“我哪里说错了。顾明卿你别忘了，当初该嫁给唐瑾睿的不该是你，而是大姐！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该是大姐的！要不是大姐将一切让给了你，你以为你有如今的好日子过？你想得太好了吧！”

    顾明卿和林氏都傻了，实在是被顾明心这惊人的逻辑给惊傻了。

    顾明心越说越理直气壮，此刻她仿佛成了正义的化身，谴责着无情冷酷的顾明卿！

    顾明心心里还真是那么想的，觉得顾明卿将顾明月的一切都给剥夺了，她实在是太过无耻了！

    顾琴当然知道顾明心说的话，逻辑不通，根本经不起推敲。

    只是这会儿，顾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明卿，其实你妹妹说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你姐姐好歹给了你一份好姻缘，你”

    顾明卿恶心地快要吐出来了，真心听不下去了，她抬手阻止顾琴继续往下说，“行了，你别说了。我真不懂你们是怎么把歪理说成正理的。我有今天的好日子，还要感谢顾明月？你们可真是能说。

    你们是忘了当初顾明月是怎么想要攀上燕行，不愿意毁了名声，叫别人说她想要毁了婚约，这才将我推给我相公吧。也是，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我看以你们的记性，怕是全都忘记了。你们似乎只喜欢记住有利于自己的，对不利于自己的事，怕是恨不得立即忘记。这也是你们的本事啊。”

    顾明卿说着，嘲讽一笑。

    顾琴的脸被顾明卿说得一阵红一阵青，但她只能忍下羞耻，“明卿，算我求你了。好歹我也把你养得那么大。我求求你，救救你大姐吧。你大姐不能在冷宫里待着啊！她受不住的！她真的受不住的！”

    顾明卿不为所动，“大姐能不能受住，这就不是我能关心的了。”

    这就是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林氏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担心顾明卿被林氏和顾明心两个说动。

    “你你”顾琴见她如此伏低做小，但顾明卿还是不答应，顿时撕下了脸上温和的面容，露出了狰狞的姿态。

    唐瑾睿今日下衙门早，听说顾琴和顾明心来了，于是来了顾明卿这里。

    顾琴和顾明心是没见过唐瑾睿的，只是在唐瑾睿开口喊了顾明卿“夫人”时，他们认出了唐瑾睿。

    顾明心抢在顾明卿前面开口，“你就是唐瑾睿吧。你好好看看你娶的是什么妻子！她狠毒无情，一点也不念姐妹之情，见我大姐落难，毫无同情心，明明有能力帮，也不帮！”

    林氏怒了，双脚随意穿上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顾明心面前，抬手狠狠给了顾明心两巴掌，“你给我住口！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明卿凭什么要帮你们？当初你们是怎么欺负明卿的，你们都忘记了是不？

    我告诉你，要是明卿帮你们，我还要狠狠骂她呢！现在明卿不帮那就对了！”

    顾明心被打得两颊红肿，捂着脸，恨恨道，“你居然打我！？”

    林氏恶声恶气，“打得就是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林氏说完，凶狠的眼神投向顾琴，“还有你！你活了那么一大把岁数了，结果人话不会说，人事也不做！你还算人啊！？顾琴，我告诉你，顾明月有今时今日，全都是你害的！不是你从小就在顾明月耳边说什么，她是富贵命，以后就该嫁贵人，她会心心念念想着攀上皇太孙？

    呵顾明月倒是如愿攀上燕行了，结果呢？这就是你让顾明月攀龙附凤的下场！你们是自食恶果！”

    顾琴被林氏的话狠狠一震，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喃喃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害明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月好。”

    唐瑾睿说道，“两位若是来我府里看娘子的，那我欢迎。但要是说顾明月的事，两位可以离开了，我无能为力。”

    顾琴回过神，终于想起了来的正事，狠心一咬牙对着唐瑾睿跪下。

    顾明卿挑挑眉，顾琴为了顾明月还真是豁得出来啊！就连下跪都干了。

    殊不知，顾琴此刻的心里满是羞辱，可是想到顾明月，她全都忍下去了。

    “瑾睿，我求求你了，就当看在我这个岳母的份儿上，你就救救明月吧。明月她她真的太可怜了！”

    林氏忍无可忍地上前拉起顾琴。

    顾琴不想起来，但是林氏的力气远远比顾琴大，容不得顾琴反抗。

    “我告诉你，顾琴，有我在，你就休想逼明卿两口子！你想闹是吧，我死死盯着你，看你怎么闹！你要闹，我就带你去皇上面前。你求瑾睿有什么用？你干脆去求皇上啊，要是皇上听你的，那你不就心愿达成了？”

    顾琴哪里不知林氏说的是反话，一时间面色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林氏一个人不可能拉得动顾琴和顾明心两个，于是她喊了她的下人，她们不走，就硬驾着，就是不让这两人就继续留在唐家。

    有林氏出手，顾明卿倒是省心了许多。

    谁让顾琴再如何，也是顾明卿的继母呢，她要是真的豁出脸闹，肯定会对自己的名声造成影响。

    唐瑾睿坐到顾明卿身边，脸色有些难看，“娘子，你以前在忠勇侯府过得都是什么日子？那一个个的真是一点也没为你着想，全都想着逼着你啊！”

    “相公，我过得其实还好啊。以前在侯府，没人注意我。我和奶奶一起过自己的日子，倒是舒心，没那么多事。也是后来她们起了要攀附燕行的心，再加上祖母和二叔来了江南，为了保名声，这才将主意打到我身上。”

    顾明卿说着，笑看着一旁的唐瑾睿，“相公，现在想想，咱们还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唐瑾睿笑道，“是，咱们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相公，她们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要是再闹出什么事，影响到你，那该怎么办？”

 第488章 剥夺诰命 打耳光 道歉（二更）

    唐瑾睿不以为意道，“她们想闹腾就闹腾吧，随便她们怎么在外面闹腾，我不在意。皇上是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对我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顾明卿想想，的确是这理，于是也就将顾琴和顾明心抛在脑后了，随她们怎么样了。

    顾琴和顾明心两人几乎是被提着赶出唐家的。

    顾琴和顾明心心里恨啊！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了！

    要说最恨顾明卿的还是顾明心了。

    顾明心可不会忘记她八岁那年差点被顾明卿按在池塘里淹死！结果她死里逃生，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

    等顾明卿嫁了一个农家子，顾明心一直当顾明卿以后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而她以后嫁的丈夫一定比顾明卿的丈夫强。以后她所有的一切都会远远超过顾明卿，甚至顾明卿这个人都不在值得她放在眼里。

    谁能想到，才过去十多年，一切都变了！

    顾明卿嫁的农家子，居然一跃成了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当今皇上面前的红人！顾明心嫁的丈夫，说的好听是三品官的嫡次子，实际上只是一个举人罢了！就是顾明心的公公的官职都比不上唐瑾睿。

    不止如此，唐瑾睿由始至终都只有顾明卿一人，哪怕当了户部尚书，他也仍然只要顾明卿一个女人。

    唐瑾睿位高权重，而不纳妾，让多少女人都羡慕顾明卿！

    顾明心就比较倒霉了，生了一个女儿，没能生个儿子。因此婆婆就直接塞给她丈夫两个小妾。偏生顾明心无子，就是忠勇侯府也无法为顾明心撑腰，因此顾明心只能咬牙认了。

    顾明卿过得越好，就越衬得顾明心过得不好！这也导致顾明心愈发恨上顾明卿。

    在顾明心看来，顾明卿本就不是根正苗红的侯门嫡女，不过是个拖油瓶罢了！顾明卿的日子就该过得比她差！可是顾明卿的日子过得却比她好，这就是天大的罪孽！

    顾明心的心里恨死了，因此愈发绞尽脑汁地想让顾明卿倒霉，她开始撺掇顾琴，让她在外面说顾明卿的坏话，逼迫顾明卿答应救顾明月。

    顾琴心里原本还有些迟疑，但是想到顾明月，那一点迟疑立时消失了，咬咬牙，一狠心答应了。

    顾琴为了女儿，倒是够豁得出去的！

    没几天，京城里就开始传顾明卿成了尚书夫人，因此就不将娘家人放在眼里，说顾明卿冷心冷清，不懂孝悌，不敬长辈......

    周氏听到这样的流言，十分愤怒！

    顾明卿却道，“娘，不必生气。”

    唐心正陪在周氏身边，她听到这样的话也很生气，说道，“嫂子，怎么能不生气呢？你听听外面都在传什么。不是我不尊敬长辈，那忠勇侯夫人未免也太过份了。就算嫂子你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好歹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难道真的就一点情分也没有？”

    周氏冷笑，“情分？真要是有一丁点的情分，那顾琴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顾明卿因为周氏和唐心的安慰，心里暖暖的，她还是有向着她的亲人不是吗？

    顾明卿没将顾琴传的流言放在心上，但是唐瑾睿放在心上了。

    唐瑾睿怎么可能让人当着他的面污蔑他的妻子呢？他要是什么也不做，他还算是一个男人吗？唐瑾睿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唐瑾睿要做就做大的，直接找上了正清帝哭诉。

    正清帝其实对外面的那些流言也有所耳闻，不过根本没将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在唐瑾睿找到他后，正清帝的心里才重视起来。

    “皇上明鉴，庶人燕行的妾室顾明月，蒙皇上恩典才留住性命，皇上只是将人打入冷宫，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可是臣的岳母却不依不饶，非要逼着臣的夫人想法子将顾明月救出冷宫。臣的夫人知道好歹，因此没有答应。谁能想臣那岳母居然在外面败坏臣的夫人的名声！臣”

    唐瑾睿说着，面上全是难色，“皇上，臣苦啊。那是臣的岳母，是长辈，臣能对她做什么？可是臣若是什么也不做，任由对方胡说八道，那臣的夫人该如何是好？臣无用啊！身为人夫，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臣真是想想就觉得羞愧。”

    正清帝道，“爱卿羞愧什么，该羞愧的是你那岳母！好大的胆子啊，进了冷宫的女人，还能出来？朕为何不知道。爱卿与你妻是好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倒是你那岳母呵朕记得你那岳母是忠勇侯之妻，身上还带着侯府夫人的二品诰命是吧。”

    正清帝身侧洪菘立即为正清帝解惑，说道，“皇上好记性，那忠勇侯夫人正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正清帝嗤笑一声，“不识大体，无理取闹，这样的女人配当正二品的诰命夫人？别让人以为朝廷的诰命夫人都是乡野泼妇才好。”

    唐瑾睿心里一动，听这话的意思是要夺了顾琴身上的二品诰命了。

    很快，唐瑾睿的猜测成真了。

    正清帝下旨剥夺了顾琴身上的二品诰命，还命宫里的女官掌了顾琴的十下嘴巴子，那是警告顾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顾琴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如此大的羞辱，活了大半辈子，眼看着都是当祖母的年纪了，居然被剥夺了诰命？甚至还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如此多下的耳光，这无疑是逼着顾琴去死啊！

    顾明心也被吓到了，主要是顾明心太微不足道了，一个小小举人的妻子，还真不值得正清帝放在眼里，因此她就逃过一劫了。

    顾琴的脸被打得红肿，上面的巴掌印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顾明心拿了剥了壳的鸡蛋给顾琴滚脸，顾琴至今没有回过神，只是不断喃喃道，“你姐姐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

    顾琴知道继续往外传顾明卿的坏话，这一招已经行不通了。正清帝插手了，要是顾琴再敢说顾明卿说什么，这一次是剥夺诰命，打耳光，下一次可能会进大牢！

    顾明心不知道的是，她的报应也才刚刚到。

    顾明心的丈夫江青皓知道了顾琴和顾明心做的事情后之前真的不知道，他是属于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狠狠骂了顾明心一通。

    江青皓好逼顾明心去给顾明卿道歉，要是顾明卿不原谅，那她也别想再回这个家了！

    顾明心正被江青皓给骂得怀疑人生，一听江青皓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什么？要我去给顾明卿道歉？你这是做梦！我死也不会给顾明卿道歉的！顾明卿算什么东西，她就是一卑贱的农家女！配我给她道歉？”

    江青皓冷声道，“这是父亲说的。父亲说要跟二姐夫一家打好关系，否则你以为我这次来京城，会带上你？谁知你如此无用，不仅没跟人打好关系，还将人给彻底得罪了！你信不信我修书给父亲，他若是知道你干的蠢事，你会如何，那我就不知道了。”

    顾明心一愣，他最怕的就是公公。

    顾明心在百般不情愿的情况下，还是听了江青皓的话，去了唐家给顾明卿道歉。

    顾明卿一听顾明心来了，立即道，不想见。

    谁知琥珀道，“夫人，有人说江夫人是来给您道歉的。”言下之意，顾明心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顾明卿来了兴致，“你说顾明心是来找我道歉的？没弄错吧。就顾明心那性子还会跟我道歉？哎呦，今天是不是天下红雨了，怎么就出了那么稀罕的事。”

    顾明卿说着，还真的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看，今天是大晴天，外面阳光灿烂，连一片乌云都没有，更别说下红雨了。

    “赶紧把我那妹妹请进来啊。我真想看看她是要如何跟我道歉。”

    琥珀应了，转身就去请顾明心。

    很快，顾明心进来了。

    顾明心今日穿着一件大红色绣着牡丹纹的褙子，但她面色却是漆黑一片，仿佛能滴出墨水来。

    这一红一黑，可真是鲜明的对比啊。

    顾明卿就懒洋洋地歪在罗汉床上，见到顾明心，随意摆摆手，“妹妹坐吧，站着多累啊。”

    顾明心找了个离顾明卿最远的位置坐下，板着脸，像是小学生背书，毫无感情，毫无波动地开口了，“二姐，上一次是妹妹无状，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二姐原谅。”

    顾明卿忍住了掏耳朵的冲动，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明心，“啧啧我方才还跟身边的丫鬟说，今儿个是不是天下红雨，要不然妹妹你怎么就跟我道歉了呢？没想到，老天爷是没下红雨，但是妹妹你居然真的跟我道歉了。”

    顾明心的脸红一阵，青一阵，煞是好看，但她终究沉不住气，没受住顾明卿的冷嘲热讽，“顾明卿，你少得意！要不是我相公逼着我来给你道歉，你以为我愿意来！？”

    白痴！顾明卿在心里腹诽顾明心，她还什么都没说呢，顾明心就把自己给卖了。

    “你相公逼着你来给我道歉。让我想想，看来你相公是想跟唐家交好了。”顾明卿一针见血道。

    顾明心心里的羞耻感更浓了，顾明卿的话无疑是重重打在她脸上，以前她看不起的人，现在却成了她需要讨好的人，还有比这更叫人感到耻辱恶心的吗？

    顾明卿冷冷盯着顾明心，“你走吧。不是诚心的道歉，我不会收下的。”

    顾明心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顾明卿，你别太过分了！我好歹跟你有血缘关系，难道你就这样的冷酷无情，丝毫不顾念姐妹之情？我又没让你帮忙做什么，只是让你假装一下，咱们是好姐妹，这很难吗？你为何”

    “顾明心，你当自己是谁啊？”顾明卿不歪靠着了，坐直了身子，勾起的嘴角渐渐落下，神色清冷而又疏离，“你忘记你从小是怎么对我了是吧？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从未看得起过我这个二姐，当初你害我在大冷天的落水，差点丧命，你都忘记了？”不是差点丧命，而是真的丧命了！原主不就因此香消玉殒，再也不在了。

    顾明心道，“你别忘了，当初你又是怎么把我的头按在水里，不许我出来！你那一次差点淹死我！”

    顾明卿皱着眉，奇怪道，“有这样的事情吗？为何我一点也不记得了呢？我想是二妹你的记忆怕是有点问题，记错了吧。”

    顾明心就没见过顾明卿这般无耻的人！顾明心才不信顾明卿不记得呢！

    “顾明心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得势没趁机踩你一脚，已经是我客气了。你居然还有脸找上门，让我跟你装好姐妹？亏你想得出来。我管你回去后怎么跟你相公说，反正就一点，让我配合你，不可能。你现在就立即从我面前消失，我不想见到你。”

    “你你你”顾明心被顾明卿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明卿皱着眉头，似乎对顾明心连脚步都不动一下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你还站着做什么？没听到我的话？还不赶紧走？”

    顾明心抿着嘴，一脸倔强，“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顾明卿嗤笑道，“那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成了癞皮狗啊。”

    顾明心尖叫道，“顾明卿，你说什么！？你居然敢说我是狗！”

    “你不是狗，又是什么？你还当自己有多金贵？对了，我记得你相公是个举人吧。来京城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要是皇上知道他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住，对他会是什么印象？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一个家都治不好，当官怕是”

    顾明心急了，“顾明卿，你敢害我相公！？”

    顾明卿笑笑，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意思很清楚明白，我为什么不敢？

    顾明心不敢赌顾明卿到底敢不敢，因为她赌不起！要是江青皓知道是顾明心害得他仕途受阻，顾明心不用想都能想到她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顾明心不甘心就这样丧家犬一般地被赶出去，可她只能走！

    顾明心为了挽回一点颜面，恨声道，“顾明卿，你少得意！你不就是仗着你丈夫有本事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我就睁大眼睛看着你，会有什么下场！”

    “哎呦呦！那你可真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以后能有什么下场了。我盼着你好好看着呢！看我以后有多得意风光！”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可是顾明卿现在就可以当着顾明心的面很嚣张，很得意。

    顾明心最后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望着顾明心逃离的背影，顾明卿勾唇一笑，她可真像是仗势欺人的大反派啊！不过如此嚣张跋扈，还真是挺痛快的。反正顾明卿这会儿是舒服得很啊。

    晚上，顾明卿还兴冲冲地跟唐瑾睿说起将顾明心气走的事。

    唐瑾睿听着，嘴边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他不会说顾明卿做得不对。相反，唐瑾睿觉得顾明卿做得很好。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是一个有分寸的，她也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要不是实在是跟顾明心的关系差劲到了极点，她不会就这样撕破脸的。

    唐瑾睿一直觉得很对不住顾明卿，要顾明卿跟着她一起吃苦，甚至没出月子，为了保住封地，还得拿匕首逼着燕理去城楼鼓舞士气。

    作为一个男人，唐瑾睿觉得他做得真是不够，也不太好。

    唐瑾睿就希望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让他们能幸福快乐地过日子，再也不要憋屈，委曲求全。

 第489章 抓住唐晶晶 没怀孕（一更）

    顾明心回去以后，会如何，顾明卿没心情管。

    不过顾明心回去后，倒是风平浪静，再也没闹出过什么夭折子了。

    没多久，就发生了一件令顾明卿十分挂心的事！

    发现燕鸿和唐晶晶的踪迹了！

    燕鸿和唐晶晶就在凌平县附近！

    燕鸿和唐晶晶啊！

    顾明卿想到这两个人，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顾明卿最恨的就是燕鸿和唐晶晶两人，这两人一直在外面逃亡，她心里也一直念着，总盼着能早早将人找到。

    没想到如今就找到人了！

    顾明卿真想亲自去凌平县将燕鸿和唐晶晶抓回来！

    不过顾明卿知道，她是不可能亲自去的。

    唐瑾睿在知道燕鸿和唐晶晶的下落后，也不禁激动得身子隐隐发颤。

    唐瑾睿也想亲自去抓唐晶晶和燕鸿，只是唐瑾睿作为户部尚书，他是不可能轻易离开京城的，就是他想，正清帝也不会同意。

    跟唐瑾睿和顾明卿一样激动的，就是江大壮和江守信两兄弟了。

    江大壮和江守信跟燕鸿没什么仇恨，但是他们跟唐晶晶可是仇深似海！恨不得唐晶晶立马死的那种！

    江大壮得到燕鸿和唐晶晶的下落后，立即去找正清帝请旨，让他带兵抓唐晶晶和燕鸿。

    江大壮在正清帝登基上，也立了功劳，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因此他同意了，只是叮嘱江大壮，把活的燕鸿和唐晶晶带回京城。

    江大壮得了圣意后，眉头紧皱，有些弄不明白正清帝的意思，因此去找了唐瑾睿解惑，“瑾睿，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留下燕鸿和唐晶晶的性命？难道皇上是打算对他们网开一面不成？”

    唐瑾睿对正清帝的话并不感到吃惊，解释道，“皇上都留了韩王一命，自然就不会杀燕鸿了。留着燕鸿的命，皇上是打算以此告诉天下人，他的仁德。”

    江大壮又问，“那唐晶晶呢？留下燕鸿一个人的命不就够了，为何还要留下唐晶晶的命？”

    江大壮巴不得唐晶晶死！恨不得用刀子将唐晶晶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他会笑着欣赏唐晶晶面上扭曲狰狞的神色！

    “燕鸿爱唐晶晶至深，让他们下半辈子一起相亲相爱，这难道不好吗？”

    江大壮奇怪地看着唐瑾睿，“瑾睿，我听说燕鸿和唐晶晶可是害了伯父的性命啊。你为何——”

    唐瑾睿诡异一笑，配着那幽深的眸子，令人无端胆寒，“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可怕。”

    江大壮心里一寒时，唐瑾睿又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皇上只说留燕鸿和唐晶晶一条命，可没说不许你做什么。”

    江大壮立时明白了唐瑾睿的意思，心里一喜。

    “对唐晶晶做什么就够了，别对燕鸿做什么。燕鸿毕竟是皇家血脉。皇家人，容不得别人欺辱。”

    江大壮点点头，“我明白了。”

    如果唐瑾睿不说这句话的话，江大壮怕是真的会对燕鸿做什么。虽然江大壮跟燕鸿之间没什么仇恨，但是就凭燕鸿是唐晶晶的男人，就足以让他迁怒了！

    还有燕鸿害死唐立仁，是唐瑾睿的杀父仇人！江大壮与唐瑾睿交好，自然乐得帮唐瑾睿报仇了。

    不过现在唐瑾睿提醒他了，那江大壮自然不会多做什么不该做的。

    江大壮很快启程，江守信也跟着一起。

    几乎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江大壮和江守信终于赶到了凌平县，而燕鸿和唐晶晶一行人也已经没多少人了。

    燕鸿和唐晶晶身边只剩下零散的十几人，而江大壮和江守信的身后则是跟着两百人!

    双方的人数差距悬殊！

    江大壮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燕鸿和唐晶晶两人，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唐晶晶。

    十多年没见了，唐晶晶的相貌没什么变化，只是此刻的唐晶晶显得格外的狼狈，身上脏兮兮，头发乱糟糟，不仔细看，还真是认不出来。

    不过江大壮是不会认不出唐晶晶的，这十多年，他可是日日夜夜都记着唐晶晶，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报仇的事啊！

    唐晶晶紧紧依偎在燕鸿身边，犹如惊慌失措的兔子，担心眼前凶恶的敌人会立即冲上来将她撕碎！

    江大壮只想速战速决，只盼着能立即抓住唐晶晶，于是高声道，“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燕鸿身边的人，这些日子护着燕鸿逃亡，早就是精疲力竭，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在直面死亡时，他们没有一个能够坦然接受。

    这一下，能有生的机会，他们的心里怎么可能不动摇？

    燕鸿看出身边人的动摇，当即道，“别相信这人的鬼话！他们是骗你们的！”

    要是这些人真的投降，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因此燕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们不投降，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看清楚了，我身后的带着的可都是精兵，而你们才多少人？一个个的疲惫不堪，动起手来，你们必输无疑。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子！我既然说了，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我自然就会做到！这是你们唯一生的机会！”

    江大壮看出那些人眼里的动摇更深了，继续道，“我数到三，你们只要放下武器，我就饶你们一命！若是还没有放下武器的，那就只有——死！”

    “一！”

    “二！”

    江大壮喊到“二”时，终于有人放下了武器。

    燕鸿见状，大怒，举起刀子狠狠朝着那人劈去。

    燕鸿的行为无疑是犯了众怒，那些人虽然是燕鸿的心腹，命是燕鸿的，可现在无论投降不投降，到最后都是输。燕鸿居然还举刀子杀他们的同伴，这行为就太令人寒心了！

    剩下的人几乎是商量好似的，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在燕鸿没反应过来前，就赶到江大壮的队伍，让燕鸿没有了动手的机会。

    只剩下燕鸿和唐晶晶两个困兽了！

    燕鸿知道大势已去，竟也放下了手中染着血的剑，一脸颓废。

    抓到燕鸿和唐晶晶了！

    江大壮吩咐队伍驻扎在凌平县，带着燕鸿和唐晶晶回了青石村。

    江家这些年都没有人住进去，不是不馋这屋子，而是江家死过人，大家嫌弃不吉利。

    江大壮推开结了蜘蛛网的大门，望着屋内熟悉的摆设，眼底一片湿润。

    江守信就站在江大壮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也湿了。

    唐晶晶和燕鸿两人被押着，被推着进了屋子。

    燕鸿心里很是害怕，但想到身旁的唐晶晶，还是道，“你们别忘了，我终究是燕家子孙，是皇子皇孙！轮不到你们对我做什么！要是你们敢对我做什么。你们信不信，当今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大壮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燕鸿，“唔——你是该感谢自己会投胎，因为你身上流着皇室血脉，所以我是不会动你的。你放心就是，你不会死的。皇上仁慈，连你父亲都没杀，更别提你了。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不会动你的。”

    跟你有怨有仇的唐瑾睿会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燕鸿原以为他是必死无疑，没想到如今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绝境逢生了！心里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在知道自己安全后，燕鸿看了眼身旁胆怯不安的唐晶晶，“晶晶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也是皇室血脉，你们要是敢对她做什么，皇上不会饶过你们的！”

    唐晶晶怀孕了？江大壮有些狐疑地打量唐晶晶。

    江守信心里一跳，问江大壮，“大哥——”

    江大壮抬手，阻止江守信继续往下说，“大哥心里有分寸。”

    接着江大壮指了一个士兵，吩咐他去请大夫。

    江大壮的一连串行为，让燕鸿以为他是顾虑自己的身份，于是道，“算你们识相。你们若是敢慢待我，等回了京城，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守信挑挑眉，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燕鸿，“难怪韩王一脉一败涂地啊！原来韩王一脉真的不少傻子。燕鸿是吧，你这里没问题吧。”

    江守信说着，用手指指了指他的脑袋，“你以为皇上真的会多在意你？别忘了你们跟大凉人勾结，谁不知道你们韩王一脉叛国。你们现在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皇上是吩咐要留下你的命，可没说不能对你做其他的。

    比如在追捕你的过程中，你奋力反抗，因此在抓你时，不小心割到你哪里，可能是脸，可能是手，也有可能是腿”

    江守信边说，边对着燕鸿的脸，手还有腿比划。

    燕鸿被江守信比划到的地方，仿佛升起了一股凉意，厉声道，“你敢！”

    江守信冷声道，“你看我敢不敢！”

    其实江守信也真没想对燕鸿做什么，他跟燕鸿没仇啊，要是动了燕鸿，让正清帝因此对江大壮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只是吓唬吓唬燕鸿，让他安分，这是必须的。

    士兵很快请了一个老大夫过来。

    江大壮示意老大夫给唐晶晶把脉。

    唐晶晶见大夫朝她走过来，慌乱躲在燕鸿身后，拼命摇头，“不！不！我不要把脉！”

    这一次，就连燕鸿都不站在唐晶晶身边，“晶晶，你这段日子一直吃不好睡不好，还拼命赶路，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还是赶紧让大夫看看。”

    唐晶晶摇着头，就是不让老大夫把脉。

    燕鸿愿意哄唐晶晶，可是江大壮没有这样的耐心，直接吩咐两个士兵按住唐晶晶，让老大夫把脉。

    燕鸿在一旁愤怒咆哮，只是没人听他的。

    很快，老大夫就给唐晶晶把脉了。

    唐晶晶心里紧张极了，她最清楚自己有没有怀孕了。当时说怀孕就是骗燕鸿的，现在让人把脉，她骗燕鸿的事就会被揭穿了！

    唐晶晶的心跳得极快，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旁人来说只是片刻的功夫，可是对唐晶晶，简直像是过了一世！

    老大夫终于将手指从唐晶晶的脉搏上撤了回来，对着江大壮道，“启禀将军，这妇人不曾怀孕。”

    燕鸿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个死老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晶晶怎么可能没怀孕！我知道了，你是这些人故意找来骗我的是吧！？没错，一定是这样！你们这些该死的人，你们太可恶了！”

    江守信冷笑道，“你想太多了。我们为何要骗你？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们骗的？唐晶晶怀不怀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其实江守信对唐晶晶没怀孕，还真是松了一口气。唐晶晶怀的到底是燕家皇室血脉，若是因为报复唐晶晶，而导致孩子没有了，那江大壮想必也会受到影响。

    江守信不知道的是，江大壮早就打定了主意，管唐晶晶有没有怀孕，都要将孩子从唐晶晶的肚子里弄下来。找大夫来，其实是想要他开一剂打胎药，但是又担心唐晶晶的身子受不住，免得将她直接弄死！

    老大夫被人质疑，十分不高兴，板着脸道，“这妇人的确不曾怀孕，而且她以后也不可能怀孕。这妇人怕是被人下了绝子药，而且药性极重。这妇人以后想要子嗣，几乎是不可能。”

    这回轮到唐晶晶不可置信了，“你——你——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被人下了绝子药，什么叫我以后都不可能有子嗣？”

    江守信笑了，这一回不是冷笑，而是切切实实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唐晶晶，你听不懂人话啊。大夫是说你被下了绝子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看老天爷还是长眼的，你唐晶晶这样的女人也不配当母亲！

    谁当了你的孩子，那可真是作孽！现在可真是清净了。你唐晶晶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守信说着，笑得前俯后仰，眼角都笑出了泪水，他是真的高兴啊！

    报应啊！报应啊！这就是唐晶晶的报应啊！

    江守信觉得老天爷还是有眼睛的，他们这还没动手对唐晶晶做什么呢，唐晶晶就已经受了一下天大的打击了！看唐晶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让他心里舒服啊。

    江大壮没江守信笑得那般厉害，但他眼底的笑意也是那样的清晰，几乎能化为实质。

    燕鸿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伤心唐晶晶欺骗她没有怀孕，还是该难过唐晶晶被下了绝子药，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了。

    燕鸿忍不住想起韩王，当时他还没有下决心带人离开，彻底抛弃韩王。而是唐晶晶说她怀孕了，他这才下定了决心，带着心腹离开了。

    现在这一切仿佛就是笑话。

    “晶晶，我真没想到你居然骗我？我那么相信你，可你居然骗我？”

    燕鸿觉得眼前的唐晶晶的形象似乎正在破碎，变得支离破碎，让他认不出来。

    唐晶晶正沉浸在她被下了绝子药，以后再也不能生育的痛苦绝望中，燕鸿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令他十分厌烦，没好气道，“我那是为了你好！当时那种情况继续留下来，除了等死还能怎么样？”

    唐晶晶说着，腥红着眼，“我知道了，给我下绝子药的人不是你那正妃就是你那侧妃！除了你那两个女人，就不会再有其她人了！燕鸿，这就是你说的你会好好保护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你对我许下的承诺，从没有一个做到！我恨你！我恨你！”

    唐晶晶越说越癫狂，想要挣脱压着她的两个人冲向燕鸿，看那架势，似乎是想跟燕鸿拼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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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能够重新洗牌，哪怕一穷二白三缺四怨五抢六夺七疮八孔九衰十分悲惨?，沈心怡也要凭着自己点石成金的本事，活他个十全九美八尊七贵六顺五湖四海三平二满一片春光！只是，在她忙着虐渣渣、斗极品，发家致富两手抓起的时候，这位爷，还能不能尊重一下霸总人设了？

 第490章 不爱燕鸿爱大壮 狗咬狗（二更）

    燕鸿愣住了，他自然相信唐晶晶说的。不止是因为唐晶晶这个人，还因为他自己的判断。

    会给唐晶晶下绝子药的，那一定是能得到最大好处的人。除了他的正妃和侧妃外，哪里还会有第三个人。

    不，其实还是有的，韩王妃也有嫌疑。

    燕鸿不会忘记韩王妃有多讨厌唐晶晶，根本不愿意唐晶晶生下他的骨肉。

    只是这一个猜测，目前没有说出来的必要了。

    江大壮厌恶唐晶晶张牙舞爪，不知收敛的模样，皱着眉，抬步来到唐晶晶面前，举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给了唐晶晶两巴掌。

    江大壮的这两记巴掌都是下了狠力气的，把唐晶晶打得嘴里吐血，牙齿都掉了一颗。

    唐晶晶敢对燕鸿发横，可不敢对眼前的人发横。

    燕鸿本来还有些恍惚，但是见江大壮对唐晶晶动手，对唐晶晶的心疼顿时占了上风，高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对晶晶动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大壮斜晲了一眼燕鸿，嗤笑道，“不放过我？你要如何不放过我？你能怎么不放过我？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韩王世子？呵——那你未免太自以为是，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燕鸿从小到大都不曾受到这样的羞辱，江大壮的话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让他一时间仿佛失去了言语。

    被江大壮打怕了唐晶晶，见江大壮又朝她看过来，身子瑟缩了一下。

    江大壮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唐晶晶的惊恐，十多年了，他等这一天十多年了！

    江守信来到江大壮身边，看这唐晶晶的眼神里难掩恨意，冷声道，“唐晶晶，你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我们两兄弟等这一天可是等得太久了！”

    唐晶晶本来还在害怕，可是在听到这两人的话后，顿时狐疑道，“你们认识我？你们是谁啊？”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跟她还有仇？

    只是唐晶晶紧紧盯着江大壮和江守信两个，这两人的脸在她的脑海里十分的陌生，真的是没有半分的记忆。

    江守信愣住了，指了指身旁的江大壮，“你不认识我大哥！？”

    江守信对唐晶晶认不出他，他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十多年过去了，江守信从孩子长到现在，都说女大十八变，其实男人也不差。就是找个十分熟悉小时候江守信的人，十多年不见，再让他见到江守信，他怕是也认不出江守信。

    况且当年江守信跟唐晶晶的交集本就不多。

    因此江守信是做好了唐晶晶认不出他的准备。

    可是唐晶晶认不出江大壮，这就真的让江守信震惊了。

    震惊过后，江守信便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守信是真的觉得可笑啊，枉费他们两兄弟记了唐晶晶十多年，几乎是每晚都会梦到唐晶晶（恨不得将唐晶晶给生吃活剥），谁能想到唐晶晶居然完全不记得他们兄弟了！

    江守信一直笑得眼角都冒出了泪水，才渐渐止住了笑声。

    唐晶晶被江守信笑得头皮发麻，她真的认识眼前这两人？为何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将——将——将军，我的确是不记得你了。我——我——我想咱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我从来不害人的，我怎么可能跟你结仇，更别提什么深仇大恨了。我——”

    “住口！”江大壮充满愤怒的声音响起，眼神如刀，恨不得直接插进唐晶晶的心上，“唐晶晶，你不认得我了？那你还记得江大壮这个名字吗？啊！江大壮！我就是江大壮！”

    江大壮？唐晶晶皱起眉头，觉得这名字还是有些耳熟的。

    不过十多年过去了，唐晶晶又不是很愿意记着江大壮这个人，所以她还真是没有多少印象了。

    唐晶晶紧紧盯着眼前人的脸，不停想着“江大壮”这个人，不知过去多久，才从记忆的旮旯里找出了“江大壮”这个名字。

    唐晶晶立时目瞪口呆，张口结舌道，“你——你——你——你是江大壮！？可你怎么——”变得跟之前一点也不一样？

    在唐晶晶的印象里，江大壮就是一憨厚老实的农家汉，跟眼前这个满脸煞气，威风凛凛的铁血将军，完全就不像一个人！

    在唐晶晶死死盯着江大壮时，终于发现了眼前人的脸和记忆中的江大壮有所相似了，再怎么变，只要不是整容，五官变化仍然不大。

    江大壮见唐晶晶终于认出他了，伸手捏住唐晶晶的下巴，嗤笑道，“你终于认出我了。唐晶晶，看来你的记性实在是不怎么好啊。这些年，我们两兄弟可是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被你们冤枉进大牢，我娘是怎么被你害死，桃花母女又是怎么被你们害死的吗？”

    说到最后，江大壮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至极，听着甚至有些温柔，只是唐晶晶听着却毛骨悚然，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唐晶晶惊恐地吞咽口水，这些事情，她其实早就忘记了，要不是如今遇到江大壮，听着江大壮把当年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她怕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明明是已经遗忘的事情，可是忽然间在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唐晶晶着急解释，“不是的！跟我没关系！当初那些事情都是云子翰做的！全是云子翰背着我做的！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回应唐晶晶的是江大壮又一记重重的耳光，要不是唐晶晶被人押着，怕是早就被打趴在地上了！

    燕鸿怒道，“江大壮，你好大的胆子！谁许你对晶晶动手的，我——”

    “啪！”江大壮反手就给了燕鸿一巴掌。

    燕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敢打我！”

    江大壮凶神恶煞道，“老子打的就是你！叽叽喳喳的，比女人还啰嗦！我只是不能杀你，其他能做的事可不少！再敢多嘴，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不知是被江大壮的凶恶吓住了，还是被割舌头吓住了，燕鸿果然闭上了嘴巴。

    “唐晶晶，十多年过去了，人家都说物是人非。看来这词儿也不准。你唐晶晶就没怎么变啊，我至今都记得当初云子翰陷害我进大牢，害死我娘，传流言逼得桃花母女自尽，你唐晶晶再见我时，说的就是你不知道，跟你没关系。啧啧——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一点也没变化呢？”

    唐晶晶被江大壮给打怕了，其实她还想说一句，真的跟她没关系，可是面对江大壮凶神恶煞的表情，她不敢说。生怕话一出口，她就死定了。

    唐晶晶不知道的是，她不开口，她离死定了没多远。

    “当初我真是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啊！那时候如果不是瑾睿和嫂夫人帮忙，我和守信两个怕是也难逃一死。我江大壮在离开青石村的时候，我就发过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唐晶晶，你跟我说说，我娘的命，桃花母女的命，我在大牢里受尽折磨，这些帐都该怎么算呢？我怎么觉得就你一条命，完全抵偿不了呢？”

    江大壮说着，一脸苦恼。

    “大——大——大壮，当初的事情，我也很后悔啊。我——我——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你的——”

    “晶晶你在说什么！？”燕鸿本来被江大壮吓住了，一时间不敢说话，但是听到唐晶晶的话后，眼睛瞪大，厉声质问。

    唐晶晶不敢跟燕鸿对视，她就是再会为自己找借口，也不能改变她现在做的事情有多卑劣，当着自己的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表白。

    忽然，唐晶晶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唐晶晶觉得这一切都怪燕鸿，要不是燕鸿太没用了，需要她如此委曲求全，做着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吗？

    还有燕鸿答应过她的事情，从未实现过，让她成了贱妾不说，燕鸿的女人还给她下了绝子药，害得她再也不能生育！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是燕鸿能够保护她，唐晶晶也不会选择抛弃她了！

    没错！就是这样！

    唐晶晶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建设，立时没有了所谓的心虚，整个人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说我的心里一直都有大壮！”唐晶晶大声重复道。

    燕鸿气了个半死，恨声道，“那我呢！唐晶晶我们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唐晶晶你别忘了，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因为你，我至今无子，别人笑话我宠妾灭妻，因为你，我受了皇祖父多少次责骂，甚至是被下圣旨申斥！唐晶晶，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居然有脸说得出这样的话！？”

    江大壮和江守信不说话了，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嗯，这应该叫狗咬狗吧，这戏可真是太好看了，看得人心里十分高兴啊！

    唐晶晶讨厌燕鸿跟她翻旧账，好像她是多么坏的女人一样，她不耐烦道，“你少跟我说这些！你答应过我的事呢？你有做到一样吗？你说只要我一个女人，你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你说会娶我当正妻？你说了那么多，你有做到一样吗？你要是做到一样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燕鸿想也不想道，“我没做吗？凡是答应过你的事，我全都努力去做了！”

    “努力有什么用！你没做到才是最重要的！燕鸿，你也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是你先对不起我，所以我才收回了对你的爱，这有什么错！我没错！”

    燕鸿的心顿时一片冰冷，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冰泉之中，刺骨的寒意在全身流窜。

    此时燕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之前的他到底有多蠢！？才会爱上这么一个寡廉鲜耻，无情无义的女人！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他甚至抛弃了他的父亲！

    燕鸿能想象到韩王被抛弃时，心里有多绝望痛苦。

    可燕鸿觉得此刻的他怕是比韩王还要痛苦绝望一百倍！

    燕鸿心想，难道这就是报应吗？报应他为了一个女人，冷落结发妻子，抛弃亲生父亲吗！

    燕鸿不说话了，唐晶晶就可以打起精神跟江大壮说话了。

    唐晶晶调整了一下心情，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情意，直勾勾盯着江大壮，好像江大壮是她此生的挚爱，今世的唯一，“大壮，这些年我其实一直惦记着你。我直到现在，不对，是早就发现了，其实我心里爱着的男人一直就只有一个。”

    江大壮闻言，挑挑眉，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失魂落魄，仿佛成了活死人的燕鸿，“他呢？他对你来说是什么？”

    唐晶晶最不想提的就是燕鸿，但是江大壮提了，她也不能再避过，只能道，“燕鸿就是一个错误！一个意外！其实是燕鸿用权势逼迫我的。我——我当时身份卑微，又为了家人，不能不委屈自己跟了燕鸿。大壮，你知道，我的心里当时有多痛吗？

    我一直希望你能出现救我，救我逃离燕鸿！好在，我的坚持是有用的，我终于等到了。”

    唐晶晶的一番话还没打动江大壮，倒是先把她自己给说服了。

    江守信一点也不担心江大壮会被唐晶晶迷惑。这些年，他们兄弟相依为命，江守信太清楚江大壮对唐晶晶的恨意了。就是唐晶晶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好，江大壮也不会相信，更不会动容。

    江大壮起了逗唐晶晶的心思，忽然低声问道，“你要是一直等着我救你，那你怎么没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我？这就是你所谓的一直想我？”

    唐晶晶立即道，“你这些年的变化有些大，我一时间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大壮，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真的，一直都有你。我时常能梦到我们当初幸福快乐的日子，当时咱们虽然穷，但是你爱我，我也爱你，咱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那时候的日子，江大壮也回忆。只是江大壮回忆的是跟唐盼睇（原主）在一起的日子。江大壮确信唐盼睇是真的爱他，别说吃肉了，就是在一起啃番薯，那都是幸福的。

    这些年，江大壮很确信，他爱的人，爱他的人一直都是唐盼睇，而不是唐晶晶。虽然江大壮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一个身体，做出来的事情却如此不同。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江大壮只要确定一点就行了，唐晶晶不是唐盼睇。唐盼睇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爱人，也是爱他的人。唐晶晶则是他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江大壮低头看到唐晶晶那满是柔情的眼睛，心里顿时恶心不已，却仍然用轻柔的声音问，“你既然爱我，那总该记得我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吧。”

    唐晶晶一愣，她哪儿记得江大壮喜欢吃的是什么？原主肯定记得，但她早就把那点记忆扔到爪哇国了！

    唐晶晶巴巴道，“最喜欢吃肉！”乡下人少油水，能吃到肉就很开心了吧。

    江大壮轻轻地拍着唐晶晶的脸，眼底满是讽刺，“我最爱吃的是糖炒栗子！”

    那时候穷啊，江大壮好不容易卖野味卖了一些钱，于是去了县里买了糖炒栗子给唐盼睇。一包糖炒栗子并不多，唐盼睇很喜欢吃，却只吃了一个，剩下的都让江大壮带回去分给江母还有江守信吃。

    想到往事，江大壮的眼里隐隐有些恍惚。

    唐晶晶没发现江大壮的眼神，讷讷道，“时间太久了，我——我一时记差了。”

    “呵——”江大壮没了继续戏弄唐晶晶的心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晶晶，眼里又是一片冷意，“记差了？你不是记差了，你是从未用心记过，因为你的心里从没有我。唐晶晶，如果我只是一普通的乡下汉子，你会说心里有我？如果不是你现在成了阶下囚，你会讨好我？不会的，你唐晶晶只会连正眼都不屑看我一眼。”

 第491章 众叛亲离唐晶晶

    唐晶晶尖声反驳，“不是的！不是的！大壮，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很喜欢你啊！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唐晶晶只知道她这会儿必须抓住江大壮，否则她就真的完了！唐晶晶不想跟燕鸿一起被圈禁，那样的日子她会疯了的。

    “啪！”江大壮又是一耳光狠狠打在唐晶晶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之前打得都狠，唐晶晶的头发都散了一半，一半头发大多披散在脸上，唐晶晶瞧着跟恶鬼似的。

    “喜欢？你的喜欢，我可真是要不起。唐晶晶其实你最喜欢的人是你自己吧。你喜欢男人的标准就是谁更有用，谁能给你更多的，你就喜欢谁。”

    江大壮说着开始掰出手指头盘算，“那时候我是你未婚夫，可我只是个乡下汉子，又不知道上进。结果你就跟云子翰勾搭在一起。云子翰比我有钱，比我英俊。于是你立即甩了我，选择云子翰。

    云子翰也没落到什么好，后来你就喜欢上燕鸿了。”

    江大壮说着，嘲讽地看着已经愣住的燕鸿，“我是真好奇，燕鸿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能看上唐晶晶这么一个爱慕虚荣，自私自利的女人。难道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要尝试青菜白粥？可就是想尝青菜白粥，也不知道有比唐晶晶强多少的女人在。哪个不比唐晶晶强。”

    江守信补充道，“现在燕鸿落寞了，你看我大哥成了将军，又想勾引我大哥？唐晶晶你要不要脸？说错了，你有脸这样东西吗？你真是叫人作呕啊。”

    唐晶晶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你们口中说的女人，你们少胡说八道，你们别冤枉我！”

    江大壮笑得更厉害了，“冤枉你？唐晶晶你就承认吧，你就是这样卑劣的女人。你连青楼里的女支女都不如，人家还是打开门做生意，大大方方地交易。你呢？你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喜欢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标榜着自个儿有多纯洁无瑕呢！想想就叫人作呕。”

    江大壮说着，似笑非笑地打量唐晶晶，那眼神就跟看待宰的猎物，“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反正我只需要保证你不死，其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是拿刀子，在你脸上画上几刀子，还是在你身上插上几刀子？好像都挺不错的。让我想想，哪样更好。”

    唐晶晶浑身一个激灵，拼命吞咽着口水，“大——大——大壮，我求你了，就算你现在对我没有感情，但咱们好歹有那么多年的情分。你放我一马吧。”

    “情分？我是跟人有情分，不过那是招娣，而不是你唐晶晶！”

    “我就是招娣啊，我——”

    江大壮横了眼唐晶晶，“住口！你是招娣？你真当我分不清你们吗？唐晶晶别把我当傻子！再敢侮辱招娣，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唐晶晶这会儿也没工夫想江大壮是怎么开始怀疑，她不是唐招娣的事，她现在最紧要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唐晶晶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忽地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大壮，就是你对我没情意了。但是我爹娘那时候对你多好啊，就是看在他们的份儿上，你也该放过我啊。”

    江大壮用看稀奇生物的眼神打量唐晶晶，“唐晶晶啊唐晶晶，说实在话，我这辈子就不曾见过比你还要厚颜无耻的女人了。你可真是好意思说。我听说自从你跟了燕鸿走以后，可就没管过你爹娘了，你这会儿倒是有脸提起他们。我可真是佩服你。”

    江守信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他对江大壮道，“大哥，这是青石村，唐家人可都在呢。他们怕是也很久没见过唐晶晶了，不如将他们都请来看看唐晶晶。毕竟唐晶晶是他们的亲人啊！”

    江大壮眼睛一亮，“好主意！赶紧去将唐家人都请过来。”

    江大壮立即指了一个士兵吩咐。

    因为唐立忠，唐立孝还有唐立义三人没住在一起，去请的人问了村子里的人，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人请到。

    唐立忠，唐立孝还有唐立义跟着人，来了早就破损的江家。

    唐立忠等三人还真没有认出江大壮和江守信两个，时间过得太久，而且两人变化太大，真是没太认出来。

    唐立忠等三人是没认出江大壮，但是他们认出了一旁被绑着的燕鸿和唐晶晶！

    唐立孝和唐立义两个是死也不会忘记唐晶晶和燕鸿，就是这两个畜生害死了他们的爹（唐栓）娘（老张氏）三哥三弟（唐立仁）还有妹妹（唐玉）

    可惜燕鸿位高权重，他们就是再恨得咬牙切齿，也没法子报仇，只是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燕鸿和唐晶晶两人。

    唐立忠看着唐晶晶的眼神就复杂多了，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唐晶晶没落到啥好下场。

    江大壮先是对唐立忠等人表明了身份，接着对唐晶晶道，“唐晶晶，我可是将你爹还有你两个叔叔都请过来了，你不是要他们救你吗？赶紧开口啊。”

    唐立义冷声道，“我可没有唐晶晶这样的侄女，她早就被赶出唐家了！相反，我们之间有的只有杀父杀母杀兄杀妹的血海深仇！”

    江大壮是知道唐晶晶做的事的，只是听到唐立义那咬牙切齿，几乎恨不得将唐晶晶生吃的语气，仍然不禁在心里感叹，唐晶晶果然喜欢作孽！害人命啊。

    唐晶晶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事情全是燕鸿做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唐晶晶的经典语录再次开始！

    燕鸿这会儿也没了生气的力气，有气无力道，“唐晶晶你忘了当初你是如何在面前说唐玉从小怎么欺负你。还有唐立仁的死，你真的不知道？徐世恩出主意的时候，你可就在一旁听着。至于你爷奶的死，呵——我也不想说了。”

    “那都是你干的！难道我抓着你的手，非逼着你害人不成？你少污蔑我！我没做过！”

    唐立孝听着唐晶晶这些话，忍无可忍地撩起袖子，上前，对着唐晶晶本就被打肿的脸再次狠狠打了两巴掌，“唐晶晶你个贱人！你赶紧给老子去死！跟你没关系？我告诉你，那啥你的罪比燕鸿的还大！还跟你没关系！你咋不去死！”

    唐立孝越想越生气，又抬手狠狠给了唐晶晶几巴掌，直到打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才放下了手。

    唐晶晶的脸则是被打得红肿不堪，动动嘴巴，都疼得要死，她清楚在场的人都跟她有仇，唯一没仇的也就只有唐立忠了，而且唐立忠还是她亲爹。

    “爹！我是你女儿啊！我是你亲生女儿啊！你就看着这些人那么对我，你都不帮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你太狠了！我知道，你一直重男轻女，一直没把我放在心上。可你别忘了，要是没我，你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就是欣茹，也就是来娣，你也不管。是我一直管着养着来娣！你欠我的！”

    江守信凉凉道，“唐来娣？就是爬了燕鸿床的，成了小妾的那个？”

    唐立忠急了，这些年他一直惦记着唐来娣，但是他就窝在小小的青石村里，哪里能知道外面的事。唐立义是举人，消息倒是广一点，不过也没能打听到唐来娣的消息，或者是根本不想打听。

    唐立义对唐来娣那么一个抛弃家人，为了荣华富贵，跟着唐晶晶跑了的侄女，毫无好感！

    唐立忠连忙问江守信，如今唐来娣怎么样了。

    “就是我说的那样啊。唐晶晶把人拖成了老姑娘，唐来娣也心急啊。于是唐来娣就爬上了燕鸿的床，成了燕鸿过得妾室。是了，燕鸿逃出京城时，因为有追兵追上来，为了能逃出去，他就舍弃了他的结发妻子还有唐来娣喽。”

    江守信说得轻描淡写，唐立忠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那——那——那来娣现在咋样了？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唐立忠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江大壮道，“这点你放心，唐来娣还活着。本来唐来娣作为燕鸿的妾室，是要一辈子关在冷宫里，但是瑾睿跟皇上求情了。皇上也给了瑾睿恩典，于是放出了唐来娣，给了她一点银子，找了个可靠的镖局，送她回青石村找你们。”

    这是江大壮奉命抓唐晶晶后，唐瑾睿跟他见面时说的。

    唐来娣目前看来是还没到青石村，可能那镖局有些慢吧。

    江大壮在心里腹诽。

    唐立忠终于放心了，人好歹还在，就算不是黄花大姑娘了，但青石村那么小的地儿，谁能知道唐来娣以前的事。以后给唐来娣找一户老实本分的人家，还是能过日子的。

    唐晶晶见唐立忠只顾着关心唐来娣，却一点也不关心她，顿时生气了，“爹！你只顾着唐来娣那白眼狼，你为什么就不顾顾我！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帮了你那么多，我——”

    “放屁！你是我哪门子的亲生女儿！”向来老实的唐立忠忍无可忍地怒吼，他怒指着唐晶晶，“你说你是我女儿？你还真是有脸说！我是有个叫唐招娣的女儿，她老实听话，孝顺长辈，可那是招娣，不是你唐晶晶！”

    唐晶晶梗着脖子道，“我就是唐招娣，我就是你——”

    “放屁！你不是招娣！你跟招娣完全是两个人！招娣会做啥好吃的？招娣连字都不认识，能写出那么多诗句？还有招娣跟大壮的感情多好，她才不会水性杨花，见异思迁！只有你唐晶晶才那么不要脸！”

    唐立忠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这些话他忍了好多年了，这会儿终于可以说个清楚明白了！

    唐立忠红着眼，对唐立孝和唐立义道，“老二，老四，做坏事的都是这唐晶晶，跟招娣没关系啊！她不是招娣她就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招娣的身子！这孤魂野鬼占了招娣的身子不说，还败坏招娣的名声，惹得所有人都骂她。

    那时候我和你们大嫂都知道这事，可是——可是我们不敢说啊！只能私下里猜测。你们大嫂曾经偷听到唐晶晶说啥，她是啥女主，啥女主标配，愚孝爹包子娘，啥分家，发家致富”

    唐晶晶一惊，没想到她当初自言自语说的话，竟然被李氏偷听到了！

    处于失魂状态的燕鸿也顿时看向唐晶晶，他一直觉得唐晶晶与众不同，跟大晋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这也是唐晶晶最为吸引他的地方。

    燕鸿一直觉得唐晶晶就是一个谜，她的脑子里总是装着叫人猜不透的东西，每每说出的话，或者做出的事都叫人拍手叫好。

    燕鸿以前只当唐晶晶是上天赐予他的宝贝，可现在听到唐立忠的话，他开始迷惘了。难道唐晶晶真的是孤魂野鬼，占据了唐招娣的身子吗？

    借尸还魂！

    燕鸿的脑海里顿时出现这四个闪闪发亮的大字，叫他想忽略都难。

    “你胡说！我知道了，你是看我现在落魄了，要倒霉了，所以你故意不想要我这个女儿是不是？唐立忠，以前我还当你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你的心思那么深！你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你太恶毒了！”

    唐立孝眯着眼打量着被他打肿脸的唐晶晶，“我信大哥的话。以前我是没仔细想过，现在想想，还真是这样。以前的招娣多乖啊，哪里跟你一样，就是个搅家精，害人精！幸好，咱们私下里骂人，都是骂你唐晶晶，从没有骂过招娣。招娣真是可怜，死了不说，还被你这么个孤魂野鬼占了她的身子，用她的身子做尽了坏事！”

    唐立义也表态了，“我也信大哥的话。你是唐晶晶，你不是招娣！”

    唐家人一齐表态了，因此现在的唐晶晶是众叛亲离了，没有一个人选择站在她这一边，没有一个人可以救她，更没有一个人帮她了。

    燕鸿也忍不住问唐晶晶，“你是鬼？”

    唐晶晶立即炸毛，“你才是鬼！我不是鬼！你们这些愚蠢的人能明白我吗？你们根本就不懂，我曾经过的日子，那是你们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你们什么都不懂！”

    唐晶晶不明白，她究竟是如何落到这样的下场！她没错啊，她拿的就是穿越种田女主的剧本，愚孝爹包子娘，一堆极品亲戚，就等着她发家致富，打脸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这才应该是她的人生啊！为什么她会落到这样众叛亲离，朝不保夕，要么没命，要么就被圈禁一生的下场啊！

    老天爷让她穿越一场，就是让她如此悲惨可笑吗？

    江大壮道，“是没人能理解你。能理解你的人，怕是真的只有你的同类了。”

    江大壮说着，不再看唐晶晶，转而对唐立忠，唐立孝和唐立义道，“唐晶晶也是你们的仇人，你们想报仇就报吧。不过别弄死唐晶晶，这是皇上的旨意。除了不弄死，你们想在唐晶晶的身上划几刀，随意。”

    江大壮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切大白菜，随你们切几刀一样。

    唐晶晶一脸惊恐，“江大壮你太狠了！你——你——你——”

    “我如何？唐晶晶你做了那么多孽，是时候还了。你知道因为你做的孽，我们承受着多少痛苦？亲人离我们而去，我们只能死死忍耐着，恨意就像醇酒一般，日益醇厚。心里的恨意与日俱增，可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江大壮说着，面色顿时一变，整个人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瞧着无比的狰狞恐怖。

    唐晶晶惊恐地吞着口水，只恨不得离江大壮有多远就有多远。

    唐晶晶后悔了，当初她怎么就招惹江大壮这样的魔鬼！要是早知道江大壮是这样的人，她一定离江大壮有多远就多远！老天爷啊，她不要穿越了，古人都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题外话－－－－－－

    接下来就是一路折磨弄死唐晶晶了！_

 第492章 刺唐晶晶几十刀（二更）

    唐立孝和唐立义两人立即被江大壮说动了，心里不禁蠢蠢欲动，就连手也是痒得不行。

    江大壮见状，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了唐立义。

    唐立义从江大壮的手里接过刀子，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神，他是一个读书人，从来没有拿过刀子。别说杀人的匕首了，就是杀鸡杀鸭的菜刀，他以前都不曾拿过。

    可是这一次，当杀人的匕首就那么放在他的手里时，唐立义的第一想法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没错，就是激动！

    多少次午夜梦回，唐立义都梦到他手里拿着刀子，狠狠刺着唐晶晶！梦里的唐立义无比兴奋，可是醒来以后的唐立义，心里就只有无尽的空虚，因为他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他做梦而已。

    如今，他的梦终于成真了！

    唐立义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握着匕首的手隐隐在发抖。

    唐立义猩红着眸子，缓缓来到唐晶晶面前。

    唐晶晶吓得半死，因为唐立义如今的模样很不对劲儿，简直是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吃活剥的模样！

    唐晶晶想逃，可她被人压着，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唐立义嘴上挂着嗜血的笑容，慢慢靠近他。

    唐晶晶害怕极了，“不——不——不要！”

    唐立义终于来到了唐晶晶面前，听到了唐晶晶的话，冷笑道，“不要？凭什么不要？你唐晶晶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现在什么也不是！当初我爹，娘，三哥还有妹妹，他们也不想死啊！

    可你呢？你不还是残忍地害死了他们？唐晶晶你当时就该想到，你会有报应的！只是你的报应来得太晚了，真的是太晚了。”

    晚到他甚至有些绝望，好在，唐晶晶的报应终究是来了！

    唐立义想着，举起匕首，狠狠对着唐晶晶的脸颊一割。

    “啊！”唐晶晶顿时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

    剧痛令唐晶晶恨不得死去！鲜血从伤口中流出，唐晶晶的鼻尖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甚至有血液从伤口一直流进她的嘴里，那是她的鲜血！

    “啊！啊！你走！你走！”唐晶晶从没受过这样的苦，她本就不是能受苦的人。

    唐立义看着唐晶晶脸上扭曲痛苦的神色，心里却是舒坦极了，好像在三伏天里吃了冰饮，令他浑身舒畅，恨不得想要口申口今一番。

    不止是唐立义，江大壮兄弟还有唐立孝，看着这样的唐晶晶，心里也是痛快得很。

    “走？我怎么能走呢？我等这一日，都等了多久？”唐立义说着，又狠狠朝唐晶晶的大腿刺了一刀，“啊——”

    唐晶晶的面容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彻底扭曲一片，脸上的五官仿佛也移了位置。

    燕鸿看着唐晶晶痛苦的模样，要说不心疼，那一定是假的。但是想到不久前唐晶晶当着他的面说她一直爱的是江大壮，而他是强取豪夺之人，那一点点心疼，仿佛荷叶上的露珠，当清晨的太阳一出来，立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鸿冷冷别开头，不再看唐晶晶，显然是想着让唐晶晶自生自灭了。

    唐立义却像是插上了瘾，刺了左腿就开始刺右腿，腿上找不到刺了，他就开始刺胳膊。

    唐立义是个书生，体力不太行，大约也就插了个三四十刀吧，便停下了手。

    唐立义心里还觉得有些可惜，还想再举刀子刺。

    江大壮却开口了，“别把人弄死了。”

    江大壮好歹还记得目前得留住唐晶晶的性命。

    唐立义看着几乎成了血人的唐晶晶，心想，再刺下去，唐晶晶怕是真的要没命了，这才可惜地停下了手。

    唐晶晶只觉得她像是在地狱里过了一遭，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稍微动一动，便是钻心刺骨的疼痛，浑身黏答答的，她知道这都是她的鲜血。

    江大壮示意老大夫给唐晶晶诊治，这就是江大壮请了大夫的原因。

    老大夫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十多年前唐晶晶还是很出名的，唐家的那点子事情，在青石村传了好多年。因此老大夫也是知道一点的。

    老大夫方才又听了那么多，知道得就更清楚了。

    不知情的人看到唐晶晶的惨状，怕是会怜惜一番，但是知情的人，心里怕是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唐晶晶身上的伤只是有些重，因为流血太多，不过要说生命危险那还是没有的。因为唐立义还记得江大壮说过的，不能弄死唐晶晶，所以唐立义刺唐晶晶的地方都不是要害。

    老大夫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给唐晶晶上了药，又开了一副方子，然后对江大壮道，“将军，这药，每天煎两次，给她服用，那便无碍了。”

    江大壮轻轻点头，表示明白，“嗯。唐晶晶怎么能死呢，她可得活着到京城啊。瑾睿有句话是一点也没说错，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唐晶晶，回到京城后，还有的你受呢。”

    唐晶晶浑身一个激灵，她原以为她刚才经历的就是世间最大的折磨了，没想到这才是刚刚开始！

    唐晶晶害怕极了，方才的感觉，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唐晶晶慌乱想着能救她的人，不期然的，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沉默的唐立忠，“爹，我是你女儿啊！”

    “闭嘴！我说了，你不是我女儿！你不是招娣！”唐立忠愤怒道。

    唐晶晶很想说她就是唐招娣，但是唐立忠现在摆明了不相信。

    唐晶晶觉得很奇怪，像那些穿越种田女主，明明她们穿越后，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她的家人就全会相信她，甚至为穿越女主的一系列行为都找到合理的借口，根本不需要穿越女主费什么心思。

    可是为什么轮到她就不行了？唐晶晶越想越觉得奇怪，以前她一直以为她拿的就是穿越种田女主的剧本，可是现在她怀疑了。

    有哪个穿越种田女主被会倒霉地被插上那么多刀子，等到了京城后，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这是穿越种田女主？这是超级无敌女炮灰吧！

    超级无敌女炮灰！？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唐晶晶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她穿越一场，老天爷就是为了让她当超级无敌女炮灰不成？那女主呢？女主是谁？

    这一刻，唐晶晶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拼命想着女主是谁？

    唐晶晶想啊想，就是没想出来哪个女人算女主，因为她实在没听说过有其她与众不同，走上人生巅峰的女人。

    走上人生巅峰的女人？

    现在的皇帝，是原来的楚王。那楚王的原配妻子楚王妃就是未来的皇后了，未来皇后的确是身份贵重，可是那楚王妃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女主。

    不是说那楚王妃是一个偏心眼的，当女主的人能是偏心眼的？

    还是如今的正清帝以后会遇到一个真心爱慕的女人，为了那女人废除六宫？只是那女人还没出现？

    亦或是未来的女主会出现在燕理和燕锦身边，毕竟这两人是最有资格和机会继承皇位的人了。

    一时间，唐晶晶的脑子里乱乱的，甚至连嘴巴里也开始念叨着心里的想法，“女主是谁？谁会是女主？不对，我才该是女主，我才是穿越种田女主”

    唐晶晶念叨的声音很轻，所以没人听到。

    江大壮是习武之人，耳力比一般人强，因此他听到了。

    江大壮心道，唐晶晶在发疯说什么？还什么女主？虽然没听过这词，不过话本子里都有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唐晶晶口中的女主应该就是这意思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大壮嗤笑一声，暗骂自己真是傻了，“唐晶晶，你清醒清醒吧，你到现在还做梦呢。”

    江大壮的声音惊醒了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唐晶晶。

    唐晶晶茫然抬头，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应该做什么，她继续对唐立忠说，“你别忘了，这个身体是唐招娣的！要是这个身体出什么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唐立忠不为所动，“招娣已经不在了！要是招娣能回来，这都十多年了，招娣的身体还一直被你个孤魂野鬼占着。招娣既然已经不在了，这身体留着还是毁了，其实也没啥区别。”

    唐立忠原本没那么看得开的，只是他又没法子救人，也不想跟唐晶晶有何瓜葛，因此就疾言厉色地拒绝了。

    唐晶晶一愣，古人有那么看得开？她穿越的真的是古代？真的是封建古代？

    “啊！唐晶晶，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忽然，门口闯进一女子，看向唐晶晶的眼神里带着汹涌的恨意，不顾一切地要冲进来找唐晶晶拼命。

    江大壮没认出那人是谁，不过他伸手拦住了那人，阻止她靠近唐晶晶。

    这当然不是江大壮对唐晶晶心存怜悯，而是就唐晶晶如今的情况，再被折腾几下，小命怕是要没了，到时候他怎么给正清帝一个活着的唐晶晶。为了唐晶晶搭上自己，江大壮才不乐意呢。

    来的女子是谁，大家都没认出来。

    只有唐立忠死死盯着女子，用着试探的口气问，“你——你——你是来娣？”

    正在发疯的女子，忽然停下了发疯的动作，身体仿佛成了雕塑，一动不动。

    忽而，女子冲入唐立忠的怀里，放声大哭，“爹！我是来娣，我是来娣啊！我好想您，我真的好想您啊！”

    唐立忠拥住唐来娣，感受到女子瘦骨嶙峋，几乎摸不到什么肉的身体，心疼不已。

    唐来娣不知在唐立忠的怀里哭了多久，这才红着眼，从唐立忠的怀里推出来，仍然用杀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唐晶晶。

    “唐晶晶，我这辈子都毁在你的身上！我真恨不得将你这个贱人千刀万剐了！”

    唐晶晶还在感叹自己不是女主，而是超级无敌女炮灰中，这会儿听到唐来娣的话，她的心情更差，没好气道，“唐欣茹，你——”

    “你闭嘴！我不是唐欣茹！我是唐来娣！我是唐来娣！”

    “我管你是谁！你这个白眼狼，你别忘了，要是没有我，你能有那么好的日子过？我对你掏心掏肺的，可你呢？你却背叛我，爬上了燕鸿的床。唐来娣，你算人吗？我告诉你，你从骨子里就是一个贱人！贱人！”

    唐来娣身子轻颤，目光血红，“我是贱人？那都是被你唐晶晶给逼的！我原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的。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自己不嫁，拖着燕鸿，就也让我当老姑娘！

    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的吗？我年逾二十都没找人家，别人只当我是有什么问题，那些话说得那叫一个难听。我受的苦，你知道吗？”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别人说什么？”

    唐来娣当即朝唐晶晶啐了一口，”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以为我如你那般厚脸皮？”

    唐晶晶还来不及反驳，唐来娣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是对着唐晶晶，而是对着燕鸿，“我恨你！你心里既然只有一个唐晶晶，你娶其她女人做什么？也是我当初犯贱，居然选择爬你的床，我就是跟一个乞丐，也好过跟你！”

    连乞丐都不如的燕鸿：

    唐来娣心里是恨透了，当初燕鸿要离开京城，当追兵追来时，他选择了唐晶晶，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就将霍舒茵和她舍弃了。

    霍舒茵好歹是威远伯府的姑娘，再加上爆出了韩王勾结大凉人的事，燕鸿没对她做什么。

    燕鸿可没有爱屋及乌，他放过了霍舒茵，但是可没放过唐来娣！

    燕行将唐来娣扔到军营做了军女支！

    想到做军女支的那段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唐来娣就恨透了燕鸿和唐晶晶两个！

    等到燕行被赶下皇位，正清帝登基，唐瑾睿成了户部尚书后，知道了唐来娣的遭遇，也不禁生了那么一点同情。

    要说唐来娣一点错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唐来娣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亲生爹娘，选择跟在唐晶晶身边，这便是大错。

    只是唐来娣错得再厉害，也不至于当军女支！

    对一个正经姑娘来说，军女支代表什么？那还不如直接去死。

    唐来娣毕竟是姓唐的，因此唐瑾睿跟正清帝求情，将唐来娣救了出来。

    唐来娣一直到离开那魔窟后，整个人都还是呆傻的，那样子，周氏和顾明卿见了，都忍不住叹息。

    唐来娣跟着镖局回到青石村，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找到了唐立忠家。

    唐立忠当时已经被请去见唐晶晶，唐来娣和李氏两个抱头痛哭。

    在知道唐晶晶在这儿后，唐来娣疯了似的冲过来。

    唐来娣的这段经历，被唐瑾睿掩去了，几乎没人知道，江大壮兄弟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江大壮对唐来娣遭遇的事情，隐隐有点猜测，但是没说什么，只是说道，“你想对燕鸿动手的话，只管动吧。”拳打脚踢，反正死不了人，让燕鸿受受苦也行。

    燕鸿立即道，“你敢！”

    回答燕鸿的是唐来娣想也不想地冲到燕鸿面前，朝着燕鸿的脸打，耳光，拳头，掐，捏将女人能用的招数全都用上了，将全身能使的力气也都使尽了！

    直到唐来娣打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只是看着燕鸿的眼神里仍然难掩恨意。

    唐来娣只知道她这辈子都毁在了燕鸿和唐晶晶这两个贱人的手上！

    接下来，江大壮就带着燕鸿和唐晶晶两人回京城。

    唐晶晶伤势比较时重，江大壮不惜金银，也要保着唐晶晶的命。

    因为江大壮忽然也觉得唐晶晶或者受罪比她死了可好多了。

 第493章 灾星唐晶晶（一更）

    江大壮带着唐晶晶和燕鸿两人回京城，虽然一路上都给唐晶晶吊着命，但是绝对不代表，他就不折磨唐晶晶了。

    在回京城的路上，江大壮只要来了兴致就给唐晶晶一顿揍，见把人打得不行，眼看着要去了，江大壮二话不会就派人请大夫，继续吊着唐晶晶的命。

    唐晶晶就这样在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中来回折腾，有时候唐晶晶都想着直接死了算了，也好过这样。

    江守信倒是想了一个好法子，他对唐晶晶用针刑，拿着长长的银针扎唐晶晶，直将唐晶晶给扎得痛不欲生，连死的心都有了。

    江大壮见状，立即道，“这针刑真不错啊，被针扎肯定死不了人，我也用这针！”

    唐晶晶听着江大壮和江守信兴致勃勃地讨论如何用针扎她，一颗心不禁愈发下沉，这会儿真是再次有了死的心了。

    一开始，唐晶晶还哭着江大壮和江守信两人，但是唐晶晶越求，江大壮两兄弟就扎得越狠。

    见恳求换不来江大壮和江守信两人的同情心，唐晶晶就破罐子破摔了，破口大骂江大壮和江守信，说他们两人一定会有报应，一定会不得好死！

    被骂的江大壮和江守信一点也不在意唐晶晶的痛骂。

    江守信手里捏着一根闪烁着银光的银针，勾唇一笑，“我和大哥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和大哥会不会有什么报应，就不劳烦你唐晶晶多操心了。不过你唐晶晶的报应已经来了。”

    江守信说着，捏着针狠狠插进唐晶晶的胳膊上，疼痛令唐晶晶大声尖叫！

    在行驶到一半路程后，唐晶晶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唐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期待的光芒。

    江大壮和江守信都看出来了，只是他们真不懂唐晶晶是期待什么？难不成是期待等到了京城后，正清帝会直接给她一个了断？还是觉得到了京城后，正清帝能放她一马？

    倒是江大壮曾经无意间听到了唐晶晶的念叨，“等到了京城，我一定会让皇上看到我的价值，他一定会礼遇我，让我高高在上，到时候我失去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我的手里！没错，就是这样！一定会这样！我一定会让江大壮和江守信两个付出代价！他们两个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念叨到最后，唐晶晶的语气里全是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大壮倒是不生气唐晶晶后面的话，他只是对唐晶晶前面的话感到好笑，感情到了这地步，唐晶晶还在做梦啊。

    江大壮也不想打断唐晶晶的做梦，随唐晶晶去。

    事后，江大壮倒是将这事说给江守信听。

    江守信听完后跟江大壮是一个想法，唐晶晶真的是太爱做梦了。

    翻身？唐晶晶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终于到了京城。

    也是巧了。正清帝这里刚处理好政事，听到底下人禀报，说江大壮带着唐晶晶和燕鸿回来了，他来了兴致，想见一见唐晶晶和燕鸿。

    当时唐瑾睿正陪在正清帝身边，在听到唐晶晶和燕鸿的名字时，他眼底的恨意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

    正清帝看了眼唐瑾睿，并未多说什么。

    正清帝下令后，很快唐晶晶和燕鸿两个就被压了上来。

    一路上，江大壮和江守信只是折磨唐晶晶，可没对燕鸿做什么，当然，也不可能对燕鸿多礼遇。燕鸿过的就是普通的阶下囚的生活罢了。

    自然了，过了那么长的时间，燕鸿脸上被唐来娣打的伤势也早就好了，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燕鸿和唐晶晶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

    在燕鸿的身上是再也看不出之前皇家子弟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颓废落寞。

    至于唐晶晶，那更是没得看了。

    好在江大壮担心唐晶晶要是太过邋遢，会恶心到正清帝，于是带唐晶晶来见正清帝前，吩咐人带唐晶晶下去沐浴，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要不然，此时的唐晶晶会更加难以入目！

    不过就是沐浴，换了干净衣裳的唐晶晶，也没能入目到哪儿去。

    唐晶晶的脸上可是被唐立义拿匕首狠狠划了一刀子，现在她脸上的疤痕结巴了，那疤痕直接贯穿纵横了唐晶晶整个右脸。

    知道的，还把唐晶晶当个人，不知道的，远远看到，怕是要将唐晶晶当成鬼了。

    正清帝就没见过如唐晶晶这般丑陋的女子。

    正清帝知道江大壮跟唐晶晶有血海深仇，因此江大壮私下里会对唐晶晶用刑，他是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那么狠。

    正清帝之前就听说过唐晶晶，他一直挺好奇的，唐晶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将燕鸿迷得一心只要她一个。

    虽说燕锦早就告诉过正清帝，唐晶晶长相一般，但正清帝的心里还是一直存着疑问。

    这会儿人既然在，正清帝就来了兴致瞧一瞧。

    只是正清帝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唐晶晶是什么绝色美人啊。

    哪怕是撇开她有疤痕的右脸，只看她完整的左脸，也能看出唐晶晶就是一相貌清秀的普通女子，怎么都够不上绝色啊。

    看了一会儿唐晶晶，正清帝忍不住摇头，对着燕鸿说了一句，“燕鸿啊，你的眼光可真是有问题。朕瞧着唐晶晶很是一般，你当初究竟是如何迷上唐晶晶的？”

    亏得燕鸿身上还流着皇家的血呢！

    正清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怎么感觉皇家人的审美因为燕鸿而被大大质疑呢？要是别人当皇家人的眼光都跟燕鸿一样，造成的影响该有多差啊！

    正清帝想着，不禁又开始摇头。

    好在，这个想法也只是在正清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就过去了。

    燕鸿听到正清帝的话，苦笑出声，这段日子里，他也一直在怀疑自己的眼光，他究竟是如何看上唐晶晶的？为了唐晶晶，他到底失去了多少，又干了多少不是人该做的事。

    唐晶晶以往要是听到这些贬低的话，肯定会气得破口大骂，好在她还知道自己阶下囚的身份，还有眼前人的身份，那是当今皇上！能主宰她命运的人。

    唐晶晶虽然跪着，但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仿佛宁折不弯的青竹。

    唐瑾睿冷眼看着，心里冷笑不已，多少年没看到唐晶晶这样子了，他似乎都快忘记了。如今再次看到，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唐晶晶果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唐晶晶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清楚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我有富国强国之策！”

    正清帝定定盯着跪在地上的唐晶晶，眼神专注，那让唐晶晶以为自己说动她了，心里再次产生一种，我果然是穿越女主的想法！我就将绝境逢生！

    正清帝神色莫名地盯了会儿唐晶晶，接着慢悠悠地看向江大壮，“你在教训唐晶晶时，是不是把她的头给打坏了？”没打坏，能说出这样可笑的话吗？

    唐晶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正清帝的意思，气得面色通红，高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们那儿的人管这叫穿越，你们这的人叫借尸还魂。

    我之前拿出的诗词，还有菜谱也都是我那个世界的东西。”

    正清帝也不是完全不懂这些，借尸还魂什么的，他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江大壮把唐立忠说出唐晶晶不是他女儿唐招娣的事情说了，顿了顿，补充道，“微臣也很确定一点，唐晶晶绝对不是唐招娣。”

    正清帝又看向唐瑾睿，后者回答，“启禀皇上，臣的堂妹唐招娣曾经因为受伤，醒来后性子大变。当时，臣的心里其实就是有些怀疑的。只是臣当时年轻，只是觉得奇怪，不曾想到过借尸还魂。

    如今听大伯父所言，再加上唐晶晶自己所说的，她怕真的是借尸还魂的妖孽。”

    唐晶晶反驳道，“什么妖孽！我不是妖孽！我知道的东西，是你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也不敢想象的！你们知道什么是飞机吗？知道什么是火车吗？知道什么是冰激凌吗？”

    飞机是啥？火车是啥？冰激凌又是啥？

    唐晶晶抛出的名词，还真没人知道。

    唐晶晶心里的优越感又升起来了，没错，她就是穿越女主，她就该是与众不同的！

    “飞机是能在天上飞的，一次可以载好多好多人。火车是在地上跑的，它的速度很快，甚至比你们这里所谓的千里马都不知道要快多少。冰激凌是夏天的甜品，可好吃了！我知道很多你们都不知道的。”

    唐瑾睿忽然问道，“你口中的飞机，还有火车，你能做出来吗？”

    唐晶晶一噎，她怎么可能会做飞机和火车？

    唐晶晶的心虚立即被众人收在眼底，但她很快道，“可是我知道这些东西啊！皇上，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是什么妖孽！而是福星！你要是有我的帮忙，一定能让大晋繁荣富强，甚至吞并大凉，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清帝心里一动，唐晶晶后面的话倒是说中了他的心。

    江大壮有些急，他没想到唐晶晶蛊惑人心的本事如此强，早知道就直接割了唐晶晶的舌头了！

    “你是福星？你之前是燕鸿的妾室，可你看看，你将燕鸿害成什么样子？”唐瑾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清帝原本被唐晶晶鼓动的心，顿时冷却下来。

    唐晶晶再次一噎，她又很快想到了借口，“那是因为燕鸿不是真命天子，所以哪怕是有我帮忙，他也没法子赢。可我一看当今皇上，就知道你不一样。你一看就是有道明君，要是再加上我的帮忙，你一定能成就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宏图霸业！”

    这一次，正清帝倒是没被唐晶晶几句话就给鼓动了。

    “不说燕鸿了，你是不是忘记了唐家因为你而家破人亡。对了，还有江将军，他之前算是你的未婚夫。可跟你扯上关系后，他家破人亡，只能带着年幼的弟弟背井离乡。跟你没关系后，江将军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还有云子翰，人家也是为了你掏心掏肺，结果几乎被你害得净身出户，最后绝望自杀。

    唐晶晶，沾上你的人，只要不及时撤离，都会落到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的地步。”

    正清帝被唐瑾睿的话说得有些胆寒，前面有那么多血粼粼的例子，他要是真的不怕死地沾上唐晶晶，指不定他离死也不远了！

    唐晶晶怒道，“唐瑾睿，你是因为跟我有仇，所以故意害我！唐瑾睿，你私心太重了！在国家大义面前，你怎么就不能放下那么一点个人恩怨，你这样的人是走不长的。”

    “唐晶晶，你说你能富国强过，那你就当着皇上的面，好生说说你的富国强国之策吧。”

    唐晶晶又傻了，别看她嘴上说得好听，但真要她说什么富国强国之策，她还真不会说，想借鉴吧，但是她之前最喜欢的是借鉴诗词，还有菜谱什么的。关于富国强国什么的，真心懂得不太多。

    唐晶晶还想说她会制作水泥还有玻璃！这些都是能赚大钱的。

    问题是，唐晶晶早就想弄水泥和玻璃了，理论知识明明那样简单，她也找了好多人做，可为什么就是做不出一样成品呢！

    唐晶晶都怀疑是她记少了，还是那些人太没用了。

    唐晶晶一路上想得很好，只要说出这些古人根本没听过，不知道的东西，一定能糊弄住正清帝，明明她都要成功了！可是偏生跑出来一个唐瑾睿坏了她的事，这让唐晶晶如何能不恨！

    正清帝原本还当唐晶晶真的能说出个子卯寅丑，结果等了半天，只看到唐晶晶一双眼珠子瞪得极大，其他——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正清帝顿时觉得晦气得不行，甚至有一种他竟然相信唐晶晶的话，莫非他是个傻子的感觉？

    正清帝摆摆手，没趣道，“燕鸿既然你如此喜爱唐晶晶，那朕就成全你。你父王和母妃关在宗人府，你也去宗人府吧。朕这个当伯父的，也不亏待你，让你跟你最喜欢的女人一起待着。”

    唐晶晶不干了，“不！我不要跟燕鸿在一起！我死也不要跟燕鸿在一起！”

    唐晶晶早就把燕鸿给得罪透了，这段日子她被江大壮和江守信两个折磨得，几乎成了半个废人，她如何能是燕鸿的对手？就是唐晶晶没被折磨前，她也不是燕鸿的对手。

    唐晶晶都能想象到她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生不如死了！

    燕鸿转头，对着唐晶晶咧嘴一笑，“晶晶，看来咱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啊！这辈子，咱们都不会分离了。”

    唐晶晶被燕鸿的笑容吓得心脏狠狠一缩，她慌乱摇头，对着正清帝道，“我说了，我能帮你富国强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听唐晶晶喊叫，正清帝的眉头狠狠一缩，挥挥手让人将唐晶晶和燕鸿带下去。

    接着正清帝又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了唐瑾睿，“瑾睿啊，你说唐晶晶的话可信吗？”

    正清帝虽然不太相信唐晶晶，但是这心里还是存了那么一点想头的，毕竟能借尸还魂的人，而且能说出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的人，应该是有点不同的吧。

    唐瑾睿神色不变，只道，“臣始终认为唐晶晶只是个妖孽，皇上万万不能接近她。不过皇上如果实在是心存疑惑的话，其实可以找个得道高僧，或者是道法精深的道长看看那唐晶晶。到时候一切自有公论。”

    正清帝眼睛一亮，显然是很认可唐瑾睿这个主意。

 第494章 唐晶晶死 燕鸿死（二更）

    正清帝派人找了得道高僧和道法精深的道长去看唐晶晶究竟是所谓的福星，还是所谓的灾星。

    结果凡是去看过唐晶晶的人，回来禀告正清帝的话都大同小异，都说唐晶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灾星，是个妖孽！谁要是摊上唐晶晶，那就只会不断走霉运，甚至被唐晶晶害死。

    正清帝仅存的那一点心，彻底没了，唐晶晶这样的妖孽还是就关在宗人府，一直到她死得了。

    顾明卿自然也知道了唐晶晶见到正清帝后的事，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唐晶晶这是黔驴技穷，所以完全豁出去了？居然连她是穿越的事都说出来。

    顾明卿想想倒是释然了，这也不难理解，谁让唐立忠揭穿了唐晶晶借尸还魂呢。

    顾明卿真心得感叹一声唐晶晶的不严谨，居然时不时开口念叨自己是什么穿越女主，还被唐立忠给听了个正着。

    真是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顾明卿问身边的唐瑾睿，“相公，看唐晶晶的那些道长和高僧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些人真的看出唐晶晶是个妖孽灾星？

    唐瑾睿淡淡道，“我只是跟那些道长和高僧泄了一点消息，比如谁跟唐晶晶走得近，谁就倒霉。还有唐晶晶说她有富国强国之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明卿竖起大拇指夸赞，“相公，你可真厉害。”

    就算是道长和高僧，也得顾忌一下自己的名声吧，难道他们要告诉正清帝，唐晶晶是个福星，对大晋有益？可等唐晶晶被放出来后，什么也做不了，要是再倒霉得出几件坏事，到时候他们的名声怎么办？

    更别提，顾明卿也不觉得唐晶晶是什么福星。

    “娘子，你想去看看唐晶晶吗？”

    顾明卿问道，“能见吗？唐晶晶现在不是在宗人府吗？”

    “能见，你要去见吗？”

    顾明卿点头，“要。那么多年没见唐晶晶了，我还真是很想念唐晶晶。”

    唐瑾睿第二日就带着顾明卿去见唐晶晶了。

    宗人府从外面看显得很是庄重森严，可是进去后，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明卿总觉得有点阴风阵阵的感觉。

    往里走时，甚至时不时能听到人的惨叫，惊呼声。

    顾明卿低声问身边的唐瑾睿，“相公，这不是宗人府吗？宗人府是关押犯了错的皇室宗亲，没听说过宗人府会对人施刑啊。”

    唐瑾睿回答道，“宗人府是不会对人施刑。但是有的人在宗人府关太久了，渐渐的，就疯了。”

    顾明卿明白了，尤其是一些天潢贵胄，之前的日子过得多好啊，可是一朝被关到宗人府，心理落差太大了，于是就疯了，这也不奇怪。

    燕鸿和唐晶晶所在的房间在很里面，顾明卿和唐瑾睿走了一段时间才到。

    终于到了，很快就有人打开了关着燕鸿和唐晶晶的门。

    燕鸿和唐晶晶就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里，房子的面积倒是不小，而且里面的东西挺齐全的。

    打开门后，顾明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缩在墙角，双手抱住膝盖的唐晶晶，她露在外面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唐晶晶像是一时间没有认出唐瑾睿和顾明卿，等到认出人后，她当即站起来，怒指着顾明卿和唐瑾睿，“是你们！？唐瑾睿，你为什么要害我！皇上明明已经相信了我的话，可就是因为你，皇上又不信我了！咱们好歹有那么多年的情分，你——”

    “情分？你是说我跟你的情分？唔——对，我跟你是有情分。你害死我父亲，祖父，祖母还有姑姑，你我之间的情分的确是够深的。深到这些年，我都不敢忘记。”

    唐晶晶一噎，但她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那不是我做的！全是燕鸿做的，你该找燕鸿报仇啊！你欺负我一个弱质女流，你好意思吗？还有我能给大晋带来福气，你将我关在这里，不见天日，你这是祸国！”

    顾明卿冷笑一声，“唐晶晶你可真是好意思说。”

    十多年过去了，唐晶晶变了很多，但是唯一没变的就是她的优越感啊。

    穿越女凭什么觉得自己处处比本土人士强？

    穿越女凭什么觉得自己只要穿越到古代，就能做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业？

    穿越女凭什么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穿越女凭什么

    顾明卿可从未有过唐晶晶这样的优越感，她刚穿越来时，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处处模仿原主，生怕被别人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

    跟唐晶晶一比，顾明卿的确算是挺没出息的。

    不过再对比一下顾明卿和唐晶晶两人如今的处境，果然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啊。

    完全没得比！

    “你懂什么！你这个庸俗无知的古代女人！你的眼界永远就只能放在你的小家上，你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你的心是荒芜空虚的。我跟你说那么做什么？你根本什么也不懂！”唐晶晶至今对这些古代封建女人充满了优越感。

    唐晶晶不觉得她输了，是燕鸿没用，是她挑选的男人没用，而不是她没用！

    顾明卿嘴角一抽，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她更了解唐晶晶的想法了。

    还荒芜空虚？让唐晶晶当一家主母，她连一个家都管不好，她还有脸瞧不起古代的女人？唐晶晶的优越感果然不是一丁点的足啊。

    唐瑾睿打量了一下燕鸿和唐晶晶所在的房间，接着慢慢看向燕鸿，“这个房间也没辱没你们。你们以后就好好在这里过下半辈子吧。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在这里过得长久。知道你们以后要住进宗人府，我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宗人府。

    不少被关进宗人府的人，都活生生地发疯。你们听，是不是听到了一阵阵的鬼哭狼嚎，是不是觉得那些声音很渗人？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可怕？”

    随着唐瑾睿的话，唐晶晶的身子开始哆嗦起来，其实从住进宗人府起，她就听到了这些声音，只是平时没工夫想而已。

    唐晶晶自从和燕鸿被关在一起，燕鸿一改以往对唐晶晶的情深似海，天天对唐晶晶拳打脚踢，甚至连给唐晶晶的饭食都不多（宗人府的饭菜还是可以的，普通的一荤两素，再加大米饭）

    唐晶晶打不过燕鸿，每天只能哭求着燕鸿别打，然后可怜巴巴地吃着燕鸿给的冷饭。

    前世今生两辈子，唐晶晶都不曾过过如此悲惨的生活。

    唐晶晶光记得自己过得有多苦了，还真没怎么在意宗人府响起的这些声音。

    别说唐晶晶了，就连燕鸿他也心生恐惧。

    当初的燕鸿是多高高在上，他是韩王世子啊！从来只有燕鸿主宰别人命运的，哪里轮得到别人主宰他的！

    其实燕鸿也听说过不少皇室子弟被关进宗人府后，生生发疯的事。

    燕鸿怕啊，他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得跟那些人一样，活生生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天地里发了疯。

    那样的日子，燕鸿是连想也不敢想。

    这也是燕鸿每日为何一直对唐晶晶拳打脚踢，毫不留情的原因。

    自从被关进宗人府，燕鸿是真的很感激正清帝将唐晶晶留在他身边，在这样孤寂漫长的日子里，要是没有人陪伴，他真的待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活活发疯的。

    有唐晶晶陪着，燕鸿好歹还有个发泄的渠道。

    顾明卿对唐瑾睿说道，“相公，我们走吧。”

    确定了燕鸿和唐晶晶以后的悲惨日子，顾明卿一点也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留着，没有任何必要了。

    唐瑾睿点头，眼看着门再次要被关上，唐晶晶冲过去想拦着唐瑾睿，但是她连碰到唐瑾睿衣角的机会都没有，“唐瑾睿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你让我出去，我保证，我一定能助你飞黄腾达，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啊！”

    唐晶晶受够这样的日子了，她真的再也不想跟燕鸿留在这里，她只想出去！她只想赶紧出去啊！

    眼见门要被关上，唐瑾睿拦着关门的人，这让唐晶晶心里涌起一股希翼，是不是唐瑾睿相信了她的话？她终于可以离开了吗？

    “你不用等我帮你出去后，再帮我如何如何。你既然如此有本事，还是好好在宗人府发挥吧。唐晶晶你赶紧发挥你的本事，离开宗人府。唔——要是你再有本事的话，再离开宗人府后，还可以创下一份了不起的基业。

    我相信以你唐晶晶的本事，这些对你来说，只是小事罢了。”

    唐晶晶自然是听出了唐瑾睿话里的揶揄，顿时气得面色铁青。

    最后，那扇门还是被无情地关上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转身离开，依稀能听到唐晶晶传出的叫骂声。

    唐晶晶和燕鸿一直被关在一起，两人互相指责，互相怨怼，你怪我，我怪你。

    唐晶晶嫌弃燕鸿没本事，否则她就不用陪着燕鸿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燕鸿恨唐晶晶拖累她，要不是唐晶晶，他就不会宠妾灭妻，也不会不管不顾地放大凉人进大晋，将他和大凉勾结的事，明晃晃地摆在世人的面前！他更因为唐晶晶背叛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燕鸿还说唐晶晶就是一个灾星，他本来应该是九五之尊的命格，可就是因为唐晶晶，他才沦落成了阶下囚，一辈子都毁了！

    唐晶晶和燕鸿两人就这样你指责我，我指责你的，也是两人可以互相吵架，否则这样孤寂冷漠的日子，早就将他们给逼疯了。

    除了吵架，燕鸿和唐晶晶两人就是打架了。

    唐晶晶和燕鸿两个每当吵得厉害，就会开始动手。

    燕鸿是男人，力气比唐晶晶大，再加上他还会武术，自然是押着唐晶晶打。

    唐晶晶被打得狠了，于是就豁出去跟燕鸿厮打，尽管每次都占下风，但好歹能在燕鸿的身上造成几分伤口。

    这样打打骂骂的日子，燕鸿和唐晶晶转眼就过了六年。

    最后燕鸿在这样的日子里麻木了，唐晶晶几乎也麻木了。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燕鸿和唐晶晶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宗人府里发疯了，因为这样的日子太可怕了！根本不是人能过得！

    燕鸿完全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他想解脱！他想解脱！

    唐晶晶仍然麻木地骂着燕鸿，没错，就是麻木！

    唐晶晶无非是将从前的事翻来覆去地说，除此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说，是个人都会发疯好嘛！

    唐晶晶在现代时是个宅女，可那时候她有网络，有电脑，能做的事情多了。

    哪里跟现在似的，除了跟燕鸿吵架，打架，她就什么也做不了。

    唐晶晶不知道的是，燕鸿居然想要解脱！

    燕鸿想弄死唐晶晶，再弄死他自己！

    可是宗人府里为了防止这些人自杀，就连给他们送饭菜，装的碗筷都是木头做的，根本无法用来自杀。

    燕鸿死死盯着仍然在麻木骂人的唐晶晶，脑海间忽然闪过一个极好的主意，他想到弄死唐晶晶的法子了！

    唐晶晶不知道死亡之神距离她如此之近！

    燕鸿又靠近了唐晶晶，后者不以为意，不就是打架，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

    就当唐晶晶做好准备要反抗时，燕鸿猛地压下唐晶晶，张口，露出雪白的牙齿，狠狠咬住唐晶晶的脖子。

    唐晶晶拼命想要推开燕鸿，但是她哪里能推得开，“燕鸿你疯了！？”

    燕鸿生生咬下了唐晶晶脖子上的一块肉，然后吐在地上，嘴上含着唐晶晶的血，目光血红一片，整个人看着十分不正常，“你说对了！我早就疯了，我是在这里生生憋疯的！我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不要再过了！我要死，我要死！可是我死之前，一定要弄死你！是你唐晶晶把我害得那么惨！我要你跟我一起去死！”

    说到最后，燕鸿开始低声吼叫起来，就如同愤怒的野兽。

    唐晶晶是要被这样的日子逼疯，但是她还不想死！虽然唐晶晶无数次想过就这么死了好了，可是事到临头，她又不想死，她想活着啊！哪怕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

    “燕鸿，你冷静一点。你别冲动！好死不如赖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可以东山再起的，一定可以，你——啊——”唐晶晶痛苦地面色扭曲，因为燕鸿又狠狠咬下了她脖子上的肉。

    “呵——唐晶晶，我已经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我什么都不盼着了，我知道自己没有出头之日了，也知道自己活着，只能继续这样麻木痛苦的生活。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晶晶，你还记得咱们之前的山盟海誓吗？咱们说过，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你放心，咱们曾经许过的誓言一定会成真的。你去之后，我会跟着你一起去的。”

    说到最后，燕鸿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初深爱唐晶晶时的模样。只是燕鸿话说完，再次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下唐晶晶脖子上的肉。

    唐晶晶不知道被燕鸿咬下了脖子上多少块肉，她是受着极大的痛苦死去的，死前，仍然是死不瞑目。

    燕鸿知道唐晶晶死了，但他仍然麻木地咬着唐晶晶，脖子上没肉咬了，就开始咬胳膊，咬大腿，咬

    等到燕鸿自己咬累了，这才松开唐晶晶，唐晶晶的尸体已经残破不堪，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燕鸿傻傻地笑，嘴边是唐晶晶的血和肉，他又从唐晶晶的尸体中取出一块骨头，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脖子，然后躺在了唐晶晶的身边。

    燕鸿和唐晶晶真的做到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燕鸿和唐晶晶的尸体直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据说看到的人，狂呕不止。

 第495章 寿庆长公主（一更）

    楚王妃进京了，陪着楚王妃一起进京城的还有原本的楚王世子妃宫伊婉以及洛歆妍。

    正清帝还没有立下太子，但是皇后是属于楚王妃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在楚王妃来到京城后，正清帝便吩咐钦天监选了一个最近的良辰吉日，册封楚王妃为皇后。

    太子之位仍然空闲。

    燕理见皇后终于来了京城，只觉得自己有了臂膀，心里的激动就别提了。

    燕理天天找皇后哭诉，说他明明是嫡长子，可正清帝却压着他，不册封他，害的外面议论纷纷，都说太子之位将来会属于燕锦。

    燕理如何能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皇后看着在她面前喋喋不休的燕理，只觉得脑门疼，“行了，你就别在本宫面前说了，本宫难道能有什么好法子不成？以前母后还能跟你父皇说两句，现在你父皇是一国之君了。母后不能再多说了，后宫不得干政。”

    燕理哪能让皇后如此，继续抓着皇后的手撒娇，“母后，求求您了，帮帮儿子吧。儿子可是嫡长子，儿子要是不能当太子，您说儿子以后会有什么下场？母后，母后”

    皇后向来拗不过燕理，无奈叹气，终究允了。

    正清帝自然不止册封了皇后一个女人，还有潜邸的老人也一并册封了。

    正清帝的两个侧妃都为他生了儿女，但是侧妃的位分不高，只是被封了贵嫔而已。那些不是侧妃，却生育了孩子的，就只被封为嫔。至于没有孩子的，那位分就更低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明卿得知后，不禁对唐瑾睿道，“皇上将潜邸旧人的位分压得太低了吧。”

    生育过的侧妃，少说也得有个妃位吧，怎么就一个贵嫔便打发了。

    “皇上是故意压着，与其说是压原来的侧妃，不如说是压他其他子嗣。看来皇上是真的没打算在两个嫡子之外的儿子里选择继承人。”

    顾明卿恍然地点点头，想想的确是如此啊，“那太子之位呢？皇上至今都不曾立下太子。想必皇上中意的还是瑞郡王吧。若是不中意瑞郡王，早就可以顺势立了大皇子了。毕竟大皇子是真的名正言顺。“

    嫡长子啊！嫡长子就是最大的优势了。

    “大皇子的确是名正言顺。可是皇上知道大皇子的能力不足以承担起江山的重任。我猜，皇上应该是想到了燕行。当初燕行就不足以当一国之君，可只因为当时燕行名正言顺，因而”唐瑾睿说着，停了停，脸上的复杂之色难以形容。

    顾明卿低声问道，“那皇上是真的有意立瑞郡王为太子？”

    唐瑾睿回答，“有意没用。皇上也不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朝中的大臣不会允许皇上绕过嫡长子，转而立嫡次子的。”

    那倒是，最好的例子不就是唐太宗李世民吗？李世民可是为大唐江山的建立立下了赫赫战功，当时不少人都提议立李世民为太子，只是李世民只是嫡次子，他前头还有一个嫡长子李建成。

    只是李世民也不是平庸之辈，最后不就搞了个玄武门之变，一举弄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人，逼着李渊退位，成了太上皇，而他则成了皇帝。

    “若是嫡长子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呢？”顾明卿喃喃道。

    唐瑾睿挑挑眉，“娘子是说”

    “大凉人攻打封地时，大皇子可是打算带人逃跑的。”

    唐瑾睿笑了，“娘子，证据呢？”

    顾明卿刚想说她就是人证，在触到唐瑾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顿时哑了。顾明卿的确不好作为人证。

    当时知道燕理在大凉人打进来后，打算逃跑的人实在是不多，燕理自己和他的人，当今的皇后还有洛歆妍，最后就是顾明卿了。

    皇后不会出卖燕理。洛歆妍的话没人信，甚至会被当成是诬告，谁让燕理和燕锦争皇位正争夺得厉害呢。

    那就只剩下自己了。顾明卿也不能出面。顾明卿要是出面了就得承认她当初是怎么拿刀子威胁燕理去城楼鼓舞士气的，真要掰扯起来，又是一堆扯不清的烂账。

    更别提，顾明卿要是真的站出来，等于是得罪死了皇后，就是正清帝怕是也不会高兴。正清帝就是对燕理不满，也没想过要燕理身败名裂不是。

    “明面上不能说，但是私下里告诉皇上还是可以的。”

    唐瑾睿挑了挑眉，“私下里？”

    顾明卿低声跟唐瑾睿耳语。

    唐瑾睿听着顾明卿的话，眼里异彩连连。

    这一日，唐瑾睿求见正清帝，要求屏退左右。

    正清帝不知有何事，但他还算是相信唐瑾睿，因此同意了唐瑾睿的请求。

    很快，正清帝身边就只剩下大太监洪菘一人。

    唐瑾睿当即对着正清帝跪下，“臣有大罪，求皇上恕罪。”

    正清帝被唐瑾睿这一举动给弄蒙了，回过神后问道，“爱卿有何罪，何必如此？”

    唐瑾睿苦着脸将大凉人攻打封地，燕理却打算带人逃跑，顾明卿为了保住封地，只能用匕首威胁燕理去城楼鼓舞士气，对燕理是极为不恭敬。

    唐瑾睿说完后，对着正清帝伏地叩拜，“请皇上饶恕臣妻之过，一切过错都是臣的。臣妻当时也是想保住城池不失，因此才对大皇子不敬。这些日子来，臣其实早就知道此事，但是一直”

    唐瑾睿说着，面上露出难色，“臣妻虽说是情有可原，但是终究是对大皇子不敬，臣愿替妻子受罚，求皇上恩准。”

    正清帝自从登基以来，事情还不少，对于大凉人攻打封地的事，还真的是早就忘记了。这会儿听唐瑾睿再次说起这件事，才发现他真的忽略了不少东西。

    正清帝当时听燕理说起，他是如何不惧生死，英勇地赶赴城楼，鼓舞士气，还说出“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话时，心里就是有些奇怪的。

    正清帝实在是不觉得燕理是这样不畏生死的人，可是燕理毕竟是正清帝的儿子，他只当儿子是长进了，这才

    现在看来，燕理哪里是长进了，看看燕理做出来的混账糊涂事！真是快气死正清帝了！连个女人都比不上！不过顾明卿那样的女子，世上的确是少有。

    唐瑾睿这里还在替顾明卿求情，望能代替顾明卿受罚。

    正清帝示意洪菘去扶唐瑾睿。

    唐瑾睿就着洪菘的手起来，正清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爱情多虑了。尊夫人有功无过，别说尊夫人只是拿匕首威胁了那不孝子，就是真的伤到那不孝子，也是无碍。”

    唐瑾睿当即又跪下磕头谢恩，在正清帝再次喊他起来时，他面露难色，“只是大皇子曾经说过，若是他平安无事，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臣的妻子。臣担心”

    担心什么，唐瑾睿就没说了。只是正清帝很听得懂，不就是担心燕理对顾明卿做什么。

    正清帝沉声道，“这件事，爱卿就不必担心了。尊夫人一定无碍。”

    这是正清帝给唐瑾睿的保证了。

    唐瑾睿再次谢恩离开。

    等唐瑾睿离开后，正清帝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在心里把燕理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燕理还不如燕行呢！燕行当初在边关，好歹都是等到边关破了以后，才带人逃离。

    燕理那没出息的，大凉人还在城外呢，他就迫不及待地带着人走，真是没出息！

    这样的人能立为太子吗？有燕行的前车之鉴在，正清帝的心里很是犹豫。

    唐瑾睿在正清帝这里可以说是一切顺利，只是在行到一处游园走廊时，遇到了带着大批宫娥太监的寿庆公主。

    要说寿庆公主，如今可真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了。

    毕竟正清帝能顺利登基，寿庆公主及其驸马也是帮了不少，算是有了从龙之功。

    正清帝登基后，寿庆公主就成了寿庆长公主。

    只见她梳着如云高髻，身着一袭品竹色的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脚上穿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打扮得犹如神仙妃子，款款而来。

    寿庆长公主是先帝的大公主，今年四十有二，但她擅长保养打扮，瞧着不过三十刚出头罢了，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

    唐瑾睿作为外臣，跟寿庆长公主撞上，只能退避到一旁，等到寿庆公主过来后，对着寿庆公主微微行礼，“臣见过寿庆长公主。”

    寿庆长公主抬抬手，红唇轻启，“唐大人起来吧。”

    唐瑾睿起身后，便听到寿庆长公主问，“唐大人刚见过皇兄？”

    唐瑾睿回答，“是。”

    寿庆长公主一双美眸打量着眼前的唐瑾睿。

    因为顾明卿不喜欢唐瑾睿蓄胡须，所以唐瑾睿就没有蓄，因此他看起来面如冠玉，显得十分年轻。再加上唐瑾睿五官生得好，瞧着就更吸引人了。

    寿庆长公主一双美眸几乎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唐瑾睿，那眼神令唐瑾睿十分不喜，只是想到眼前人的身份，唐瑾睿才忍着。

    “唐大人真不愧是皇兄的股肱之臣啊，皇兄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忠心的臣子，才能好好治理国事啊。”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微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寿庆长公主赞道，“可朝廷上也有不少尸位素餐之人啊。像唐大人这样的人还是少的。对唐大人这样能干的臣子，其实本公主是十分喜欢钦佩的。特别想跟唐大人你好生亲近亲近。”

    寿庆长公主说着，莲步轻移，在唐瑾睿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离唐瑾睿极近。

    一股腻人的脂粉香直直钻进了唐瑾睿的鼻中，令他厌烦地皱起眉头，脚步往后退，拉开了与寿庆长公主的距离。

    寿庆长公主方才与唐瑾睿离得极近，发现唐瑾睿近看也是那样的好看，也不知唐瑾睿若是脱下衣服，那衣服下的身材会有多好看呢？是不是充满了力量？是不是更加令人怦然心动？

    寿庆长公主一时间面颊爬上两抹红晕，眸光晶亮。

    “大皇姐这是在做什么？”寿庆长公主正在想入非非时，一道清冷的声线响起，原来是临安长公主从另一方向过来，正与寿庆长公主迎面对上。

    唐瑾睿对临安长公主也是避之不及。

    寿庆长公主淡淡看了眼临安长公主，一个不得正清帝爱重的妹妹，她是不会看在眼里的。不过临安长公主也有福气，居然嫁给了皇后的亲侄子，这重身份就不能不叫她顾忌了。

    “原来是临安啊。其实也没什么，本宫见到唐大人，于是就跟他聊了几句。”

    临安长公主看了眼唐瑾睿，很快收回了视线，笑着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也是，大皇姐你今年可都四十多了，年纪比起唐大人的母亲也小不了几岁。大皇姐说起来，还能算唐大人的长辈呢。”

    寿庆长公主面容含煞，眸光如刀地瞪着临安长公主。

    临安长公主丝毫不畏惧寿庆长公主，仍然面带笑容。

    寿庆长公主狠狠一甩袖子，冷声道，“咱们走！”

    很快，寿庆长公主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唐瑾睿这里也要跟临安长公主告辞，临安长公主却开口了，“唐大人如此急切做什么？难道是担心本公主要吃了你不成？”

    唐瑾睿说道，“长公主说笑了。本官只是想起还有一桩公务没有处理，因此想赶着回去处理公务罢了。并不是有意回避长公主。”

    临安长公主嗤笑一声，“唐大人是真回避还是假回避，本公主长了眼睛，能看得出来。不过有以前的事，唐大人的确是该多避讳避讳本公主，免得以后再被本公主给缠上是吧。”

    唐瑾睿缄默了。

    “唐大人要避开的不是本公主。本公主这些年对唐大人的那点心思早就没了，就是有，怕是也做不了什么。因为本公主有人管着。不过唐大人是得小心小心本公主的大皇姐了。”

    临安长公主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该说大皇姐不愧是本公主的亲姐姐吗？怎么姐妹两人的眼光竟然如此出奇得一致，都对唐大人你”

    唐瑾睿提醒道，“长公主慎言。”

    临安长公主正了正神色，说道，“唐大人，可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可知道我那大皇姐私下里是什么人？她私下里养的面首可不少，就是跟朝中一些大臣也有私情。”

    唐瑾睿有些惊讶，因为他真不知道这事，忍不住道，“可是寿庆长公主的驸马仍在，她”怎么敢这样肆无忌惮，放浪形骸？

    “本公主方才不是说过了。本公主是因为有一个能管得住自己的丈夫。可是大皇姐没有啊。大皇姐的那驸马呵大皇姐给他塞了许多貌美的小妾，再加上大皇姐的那驸马本就不是一个有本事的刚强之人，被大皇姐软硬皆施的手段给降服了，于是就对大皇姐的这些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之前大皇姐他们不在京城，因此京城里没人知道。等到大皇姐他们来了京城后，一开始大皇姐还收敛收敛。可是没过多久，大皇姐就暴露了。不过在天子脚下，大皇姐还要点脸，知道遮掩遮掩，因此事情没有闹大传开。

    皇兄对大皇姐的所作所为也是心知肚明，不过念在大皇姐在他登基的事情上，立了功劳，便对大皇姐的这些事情也就没怎么过问。毕竟跟大皇姐有首尾的那些人，他们都是你情我愿，可没有什么强迫不强迫的。”

    临安长公主说着，似笑非笑地盯着唐瑾睿，“只是大皇姐这一次会不会强迫唐大人，那就不知道了。唐大人平时还是得好生防范防范。”

    －－－－－－题外话－－－－－－

    开启结局卷了！

 第496章 石静姝上门（二更）

    唐瑾睿这里正遭到寿庆长公主的骚扰，顾明卿那儿也不平静。

    下人禀报，苏劲松的前妻石静姝上门求见。

    没错，现在石静姝已经是苏劲松的前妻了。

    说起石静姝，顾明卿都不能感叹一句，她是真的作啊！

    苏劲松可没有忘记过石静姝在当初知道苏阁老打算帮忙，让燕锦等人顺利逃离京城时，亲自去了城门打算揭穿的事。

    之前是因为局势未定，京城还在燕行的掌控之下，因此苏劲松和苏阁老暂时留了石静姝。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燕行死了，正清帝登基，局势彻底稳了。

    就是苏劲松还想念旧情留下石静姝，苏阁老也不会同意。

    当然，苏劲松也没想再留下石静姝，几乎是在正清帝没登基多久，就直接给了石静姝一纸休书，将她赶出苏家。苏劲松也没做绝，将石静姝的嫁妆，还有她这些年在苏家的体己全都给了她，私下里还给了石静姝一笔丰厚的银子。

    只是银子再多，对石静姝来说又有什么用？石静姝向来骄傲自负，向来觉得她比一般的女子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她哪里能容忍自己成为一个弃妇！

    因此石静姝不断求苏劲松，又去求苏阁老。

    只是苏劲松和苏阁老对石静姝是彻底失望了，无论她怎么说，都不同意。

    要说石静姝嫁给苏劲松那么多年，她在苏家的人缘那可真是太差劲儿了！还真不是一丁点的差劲儿。

    苏家大房和二房的主子，居然没有一个开口为石静姝求情的！别说求情了，在石静姝被休的当天，个个都在那里看好戏。

    做人做到石静姝那份儿上，那也真是够够的了。

    石静姝这段日子，也真是走投无路了，也不知道怎么的，是被人提醒了，或者是她自己想到的，居然来唐家，想求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

    对石静姝被休的事，顾明卿是知道的，她唯一没想到的是石静姝居然会找上她。

    周氏正跟顾明卿一起，听到“石静姝”三个字，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周氏可听唐瑾睿和顾明卿说过，他们在逃离京城时，差点出事，就是因为石静姝。有了那么一出，周氏能对石静姝有什么好感才怪了。

    “那什么石静姝来找你做什么？”周氏奇怪道。

    顾明卿也不知道，双手一摊，表情无辜，“我也不知道。我真不想见到石静姝，性子不合，再加上相公差点因为她出事。我可不想跟石静姝有什么交集来往。”

    顾明卿吩咐下人将石静姝给打发走。

    琥珀一脸难色，“夫人，打发不走啊。那石静姝就在大门口闹，谁要是碰她一下，她就大喊大叫的，直嚷嚷着，唐家欺负人。外面有不少人在那儿围着看呢。”

    顾明卿冷下脸，她虽然跟石静姝见得不多，但是还记得石静姝是一个十分骄傲，注重体面的女人。难道是因为被休了，所以她就破罐子破摔，什么也不在意了不成？

    “总不能真的找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把人给硬生生拉走吧。别人也就算了，那石静姝到底是瑾睿好友的前妻，虽说是被休了，但是她不生了个孩子吗？总得顾忌顾忌孩子的脸啊。”

    顾明卿跟周氏是一样的想法，她点点头，吩咐人将石静姝带上来。就是看在苏正博的面子上，顾明卿也不能太让石静姝没脸了。

    很快，石静姝就被带上来了。

    顾明卿在见到石静姝时，还真是有些不敢认。

    因为石静姝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大，犹记得以前几次短短的见面中，石静姝给顾明卿的印象是高傲，高贵的。现在的石静姝打扮上似乎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不过仔细盯着石静姝的面容，就能看出石静姝眼底漾出的浓浓疲惫，还有无措。

    顾明卿相信石静姝是后悔了。

    要说苏劲松能一直忍着石静姝，真的算是很不错了。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男人，怕是都不会喜欢石静姝这样喜欢擅作主张，总打着“我是为你好”的旗帜做事的女人。

    也是石静姝错得太离谱，要不苏劲松怕是能为了孩子，一直跟石静姝过下去。

    顾明卿这里见到石静姝，心里感慨不已。

    石静姝见到顾明卿，又何尝不是感叹万千。

    石静姝当初一点都不想跟顾明卿夫妻两个相交，在她看来，局势未明，贸然跟楚王一脉交好，不会有任何好处。

    可是打脸却来得那么快，转眼唐瑾睿就成了从龙之臣，不到三十，就成了正二品的户部尚书。顾明卿也妻凭夫贵，成了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再看苏劲松，他在正清帝登基上，也是立过功劳，只是没有唐瑾睿这等直系之臣来得大，但是他的官儿也升了，如今是从三品的官员了。

    原本石静姝也是可以妻凭夫贵，可是苏劲松却冷酷无情地给了她一纸休书。

    石静姝原以为当初的事情过去了，她当初是有些鲁莽，可是她的初衷是好的，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理解她呢？

    石静姝去求苏阁老，没有用，去求其他长辈，他们只会冷笑嘲讽。甚至石静姝抱着儿子跟苏劲松求情，他也仍然冷酷无情，没有丝毫动容。

    石静姝几乎是将能想到的人都求了，可是毫无用处。

    石静姝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起顾明卿和唐瑾睿的，总归就这么想起来了。

    石静姝原本想着在见到顾明卿后，她会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但是在见到顾明卿后，她才发现，原来她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当着顾明卿的面卖可怜？求她原谅，博得她的同情？

    这是石静姝之前想的，可是在见到顾明卿后，那些想好的话，她竟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石静姝的两片嘴巴像是被浆糊紧紧黏在一起，张不开来。

    正等着石静姝开口的顾明卿和周氏。

    周氏等了许久，也没见石静姝开口，心里的耐心一点点地没了，沉声道，“石姑娘，你口口声声要见我的儿媳妇。现在人你已经见到了，你想说什么，请你直言。”

    石静姝被休了，已经不是苏劲松的妻子了。所以周氏称呼她“石姑娘”，半点错也没有。

    石静姝一个恍惚，因为周氏口中的称呼“石姑娘”，她自从嫁人后，何时再听到过这样的称呼！？周氏无疑是在提醒她，她已经被休了！她只是一个弃妇！

    阵阵难堪从心里涌起，石静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肯定所有人都在瞧不起她，都在笑她被休了。

    别说周氏没耐心了，就是顾明卿自认算是一个耐心不错的，也渐渐的没了耐心，她不想跟石静姝在这里玩儿什么大眼瞪小眼，更没兴趣看石静姝一副饱受屈辱，不知道的，还当她们对石静姝做了什么。

    “石姑娘，下人禀报，说你是有事才上门的。不过我似乎看不出石姑娘你有什么事，若是无事的话，还请石姑娘你离开。”

    顾明卿也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石静姝狠狠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驱散了她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让她整个人平静了许多，她像是背书似的，将之前准备的话背了出来，“唐夫人，我知道唐大人跟我家相公是挚交好友。我想请你跟唐大人说说，请他替我在相公面前说几句好话。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跟相公毕竟是原配夫妻，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相公？顾明卿挑挑眉，石静姝这里不是早就被休了吗？应该称呼前夫，或者是苏大人吧。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顾明卿也不跟石静姝计较这称呼问题了，坦诚道，“石姑娘，你自己也说了。我家大人和苏大人是好友。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插手对方的家事不是。我知道石姑娘最是善解人意不过，一定不会强人所难的。”

    顾明卿先给石静姝戴一顶高帽子，。

    顾明卿真没好意思将心里的想法跟石静姝说，她真心觉得苏劲松休了石静姝，那太棒棒了！

    石静姝面色一变，她没想到顾明卿居然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就拒绝了她！？

    一时间，石静姝只觉得被侮辱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石静姝的高傲发作，冷声道，“唐夫人现在很得意吧。现在谁不知道唐大人深得皇上信任，是朝中重臣。我夫君的官职虽然不如唐大人，但也同样是朝中重臣。只是我的命比不上唐夫人的。唐夫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唐夫人，我却被休了。”

    石静姝的话里全是刺，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浑身都竖着刺，不用别人靠近她了，她自己就会冲上去将对方给扎个遍体鳞伤。

    顾明卿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看着眼前的石静姝，“石姑娘，我心里还真没有得意。要说我心里是什么想法，那我只有一句话，我觉得你是罪有应得。”

    “呵，还没说心里得意。唐夫人怕是在一旁看我笑话看得很高兴吧。不过唐夫人不要忘记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的今日很有可能是你的来日。”

    周氏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斥道，“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我家没有请你来吧。你进来后，站在那儿大半天不说话也就算了。没人说你什么，可你倒好，明卿不就是没同意帮你忙，你有什么资格怪责明卿？

    你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你差点害了我儿子！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就是我儿子和儿媳想帮你，那我也得拦着！”

    石静姝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身子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颤抖，可见她此时的不平静。

    周氏也不管石静姝平静还是不平静的，她继续道，“别人家的媳妇，怎么样都好。我就没见过谁家的那么喜欢自作主张，连长辈，夫君的意见都不问就行事。”

    “我是为了家里好，我”

    周氏打断石静姝的话，“你闭嘴吧你！你谁啊，天下就你最厉害？就你关心你家里？你家里其他人都是窝囊废，糊涂虫，尽喜欢做糊涂事？”

    “可我的心是好的，我”

    周氏又截了石静姝的话，“谁管你心好不好？你这事就不该那么做！听说你这样擅作主张，不是一次两次的？瑾睿的那朋友真是够有情有义的了，居然还一直忍着你。要是换个人，怕是早就休了！”

    周氏真不想再跟石静姝说什么，只觉得累得慌，随意摆着手，说道，“你赶紧走吧。我告诉你，你压根儿不可能跟你前夫再续前缘，你到现在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道。人家凭什么接纳你？就是换做我，我也不乐意。”

    石静姝知道再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又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接着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等到石静姝离开后，周氏才道，“瑾睿那孩子的朋友是叫苏劲松是吧？那孩子真是命苦，跟这么个媳妇凑在一起好多年。这人啊”

    周氏完全是不想评价了。

    周氏问道，“她怎么会找上来？”

    顾明卿想想回答，“应该是走投无路了，眼看着苏家是下决心一定不要她这个儿媳妇了。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喜欢把所有能救自己的人都想一遍。石静姝可见就是这样的情况。”

    顿了顿，顾明卿又道，“这一次，她在唐家受了这般大的羞辱，想来她是不会再来了。这样也不错。”一次性拒绝，将麻烦给切断了。

    “下次她要是再来，我就狠狠骂她，一定把人给骂走。这人看着就固执难缠，你跟她是同辈，怕是不好弄。我是个长辈，她瞧着就是那种自以为样样好的人，这样的人啊，不会给自己落个不尊长辈的名声。我去压着她，最好。”

    顾明卿对此也不反对，有周氏出面的确是好。

    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说起石静姝的事。

    唐瑾睿认为周氏的主意好，让周氏出面压着石静姝，想必以石静姝爱面子的性子，是不可能再来唐家了。

    顾明卿看出唐瑾睿似乎有心事，不禁问道，“相公，你怎么了？我怎么瞧着你像是有心事啊。是不是朝堂上有什么麻烦事？”

    唐瑾睿摇头，面上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想了想还是告诉了顾明卿关于寿庆长公主的事。

    顾明卿的脸立即耷拉下来，在昏黄温暖的烛光照射下，打量着眼前的唐瑾睿。

    顾明卿一直觉得唐瑾睿长得好，因为她不喜欢胡子，唐瑾睿就没留胡子，这样唐瑾睿看着就更年轻了。要知道苏劲松都开始蓄胡子了。

    唐瑾睿看出顾明卿的神色发生变化，立即道，“娘子，我跟寿庆长公主什么也没有啊。最多碰到的时候，行了个礼，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顾明卿努努嘴，对此，她还是相信的。

    顾明卿双手捏住唐瑾睿的两颊，将他的脸给捏的变形，“相公啊相公，我发现你的脸还真是吸引人。你说说，前几年吸引了临安长公主，如今又来个寿庆长公主，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吸引公主呢？”

    唐瑾睿好不容易才从顾明卿的手里将自己的脸给救下来，继而双手放在脸上，“娘子，别捏红了。我明日还要上朝的。”

    顾明卿本就是捏一下，发泄发泄，可没想过真把唐瑾睿的脸给捏成什么样。

    “相公，你给我开始留胡子！”

    唐瑾睿眨了眨眼，真不懂得顾明卿怎么变得那么快，但他也没反对，留不留胡子，对他来说真没什么区别。不过看他的同龄人都开始留胡子了，他留胡子也没怎么。

 第497章 太子之位花落谁家（一更）

    顾明卿在说出要唐瑾睿蓄胡须后，又有些后悔了。

    顾明卿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打量着身边的唐瑾睿。

    唐瑾睿因为没蓄胡子，因此整个人看着很年轻，再配着那张姣好的面容，看着就更好看了。

    顾明卿开始想象起唐瑾睿蓄胡子是什么样子，应该会显得更沉稳庄重。顾明卿觉得唐瑾睿要是蓄胡子，指不定会增添成熟的魅力，那么怕是更吸引姑娘家。

    那么就不让唐瑾睿蓄胡子了？顾明卿有些迟疑起来。

    最后顾明卿还是决定让唐瑾睿蓄胡子，别整天那么年轻，老是出去勾搭小姑娘。

    不对，寿宁长公主都四十多了，绝对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顾明卿想着，心里不禁觉得有些郁闷。

    唐瑾睿的烂桃花是一朵接着一朵开啊，再想想自己，顾明卿就没发现她开过一朵桃花！

    仔细想想，顾明卿除了唐瑾睿以外，真的就再也没有一朵桃花了！

    顾明卿不会跟唐晶晶似的，喜欢勾这个，勾那个，显摆自己的魅力有多，好像只有许多男人喜欢她，才能证明她是穿越女主。

    只是顾明卿想着，她穿越那么多年，除了唐瑾睿以外，就再也没有一朵桃花，这是不是她太失败了？

    顾明卿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脸，她长得也不差啊，哪怕是生了三个孩子，但是腰身还是很纤细。

    顾明卿忽然有些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了。

    顾明卿忽然问道，“相公，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你娘子而喜欢我，还是因为我这个人而喜欢我。”

    唐瑾睿原本见顾明卿有些怪怪的，心里正在打鼓，听到顾明卿的问题，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板着脸道，“我在问你问题呢！赶紧回答我。”

    唐瑾睿想了想，反问道，“娘子，我可能问问你。你这问题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没区别。你要是因为我是你娘子而喜欢我的，那么要是换一个人是你娘子，你也会喜欢她的。快点，你是因为我是你娘子而喜欢我，还是因为我这个人而喜欢我。”

    唐瑾睿沉思片刻后，开始回答，“娘子，我很庆幸我的娘子是你。我自幼看着爹娘情深，长大的。所以我一直很羡慕爹和娘之间的感情。我也一直希望能和未来的妻子琴瑟相谐，夫妻情深。”

    “你是因为我是你娘子而喜欢我了？”

    “因为你是我娘子，所以我才能开始喜欢你。娘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庆幸，老天爷将你送到我的身边。我从未想过我的妻子是一个如此有趣，与一般大家闺秀的不同的女子。而且我的娘子很坚强，哪怕我一次次遇到困难险阻，她都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

    唐瑾睿说着，眼底漾着温柔的波光，在温暖昏黄的烛光的映衬下，那双眸子显得格外的温柔。

    顾明卿心里一动，嘴上却道，“那不还是因为我是你娘子，你才喜欢我。不过——你没花言巧语说一堆好听的来糊弄我，反倒是选择说真话。对此，我是满意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顾明卿不纠结了，她真是糊涂了，要那么多男人喜欢她做什么？有唐瑾睿一个就够了。烂桃花多了，也是麻烦不是。

    顾明卿转念一想，谁说就没人喜欢她呢？不过是因为她是有夫之妇，所以那些人都选择心里暗恋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

    这么一想，顾明卿就不纠结了。

    “要是寿庆长公主执意缠上你，那该怎么办？会不会跟当年的临安长公主一样，她——”

    唐瑾睿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

    顾明卿挑挑眉。

    唐瑾睿说道，“两者情况不一样。那时候的临安长公主可是未嫁，是要我当驸马。可现在的寿庆长公主，她早就有驸马了，而且还有儿女。寿庆长公主不会脑子发昏，要我跟你和离，然后她再跟驸马和离，嫁给我。”

    要是寿庆长公主真做出这样的蠢事，那可真是叫人无话可说了。

    “寿庆长公主私下里养面首，还和不少的年轻俊美的官员有——咳咳——那种关系。”唐瑾睿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太恶心了。

    唐瑾睿都有些佩服寿庆长公主了，他连说都觉得恶心，寿庆长公主居然还能做。这份本事，真是不知叫人说什么是好。

    “你怎么知道寿庆长公主的事的？”

    唐瑾睿也没瞒着顾明卿，将临安长公主告诉他的说了，补充道，“我私下里又查了查，虽然事情挺隐秘，可是也不算太隐秘，只要想查，就能知道。”

    顾明卿努努嘴，这会儿她第一个想起的居然是寿庆长公主的驸马，“我真好奇那寿庆长公主的驸马是怎么愿意戴这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的，他——”实在非常人是也啊。

    唐瑾睿身子一哆嗦，“我看寿庆长公主和他驸马才是天作之合，这俩太配了。”

    顾明卿也觉得是。

    “寿庆长公主求的无非是愉——”

    唐瑾睿后面的话，在顾明卿冰冷的视线下咽了回去，转了话锋，“不过，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不说我对娘子你一心一意，就说寿庆长公主早就是人尽可夫，而且年纪都已年逾四十，我想想就受不了。别说一夜，就是一会儿也不成。”

    唐瑾睿的这个态度还是可以的，顾明卿勉强还算满意。

    顾明卿又道，“寿庆长公主在当今皇上登基上，也是立了大功的。要是她执意纠缠你，到时候——”

    “我会拒绝。我不想，难道那寿庆长公主还能强逼不成？皇上对寿庆长公主也没多喜欢，不过是碍着面子罢了。”

    顾明卿一听就知道有内幕，立即问，“哦？怎么说？”

    “寿庆长公主自以为是从龙功臣，因此行事比较嚣张，时不时举办宴会，酒到酣处，甚至说出，皇上能登基，多亏了她。”

    顾明卿无语了，该说寿庆长公主的脸太大吗？就算事实是如此，但你也不能就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好吗？

    更别提，顾明卿真不认为寿庆长公主在正清帝登基的问题上立了多大的功劳。

    要知道燕行当时是必输无疑，正清帝只是担心燕行狗急跳墙，对京城内的人下手，到时候史书对正清帝的评价会不高，因此正清帝才有所迟疑。

    可是对峙的结果，赢的也只会是正清帝。

    寿庆长公主之前可是投靠了燕行，为燕行做了不少恶事。寿庆长公主顶多就是弃暗投明，还自以为立了多大的功劳，成天瞎嚷嚷，是人都受不了！

    更别提正清帝了，当皇帝的，心胸其实比一般人都小一点。

    作死啊！作死啊！太作死了！

    顾明卿都佩服起寿庆长公主作死的本事了。

    “总是寿庆长公主那儿，一般是没什么问题的，娘子，你不用担心。”唐瑾睿显然是不怎么想提寿庆长公主这个人。

    顾明卿也不想提了，就让寿庆长公主慢慢作死吧，等到她将正清帝最后的一丝耐心都给作没了，她相信寿庆长公主就彻底完蛋了。

    人要作死，老天都拦不住啊。

    正清帝未立太子，太子之位空置，京城里便人心浮动。

    燕理认为他是嫡长子，太子之位非他其谁！

    燕理在京城上蹿下跳，拉了不少人，让他们一起上奏折请求正清帝立他为太子。

    燕锦瞧着燕理上蹿下跳，要说他的心里没有一丁点的想法，那一定是假的。

    难道太子之位就真的要落在燕理的手里？燕锦虽然告诉过自己不能急，可太子之位一定落到燕理手上，那么燕理就是正统，以后他若是想做什么，怕是要束手束脚。

    燕锦想至此，眉头紧皱，心里甚至开始动摇，想着他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唐瑾睿看出燕锦的想法，劝道，“郡王，您不能急。皇上正值春秋鼎盛，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就算大皇子真的被立为太子，可走到最后的未必就是他。”

    唐瑾睿的话就如夏日的冰泉，瞬间令燕锦烦闷的心有所缓和，“我知道我急了，可是我不能不急。皇位之争，向来是一步错，那就步步错了，我——”

    “郡王，您以为皇上看着大皇子这般上蹿下跳的，他心里就真的喜欢？其实皇上心里也是很认可郡王您的能力，心里属意的也是您。只是在大皇子无大错，加上他是嫡长子，而您只是嫡次子的情况下，他的确不能越过大皇子，立您为太子。

    若是到最后，皇上迫于压力立了大皇子为太子，想必皇上心里对您定会有所亏欠。”

    “亏欠又如何？亏欠也不可能亏欠一辈子。”

    “我其实将大凉人攻打封地时，大皇子立马就带人打算逃走的事，禀告给皇上了。”

    燕锦眼睛一亮，追问道，“那父皇是什么意思？”

    “皇上生气是一定的，可是生完气后，就没什么表示了。”唐瑾睿说完，又道，“郡王，又燕行的前车之鉴，想必皇上也清楚将一个不适合当皇帝的人，硬推上皇位会有什么结果。只是皇上目前还是犹豫的，就如先帝一般。我的意见，是希望郡王如今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过郡王要是认为这时候争太子之位好的话，那我也不会拦着。我认为对郡王好的，未必是真的好。”

    这个道理，唐瑾睿还是从石静姝的身上明白的。

    燕锦眸光幽深，许久才说道，“让我再好好想想。”

    燕锦这里还没做出决定，皇后派人请燕锦相见。

    燕锦很快去见了皇后。

    皇后见到燕锦后，先是细细关心了一番燕锦，问燕锦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身边伺候的人可得力？要是嫌身边的人伺候得不好，她就赐两个可心的人给燕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燕锦的脑海里顿时闪过这想法。

    燕锦心生警惕，语气淡淡，“母后找儿臣来，只是想说这些？如果是，那儿臣也只有一句话想告诉母后，儿臣的妻子做得很好，将儿臣的一切都打理得很好，不劳母后操心了。”

    皇后笑笑，“那就好。母后就放心了。”

    瞬间，燕锦和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尴尬不已。

    皇后现在燕锦面前做一个慈母，可是她真的太久不曾关心过燕锦了，也忘记该怎么关心燕锦了。

    燕锦也太久没有——不，用太久这词不对，应该说是从未在皇后的身上感受过什么母爱。皇后的母爱，只让燕锦觉得别扭。

    皇后动了动嘴巴，明明在燕锦来之前，她就将所有事情都想好了，可是人来了，话也到了嘴边了，皇后忽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燕锦瞧着皇后的模样，都替皇后觉得累。

    “母后有什么就说吧。看母后的样子，儿臣都替母后您着急。母后要是因为儿臣急出病，那就是儿子的不是了。别人怕是要骂儿子不孝了。”说到最后，燕锦的话里还是含上了嘲讽。

    “咱们母子之间非得要这么说话？”

    燕锦淡淡道，“母后是觉得儿子哪里不对？真要是如此，还请母后直言。儿子说了，儿子一定会好生改正的。”

    燕锦不对？燕锦真的没有哪里不对。只是他和皇后之间永远缺少了普通母子之间的那种温情，他们更像是陌生人，就连皇后最基本的关心都显得那样的僵硬无奈。

    皇后的心里忽然一阵悲哀，她不懂她到底是如何跟燕锦走到如今这地步的，这个问题，皇后一直不敢深想，可能是她当初只顾着长子，完全忽略次子的时候。

    在燕锦提出有事要离开后，皇后猛地回神，她开口了，“锦儿，如今太子之位空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燕锦握着茶杯的手顿时一紧，“儿子该有想法？立谁为太子，何时立太子，都该由父皇决定。”

    “那你呢？你想不想当太子？想不想跟你大哥争？”皇后咄咄逼人起来。

    燕锦眸光一暗，“母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燕锦看过来的瞬间，皇后的心骤然提了起来，但还是狠下心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锦儿，你大哥是嫡长子，你越不过你大哥的。你大哥就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锦儿，不要跟你大哥争。”

    燕锦差点没有脱口而出一句，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只因为燕理是嫡长子，他就什么也没有！父爱，母爱，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燕理的！凭什么！如果燕理的才能足以当一个太子，燕锦还不会如此不服气，可燕理没那本事！

    燕锦忽然想笑，原来这就是皇后一见到他，就对他嘘寒问暖，关心不已的原因啊。那些关心的话语，全都是包着砒霜的蜜糖，外面是蜜糖，但是一咬下去，就是叫人丧命的砒霜！

    话一出口，皇后说起来就顺多了，“锦儿，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你大哥是嫡长子，这一点是变不了的。礼法摆着，就是你父皇也是没法子改变的。锦儿，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亏欠你许多。如今你也已经为人父，要是这时候再说什么要补偿你，这似乎也太晚了。”

    皇后看了眼燕锦，继续道，“母后让你大哥给你承诺，只要你以后一心一意辅佐你大哥，他不会亏待你的。不止你，还有忠儿，甚至是忠儿的儿子，他们这一脉都会一直繁荣富贵下去。锦儿，你让一步好不好？不要跟你大哥争。”

    燕锦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心里的质问唾骂给咽了回去，用了平生最大的控制力，一字一句地回答皇后，“儿臣说过了，立太子的事，都该由父皇决定，儿子没资格多说什么，多做什么。”

 第498章 燕理成太子（二更）

    燕锦和皇后这里是不欢而散。燕锦没有同意皇后的请求，而皇后也没那个本事能说得动燕锦。

    燕理在知道皇后那儿没什么进展后，他心里也一点也不失望。因为燕理压根儿不相信皇后能说得动燕锦。能说动，除非太阳打西边起来了。

    燕理之所以同意皇后去说服燕锦，就是存着给燕锦添堵的心思，反正燕锦心里不好受了，他的心里就好受了。

    燕理上上下下活动了那么久，但是正清帝仍然没有松口，同意立燕理为太子。

    燕理并没有因此丧气，反倒是在朝堂上跳动得愈发活跃起来。

    唐瑾睿回到家，都忍不住跟顾明卿说，“我现在发现，我真的是小看大皇子了。”

    顾明卿道，“大皇子别的本事不大，可是有两样本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的。第一就是保命的本事。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稍微有点威胁到他性命的事，大皇子跑得一定是最快的一个。第二就是大皇子惜命的本事了。

    大皇子啊，别的东西不在意，但是对他的身份地位是在意的得很。在这方面，相公，我和你两个加起来，可能还真的比不上他一个。”

    顾明卿倒不是说什么戏谑话，而是说得真心话。

    唐瑾睿想想，还真是这样，“皇上那儿怕是不久就会立太子了。”

    顾明卿眸光一闪，问道，“是立大皇子为太子？”

    唐瑾睿点头，“不错。大皇子毕竟是嫡长子，他明面上又没有什么过错。现在接连有重臣，还有朝堂上德高望重的老臣为大皇子开口说话。饶是皇上，也不能不听取这些话。皇上现在只是硬扛着罢了，但是我能看出来，皇上怕是抗不了多久了。”

    顾明卿还是挺相信唐瑾睿的判断，闻言，不禁叹息道，“以后朝堂上不平静喽。”

    “娘子，我曾经劝郡王，这时候不要争。你说，我做得对吗？”

    顾明卿还真不知道唐瑾睿劝过燕锦不争，当然了，顾明卿相信唐瑾睿口中的不争，肯定是暂时的。

    “要我说，现在争有争的好处，但是不争也是有不争的好处。真要说个所以然，辩出个对错出来，那还真不行。咱们是人，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哪里能知道做哪样决定才是真正正确的。相公，既然郡王选择听你的，选择暂时不争，想必郡王的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我只盼着等到大皇子被立为太子后，郡王能别太失望，那便好了。”

    这似乎挺难的。

    顾明卿在心里道。

    顾明卿跟燕锦认识也十多年了，虽然两人的交集不多。一个嫁了人的女人，跟一个郡王，能有多少交集，那除非才是见鬼了。

    只是顾明卿跟洛歆妍是好友，再加上这些年冷眼瞧着燕锦行事，心知燕锦是一个极为心高气傲的人。燕锦心里最大的心结就是燕理从小时候就一直仗着所谓的身体不好，将他应得的父爱母爱通通夺走。还有燕理这么一个处处不如他的人，一直压在他的头上。

    要是燕理被封为太子，燕锦能舒服才怪了。

    顾明卿只盼着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吧。

    顾明卿可不希望最后上位的是燕理，开什么玩笑，她早就把燕理得罪得透透的。燕理要是真的上位，她这一大家子都得倒霉！

    唐瑾睿还真是没预料错，正清帝有心不想过早立太子，只是这一日日如山似的请立太子的奏折，还有不少的大臣来他耳边嘀咕，让他不能不做出妥协让步。

    一月后，正清帝终于下旨册封燕理为太子，宫伊婉（楚王世子妃）为太子妃。因为燕理没有嫡子，也没有了所谓的太子世子。燕理如今唯一的儿子是百里青生的，想到百里青，正清帝心里十分膈应别扭，再加上那只是一个庶子，谁说以后就一定没有嫡子了？因此暂时没有太子世子，也不算什么。

    燕理终于被封为太子了！

    当穿上太子礼服时，燕理意气风范，颇有挥斥方遒的无限激情！

    燕理得意地踱步来到燕锦面前。

    燕理身上穿的明黄色礼服，的确是深深刺痛了燕锦的眼睛。

    只是燕锦能忍，哪怕是心里恨得再流血，但他面上还能露出笑容。

    燕理没从燕锦的脸上看出失望，他心里是比较遗憾的，他伸手拍了拍燕锦的肩膀，说道，“二弟，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再怎么惦记，那也是没有用的。你看看，我是嫡长子，最终太子之位不还是落在我的头上？”

    燕理真心觉得人生是美满了，他得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顾明月），如今又被封为太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该有的，他真是全都有了。

    燕锦在心里回了燕理一句，当了太子，未必你就是以后的皇帝。历史上可不乏不得善终的太子。

    自然了，这话燕锦没有当着燕理的面说。真要是说了，那就成了他的把柄了。

    燕锦心里清楚，他和燕理的一切，如今才刚刚开始呢，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燕理没从燕锦这里得到满足，回到东宫后，大手一挥，赏了东宫每人一月的月例。

    燕理此时的心情很激荡，想找一个女人好好说道说道。

    要说燕理的姬妾那么多，但是分量重的也就那么几个。

    被封为太子妃的宫伊婉。燕理就是再不喜欢太子妃，也不能不承认，太子妃是他的结发妻子，这结发妻子跟一般姬妾还是要区分开来的。

    还有就是百里青了，别说正清帝对百里青膈应了。就是燕理也对百里青膈应啊！想想百里青曾经跟人私奔，还——不说了不说了，只要想想，燕理恶心地就连饭都吃不下了。

    不过百里青这女人再不行，有一点，她还是行的，她生了自己目前唯一的儿子啊！就凭这，百里青在燕理心里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谁让燕理姑娘多，儿子就一个。

    不过在燕理心里，太子妃和百里青两人在他心里的地位那是远远比不上顾明月啊！顾明月是燕理惦记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是他的白月光，是他的女神！

    要说燕理对顾明月还真的是挺长情的，他得到顾明月的日子也不短了，但是对顾明月还是新鲜得很。要知道顾明月如今的年纪也不算小了，没那些十五六岁的姑娘来得鲜嫩，不过可能因为惦记了顾明月那么多年，燕理至今都对她很有兴趣。

    无论是对顾明月这个人，还是对顾明月的身子，反正都是如此。

    太子妃如今也很高兴，她成了太子妃了！是大晋第二尊贵的女人了！她的年纪也不算大，谁说她就一定生不了儿子的？想要生儿子，就不能不笼络住眼前的燕理。

    因此太子妃打算服软了。

    面对太子妃的服软，燕理半点接的想法也没有，随意说了两句，就转身去找顾明月了。

    太子妃见燕理去的方向，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那个狐狸精！”

    太子妃是认识顾明月的，毕竟是她血缘上的亲堂姐。两人之前都在京城，太子妃和顾明月的交集虽然不多，但还是见过几次的。

    不过太子妃这会儿是真的不知道燕理的新宠是顾明月！也是燕理将顾明月藏得太好了，根本不许任何外人接触。

    就是太子妃有几次想仗着自己正室的身份，强行去见顾明月，都被太子给拦住了。

    接连碰了几次壁，太子妃也不敢再触燕理的眉头。

    只是太子妃对人就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叫燕理如此喜欢稀罕。

    顾明月也知道了燕理被册封为太子的消息，她自然是高兴得很了。

    脸上的笑容才挂起没多久，顾明月牵起的嘴角便很快落下，燕理是成了太子，但她还是一个没名没分的侍妾。这让顾明月怎么能甘心呢？

    燕理兴冲冲而来，见顾明月的脸色有些不好，他一愣，下意识问道，“美人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谁欺负你了不成？要是谁欺负你，你赶紧告诉孤，孤一定会为你做主！”

    顾明月连忙起身给太子行礼，礼刚行到一半，就被燕理拦住，他将顾明月抱到他的腿上，用脸去蹭顾明月的，心疼道，“美人儿，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你皱眉，孤的心都要碎了。”

    顾明月吸了吸鼻子，强牵起一抹笑容，“太子恕罪，妾其实是高兴的。妾得知您如今被封为太子，真是打心眼里为您感到高兴啊。只是妾想到自己只是一没名没分的侍妾，不能堂堂正正地陪在太子身边，这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

    顾明月说着，美眸里浮现晶莹的泪意，“我知道自己想多了，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其实只要能陪在太子的身边，妾真的就很满足，很高兴了。”

    “美人，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你就是天上的仙女，跟世间的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样。美人啊，我也想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不过你的身份是有些特殊，目前不太好出现在人前。不过你放心，孤跟你保证，等过个几年，一定封你为侧妃。等孤将来登基，你就是贵妃！

    不行，贵妃还是配不上你的身份，皇后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听到“皇后”两个字，顾明月的心砰砰直跳，那时候她还是燕行的女人，在当了贵妃后，她的心里是很不服气的。一直想要当皇后，可是——

    顾明月想着，幽幽看向燕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男人真的能将她想要的都给她吗？

    忽而，顾明月觉得有些悲哀，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难道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真的没有。顾明月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身边的这个男人。

    “殿下，妾听说母亲和妹妹来了京城，而且还因为妾的事，母亲被剥夺了诰命，甚至还被打了耳光。妾的心里实在是十分伤心。妾想见一见母亲。”其实顾明月还想见见顾明心，但是想着顾明心从小就是藏不住事的性子，要是见到她后，漏了什么口风，那该如何是好。

    “啊？”燕理正沉浸在顾明月身上的幽香中，乍然听到顾明月的话，整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明月有些伤心道，“妾知道了，妾如今是见不得人的。也是妾的不是，不该提这样让殿下为难的要求。”

    这个要求还真是有些为难。

    顾琴是谁？一个被剥夺了诰命夫人的人，说白了，就是一普通妇人啊！好吧，她丈夫还是忠勇侯。但是东宫骤然召见顾琴，落在外人眼里，别人会怎么说？

    就是燕理平时想得都比较少，但他还是能猜到的。

    燕理原本想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安抚顾明月。只是在看到顾明月那含泪伤心的面容，脑子一懵，下意识开口了，“这不算什么事。等孤安排安排，就让你们母女想见。”

    顾明月欣喜不已地依偎在燕理的怀中，娇声道，“殿下，您真好。妾为何就没有早早遇到殿下您呢。”

    顾明月的话是真心的，要是能早早遇到燕理，她一定会是燕理的正妃，哪里有宫伊婉什么事。

    燕理动情地抱住顾明月，被美人这样全身心依偎着，他心里真是太满足了。

    想要顾琴进东宫见顾明月，而且要做到不被人察觉，这还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

    事后，燕理都有些后悔，当时他怎么就脱口而出，答应了顾明月呢！

    不过既然答应了，燕理还是开始吩咐手下的人开始办事，一定要将事情完美解决掉。

    燕理将事情推给下人后，便开始想其他事了。

    顾明卿有句话真没说错。

    对燕理来说，他其他本事，可能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再说到保命，还有自己身份地位的时候，他的本事怕是能比任何人都厉害。

    现在燕理是太子了，也没什么生命危险，他想的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了。

    燕理觉得那些兄弟都太碍眼了！

    不止燕锦，就是那些庶出的兄弟也是碍眼的！

    燕理打算想个法子将那些人都给解决掉！

    燕理很快就琢磨出了一个好法子。

    没几日，燕理就给投靠他的一个官员下了命令，让他上奏折要求皇子就藩。

    燕锦在朝堂上，眼神顿时阴沉不定。

    正清帝在朝堂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这道奏折，只说另议。

    皇后在知道这件事后，立即派人将燕理叫来。

    燕理一进来，皇后就将屋内伺候的下人都打发下去，对着太子一顿骂，“你是想做什么？啊！你跟本宫说说，你想做什么！你可还记得你跟本宫说过的，只要你当上太子，就会好好善待你二弟。你如今就是这么善待你二弟的？你才当上太子几天啊，就要你二弟去就藩，你就如此容不得你二弟？”

    “母后，您胡说什么啊？又不是我上的奏章，是——”

    皇后厉声道，“你住口！理儿，你别当母后年纪大了，人就糊涂了。要是没有你的示意，那官员敢上这样的折子？况且你真当母后不知道那官员是谁的人不成？”

    燕理不反驳了，直接了当地承认了，“不错，的确是儿臣示意人上奏折。儿臣有哪里做错了？皇子就藩，本就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父皇当初到了年纪，不也去就藩了。这难道不是应该的？

    怎么父王去得，二弟就去不得了？母后，我觉得您变了！您以前只心疼我，可是现在您开始心疼二弟了！您还是我的母后吗？是最疼我的母后吗？”

 第499章 双亲王俸禄 双倍封地（一更）

    被燕行指责的皇后下意识捂着月匈口，愣愣盯着眼前的燕理，“你这是在说我偏心了？”

    皇后因为太过伤心难受，甚至都不自称“皇后”，直接用“我”来自称了。

    燕理话一出口，其实也是有些后悔的，可他被皇后宠坏了，再加上他这段日子也是十分不满，因此梗着脖子说道，“儿子有哪里说错了？儿子说的都是实话！母后，燕锦就藩怎么了？就值得您这样对我兴师问罪的？以前也没见您那么疼燕锦啊。”

    “那是你弟弟啊！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啊！理儿，你怎么就那么容不下你的弟弟？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去就藩了，我这个当亲娘的，以后怕是很难有机会见到他了！”

    燕理没好气道，“见不到就见不到！说得您以前就很多见燕锦一样。母后，您别忘记了，之前燕锦在，您也没怎么在乎燕锦!现在为何就在意起来了？母后，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知道了，母后您偏心了，只是您偏心的不再是我。而成了二弟是不是！”

    皇后气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你你你说什么？你说我偏心？你怎么说的出口！？我哪儿偏心你二弟了？真要说我偏心，我偏心的从头到尾也是你！可你就这么对我这个当娘的？你太让我寒心了！”

    燕理见皇后是真的气到了，不禁缓和了一下语气，“母后，我才是您最爱的儿子啊，您关心燕锦做什么？您关心燕锦，会让我难受的。就算您现在关心燕锦，您也不想想燕锦会不会接受您的好意。燕锦心里恨着您呢！您别告诉我，您心里真的就一点也感觉不到。”

    燕理都能感受到的事情，皇后如何能感受不到？只是燕锦也是他的儿子啊!

    皇后固然是偏心燕理，疏忽燕锦，但她也没想过跟儿子反目成仇，只是现在

    所有的一切都是朝着皇后最不想看到的方向进行。

    “母后，二弟去就藩怎么了？这不是很好吗？您放心，二弟好歹也是嫡子，父皇绝对不会亏待了二弟的，一定会给二弟极好的封地，您不用担心二弟。”

    皇后悲哀地闭上眼睛，挥挥手，她现在不想见燕理。

    皇后不想见燕理，正巧，燕理现在也不想见皇后！燕理对皇后的左右摇摆，感到十分不满意！在燕理看来，皇后就该一直站在她这一边，不能将心偏到燕锦一边！那是对他的背叛！

    不久，顾明卿也知道了这事，再次跟唐瑾睿感叹，“我说的没错吧，太子在巩固自己地位这问题上，脑子不要太好使了。”

    唐瑾睿眸光沉沉，“太子的脑子在这方面是很好使，才当上太子多久啊，居然就想到让郡王等人就藩。郡王要是一旦就藩，那就不好了。以后”

    以后燕锦不在正清帝身边，人不在跟前，再深厚的感情怕是也会淡下去。这对燕锦争夺皇位，十分不利啊。

    顾明卿也明白这道理，只是，如今该怎么拦着这事呢。

    “郡王那儿有什么反应？”

    唐瑾睿回答，“郡王没有直接开口，但也联络了不少大臣为他说话。”

    “那相公你呢？你有为郡王说话吗？”

    唐瑾睿道，“我目前不能。皇上一直当我是中立之人，对他忠心耿耿。要是我贸然为郡王说话，怕是会适得其反。我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怕是也”

    顾明卿明白唐瑾睿的未尽之言，过了片刻，她咬牙道，“相公，你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唐瑾睿不解道，“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何置之死地，又如何后生？你是要郡王主动到皇上面前同意就藩，然后你认为皇上可能心软不同意？”

    “不，我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你想得这般。我想的是皇上向来不喜皇后一味偏心太子，而薄待郡王。要是皇后也在皇上面前说要郡王去就藩，你说皇上会是什么想法？”

    唐瑾睿有些懂顾明卿的意思了，但还是道，“想要皇后开口，这怕是比较难。我听说皇后因为太子指使人上奏折，要求皇子就藩，还跟太子吵了一架。”

    顾明卿挑挑眉，诧异道，“哟！皇后竟然还因此跟太子吵了一架，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惊叹完，顾明卿继续道，“相公，皇后会因此跟太子吵架是一回事。但是皇后会不会去皇上面前说让郡王就藩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唐瑾睿道，“你的意思是”

    “太子啊，要是太子逼迫皇后这么做呢？”

    “娘子，太子似乎在捍卫自己地位这方面，脑子很够用，他会不会能想到这会适得其反，到时候不得好呢？”

    顾明卿想了想道，“这还真是挺有可能的。不过要是不唆使太子的话，那就唆使皇后啊。要是皇后身边有人嘀咕些什么，皇后会不会听呢？在太子和郡王之间，我相信皇后选择的一定会是太子的。”

    因为皇后最爱的是太子，永远不会是燕锦。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唐瑾睿心动了。

    话说皇后身边有一胡嬷嬷，是皇后来京城后，分配到她身边的。因为胡嬷嬷办事老练，而且会说话，因此皇后还是挺看重胡嬷嬷。

    只是胡嬷嬷十分贪财，当然了，胡嬷嬷还是知道有些钱可以拿，但是有些钱是绝对不能拿的。

    唐瑾睿跟燕锦说了顾明卿的计策，宫里的事，他插不上手，能插上手的就只有燕锦了。

    这法子，燕锦到底要不要用，就看燕锦自己的了。唐瑾睿不会对此说什么。

    燕锦眼看燕理鼓动的人越来越多，再说就藩的确是祖宗传下的规矩，要是正清帝真的扛不住了，让他只能落得就藩的地步，那该如何是好。

    别当正清帝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看看正清帝立燕行为太子，这就可见一斑了。

    燕锦只是想了两日，就决定用这计策。

    燕锦挑选了一下皇后身边的人，然后就定下了这胡嬷嬷。

    燕锦派出去的人自然不会表露自己的身份了，他只让人觉得他是想投靠燕理的人，但是正缺功劳。

    那人拿了不少的金银给胡嬷嬷，让胡嬷嬷劝皇后，让皇后去皇上那儿说同意瑞郡王就藩。

    胡嬷嬷心想，皇后最疼爱的自然是太子了。现在太子情势大好，要是她在其中起了什么好作用，立了功劳，也能让太子记一份人情。

    再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胡嬷嬷就下定决心了。

    要说胡嬷嬷的嘴巴还真是行，她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去皇后面前直接说，但是她会迂回啊。

    胡嬷嬷跟皇后说，太子是皇后的依靠，也是皇后最疼爱的儿子。皇后不能让太子寒心啊，得让太子知道，您最疼爱的儿子一直就是太子。

    可是这该怎么做呢？这一次让瑞郡王就藩就是极好的机会。虽说之前跟太子闹得有些不愉快，但这也不是不能弥补的，只要皇后亲自去皇上那儿表明心意，相信太子就能看清楚皇后的心意了，绝对不会再跟皇后有什么隔阂。

    皇后身边的其她人听着胡嬷嬷的话，觉得这些话真的是一点也没问题，很有道理啊！虽说这对瑞郡王吧，是有些不公平。但是皇后身边最重要的依靠不还是太子吗皇后可是不能寒了太子的心啊。

    因此其他人都保持沉默了，皇后本就有些后悔跟燕理吵了一架，但是让她低头给太子服软，那是不可能的。她是皇后，她还是燕理的亲生母亲！哪里有当母亲的给儿子服软的。

    只是胡嬷嬷的话，是挺有道理的。

    皇后心里是对燕锦有亏欠，但是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儿子还是燕理，她不能让燕理这个儿子跟她不是一条心。

    纠结了几天，皇后终于在一次正清帝来她宫里后，跟他说起了让燕理就藩的事。

    正清帝本就因为这件事烦，朝廷上好像就没有其他事情了，来来回回就是拿着这件事扯扯扯，都快烦死他了！

    因为正清帝私心里是不希望几个成年的儿子就这么去了藩地，尤其是燕锦，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宫里发生什么事情，自然瞒不过正清帝了，皇后因为就藩的事，跟燕理吵了一架，他是知道的。

    对此，正清帝还是挺满意皇后的。

    虽然皇后的脑子有时候很不清楚，但是大多时候还是清楚的。

    以前正清帝最不满意的就是皇后偏心了，现在皇后瞧着好像好了那么一点。

    正清帝刚想开口跟皇后说什么，皇后的声音就抢先一步响起来了。

    正清帝原本想听听皇后想说什么，一开始他的面色还算是正常的，可是后来，便渐渐阴沉下去，到最后完全不能看了。

    皇后的话不是其他，就是劝正清帝将燕锦几个儿子打发去封地！

    正清帝忍了忍，开口时，尽量使声音变得平静，“朕怎么听说之前你还因为这事跟太子吵了一架？”

    皇后不意外正清点能知道这事，她只道，“一开始是舍不得锦儿，因此才说了太子。”

    只能是皇后说太子，而不是皇后跟太子吵。皇后可是太子的母亲！

    “那现在呢？”

    “现在是冷静下来了，知道臣妾的所作所为是有些不妥当。臣妾是皇后，应该母仪天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藩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臣妾就是舍不得锦儿，也不能违了祖宗的规矩不是。”

    正清帝似笑非笑道，“朕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居然娶了这么一个声明大义的皇后啊！看来先帝给朕指的皇后可真是好。真是太好了！”

    皇后皱起眉头，听说正清帝语气里的不对劲，不禁问道，“皇上是怎么了？若是臣妾有哪里说得不对，您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何必这样阴阳怪气的，这话是说给谁听呢？”

    正清帝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扔在地上，白瓷茶杯落在瓷砖上，瞬间破碎，茶水茶叶四溅，屋内伺候的宫娥婢女顿时纷纷下跪。

    皇后也被正清帝这突然一手给吓到了，还没回过神，正清帝就指着皇后的鼻子骂，“朕看你就是一个糊涂蛋！你有什么资格当皇后？你有什么资格母仪天下？你连一份慈母之心都无，你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是皇后，还母仪天下？你少笑掉朕的大牙了！”

    皇后也来了火气，反驳道，“臣妾自认嫁给皇上后，将一个妻子该做的事都做了！将皇上的后院也打理得稳稳有序。臣妾到底是哪里做得叫皇上不满意了，居然如此羞辱臣妾！”

    正清帝起身，将身边的椅子狠狠踢飞，“你还有脸问朕，你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自己说说，你有两个儿子，可你对太子如何，对锦儿又如何？你对锦儿，甚至还不如你对那些庶子呢！起码对那些庶子庶女，你还会做做面子情，他们病了，你也会派人去问候一番。

    可对锦儿呢？锦儿小时候病了，你是怎么做的？你问都没有问过锦儿一次，你将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太子的身上！你还有脸说你配当皇后？配母仪天下？你少让朕笑了！”

    皇后气得身子发抖，“皇上只知道指责臣妾，那皇上你呢？臣妾也没见您在锦儿从小到大，是如何疼爱他了。皇上说臣妾不是一个慈母，那您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您有什么资格指责臣妾！”

    跪着的下人，一个个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捂起来，大晋最尊贵的夫妻就跟普通人家夫妻一样吵架，说得那些话，他们真是一个字都不敢听啊！

    正清帝被皇后噎住，反应过来后，连连冷笑，“好！好！皇后说得没错，皇后说得太好了！朕承认，朕亏欠锦儿，朕不算一个好父亲。但是朕知错就改啊，朕现在想当一个好父亲了！朕想好好补偿锦儿了，皇后你就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吧！”

    正清帝说完，心里的火气还是在熊熊燃烧，一点消下去的迹象也没有。

    正清帝又狠狠踢飞一个椅子，在路过一个老嬷嬷时，看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情不好，又狠狠给了那嬷嬷一脚！

    那嬷嬷被踢翻在地，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皇后这会儿还不明白正清帝口中的要当一个好父亲，要补偿燕锦是什么意思。可是很快，皇后就明白了。

    第二日，正清帝就在朝中下旨，称他还不想将除了太子外的成年儿子分封出去，想让儿子们在膝下承欢膝下。还说燕锦为他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当即升了他的爵位，封他为亲王，享双亲王俸禄，封地也赐了两处距离京城极近的好地方，是一般亲王的两倍封地！

    有大臣说着于理不合，请正清帝收回圣旨。

    木仓打出头鸟，再加上第一个出来的官员年轻，只是个官场菜鸟，官职也不高，正清帝第一个拿他做法，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正清帝的这一番态度，叫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正清帝这是下定决心了，谁要是再敢提让皇子就藩的事，前头的人就是下场！

    唐瑾睿回去后将事情跟顾明卿说，忍不住感叹，“娘子，你可真是女中诸葛啊。看看你出的主意多好。”

    “相公，我真没想到皇上对皇后从小偏心太子，对瑞郡王不公的事，如此耿耿于怀啊。怕是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一直插在皇上的心里。

    平时皇上可能不在意，可一旦皇后动了那根刺，皇上的反应真的是出乎人意料啊。双亲王俸禄，封地也是一般亲王的两倍。这是何等的盛宠啊。朝中人的心思怕是要多了，一个个的怕是也要浮动起来了。”

 第500章 给唐仁轩找先生 炫耀（二更）

    现在的燕锦才是真的有跟燕理一争长短的可能了。

    唐瑾睿听懂了顾明卿话里的意思，点点头，“是啊，皇上的愧疚是一件好东西，但是这愧疚能保持多久，那就不一定了。以后以后会如何，我也不知。我只知道我必须坚持下去。当初既然认了瑞亲王，那我便不会改变。

    士为知己者死！瑞亲王是我认定的明主，我相信他不会叫我失望的。”

    “呸呸呸！说得什么糊涂混账话，什么士为知己者死，你得给我好好活着。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跟我说什么死不死的。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啊，要是我再听到，我绝对饶不了你。听到没有。”

    顾明卿现在最不喜欢听的就是这些丧气话了。

    唐瑾睿心里一暖，伸手握住顾明卿的手，柔声道，“知道了，我一定会陪着娘子白头到老的。对了，我现在是户部尚书，要忙的事情不少，对仁轩的功课怕是只能抽时间检查一二了。所以我想着给仁轩请一个先生。”

    顾明卿早就发现这问题了，正想找个时间跟唐瑾睿说，如今唐瑾睿说起来了，那自然是就将事情定下了，“好事啊。你心里可有什么人选？”

    唐瑾睿摇头，“哪里有什么人选。我这里还没有个主意呢。娘子，你说说该给仁轩找个什么样的先生才好。”

    “学识好，人品好，这是必须的。我看仁轩那孩子就是太稳重了，我也不是说稳重不好。可他毕竟还小，小孩子，就该有个小孩子样子不是。唉，每次说起这个，我就忍不住想，仁轩跟诗雨两个就该换一换。

    诗雨那孩子整个一淘小子，一点也不像个静的姑娘。我也不求诗雨有多静，就是装一装也成。罢了罢了，每次我说，偏生的，你和娘都拦着。说诗雨还小，等她大了就好了。我怎么就没看出诗雨大了能好。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唐瑾睿低笑道，“娘子，你想太多了。诗雨是活泼，但是该学的，她也在学。别看诗雨在家活泼，每次出去，不是挺像样的，这不就很好了。女儿家也就在娘家这几年能松快松快，别太拘着她了。”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扁扁嘴，“我就知道，跟你说起诗雨，你就一定是这样的话。罢了，我也不说了。多说，我也累得慌。没这必要。现在说的是仁轩找先生的事。

    方才说了学识好，人品好。我还希望那先生性子不要太拘泥刻板，最好能稍微风趣幽默一点。这样仁轩在先生的教导下，指不定能性子能开朗一些。”

    “好，这要求也不高，我仔细寻寻，想必很快能有结果的。”

    燕理得知正清帝是因为皇后，才给燕锦双亲王俸禄，还给了燕锦两倍的亲王封地，心里气得不行。

    燕理当即就找上了皇后，开口时，语气里全是质问，“母后，您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娘！？还是您现在只是燕锦的亲娘了？您看看您做得都是什么糊涂事！您居然帮着燕锦留在京城，还让父王给了燕锦双亲王俸禄，以及双倍的封地，您您您可真是我亲娘啊！”

    皇后本就因为被正清帝指责，而难受不已，如今最疼爱的儿子又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能受得了才怪了！

    皇后冷声道，“你这是在指责我这个亲娘了？好！好！我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我哪里帮你二弟了，我帮的人是你啊！我帮你帮得还少不成？我是求你父皇让燕锦就藩，谁知你父皇就对我发了大火！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居然也跑来指责我！”

    皇后这会儿是真的伤心了，她这养的究竟都是什么儿子啊！

    皇后自认对燕理是掏心掏肺，只差没有将一颗心全都挖给燕理这儿子了！结果燕理一点也不明白她的苦心，甚至还说他偏心燕锦！？

    还有燕锦，他也让皇后伤心。只是伤心得没有那么深罢了。

    皇后自己也清楚，她的确是对不起燕锦，她的确是亏欠了燕锦这个儿子。燕锦怪她，皇后能理解，甚至也认了。

    只是燕锦有资格责怪她，燕理是绝对没有一点资格！因为皇后敢说，她从头到尾偏心的就是燕理！

    燕理见皇后发怒，语气缓和了一点，但是语气还是显得很冲，“您求父皇让燕锦就藩，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父皇最讨厌的就是您的偏心了。您求父皇，这落在父皇眼里，成什么了？真不知道您是帮我，还是害我了！”

    燕理也是在事情发生后，才想通的。在事情没发生前，燕理还真是想过让皇后劝一劝正清帝。现在燕理不会想他的主意有多糟糕，只会想皇后太没本事了！只会扯后腿！

    皇后心冷不已，再次在心里难受，她这养的到底都是什么儿子啊！

    “行！行！以后你的事，我管不了了。你赶紧走，免得再让我扯你后腿，帮你倒忙！”

    傻子都能听出皇后说的是负气话，要是燕理给皇后道歉，皇后肯定就会原谅他。只是燕理心里正怪着皇后，因此还真不想道歉。

    燕理硬邦邦地道歉，“既然母后要儿臣告退，那儿臣就告退了。”

    燕理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皇后愣愣盯着燕理离去的背影，心顿时像是沉到了冰泉，冷得早就没有了一丝感觉。

    “好！好！本宫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为这儿子掏心掏肺那么多年，结果就掏出了这么个东西！本宫这辈子到底为了什么活着！”

    再说燕理答应顾明月让她见顾琴，事情还真的办成了。

    顾琴在得知东宫派人来接她后，不禁一头雾水。

    顾明心问顾琴，“娘，您什么时候跟东宫有牵扯啊？”她为何一点也不知道。

    顾琴摇摇头，不解道，“我怎么可能跟东宫的人有什么牵扯？没有啊。”

    顾明心道，“那东宫派太监来接您做什么？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接您进宫吧。”

    顾琴说道，“我哪儿知道为什么，我整个人还蒙的呢。东宫里要说唯一跟我有点关系的也就只有太子妃了。可是太子妃不会接我进宫的。”

    顾明心也知道顾琴和太子妃的关系。顾琴之前可是宫家的媳妇，只是后来丈夫死了，才带着顾明月回了忠勇侯府。自从顾琴离开宫家后，顾琴跟太子妃便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总不可能是太子妃想顾琴这个前大伯母吧。

    要说顾琴本不该继续待在京城里。

    顾琴心里也清楚，她怕是不可能找到任何一个能帮她救顾明月的人了。只是顾琴不想死心啊，那是她的女儿！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啊！

    顾琴想着，她要是留在京城，好歹能离女儿近一点。指不定真的能找到机会救顾明月，就算救不了，也可能有机会见一见顾明月。

    就是怀着这样的心，顾琴才一直留在了京城。

    顾琴心里就是再不解东宫这无缘无故地为何派人上门来接她，但她还是收拾好心情，跟着东宫来人去了东宫。

    顾琴只盼着去了东宫，能跟太子妃搭上话，不求其她，只求太子妃能看在血缘关系上，让顾明月在冷宫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顾琴到了东宫后，还不知道要见她的人是谁，她心里还是比较怀疑太子妃的，因为她只跟太子妃有那么一点关系。

    可是后来，随着太监领着去的地方，顾琴确定，这绝对不是去见太子妃啊。太子妃作为东宫的女主人，住的肯定是正屋啊，哪可能住的那么偏。

    顾琴的心里愈发觉得奇怪，到底是谁要见她？

    最后，太监终于停住了脚步，转身对顾琴道，“顾夫人到了，您自个儿进去吧。”

    顾琴推门进了屋子，在进屋子后，见到顾明月的刹那，她瞬间睁大了眸子，继而眼底涌起狂喜。

    唐瑾睿的办事效率倒是快，很快就为唐仁轩找好了先生，那先生叫赵立，今年三十有六，是个举人，一直没有考中进士。

    赵立不是个拘泥小节的人，相反性子倒是有些狂傲，不过学士人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否则唐瑾睿也不可能找上他教导唐仁轩。

    顾明卿是跟周氏一起见赵立的，见到赵立时，她不禁暗暗点头，这人一看就不是那种老学究，书呆子，眉眼间就有一股子洒脱还有傲气。

    赵立虽然傲，但是为人还是很懂礼的，在见到顾明卿和周氏后，当即行礼，“见过老夫人，夫人。”

    “赵先生请起。以后我家孙儿还要麻烦您。”

    赵立道，“老夫人不必客气。唐大人帮了我大忙，我答应他，要帮他教导儿子六年，我自然会说到做到。不过我想唐大人如此出色，他的儿子也不会差。能收到这样的徒弟，是我的福气。”

    顾明卿就觉得赵立这样性子的人，不太可能乖乖地给人当老师，原来是欠了唐瑾睿的人情啊。

    赵立在见到唐仁轩后，更满意了，小小年纪就沉得住气，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有些人啊，天分好，可是偏生坐不住，白费了老天爷给他的天分。

    像唐仁轩这样有天分，又能坐得住的，哪个老师都喜欢啊。

    赵立虽然狂，但是对好苗子也是十分喜爱的。更别提这好苗子还是他的弟子，以后这好苗子成才了，嗯，他这个当先生的，名气怕是也不会小了。

    顾明卿观察了几天赵立是如何教导唐仁轩的。

    顾明卿真是不能不感叹，唐瑾睿究竟是从哪儿找到那么适合的人选啊！真是太适合了！

    赵立上课一点也不古板，相反讲课时趣味横生，引人入胜，有时候听着丫鬟的描述，顾明卿都不禁听迷了。

    最让顾明卿满意的就是赵立居然还是一个动手实际派，他善于带着唐仁轩是动手试验。

    这可真是叫顾明卿喜出望外，在古代，能找到这样一个先生，真是天大的幸运啊。

    顾明卿私下里跟唐瑾睿说，“相公，你太厉害了。你找到的这位赵先生太好了！有他教导仁轩，我真是再放心不过了。”

    别说顾明卿关注赵立是如何教唐仁轩的，就是唐瑾睿也关注啊。

    “我看仁轩也很喜欢跟着赵先生学习，这样赵先生教得高兴，仁轩也学得高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就是可惜，赵先生只同意留下来五年。”唐瑾睿说着，面露可惜。

    顾明卿却道，“五年就可以了。我也能看出像赵先生这样的人怕是不太可能一直留在一个地方。相公，赵先生怎么就不愿意继续考进士，当官儿呢？”

    “赵先生其实不怎么喜欢读书，更喜欢游历山川大河。不过赵家是书香门第，因而一直逼着赵先生读书。赵先生在考到举人后，就不考了。说一个举人功名够用了。”

    还真是够用。顾明卿在心里道。

    “五年后，赵先生不教仁轩了，就让仁轩去国子监读书。”

    唐瑾睿道，“好，去国子监也能交到不少朋友，而且仁轩能从那儿学到不少书本学不到的东西。”

    纸上得来终觉浅啊！

    顾明卿明白唐瑾睿说的是什么，国子监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团体，小社会，那里的勾心斗角怕是不会少，五年后，唐仁轩也勉强算是一个小大人了，去国子监那儿读书历练，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这样，唐仁轩以后读书的事，就这样被顾明卿和唐瑾睿你一言我一语的定下了。

    转眼又过去七日，丫鬟禀报让那顾明心拜访。

    听到“顾明心”三个字，顾明卿不禁皱起眉头，“她来做什么？上次还没吃够亏？让她走。”

    顾明卿深感顾明心的记吃不记打。

    琥珀道，“夫人，这次您那位妹妹似乎是有些不太一样，特别得意，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您那妹妹只差没鼻孔朝天了。”

    “噗嗤“顾明卿被这形容比喻给逗笑了，“真的还是假的？有那么夸张？”

    琥珀笃定点头，“夫人，奴婢说得是再真不过了。而且看您那妹妹的意思，要是您今儿个不见她的话，她是一定不会走的。”

    顾明卿来了点兴致，“行啊，让她进来吧。让我看看你说的她鼻孔朝天的样子。”

    很快，顾明心进来了。

    只见她梳着灵蛇髻，头顶一支金镏银镶黑曜石蜻蜓草虫头，那蜻蜓倒是栩栩如生，随着顾明心的走动，一颤一颤的。顾明心穿着一袭深兰色的银霓红细云锦广绫合欢上衣，烟罗紫的暗花细丝褶缎裙，面上含笑，脖颈高抬，眉眼高挑。

    顾明卿对顾明心的评价是，果然是鼻孔朝天啊！这形容一点错也没有。

    顾明心见到顾明卿后，脖子似乎抬得更高了，不等顾明卿说话，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阴阳怪气道，“二姐，我这当妹妹的来见你，你总不会连一杯好茶都不给我吧。”

    顾明卿不理会顾明心，淡淡道，“我看你不需要喝茶。”

    顾明心也不介意有没有茶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明卿，“二姐，你现在很得意吧。你如今是户部尚书夫人，位高权重。不止是我这个妹妹，你看不上眼。我猜，就是父亲，你也看不上眼了吧。”

    顾明卿皱眉，声音冷了两分，“顾明心，我不太清楚你是有什么好事，所以才找我阴阳怪气。我只给你一句话，你要找人阴阳怪气呢，赶紧找别人。我没那功夫陪你瞎耽搁。我看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当你夫君如今是一品大员，而你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顾明卿说着，摇摇头，“一品怕是还配不上你。看你的样子，怕是得超品国公夫人才配的上你。”

 第501章 露馅 非要见（一更）

    顾明卿的话完全就是在寒碜顾明心了。

    顾明心的丈夫现在只是一个举人，连进士都不是！还超品国公夫人呢，那离顾明心简直是有十万八千里远。

    顾明心又不是傻子，能听不出顾明卿的揶揄？一张脸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顾明卿，你少在这里羞辱我！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夫人？呵——听着是很了不起，可实际上什么都不是罢了！户部尚书夫人再大，难道还能有侧妃大，贵妃大，甚至是皇后大！？”

    户部尚书夫人跟贵妃还有皇后比，那是不用想比了，完全没有可比性。顾明卿更没想过跟什么贵妃还有皇后比。

    顾明卿奇怪的是顾明心口中的侧妃。

    侧妃的范围就很广了，谁的侧妃？郡王，亲王还有太子的侧妃，那都是侧妃。顾明心说的是哪一个侧妃？

    顾明卿很快反应过来，她想多了，顾明心说的侧妃，贵妃还有皇后应该是一个人。

    奇怪了，哪个人能一下子囊括那么多身份？

    谁的侧妃以后有机会当贵妃，当皇后？那应该只有太子了。

    太子——

    顾明卿眼神一暗，慢悠悠道，“我自然是不能跟贵妃和皇后比了。我一个小小的臣子夫人，哪里有资格跟贵妃和皇后比。只是妹妹你似乎忘记了，你跟贵妃和皇后有关系吗？以你现在的身份怕是连见他们都难吧？不对，皇上到现在都没有立贵妃。如今后宫只有皇后。”

    顾明心得意洋洋道，“我就是能认识以后的贵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

    回应顾明心的是顾明卿冷笑，“哈——认识？你口中的认识是什么？是见过一次就叫认识，还是远远地瞄上一眼叫认识？你的认识还真是认识。认识有什么用？你跟对方毫无关系，人家凭什么当你的靠山？

    我说妹妹啊，你是不是在京城呆的，这里出问题了。”

    顾明卿说着，指了指脑袋，言下之意就是顾明心的脑子有问题。

    顾明心气急，“你懂什么！我跟未来的贵妃，甚至是皇后有极亲近的关系！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胡说八道，你可恶！”

    “未来皇后？唔——太子妃应该是未来皇后，不过你跟未来皇后能有什么关系？我想起了，太子妃是宫家的女儿，我要是没记错，母亲在嫁给父亲前，可是宫家的儿媳，是当今太子妃的大伯母。”

    顾明卿说着，狠狠一拍手掌，笑道，“还真是有关系，很亲近的关系啊！就是不知道太子妃以后会不会看在你们这亲密的关系上，多多厚待你们了。”

    顾明卿的话里揶揄嘲讽，气得顾明心身子都在哆嗦，“你——你——你——”

    顾明心太生气了，因此忘记了顾琴的叮嘱，脱口而出道，“你知道什么！未来的贵妃和皇后可是大姐，你——”

    顾明心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已，双手捂住嘴巴，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顾明卿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明心，就在顾明心想直接离开时，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妹妹，我看你的脑子是真的不正常了。是，大姐以前是庶人燕行的侧妃，还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贵妃。但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早八百年前的黄历了，你现在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有意思吗？”

    顾明心方才真是后悔极了，居然被顾明卿一激，就说出顾明月的事情。

    现在见顾明卿没往顾明月跟了燕理这方面想，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颇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眼神闪烁道，“大——大——大姐好歹曾经风光过，这是事实！我拿大姐以前的事说事，怎么了！”

    “嗯，大姐是风光过，不过她现在正在冷宫。”

    顾明心废了极大的力气才没说，顾明月才不在冷宫，她如今是太子燕理的女人！

    只是顾明心知道这话不能说，她也不敢在顾明卿这里多留，担心自己一个受不住激，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慌慌忙忙地逃离了。

    顾明卿若有所思地望着顾明心逃离的背影，眼底一片深邃。

    顾明卿将屋内伺候的人打发下去，细细整理所有的事情。

    顾明月如今不该是在冷宫吗？如果顾明月真的在冷宫，那么肯定给不了顾明心耀武扬威的底气，这是绝对的。

    可是现在顾明心因为顾明月而耀武扬威，得意非凡，其中的意思就耐人琢磨了。

    未来的贵妃，皇后——

    这肯定跟太子妃没关系，太子妃绝对不会成为顾明心的靠山。

    那就只剩下顾明月了。

    顾明月如今怕是就在燕理的身边！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中产生，顾明卿浑身一震！

    同时，这念头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条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连在一起，没错了，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啊！

    以前尘封的，几乎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也被拉了出来。

    顾明卿犹记得在先帝寿宴时，见到燕理时不时盯着顾明月看的情景。

    燕理对顾明月有心思！没错，就是如此！

    顾明卿真没想到燕理会如此大胆啊，冷宫里那假的顾明月，也一定是燕理安排的了。

    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燕理为了美色，居然敢冒大不韪，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晚上，等唐瑾睿回来后，顾明卿便迫不及待地将事情告诉唐瑾睿。

    唐瑾睿听得也愣愣的，整个人完全回不过神，“娘子，你说真的？”

    顾明卿瞪了眼唐瑾睿，“不是真的，我能告诉你？也多亏了顾明心自己沉不住气，居然跑来找我耀武扬威，结果说漏了嘴。不是说太子纳了一个宫女，并且十分宠爱她吗？我想那宫女不出意外就是顾明月了。

    而且那宫女还神秘得很，不是说几乎没多少人见过那宫女吗？太子就是担心别人认出顾明月，因此才不敢让顾明月见人，一定是这样。太子怕是打算过去几年后，顾明月的事情冷下去，才让顾明月站到人前。”

    顾明卿说着，都不能不赞叹燕理对顾明月的深情了，“真没想到太子对顾明月如此情深啊。”

    唐瑾睿却没想燕理对顾明月的情深，而是想着能在其中做些什么。要是能顺利揭穿顾明月的事，这对燕理来说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这一夜，唐瑾睿几乎一晚都在想顾明月的事情。

    第二日，唐瑾睿很快就将顾明月的事情告诉燕锦。

    不出意外，燕锦也是震惊得不行。

    燕锦犹记得当初他因为燕理觊觎顾明月的事，私下里打了燕理多少次，只是没想到燕理对顾明月如此情深义重。

    “若是揭穿这件事，父皇一定会对燕理失望透顶。”

    唐瑾睿提醒道，“皇上是会对太子失望，但是不会因为顾明月的事情就废掉太子的。”

    燕锦狂热的心稍微冷却了一点，“的确，父皇不会因此废了太子的。因为顾明月的事情不能闹大，若是闹大了，皇家的脸往哪里摆？”

    顾明月可是燕行的侧妃啊，按关系，是燕理的小堂嫂，这当堂弟的纳了堂哥的妾室为妾，这真是——想想就及叫人恶心。

    “郡王，这件事就如此放弃，那自然是太可惜了，这是万万不行的。可也不能闹大，皇上固然会因此气太子，但是对将事情闹大的人，怕是也会不喜。”

    燕锦很快明白了唐瑾睿的意思，“你说得有道理，事情是不能闹大。让父皇知道就是了。可是怎么能不闹大，再让父皇知道呢？”

    想将所有的事情把握好，那就比较困难了。

    唐瑾睿想了想道，“其实也不难，若是太子妃出面的那就不难了。”

    “怎么说？”

    “郡王可以这样。”唐瑾睿凑到燕锦的耳边，低声将他的想法缓缓道出，而燕锦眸中的神彩愈发亮了。

    三日后，正清帝带着太子和燕锦去郊外打猎，女眷不曾同行。

    洛歆妍盛装去了东宫见太子妃。

    太子妃见到洛歆妍后，挑挑眉。

    要知道太子和瑞亲王之间可是面和心不和，两人之间的争斗是愈发厉害，没想到洛歆妍这会儿居然来了东宫。

    太子妃自然是不能拒绝见洛歆妍了，因为洛歆妍是她的弟媳，要是她冷待了洛歆妍，到时候要是传出去，别人要如何看她这个太子妃？

    因此太子妃在招待洛歆妍时，热情得不行，外人若是不知道这两妯娌的真实关系，怕是当这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呢。

    洛歆妍与太子妃同坐在罗汉床上，两人都有孩子，说得都是孩子的趣事。

    渐渐的，洛歆妍就将话题转到了太子最疼爱的宫女身上，“大嫂，就是我个在宫外的也都听说了。听说太子纳了一个宫女，而是十分宠爱？”

    太子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是啊，男人嘛——哪个不喜新厌旧的。我家那太子更是。”

    燕理喜好美色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太子妃说也就说了。

    洛歆妍也道，“大嫂说得极是啊。何止是太子啊，我家王爷不也是如此。别看我家王爷方正，好像对美色没什么想法。可后院的女人也不少，唯一好一点的就是没特别宠哪个，更没有为哪个女人特别不给我脸。”

    太子妃一怔，她忍不住想到了她自己。燕理为了女人，不给太子妃面子，那可真的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在出了毛姨娘的事情后，燕理总算给了她几分尊重。如今燕理当上了太子，又死命宠着一个宫女，连她这个太子妃都不能对那宫女如何，真是想想就叫人难受啊。

    洛歆妍眼神一闪，笑着道，“大嫂，我问你一件事。”

    太子妃淡淡道，“弟妹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就是了。”

    “大哥宠爱的那宫女究竟长什么样？到底是有多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啊？说出来，也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界呗。”

    太子妃苦笑，“说来也不怕弟妹你笑话，我至今都不曾见过那宫女。太子可稀罕人了，连见也不让别人见一下。”

    洛歆妍一脸惊讶，“什么？大嫂你如今都没见过人？不过就是一宫女，就算如今当了太子的宠妾，但也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侍妾罢了。大嫂你可是堂堂的太子妃啊！太子所有的姬妾不都该由你管着。”

    洛歆妍的话令太子妃十分难堪。

    理是这个理，但是燕理就没那么做！为了一个小妾，处处让她难看！

    洛歆妍幽幽说道，“其实今儿个来东宫，看望大嫂是一回事。其实还存了私心，我也想见见让大哥如此宠爱的宫女，长了个什么模样，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不过至今就连大嫂也没见过那宫女，我又怎么好见呢。大嫂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好了，咱们说别的。”

    洛歆妍说着，就开始说起别的事来。

    太子妃心里的火气却是越来越盛，想到她几次要见那宫女，可都有人拦着，甚至燕理还因为这事，当众给了她没脸！？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每一样都让太子妃生气！

    再听听洛歆妍的话，她堂堂的太子妃居然都沦落到当面被人同情的地步了！

    太子妃脱口来了一句，“不就是一个宫女，弟妹难得进宫，想见就见。”

    洛歆妍心里一喜，嘴上却道，“额——这怕是不好吧。不是说太子不许人见吗？要是大嫂一意孤行地把人带来给我瞧，事后太子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说句不怕大嫂恼的话，我好歹是太子的弟妹，太子想找我麻烦也难。可想找大嫂您的麻烦，怕是就——”

    “弟妹多虑了。只是一个宫女罢了。我就不信了，太子还能为了那么一个宫女废了我不成！来人啊，去请那位王侍妾过来。”太子妃对着身边的人吩咐。

    身边的人却没有动，他们一个个的都有些迟疑，因为那宫女，太子妃都被太子下了几次脸了，现在强行把人请过来，事后太子知道了，怕是——

    太子妃见身边的人不动，心里更加生气，再加上洛歆妍在一旁，只觉得在洛歆妍面前丢脸大脸，于是重重一拍罗汉床上的小几，怒道，“本太子妃的话，你们听不到吗？一个个耳聋了不成？要是不会做事，就给本太子妃滚出宫去！”

    太子妃发了火，底下的人哪里敢不听，连忙去请人了。

    顾明月身边可是有燕理的人，那是燕理的心腹，是知道顾明月身份的。

    那人哪里能让顾明月去见太子妃呢，那不是暴露了顾明月的身份嘛！于是就抬出太子，来人也不敢得罪太子，于是便离开了。

    太子妃见没请来人，十分生气。

    回来的人脸色难看地禀报，“伺候王侍妾的奴才说，太子有令，不许——”

    太子妃大怒，“去带人将王侍妾带过来！要是带不过来人，你们就去死！”

    洛歆妍劝道，“大嫂，还是算了吧。一个侍妾罢了，要是因此坏了您跟太子的情谊，那就不好了。”

    太子妃抬手，阻止洛歆妍继续劝下去，“弟妹不必劝了。今儿个，我非要让弟妹见见我家太子的心尖宝贝才行。我才是太子妃，是东宫的女主人！外面的大事，我掺和不了，也不想掺和。但是东宫的女人都归我管，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我得让东宫的奴才都看看，谁才是东宫的女主人，他们都应该听谁的！”

    太子妃今儿个也是下定决心要立威了！

    洛歆妍见状，心里真是有些同情太子妃。虽说立场不同，但是站在女人的角度，太子妃的确是可怜。

    洛歆妍比太子妃幸运的是，她好歹有燕锦的尊重。

    在皇家，其实有没有男人的宠爱，这并不要紧，唯一不能缺少的就是男人的尊重了。若是连尊重都没有了，那就真的只能活得生不如死了。

 第502章 顾明月身份暴露（二更）

    顾明月方才听说太子妃派人宣她，对此，她是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的，很快，燕理派在她身边的人，就会将太子妃派来的热打发掉。

    顾明月没想到的是，前头的人才离开没多久，就又有人来了。

    顾明月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奇怪，太子妃究竟怎么了？这一次的态度为何如此坚决？

    顾明月只盼着太子的人能得力一点，千万要将太子妃的人给拦住才行。

    顾明月不知道的是，太子派给她的人，这会儿正叫苦不迭呢！

    太子妃派来的人，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态度还算不错，这会儿却是一个比一个横。就是抬出太子，那些人也没有丝毫让步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太子妃下了死命令，就是来硬的，也必须得把人请过去，否则他们这些人通通就得死！

    被太子妃派来的这些人，可能事后会因为太子发怒而倒霉，但那好歹是之后的事情了。可要是这会儿不能将人请去，他们的命怕是立即就没了。

    事关性命，这些人如何能不尽力呢？

    太子的人眼看着那些人要硬闯，心里不禁急了，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太子早就有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王侍妾休息，你们一个个的是要做什么？不听太子的吩咐？你们一个个要造反不成？”

    太子妃派来的老嬷嬷狞笑一声，“这位公公可别把话说得这般重。老奴我是奉了太子妃的命令。太子妃说了，今儿个，无论如何都得请王侍妾过去一趟。要是王侍妾愿意配合，那是再好不过了，老奴我也好跟太子妃交代。”

    老嬷嬷说着，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语气里满是威胁，“可要是王侍妾不愿意配合的话，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太子妃有令，就是来硬的，也得带王侍妾去一趟！”

    太子的人一惊，高声道，“你们敢！”

    老嬷嬷冷哼，“你看我敢不敢！赶紧让开，太子妃和瑞亲王妃还等着见人呢！”

    瑞亲王妃也要见？太子的人更不敢让了，他们是知道王侍妾的真实身份的，万万不能被其他人见到啊！

    老嬷嬷见太子的人还是不让开，担心太子妃那儿怪罪，于是吩咐身后的人，强闯进去。

    太子的人急了，“你们疯了不成！你们这是造反！来人啊，赶紧来人啊！”

    东宫的侍卫宫女倒是不少，但是没人听他们的。

    要是太子在，自然是能命令得了这些侍卫宫女，问题是现在太子不在，只有太子留下的人。

    燕理之前是万万没想到太子妃会趁着他不在，来硬的，根本没有给他留给顾明月的人权力，能指挥得了东宫的侍卫宫女。

    燕理不在，这些人听得自然就是太子妃了。

    老嬷嬷的人远远比太子的人多，太子的人抵挡了一会儿，便抵挡不住了，被老嬷嬷闯了进去。

    太子的人不死心地要继续去拦着，老嬷嬷不耐烦了，直接吩咐人将这些人看住，不许他们再捣乱！

    顾明月在屋内听到外面的动静，实在是吓坏了，她做梦都没想到太子妃居然真的豁出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顾明月不断在心里问自己。

    话说，老嬷嬷也是第一次见顾明月（之前没见过）

    老嬷嬷乍然见到顾明月，老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话手顾明卿算是定力比较好的了，在现代也见过不少的美人，可是每次见到顾明月，都不禁为她的美貌惊叹，可见顾明月的容貌是有多出色了。

    现在的顾明月年近三十，在古代算是老女人了，可是顾明月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被男人像是养娇花似的养着。因此年近三十的顾明月容貌比十五六岁时更为妍丽，美得几乎不可方物，仿佛顾明月所有的容貌就在这时彻底盛放。

    老嬷嬷惊叹了一下顾明月的美貌，心道，难怪太子被这侍妾迷得三魂七魄都没了，真真是个绝色美人啊。

    老嬷嬷也不想彻底得罪太子，先是对着顾明月行了一个礼，放缓了声音，温声道，“王侍妾，太子妃要见你，还请你跟老奴走一趟吧。”

    顾明月绝美的小脸顿时煞白一片，慌乱摇头，“不！不！我不去！我不去！”

    太子妃是认得顾明月的，她怎么能去见太子妃呢！顾明月也知道她此时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否则一切就全都完了！

    老嬷嬷听着顾明月的话，皱起眉头，心道，这王侍妾是不是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了。就算这王侍妾得太子的宠爱，可太子妃才是东宫的女主人。在太子妃要见她时，王侍妾竟然就这样拒绝？

    老嬷嬷眉头皱得死紧，声音顿时冷了好几度，“王侍妾，老奴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子妃和瑞亲王妃是非要见到你不可！你还是乖乖跟老奴去一趟吧。王侍妾你身骄肉贵，老奴却粗手粗脚，万一要是弄伤了王侍妾你，那就大大不好了。”

    还有瑞亲王妃？顾明月的眸子一下子睁得更大了！

    只有一个太子妃时，顾明月都不能去，更别提现在还加了一个瑞亲王妃了，开什么玩笑。傻子都知道太子和瑞亲王是水火不容，她不能去！死也不能去！

    顾明月的脑子太乱了，一时间还想不到为何瑞亲王妃一来，太子妃就坚持要见她。

    老嬷嬷所有的耐性都没有了，想到太子妃还在那里等着，而眼前的人如此不识好歹，那他也没法子了。

    “来人啊，请王侍妾去见太子妃。”老嬷嬷一挥手，她身后立即走出两个宫娥，一左一右驾着顾明月。

    顾明月想挣扎，但是根本挣脱不了，“你们赶紧放开我！要是太子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嬷嬷懒得再听顾明月的话，施施然地转身离开。

    太子妃和洛歆妍这里正聊着，老嬷嬷也带着顾明月来回禀了，“启禀太子妃，王侍妾已经带到了。”

    顾明月从进了堂屋起，就死死低着头，不敢让太子妃和瑞亲王妃看到她的脸。

    太子妃只能看到顾明月乌黑的头顶，十分不喜，沉声道，“抬起头，让本太子妃看看你的脸。”

    顾明月动也不动一下。

    洛歆妍轻笑一声，“大嫂，大哥的这个侍妾，脾气倒是大啊，竟连你的话也不听。”

    其实不用洛歆妍火上浇油了，因为太子妃本来就够生气了。

    “来人啊，请王侍妾抬头！本太子妃倒是要看看王侍妾的脑袋是有多金贵，本太子妃怎么就不能让她抬起来！”

    太子妃发了火，底下人的人立即去抬顾明月的脑袋。

    顾明月拼命想要挣扎，但是她的力气能有多大？就是再不甘心要被人抬起了脑袋。

    顾明月的脸就这样清清楚楚地映在太子妃和洛歆妍的眼里。

    太子妃一时间还没认出顾明月，不是认不出，而是完全不敢想王侍妾怎么就变成了顾明月。

    洛歆妍是早就知道实情的，只是心里还是存了几分疑惑，只是如今见到人了，那一丁点的疑惑顿时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居然真的是庶人燕行的贵妃——顾明月啊！

    太子妃终究是认得顾明月的，毕竟顾明月那张脸太美了，同为女人，想必很少有人能不嫉妒顾明月那张脸。

    太子妃在认出顾明月的那一刹那，眼睛一寸又一寸地睁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顾明月，“你——你——你——你是——”

    洛歆妍配合着太子妃，也像是刚刚才认出顾明月，“你——你——你不是顾——”

    洛歆妍说着，双手捂住嘴巴，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

    太子妃的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片浆糊，可是这会儿她的脑子又好像无比清楚。

    因为太子妃不仅是想起了顾明月，她还想起了燕理的宠妾毛姨娘。

    那时候毛姨娘多得燕理的宠啊，甚至连她这个正妻，毛姨娘都敢不放在眼里。

    太子妃一直奇怪毛姨娘为何能如此得燕理的宠爱。

    毛姨娘长得的确是不错，可是燕理的后院里长得比毛姨娘好的，其实也不少，可就毛姨娘最得宠爱。

    这个问题，太子妃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可是现在，太子妃好像明白了，因为毛姨娘有几分像顾明月这个贱人啊！

    燕理这畜生一直惦记着顾明月啊！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里产生，太子妃只觉得耳边仿佛一下子响起了无数惊雷，炸得她耳朵嗡嗡发响，喉咙更像是被人掐住了，令她完全喘不过气。

    顾明月原本还希望太子妃和瑞亲王妃两人能认不出她，可是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她们全都认出她了！

    顾明月好怕，她担心自己就这么死在这里！

    顾明月喃喃道，“你——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太——太——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顾明月唯一能依仗的人也就只有燕理了。

    顾明月的话却像是压断太子妃心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她“嗷——”的一声冲向顾明月，将顾明月压在身下，长而尖锐的指甲直往顾明月的脸上抓。

    顾明月吓坏了，她最宝贵的就是她的脸了，她哪里肯让太子妃毁了她的脸！

    求生意志极强的顾明月，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太子妃扑倒。

    太子妃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疯了似的又要冲上去厮打顾明月。

    洛歆妍对着下人吩咐，“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将人给分开！”

    东宫的下人本就被这一出给吓到了，心里正没个主意呢，听到洛歆妍的吩咐后，忙匆匆上去将人分开。

    顾明月就躲在下人身后，她是真的怕了疯魔的太子妃了。

    顾明月的脸上是没有被太子妃给抓到，可是身上被太子妃抓了好几下，正火辣辣的疼呢！

    太子妃被好几个下人抓着，但她像是疯魔了一样，死命挣扎，“放开！你们都放开我！”

    气急下的太子妃，甚至开始自称“我”

    洛歆妍看着疯魔的太子妃，心里叹了口气，问哪个女人摊上这样的事，能不疯魔呢。

    洛歆妍再次在心里感叹，她嫁的丈夫是燕锦，而不是燕理。

    洛歆妍来到太子妃身边，劝了一句，“大嫂你冷静一点吧。你要是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大哥回来是不会放过你的。”

    洛歆妍这话倒是真心诚意的，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顾明月活着固然是好，可就算是死了，也一样能达成目的。

    只是顾明月要是死在太子妃的手里，太子妃和燕理的夫妻之情怕是彻底断了。

    太子妃疯魔的动作立时戛然而止，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了雕像，忽然“嗤嗤——”笑了起来

    这样子的太子妃，看得人很是心疼，只是洛歆妍却从太子妃的脸上看到了无尽的悲伤和哀痛。

    “老天爷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啊！”

    抓着太子妃的下人纷纷松开了手，得到自由的太子妃，立即瘫软在地上，双手握拳，狠狠砸着地上的瓷砖，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拼命砸着，死命砸着。

    好像只有这样，太子妃的心里才能好受一点，才能让她不至于就这样想死！

    洛歆妍瞧着不忍，伸手抓住太子妃的手腕，阻止她自虐，“大嫂，你何必呢。你这样子，谁会心疼你？”指望燕理心疼，还不如做做梦。

    太子妃愣愣看着被抓着的手腕，接着视线慢慢移到洛歆妍的脸上。

    太子妃死死盯着洛歆妍，忽然又笑了，不同于方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这会儿的笑反倒是透着一股释然，“弟妹，我不怪你。”

    洛歆妍一愣，她好像明白了太子妃的话。

    太子妃其实真的不傻，除了在见到顾明月时，她因为太痛苦而疯魔，但是反应过来后，她就想通一切了。

    太子妃清楚洛歆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她揭露顾明月的身份。

    太子妃说白了就是被利用了。

    明白了所有一切的太子妃，她真的是一点也不恨洛歆妍。

    太子妃能想到是洛歆妍引着她发现顾明月的身份，也能想到太子为何就在这时候离开京城，想必有瑞亲王的手笔。瑞亲王就是想借着顾明月打击太子在正清帝心里的地位。

    这些，太子妃都能想到，只是她真的恨不起瑞亲王夫妇。

    起码瑞亲王夫妇没让她当个傻子，让她知道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妃像是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问洛歆妍要了帕子，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洛歆妍再看太子妃的手，因为方才疯狂砸地的举动，竟然将手给砸出了血。

    洛歆妍吩咐下人去请太医。

    洛歆妍接着扶太子妃起来，重新做回罗汉床上。

    太子妃一双眸子一直幽幽地盯着躲在下人身后的顾明月，那眼神就跟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似的，被盯着的顾明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一直窜到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抖。

    太子妃看着顾明月，心里仍然怒气难消，冷冷开口，“贱人！不守妇道！无耻媾和！”

    太子妃说的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狠狠割在顾明月的心上。顾明月从小也是读《女戒》和《女则》长大的，哪里不知她的行为是多么的龌龊恶心，就是浸猪笼一百次都不足以抵消！

    只是任谁能活，会选择死呢？顾明月不愿意！她是上天的宠儿，拥有绝世的容颜，老天生来就是要她不平凡的，她想活，她想好好地活，这有错吗？

 第503章 认顾明月 无从抵赖（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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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清帝带着人从郊外打猎回来，洛歆妍便急匆匆找上了燕锦，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番话，渐渐的，燕锦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此时，正清帝就在，他看着燕锦夫妇这一番互动，不禁笑了，“你们两口子这是做什么？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也说来给朕听听。”

    燕锦扫了一圈周围伺候的人，面露难色。

    燕理见状，嗤笑道，“二弟，难不成你有什么话得私下里跟父皇说不成？我听不得？”

    燕锦道，“皇兄自然能听得，只是殿内其他人还是打发下去吧。”

    正清帝挑挑眉，右手一挥，就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了，燕锦这才一脸难色地将事情说了。

    燕理本来还不以为意，只当燕锦要说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可是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就渐渐不对了，这是在说他的心肝儿啊！

    不对，燕锦是如何知道心肝的身份的？

    燕理一时间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清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脸色完全黑了，一双眸子阴沉地盯着燕理，只恨不得在燕理的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燕理大喊，“父皇，二弟是嫉妒儿臣得了太子之位，而他只是一区区亲王，所以他就嫉妒儿子，他是故意污蔑儿子的！”

    洛歆妍开口了，“父皇，儿媳之前是见过庶人燕行的贵妃，太子的那名宠妾的的确确就是庶人燕行的贵妃——顾明月，绝对不会有错的。”

    燕理咬死了不承认，“你胡说！明明是你们污蔑我！你们有什么证据！”

    正清帝皱着眉头，眼见双方还要吵，他有些不耐烦了，“行了，都给朕闭嘴！朕不想听你们在这里吵架。来人啊，去把太子妃还有那侍妾带上来，朕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谁！”

    正清帝的话落，很快就有人去请太子妃和顾明月了。

    此时的太子妃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清冷，进来时，连一眼都没有往太子那儿看，只是恭敬地对着正清帝行礼。

    顾明月跟太子妃正好相反，她从进来后，一双美眸死死盯着燕理，只盼着燕理有能力能将眼前的一切解决掉。

    燕理本是心乱如麻，但是在触到顾明月的眼神求助后，心顿时化成了一摊春水，心疼得不行。

    正清帝打量着顾明月，唔——他不否认，这女人的确是他见过的长得最美的女人，难怪他的长子会如此喜欢。只是这女人究竟是不是顾明月呢？

    正清帝让太子妃和顾明月两人都起身。

    正清帝问太子妃，“太子妃，说起来，你跟顾明月可是有血缘关系，你们是堂姐妹吧。”

    太子妃恭敬回答，“父皇好记性，儿媳跟庶人燕行的贵妃顾明月的确算是血缘上的堂姐妹，只是当初忠勇侯夫人在大伯父去世没多久，便带着顾明月离开了宫家，自从儿媳跟顾明月也没什么关系了。

    儿媳跟顾明月见过的几次，还是跟二弟妹一起的。说熟悉，儿媳跟二弟妹是一样的。”

    正清帝又看向洛歆妍，后者立即道，“启禀父皇，这人的确是庶人燕行的贵妃顾明月，儿媳敢说自己一定不会认错。毕竟世间少有顾明月这般的美人，哪怕儿媳是个女子，怕是也无法轻易忘记。”

    燕理冷哼，“哼！二弟妹，那事情就由着你红口白牙地污蔑本太子了？你说是就是，本太子还说不是呢！”

    “太子妃你说呢？你说这人是不是顾明月？”正清帝问道。

    太子妃幽幽盯着顾明月，后者在她的眼神下，吓得瑟瑟发抖。

    燕理更是死死盯着太子妃，生怕从太子妃的嘴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太子妃察觉到燕理的注视，心里嘲讽不已，这个男人现在知道怕了吗？呵——

    许久，太子妃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淡淡道，“儿媳看着这人长得的确是挺像的，只是再仔细看去，又似乎不像。儿媳也说不好。”

    燕理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对太子妃的话还是感到十分不满，什么叫好像，她就该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洛歆妍忽然说道，“启禀父皇，儿媳倒是觉得有一件事十分奇怪。大哥前些日子为何好端端地无缘无故召忠勇侯夫人来东宫呢？似乎忠勇侯夫人跟东宫并没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忠勇侯夫人可是前不久才被父皇下令剥夺了身上的诰命，还被打了耳光呢。”

    燕理想也不想道，“这有什么。忠勇侯夫人毕竟曾经是太子妃的大伯母，太子妃想见她了，本太子就派人将她宣进来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

    太子妃开始拆台，“太子怕是记错了。忠勇侯夫人是来了东宫，但是臣妾不曾见过忠勇侯夫人。臣妾更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臣妾从未说过想忠勇侯夫人。”

    要不是当着正清帝的面，这会儿燕理都有生吃了太子妃的心了！

    饶是如此，燕理也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太子妃，后者不为所动，任由燕理打量着，随便燕理怎么看。

    太子妃还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臣妾倒是听说忠勇侯夫人来了东宫后，就被太子的人带去见了王侍妾，听说两人还相谈甚欢，好似母女呢。”

    燕理恨不得上去缝上太子妃的嘴巴！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只差没明着直说一句，王侍妾就是顾明月了！

    燕理能听懂的事，正清帝就更能听懂了，正清帝的脸色愈发不好看了。

    燕理急中生智，“父皇若是心有怀疑，大可以让忠勇侯夫人还有其妹来验证王侍妾，究竟是不是顾明月，想必没有比亲人更能认出顾明月的人了。”

    燕锦淡淡道，“大哥的话好有意思。那忠勇侯夫人还有其妹就是疯了，也不会承认王侍妾就是顾明月吧。不过——”

    正清帝问道，“锦儿，不过什么？有话就直接说，朕最讨厌你吞吞吐吐了。”

    燕锦回答，“不过有个人来认人，那绝对没问题。”

    正清帝好奇道，“谁？”

    燕锦道，“户部尚书的夫人。唐夫人也是忠勇侯的女儿，跟顾明月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们两人之间可是熟悉得很。相信唐夫人一定能认出顾明月的。”

    燕理想都不想地拒绝，“不行！”

    正清帝却道，“有何不行？朕倒是觉得这主意挺好的。”

    燕理绞尽脑汁想着答案，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父皇，那唐夫人跟儿臣有仇，她会故意公报私仇的，她——”

    “唐夫人跟你有什么仇？”

    燕理张了张嘴巴，是啊，顾明卿跟他有什么仇？总不能跟正清帝说，顾明卿那可恶的女人不许他在大凉人打来时，带人逃跑。甚至还用匕首威胁他去城楼鼓舞士气吧。

    这话，燕理是死也不能说。

    当然了，燕理还不知道，其实正清帝早就知道了。

    燕理也不能说唐瑾睿是燕锦的人，毕竟唐瑾睿这些年明面上跟燕锦的交集实在是不多。在正清帝心里，唐瑾睿就是一个纯臣。

    燕理想了想去，悲哀地发现，他竟然什么都不能说！？

    一时间，燕理只觉得可悲极了。

    “没话说了是吧。来人啊，去将唐夫人请进宫里。”

    顾明卿在接到宫里的传召后，一点也不惊讶，因为早就心里有数了，只是对来通传的太监道，容她换上诰命服饰。

    来传话的太监却道，让顾明卿就这么去，时间紧，不必换衣裳了。

    顾明卿又问宫里是出了什么事，才如此着急地派人来喊她。

    太监这时候不说话了，只说顾明卿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顾明卿于是不问了，跟着太监朝宫里去。

    要不是在正清帝的眼皮子底下，燕理八成会派人去接触一下顾明卿，更准确地说是要威胁。

    只是现在什么也做不了，燕理真的是急了！只能求各路神仙菩萨，保佑顾明卿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才好。

    很快，顾明卿就到了。

    顾明卿在进殿后，眼角的余光似乎是不经意间见到了站在燕理身边的顾明月，顿时一惊，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如果这会儿不是当着正清帝的面，她怕是很有可能会去找顾明月。

    正清帝将顾明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若有所思。

    顾明卿敛了敛情绪，对着正清帝行礼。

    正清帝摆摆手，“起来吧。”

    “谢皇上。”顾明卿很快起身。

    正清帝一指顾明月，“唐夫人，你可认得这人。”

    顾明卿随着正清帝的手看去，紧紧盯着顾明月。

    燕理也顾不得正清帝会如何，抢先一步对顾明卿道，“唐夫人，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别看错了！”

    洛歆妍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唐夫人只是弱质女流，可经不起太子你吓唬。”

    燕理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就顾明卿还什么弱质女流？开什么玩笑！世上的弱质女流都跟顾明卿似的，那天底下的男人怕是都没活路了。

    顾明卿紧紧盯着顾明月，很是狐疑地开口，“启禀皇上，这——不是臣妇的大姐，也就是庶人燕行的贵妃——顾明月吗？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呢？”

    燕理怒道，“唐夫人，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是孤的侍妾，可不是你口中的什么顾明月不顾明月！”

    顾明卿往前走了几步，更加紧紧盯着眼前的顾明月。

    顾明月也低声开口，“唐夫人认错了，妾姓王，不姓顾。妾只是一普通宫女，蒙太子宠幸，才成为东宫侍妾。”

    顾明卿听着顾明月的声音，更加用力点头，“这声音也跟大姐的一模一样啊。长得像，声音也一样啊。”

    顾明月差点想抓着顾明卿的肩膀摇晃，问顾明卿，她到底哪里声音跟之前一样了！她可是压低了声音，完全听不出跟之前的一样啊！顾明卿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顾明月气得咬紧了牙。

    “皇上，臣妇是觉得眼前的人就是臣妇的大姐。可为何太子和她都否认呢？臣妇有法子了，臣妇记得大姐右侧腰上有两颗小红痣，一上一下。”

    作为从小跟顾明月一起长大的人，顾明卿能不了解顾明月吗？顾明月身上有多少颗痣，顾明卿都能说出来。

    顾明月面色一白，燕理的脸也跟着一起白了。

    燕理早就跟顾明月有了肌肤之亲，他能不知道顾明月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相貌相同，声音相同，就连身上的特征都一样，这要说不是顾明月本人，正清帝死也不相信。

    顾明卿像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对着正清帝道，“之前母亲上门求助，希望我能说动夫君来求皇上，将大姐从冷宫里放出来。不曾想皇上如此仁义高德，竟真的将大姐从冷宫里放出来，臣妇再此谢过皇上。”

    正清帝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谁放了顾明月了？那“顾明月”还在冷宫里好好待着呢！

    只是这也是宫廷丑闻，正清帝自然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了。

    正清帝不能将话跟顾明卿明说，只能道，“唐夫人，你大姐的事，出去后不必多言，朕自有打算。”

    顾明卿立即道，“皇上放心，臣妇出去后，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只是——”

    “只是什么？”

    顾明卿道，“只是母亲一直担心着大姐，因此臣妇想将皇上已经把大姐从冷宫放出来的事告诉母亲，不知这是否可以。”

    正清帝不禁高看了顾明卿几分，看看顾琴是怎么对顾明卿的，再看看顾明卿是如何对顾琴的，这就是差距啊！

    正清帝道，“离宫后，你不必跟任何人提起。”

    顾明卿的面上隐隐透出失望。

    正清帝见状，摇了摇头，心里却道，果然唐爱卿的妻子跟他一样，都是赤子之心啊！

    顾明卿离开之后没多久，正清帝便让燕锦和洛歆妍夫妇也离开了。

    正清帝也懒得看顾明月，直接叫人把她带下去，一起下去的还有太子妃。

    顾明月被带下去时，美眸求助似的盯着燕理，可惜这时候燕理没时间搭理顾明月了，他正自身难保呢！

    一时间，空旷的大殿内就只剩下正清帝，燕理还有洪菘三人。

    燕理在正清帝喜怒难辨的眼神下，吓得双腿瑟瑟发抖，最后扛不住地“噗通——”跪下。

    “你那侍妾是谁啊？说！”

    最后一个字，仿佛携带了雷霆万钧，气势逼人，生生将燕理的背给压弯，“她——她——她——”燕理一时间还想否认，不过正清帝的声音又在燕理的头顶上响起，“想清楚了再说，要是再骗朕，那就是欺君！”

    燕理的心里乱极了，怎么都拿不定主意。

    “听不到朕问你的话啊！是不是非要朕去查了，将所有的证据扔在你脸上，你才敢承认啊！”

    “父皇恕罪，儿臣其实也不想的，儿臣——”

    正清帝气得起身，抬脚，狠狠将燕理踹翻。燕理顿时哀嚎出声。

    正清帝就指着燕理的鼻子骂，“不想？你跟朕说说，你究竟都不想什么！？你还有脸说不想？是谁逼你纳顾明月的？你说啊！是谁逼你的！燕理啊燕理，朕一直就知道你是个不长进的，没出息的东西。只是朕真没想到你就能没出息到这地步！

    你自个儿说说，天底下的女人难道都死绝了不成？你就非要盯着一个顾明月？顾明月是谁？她是燕行的女人，她给燕行生了一子一女，按血缘算起来，她是你小堂嫂！你干的这畜生事，朕都找不到词儿来说你了！

    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你怎么就这般不争气！要是——”大晋的江山社稷真的落到你的身上，你担得起吗！？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04章 二更

    正清帝只要一想到，他死后，燕理作为太子，便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帝王，便觉得心塞不已。

    当初燕行在边关闯下大祸，明眼人都能看出燕行不配为君，请废燕行的奏折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只是孝康帝全然不顾。

    那时候燕行还说孝康帝行事不果决，不像是一国之君。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会如何如何。

    只是现在真的换成是他了，正清帝也做不到果决啊！

    正清帝愣愣看着跪在地上的燕理，他多少次在心里感慨，这个儿子的能力怕是连燕行都不如。大晋的江山若是真的落到他的手里，那怕是真的就彻底完了。

    他难道要当这个千古罪人，就是死后怕是也没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正清帝盯着燕理的眼神变幻莫测，时而痛惜，时而难过，又时而有些犹豫。

    燕理从未见过这样的正清帝，他只觉得很慌乱，伸手想拼命抓住什么，可偏偏什么都抓不住。

    慌乱极了的燕理猛地冲过去，抱住正清帝的大腿，“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知道错了！父皇，儿臣是您的儿子啊，您不能就这样放弃儿子啊！父皇！”

    毕竟是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正清帝在燕理身上投注的心血也是最多的，要说正清帝能一下子放弃燕理。这话，他自己也不相信。

    “顾明月呢？你打算将她如何？”

    燕理忘记了哭泣，下意识道，“儿臣是真心喜欢她的。”

    燕理觉得自己说得都是实话，他心心念念了顾明月那么多年，可不是真心喜欢她吗？就是如今得到了顾明月，他也一直没腻歪呢！

    正清帝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到现在，这个儿子想的居然还只有顾明月，他该感叹自己有一个情种儿子吗？

    燕理敏锐发现正清帝好像生气了，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开口弥补。

    只是燕理的心里是真的不舍得顾明月啊！想到要失去顾明月，他的心就痛。

    可是在太子之位和顾明月两个之间做选择的话，燕理相信，他选择的肯定就是太子之位了。

    因为太子之位就只有一个，顾明月虽然也只有一个，但是美丽的女人不止她。可是舍弃顾明月还是很心痛啊！燕理的脸上满是纠结。

    燕理经过一番挣扎，心道，如果顾明月知道他面临的困境，一定能理解自己选择放弃她吧。

    燕理正要开口时，正清帝的声音却冷冷响了起来，“罢了，你既然喜欢那顾明月，就留着她吧。”

    燕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正清帝，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说的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燕理吞了吞口水，问道，“父皇，您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正清帝忽然没了骂燕理的心思，挥挥手，“下去吧。”

    燕理张了张嘴巴，还想问，正清帝却皱起眉头，“下去！难道是要朕打你一顿板子，你才打算离开不成？”

    燕理当即麻溜地爬起身，对正清帝行礼告退，“儿臣告退。”

    望着燕理离去的背影，正清帝的眼底满是失望。

    入夜，顾明卿说起在宫里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通通都告诉了唐瑾睿。

    “可皇上并没有处置太子。”事情是中午时候发生的，如今都入夜了，可至今都没传出正清帝惩罚太子的消息。

    顾明卿挑挑眉，“这不是很好吗？要是皇上真的发作了太子，我倒真觉得事情不大。有时候火气当场发出来，那还没什么。可如果什么也没罚的话，要么就是不生气，要么就是气到了极点，也失望到了极点，没心情罚了。相公，你说皇上是哪一种情况呢？”

    唐瑾睿的眼底渐渐涌上喜色，“自然是第二种。”正清帝怎么可能不生气燕理的所作所为。

    “我就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皇上居然允许顾明月留在太子的身边。也不知这是不是太子求的。如果是太子求的，那太子对顾明月的深情，可真是出乎我意料。”燕理都能用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来形容了，难得难得！

    “顾明月留在太子的身边，其实这样也好。顾明月的存在就会不断提醒皇上太子做的事，只会让皇上对太子更加失望。”

    顾明卿忽然道，“相公，你说皇上什么时候会废了太子？”

    唐瑾睿一怔，最后摇摇头道，“最近一定不会。太子才立没多久，要是贸然废黜，朝廷会发生大动乱。更别提皇上的江山是打下来的，其中存着的问题不少。”

    言下之意，正清帝目前求的也是朝政的平稳，绝对不会做什么让朝廷动荡的事。这也是之前正清帝之所以没有扛得住压力，封了燕理当太子的原因。

    顾明卿眸色幽幽，忍不住道，“太子可真是好福气啊。”人蠢，又没本事，可是偏生会投胎，还赶上了好时候。

    只是顾明卿还真是有些好奇，燕理所谓的好运气到底能有多久，这一点，她拭目以待啊。

    被顾明卿称作好运气的燕理，却一点也不如此认为。

    正清帝被燕理给气了个半死，最后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但是他忍不下心里这口气，于是就跑去找皇后，将皇后狠狠骂了一通。

    皇后还真不知道燕理做的事，被正清帝骂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后来从正清帝的口中得知燕理做了什么，她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不可能！皇上休要冤枉理儿！理儿他怎么可能——”

    “呸！”正清帝也是气疯了，都开始爆粗话了！

    正清帝好歹记得这是皇家丑闻，所以找皇后吵架，是将殿内伺候的宫人通通打发了下去。

    “还怎么可能？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不对，锦儿也是你生的。可锦儿不是你养的，看看锦儿多出色！再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你是不气死朕，你就不甘心！”

    皇后这会儿整个人都蒙了，脑子里一片浆糊，甚至连反驳正清帝都忘记了。

    正清帝看着皇后呆愣的样子，也没心情继续跟皇后吵架了，一甩袖子，迈着满是怒气的步伐离去。

    正清帝这里一离开，皇后二话不说就派人去宣燕理，想了想，还将太子妃给加上了。

    皇后见到燕理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顾明月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燕理想着反正都知道了，他不承认也没用了，于是就破罐子破摔地认了。

    皇后顿时觉得脑袋一片昏沉，气得身子都在哆嗦，“你疯了！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你怎么就非看上了顾明月！你知道你父皇这一次有多生气吗？你赶紧将顾明月给处理了，再好好跟你父皇认错，想必你父皇一定会原谅你的。”

    燕理皱眉道，“父皇已经同意我将人留下来了。”

    皇后在听到燕理的话后，恨不得直接晕过去才好！

    “你个糊涂虫！你父皇是气到了极致，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当真呢！你还要不要你的太子之位，你——”

    燕理没好气道，“父皇又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废了我！再加上无论我会不会将人处置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还不如把人留着呢。”

    现在顾明月的存在不会影响到燕理的地位，燕理当然是选择保住顾明月了。要知道顾明月可是燕理最喜欢的女人呢，他不舍得！

    燕理眼见皇后还要开口，抢先一步道，“母后，我原本将事情瞒得严严实实的，保证没人知道。可是今儿个二弟妹居然来东宫，非撺掇着这贱人要见人，甚至还来硬的。要不是这贱人在那里捣乱，哪里会有如今的事！”

    燕理恨恨瞪着太子妃，眼底满是凶光。

    燕理一说起来，那可真是新仇旧恨全都涌上来了，“你个贱人好大的胆子啊！你在父皇面前故意拆我台，还想揭穿我？谁跟你的胆子？你想做什么？你看看你的样子，有哪里像是太子妃的，你不配！”

    太子妃狞笑，“我是贱人？我起码从一而终，可不曾一女配二夫。更不曾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女，对亲生儿女不闻不问。”

    太子妃说的就是顾明月。顾明月先跟燕行，后跟燕理，对她给燕行生的一对儿女不闻不问。有顾明月在前，太子妃万万称不上是贱人。

    燕理更气了，“你闭嘴！你有哪里比得上孤的心肝儿！你——”

    “住口！”皇后见燕理和太子妃居然当着她的面就吵了起来，不禁眉头紧皱。

    燕理不悦道，“母后，您听到这贱人的话了！她根本就没把儿臣放在眼里！”

    出乎燕锦意料的是，皇后并没有给他做主，瞪了眼燕理，接着对太子妃道，“太子妃，本宫知道太子这事做的不地道，很是伤了你的脸面。但是你别忘了，你跟太子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身为太子妃，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做。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听得懂本宫的话。”

    太子妃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永远都是这样，受委屈的人是他！可是皇后只会和稀泥，让她忍忍忍！为她的宝贝儿子做尽一切，她到底是得有多贱！她算哪门子的太子妃！

    见太子妃没反应，皇后也有些不喜了。

    “母后，这件事最该怪的就是二弟夫妇，还有这贱人，这贱人就是被利用的蠢货！还——”

    太子妃冷声打断太子的话，“我不觉得我被利用了，相反，我很感激二弟夫妇。是二弟他们让我不至于当一个傻子，当一个蠢货！一直被人蒙在鼓里！”

    “你——”

    皇后眼看他们又吵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够了！都给本宫闭嘴！本宫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在本宫面前吵！理儿，太子妃是你的正妻，你一口一个贱人，骂的是谁？这事本就是你做得不地道！以后若是再敢如此慢待太子妃，本宫可饶不了你。”

    燕理觉得委屈。

    太子妃心里冷哼一声，皇后除了嘴上会说，别的，她什么也不会做。

    “至于你二弟他们——你父皇本就因为本宫偏心你，而薄待你二弟，对本宫不满。若是这时候，本宫再将你二弟夫妇召进宫里训斥，你父皇怕是——”皇后说着，脸上的神色不禁更难看了，“要是你争气，哪里会有这些事！你——罢了罢了，你大了，本宫也管不了你。那顾明月，你想如何就如何吧。”

    燕理一喜，只要正清帝和皇后不说话，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过你给本宫记住了，顾明月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你的王侍妾！那样无耻，不守妇道的女人，也只能永远当个侍妾！”皇后对顾明月也是恶心得很，应该说就不会有女人能看得上顾明月这样不守妇道的贱人。

    燕理动了动嘴巴，本想为顾明月说几句好话，可是想到现在顾明月的身份暴露了。能保住顾明月留在他身边就不错了，别的还是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于是燕理不说话了。

    一离开皇后宫里，燕理又开始对太子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等着！现在是有人给你撑腰，等到——”燕理本想说等他当了皇帝，一定要太子妃好看！

    只是这话不能说，燕理忍不住了。

    太子妃眼神阴鹜地盯着燕理离去的背影，她这个太子妃当得可真是太悲哀了。

    太子妃抬头望了望天，明明天上的太阳很好，照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可她浑身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冷意，好像眼前再也没有一丝的退路，毫无盼头了。

    燕理这厢回到东宫，忙去安慰顾明月了。

    要说顾明月如今可真是胆战心惊，她一直害怕会忽然来一道圣旨要了她的命，最有可能的是连圣旨也没有，直接端来一杯毒酒，一根白绫或者是一把匕首，让她自尽。

    顾明月美眸里满是惊恐，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啊！

    顾明月想着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线生机，眼看着又能重新当人上人，让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呢？

    因此燕理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躲在床角，一脸惊恐害怕的顾明月。

    燕理见状，心疼极了，“心肝儿，你躲什么。你放心好了，孤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你放心，你以后就好好留在孤身边，孤疼你。”

    顾明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当然能听懂燕理的意思，她的这条命能保住了，这就好。

    顾明月知道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眼前的男人了，因此她急忙收拾好感情，美眸流露出爱意和感激，“殿下，妾就知道您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有您在，妾就不会出事。”

    燕理一听，忙上了床，将顾明月搂在怀里，“心肝儿别怕，孤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顾明月柔顺地依偎在燕理的怀中，轻声道，“谢殿下。”

    “心肝儿啊，你放心，孤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啊。只是美人儿你也该知道，毕竟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顾明月心里一顿，她能猜到燕理想说什么。

    果然，燕理后面的话，让顾明月有一种尘埃落定，果然如此的想法。

    “美人啊，这几年就先委屈委屈你一直当个侍妾。不过美人你只管放心，等孤当了皇帝，一定封你当贵妃！你要是在孤登基前有子，或者登基后有子，孤就让你当皇后，绝不食言！反正那太子妃是个下不了蛋的，那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燕理对太子妃的嫌弃之情简直是犹如滔滔校核，绵延不绝。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05章 不要脸 再求（一更）

    说到儿子，燕理就忍不住想起他是宜女命格的事了，想他一串女儿，只有百里青给他生的一个儿子。真是想想就让他郁闷难受。

    燕理想着，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顾明月，心道，以后心肝给他生的儿子才会是他最爱，最期待的儿子。有了心肝给他生的儿子，别的算什么？

    顾明月虽然早就做好了这些年就只能当个侍妾的准备，可是当真的燕理的嘴里听到时，她整个人还是有些受不了。

    顾明月的眼里划过被羞辱的神色，但还是道，“妾能保住一条命留在殿下的身边，这便是妾的福气了。多的，妾不敢想。只是妾只能是一普通侍妾，太子妃那儿怕是恨上了妾，若是以后太子妃找借口想为难妾，那妾——”

    顾明月说着，身子颤抖不已，美眸中流出惊恐之色。

    燕理瞧着心疼极了，忙道，“美人不必担心。这一次，也是孤失策了。你放心，孤这就给东宫所有人下令，绝对不许任何人欺负你。包括太子妃也是如此！

    还有，你也不必去给太子妃行礼，那个女人就是疯子！要是心肝儿你被那疯子给欺负了，孤会心疼的。”

    顾明月愈发柔顺地依偎在太子的怀里。

    正清帝和皇后都一直注意着东宫的情况，在知道燕理下的命令后，纷纷摇头。

    皇后心疼燕理，只会将所有的错误都算在顾明月的头上，认为是顾明月迷惑了燕理！燕理是一点错也没有的。

    正清帝脑子比皇后清楚多了，就算顾明月是个能迷惑人的，可要不是燕理自己愿意被顾明月勾搭迷惑，他能如此糊涂？正清帝就不信顾明月能勾搭迷惑得住燕锦。

    正清帝愈发确信，燕理这个儿子是不行了，大晋的江山社稷要是放到他的手上，怕是真的——

    要说正清帝下决心倒是比孝康帝快多了。孝康帝可是在那里磨磨磨，一直磨到燕行将他心里最后一点耐心都给磨没的情况下，才决定废了燕行。

    不过正如唐瑾睿说的一般，正清帝就是想废掉燕理，目前也不行。这几年，朝廷求的就是一个稳。

    打下来的江山就是跟平安过渡到手里的江山不一样啊。

    正清帝想着，不禁叹了口气。

    时光匆匆，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顾明卿悠哉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这一日，下人来报顾琴和顾明心求见。

    顾明卿挑挑眉，她们居然还来。

    “请进来吧。那可是我母亲和妹妹啊，她们特意上门，我怎么能不见她们呢？”

    顾琴和顾明心很快由下人领了进来。

    顾琴和顾明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顾琴原本因为顾明月没事，而感到高兴。可是这会儿顾明月的身份暴露（顾琴之后又进了东宫，见了一次顾明月）这就让顾琴忍不住担心了。

    顾明心完全就是心虚，她忍不住想顾明月身份暴露的事情，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顾明心可没忘记，当初她可是在顾明卿这里说漏了嘴，是不是那一次——

    每每一想到这里，顾明心就有些心惊胆战的。

    顾明卿见到顾琴和顾明心，似乎很高兴，满脸笑容地招呼顾明心和顾琴坐下，“母亲，三妹，赶紧坐啊。”

    顾琴和顾明心分别寻了位置坐下，下人也给她们端上了茶。

    顾琴没有喝茶的心思，只是对顾明月道，“我来京城的日子也不少了，江南那儿还有不少事，我想着这几日就离开了。”

    顾明卿挑挑眉，她真没想到顾琴居然打算离开京城，她原本还想着顾琴打算待到多久呢。要知道林氏也在半月前离开了京城，是跟铁雄一起离开的。

    正清帝仍然将江南的兵权交给铁雄。一来是信任铁雄，二来是铁雄也算是助正清帝登基的从龙功臣，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目前正清帝的手里没有合适的人选能接铁雄的班。

    “母亲要回江南了？我听着可真是有些舍不得呢。原希望母亲能在京城多留一段日子，只是父亲跟母亲离别多日，想必十分思念母亲。因此我也就不拦着母亲了。”

    好听的场面话谁不会说啊，顾明卿随口就能掰扯好多。

    顾明心在心里骂顾明卿虚伪。

    “明卿啊，我知道咱们之前是有很多不高兴的事。只是咱们终究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你三妹年纪小，被我宠坏了。但你三妹到底是你的亲妹妹，我离开京城后，只盼着你能多照看照看你三妹。你三妹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你也能伸手帮一把。”

    帮顾明心？顾明卿压根儿没想过。

    心里这么想，顾明卿嘴上却道，“母亲放心就是，若是能帮三妹，我一定会帮的。”言下之意，不能帮的就不会帮。好吧，就是能帮的，顾明卿也会好好思量一番，当然了，思量过后的结果就是不帮。

    “谁稀罕你帮。”顾明心小声嘀咕。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这可是你说的。等到时候顾明心真的遇到什么麻烦，顾明卿就将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想必顾明心也没话说了吧。嗯，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顾琴自然是听出顾明卿话里的推搪，有心再求，但是想到她此行来的真正目的，便不敢再多说了。顾明心的日子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顾明心的丈夫就是看在唐瑾睿的份儿上，也不敢对顾明心不好。

    更别提顾明心的丈夫也不是什么性子暴躁的人，相反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顾琴想着，正要开口时，看到屋内伺候的下人，到了嘴边的话立时咽了回去。

    顾明卿见状，不禁觉得好笑，挥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

    琥珀有些迟疑，“夫人——”要知道上一次顾琴和顾明心来时，可是闹出了事的。

    顾明卿道，“下去吧。没看母亲有体己话要跟我这个女儿说吗？我当然得好生听着了。你担心什么？难不成担心母亲会对我做什么？那你怕是想多了。”

    就顾琴和顾明心两个加起来也不是顾明卿的对手，更别提她们又不是来打架的。

    琥珀这才离去。

    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了顾明卿，顾明心还有顾琴。

    见下人都离开了，顾琴迟疑片刻，这才缓缓开口，“明卿啊，你大姐那儿，我盼着你能多照顾照顾。”

    顾明卿慢悠悠道，“母亲忘记了，大姐可是在冷宫。”

    顾明心没忍住，刺了一句，“你知道大姐不在冷宫，你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顾明卿的脸上适时露出一副惊讶之色，“哎呀！原来母亲和三妹，你们已经知道了。没想到母亲和三妹的消息如此灵通啊。本来皇上是吩咐我不说的，可是如今看来，你们既然知道了，那我告诉你们也无妨了。

    前不久，我是进宫了一趟，也见到了大姐。我想是皇上圣恩浩荡，放大姐出冷宫了。想必是当了一个宫女？当宫女，总比在冷宫待着好。我家大人啊，虽说是户部尚书，可是也没本事插手宫里的事。

    不过啊，我相信大姐是个聪明机灵的人，她啊，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就顾明卿见到的顾明月，穿金戴银，穿着最好的绫罗绸缎，那是一个宫女穿的？只是顾明卿就当自己不知道。

    顾明心气坏了，“是你揭穿大姐！顾明卿，你太毒了！再怎么说，大姐也是你的大姐，好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那么做，你的良心不会痛嘛！”

    我要是不揭穿顾明月，我的良心倒是会痛一痛。

    顾明卿十分不解地说道，“三妹，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揭穿？我揭穿大姐什么了？”

    顾明心脱口就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忽然愣住了。

    是啊，顾明心能说什么？难道要顾明心说顾明月不在冷宫，她成了太子的侍妾？这话叫顾明心如何能说的出口，更别提是当着顾明卿的面了。

    顾琴清楚顾明心说不出口的是什么，因为她也说不出口，只是她能求的也就只有顾明卿了。

    首先，顾明月的是能不能往外传，顾明卿好歹也是忠勇侯府的人，是顾明月的妹妹，算是自己人吧。再者有能力帮忙的也就只有顾明卿。因此顾琴除了求顾明卿以外，真的是找不到人了。

    顾明卿自然知道顾琴和顾明心难以启齿的是什么了。古代的女人重名节，大晋如今是不反对女子改嫁。但是也绝对没有顾明月这样的，丈夫死了，就跟丈夫的堂弟搅和在一起，这简直是无耻淫荡！说出去，一定会被所有人唾弃！

    顾琴运了运气，将所有的羞耻给压了下去，通红着脸，将顾明月如何被太子燕理强取豪夺，被逼跟着燕理的事说了。

    顾明卿听得嘴角连连抽搐，顾琴可真是会编故事，居然将燕理塑造成一个强取豪夺的无耻小人，而顾明月完全就是被逼的，她什么错也没有。

    顾明卿上下打量了一番顾琴，在心里确定，顾琴可真不愧是顾明月的亲娘。

    “什么？太子居然做出这样的无耻之事！大姐之前可是庶人燕行的侧室！燕行可是太子的亲堂哥啊！太子此行简直就是无耻之极，强占亲堂哥的侧室，这样的人德行有亏，无耻下贱，如何配做太子？不行，等我家大人回来，我一定要将此事告诉他才行，让我相公联合大臣上奏，揭露太子的真面目，救出大姐！”

    顾琴呆了，万万没想到顾明卿会有这样的反应。

    “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顾明卿道，“母亲，您放心，我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您一定是因为担心我吧，其实母亲您不用担心我的。太子如此逼迫羞辱大姐，我作为大姐的妹妹，我真是——我知道大姐如今在太子身边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受着折磨，我一定会尽快救出大姐的。”

    救什么啊救啊！顾琴在心里咆哮！要是燕理知道她的话，不止是她得不了好，就是明月也会遭殃，顾琴如何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琴说道，“明卿啊，你大姐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心，她会很感动的。只是你大姐也不想连累你啊。明卿啊，你大姐跟在太子身边，虽然说日子难过了一点，但是总比在冷宫好吧。女人就是这般命苦，忍一忍其实也就过去了。”

    顾明卿睁大了眸子，一脸惊讶道，“母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什么叫忍一忍就过去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大姐从小就是读《女戒》和《女则》长大的，最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从一而终。

    我相信大姐也不不会愿意留在太子那样的无耻小人身边。这件事，母亲不必再劝了，我一定会跟我家大人说，让他——”

    顾明心忍无可忍地打断顾明卿的话，“顾明卿你闭嘴！我知道了，你就是看不得大姐好是不是？你就非要害死大姐是不是？我说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那么毒！”

    顾明卿皱眉道，“三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说大姐是心甘情愿地跟在太子身边？”

    顾明卿说着，就自我否定了，“这怎么可能！大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跟在太子身边，大姐岂会如此淫荡无耻，不守妇道！”

    顾明卿的话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顾琴和顾明心的脸上，耳朵边好像还能听到嗡嗡的响声。

    顾明心和顾琴倒是想反驳顾明卿，可她们能怎么反驳？要么是承认燕理是个强取豪夺的无耻小人，那么顾明卿就会告诉唐瑾睿，让他联合大臣，公布燕理的罪行。这是万万不行的。

    要么就是承认顾明月是个无耻淫荡的贱人，她不守妇道，在丈夫死后，居然成了丈夫堂弟的女人！

    两权相害取其轻！

    顾明卿的视线在顾琴和顾明心之间来回游移，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我知道了。怕不是太子强夺大姐，可能固然有这原因，但是大姐也是愿意的吧。我真是没想到大姐居然会做出这样无耻之事！她不配当我大姐！”

    “顾明卿你少大义凛然，若换成是你，我才不信，你就能大义赴死了！”顾明心说道。

    顾明卿抬起头，“我自然能做到！大姐这算什么？算乱了人仑吧！真真是叫人恶心不屑！我不屑有这样的大姐！”

    顾琴道，“明卿，你大姐能做什么？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啊！她没的选择啊！她——”

    “大姐跟在太子身边，可有问过她的儿女？有过一次吗？”

    顾琴一噎，在顾明卿清冷而又明亮的眼神下，她忽然间仿佛失去了言语，所有的肮脏龌龊都这样清清楚楚地呈现在顾明卿面前，这让她感到格外的难堪。

    “呵——”顾明卿嘲讽的轻笑声响起，“罢了，人各有志。大姐如何，我也就不评论了。其实我跟大姐早就没有任何姐妹情谊了。当初在江南时，大姐为了保全名声，就想要毁了我的名节。这事，我一直没忘记过。”

    顾明心没好奇道，“顾明卿你有必要嘛！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这样捏着不放！”

    “还有最近的，庶人燕行要杀我，大姐也知道，她还亲自吩咐人给我上了毒茶。也是我命大，否则我怕是早就死了，也就见不到你们了。”

    顾琴还真不知道这事，听顾明卿说起，一脸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顾明卿冷声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说我和大姐有什么姐妹情谊，这简直是笑掉人的大牙！我没有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想要毁了我的大姐！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大姐就好自为之吧！”

 第506章 疑惑 苏阁老大寿（二更）

    顾明卿口中说的顾明月做的恶事，顾琴是真的不知道。

    乍然听到，顾琴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明心也不知道，稍微惊讶后，就恢复了正常。

    顾明心是十分不以为意的，心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姐就是真的对顾明卿做什么，肯定也是因为事出有因，逼于无奈，顾明卿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反正顾明卿又没事，她人有哪里不好的？也没见少了哪儿，缺了哪儿。

    顾明卿要是知道顾明心的想法，怕是连嗤笑的想法都没有。

    “该说的，我都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母亲有功夫还是赶紧找其他人帮忙，才是正经的。我怕是做不了什么。”

    顾明心恶狠狠道，“顾明卿，你少得意！你的丈夫不就是一个户部尚书，大姐以后肯定是个贵妃，甚至有可能是皇后！你等着，到时候你就是跪在地上求大姐，她也不会帮你的！谁让你如今如此恶毒！”

    顾明卿扁扁嘴，提醒道，“太子妃还活得好好的。皇后怎么看怎么都轮不到大姐啊。就是照你说的，真的有那么一日，大姐这种所谓的风光，我还真是不好意思沾。当然了，我看三妹你似乎是很心安理得，以及毫无愧疚地去沾这种好处。三妹的这种本事，我是佩服的。”

    顾明心什么本事？不就是厚脸皮的本事嘛！

    顾明心气得脸色通红。

    顾琴深知，无论她再说什么，怕是也说不动顾明卿了。继续留下来，无非是自取其辱罢了。

    顾琴最后深深叹气，转身离开。

    顾明心则是留给顾明卿一个，“你等着，以后有你好看”的眼神，愤愤离开。

    晚上，唐瑾睿回来，顾明卿将顾琴和顾明心来的事情告诉他。

    唐瑾睿对顾琴和顾明心两人，没什么好感，既然顾明卿都不将她们当家人，他自然也不会将她们当家人。

    “既然岳母要离开京城了，想必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能再遇到。娘子，就不必多想她了。至于你的那位三妹——”顾明心倒是一个麻烦，因为她以后还要继续留在京城，要是她的丈夫在明年春闱考中进士，运作一番的话，也有很大的可能性能留在京城。

    “留就留呗。偌大的京城，又不是只有咱们的好友，就没个跟咱们关系差的人在了。有什么好别扭的。我扫了顾明心那么多次脸，就她的性子，还会来找我？”顾明卿说着，自己就先否决了，“不，顾明心还是会来找我的。要是顾明月得宠，她肯定巴巴地来我这里炫耀得意。真不知顾明心有什么好炫耀得意的，就顾明月的那些事情，说出来都让人觉得脏了嘴巴。”

    顾明卿倒不是反对女子改嫁。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完全就是堵顾琴和顾明心两个的。

    可就是顾明月做的事情，就是现代人也无法接受好吗？死了丈夫，就跟了丈夫的堂弟，想想就叫人恶心。跟了燕理后，顾明月怕是一次没有关心过她为燕行生的一儿一女。

    顾明月的儿子倒是不用说了，被抓住后，没多久就死了。女儿倒是被关在冷宫养着，想想也知道冷宫能不是什么好地方。

    等等——顾明卿忽然意识到，顾明月和她的儿子是被燕理抓住的，那么燕理还是顾明月的杀子仇人了！？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里产生，顾明卿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天啊，顾明月在跟燕理时，心里就没别扭难受？她真的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儿子？

    谁要是敢对她的孩子做什么，顾明卿一定会发疯！

    顾明卿觉得顾明月是非一般人啊，连杀子之仇也能轻轻松松放下。

    “娘子，你怎么了？”唐瑾睿见顾明卿的神色有些不对，不禁柔声问道。

    顾明卿摆摆手，“没什么，在想顾明月罢了。那些事说出来，也是脏了相公你的耳朵，不提了。”

    顾明卿既然不想说，唐瑾睿自然也就不再追问了，他对顾明月的事，也没什么好奇的。连顾明卿都无法接受顾明月的所作所为，那就更别提唐瑾睿这个地地道道的古人了。

    “娘子，还有几天就是苏阁老的大寿了。苏兄早早就给咱们送了请帖，给苏阁老的礼物，你准备好了吗？”唐瑾睿问道。

    顾明卿顺势就将顾明月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不想了，“这你放心，我准备好了。我准备的是一尊玉雕的老寿星。要不，我现在就拿给看看？”

    唐瑾睿摆摆手，“这就不必了。天色也晚了，不必这样拿来拿去的。我相信娘子你的眼光。娘子，这次苏阁老大寿，咱们把仁轩和诗雨两个也带去。宇轩实在是太小了，还是留在家里吧。”

    顾明卿应了。

    燕理发现他在朝堂的日子不好过了。朝堂上发生的一些要紧事，正清帝要么交给燕锦，要么交给其他大臣，就是不交给燕理这个太子。

    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两次的，大家还能安慰安慰自己，这是巧合。可是一旦次数多了，那就不是巧合，而是正清帝故意的了！

    燕理当然知道正清帝为何这样做，他心里委屈不已，只觉得正清帝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点关于女人的事情，有必要气那么多天？还在朝堂上下他的脸？

    燕理郁闷之下，连顾明月都有些迁怒了，后院的女人又没有得他心意的，于是干脆找表哥姜明宇吃酒。

    姜明宇也不推辞，就在忠信伯府跟燕理吃酒。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一旁也有绝美诱人的舞姬伺候，只是燕理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些舞姬。

    姜明宇见状挑挑眉，他这个太子表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清心寡欲，连漂亮女人也不喜欢了？

    姜明宇不知道的是，燕理的口味挑了！有顾明月那么个绝色倾城的大美人陪在身边，只要不是绝色的，他再看就觉得少了那么点味道，没心思碰。

    燕理不吃菜，一味吃酒，没多久便喝得有些失了神智，眼神迷离起来。

    姜明宇见燕理对舞姬不感兴趣，摆摆手，让舞姬下去，舞姬纷纷退下，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姜明宇和燕理两人。

    燕理吃多了酒，开始跟姜明宇倒苦水，“表哥，你说父皇过分不过分？在朝堂上那么打我的脸！我可是太子啊！我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啊！父皇就是偏心，他偏心燕锦，不疼我！”

    姜明宇嘴角一撇，心道，要说偏心，姑父从小就偏心你吧。什么时候偏心过二表弟。

    姜明宇正腹诽间，燕理不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就是一个女人！要我说父皇就是喜欢小题大做！我是太子，我要一个女人怎么了！”

    姜明宇低声问道，“女人？什么女人？”燕理好色，他知道，正清帝肯定也知道。如果只是一个女人，正清帝不会如此在朝堂上落燕理的脸。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女人不一般。

    燕理可能真的是喝多了，或者是真的太相信姜明宇这个表哥，痴痴地笑了，“表哥啊，也就是你是自己人，我这才告诉你。那可是我惦记了好多年的美人啊！不，是绝色美人！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美的女人了！原来她是燕行的女人，我只能偷看她。

    现在燕行成了庶人，还被赐死了，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她了！表哥，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哈哈——哈哈哈——”

    姜明宇的脸渐渐阴沉下来，燕行的女人，还是个绝色美人，那女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庶人燕行的贵妃顾明月听说就是一绝色倾城的美人。燕理他——

    姜明宇盯着醉得趴在桌上的燕理，眼神晦暗难明，心也开始不平静起来，这个太子真的值得他追随？真的值得他效忠？

    转眼便到了苏阁老的寿宴。

    这一次，苏阁老的寿宴并没有请太多人，只是请了亲近的几家人。

    顾明卿最熟悉的人莫过于是楚菁还有霍舒玲了。

    楚菁因为大仇得报，整个人开朗了不少，早年里眉眼间的阴鹜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一见到顾明卿，便亲热地拉着顾明卿去说话。

    至于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孩子，则被下人领去见苏阁老了。

    楚菁拉着顾明卿去了苏家的花园说话，“唐夫人，有件事，我这里还真是得拜托一下你。”

    顾明卿问道，“莫夫人有话就直说，若是我能帮忙，我一定帮。”顾明卿还是了解楚菁的，她不是不识大体，没有分寸的人，她求的事，一定不会让她为难。

    果然，楚菁的声音很快响起，“我现在啊，也没什么不如意的。心里头唯一惦记的事就只有一样了，那就是我那弟弟的亲事。”

    楚菁这段日子，听说可是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千金小姐都暗暗相了遍，这事，在京城里可不是秘密。

    京城里的那些千金小姐哪个不想嫁给楚浩然。虽说楚浩然年纪大了一点，可是他如今可是国公爷啊！深得正清帝宠幸不说，家里又没有个正经长辈，这要是一嫁进去，以后能过得多舒服。

    “难道莫夫人给楚国公挑妻子的事，不顺利吗？”

    楚菁摆摆手，一脸不悦道，“说起来，我就生气。我看京城里的那些姑娘就跟花儿一样漂亮，我啊，只恨不得再长一双眼睛，才能看过来。我这挑了那么多人，结果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看，他愣是看不中！真是气坏我了！

    我又问，他哪里看不中人家？你知道他怎么说？他跟我说看不中就是看不中。我看，我那弟弟是不相信我的眼光。我时常听我弟弟说起唐大人和唐夫人，说他十分羡慕唐大人和唐夫人夫妻情深，他将来的妻子若是能跟唐夫人一样能干，他就高兴了。”

    顾明卿对这些话也不陌生，因为她听说过好多次。就是唐瑾睿私下里也时常跟顾明卿感叹，说他运气好，所以上天才赐给他这样的好妻子。

    “我也不求唐夫人其他，等我再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相看时，我只求唐夫人能跟我一起，我还是很相信唐夫人的眼光的。”

    要说楚菁，现在真是什么也不惦记，只惦记着楚浩然的婚事了。楚菁真是恨不得立即压着楚浩然成亲，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延续楚家的香火。

    只是楚菁也知道楚浩然为了报仇，当年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她作为姐姐，自然是心疼楚浩然的。希望楚浩然能有一个知心的好女人陪在他身边。否则，楚菁真要是狠了心，不管楚浩然的意愿，直接逼婚，楚浩然真的能拒绝？

    正如楚菁不舍得逼迫楚浩然，楚浩然也是不舍得楚菁难过。

    “莫夫人既然看得起我，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了。不过我这也没帮人掌眼相看过，这要是走了眼，还得请莫夫人见谅。”

    “本就是我请唐夫人操心，无论事情如何，我也不会不知好歹地怪上唐夫人。”对此，楚菁是很有分寸的。

    顾明卿听了楚菁的话，顿时放心了不少，想了想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楚菁道，“唐夫人有话就直说。其实啊，我出生楚家，是将门女儿，哪怕嫁进莫家那么多年，还是受不住那些文官夫人一句话，恨不得拆成三句话，扭扭捏捏地说。唐夫人是难得对我胃口的人。”

    顾明卿道，“莫夫人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也不忸怩了。莫夫人有没有想过，你为楚国公挑的妻子人选，是不是都太——太年轻了。”

    楚菁一愣。

    “莫夫人，楚国公没几年就到三十了，可我想莫夫人给楚国公挑的女子怕都是十五六岁吧。这年纪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难不成挑二十多的老姑娘？就是我想挑，也没有适合的啊。”

    这倒是实话，在古代这样的大环境下，女人那里可能超过二十还没有嫁人的，要么是身体原因，要么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再要么就是嫁过人，结果不是和离，就是死了丈夫的。

    “也不一定挑那么大的，可是稍微大几岁的，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比如十七八啊，要是有十八九的也不错。京城这样的姑娘是比较难挑选。这点，我心里也是清楚的。不过莫夫人难道只能在京城挑人吗？”

    要是疼女儿的人家，将女儿留到十七八，或者因为守孝什么什么的原因，耽误到十八九，甚至是二十的，这样的姑娘其实还是挺多的。就是京城不多，其他地方怕是也不少。

    楚菁很快反应过来，“唐夫人是说在京城外挑选？”

    “这样选择的范围总归是大一点。”

    楚菁越想越觉得顾明卿说的有道理，是啊，她家弟弟经历了那么多事，哪里有那功夫去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更别提楚浩然看着也不像是能哄小姑娘的。

    再想想，楚菁是要给楚浩然挑妻子，又不是给楚浩然娶个活祖宗，让楚浩然伺候人。这不是反过来了？

    没错，姑娘的年纪还是得稍微大一点，这样才成熟，能照顾人啊。

    “难怪我弟弟提起唐夫人就是满口好。唐夫人果然是好啊，考虑问题果然是周全。我也是，怎么就光挑十五六岁的姑娘给他选，难怪到现在都没能有个结果。”

    顾明卿笑道，“莫夫人过谦了。你是关心则乱，什么都想给楚国公最好的。我想，其实也不用我说，想必过一段时间，莫夫人就能想到的。”

    跟顾明卿说话就是舒服，处处都能说到人的心坎儿上，也不叫人难堪，“那下次，我要是看中了人选，就请唐夫人一起帮忙看看？”

 第507章 熊孩子苏正博（一更）

    这不是什么大事，顾明卿直接开口应下了。

    楚菁正想再跟顾明卿说些其他事情时，就有丫鬟匆匆跑过来，“夫人不好了，公子和小姐跟苏小公子打起来了。”

    顾明卿神色一变。

    顾明卿很清楚唐仁轩和唐诗雨是什么性子。别看顾明卿总说唐诗雨太活泼，可唐诗雨的活泼也有个度，她可不是什么疯丫头，喜欢跟人打架。

    更别提，唐诗雨在外面还是很听话乖巧的，不知道的人，只当唐诗雨是个乖乖女。

    除了在楚王府时，唐诗雨和唐仁轩曾经跟燕理的儿子发生冲突外，那也是燕理的儿子主动找麻烦。唐诗雨和唐仁轩就再也没有出过什么事。

    这一次，顾明卿也相信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人没错。

    楚菁立即道，“唐夫人你赶紧去看看。我相信唐夫人教导出来的孩子，不会差的。”

    顾明卿跟楚菁告辞后，就跟着丫鬟去找唐诗雨和唐仁轩。

    这一次，是苏阁老主动提出想见一见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是刚被带过去见苏阁老，见完以后，苏阁老给了他们见面礼，这才跟着下人去了苏府的空地玩儿。

    谁知，就闹出事了。

    顾明卿来得比较快，看到的就是唐仁轩和唐诗雨都好好站着，只是两人的小脸上满是气愤。

    如果只是唐诗雨一个人气愤，顾明卿还不会有什么。毕竟唐诗雨性子活泼，喜怒哀乐都明晃晃地直接挂在脸上。可是唐仁轩不一样啊，他如果不是气愤到极点，他才不会在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生气”三个大字。

    再看穿着大红绣祥云纹锦缎衣裳的苏正博倒在草丛里，正在那儿放声大哭，他身边有不少婆子和丫鬟哄着他，要扶他起来，可是苏正博不依，挥手将那些婆子丫鬟的手都打下。

    “呜呜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唐诗雨怒道，“谁欺负你了！你胡说八道！”

    顾明卿来到唐诗雨和唐仁轩身边，伸手摸了摸唐诗雨的脑袋，柔声道，“娘来了，有什么事，就跟娘说。”

    苏正博一见到顾明卿，哭声一顿，眼里满是恨意地瞪着顾明卿。

    顾明卿被苏正博看得一愣，她是真没想不出原因，苏正博这般看着她做什么？他们有什么仇恨？顾明卿可不记得她会跟一个小孩子有仇。

    “哇哇哇哇哇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唐家都是一群欺负孩子的坏蛋！小的刚来欺负过我，现在大的又来欺负我了！没法活了！我没法活儿了啊！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我还不如直接死了呢！”苏正博说着，就开始在草地上打滚撒泼，不知道的，还真当他被人欺负得有多惨。

    苏正博哭得伤心时，苏劲松和唐瑾睿齐齐而来。

    苏正博正好看到了苏劲松，一时间哭得更大声了，“爹，您要给我做主啊！他们唐家的人都欺负我！小的刚欺负完后，大的又来欺负我！你要是不为我做主，我就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熊孩子！

    顾明卿默默在苏正博的心里贴上“熊孩子”的标签。

    顾明卿真心好奇起苏劲松到底是怎么教导孩子的？把孩子教导成这样的熊样？就是石静姝性子讨厌了一点吧，但是性子也没那么恶劣啊。

    苏正博到底像谁啊。

    苏劲松不经意间触到顾明卿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别说顾明卿了，他也觉得奇怪，他的儿子怎么成了这样子！

    苏劲松低声呵斥，“还不赶紧起来！你是个男孩子，平时读的书都喂进狗肚子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苏劲松是真心觉得苏正博这个儿子丢人！

    苏正博听到苏劲松的呵斥，哭得更厉害了，“哇哇哇哇哇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就知道娘走了以后，就没人爱我疼我了。等你娶了后娘，就更没有我的活路了！我不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苏劲松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顾明卿听着苏正博能穿破云霄的哭声，也不禁皱起了眉头，高声道，“你继续哭，今儿个可是你曾祖父的大寿。要是别人看到你这样子，你说别人会怎么想你？”

    苏正博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他也读了两年书了，自然懂得了一点礼义廉耻，低头一看，自己浑身脏兮兮的衣裳，立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次，不用别人扶苏正博了，他就自己起来了。

    苏劲松佩服地看了顾明卿，他的儿子性子有多倔强，没人比他更清楚了。顾明卿只凭几句话就能说服苏正博，他是真心敬佩。

    没有苏正博能令人皱眉心烦的哭闹声，接下来就是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正博立即伸手指着唐仁轩和唐诗雨，“是他们两个欺负我！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爹，您要为我做主！我是您儿子啊！”

    “闭嘴！”苏劲松呵斥道。

    苏劲松压根儿不相信苏正博的话。因为跟唐瑾睿和顾明卿的关系好，他平时跟唐仁轩和唐诗雨接触得也还算多，知道他们有多听话懂事。

    苏劲松才不信，无冤无仇的，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欺负他做什么。

    唐诗雨气坏了，“你胡说！谁欺负你了！是你要欺负我！”

    唐诗雨说着，就口齿清楚，条理分明地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唐仁轩和唐诗雨正打算在这里玩儿踢毽子。唐仁轩是个男孩子，他不喜欢踢毽子，但是唐诗雨这个妹妹喜欢，他也能勉强陪着踢一下。

    唐诗雨正在踢毽子，而唐仁轩正在一旁看着时，苏正博忽然来了，他身后跟着不少的婆子丫鬟。

    苏正博一见到唐诗雨，什么话也没说，居然就恶毒地伸手去推唐诗雨，还是唐仁轩发现了苏正博的动作，连忙拉过正在全神贯注踢毽子的唐诗雨，这才避免了唐诗雨在猝不及防下被推倒的可怕事实！

    不等唐仁轩质问苏正博，后者因为唐仁轩的阻拦，而没能推倒唐诗雨，顿时生气了，转而开始推唐仁轩。

    唐仁轩也没躲，任由苏正博推。

    结果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唐仁轩站得好好的，但是推人的苏正博没推成功，自己因为推得太用力，一时间因为没能及时收回手，再加上用了太大的力气推人，然后就自己摔倒了。

    后面就是顾明卿赶来时看到的一切了，苏正博在那里大哭大闹。

    说白了，一切都是苏正博自作自受！害人不成反害己！

    苏劲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唐仁轩，这一眼里含着的不是责怪，而是奇怪。

    要知道苏正博跟唐仁轩是同岁，严格说起来，苏正博还比唐仁轩要大上几个月，两人的身形看着也是差不多的。怎么苏正博拼命推人，没能推动，倒是把自己给弄摔了呢？

    苏劲松想不通为什么，唐瑾睿和顾明卿，心里却是十分清楚。

    唐瑾睿和顾明卿可是知道赵立除了教导唐仁轩读书，偶尔还会教唐仁轩几招。当然了，赵立不是要将唐仁轩教导成武夫，但是也不能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毫无自保之力。

    顾明卿和唐瑾睿知道这事后，都很认可，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此唐仁轩不说武艺有多厉害，但是比起同龄的，没学过一点招式的人来说，那绝对是厉害的。唐仁轩又没有对苏正博动手，只是对苏正博耍了一点小心眼，让苏正博自己摔倒，谁也说不上唐仁轩错。

    知道的人，只会说苏正博害人不成反害己，谁会同情苏正博呢？没有！

    就是苏正博的亲爹在知道苏正博的所作所为后，对苏正博有的也只剩下失望，而没有怜惜。

    苏正博在苏劲松的失望难掩怒火的视线下，吓得瑟瑟发抖，不死心地反驳，“不是的！他们撒谎！是他们欺负我！爹，您太让我失望了！您不相信我这个亲生儿子的话，反倒是相信这两个骗子的话！你还是不是我亲爹啊。”

    苏劲松盯着跟着苏正博的婆子丫鬟，饱含威严的声音响起，“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是你们敢有一字不实，我便将你们一家老小通通发卖出去！卖到最肮脏下贱的地儿去！”

    婆子丫鬟跪了一地，拼命磕头，有人忍不住了，说了真话，事实的确是如唐诗雨说的一般，毫无差别。

    苏正博狠狠瞪了眼开口说了实情的婆子。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要不要再说你身边的人都被别人收买了，全都出卖你？”

    苏正博还是年纪太小，没听出苏劲松的冷嘲热讽，一时间讷讷说不出话来。

    “说！为何要无缘无故欺负弟弟和妹妹！”

    被吼了的苏正博，眼底迅速聚起泪水，咬着嘴唇，不甘道，“唐家的人都是坏人！他们害的我没了娘！娘说了，要是唐家的人愿意为她求情，她就能重新回来。可唐家的人不愿意，他们害的我没了娘，我报复他们怎么了！”

    苏正博那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苏劲松直喘粗气，抬手就要冲过去狠狠给苏正博两巴掌。

    还是唐瑾睿发现苏劲松的情况不对，拦住了苏劲松，“苏兄，这会儿要是打了孩子，他怕是要恨上你了。”

    唐瑾睿对苏正博也是不满的。哪个当父亲的也不可能对要伤害自己孩子的人有什么好感，只是跟苏劲松多年的交情，让唐瑾睿无法袖手旁观。

    被唐瑾睿拦住的苏劲松，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苦笑一声，“唐兄，你看看仁轩和诗雨两个多听话懂事，再看看我家这个。我真是”

    “孩子还小，慢慢教吧。”唐瑾睿干巴巴劝道。除了这么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明卿盯着苏正博，问道，“你知道你娘做了什么，才离开苏家的吗？”

    苏正博一愣，嘟着嘴巴，别开头，“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为何不问问你曾祖父和你父亲？”

    苏正博不高兴道，“我问了！可他们不说！我怎么求，他们都不愿意原谅我娘。我要娘！我要娘！”

    苏劲松道，“孩子还小，我”

    顾明卿叹了口气，“六岁了，其实也不小了。一味将他当孩子，什么也不告诉他，这才是不好。”现在苏正博不就被石静姝给鼓动了，也幸而苏正博没闹出什么大事，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要是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真的出了什么事，唐家和苏家的情谊怕是回不到从前了。

    顾明卿还在心里腹诽了一下，幸好倒霉出事的是苏正博，他自食恶果。

    出了这么一件事，唐瑾睿和顾明卿在入宴后，虽然强撑起笑容，但看着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回家后，唐诗雨一见到周氏，立即就开始告状。

    周氏听到有人欺负唐诗雨，当即沉下脸，“瑾睿，明卿，这是怎么回事？”

    顾明卿无奈地瞪了眼唐诗雨，才跟她说了不许说出来，一路上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回来就告状。

    唐诗雨还是怕顾明卿的，于是缩在他周氏的怀里，小声道，“奶奶，娘瞪我！娘之后肯定会找机会罚我的。”

    周氏连忙拍着唐诗雨的背，安抚道，“你娘肯定不会罚你的，有奶奶在呢，谁都不能罚你。要是你娘敢罚你，那奶奶就替你教训她。”

    唐诗雨顿时不怕了。

    唐瑾睿对唐诗雨也无奈了，摇着头将在苏家发生的事情说了。

    周氏听着，气得不行，拉过一旁的唐仁轩，上下打量，“仁轩啊，你没事吧？没被那苏正博给撞到吧。”

    唐仁轩摇头，“奶奶，您放心就是。我好得很，我什么事也没有。有事的是苏正博，他没能推成我，反倒是自己摔了个马大哈，真是活该。”

    说到最后，唐仁轩小大人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实在是苏正博的行为恶心到他了！

    周氏这才放下心，“这就好这就好！以后咱们不去苏家了，再也不去了！要去就让你们爹，娘去。你们两个就别去了。”

    周氏说时，紧紧盯着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一同应了，保证不会再让两个孩子去苏家。

    其实不用周氏说，顾明卿也没想过再让两个孩子去苏家。这一次是没事，但是只要苏正博一直对唐家存着怨怼，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再去苏家，谁能保证不出事？

    苏正博那熊孩子也不像是个会知错就改的，就是改了，要不要原谅，顾明卿还没决定呢！

    回房后，顾明卿的脸色也不好看。

    “娘子，你不会因此怪上苏兄了吧？”

    顾明卿淡淡道，“我不否认，有一点。因为苏正博是你口中苏兄的亲生儿子。苏正博就在你那位苏兄的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就没发现儿子长歪了？”

    顾明卿承认她是有点迁怒了，可是她迁怒不是正常的吗？任哪个母亲在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会迁怒的！

    唐瑾睿心里清楚，这会儿可不能替苏劲松说话，只能转移话题，“娘子，你不觉得更应该怪罪魁祸首吗？我倒不是为正博那孩子说话。可他只有六岁，他知道什么？要不是石静姝在他耳边说些有的没有的，他会对仁轩和诗雨两个动手？”

    说起石静姝，唐瑾睿是真真恨上她了！

    唐瑾睿就没见过比石静姝更不知所谓的女人了。听听苏正博都说了什么，说是石静姝跟他说的，要不是唐家人不帮她求情，那她就能回苏家了。

    放屁！

    唐瑾睿气得都想爆粗口了！石静姝对她做的那些恶心事，那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成？

 第508章 整治石家（二更）

    “我看要是只教训石静姝一个人，她怕是长不了记性。”顾明卿冷冷说道。

    唐瑾睿立即心领神会，说道，“娘子，你是想对整个石家动手？”

    唐瑾睿倒是没有直接否决顾明卿的意思。

    “不可以吗？当然了，我也不会故意打压石家。只是我想着石家能教出这么个女儿，我也不信石家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家。石静姝他父亲可是吏部侍郎，吏部的二把手，他就真的这样清廉？”顾明卿是不怎么相信的。

    唐瑾睿道，“石静姝的父亲，官声倒是挺好的。”

    难道石静姝的父亲真是一个清官？难不成就真的抓不到石静姝的父亲的把柄不成？

    “不过石静姝的弟弟石清听说为人比较好赌，欠了赌坊不少银子。可是每一次，石清都能将欠了赌坊的银子给还了。”

    顾明卿眼睛一亮，追问道，“石家很有钱？”

    “石家又不是望族，祖上也没留下过多的产业。”

    这就是回答顾明卿的问题了。

    “我就知道石静姝的父亲不会养孩子，看看，我果然没说错吧！看看石静姝的父亲都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了。一个自以为是，成天到晚当自己最了不起。一个儿子居然养成了好赌之人。难道石静姝的父亲就不知道，赌是能让人倾家荡产的不成？”

    顾明卿对石家的意见大了去了！

    “相公，咱们就依法办事，该怎么就怎么。”

    顾明卿可不想因为石家的事，就让唐瑾睿做出什么触底线的事。唐瑾睿的身份太敏感了，为了一个石家，将自己搭进去，那才是傻了呢！

    唐瑾睿点点头，他也不想因为一个石家脏了自己的手。

    唐瑾睿要对石家动手，自然得先知会两个人，一个就是苏劲松。

    苏劲松和石静姝虽说不是夫妻了，但是石家到底还是苏正博的外家，要对石家动手，还是得知会苏劲松一声的。

    苏劲松得到唐瑾睿的传信后，二话不说，当即就给了唐瑾睿回信。信上的意思很明确，让唐瑾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须顾忌他，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能帮，他一定帮！

    苏劲松这会儿也真是恶心透石家的人了！

    原来苏劲松已经问过苏正博，他怎么会认为是唐家人害了石静姝。

    苏正博被苏劲松的冷脸给吓到了，支支吾吾，但还是将事情都给说清楚了。

    苏劲松虽然跟石静姝和离，但是他并没有剥夺石静姝探望苏正博的机会，允许苏正博十天去一趟石家这已经是非常宽厚了

    石静姝自从去求了顾明卿失败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好，见到苏正博，就搂着苏正博说唐家人的坏话。

    石静姝的母亲不止没有制止，相反拼命点头附和石静姝的话，证明石静姝说的全都是真的。

    石静姝的母亲说得可比石静姝要过份多了。

    石静姝的母亲直接将所有的错误全都推到唐家人的头上，说就是因为有唐家人的存在，才害的石静姝不能重新回苏家。

    苏正博才多大？有石静姝母女俩不停在他耳边嘀咕，他当然渐渐的就耳朵软了，信了她们的话。

    于是也就有了苏正博在苏阁老的寿宴上对唐诗雨和唐仁轩出手的事。

    苏劲松听苏正博说完一切，第一想法就是找上石家要个说法！这时，苏劲松收到了唐瑾睿的来信，知道唐瑾睿接下来要做的事，他甚至后面的事情怕是不需要他出手了，这才暂时按捺不动。

    苏劲松暂时不去亲自找石家麻烦，就开始教育苏正博。

    苏劲松听了顾明卿的建议，将石静姝做的事情，用苏正博能理解的话告诉他。

    已经六岁的苏正博，不是什么也不懂，相反在大家族里的孩子，六岁其实已经懂事了。

    苏正博讷讷道，“娘娘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苏劲松没将苏正博当个孩子，而是当成一个平等可以交流的人，闻言嗤笑道，“你娘太自以事，自以为了不起，她总打着为我好，为这个家好的名头行事。好像咱们苏家其他人都是傻子，只有她最聪明一样。”

    苏正博虽然挺亲石静姝的，可知道石静姝做的事情后，他也不能昧良心地来一句，石静姝没做错。

    “博儿，你可知道要是你唐家伯伯稍微狠一点，将你娘曾经想出卖太子夫妇和瑞郡王夫妇的事情，禀告给皇上，你可知道石家会有什么下场？不说满门抄斩，但是全家流放绝对是有的！”

    苏劲松可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将实情道出！

    也就是燕理和燕锦两个都没将石静姝放在眼里，可能是太忙了，也有可能是将这件事给忘记了。无论哪样都好，石静姝的命都可以说是捡回来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石静姝还敢作妖，还有脸委屈。苏劲松都挺怀疑，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了。

    “那那那娘会不会出事？”苏正博一脸紧张地问道。

    看着苏正博害怕的小脸，苏劲松叹了口气，再次在心里将石静姝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吗？石静姝就是重新找个人家嫁了，他都乐意。

    “放心，你娘不会出事的。不过你外祖还有你娘一家怕是很快要离开京城了。”

    苏劲松还是挺了解唐瑾睿的，知道唐瑾睿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

    固然石静姝这一次的做法很让唐瑾睿和顾明卿恶心。但是唐瑾睿和顾明卿也不会采取什么极端的做法，不过把石家人都赶出京城，那倒是很有可能。

    “那我以后不是见不到娘了？”苏正博可怜巴巴地说道。苏正博跟石静姝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苏劲松皱着眉头，“博儿，我知道你这个年纪，就让你离了亲娘，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可是如今看来，我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你若是继续跟在你娘身边，听着她那些不着调的话，你以后受到的影响会很大。博儿，你该知道，你生在苏家，享受到了苏家的荣华富贵，还有一般人享受不到的教育。

    但是你也要清楚，苏家同样是残酷的。你祖母早逝，为父从小就是在继母手下讨生活，若不是为父能忍，被你曾祖父看中。你以为为父能有如今的地位？”

    苏正博虽然小，但他隐隐约约之间还是有些明白了，他小脸一白，“爹爹爹您想说什么？”

    苏劲松别开脸，冷酷无情道，“就是你听到的。博儿，你该长大了。你唐伯父不仅是爹的挚交好友，还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他以后的成就定然不止如此。你以后若是能得你唐伯父的指点教诲，你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相反，你唐伯父要是给你下什么绊子，你”

    “他会吗？我差点欺负了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他一定会记恨我的！”

    苏劲松觉得他的儿子真是太顺了一点。因为太顺，所以就不怎么喜欢用脑子思考问题啊。

    苏劲松的话也不完全是假的，只是苏正博为什么不想想，唐瑾睿固然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但是苏劲松也是从三品的大官，还有苏阁老呢！

    唉这个儿子要教导好，以后的确是要费上不少心思。

    苏劲松心想，他以后不论有多忙，都得关注苏正博的教育问题了。

    想到这里，苏劲松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唐仁轩小大人的脸，他们明明同岁，但是唐仁轩瞧着就是不知道比苏正博强多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这儿子给安抚好，“你唐伯父跟为父是挚交好友，再加上你还只是一个孩子，他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苏家这里发生的事情，唐瑾睿不知道，因为他正在等万易彬的消息。

    万易彬如今主管吏部，唐瑾睿要动吏部侍郎，不提前跟万易彬打招呼，这如何可以。

    唐瑾睿也是一个坦诚之人，将他和石家为何结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万易彬。

    唐瑾睿就直接表明，他就是公报私仇了！他就是看不惯石家这欺人太甚的，挑唆孩子，差点害了他的孩子，他是绝对不能容忍！

    万易彬看着唐瑾睿的信，看着上面唐瑾睿直接表达出的不满，心里倒是觉得好笑，仿佛眼前又出现了唐瑾睿几年前热血单纯的模样。

    有些东西啊，哪怕时光荏苒，但还是会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唐瑾睿想动石家，万易彬一点也不会反对，相反他还会推波助澜。

    万易彬算是空降到吏部的，他在吏部的根基不是很深。石家亲近的是原吏部尚书，也就是蒋芷珊的父亲。

    等到万易彬当了吏部尚书，那位石侍郎又喜欢摆资历，甚至对万易彬下达的命令，玩儿阳奉阴违，拖拖拉拉那一套。

    万易彬一直忍耐着，就是因为不到时机，还不是大刀阔斧，将这些讨厌的人通通赶走的时候。

    而且万易彬也想看看这些人是不是会一直顽固不化。

    只是目前看来，事情真的是如万易彬想的一样不怎么好，有些人就是冥顽不灵，怕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石家正好撞到了唐瑾睿这堵墙壁上，万易彬自然不会拦着了，所以很快就给唐瑾睿回了信。

    唐瑾睿得了万易彬的信，这才放心地开始查起了石侍郎的事情。

    当官的，你想找完全干净的，那真的是很难，谁身上没有这样那样的事情。

    只看你愿不愿意深究下去罢了。

    唐瑾睿在查石侍郎时，原本也已经做好心里准备，想到会查到一些叫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事情。

    只是查出来的结果，真是叫唐瑾睿打开了眼界。

    原本公务上的事情，唐瑾睿已经很少跟顾明卿说了，可是这一次，唐瑾睿很有兴致地找了顾明卿念叨。

    “娘子，石侍郎为官几十年，他划算清廉，难怪苏阁老会看中石家，愿意跟石家结亲。”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唐瑾睿可是难得给人如此高的评价啊，她静下心继续听。

    “只是这石侍郎在管家这方面就太差劲了。他唯一的嫡子石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染了赌瘾，目测已经给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坊送了有五六万两银子了。”

    “五六万两银子？哪儿来的钱？石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你不是说石侍郎没收贿赂，为官还算清廉吗？这说法真的是有些自相矛盾啊。

    “石侍郎是没有收受贿赂，但是石夫人有啊！”

    顾明卿震惊，“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啊。”

    “吏部是六部之首，而它之所以能成为六部之首，自然是因为它的权力大。吏部可是主管官员升迁，评定官员政绩优劣的。有那些想要吏部评语得优的，可是偏生政绩不出色，那自然得找找门路了。

    石侍郎不愿意拿那些钱，想当个公正之人。可石夫人大包大揽，前前后后都快收了有十万多两银子了。”

    “厉害！一个后宅夫人居然能收十万多两的银子。”顾明卿这会儿是真心佩服那石夫人了，胆子大啊！简直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

    唐瑾睿在知道这事后，对那石夫人也不能不说一声佩服。

    顾明卿问道，“石夫人收了十万多两的贿赂，难道石侍郎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不清楚。”唐瑾睿淡淡道。

    顾明卿不再问了，心里却是一点也不信石侍郎会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好歹是同床共枕的夫妻，真的就对妻子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才不信呢！

    “夫君是打算自己上奏参石家？”

    唐瑾睿回答，“娘子，我是户部尚书，可不是御史。我怎么能抢了御史的活计呢。我将这消息放给其他御史，自然会有人出头的。”

    这样最好，不用自己出头，又能达到整治石家的目的，顾明卿乐意得很。

    事情自然不像是唐瑾睿说得这般简单了，哪里是将消息传给御史，而御史就会乖乖参人，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中间需要做的事情肯定不少，不过这些事情就不需要告诉顾明卿了。

    唐瑾睿将一切都安排好后，几日后的朝会上，便有御史站出来参了石侍郎，证据都是铁打的。

    这种事情向来是没有御史参奏，或者说是没人知道，那就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可是现在既然有人参了，而且收受的贿赂还高达十多万两，自然是引起了朝堂的震动。

    正清帝最讨厌的便是这种贪官污吏，对石侍郎也是没有半点的好感！

    正清帝可记得这石侍郎，他可是原吏部尚书的心腹啊！那也算是燕行一系，要不是他才登上皇位没多久，还需要稳定朝纲，不好贸然动手整治，他早就把这些不顺眼的人给清理了！

    现在好了，对方犯事了，而且御史拿出来的都是铁证，正清帝有了名正言顺可以惩治石家的借口。

    石侍郎至今都是蒙的，甚至连辩解都忘记了。

    正清帝原本想来狠的，将石家的男丁通通斩首，还是苏阁老和苏劲松看在原来和石家算是亲家的份儿上，开口求情了。

    正清帝给了苏阁老和苏劲松的面子，没有将苏家所有人判斩首，但是收了十万多两银子贿赂的石夫人，那是必死无疑！一个区区的后宅夫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这会儿敢收受贿赂，明儿个是不是就敢杀人了！

    至于石侍郎，现在也不是侍郎了，他被罢了官，流放五百里，石家所有的财产也都被没收。

    石家算是彻底完了！

    唐瑾睿看着他安排的一切，心里不禁十分满意，暗暗勾了勾嘴角。

 第509章 石静姝离京 朱举人去世（一更）

    当如狼似虎的官差冲进石家抄家，并且拿住石夫人后，整个石家都乱了。

    石园宏浑浑噩噩地回到石家，整个人瞧着都有些不清醒。

    石夫人一见到石园宏，立即大叫，“老爷！你快看看这些人，他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冲进侍郎府行凶！老爷，你一定不能放过这些人！不能放过他们啊！”

    听到石夫人的叫声，石园宏终于清醒了，他大踏步来到石夫人面前，抬手狠狠给了石夫人几耳光，恨恨道，“都是你个贱妇害了我！我石家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娶了你这样的丧门星！你个贱人居然敢背着我收了十万多两的贿赂，你想做什么！？还有石清那逆子居然在赌坊欠了五六万两银子，而你还全都帮他还清了。

    好！好！你可真是太好了！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丧门星，我们石家也彻底完了！”

    石夫人没想到她曾经做过的事情都被揭发出来，整个人有些不好，但她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惊醒了她，“你打我？你还有脸打我？我做的这一切，不都还是为了这个家！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也不想想，就你那点俸禄，能做什么？

    你平时茶要喝最好的，房四宝要用最好的，你说说就你那些俸禄，够用吗？啊！够用吗？要不是我精打细算，收了别人孝敬的银子，这侍郎府怕是一年都撑不下去！儿媳妇也不用娶了，女儿的嫁妆也不用办了。石园宏你这个窝囊废，你居然有脸动手打我？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动手打我！”

    石夫人真是气坏了，简直是恨不得跟石园宏拼命。

    可惜石夫人被人一左一右驾着，根本没法子找石园宏拼命。

    石园宏被石夫人说得面色通红，颤巍巍地伸着手指指着石夫人，“你你你”可惜“你”了一大半天，什么也没你出来。

    石静姝看着眼前的乱象，整个人都不好了，“爹，娘，你们就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解决眼前的难题啊！爹，还有没有法子救下娘？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娘人头落地吗？”

    石园宏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瞧着毫无精气神，“不眼睁睁看着她人头落地，还能如何？原本按照你娘做的事，咱们这个家怕是谁也活不了。要不是苏阁老和劲松那孩子求情，咱们怕是都”

    石夫人眼睛一亮，对石静姝道，“女儿你赶紧去苏家，求劲松啊！只要劲松说动苏阁老为我求情，皇上一定会饶我一命的。女儿，你快去啊！”

    石静姝私心里不愿意对苏劲松低头，可是都到了如今这地步，她再不想低头也不行了，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亲娘出事吗？

    石静姝抬步去了苏家，见石静姝要走，倒是没有人拦着石静姝，任由她走。

    石静姝叩响了苏府的大门，很快苏家的大门敞开，很快便有人领着石静姝往府里走。

    苏劲松正在会客的花厅等着石静姝，见石静姝进来后，伸手指了他左手边的位置，低声道，“坐吧。”

    石静姝听苏劲松的话，坐了下去。

    苏劲松见状，嘴角一勾，不知是感叹还是嘲讽，“真没想到你会有如此听话的时候。要是你以前也如此，咱们夫妻俩怕是也走不到如今这地步。”

    提起以往的事，要说石静姝完全不后悔，那自然是假的，只是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后悔她那点子事情了，“我来找你是为了我家的事。我娘她”

    苏劲松抬手，阻止石静姝继续往后说，“你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清楚。你娘的那些罪证都是真的，她就是收了十多万两银子的贿赂，替你爹答应了很多不该答应的事。按照律法，死的可不止是你娘一人。皇上对石家的处理已经是宽大为怀了。”

    石静姝只觉得舌尖都泛着苦涩，她愣愣道，“我知道我娘有错的地方，可她是我娘啊！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我娘去死不成？劲松，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我求你帮帮我。”

    “帮不了，我也没本事帮。”苏劲松直接了当地拒绝

    石静姝的脾气上来了，“我这样低声下气，毫无尊严地恳求，你都不愿意答应我！？苏劲松你怎么如此残忍，你为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苏劲松反射性地厌恶地皱起眉头，他最讨厌的就是石静姝这样子了。

    苏劲松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冷声道，“你可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自以为是，天底下只有你最了不起的模样？你可知道你这样子实在是很令人厌恶。

    石静姝，世上的事情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也不是全都照着你的意愿行事，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不是神，你没有这个资格，更没有这样的本事。石静姝，有时候，你是真的太高看你自己了。”

    石静姝垂在两侧的手悄然紧握成拳，“你是在羞辱我？呵也是我傻了，自己上门让你羞辱。我的确很愚蠢。”

    苏劲松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石静姝，我现在跟你没什么关系了，我不想羞辱你。你弟弟和弟媳妇是撑不起事的。以后石家的确是只能靠你了。石静姝，你不是一直可惜自己只能生为女儿家，困于后宅，发挥不了自己的本事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你看看能不能靠自己的本事撑起即将下沉的石家吧。”

    “你这是在故意为难我！石家落魄了，博儿以后怎么办？你要让他有一个不名誉的外家吗？等你重新娶了继室，生下嫡子，以后博儿的情况不会比你当初好多少。不，甚至只有可能更差。”

    “博儿如何，你就别担心了。石静姝，我跟你说句真心话。你别管博儿，他可能还能好好的。你要是管了博儿，我真心觉得博儿才会出事。我问你，我跟你的事情跟唐兄夫妇有什么关系？你就因为他们不愿意帮你，就跟博儿说些有的没有的。你这是一个当娘的该做的事情？”

    石静姝难堪地咬着嘴唇，不甘道，“我说的是实话！他们那时候但凡帮我说一句话，咱们两个”

    “唐兄他们没有插手咱们夫妻之间的事情，那是正确的！要是插手了，他们倒不是我认识的人了。石静姝，你真的太自以为是，永远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你这样子，真的很叫人讨厌。”

    可能是跟石静姝分开了，过了一段平静日子，现在苏劲松是越来越不耐烦跟石静姝说话了，累得慌，心堵得慌。

    苏劲松拿出早就为石静姝准备的银票，起身放到了石静姝手边的桌上，“这是两千两银票。我知道石家被抄家了，你手里没有银子，这些银子足以你支撑下去了。带着这些银子离开石家吧。”

    石静姝没看苏劲松放在桌上的银子，抬起头，不可置信道，“你要我离开石家！？苏劲松你未免太狠了！你要我离开京城，你想过我以后会怎么样吗？”

    “你不离开京城又能如何？石家现在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还有你弟弟，他继续留在京城赌，你有本事替他还赌债吗？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帮你，更不会帮你弟弟！拿着银子离开京城，然后雇几个人，看着你弟弟，看看他还有没有救，若是没救了，你干脆放弃他，培养你的侄子吧。”

    “我就不离开京城！我看你”

    “不用我如何！石家在京城那么多年，真的就没有一个得罪的人？这话我说了，你石静姝相信吗？我都不相信！石静姝，你乖乖离开京城，我的人会跟着你，一直到一处安静，没有人会找你麻烦的地方再离开。你拿着我给你的银子，还有可能重新开始。否则”

    后面的话，不用苏劲松说了，石静姝自己就能听懂。

    苏劲松不去看石静姝含泪的眸子，心里冷硬一片，他同石静姝所有的缘分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还有石静姝一次又一次的自以为是中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他真的不想跟石静姝再有什么瓜葛。如今愿意最后一次出手帮石静姝，只是因为她是苏正博的母亲，仅此而已。

    石静姝拿过了苏劲松给的银票，苦笑一声，“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石静姝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石静姝向来自视甚高，从未想过她会有落魄的一天。

    可是等到她真的落魄了，石静姝又发现她所谓的自视甚高，其实真的都十分可笑，她其实真的没什么本事，她所能依靠的，到最后还是只有苏劲松而已。

    “好好照顾博儿，哪怕你以后娶了新的夫人，也请记得博儿。我只盼博儿不要落到跟你当年一样的日子。”

    “这点你放心，博儿是我的嫡长子，这是不会改变的。”

    石静姝充满希望而来，最后却是包含失望而走。

    顾明卿这里也得到了石静姝带着她弟弟一家离开京城的消息，挑挑眉，于是不再关注石静姝了。

    对石静姝来说，落到今日这样，黯然离开京城的下场，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惩罚。

    苏正博也被苏劲松带来了唐家，亲自跟唐仁轩还有唐诗雨两人道歉。

    苏正博这次道歉是真心实意的，他听苏劲松说了很多，知道他的确是错了，而且差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因此不敢再意气用事，乖乖跟唐仁轩和唐诗雨道歉。

    唐仁轩和唐诗雨一开始还摆着架子，但是苏正博道歉还是比较真心实意的，见他们两人不原谅，就一直道歉，还差点当着两人的面哭。

    唐仁轩仍然是铁石心肠，不过唐诗雨的心就比较软了，她摆摆手，“这次就原谅你了。要是再有下次，就别指望我原谅你。”

    唐诗雨开口原谅了，唐仁轩也矜持点头原谅了苏正博。

    石家解决了，唐瑾睿的心情不错，只是很快，从凌平县传来一封信，顿时让唐瑾睿的心情不好了。

    朱举人去世了！

    唐瑾睿在收到信后，脚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如遭雷击。

    顾明卿和周氏都知道唐瑾睿对朱举人的感情有多深，而朱举人对唐瑾睿又有多尽心。说朱举人是唐瑾睿另一个父亲，这话一点也不过分。

    唐瑾睿回过神后，眼泪顿时簌簌落下，双手捂着脸，痛苦道，“我真是太不孝了，这些年一直没有在师傅的跟前尽孝，如今师傅去了，我连师傅的最后一程也送不了。”

    顾明卿捡起唐瑾睿落在地上的信看了，信从凌平县送到京城起码要一两个月，朱举人的尸体总不能一直停在那儿不安葬吧。

    “万师兄那儿得到消息了吗？”顾明卿喃喃说道。

    顾明卿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

    万易彬可是在朱举人和丁氏那儿放了人的，想必万易彬那儿也得到了朱举人去世的消息了。

    万易彬得到朱举人去世的消息后，悲痛万分，身为人子，他连亲生父亲的最后一程都送不了，心里十分难受。

    作为官员，亲生父亲去世，是需要丁忧的。

    万易彬当即就写了要丁忧的折子，正清帝却没有批复。

    目前，正清帝是没有合适能代替万易彬的人选，再加上朱举人去世前曾经有遗言，说是万易彬既然入赘了万家，也改了姓，那就不是朱家人了，也没必要为他守孝。

    外人听到，怕是要当朱举人冷酷无情。只是万易彬安排在朱举人身边的人，将朱举人的全部遗言都告诉了万易彬。

    朱举人说他刚硬了一辈子，可能他的有些想法，万易彬这辈子也无法理解。同样，万易彬的一些想法，他也一辈子都无法理解。朱举人说他可能不算一个好父亲，说不认儿子就不认儿子了，他知道万易彬是个有野心的，如今当了吏部尚书，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别因为他的死而耽误了。

    顾明卿觉得这是朱举人最后对万易彬这个儿子的爱。

    万易彬却坚持要丁忧守孝，接连又上了三封奏折，却通通被打了回来。

    唐瑾睿只是朱举人的弟子，他是不需要给朱举人丁忧守孝，但他也开始自动茹素，再也不吃荤腥。

    顾明卿和周氏都知道唐瑾睿想以此来表达哀痛，和对朱举人的怀念，因此并没有说什么。

    这一日，唐瑾睿忽然道，“娘，我想着现在师傅不在了。只剩下师母一个人，师母那儿未免过于冷清了。所以我想着将师母接到京城照顾。”

    周氏没想到唐瑾睿会有这主意，想了想，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我跟你师母年纪也差不了几岁，住在一起，每天唠嗑唠嗑，也是挺好的。”

    顾明卿却道，“师兄，你要接师母来京城，我是不反对。只是这事情是不是该跟万师兄商量商量？”

    唐瑾睿道，“娘子说的是，我是该跟万师兄商量商量。”

    唐瑾睿亲自去了一趟万家，同万易彬商量。

    万易彬这段日子光沉浸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之中，经过唐瑾睿的提醒才想起了丁氏。

    朱举人已经不在了，万易彬是一定要为丁氏尽孝，“瑾睿说得很是，娘在凌平县孤苦无依的，我身为人子一定要尽起赡养母亲的责任。”

    这就是要丁氏来京城后，住进万家了。

    丁氏住进万家其实才是名正言顺，因为万易彬就算是入赘万家，但还是丁氏的亲生儿子，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

    唐瑾睿有些怀疑丁氏是不是愿意住在万家。不过这个问题可以稍后讨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丁氏接到京城来。

    在这一点上，唐瑾睿和万易彬绝对是能达成一致的。

 第510章 柴美华（二更）

    凌平县那儿倒是很快传来消息，说丁氏愿意进京。

    至于丁氏进京后，是住进唐家还是选择住进万家，那等丁氏到京城后再做决定吧，现在也急不得。

    楚菁这里倒是有好消息，她终于圈定了一家女儿，特地通知了顾明卿。

    顾明卿从楚菁的口中的只她挑的是柴家的女儿。

    柴家并不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原本是在外地任职，不过两个月前正清帝下旨将他们召进京城。

    原因如今的礼部尚书年纪太大，正清帝打算在明年的春闱里多选拔出几个称心的人才，见礼部尚书年纪如此大了，还占着位置，心里有些不满。

    于是在一次礼部尚书在衙门晕倒后，正清帝就十分体恤礼部尚书，允他辞官，回老乡好好休息。

    当然了，像礼部尚书这样的大官辞官，当皇帝的肯定会给他一份虚职，那也就是听着好听，并没有什么实权的。

    总之，礼部尚书就是明日黄花，在京城里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顾明卿听楚菁说了一通柴家女儿柴美华，在听到她今年已经十九岁时，不禁问道，“柴家姑娘的年纪怎么这般大？都十九岁了？是因为什么原因耽误了亲事吗？”

    楚菁解释道，“要说柴家姑娘也是个命苦的，她原本十五岁时就定了亲事，结果祖父和祖母接连去世，她便要守孝。柴家姑娘定的那个未婚夫也不是一个好的，居然在柴家姑娘守孝时，跟自家的表妹有了首尾，甚至闹腾着不要娶柴家姑娘。

    后来婚事是退了，但是女儿家经过这样的事情，名声终究事不好。因此柴家姑娘就耽误下来了。就这样拖到了十九岁。”

    “柴家姑娘的相貌性子如何？”顾明卿问道。

    楚菁笑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柴家姑娘的性子相貌都是极好的！我是之前出去做客，才见到了那柴家姑娘。那柴家姑娘相貌很出色，落落大方的，举止得体，很是不错。我一见那柴家姑娘，心里就喜欢。”

    顾明卿看楚菁的脸上全是满意，知晓楚菁说的都是真心话，不禁点点头，“莫夫人的眼光想必是好的，你既然看中了柴家姑娘，为何不将亲事直接定下来？还是忠国公那儿有什么意见不成？”

    楚菁回答，“我还没跟那小子说呢！我想着那小子不是相信唐夫人你的眼光吗？要不，你跟我找机会一起去见见那柴家姑娘，若是那柴家姑娘也入了你的眼，你也觉得不错。到时候再去找那混小子说。想必，那混小子不会不答应了。”

    顾明卿心道，你可真是相信我啊。

    事情是早就答应楚菁，顾明卿也不能言而无信，只道，“不如再加一个人吧。”

    楚菁奇道，“再加一个人？谁？”

    “瑞王妃如何？瑞王和忠国公是师兄弟。忠国公的婚事，让瑞王妃掌掌眼，这应该不错吧。”

    楚菁笑了，“唐夫人的心思就是细腻，好，我想着我得张罗一下见柴家姑娘的事。那请瑞王妃的事就交给唐夫人好了？”

    这是小事，顾明卿直接应下了。

    燕锦再被封了亲王后，便搬出了皇宫。

    正清帝不知是不是跟皇后较劲，还是真的存了补偿燕锦的心思，给燕锦造的王府那可真是宏伟富贵，王府是重新翻修了一遍，还从江南运了不少时令花卉，还有无锡太湖石。

    顾明卿犹记得第一次来王府做客时，一路走过去，都有一种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之感。

    洛歆妍见顾明卿，没有选在会客的花厅，而是吩咐人将顾明卿带到她的房里，她们两个好说私房话。

    跟以前一样，洛歆妍挥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人都退下，拉着顾明卿的手说话，“最近在忙什么？都不来看我？不会是当了户部尚书夫人，所以眼光高了，看不上我了吧。”

    顾明卿没好气道，“我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夫人，难道还敢看不起你这个堂堂的亲王妃？那我的脸得是有多大？多没自知之明？”

    顾明卿知道洛歆妍只是在说笑罢了。

    如今她们都在京城，跟在封地时的情况不一样。楚王不再是楚王，而成了一国之君。

    唐瑾睿给正清帝的形象就是纯臣，一心忠君，要是顾明卿跟洛歆妍走得太近，落在别人眼里，怕是就会产生其他意思，到时候对唐瑾睿有影响，对燕锦也同样有影响。

    洛歆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只是揶揄一下顾明卿罢了。

    洛歆妍幽幽叹气，“我还是觉得以前在封地的日子舒服，痛快。哪里跟现在似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里，得小心翼翼的。”尤其是燕锦想当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亲王，而是要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顾明卿看出洛歆妍眼底的落寞，笑着伸手拍了一下她，“我说你都是亲王妃了，有多少人羡慕你啊。你再做这愁苦状，你让天下其她女人怎么样？”

    洛歆妍扁扁嘴，“我可比不上你。唐大人由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你后宅安稳，儿女双全，婆婆又待你跟亲女儿似的。我呢？也就是一个名头好听罢了。亲王妃？每天光是管后宅的事情几乎都忙不过来了。哪里还有工夫干其他的。

    至于婆婆？我去宫里请安，她对我向来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要不是顾忌着父皇，我怕是更不得好了。”

    洛歆妍说着，自己就停止了抱怨，“罢了罢了，不说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惨，我的日子比起大多数人要好过多了。最近去宫里给母后请安，我还挺高兴的。”

    顾明卿心神一动，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不成？”

    洛歆妍低声笑了，“你可真是了解我。可不就是有高兴的事。你还记得你那大姐吧，要说太子可真是一个情种，因为你大姐都吃了那么大的亏了，冷了你大姐一段日子，居然又开始宠她。”

    洛歆妍说着，见顾明卿的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不由说道，“明卿，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意外啊。”

    顾明卿低垂着眉眼，眼底幽光烁烁，“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想想太子的为人，再想想我那大姐的本事。我就一点也不例外了。”

    洛歆妍想着，噗嗤一笑，“对！对！你说得一点也没错。可不就是这个理。我每次进宫给母后请安，看着她那张阴沉，又发不出火的脸，我心里就痛快。”

    洛歆妍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着婆婆笑话，要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可是大大不利。不过也就是当着顾明卿的面，否则洛歆妍是绝对不会说的。这是洛歆妍对顾明卿的信任。

    洛歆妍说着，面上浮现出同情之色，“唉我虽然看母后那张难看的脸，是挺舒服的。可是想到大嫂，我的心里又不是那么舒服了。大嫂真的挺可怜的。”

    “太子妃？”顾明卿对太子妃没有任何的好印象，她可不会忘记太子妃曾经指使月娇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洛歆妍显然也记得太子妃曾经对顾明卿出手的事，再次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着，咱们同是女人，大嫂的处境的确是叫人可怜。太子是什么德性，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

    以前你那大姐还不在太子的身边，我看太子除了在美色上有些糊涂，还有除了贪生怕死，小心眼之外，也没什么。可是自从你那大姐到了太子身边，我觉得太子都有些疯魔了。好像只剩下你大姐一个女人，完全没将大嫂放在眼里。看那架势，不知道的只当你大姐是他的正妻，而大嫂才是不入流的小妾。”

    顾明卿努努嘴，“对太子能做出什么，咱们该报以平常心，别如此吃惊才是。”

    “女人啊，最怕的就是嫁错人。这要是一旦嫁错人，这辈子就真的全都毁了。嫁错人也就算了，再摊上一个恶婆婆，那真是没法活了。我好歹在宫外，隔三差五地进宫给母后请安，表表孝心，也就行了。母后想刁难，我忍忍也就是了，也什么。”

    顾明卿问道，“听你的意思，皇后刁难太子妃了？为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那一次我就在场。母后真是一点也没有给大嫂脸。不止是我在，母后宫里伺候的下人也都在啊。大嫂再如何也是堂堂的太子妃吧，母后像是把她当下人一样训斥。那一刻，我是真的挺同情太子妃的，这太子妃当的真是”还不如一个宫女呢。

    “训斥什么？”太子妃做错了什么吗？

    洛歆妍没好气道，“还能训斥什么？母后嫌大嫂拢不住太子的心，还治不了你大姐一个妾室！总归太子会跟你大姐勾搭在一起，还有太子贪花好色，做错了任何事情。那全都不是太子的错，而是大嫂的错。”

    顾明卿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起来，尽管太子妃曾经害过她还有她的孩子，但是她此刻听到太子妃过的日子，也真是不能不说一句，太子妃太惨了。摊上一个倒霉老公不说，还摊上那么一个婆婆。这简直就是双重煎熬啊！

    承受能力稍微差一点的，怕是早就自杀了吧！

    “你听着，心里也受不住吧？啧你还没看到当时的情景，那实在不是能用笔墨形容。”

    顾明卿抖了抖身子，忽而对洛歆妍道，“歆妍，我觉得你运气好啊。”

    洛歆妍眨巴了一下眼睛，“无缘无故地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顾明卿压低了声音，“你忘了，当初先皇赐婚，有你，太子妃还有霍舒茵三人。要是先皇把你指婚给太子，今日太子妃受的，就轮到你了。”

    洛歆妍没好气地推了一下顾明卿，“我说你就盼着我一点好吧。”

    不过转念一想，洛歆妍也觉得自己运气好，嫁给燕锦吧，不说事事如意，总有这样那样的不舒心。但是有一点是真的，她过的比太子妃还有霍舒茵两个强多了。

    霍舒茵是最惨的，燕鸿跟唐晶晶那感天动地的爱情早就传遍了，她这个世子妃情何以堪？早就成了所有人的笑柄。燕鸿败了，霍舒茵总算是能跟燕鸿和离，重新回了娘家。

    霍舒茵回了娘家后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因为霍家二房搬出了威远伯府，日子顶多只能算是普通的富户吧。霍舒茵这样的，就是想改嫁，也没人敢娶。霍舒茵的爹娘可能还会怜惜她几分，可是她的兄弟，兄弟媳妇呢？

    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打听，稍微想想，就能想到。

    再说太子妃，要说三人里，谁的身份最尊贵，那莫过于她了。只是太子妃的日子也是叫人一言难尽啊。

    这么一比，洛歆妍还真心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洛歆妍沉沉吐出一口气，“我觉得我被安慰到了。以后我要是再觉得自己哪哪儿过得不好的话，我就想想太子妃还有霍舒茵。想到她们，我怕是会立即觉得自己过得很好，得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啊。”

    洛歆妍说着，凝视着顾明卿，“不过我最羡慕的人，一直都是你。明卿，我只盼着你能一辈子这样幸福下去，让我看看，世间还是有好男儿，有幸福的女子的。”

    顾明卿原本想开口劝，洛歆妍便抢先道，“说说，你今儿个登门到底是有什么正事？要是没正事，你肯定不会上门的。”

    洛歆妍觉得，她要是再让顾明卿劝她宽心什么，她未免太过矫情了。

    顾明卿将到了嘴边要劝的话重新咽了回去，说道，“是忠国公的婚事。莫夫人挑了一个人，就是刚进京没多久的柴家的女儿，叫柴美华的。”

    “柴美华？”洛歆妍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道，“我有点印象啊，前段日子去做客，我好像见到了那柴家姑娘，年纪是有些大了，不过长得挺不错的，也挺落落大方的。”

    顾明卿挑眉道，“你的话跟莫夫人的话大同小异，看来你们对那柴美华的评价不错啊。”

    “我现在可说不好什么评价不评价啊。我当时有其他事情，可没工夫特地观察一个姑娘，也就那么看了几眼，听人说了几句。”

    “那到时候我们再加上莫夫人一起看看呗。我看莫夫人似乎是挺看好柴美华的。要是那柴美华可以，就让忠国公和她早日定下婚事。”

    洛歆妍点头，“行啊，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看。我家王爷也一直惦记着忠国公的婚事呢。”

    洛歆妍这里答应后，顾明卿很快给楚菁回复。

    楚菁得到回复后，就开始安排。

    顾明卿回到家里，见下人来禀报，西边那处空置的院子该如何收拾。

    顾明卿愣了，收拾西边的院子做什么？西边的院子根本就没有人住啊。

    顾明卿去找了周氏询问，周氏很快回答，“是瑾睿吩咐的，他说那院子收拾好了，等他师母来了以后住。”

    给丁氏住的啊，顾明卿立时恍然。

    “娘，我觉得师母来京城后，住进来的机会怕是很小。万师兄毕竟在那儿呢，再怎么也没有不住亲儿子那儿的理，跑来住徒弟家的吧。”顾明卿倒不是不欢迎丁氏来这里住，而是结合实际情况，丁氏来住的可能性真的是太小了。

    可能性小到什么地步呢？约等于零吧。

    周氏道，“你说的，我哪里会不知道。可是瑾睿因为他师傅去世的事，最近心情一直低落，我就想着能让他有点盼头也好。西边的院子收拾就收拾了。就算瑾睿的师母来京城后，住的是万家，但是偶尔来咱家住住，也不是不可能。”

    顾明卿想了想，的确是这理，便不再多说什么。

 第511章 不地道（一更）

    顾明卿也上心了西边院子的整修，按照丁氏以前喜欢的风格进行整修。

    楚菁很快就定下见柴美华的日子，地点就安排在莫家，顾明卿和洛歆妍都一同前往。

    楚菁就将地点安排在莫家的花园。

    楚菁，顾明卿还有洛歆妍围着石桌坐下，天气渐冷，菊花已开，落叶纷纷，不过秋日飒爽，坐在这院子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而今天被相看的柴美华，也很快到了。

    只见她梳着涵烟芙蓉髻，头顶斜插着一支宝蓝吐翠孔雀吊钗，身着一袭月蓝色的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打扮得很是清丽素雅。

    顾明卿对柴美华的第一印象也不错，等柴美华上前后，便给洛歆妍等人行礼，“小女见过瑞王妃，唐夫人，莫夫人。”

    洛歆妍作为在场身份最高的人，摆摆手，让柴美华起来，“都说柴家姑娘秀外慧中，冰雪聪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来，你也别站着了，咱们坐下说话就是。”

    柴美华谢过洛歆妍后，笑着坐到了空出的一石椅上。

    洛歆妍问道，“柴姑娘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柴美华回答，“小女喜欢刺绣，也跟着母亲学过管家理事。只是小女觉得女儿家还是不能太过柔弱，因此还学了一点拳脚功夫，不过都是花拳绣腿，登不了大雅之堂。”

    楚菁眼睛一亮，她出身将门，自然喜欢会武的女子了，原本就对柴美华满意的她，不禁又满意了几分。

    接下来不止是洛歆妍问柴美华问题，顾明卿和楚菁也问了几个。

    后来顾明卿便不问了，让柴美华自己说。

    柴美华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些在家的趣事，还有她很崇拜在沙场杀敌的将士，觉得他们很了不起，她最佩服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顾明卿见楚菁盯着柴美华的眼神，只差没冒光了，怕是已经在心里定下了柴美华。

    楚菁也没留柴美华多久，还有顾明卿和洛歆妍在呢。

    等柴美华离开后，楚菁便迫不及待地问，“瑞王妃，你认为那柴家姑娘如何？”

    洛歆妍回忆了一下方才柴美华的表现，不禁点头，“那柴家姑娘的确是不错，为人落落大方，口齿清楚，说话有条不紊的。还有她不是说了她也跟着人学过武艺，想了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起码比大多数闺阁女子要强多了。这点跟忠国公的确是挺相配的。”

    楚菁脸上的笑容又盛了几分，说道，“我也是如此想的。我看着那柴家姑娘只觉得她跟我那弟弟是天作之合啊！也是老天看我弟弟受了不少苦，所以才赐了这么一个好姑娘给他啊。”

    楚菁说着，想起了顾明卿，于是问顾明卿的意见。

    顾明卿想了想道，“那柴家姑娘瞧着是挺不错的。只是——”

    楚菁正满意顾明卿的前半段话，可是在听到后面的“只是”，心立即提了起来，问道，“唐夫人，只是什么？”

    “方才我不是让那柴家姑娘随意说吗？她说的那些她自个儿的闺阁趣事，听着倒是没什么不妥当的。只是，我就是有些好奇了，那柴家姑娘后面说的，什么崇拜沙场将士，什么最佩服的就是他们。我——”

    顾明卿后面的话便没有说了。

    楚菁有些急了，“唐夫人，难道是那柴家姑娘的话有什么不妥吗？那些话有什么不对吗？”

    顾明卿道，“没什么不对的，说得也挺好。只是我觉得指向性太强了吧。莫夫人你为忠国公挑选亲事的事，在京城里，怕是已经没人不知道的了。柴家姑娘见你请了她过来，难道她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洛歆妍有些明白过来了，“明卿，你是说那柴家姑娘心机太深，太不择手段?”

    “有那么一点意思吧。要是那柴家姑娘真的爱慕忠国公，因此使点小心思，这也不算什么错。”严格意义上说，柴美华的表现还是很可可圈可点的，只是顾明卿瞧着，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楚菁对柴美华的印象实在是很不错，她替柴美华说话，“我想那柴家姑娘应该是很喜欢我弟弟吧，否则也不会为了讨我喜欢，才说那些话。”

    得。顾明卿一听楚菁的话，就知道她对柴美华满意得不是一丁半点了。

    楚菁又问，“唐夫人，除了你说的这点，那柴家姑娘应该没什么不妥当的了吧。”

    顾明卿摇头，“其他是真的没什么了。那柴家姑娘的确是不错。不过——”

    顾明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莫夫人难道就不多查查那柴家姑娘?毕竟小心无大错，娶妻娶贤。”像苏劲松娶了石静姝，那真是倒大霉了。

    “我查了啊。我事先是查过那柴家姑娘的。”

    洛歆妍奇怪道，“我怎么听说那柴家之前任职的地儿离京城很远啊。难道莫夫人已经派人去了柴家任职的地儿，打听过了？”

    楚菁回答，“那倒是没有。毕竟离得是有些太远了。就是我想派人去查，但是也要花费不少功夫。可我是找了柴家的下人打听过。都说柴家姑娘是个好的，上孝敬长辈，对下人也是十分宽厚。”

    顾明卿没话说了，“除了我方才说的那点外，我也找不出那柴家姑娘不妥当的地方了。”

    楚菁追问道，“那唐夫人认为我弟弟和柴家姑娘的婚事，是不是天作之合？”

    顾明卿差点没噎死，这要她怎么说？她方才说了柴美华不妥当的地方，其实心里就是有些觉得这婚事怕是不太妥当。免得楚浩然娶了柴美华，以后真的闹出什么事情。

    偏生顾明卿说出问题，楚菁又不在意，完全不当一回事，现在又问她这门亲事妥当还是不妥当，顾明卿能怎么说？

    要是说妥当，万一楚浩然将来娶了柴美华，真的顺顺利利，什么糟心事也没，那自然是好的。反之，那就糟糕了，到时候怕是有一堆的麻烦事。

    可要是说不妥当，瞧楚菁对柴美华的满意样，怕是又要顾明卿说出柴美华哪哪儿不妥当的话了。问题是，顾明卿才跟那柴美华相处多久，能知道才怪了。

    顾明卿就像是进了死胡同，前进不得，后退又有人拦着，总之就是一句话，麻烦！

    洛歆妍瞧出顾明卿面上的难色，不禁道，“莫夫人，明卿已经将意思说了个明白。这毕竟是忠国公的婚事。忠国公如今就只有莫夫人一个亲人，长姐如母，一切还是得莫夫人看着才行。不过依我的意思，莫夫人还是好好查查吧，还是那句话，小心无大错不是。”

    洛歆妍开口了，楚菁也不能再继续逼着顾明卿要个回答了。

    顾明卿是和洛歆妍一起离开。

    顾明卿没坐自己的马车，反而上了洛歆妍的马车，反正唐家离瑞亲王府也不远，而且都在同一条道上。

    当马车行驶后，洛歆妍开口了，“明卿，你是真的觉得那柴家姑娘不妥当吗？”

    “才见了那么一会儿，我眼睛就真有那么厉害？将柴家姑娘给看个一清二楚？只是我不太喜欢太汲汲营营的人吧。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指不定那柴家姑娘真的很不错呢？”

    “柴家姑娘如果真如你想的一样，怕不是一个好的，而这婚事又定下了，那该如何是好？那忠国公不是——”洛歆妍说着，不禁有些担心了。

    顾明卿道，“事关忠国公的婚事，我想莫夫人一定会仔细查清楚的。”楚菁总不至于随便拿个女人塞给楚浩然吧。楚菁应该没那么不靠谱的。

    顾明卿在心里想了一下，便将事情放下了。

    很快，顾明卿就知道她放下得太早了。

    因为半月后，就传出忠国公和柴美华定亲的消息。

    原本因为朱举人去世的消息，唐瑾睿的心情一直都有些闷闷不乐，如今得知楚浩然定亲，他才露了笑颜。

    唐瑾睿的笑颜在看到一旁的顾明卿后，顿时消失，他奇怪道，“娘子，你怎么了？是楚兄这么亲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你为何是这个表情？”

    顾明卿见唐瑾睿因为朱举人去世的消息，而心情不好，就没将柴美华的事情告诉他。这一次，唐瑾睿问起来了，顾明卿便说了。

    唐瑾睿闻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娘子的意思是，那柴家姑娘不妥当了？”

    顾明卿道，“也不是吧。我看那柴家姑娘大面上不像是有什么错，可就是给我一种很急功近利，做事很有目的性，针对性的感觉。反正我就是感觉怪怪的。这事，我也跟莫夫人说了，不过我看莫夫人那样子，似乎一点也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莫夫人查了那柴家姑娘吗？”

    “不知道，应该是查了吧。当时歆妍和我都劝了莫夫人小心无大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不好的，那岂不是耽误了忠国公？可是莫夫人查的是不是太快了？半个月啊，难道这半个月里，莫夫人就派人去了柴家原来任职的地儿，查过了？不对吧，这一来一回的，绝对没有那么快的。更别提还要加上调查的时间。”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楚菁根本没有查过。

    唐瑾睿将事情放在心上，还特地找楚浩然道喜。

    楚浩然对定亲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喜悦，只是道，“既然那柴家姑娘，连嫂夫人都说好，想必就是真的好吧。嫂夫人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唐瑾睿所有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更准确的说是脸上一片空白。

    楚浩然立即发现了唐瑾睿不对头的地方，问道，“唐兄，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啊，为何这样？是我哪儿说错了吗？”

    唐瑾睿很快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略有些急切地追问，“楚兄，你方才说了什么？你说我娘子夸那柴家姑娘好？”

    楚浩然听出不对的地方了，拧着眉道，“对啊？难道我哪儿说错了不成？是我姐姐跟我说，她，瑞王妃还有嫂夫人一同见了那柴家姑娘。我姐姐说嫂夫人对那柴家姑娘很是满意。我原本还想再看看的，只是我姐姐就在那儿——”

    后面的话，楚浩然就没说了，楚菁还能在那儿如何，说楚家只剩下楚浩然一个了，延续血脉的重担就只能靠楚浩然了。现在好不容易挑到年纪不比楚浩然小太多，而且顾明卿也夸了的姑娘，你为何还不答应？你为何还要拖着亲事？

    楚浩然也实在是怕了楚菁的念叨了，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好在柴家是比较低调的人家吧，说是定亲的事情先暂时瞒着，等到要成亲时，再传开。

    见定下了人选，楚菁恨不得楚浩然立即成亲，只是他们特地找了人算日子，说是半年后成亲最好。

    楚菁想想将一切大礼走完，半年也差不多，于是就同意了。

    唐瑾睿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将顾明卿跟他说的，全都转述给楚浩然。

    唐瑾睿都忍不住在心里怪了一下楚菁，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啊，顾明卿什么时候说了柴家姑娘哪哪儿都好，还用顾明卿来逼着楚浩然答应，这以后要是真的——

    呸呸呸！唐瑾睿只盼着真的别好的不灵，坏的灵，真的出什么事才好。

    楚浩然听着唐瑾睿将事情说出来，也是有些震惊的，转念一想，便放下了，“我姐姐这次做得的确是有些不对，有些冒犯嫂夫人了。”

    “这事，楚兄就不必放在心上了，我家娘子不会计较的。只是楚兄，万一那柴家姑娘——当然了，我私心里也是希望楚兄能觅得良缘。”可是唐瑾睿还是比较相信顾明卿的眼光，他娘子的眼光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厉害。

    楚浩然沉默了，良久才道，“那柴家姑娘就算真的如嫂夫人说的一般，比较急功近利，想必那也是为了我吧。这也不算大错。”

    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唐瑾睿只盼着以后楚浩然真的能好好的，那柴家姑娘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才好。

    “况且，现在婚事都已经定下了，总不能反悔吧。我是要结亲，又不是结仇。”

    这倒是，要是真的只是因为这样的猜测，就毁了亲事，柴美华的一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说到定亲，唐瑾睿又想起一件事，“既然已经定亲了，为何不将定亲的消息传开呢？”

    楚浩然解释了原因。

    唐瑾睿听着，心里不安的预感倒是愈发深了，按理说，这样的回答是没有问题的，也很合情合理。可是为何就让人心里十分不安呢？

    唐瑾睿想着摇摇头，不再多想，再想也实在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顾明卿在知道楚菁居然是打着她的旗号逼楚浩然答应婚事，差点没气得吐血，楚菁做事真的是太不地道了！甚至都不知会她一声啊！

    唐瑾睿见顾明卿生气，劝道，“莫夫人想必是太急楚兄的婚事，因此才——”

    “太急了就能这样？做事如此不讲究！真是太过分了！甚至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跑去跟忠国公说，还用我的名义？要不是相公你去找了忠国公，听忠国公说起这件事，咱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指不定我到最后都被蒙在鼓里。”这一次，顾明卿是真的生气了，做事不是这样做的！

    唐瑾睿也觉得楚菁做事不讲究，太不地道了，但他不能继续火上浇油，只能不断陪好话，让顾明卿消气。

    不知说了多久，顾明卿的气才消了，“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现在咱们就盼着忠国公的婚事能顺顺当当，那柴家姑娘也是个好的，能好好珍惜这段姻缘吧。”

    不这么想，也不行了。

 第512章 出事（二更）

    顾明卿因为楚菁的不靠谱，打着她的名义逼迫楚浩然同意婚事的事生气，因此就没有过多关注楚浩然的亲事了。

    顾明卿想着反正都定了亲事，只要不是出什么天大的事，这婚事肯定是没有差错了。

    唐瑾睿和楚浩然的关系是好，但是也不代表顾明卿能一直关注楚浩然的婚事，太惹人遐思了。楚浩然还有一个亲姐姐在呢。

    这么一想，顾明卿就将楚浩然的婚事抛到脑后了。

    倒是洛歆妍事后又请了顾明卿几次，说起柴美华。

    “明卿，我真心觉得那柴美华有些奇怪啊。”顾明卿跟柴美华没有什么来往，此时听着洛歆妍的话，挑挑眉道，“哦？那柴美华有什么不对头的？你发现什么了？”

    “那柴美华这些日子倒是经常来我这里，陪我说话。你说这一次两次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次数多了，你说是不是有问题了？”

    顾明卿正色问道，“柴美华找你做什么？她都找你说些什么？”

    洛歆妍皱着眉头道，“一开始只是来找我请安，说忠国公跟我家王爷是师兄弟，等她嫁给忠国公后，我和她的关系自然亲热，因此提前熟悉熟悉。”

    “话没错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话听着是好像没什么问题。可是别的话，我听得就觉得有些问题了。后来柴美华来得不是很勤吗？她老是旁敲侧击问我宫里的情况，什么都问，有问父皇母后的，还有问宫里娘娘的，连东宫的情况也问。”

    顾明卿道，“真是奇了怪了，柴美华那么关心宫里的情况做什么？宫里发生什么事情难道还跟她有关系不成？”

    “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想着柴美华以后不是要嫁给忠国公，我也不能太给她面子，只能简单跟她说了一下。一开始，我还没想多，只当她是好奇。可是后来，我察觉出不对劲儿的地方，柴美华对宫里的事太过好奇了吧。”

    “你不会没问柴美华吧？毕竟她的行为是有些古怪了。”

    洛歆妍道，“我怎么可能没问！我问了，柴美华当时是有些紧张，说她以前不在京城，对京城里的情况不了解，说她以后要长居京城，所以这才仔细打听。”

    “听着似乎是没什么问题，合情合理，可我觉得就是怪怪的，就像我第一次见到那柴美华一样。”顾明卿就不是很喜欢柴美华，无奈，楚菁就是看中柴美华。

    “我现在也开始有些担心忠国公的这门婚事了，明摆着是有些不妥啊。柴美华这人心里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没人知道，万一连累到忠国公那该如何是好。”洛歆妍也希望楚浩然能找到真心相爱的妻子，要是柴美华不是合适的人选，那真是——

    “连累就不至于了，看看那柴美华想做什么呗。柴美华要是狐狸的话，她的狐狸尾巴是藏不久的。”

    洛歆妍点点头，“只能如此想了。”

    顾明卿忽然好奇问道，“歆妍，你知道忠国公和柴美华两人相处得怎么样吗？”

    “挺好啊。听说忠国公带着柴美华出去了几趟，两人相处得挺好的。”

    作为未婚夫妻，忠国公带着柴美华偶尔出去几趟，没人会说什么不好听的。

    顾明卿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一时间也摸不太准柴美华的想法，不过从柴家查，还有去柴家原来任职的地方查，我相信是能查到点东西的。我最觉得奇怪的就是柴美华明明跟忠国公定了亲，这是好事吧，为何要藏着掖着不许说？歆妍，你觉得正常吗？”

    “不是说三个月内最好不要传出来，要不然会对亲事造成影响？”

    顾明卿撇撇嘴，“我不是很相信。”

    洛歆妍其实也不是很相信。

    只是目前什么证据都没有，只能暂时按捺下了。

    这一日，宫里举行宫宴，顾明卿和洛歆妍都参加了，还有柴美华也参加了。

    无论是作为礼部尚书的嫡女，还是忠国公未来的妻子，柴美华都是有资格参加的。

    顾明卿打量着柴美华，她打扮得很漂亮很得体，在皇后宣她说话时，她的应对也很好，十足的大家闺秀表现。再看楚菁对柴美华就更加满意了，只差没在脸上写上“这是我未来弟妹”几个大字了。

    顾明卿见皇后和柴美华说得很是高兴，她离洛歆妍的位置不远，于是低声问道，“柴美华进宫过？”

    洛歆妍低声回答，“自然是进宫过啊。她是忠国公的未婚妻，父皇和母后因此宣召过她。还有我几次进宫，她也凑过来，说想跟我一起进宫。”

    “柴美华怎么就对进宫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洛歆妍也不解，“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好奇，柴美华怎么就对进宫如此感兴趣。”

    顾明卿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于是便不把心思放在柴美华身上了。

    柴美华中途离了一次宴席，这一次宫宴，只是皇后将各家女眷召起来说说话罢了。

    这种宴会说白了，没什么事，也就是吃吃喝喝罢了。

    顾明卿正欣赏着宴会中的美食，忽然听到一女子的尖叫声，将丝竹管乐之声掩盖，不少妇人小姐都朝着发出尖叫声的地方看去。

    顾明卿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听着这声音，怎么好像是柴美华啊。”

    洛歆妍凝眉道，“不是好像，就是柴美华。”

    顾明卿因为心里的结，所以不想跟柴美华有过多的联系，因此没多听过柴美华的声音。不过洛歆妍不一样，她可是听过柴美华好多次声音，最多隔一天就能听到，能不熟悉才怪了。

    “柴美华在宫里能出什么事？”顾明卿喃喃道。

    不止洛歆妍很熟悉柴美华的声音，楚菁也同样熟悉啊！

    皇后倒是没听出是柴美华的声音，只是在她举办的宴会上，有人忽然放声尖叫，扰乱了宴席，她自然是十分不高兴的。

    皇后正想派人去看看，便有宫里的女官面露焦急之色来到皇后耳边禀报，渐渐的，皇后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水来了。

    皇后当即随意说了几句话，将所有人打发下去，楚菁却要求跟着一起。

    顾明卿给了洛歆妍一个眼色，洛歆妍也道，“母后，儿臣虽然不才，可若是母后有什么扎手事，儿媳也是可以帮忙的。”

    楚菁现在正有些六神无主，听到洛歆妍的话后，立即道，“若是有瑞亲王妃和唐夫人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楚菁把顾明卿也给加上了。

    顾明卿这次一点也不拒绝啊，她相信肯定是因为有事，否则柴美华忽然叫那么一下做什么？

    顾明卿有预感，她怕是很快就能知道柴美华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皇后最不想的就是洛歆妍和顾明卿掺和进去，更准确地说是不能让任何人掺和进去！

    楚菁是没法子。皇后深知楚菁怕是猜到了那人是谁，所以不能避开楚菁。

    现在楚菁又点了洛歆妍和顾明卿两个，若是拒绝，一时间惹恼了楚菁，事情闹大了，那该如何是好？

    因此皇后只能忍着心烦，点头同意洛歆妍和顾明卿留下。

    很快，顾明卿就知道柴美华为何有那么一叫了。

    原来是柴美华居然跟燕理在距离举行宴会不远的宫殿里衣衫不整地——咳咳——这两人看着应该是没发生什么事情，只是看两人的衣服有些乱，面色比较潮红，但是空气里又没有弥漫着那种事后的味道。

    在场的哪个不是过来人，她们都清楚燕理和楚菁是没夫妻之实，不过别的亲亲摸摸的事情可能都做了。

    只见燕理整个人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楚菁则是双手紧紧抓着衣襟缩床角，不停流着眼泪，就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鲜花，整个人都蔫了。

    在楚菁心里，柴美华是个好姑娘（两个多月相处才得出的结论），而燕理就是一个贪花好色的无耻之徒！

    那么现在事情已经很明确了，就是燕理占了柴美华的便宜！

    这一刻，怒火将楚菁心头所有的理智都给摧毁得一干二净，她甚至忘记了燕理是太子，“嗷——“的一声冲到燕理面前，举起手，长长的指甲，让顾明卿想到了梅超风那令人胆颤心寒的九阴白骨爪！

    可能此刻楚菁的九阴白骨爪比梅超风的更强一点吧!

    楚菁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燕理的面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抬手狠狠给了燕理一爪子！那一爪子是直接冲着燕理的脸抓的，顿时在燕理的脸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你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燕理被这么一抓，痛得大叫，“你个疯子！谁许你对本太子动手的！来人啊，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赶紧将这犯上的东西拿下，乱棍打死！”

    一边是楚菁的愤怒咆哮，还有燕理吃痛下发出的哀叫，再配上柴美华低声的哭泣，这种种声音加在一起，真是构成了美妙的交响曲啊。

    顾明卿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皇后看着眼前这一处，头阵阵发昏，没好气地呵斥，“你们都给本宫闭嘴！来人啊，把太子和楚菁都给本宫拿下！”

    堂堂太子跟臣妇打架，传出去，燕理还不要脸了！

    还有这一次的事，明摆着就是太子理亏！

    虽说楚浩然跟柴美华定亲的事没有传开，但是柴美华就是忠国公的未婚妻啊！现在柴美华跟太子不清不楚的，楚菁作为楚浩然的姐姐，她发疯对燕理动手，就是正清帝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怕是还要来一句打得好！

    燕理和楚菁终于被制住了，燕理还好，楚菁仍然是不依不饶，腥红着眼，疯狂地要冲上去跟燕理拼命。

    可能这会儿的楚菁什么也想不到，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愿意想一件事，那就是去弄死燕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个畜生！你个淫贼，你个恶魔！你身为太子，什么女人没有，居然动我弟弟的未婚妻，你——”

    燕理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作为太子后，正清帝都没有（正清帝懒得骂他了）

    “你放屁！你弟弟那未婚妻是什么绝色倾城的大美人啊！本太子看得上她？要对她做什么？本太子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楚菁怒骂，“你才放屁！你还有脸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那你说，现在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跟美华她——”后面的话，楚菁都说不下去了！

    燕理一噎，他是知道楚浩然跟柴美华有婚约的，在柴美华进宫见皇后时，他还见过柴美华。

    可是天地良心啊，燕理对柴美华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要是柴美华长得比顾明月还美，可能燕理还会有点心思，问题是柴美华没有啊！为了这么一个长得又不是多倾国倾城的女人，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燕理又不是傻子。

    燕理的迟疑，落在楚菁的眼里就是心虚，“怎么你心虚了吧？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太子，我楚家也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我楚家几十口人都为了保卫大晋江山而死。如今只剩下浩然一个，他为了皇上登基立了多少汗毛功劳！？结果却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被太子你给欺负，我楚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燕理这会儿终于知道什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我——我——我——”燕理气得连话都说不全乎，甚至都忘记自称“本太子”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我自个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是小喝了几杯，本来是想去——”找顾明月的，这话就不用说了，“我还迷迷糊糊的，等我醒来就看到你那未来的好弟妹哭，我干什么了我！”

    这话别说楚菁不相信了，就是皇后也是有些半信半疑的。

    楚菁不相信，燕理一点也不在意，反正他跟楚菁也没多大的关系，她爱信不信，可是皇后的不信任就像刀子一样插在燕理的身上。

    “母后，怎么连您也不相信我的话！我可是您的儿子啊！我是您的亲儿子啊！我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过啊！我敢以自己的太子之位发誓，还敢以自己的性命发誓，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皇后和楚菁相信不相信，顾明卿不知道，但她相信燕理了，这次他和柴美华的事，跟他是半点关系也没有，而且他极其，不，不是极其了，起码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被人算计了。

    至于算计燕理的人，顾明卿的目光不期然地扫向仍然缩在床角，不停流泪的柴美华身上。

    柴美华似乎注意到顾明卿的打量，身子颤抖了一下，一时间不禁哭得愈发伤心。

    皇后现在也没工夫管谁是谁非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事情给压下。

    皇后知道楚菁是别想安抚住了，她这会儿就跟疯子一样，谁靠近她一下，她就要发疯，她作为皇后，也不能一直将楚菁留在宫里。

    事情一定会传到正清帝的耳朵里，因此皇后决定主动向正清帝禀报。

    这算是皇家丑闻了，洛歆妍还可以参与参与，顾明卿就不用参与了，接下来的解决情况无非就那几样，不过最有可能的就是将所有事情都遮盖住，找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解决方案呗。

    至于那“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解决方案是什么，顾明卿想着，不禁勾唇，嘲讽一笑。

    宫里发生的事情，宫外只是隐隐有所传闻，唐瑾睿也只是听人说了一点，还是顾明卿回去后，将事情跟唐瑾睿说了。

    唐瑾睿听得目瞪口呆。

 第513章 柴美华的真面目（一更）

    “太子这是将主意打到了楚兄未婚妻的头上？太子真的是色中饿鬼啊，他”

    顾明卿打断唐瑾睿的话，声音虽轻，却难掩坚定，“不是太子做的。太子对柴美华一点心思也没有。”

    唐瑾睿奇怪道，“娘子，你为何如此确定？”

    顾明卿笑而不答。

    没多久，关于柴美华的处理结果就出来了，毕竟是燕理毁了柴美华的名节，人家没多久就能嫁给楚浩然，可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柴美华肯定是不能嫁给楚浩然了。

    因此正清帝就将柴美华赐给燕理当侧妃，本来正清帝是打算从宗室里选个好姑娘赐给楚浩然当补偿，他都想好了，要不是没有合适的公主人选年龄都不太适合，正清帝都想直接赐给楚浩然一个公主了。

    不过可能是楚浩然被这件事给伤到了，因此谢绝了正清帝的好意。

    正清帝无法，只能私下里赐给楚浩然不少金银珠宝，算是补偿。

    至于燕理，正清帝在朝堂上训斥他的次数更多了，对燕理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来形容。

    燕理觉得委屈，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就这样赖上他！

    楚浩然和柴美华的事，虽说没有传开吧，但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其实都是清楚的，一时间不少人看楚浩然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

    因为楚浩然出了这么一遭事，燕锦就约了楚浩然，唐瑾睿一起来瑞亲王府聚一聚。

    燕锦伸手拍了拍楚浩然的肩膀，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师兄，你年纪轻轻可就是忠国公了，多的是好姑娘想要嫁给你。别把柴家姑娘的事放在心上。这次我那大哥真是”

    燕锦对燕理也是生气的。

    楚浩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伤心，要说完全不生气不伤心，那是假的，不过可能跟柴美华的感情不是很深，所以生气伤心是有限的吧。

    唐瑾睿却忽然道，“这次的事怕是跟太子没关系。太子还算是受害者吧。”

    燕锦不怀疑唐瑾睿站到太子一边，唐瑾睿既然如此说了，那就只能是燕理真的是无辜的。

    燕锦问道，“瑾睿，你何出此言？为何同我大哥没关系。”

    “倒不是我说的，是我娘子说的。我娘子在第一次见那柴家姑娘时，其实就说过，那柴家姑娘给他的感觉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还有我娘子说她之所以相信太子，就是太子的一句话，太子可是以自己的身份和性命做担保。

    我私下里跟娘子曾经说笑过，太子这辈子最在意的，一是性命，二就是身份地位。太子既然敢拿出这两样作保，可见这次的事情是真的同他没有任何关系。”

    燕锦若有所思地开口，“那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事后，母后倒是也查了。”

    楚浩然问道，“皇后可查出什么结果？”

    燕锦摇头，“只查出我大哥喝醉，因此才随意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躺着，在外面守着的太监因为尿急，于是就暂时离开。然后就是柴家姑娘跟我大哥难不成那柴家姑娘也是喝多了，所以才糊涂，走错了地儿，甚至都没有发现我大哥？”

    唐瑾睿道，“世上哪儿来如此多的意外，这我可不相信。我娘子还说那柴家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每次来找他们，三句话不离的就是皇宫如何如何。那柴家姑娘怎么对皇宫如此感兴趣？有这一出在前，再联系后面发生的事，我怎么想怎么都不觉得是巧合。”

    柴美华怕是一个有野心的。

    楚浩然忽然说道，“她其实事后找过我一次。“

    燕锦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楚浩然口中说的“她”是谁，不过她很快回过神，“你说的她，就是那柴家姑娘了。她找你说什么？”

    楚浩然回答，“她跟我说，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说她是迷迷糊糊闯进了宫殿，本来是觉得自己喝多了，所以想找个地儿躺一躺，休息休息。可是她一进去，就被太子按着欺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唐瑾睿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不已，“谎话连篇。”

    燕锦也道，“没有反抗余地，这点，我勉强相信。毕竟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气的确是相差不多。”

    “那柴家姑娘曾经说过，她学过武艺，尽管只是依稀花拳绣腿。不过就算是花拳绣腿，但是跟一点武艺都不精通的太子相比，两者应该半斤八两吧。要说那柴家姑娘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我不信。”

    燕锦附和，“我也不信。那柴家姑娘有没有反抗的余地，这点，咱们就先别追究了，放到一旁去。可是有一点很奇怪啊，那柴家姑娘就算是没有反抗的余地，但是她的嘴巴应该没问题吧，她当时为什么不大喊？别说什么她的嘴巴一直被捂着，我不信。”

    错漏太多了，总归是没人相信柴美华的话。

    唐瑾睿心神一动，问楚浩然，“楚兄，柴家姑娘还跟你说了什么？”

    楚浩然的脸色随着燕锦和唐瑾睿的一句句话，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他咬着牙道，“她还跟我说什么，就算她人进了东宫，但是她的心还是在我身上的，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她的心里永远都会有我。”

    唐瑾睿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那柴家姑娘怎么像是在吊着楚兄你啊。”

    燕锦也来了兴致，“那柴家姑娘究竟想做什么？”

    唐瑾睿道，“应该很快能有个答案了，我早就派人去了柴家原本任职的地儿调查，人是两个多月前出发的，我想算算时间，如果快的话，他们也该快回来了吧。”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唐瑾睿的话是白天说的，结果人晚上就到了。

    去查事的人还是有本事的，真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柴美华在燕行还是皇帝时，她曾经想过选秀进宫！

    唐瑾睿和顾明卿面面相觑，想要选秀进宫啊，可见柴美华真的是个有野心的人，难怪不停找洛歆妍打听宫里的消息呢。

    “不对啊，柴美华要是想选秀进宫，那她跟人定亲做什么？”顾明卿奇怪道。

    那人立即回禀，“启禀夫人，那婚事不是柴家姑娘想定的，而是她祖父硬给她定下来的。小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查到，那柴家姑娘在柴家一众小姐中是最出色的，因此心气高，总说世间的普通凡夫俗子配不上他，只有世上最好的男人才配得起她。”

    顾明卿暗暗撇嘴，心道，柴美华口中最好的男人就是九五之尊？或者是未来的九五之尊？

    “只是柴家姑娘的祖父觉得她心气太高，为人过于刚愎自用，她若是进宫，怕不是柴家的幸事，因此就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后来就是柴家姑娘的祖父和祖母接连去世，她未婚夫出事了。”

    唐瑾睿挑眉道，“柴美华的未婚夫出事，有没有她的手笔？”

    “也没听说柴家姑娘的未婚夫跟住在他家的表小姐有什么私情，只是有一日，众人在柴家姑娘未婚夫的家里作客，有人大喊了一声，说柴家姑娘的未婚夫跟着表小姐睡在一起，然后就是众人去抓女干的一幕。自此，柴家姑娘就跟她未婚夫退婚了。婚事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顾明卿想的比唐瑾睿更多一点，“柴美华祖父和祖母的死不会跟她有关系吧。”

    唐瑾睿的心一跳，说道，“不会吧。”

    “难说。”

    那人回禀，“这小的就没查到了。”

    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唐瑾睿挥挥手就让人退下。

    等人退下后，唐瑾睿才沉沉叹气，“娘子，你说楚兄的命怎么这般苦，蹉跎了那么多年，眼看着亲事定下，怎么就定了这么一个蛇蝎，又有野心的女子。等等，那柴美华既然想进宫，她跟楚兄订婚做什么？难道顶着一个跟人定亲过的名声进东宫，会很得太子的宠幸？”

    “为了得到愧疚啊！各个人的愧疚啊！现在的情况不就是柴美华就是受害者，太子指不定因此会对她多有怜惜，皇上和皇后也有可能记住她。当然了，还有就是忠国公了。指不定柴美华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

    我猜柴美华已经想到吊着忠国公，等她生下儿子后，让忠国公为了她，支持她的儿子，到时候她就不仅仅是贵妃了，还能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她的儿子也会成为未来的皇帝。“

    嗯，这个解释真的是太没问题了。

    唐瑾睿听得嘴角直抽搐，倒不是顾明卿说的有多么的不可思议，而是仔细想想，还真是挺有可能的。

    烟雨红尘小说 www.yyhc.info“柴美华才是枉生为女，她若是男子，怕是不知比世间多少男人来得强。”

    顾明卿冷哼一声，“心思只放在这些事情上，我对柴美华就没有多看好，更准确地说，我看不起柴美华。行了，咱们就别说柴美华了，将查到的事情还有咱们的猜测都告诉忠国公还有莫夫人吧。这一次忠国公和莫夫人怕是都做了柴美华的登天梯子。”

    唐瑾睿点点头，转身便去安排了。

    楚浩然很快就收到了唐瑾睿的信，看着唐瑾睿给他的信，他的面色逐渐阴沉下来，到最后黑得已经不能看了。

    楚浩然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燕行，因为他害死楚家那么多人，还有就是大凉人。

    现在又加了一个，那就是柴美华！

    柴美华完全就是把楚浩然当傻子耍啊！

    楚浩然不觉得他会有那么傻，因为柴美华的就去支持她的儿子，他支持的一直都是燕锦，而不是燕理。不过楚浩然确信一件事，他曾经跟柴美华定有婚约，这姑娘也的确可怜，因此以后若是她落难，能帮忙的，他一定会伸一把手。

    楚浩然十分感激唐瑾睿和顾明卿送来的信，他真是差一点就当傻子了！

    楚浩然原本想去找楚菁，揭穿柴美华的真面目，可是见天色太晚了，便忍住了。

    第二日，楚浩然便去找楚菁。

    楚浩然见到楚菁时，不出意外，楚菁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嘴里骂的一直就是燕理。

    楚菁一见到楚浩然，便立即上前抓住楚浩然的肩膀，对楚浩然说，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定得让燕理付出代价！不能白白让燕理欺负！

    楚浩然摆摆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然后将唐瑾睿给他的信递给楚菁，“姐，你看看这个再说吧。”

    楚菁狐疑从楚浩然的手里接过信看起来，越看越震惊，最后将信纸狠狠拍在桌上，身子都忍不住在打颤，“这这这上面写得都是真的？”

    “我相信唐兄，他没必要骗我。”楚浩然说着感叹一声，“姐，有句话我是真没说错，嫂夫人的眼光真的不错。她第一次见柴美华就说她有些古怪，现在事实证明，那柴美华的确有古怪。从头到尾，柴美华都是在利用我们罢了。”

    楚菁大怒，“活了几十年，我最憋屈的就是今天！我这是被人当白痴耍啊！好！好！好一个柴美华，我真是瞎了眼了，还觉得她是一个好姑娘！我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楚浩然拍拍楚菁的肩膀，劝道，“姐，你也别太生气了。为那么个小人，不值当。”

    “你就不生气？”

    楚浩然很直接地承认，“我气啊！我怎么可能不生气。不生气的除非是神仙了。我还是普通人，自然会生气的。柴美华那儿，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姐，你也别因为那么个人脏了自己的手。”

    楚菁这才舒服了一点，但还是咬牙道，“咱们现在能如何？眼看着柴美华就要入东宫当侧妃了！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在流血！我想杀人！难道就这样任由柴美华进东宫，享荣华富贵？做梦吧她！”

    楚浩然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我自然也不会就这样放过柴美华。谁说进东宫是享受荣华富贵？进东宫，才是柴美华噩梦的开始。”

    楚浩然转身就去找了燕锦，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武夫，从知道真相后，一直到现在，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也想好了后面该如何做。

    楚浩然找上燕锦，将他的想法告知燕锦，因为要找燕理，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燕锦了。

    燕锦倒是有些迟疑，“可是告诉我那大哥后，不就是给我大哥正名了？父皇那儿”

    楚浩然道，“师弟难道忘记了太子同顾明月的事了？柴美华这件事是不好听，但是有顾明月那件事戳在前头，有没有柴美华的这件都是一样的。”

    楚浩然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顾明月身份的人。

    “再者，皇上就是知道了太子是清白的又如何？如果太子能谨慎周密一点，能被柴美华算计到？”这点也是楚浩然想不通的，不知道该说是太子太蠢，还是该说柴美华太聪明，可能两样都有吧。

    燕锦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于是也不就纠结了，答应帮楚浩然这个忙。

    如果这人不是楚浩然，燕锦未必会愿意亲自给燕理这个洗白的机会。有总比没有好吧。

    在燕锦心里，楚浩然这个师兄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值得他牺牲那么一点子东西。

    燕锦不知想到了什么，恶劣一笑，“我那大哥可是最记仇的了，要是知道他因为柴美华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他会放过柴美华才怪了。柴美华进东宫后，有的她苦了。保证她以后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楚浩然似乎也想到了柴美华以后痛不欲生的日子，难得幸灾乐祸地笑了。

    也别怪燕锦和楚浩然两个大男人看柴美华一个女人的笑话，实在是柴美华的做法太叫人恶心了！

 第514章 柴美华的报应（二更）

    燕理最近的日子十分难过啊，正清帝对他不满，他在朝堂上颇有一种举步维艰之感。

    这一日，姜明宇请燕理去忠信伯府吃酒，燕理想了想，便同意了。

    去忠信伯府散散心也是好的，天天呆在东宫里，燕理难受死了！哪怕是他的心肝宝贝顾明月都难以抚慰他的心了。

    燕理去了忠信伯府，赴了姜明宇的约，但是在见到桌上坐着的燕锦后，心情十分不好。

    燕理甚至都不入席，指着燕锦，对着姜明宇道，“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请孤喝酒，孤来了，可你还请燕锦，这是个什么说法？你是故意让孤难受不成？如果是，你成功了！你们两个慢慢喝吧，孤就不奉陪了！”

    燕理是真的不想继续留下来，他看到燕锦就不舒服！

    要说燕理最近的日子有多难过，那么燕锦的日子便是有多好过了。

    此长彼消，莫过于是了！

    眼见燕理要走，姜明宇起身，套住燕理的肩膀，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太子，今日其实不是我请你，而是二表弟开口请我帮一个忙而已。你也别如此着急走。二表弟说，他有事情跟你说，说的就是不久就会成为你侧妃的柴家姑娘。”

    燕理听到“柴美华”三个字，脑袋就痛，“她有什么好说的！？燕锦，我知道你是想看孤的笑话，不过孤提醒你，你是看不到孤的笑话的！不就是一个女人，父皇还能因此废了孤不成！”

    燕锦点点头，附和燕理的话，“大哥的话很对。父皇的确是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废了大哥。不是一个女人，这都两个女人了。”

    两个女人，自然一个是顾明月，另外一个就是柴美华了。

    燕理顾忌着一旁的姜明宇，因此没跟燕锦吵起来，他也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顾明月的存在，因此忍不住了。

    “你究竟想如何？”燕理咬牙道。

    燕锦想着今日的目的，也不再说什么废话，似笑非笑地开口，“大哥就甘心这样被人算计了？”

    燕理皱眉，“被算计？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一切都是意外吗？

    在柴美华这件事上，燕锦都有些同情燕理了，被算计得有些惨啊，而且不是一丁点的惨。

    燕锦将查到的柴美华的事情，一一说了，燕理听得眼睛越瞪越大，“你说什么？一切都是柴美华那贱人算计孤的！？”

    姜明宇事先是知道了，因此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姜明宇想着看了眼身旁的燕理，看向他的眼神里也饱含着同情。

    “大哥若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查。对了，那柴家姑娘在跟大哥私下里还去找了一趟忠国公，说她的心里只有忠国公，她爱的人也只有忠国公，还有什么她就算进了东宫，心里唯一有的男人也只会是忠国公。”

    姜明宇听着摇摇头，柴美华的这些做法真是叫人作呕。

    姜明宇还仅仅只是作呕了，那么燕理就是火冒三丈了!燕理活了那么多年呢，从未被一个女人如此折辱啊！这简直是往他的脸上打了几百下耳光！

    燕理这一刻虽然气愤，但是脑子还是有几分清醒，他狐疑地盯着燕锦，“你为何要帮孤？若是孤倒霉了，你不该是最高兴的一个？”

    燕锦挑挑眉，心道，难得燕理在这一刻脑子还是挺清醒的。

    燕锦淡淡道，“你终究是我大哥。”

    呸！

    这话说得很感人，很令人动容，只是燕理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柴美华不止是算计了大哥，还算计了师弟。柴美华想做什么？一个女人罢了，真以为她是天仙下凡，还是当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该为她欲仙欲死不成？我可不希望柴美华进了东宫后有什么好日子过，若是大哥不知道柴美华的真面目，想必柴美华进了东宫后，日子不说多好过，但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甚至柴美华再在大哥的面前表现出她原来有一段大好的姻缘，是有成为国公夫人的机会，可一切都因为大哥你毁了。到时候大哥会如何呢？柴美华虽然不是一个绝色佳人，但是也不能不否认，她相貌还是比较出色的。美人落寞，总是惹人怜惜的。”

    燕理第一次没有跟燕锦呛声，而是认真开始想起燕锦的话。燕锦还真是没说错，别看他现在那么倒霉，但是想到柴美华，还真是没什么迁怒的情绪，毕竟人家也是受害者不是。

    可那是之前！现在燕理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他不迁怒才怪了！燕理不止是迁怒了，简直是想将柴美华给大卸八块了！

    “大哥，柴美华终究是要当你的侧妃的，她要是进了东宫，没几天就死了，对你的名声可有碍。要是没进东宫就死了，外人也会议论纷纷的。况且有时候死才是解脱啊。让柴美华生不如死不好吗？等柴美华进了东宫，她以后是什么命运，可都掌握在大哥你的手里啊。”

    燕理本来正在心里想着十八道恶毒的酷刑，想要怎么怎么把柴美华弄死。可是听了燕锦的话，他顿时不想弄死柴美华了！

    燕理看了眼燕锦，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弟如此顺眼，还有他的话是如此顺耳！没错，柴美华那贱人不能死，等柴美华进了东宫后，他不折腾死柴美华，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燕理知道柴美华的事情后，也没心情喝酒了，匆匆离开。

    燕锦望着燕理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燕理是要去做什么了，肯定是去找证据，为他洗刷冤屈。

    燕理离开了，燕锦举起酒杯对着姜明宇敬酒，“多谢表哥帮忙了。”

    姜明宇拿起面前的酒杯，与燕锦的酒杯一碰，接着一饮而尽。

    燕理有了查的方向，很快就将柴美华的那点事情查到了，找到证据后，他二话不说去见正清帝诉冤屈。

    燕理觉得世上简直是没有比他更加倒霉的人了！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是柴美华那贱人想要攀龙附凤，因此陷害他！还害的他被那么多人误解，燕理光想想就有杀人的冲动！

    正清帝看到燕理拿出的证据，眸光沉沉，显然心情是十分不悦。

    正清帝的不悦既有对柴美华的，也有对燕理的。

    好一个柴美华，把皇家人还有忠国公都当成什么了？以为世上所有人，所有事都能由她一个小小的女子算计不成？她想得未免太好了！

    对燕理的不满就是被这么一个小小的姑娘算计，他可真是有脸。

    正清帝又忍不住想到燕锦。燕锦就绝对不会犯这样愚蠢可笑的错误。

    燕理对着正清帝哭诉了一堆，见正清帝都没什么反应，心下一沉。

    正清帝见燕理不哭了，这才慢悠悠道，“行了，事情，朕都知道了，你下去吧。”

    燕理傻了，就这样！？他可是白白受了那么多委屈啊！

    燕理有些怕正清帝，见正清帝的脸色阴沉不定，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闷闷退下。

    在燕理即将踏出门槛时，正清帝忽然开口，“柴美华既然马上要当你的侧妃了，朕也不便处置她什么。不过有一点是真的，你可别再被美色迷了眼，被那柴美华迷惑了，下不去手。”

    正清帝可是很信燕理会为美色所惑，所以有些话还是得先说说清楚。

    燕理只觉得他比窦娥还要冤！那柴美华有什么美色？有他的心肝宝贝长得好吗？明显是没有！他疯了才会因为柴美华的美色而不忍对她下手呢！

    燕理真想问一句正清帝，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好在燕理还有理智，因此没将这话问出来。

    要是正清帝知道燕理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回燕理一句，你在我心中可不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事情紧急，柴美华进东宫的日子定得比较近。

    因为是侧妃，柴美华还穿了一件跟大红色相近的喜服，有一顶鸾轿来接。

    柴美华在上了轿子，戴上红盖头后，心里的得意，那真是难以用笔墨描述！

    柴美华一直就不认命，她向来自视甚高，认为普通的凡夫俗子都配不上她。柴美华要嫁就要嫁最好的男人，要么是当今皇帝，要么就是未来的皇帝！

    当今皇上早有皇后，嫡子又已长成，她就算入了宫，怕是也难有什么好结果。

    太子就不一样了。太子目前只有一个儿子，只是侧妃所出。柴美华就不信她进了东宫后，生不出一个儿子，得不到太子的怜惜。

    柴美华得意地勾唇一笑，她宫外的帮手也不少，柴家不说，还有忠国公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柴美华深信，以后她请忠国公帮忙，他定是会义不容辞的。

    柴美华知道，她荣耀的一生就将开始，她柴美华的名字定会写在史册上，万古流芳！没错就是这样！

    柴美华怀着美好，澎湃万丈的心情进了东宫。

    柴美华坐在床上，等着燕理。

    柴美华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燕理。

    柴美华心下一喜，可是紧接着，她的喜悦就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燕理并没有用喜称挑起她的盖头，而是十分粗鲁地用手掀。

    在烛光的照耀下，柴美华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太子那张阴沉至极的脸，简直是令人不寒而栗。

    柴美华心里一跳，她确定，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出错了。

    不应该啊，柴美华将所有的事情来回想着，并没有什么地方出错，一切都按照她想的进行啊。

    这会儿燕理对她不应该是充满了怜惜，正想好好补偿她的时候吗？

    屋内伺候的下人也都察觉出了气氛不对，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多说一个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燕理将柴美华面上的惊讶全都收尽眼底，冷笑一声，这还早呢？后面有你受的！

    燕理挥挥手，冷声吩咐，“都下去！孤可是有不少贴心话要跟侧妃好好说呢！”

    燕理一声令下，屋内的下人纷纷退下，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荣燕理和柴美华两人。

    柴美华对现在的气氛十分不安，强压下心里的不得劲儿，低声道，“殿下，妾身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妾身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原本也跟定国公定下了婚事，婚期也早已临近，只要等我嫁给忠国公，便是堂堂正正的忠国公夫人了。可如今，妾身便只能当个侧妃。侧妃虽然听着好听，可实际上不还是一个妾室吗？”

    柴美华说着，声音里哀怨无比。

    燕理听着柴美华的话，心里冷笑不已。

    要是不知道柴美华是个什么人，听到柴美华这番话，燕理不否认，他是会有些同情柴美华。

    可是现在

    燕理别说同情柴美华了，他只想弄死柴美华！

    燕理伸手扣住柴美华的下巴，逼她抬头，与他对视。

    触到燕理那双极为阴沉阴鹜的眸子时，柴美华心里一跳，心里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燕理一手扣着柴美华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柴美华的脸颊，就像是对待什么小猫小狗似的，完全没把柴美华当成一个人。

    燕理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柴美华的恐惧，似笑非笑道，“柴美华，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天底下就你最厉害最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是了，你认为的傻子里，孤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傻子。”

    柴美华动了动头，但是燕理将她的下巴扣得极紧，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强颜欢笑，“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妾身一点也不明白。”

    “啪！”燕理松开了柴美华的下巴，狠狠给了柴美华一巴掌，在柴美华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柴美华的头发，让她能继续抬头于他对视。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柴美华只能顺着燕理的动作，这才避免了头发连着头皮被燕理扯下来的痛。

    很快，燕理那张渗人可怕的脸忽然离柴美华极近，“你个贱人，你真当自己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孤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孤已经全都知道了！你个贱人，你想当孤的女人，孤不反对，后院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可你这个贱人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算计孤！你个贱人想做什么？你就是想让孤对你心存愧疚，然后由怜生爱？呵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孤还是挺欣赏的。可你唯一错的就是把这如意算盘打到了孤的头上！”

    轰隆轰隆隆

    柴美华只觉得有无数惊雷在她的耳畔响起，她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提得要高！

    柴美华不清楚为何燕理会知道一切！

    柴美华慌乱辩解，“殿下，您不能这样冤枉妾身！你这样让妾身如何能苟活于世，您这是逼着妾身去死啊！妾身完全听不懂您在说些什么？妾身怎么可能算计陷害您呢？妾身是疯了吗，放着忠国公夫人，好好的正室不当，非要当一个妾室？殿下，您不能这样”

    “放屁！柴美华，你别再狡辩了!只能说你柴美华有野心，想要的比谁都多！一个小小的侧妃当然满足不了你了。你是想着，等孤登基以后，封你当贵妃，甚至是皇后是吧。不过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你还配当贵妃？当皇后？你就是当孤的宫女，孤都看不上你！”

    燕理说着，从桌上拿起他早就准备好的鞭子，狠狠对着柴美华打去，那鞭子是直直朝着柴美华的脸蛋打。

    柴美华当然不能接受自己毁容，因此下意识地抱头。

    当鞭子打到洁白如玉的手上，手背上瞬间浮现出深深的鞭痕，疼得柴美华大叫。

    “叫啊！你再叫啊！孤就是喜欢听你叫！孤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那是不可能的！孤告诉你，以后你的每一天都会如此精彩！叫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算计孤，孤一定要你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要你生不如死！”燕理像是疯了似的，拼命对着柴美华甩鞭子，怎么狠怎么来。

 第515章 丁氏到京（一更）

    柴美华的日子只能说是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燕理恨她恨得牙痒痒，什么时候想起了，就举鞭子狠狠给柴美华一顿。

    不止如此，燕理还吩咐太子妃，柴美华每日的膳食都跟下人一样，什么好的都不许给她！

    燕理就这样还嫌不能解气，他只想让柴美华每天都沉浸在痛苦中，可他又不能时时刻刻折磨柴美华。

    燕理只觉得他少折磨柴美华一刻，那就是损失！

    因此燕理就将柴美华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皇后。

    皇后一听柴美华那贱人居然算计了燕理，害的燕理吃了那么大的亏，皇后不恨柴美华才怪了！

    因此皇后要柴美华日日都来给她请安，然后教她规矩。

    柴美华有时要在外面跪上两个时辰，要么得去佛堂捡豆子，要么得去厨房给皇后做吃食。

    只要皇后想，她就能无数的手段折磨柴美华。

    自此柴美华是真的后悔了，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想要跟燕理。

    柴美华跟楚浩然相处过，她知道楚浩然是一个好人，再加上楚菁也喜欢她。柴美华有信心，她若是嫁给楚浩然，她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可是柴美华有野心，一个小小的国公夫人满足不了她，她要当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问题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柴美华还没当上，但是世间最大的苦，柴美华已经受够了。

    柴美华至今都没有跟燕理圆房，是个黄花大姑娘！

    燕理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柴美华，他嫌弃柴美华脏，恶心，他是永远不会跟柴美华同房的。就让柴美华一辈子当个黄花大闺女吧！

    洛歆妍偶尔进宫给皇后请安，每一次都能碰到皇后折腾柴美华的情景。

    洛歆妍偶尔跟顾明卿相聚时，还会将这些事情跟顾明卿分享。

    顾明卿听到这一切，不禁努嘴，要说柴美华有今时今日，真的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活该！

    “我终于知道第一次见柴美华时，为什么觉得她怪怪的了。”

    洛歆妍来了兴致，问道，“哦？为什么啊？说来听听。”

    顾明卿说道，“柴美华跟我大姐很像。”

    顾明卿口中的大姐说的自然是顾明卿了，这点，洛歆妍是知道的。

    洛歆妍想着顾明月，再想想柴美华，真心没发现这两人有什么像的。

    “不是说容貌像，而是说她们都很有野心。不过那时候我大姐比较年轻，她有野心，但是眉眼间会流露出一点。柴美华就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她都十九了，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候，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思。还真是再怎么隐藏，还是会露出那么一点点。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柴美华时，打心眼里有些觉得不舒服，甚至有些排斥的原因。”

    洛歆妍了然道，“原来如此啊。明卿，话说回来，你的眼光可真是好啊。你说说你一见柴美华就发现她的不妥，如果莫夫人当时听你的，好好查查，哪里会有如今的事情。可惜啊，千金难买早知道。”

    “世上哪来那么多的早知道。只盼着莫夫人能够吃一堑长一智。”

    洛歆妍道，“忠国公经过这件事，像是对婚事一下子冷了心，可是急坏了莫夫人了。”

    “忠国公应该不是对婚事冷了心，只是任谁碰上柴美华那样的人，心里都会有些别扭，有些疙瘩的。歆妍，你还是劝劝莫夫人，让她给忠国公时间冷静。起码过个一两个月再说婚事吧。”

    洛歆妍问道，“你为何不说。”

    顾明卿不说话了，对楚菁连问也不问她一声，就拿她来逼楚浩然答应跟柴美华的婚事，这件事一直梗在顾明卿的心里。别看时间过去挺久了，但是顾明卿心里的那道坎儿就是没过去。

    洛歆妍明白了，说道，“好，我找个机会跟莫夫人说说。”

    楚菁还真的把洛歆妍的话听进去了，打算给楚浩然一两个月冷静冷静。

    丁氏终于来了京城！

    丁氏来京城后，没有先去万家，而是先去了唐家。

    正值上早朝，唐瑾睿不在唐家，只有顾明卿和周氏在。

    顾明卿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丁氏了，再见丁氏，她都有些认不出人了。

    丁氏这些年老得很快，头发几乎有大半都白了，皱纹深深刻在脸上。

    顾明卿看着这样的丁氏，心里一痛。

    跟着丁氏一起来的还有唐立义。

    唐立义自从考中举人，然后遇到老张氏和唐栓去世，于是守孝。等守完孝，他的春闱便耽误了。

    唐立义这次就是想来参加春闱，能不能考中，他倒是不在意，只能说试一试吧。

    周氏提出让唐立义住在唐家备考，唐立义没有推辞，向周氏道谢后，便同意了。

    唐立义私下跟周氏和顾明卿说，其实丁氏原来瞧着没这般苍老，只是朱举人去世后，丁氏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居然一夜之间就白了大半的头发。

    周氏和顾明卿看着这样的丁氏，一时间都找不到话，只能哽咽地着看着丁氏。

    丁氏反倒是笑着安慰她们，“我老了，头发白了不是正常的吗？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咱们还能有机会再见面。这真的是老天爷的恩赐啊。”

    “师母，您这次来京城，我和相公会好好孝敬您的。”

    丁氏伸手拍了拍顾明卿的手，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师傅也知道。他去世前，最惦记的就是瑾睿了。”

    顾明卿眼眶一红，朱举人对唐瑾睿的疼爱之心，顾明卿心里是清楚的，临死前，不能见到唐瑾睿最后一面，这是朱举人心里的痛吧。

    顾明卿把唐心，唐仁轩，唐诗雨还有唐宇轩都喊过来，让丁氏看。

    丁氏看着四个孩子，连连点头，“好，好，都是好孩子，一个个长得都那么水灵。”

    等唐瑾睿和万易彬下朝后，他们也得到了丁氏到京城的消息。

    万易彬连官服都没换下，便跟着唐瑾睿回了唐家。

    顾明卿这里也让人准备好了中午的饭食，都比较清淡。丁氏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吃些清淡的东西好。还有朱举人才去世不到一年，也不宜用什么荤腥。

    万易彬到时，丁氏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丁氏刚抬头，便看到了万易彬。

    丁氏许多年没见过儿子了，乍然见到儿子，她真的有些认不出来。

    只见万易彬穿的是正二品官服，那官服将他衬的身姿迢迢，威严不凡。

    万易彬见到丁氏，泪水不期然地落下，对着丁氏下跪，“儿子不孝，多年都未曾在母亲的膝下尽孝，更没有送父亲最后一程。”

    丁氏伸手去扶万易彬，“起来吧，你爹没怪你，我也不会怪你。倒是我老了，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凌平县，因此才答应来京城。就是不知道我这个老婆子会不会叨扰你了。”

    万易彬就着丁氏的手起来，闻言，忙抓着丁氏的手，哽咽道，“娘，您说的是哪里话。我一直就想将您和父亲接到身边孝顺，可是父亲他现在父亲不在了，儿子只想好好孝顺您。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儿子不想再留有这样的遗憾了。”

    唐瑾睿在一旁实在是没忍住地插了一句，“师母，我早早就为您准备好了院子，您也可以留在我这里。我也想孝顺您。”

    万易彬立即道，“唐师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知道你孝顺我娘，但是她终究是我娘，对你而言，只是师母。娘住在我那儿才是名正言顺的。”

    唐瑾睿张口要反驳，丁氏却道，“瑾睿啊，你的心，师母全都明白。只是师母下半辈子比较想跟儿孙待在一起，享享天伦之乐。”

    唐瑾睿不说话了，他不想丁氏为难。

    “不过师母也会时常来你这儿住住，你不会嫌师母烦吧。”

    唐瑾睿道，“我倒是巴不得师母一直住在我这儿呢。只是我也清楚，师母不可能一直住在我这儿。”

    说了一番话后，丁氏便跟着万易彬回了万府。

    唐瑾睿十分不舍地送丁氏离开。

    丁氏离开后，唐瑾睿便开始跟唐立义说话。

    唐瑾睿也许多年不曾见过唐立义了，再见唐立义，心里感慨不已。

    唐瑾睿问了在老家的其他亲人。

    唐立义都一一回答了。

    唐立忠和李氏守着儿子唐杰过得不错。要说唐立忠和李氏也挺会为自己捞好处的，唐晶晶在时，他们弄到不少银子，还有做菜的方子。

    唐立忠和李氏也没想着大富大贵，只想日子能过得去就行，在青石村，唐立忠一家也算是富户了。

    因为之前有个唐晶晶，唐立忠和李氏也没有过于溺爱唐杰，该教导唐杰的，他们都教了，还让唐杰去读书。只是唐杰可能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子吧。

    唐杰也就是认全了字，学完了三字经和百家姓，便不学了。

    唐立忠和李氏也没再管唐杰。

    唐盼睇最后还是回了许家，跟许清怀过日子，两人都是受过苦的，因此格外珍惜现在的日子，小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唐来娣回到唐立忠和李氏的身边后，唐立忠和李氏便安排唐来娣远嫁，对外的说法是唐来娣之前嫁过人，死了丈夫。

    远嫁的人家的家境只能说一般，前头留下一个儿子，不过胜在那人老实忠厚，唐立忠是确定了那人的性子不错，这才将唐来娣嫁给他。

    唐立孝一家过得也还不错。唐立孝本就是会钻营的，但为人不会大奸大恶，靠着钻营还有小聪明也将日子过起来了。

    唐娇娇嫁的还不错，嫁给了一个小地主。

    再就是唐立义了。唐立义如今也有一儿一女了，他是举人，日子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

    将唐家的大体情况了解了一下，唐瑾睿便吩咐下人给唐立义收拾客房。

    唐立义看向唐瑾睿的眼里满是赞叹，“瑾睿啊，你不到三十就是户部尚书了，你爷要是如今还活着，看到你如今那么有出息，他该有多高兴啊。”

    唐瑾睿跟唐栓的感情不深，只是逝者已矣，能想到的也只剩下好的了。

    “祖父生前最盼的还是四叔你能出人头地。这一届春闱，四叔若是能金榜题名，祖父地下有知的话，想必也会欣慰的。”

    唐立义眼眶一红，“我也盼着能让你祖父在地下高兴高兴，可就是担心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四叔这些年可有将书本放下？”

    唐立义回答，“守孝期间，我就是闭门读书。以前的我还是太过浮躁了，那几年沉下心，静心读书，才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没把书放下就好，唐瑾睿道，“不怕四叔笑话，我这些年的心思倒是没怎么太多放在书本上。想要提点四叔怕是也困难。不过我在翰林院有好友，我请他帮忙整理一下近几年的会试题目还有文章，这倒是不难。想来这些东西对四叔你是有些用的。”

    唐立义大喜，“那就多谢瑾睿了。”

    唐瑾睿说做便做。

    唐瑾睿当初刚中了探花，在翰林院任职时，在翰林苑里还是认识了不少的朋友的。

    唐瑾睿的那些朋友还有继续留在翰林院的。

    唐瑾睿只是找他们要了这几年会试的题目还有好文章，他们自然不会推辞。

    就是一般的好友，那些人也不会推辞，更别提唐瑾睿如今可是户部尚书，正清帝跟前的红人。

    唐立义拿到那些东西后，如获至宝，开始关门认真读书。

    唐瑾睿见状，感叹了一声，“四叔真的变了好多。”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说的是什么，犹记得那时候刚认识唐立义时，他就是那仗着自己读书，看不起家里泥腿子的人。还有唐立义当时不想着自己用功读书，只恨不得有什么捷径走，对顾明卿这个未来的侄媳妇下过手，还跟公孙素搅和在一起，还有......

    想想当初的唐立义，再看看现在的，完全不能将从前的唐立义和现在的唐立义相提并论啊。

    “四叔要备考，给四叔的准备膳食好一点。”唐瑾睿叮嘱道。

    “相公不用你说了，娘早就叮嘱过了。”

    唐瑾睿笑道，“那就好。”

    没两天，顾明心又来了。

    顾明卿现在对顾明心的感觉就是除了烦，就是烦，当她好不容易要忘了她时，顾明心又会出来跳跳，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顾明卿派人将顾明心喊进来。

    顾明心这次来，原来是要唐瑾睿给唐立义准备的那些东西。

    顾明心很是不满道，“顾明卿，你别忘了，我可是你妹妹！你难道不知道我相公如今也在准备明年的春闱吗？你得了好东西，怎么就不知道朝我这里送一份！？顾明卿你太过份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姐妹情谊！”

    顾明卿像是打量稀奇生物似的打量顾明心，接着对一旁伺候的琥珀道，“去拿根绣花针过来，让我刺刺顾明心的脸，看看她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才能这般无耻没脸。”

    顾明心大怒，“顾明卿，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你妹妹，你”

    “要是可以，我巴不得没你这样的妹妹。顾明心啊顾明心，我发现你不止是脸皮厚，脑子也不是很好。你是忘记了，一次次上门，被我打脸的事了？”

    顾明卿说着，板着脸，声音沉了好几分，“顾明心，我跟你没那么好的交情。我有什么好东西，凭什么要记着你啊？你的脸未免太大了！要是你好声好气地跟我说，求求我的话，指不定我心情好，还可能会把东西给你。”顾明卿觉得就算是顾明心好声好气说，她怕是也难将东西给她，她真是太讨厌顾明心这个人了！

    “现在你别好声好气了，简直就是恶言恶语，好像我有什么好的，就必须给你，必须得主动给你。谁惯得你！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惯你的！东西，不可能给你，自己想法子去！”

 第516章 丁氏委屈（二更）

    顾明心被顾明卿的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要是顾明卿知道顾明心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你不知道被我如此羞辱过几次了，还一次又一次地凑上来，你说说你得有多贱！

    顾明心恶狠狠瞪着顾明卿，咬牙道，“顾明卿，你别得意！我告诉你，你丈夫不就是个户部尚书，大姐可是未来的贵妃，皇后！等到大姐得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明卿面色清冷，淡淡道，“哦，你话说完了吧，你可以走了。”

    以后燕理能不能登基，那还不一定呢，顾明卿怕顾明月做什么？顾明卿早就把燕理得罪得不能再得罪了。顾明卿都没想过再跟燕理修复关系，更别提顾明月了。

    况且唐家站的就是燕锦这边，要么燕锦登基为帝，唐家跟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要么就是唐家跟着一起倒霉呗，事情多简单啊。

    顾明心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再也忍不住了，冷哼一声，一跺脚离开了。

    唐瑾睿晚上回来，听下人说起顾明心来的事，并没有多说什么。

    唐瑾睿心里清楚得很，顾明卿和顾明心对上，倒霉的一定是顾明心，这点，他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平静的日子只过去半个月，一日，丁氏来了唐家。

    丁氏来唐家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丁氏是哭着来的。

    顾明卿和周氏两人见到周氏哭得眼睛红肿一片，眼泪不停地往下落，丁氏整个人像是要哭晕过去。

    顾明卿和周氏都惊住了，也来不及问丁氏发什么了什么事，忙吩咐人去打水，再泡茶，哭得那么厉害，得多补充补充水分不是。

    只是给丁氏擦眼泪的速度比不过丁氏流眼泪的速度，顾明卿只能不停劝丁氏喝茶，免得因为哭得太厉害，而缓不过来。

    见丁氏哭得稍微缓和了一点，周氏才试探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哭得这般厉害？”

    周氏简单的一句话不知哪里牵动了周氏心里的痛，周氏止住的泪水又开始簌簌往下落。

    周氏和顾明卿又手忙脚乱起来，过了许久，丁氏才稍微止住哭泣，哽咽道，“我老了，如今就是遭人嫌的了。若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来京城，该一辈子呆在凌平县才是。”

    丁氏说着，哭得愈发伤心，大喊一声，“老头子，你为何走得这般早！你怎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啊！留着我一个人在世间受苦做什么啊！”

    顾明卿眨巴一下眼睛，丁氏说她被人嫌弃？丁氏从来京城后，就只在唐家呆了那么一会儿，其他时间都是住在万家。那么丁氏要是真的被嫌弃，那就只可能是在万家了。

    顾明卿有些不太相信万易彬会对丁氏不孝顺。

    顾明卿如今在京城，对万易彬的了解也多了一点，知道万易彬真的是那种一心想往上爬，遇到麻烦事只要跟自己没关系的，那是连眼皮子都不会动一下，更别提伸手帮忙了。

    当初唐瑾睿遇到多少麻烦啊，撞到燕行和镇国公府贩卖私盐的事，燕鸿派人追杀顾明卿和唐瑾睿。这些都是麻烦的大事，以万易彬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掺和的。可就是因为朱举人和丁氏开口了，万易彬帮忙了。

    可见万易彬对朱举人和丁氏是真心孝顺。

    因此顾明卿是万万不相信万易彬会嫌弃丁氏，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不是万易彬，又是谁？万如雪？也不太可能，还是丁氏的孙子，孙媳妇？

    万易彬如今也是爷爷辈了，他的儿子也娶了妻，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年刚一岁。万易彬的女儿也已经出嫁。

    顾明卿有心想问问丁氏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丁氏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

    顾明卿便将心里的疑问重新咽回去，不开口了，不停和周氏劝着丁氏。

    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唐瑾睿和万易彬来了。

    唐瑾睿和万易彬是结束朝会后，得到丁氏来了唐家，这才一起过来。

    万易彬只得到丁氏是哭着来了京城，其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万易彬看着丁氏哭，只觉得那一滴滴眼泪就跟刀子似的戳在他的心上，他当即对着丁氏跪下，“娘，是儿子哪里做得不好，让您生气了？您只管骂，儿子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丁氏哭得愈发厉害了，苦笑一声，“你没错，错的是我个老太婆。我在凌平县呆得好好的，我做什么要来京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没错。”

    “娘这说的是哪里话！一定是儿子做得不好，才让娘生气了。”万易彬顿了顿，说道，“夫人是个体贴周到之人，她安排的事情想必是没什么不妥当的，那一切就只有我”

    顾明卿死命给唐瑾睿使眼色，唐瑾睿很快会意，打断万易彬的话，“万师兄，我这里正好有些事要跟你商量，咱们先去书房的。”

    万易彬不明所以地看了眼唐瑾睿，但还是点点头，起身跟着唐瑾睿去了书房。

    顾明卿也找机会去了书房。

    唐瑾睿是收到顾明卿的眼神，才拉开万易彬的，不过他还真不懂顾明卿给他使什么眼色，难道是万易彬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唐瑾睿想了想，觉得万易彬的话没什么不对的，很有道理啊。

    唐瑾睿见顾明卿来了书房，便道，“娘子，方才万师兄的话是有什么不妥当吗？你为何让我拦着万师兄？”

    顾明卿无奈地看了眼唐瑾睿，对唐瑾睿不明白她为何要开口，她还是很理解的。

    因为唐家根本不存在任何婆媳问题，周氏对顾明卿，甚至比对唐瑾睿这个儿子要好！这也就导致了唐瑾睿根本不需要费心思缓和婆媳问题，夹在亲娘和媳妇间左右为难。因此在这方面，唐瑾睿的脑子怕是有些不太好使。

    顾明卿问万易彬，“万师兄可知道师母出了什么事吗？”

    万易彬摇头，“一下朝，我就得到娘哭着来唐家的消息，于是我赶忙过来，并没有时间打听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万师兄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你张口就是嫂夫人如何如何好，不会如何如何。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啊，万一师母哭得如此伤心，真的跟嫂夫人有关系。万师兄你的话，不就是在师母的心上插刀子？”

    万易彬一愣。

    唐瑾睿迟疑着开口，“不不会吧，师母不是这般性子，她向来是极和善大度的人啊。”

    顾明卿嘴角一抽，对唐瑾睿的不敏锐，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相公，因为我和娘相处得太好了，就跟亲母女一样，所以你没这方面的烦恼而已。可是世间绝大多数人家都有婆媳问题。”

    顾明卿补充道，“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对，我只是猜测而已。我也相信嫂夫人是个妥帖周到之人。正所谓爱屋及乌，嫂夫人爱重万师兄，对师娘想必也是真心敬重孝顺的吧。”

    顾明卿也不能把话给说得太绝对不是。

    万易彬到底是聪慧之人，也就是在丁氏的问题上，一叶障目了，很快就明白了顾明卿的话。

    万易彬对着顾明卿深深一拜，顾明卿忙侧过身子，不受万易彬这一拜，“万师兄不必如此，您这样，让我如何担待得起。”

    万易彬却道，“我该多谢弟妹才是。是弟妹点醒了我，我这就派人回去询问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娘为何哭得这般厉害。”

    不用万易彬派人回去询问出什么事了，因为万如雪过来了。

    万易彬看着万如雪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不愿意相信是万如雪的原因让丁氏哭得这般伤心来了唐家。

    万如雪第一件事就是问顾明卿关于丁氏的情况，在得知丁氏只是哭得太厉害，其他一切都好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瑾睿忍不住问道，“冒昧问嫂夫人一句，师母她究竟是怎么了？”

    万如雪抿着嘴，许久才道，“是怪我不好。娘很疼爱觉jue哥儿，可是早上娘在带觉哥儿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万易彬对唯一的孙子也是疼爱的，一听觉哥儿撞到了桌角，忙问道，“觉哥儿怎么样了？没出事吧？”

    万如雪回答，“老爷放心，觉哥儿没事，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脑门儿稍微红了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可觉哥儿毕竟是太小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派人去请了大夫来看。”

    万易彬道，“理该如此。”

    万如雪接着道，“大夫来看过后，说觉哥儿没什么事，连药都不用开。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知道觉哥年纪小，平时有个什么不经意的磕啊碰啊的，也是正常。”

    唐瑾睿听得有些奇怪，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听嫂夫人的话，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师母为何会”

    万如雪沉声道，“我是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觉哥儿又没事，娘也不是故意的。事后，娘担心觉哥儿担心得不行，我还在一旁劝了。可是那金氏万易彬的儿媳妇却是个不依不饶的，从娘手里把觉哥儿夺走，还说”

    万易彬皱起眉头，“金氏说什么了？”

    万如雪有些迟疑。

    “说！”

    万如雪这才道，“金氏也是太担心觉哥儿，她毕竟是当娘的。哪个当娘的不疼自己的孩子呢？金氏说得话就稍微有些过份了，说娘是从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来了，也不懂怎么教孩子，年纪又大了，眼睛耳朵都不好。照顾孩子有下人就行了，娘只要每天吃好喝好，当个老封君就行了。”

    万如雪后面的话在万易彬阴沉的眼神下，渐渐全都咽了回去，说不下去了。

    万如雪说的，还是她修饰过的，要是把原话说出来，万易彬气得怕是能立即回去，当即休了金氏。

    “好！好！好！我们这娶的是儿媳妇啊？不如说是迎进来一个祖宗！她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说娘什么穷乡僻壤出来的，还不懂教孩子？还说娘眼瞎耳聋？谁给她的胆子？金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对那金氏的印象也顿时差了许多。

    顾明卿在参加的几次宴会上，还是见过金氏的。金氏瞧着也不是那般不靠谱的人，待人接物还算不错，挺落落大方的。只是没想到关上门，自己过日子，这脑子就有些不太好使了。

    顾明卿也不知道该说金氏什么了，脑子出问题了吧，看不出万易彬这个当公公的对丁氏有多在意？金氏是个当娘的，见到儿子撞到，心急是可以理解的，但也没有指着丁氏鼻子骂的道理啊。

    “其实也怪我不好，我原想着金氏见觉哥儿撞到了，她心里怕是不舒服，这才让她开口。谁知道她一开口就后来我拦了，那金氏不听。”万如雪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她都不会给金氏开口的机会啊！

    丁氏几乎是一路哭着来了唐家，从万家到唐家，一路上多少人啊！这一街住的可都是达官贵族，他们心里能不在那里猜？到时候流言蜚语一定少不了，指不定传着传着，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丁氏光想想，真是快要疯了。

    “你的确是有错！家里的事，我全都交给你，那就是相信你！可你看看，你一个当婆婆的，怎么连个儿媳妇都管不好！你让娘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去看看娘，你现在就去，我这当儿子的，接娘回去，是要孝顺她，不是让她受委屈的！”万易彬说着，眼眶都红了。

    万如雪心里委屈，从丁氏来了万家，她处处尽心，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丁氏哪里不满意。

    劳心劳力，结果就被万易彬这样指责？

    跟万易彬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两人一直相敬如宾，别说吵架了，两人就是脸都没有红过一次。

    唐瑾睿劝道，“嫂夫人对师母想必是尽心尽力，真心孝顺的。万师兄也别太苛责嫂夫人了。”

    万易彬也是心火上来，想到丁氏那红了的眼眶，这才忍不住冲万如雪发了火，发完了火，他就有些后悔了。

    顾明卿道，“一起去看看师母吧。我看师母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万易彬点头，抬步去见丁氏。

    丁氏看到万易彬和万如雪，立即别开头。

    万如雪能屈能伸得很，立即对着丁氏跪下，磕了一个头后才道，“是儿媳没有管教好金氏，才让金氏对娘胡说八道，说了一堆不该说的，是儿媳的错，还请娘原谅。”

    万易彬紧跟着跪下，“娘，是儿子没有太关注后宅的事，才让娘受了委屈。儿子保证，这样的事绝对不会有第二次。金氏若是敢再犯，儿子把她休了，赶出万家！”

    丁氏想到在万家被金氏指着鼻子骂的场景，心里一酸，哭道，“她没说错，我就是个乡下老太婆，什么也不懂，进了高门大户，穿上绫罗绸缎也是个乡下老婆子，我呜老头子啊，你怎么走得那么早！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啊！好过留着我一个人在世间受苦啊！”

    万如雪也想哭，“娘，您是什么乡下老婆子？真要说起出生，相公是您的亲儿子，他不也是乡下小子？可相公如今不也是吏部尚书？那金氏就是喜欢狗眼看人低，以为金家有多了不起。当初金家要不是与我父亲有恩，有意跟万家联姻。我父亲顾忌着当年金家的恩惠，这才松口定下跟荣金家的婚事，否则那金氏能有资格进万家门？

    真要说破落户，那金家才是，您别因为金氏的那几句话难受。”

    丁氏还是一个劲儿地哭，没有松口回去。

    还是周氏说让丁氏在唐家住一段时间，万易彬再来接。

 第517章 丁氏回万家（一更）

    接下来的几日，万易彬每天都带着万如雪，儿子还有儿媳金氏来求丁氏回去。

    一连求了半个月，丁氏都没有松口同意跟着回万家。

    唐瑾睿私下里得了万易彬的请求，他也加入到劝说丁氏的行列。

    可是这一次哪怕是唐瑾睿开口，丁氏也没有开口同意的意思。

    顾明卿一直冷眼看着，并没有开过一次口。

    晚上，唐瑾睿私下里跟顾明卿说话，不禁道，“娘子，这些日子，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顾明卿挑挑眉，“相公，我有什么要说的？你是让我跟你一样去劝师母？我劝了又没用，得让师母把心里的火气发出来，还有立立威才行。现在多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唐瑾睿不解道，“立威？立什么威？”

    唐瑾睿听着顾明卿的话，心里是十分不解。

    顾明卿好笑道，“相公，就是你想的啊。师母呢她的身份在嫂夫人还有金氏跟前，那真的是有些不够看。还有万师兄到底是入赘万家，别看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看师母的心里还是存着刺的。总觉得她住进万家是有点那么的嗯嗯你明白的。”

    唐瑾睿还真是不明白顾明卿说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明卿说的“嗯嗯”是什么意思。丁氏是有些自卑？

    顾明卿给了唐瑾睿一个“没错，就是你想的这样的表情”

    唐瑾睿有些不信，“师母着实不像是这样的人啊。”说白了，唐瑾睿不相信丁氏是如此小气的人。

    “相公啊，你实在是太不了解女人了。其实大多数女人呢，无论是大度的还是小气的，她本质上来说，对某些事情，她们都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心眼的。我承认，师母在女人里绝对算是比较大气的。只是呢，师母对有些事情还是看不开。”

    唐瑾睿消化了一下顾明卿的话，过了好久，才勉强算是接受。

    “相公，你也不必为此难受。这不能说师母就是一个坏人，要我说，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所谓的好人和坏人之人。我想自从师母回到万家住呢，嫂夫人肯定待师母很好，可那金氏着实不是一个拎得清的。否则也做不出敢指着师母鼻子骂的事情了。”

    说到金氏，唐瑾睿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对金氏十分不满。

    “师母住进万家后，本就有些自卑。又经过金氏那番辱骂，心里藏着的自卑难受就全都涌出来了，然后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了。师母总得把心里的火气发发，让万师兄多带着家人来求几趟，她心里的气顺了，接着自然就会跟着万师兄回去了。”顾明卿身为局外人，倒是将这一切看得十分清楚。

    唐瑾睿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明卿，“娘子，咱们家怎么就没有这些事？”

    顾明卿笑了，好笑地看着唐瑾睿，“相公，难道你希望咱们家有这些事情不成？相公，娘有时候疼我可超过你啊。我跟娘亲如母女，娘在自家呆得好好的，你说她有可能跟师母一样吗？”

    唐瑾睿想了想，的确是不太可能。

    唐瑾睿忽然也庆幸起来，幸而他家没这么多事，否则

    唐瑾睿接下来想了想，要是他家有那么多麻烦事，他每日也不用想着办公了，光处理这些家务事，脑子都要炸开了。

    “那师母这次回万家后，不会再出什么事吧。那金氏也太过份了，我就没见过敢指着太婆婆鼻子骂的！”唐瑾睿私心里还是偏向丁氏的，也不认为丁氏哪里做得过分。其实要唐瑾睿说，丁氏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顾明卿嗤笑一声，话里全是嘲讽，“相公这几日难道没见到那金氏是什么神色不成？她怕是在万家，早就不知道被教训成什么样了。万师兄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说休了金氏那就一定会休了金氏！其实要我说，也就是金氏命好，早就生了一个儿子。

    不过金氏的儿子也只能保金氏这一次，绝对不可能保第二次了。金氏作为女人，她能不怕被休回家吗？只要金氏害怕被休回家，她就肯定会老老实实的。”

    “的确是这个理。要是师母回万家后还受什么委屈，我一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非要接师母来咱们这儿住不可。”

    顾明卿连连附和，“没错没错，有咱们在，怎么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师母受委屈不是。要我说，师母比起世间大多数的婆婆和太婆婆已经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没看世间有那么多不将儿媳和孙媳妇当人看的，往死里作践她们的。

    以师母的为人，她就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这么一说，嫂夫人和金氏福气也算不小了。”尤其是金氏。

    唐瑾睿问道，“娘子，你看师母心中的怨气什么时候才能消除？金氏如何，我倒是不在意。只是这些日子看着万师兄，我着实是有些心疼他了。在朝堂上，万师兄都精神不振，就连皇上私底下都说了几句。”

    顾明卿挑眉，心道，万易彬可是真孝顺啊，对此，她还是有些看好万易彬的。

    “不远了吧。如今都过去半个月了，我看师母的态度也再渐渐软化。再磨上几天，我看应该就没问题了，毕竟师母也是心疼儿子的不是。”

    唐瑾睿一听这话觉得有理，于是便将心放下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只是闲话家常，万府可真是热闹得很了。

    说热闹，那是单方面的，金氏这半个多月被万易彬给骂得那真是狗血淋头。

    万易彬有时候记得给金氏留一点面子，那就把屋子里的下人都打发出去，要是不记得，那就不好意思了，下人也不打发出去，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指着鼻子骂金氏。

    自从金氏嫁进万家，万易彬这个做公公的，是从未对金氏说过什么狠话，就是有看不惯金氏的，也都是跟万如雪说，然后由万如雪教导金氏。

    金氏也知道自己理亏，她把太婆婆给骂得哭着离开万家，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一丁半点，她也不用做人了。

    万如雪对金氏也不满，可是他心疼儿子，见儿子望向金氏的眼神里含着心疼，叹了口气，“你们先下去吧。”

    万易彬正好骂完了，否则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允许金氏离开。

    万如雪给万易彬倒了一杯茶，“夫君啊，我知道金氏有错。可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也可以了。”

    “娘还没回来！可以什么可以！”万易彬说着，还是接过了万如雪手里的茶。

    万如雪见万易彬喝下了茶水，这才继续道，“我看娘的态度已经松动了不少，咱们再好生求求，娘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这一次娘回来，谁要是再敢说一丁半点不中听的话，不管是谁，通通赶出去！绝对不留！”

    万如雪口中的“不管是谁”，说得除了金氏，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万易彬这才满意了一点点，当然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这一日，万易彬再次带着一家人来求丁氏回去。

    丁氏见万易彬等人都跪在她面前，这才矜持地点点头，“我原想着既然我是穷乡僻壤的乡下老婆子，去你们那儿，也是糟人嫌”

    不等丁氏说完，万易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哽咽道，“娘这说的是哪里话？娘说这样的话，是让儿子无地自容吗？儿子听着这些话，就是一头撞死在娘跟前的心也有了。”

    万易彬的话，真是叫作为旁观者的顾明卿都有些动容了，因为顾明卿能听出万易彬说的是实话。

    金氏知道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要是再敢说什么有的没有的，她怕是就真的遭殃了，于是对着丁氏重重磕了个头，“祖母见谅，当初孙媳是看到觉哥儿脑门红了，作为母亲，孙媳情急之下，才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还请祖母原谅这一次。

    孙媳对天发誓，若是以后再敢对祖母有一丝不敬，就让孙媳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这个誓言发得可真是够重的了，古人对发誓什么的，还是十分相信的。

    顾明卿对金氏的评价就是，活该！

    金氏怕是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太久了，早就忘记了什么叫做谨言慎行。

    万易彬不管万家后院的事，万家后院的事全都由万如雪操持。

    万如雪手段厉害，但是对小辈不严苛，金氏在万如雪的手下，日子过得怕是很不错。

    再加上金氏的丈夫也是个疼妻子的，金氏在万家的日子，真是想想就知道，一等一的好啊！

    金氏好日子过久了，心里怕是真的对丁氏这么个从乡下来的太婆婆，存着不屑鄙夷，平时还能忍着，但是见到唯一的儿子出事，立马就忍不住了，爆发了。

    爆发完的结果不是金氏得什么好，而是金氏彻底倒霉了。

    丁氏看了眼金氏，这一眼里含着意外，“要不是你爹去了，凌平县那儿只留着我一个。我跟亲儿子十多年没见，我这心里也想。我个老婆子心里存着私心，只盼着在剩下的日子里能一家子在一块，我这才来了京城。”

    唐瑾睿皱眉道，“师母，不兴说这些不吉利的。师傅不在了，师兄和我才更要好好孝顺您。您得好好的，得一直看着我们才行。”

    丁氏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满是慈爱，“这次来京城，最高兴的就是看到瑾睿你一家都好好的。可惜你师傅看不到了，不过他在天有灵知道，你如今一切都好好的，他一定高兴。”

    丁氏对唐瑾睿是慈爱，再看向万易彬，眼神就淡了不少，“这一次，我原本是离了万府后，就没打算回去了。只是你是我儿子，这么一次两次地来求我。我这个当娘的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我毕竟是疼儿子的。好，我就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跟你回去。”

    这么多日子过去，丁氏总算是开口愿意回去了。

    万易彬一家人通通松了一口气。

    还不等万易彬等人高兴多久，丁氏的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可我老婆子事先说好，这一次我跟你回去了，若是还有人嫌弃我个老婆子，那我就走了再也不会回去！死也不会回去！”

    万易彬斩钉截铁地说道，“娘放心就是，若是还有这样的人，儿子亲自把那人赶出去！绝不留情！谁要是敢求情，儿子一块把人赶了！”

    这话就是对金氏夫妻说的，两人听着，抿着嘴，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得到这些保证，丁氏的心里总算是痛快了一点，矜持着点了点头。

    临近用午膳的时候，唐瑾睿原本想留着丁氏留下来用一顿午膳。

    丁氏拒绝了，跟着万易彬离开了唐家。

    周氏望着丁氏的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气道，“只盼着你们师母回去后，能一切顺顺利利的，可别再受什么委屈了。活了那么大把年纪，若是再因为小辈受委屈，那可不太惨了。”

    惨？顾明卿对周氏的话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要说丁氏的手段还是不差的，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万易彬的确是非常孝顺丁氏。

    这些加起来，就能保证丁氏在万家的日子过得好好的，绝对不能有任何问题。

    转眼一月过去，唐瑾睿在家里神色古怪，顾明卿看着觉得好不奇怪。

    “我说相公你这是怎么了？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顾明卿这话完全就是随口说的，谁曾想唐瑾睿的面色大变。

    顾明卿好奇打量着唐瑾睿，“我说相公，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唐瑾睿差点没跳起来，“娘子，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这样子做什么？相公，说吧，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唐瑾睿这样，绝对是有情况，这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唐瑾睿坐到顾明卿身边。

    顾明卿有些受不住唐瑾睿了，没好奇道，“我说相公，这是在家里，你就别怕了。有什么事，你就说。要是不能说的，你就别说。你这样子，让我的心也跟着你提起来了。”

    “不是我的事，是楚兄的事。”

    顾明卿来了兴致，“忠国公的事？忠国公的婚事？”

    唐瑾睿大惊，“娘子，你怎么知道的？”

    顾明卿好笑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现在忠国公能有什么事，一不用打仗，二也没人陷害，平平静静的。那就只剩下忠国公的婚事了呗。难道是莫夫人不对，才出了柴美华那样的事，所以我相信莫夫人一定会安分一段时间的。现在闹腾作妖的可能很小。”

    “楚兄自个儿看上了一个人。”

    楚浩然自己看上了一个人？顾明卿挑挑眉，十分有兴致地问道，“真的啊？谁啊谁啊，那人我认识吧。”

    唐瑾睿摇头，“你不认识，不过很快就可以认识了。”

    顾明卿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认识，但是很快就可以认识？”

    唐瑾睿深深吐出一口气，“娘子，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顾明卿越发狐疑，“你先说，说了我才知道自己会不会生气。”

    唐瑾睿抿了抿嘴，“你现在是不认识楚兄喜欢的人是谁，但是你很快就会认识了。因为我才把人接进来。”

    顾明卿奇怪道，“相公，你为什么要把人接进府里？难道那姑娘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吗？不对，你都说了那人咱们不认识。等等你就直接了当地告诉我，你为何要把人接进府里，理由呢？还有你那么奇怪，是做什么吗？这跟忠国公喜欢的姑娘有关系？有什么关系？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了。”

 第518章 蔺三娘（二更）

    唐瑾睿接下来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顾明卿，一点也没瞒着。

    顾明卿也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楚浩然遇到了一个姑娘，叫蔺三娘的，是个乡间女子。蔺三娘父母早逝，因此年幼时就住进了未婚夫家吴家。

    吴家人对蔺三娘很好。因为吴家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因此蔺三娘来了吴家后，吴家两口子真是将蔺三娘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还有蔺三娘的未婚夫，跟蔺三娘从小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也是很好。

    原本蔺三娘是可以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跟她的未婚夫过完一生，可是这一切都变了。因为一个恶魔，那恶魔顾明卿还知道，是东将军。

    正清帝从他的封地朝京城打时，东将军作为正清帝麾下猛将，他是跟着正清帝一起出征的。

    虽说正清帝下旨，大军进城后，不许扰民，更不许欺民。可是大军的人数太多了，总有顾忌不到的地方。

    再加上东将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他纵容手底下的人抢了百姓不少东西不说，他自己的行为更是令人发指！夺财物还是轻的，抢女人，占田地，那更是常有的。

    蔺三娘的未婚夫家就是被东将军给害得家破人亡！

    蔺三娘的夫家有一个祖传的夜光杯，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虽说蔺三娘的未婚夫家日子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能过得去。因此蔺三娘的未婚夫家从未想过将那夜光杯给卖了。

    东将军听说了这件事，就派人来抢，蔺三娘的夫君自然不愿意。于是双方起了冲突，蔺三娘未来的公公和未来丈夫就被东将军手下的将士给害死。

    那些如狼似虎的将士把人给害死后，抢走了夜光杯，然后就扬长而去，完全没把人命给放在眼里。

    蔺三娘一家好歹还活了两个人，蔺三娘还有她未来的婆婆，村子里其他人家，不止是村子里，还有方圆几十里的村庄，遭受家破人亡的，也不少。

    那些幸存的人就联合在一起，也不知是听了谁的话，请人写了状子，他们总共有三十余人，历尽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地终于来了京城。

    京城倒是来了，可是状子没有人敢接啊！

    不止如此，东将军得到消息后，处处为难蔺三娘一行人。蔺三娘一行人在京城真可以说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了。

    蔺三娘是最有韧性的，咬着牙硬是撑着，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她也绝不退缩。

    一次蔺三娘被人当街毒打，正巧被楚浩然撞上。

    楚浩然出手救了蔺三娘。

    顾明卿听到这里，心道，这还真是有些英雄救美的套路啊。

    “忠国公跟蔺三娘真的有”

    唐瑾睿说道，“我看楚兄的确是对那蔺三娘很有好感，只是蔺三娘如今想得就只有报仇，她跟她死去的未婚夫，感情还是十分深厚的。”

    顾明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前看来楚浩然是单相思啊。

    顾明卿又问，“你为何要让那蔺三娘住进咱们家？不是忠国公喜欢她吗？蔺三娘该住进忠国公府才对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唐瑾睿无奈道，“东将军做出这样丧尽天良，令人发指之事，再加上楚兄看在蔺三娘的份儿上，他肯定也是要出手管这件事的。”

    “忠国公跟东将军对上了？”

    唐瑾睿点点头，“嗯，这几天在朝堂上，两人吵得很厉害。皇上对这件事也是挺烦恼的。东将军固然有千错万错，可他毕竟是跟随皇上已久的老人了，还有皇上能登基，东将军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是有心和稀泥，小小惩罚一下东将军，就让事情过去。”

    顾明卿皱着眉头，不高兴道，“那东将军干得能叫人事吗？光听你说的，我都听得毛骨悚然，想想那些无辜惨死之人。若是不能报仇，蔺三娘等人如何能善罢甘休？还有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他们的亡灵可能得到安息？”

    唐瑾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无奈道，“娘子，你的意思，我全都明白。可是有时候朝堂上不可能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让所谓的正义得到伸张。如果真是这样，那爹当初死在燕鸿和唐晶晶的手里，咱们早就可以报仇，不用等那么多年了。”

    顾明卿一噎，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有些不太舒服罢了。

    唐瑾睿自觉语气有些重，歉意道，“娘子，我不是冲你发火，我”

    顾明卿摆摆手，“我还能不了解你吗？我明白你。我也就是一时间心火上来了，这才有些咄咄逼人了，这是我的错。先不说这些了，皇上那儿是什么想法？”

    “就是我跟你说的。要是真的处理了东将军，岂不是让人说皇上是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了？皇上才登基多久？娘子，我跟你说句真心话，别看皇上如今是皇上，但是他的位置未必有那么稳。”

    顾明卿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我懂了。罢了，东将军的事情，我就不问了，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皇上现在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所以不能处置他，但心里怕是会对东将军十分不满。想想那东将军的胆子倒是真的大，敢公然违背皇上的旨意。当皇帝的，我就不信能有多大的心眼，皇上肯定把这些全都记着。等以后好一起秋后算账。”

    “这话，其实我也跟楚兄透了一点。只是楚兄那儿”

    “忠国公还是坚持现在就严办东将军？”顾明卿说着，不禁道，“我看忠国公是想起了枉死的家人了。”

    光一个蔺三娘，还不值得让楚浩然做到这份儿上。

    唐瑾睿深深看了眼顾明卿，笑道，“娘子，你倒是真的挺了解楚兄啊。我私下里曾经劝过楚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楚兄给我的回答就是，我和他都试过怀着仇恨，忍气吞声的痛苦日子。这样的日子太苦，他不希望蔺三娘也受。还有就是感同身受了吧。”

    顾明卿神色莫名，倒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忠国公还存着一份真性情，可是罢了，不说了。等等，你还没说为何要把蔺三娘接进咱们府里？”

    “楚兄在朝堂上死死咬着东将军，要求皇上严加惩治，你说东将军能不查原因吗？蔺三娘的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东将军在朝堂上一口咬定楚兄是色迷心窍，因为看中蔺三娘的美貌，这才污蔑他。楚兄为了名正言顺，也是我了能无愧于心，就把人放我这里了。

    楚兄那儿倒是名正言顺，无愧于心了。我这几日被打趣得可是不少。那些人一个个都说蔺三娘好本事，勾引完了楚兄，又来勾引我。”

    唐瑾睿就是担心顾明卿之后听到这样的传言，所以赶紧来跟顾明卿打声招呼。

    顾明卿忍不住笑了，“我也得好好见见那位蔺三娘才是，看看她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才能又讨忠国公的喜欢，还让相公你也心悦啊。”

    唐瑾睿听出这是打趣的话，一脸无可奈何，“人，我已经接进府了。别的，我也不用叮嘱娘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不过只一点，蔺三娘的安全一定得保证好了，蔺三娘不是一个人进府的，还带着她那瞎眼的婆婆。蔺三娘那瞎眼的婆婆也是可怜，眼睛原本好好的，是生生把眼睛哭瞎的。”

    作孽！顾明卿在心里无限感慨，别看外面繁花似锦，花团锦簇的，可这下面掩藏了多少肮脏龌龊，人间悲剧，那真是数不胜数，一旦解开，真是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这点，相公只管放心。蔺三娘和她婆婆只要在府里，我就一定能保证人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们一下。那东将军要是敢派人来唐府杀人，他是想做什么？造反不成？”

    得了顾明卿的话，唐瑾睿总算是放心了，这些日子，他因为蔺三娘的事情，头也疼。

    唐瑾睿跟顾明卿交代完后，正要离开，顾明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相公，这一次真的不能将东将军绳之於法吗？”

    唐瑾睿避开顾明卿询问的视线，叹了口气道，“娘子，从私心来说，我也很希望东将军能伏法，可问题是，这一切不是我说了算。而是要皇上说了算。皇上明显没有这样的打算。”

    正清帝只想轻拿轻放，让事情就这样过去。

    “娘子你不是打算见见蔺三娘吗？见她时，把这些话都告诉她吧。”

    唐瑾睿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唐瑾睿还没把蔺三娘的事情告诉周氏，顾明卿在准备见蔺三娘前，去找了周氏，将蔺三娘的事情告诉了周氏。

    周氏听后，不禁对蔺三娘婆媳心生同情，“可怜见的，那什么东将军果然是造孽！干出这等畜生不如，伤天害理之事！明卿啊，蔺三娘婆媳住在咱们家，你对他们多照看几分，莫要让下人轻待了她们。”

    顾明卿连连点头，她原本就是如此想的。

    “娘，咱们不如见见蔺三娘和她婆婆吧。”

    周氏想想，点点头，同意了。

    顾明卿吩咐身边的琥珀去请蔺三娘和她的婆婆张婆子。

    没多久，蔺三娘和张婆子就来了。

    张婆子很是苍老，头发几乎全白，一双眼睛就跟死鱼目珠子似的，毫无光彩。再看扶着张婆子的蔺三娘，面色苍白，身形瘦削，可是一双眼里满是坚韧，好像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压不跨她。

    蔺三娘这样的女子，容貌可能没有多出色，但是她身上最吸引人的，便是她的坚韧了，世间不少男儿怕是都不如蔺三娘。

    蔺三娘扶着张婆子，在距离顾明卿和周氏几步的地方停下，然后弯腰行礼，“见过唐老夫人，唐夫人。”

    张婆子也要给两人行礼，周氏便先道，“不必多礼了，来人啊，赶紧搬两张椅子过来。

    周氏话落，丫鬟很快就搬来两张椅子。

    蔺三娘先伺候张婆子坐下，她才坐下。

    等两人坐下后，周氏才道，“两位的事，我都听说了。”

    张婆子毫无光彩的眼里渐渐涌上泪意，她以为她的泪水早就流尽了，“我个老婆子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盼着有生之年，能让害死我丈夫和儿子的凶手付出代价！只要能达成目的，我个老婆子就是立即死了也行！”

    顾明卿真是有些不忍心将下面的话说出来，可是

    “老人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些做了大恶之人，就算暂时没有报应，但是他们的报应以后还是会有的。”

    张婆子一时间还没明白顾明卿的意思，蔺三娘眉头一动，问道，“唐夫人是什么意思？是说，这次那畜生不会偿命，付出代价了？”

    好敏锐的姑娘。

    蔺三娘既然都将话挑明了，顾明卿也只能直接说了，“三娘很是聪慧。朝廷上的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顾明卿总不能将那些事情捏碎了讲给眼前的两个人听吧。

    真不是顾明卿看不起蔺三娘和张婆子，而是有些事情，是他们这个出生接触不到的，说再多，她们怕是也听不进去。

    蔺三娘还没有急，张婆子就先急了，“唐夫人的话是什么意思？那畜生害了那么多人啊！皇上咋就不把那样的畜生给千刀万剐！还留着那样的畜生干啥子哟！”

    张婆子着急地要冲到顾明卿面前，还是蔺三娘伸手拦了，“娘，您别激动。”

    蔺三娘拦下了激动的张婆子，接着冷声道，“唐夫人，我是个乡下丫头，大道理，我懂得不是很多。可是我听说过官官相护，是皇帝要护着那畜生吗？皇上为什么要护着那畜生？不都说皇帝是好皇帝，既然是好皇帝，他难道不该把坏人杀了吗？”

    顾明卿看了眼蔺三娘。只见蔺三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的只是奇怪不解，对着这样清澈的眸子，顾明卿一时间颇有些无话可说。

    “三娘，我跟你说说忠国公还有我家的事。其实咱们算是同病相怜，你别看忠国公和我们现在都高高在上，位极人臣，便以为我们没有过憋屈的时候。

    忠国公是楚家人，你知道当初边关大败的事吗？”

    蔺三娘迟疑地点头，“知道。那时候大凉人也打进了我们村子，好在我们村子穷，来的大凉人不多，当地的县令又是能干厉害的，总算是将人给拦住了。我们周围的几个村子，也都没出什么事。”

    “当初边关大败，就是因为庶人燕行的原因。边关大败，镇守边关的楚家人全死了。你知道忠国公当时什么心情吗？明知道仇人是谁，可是忠国公无法报仇。燕行就是当初的皇太孙，后来还当过一段时间的皇帝。”

    蔺三娘隐隐有些懂了。

    “至于我们家我公爹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只因为对方是皇家世子，高高在上，于是就拿我公爹当替罪羔羊。我相公当时还不是户部尚书，只是翰林院一个小小的官员罢了。那时候，我和相公还遭遇了刺杀，要不是命大，也活不到今天。

    可我和相公也没法子报仇，不能替公爹报仇，也不能替自个儿讨个公道，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死死忍着。忍了好多年，努力了许久，终于报仇了。”

    蔺三娘的眼底涌动着一种似复杂，又似痛苦的神情，许久才沙哑着声音说道，“唐夫人是想告诉我，报仇不急于一时。只要我能忍，能等，就能报仇吗？”

    顾明卿点头，“忍和等，是你如今必须要做的事。还有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有你婆婆的。若是连自个儿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还谈什么其他呢？”

 第519章 等我死了再说（一更）

    没多久，关于东将军的处置也下来了。

    正如唐瑾睿说的一样，正清帝就没有打算重重处置东将军的想法，只是说东将军没能好好约束手底下的人，让手底下的人犯下大错，因此罚了东将军三年的俸禄，以儆效尤。

    楚浩然在知道这处理结果后，还要继续上奏，被唐瑾睿死死拦着。

    下朝后，唐瑾睿请楚浩然去了唐家。

    一路上，唐瑾睿都在说道，“楚兄，我知道你心里在难受什么。说实话，我的心里也是难受的。可有时候，咱们难受无奈，这也是没法子的。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就连王爷燕锦都劝过你好多次，你真的不能再一意孤行下去了。”

    其实这样的话，唐瑾睿这些日子也不止说过一次两次了，具体说过多少次，唐瑾睿自己都忘记了。

    楚浩然仍然阴沉着一张脸，就在唐瑾睿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终于开口了，“唐兄，其实你的意思，我全都明白。”

    唐瑾睿叹了口气，“既然楚兄明白，为何还要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蔺三娘？楚兄，我跟你说句不见外的话，我认识你那么多年。我真的不知道你竟然是如此儿女情长之人。”

    楚浩然正色道，“唐兄，我承认我对三娘是有好感，三娘可惜身为女子，她若是男儿，定能立下一番功业。我看到三娘，就想起了当初的我。当初的我不也是面对仇人，无能为力吗？我太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了，那是能让人发疯的。”

    唐瑾睿沉默了，因为那种感受，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楚浩然继续道，“我一直忍不住在想，如果这一次我能帮三娘，是不是就像帮了当初的我自己。只是到了如今这一步，我也清楚，皇上是不可能重重惩罚东将军。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轻拿轻放，让事情就这样过去。”

    唐瑾睿替正清帝说了一句话，“皇上也有皇上的无奈。”

    楚浩然勾了勾嘴角，眼底是无限的嘲讽，“是，唐兄说得很对。皇上有皇上的无奈，我们当臣子的，哪里能让皇上无奈呢？这就是我们的错了。”

    唐瑾睿皱起眉头，劝道，“楚兄，你这样的话，对我说说也就算了，可别当着皇上的面说，也别在皇上的面前露出这样的意思，要是别人知道了，你”

    楚浩然道，“放心，我明白。我正好也想见见三娘，把这事告诉她。”

    “不瞒着吗？若是她知道，怕是”

    “她受得住的。”

    唐瑾睿和楚浩然来到唐家。

    楚浩然去见了蔺三娘和张婆子。

    顾明卿和周氏这里也知道了东将军的处置结果，眉头紧皱，显然她们对此也是十分不满意的。

    顾明卿问唐瑾睿，“相公，三娘和她婆婆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留在唐家吧。这名声也不好听。忠国公对三娘是什么想法？”

    顾明卿方才也见到了楚浩然对蔺三娘的在乎，那在乎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楚浩然对蔺三娘十分直接，把东将军的事情说了后，在蔺三娘和张婆子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便将他的心意说了，他希望能迎娶蔺三娘为妻。

    蔺三娘心里牵挂着死去的未婚夫，拒绝了。

    楚浩然早就猜到了结果，因此并没有太过失望，不过他不会放弃的。

    第二日，蔺三娘和张婆子便向顾明卿和周氏告辞。

    蔺三娘道，“多谢两位多日来的照顾，我和婆婆在这里也打搅了许多时日，是该离开了。”

    顾明卿问道，“三娘以后有什么打算？”

    蔺三娘回答，“我要带着娘留在京城，我一定要报仇。”

    “三娘和老夫人打算住在哪儿？”顾明卿又问。

    “我有手有脚，我能养得活我娘。”

    顾明卿摇头，“我想三娘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三娘若是要留在京城，最该考虑的不是怎么生活，而是安全问题，东将军这一次被皇上罚了三年的俸禄。钱，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最要紧的是他没有了面子。因此东将军不会轻易将这件事放下的。

    在东将军眼里，三娘你们这些来京城告状的人就是罪魁祸首。”

    蔺三娘眼睛睁大，脱口而出道，“那跟我一起来的那些人，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蔺三娘一行人原本是三十多人，可长途跋涉来到京城，再加上在京城受了许多打压，如今竟然只剩下不到十人。

    “那些人，三娘就不必担心了。我相公已经将他们安排好了。其实那些人的安全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东将军最记恨的怕是蔺三娘吧。

    在东将军心里，要不是蔺三娘迷惑了楚浩然。那楚浩然也不会跟疯狗似的死咬着他不放了。因此，顾明卿很相信东将军怕是将所有的恨都算到了蔺三娘的身上。没恨楚浩然，是因为柿子挑软的捏。

    蔺三娘抿着嘴，“我就不信天子脚下，那畜生还能做什么！”

    太单纯了！顾明卿忍不住在心里道。

    “三娘，在天子脚下，想要一个人消失，其实这不是难事的。”

    周氏也道，“三娘，明卿说得很有道理。你还是得考虑清楚。要不就一直留在唐家吧。别的不说，在唐家，你和你婆婆的安全绝对是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顾明卿却道，“三娘，你想过忠国公吗？”

    顾明卿还是决定帮一把忠国公。

    蔺三娘一愣，想起了楚浩然跟她求亲的事，恍惚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回过神，“门不当户不对。还有阿生哥去世不到一年，我怎么可能再嫁他人。我要为阿生哥”

    “夫人，忠国公和莫夫人来了。”蔺三娘正说着，忽然有丫鬟在外面喊了一声。

    顾明卿知道这时候楚浩然和楚菁来，除了为了眼前的蔺三娘，不会再有其他。

    顾明卿吩咐下人将楚浩然和楚菁请进来。

    楚浩然和楚菁很快进来。

    楚菁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关于楚浩然为了一个村妇闹出的事，楚菁是知道的。

    楚菁心里先是对蔺三娘不喜了三分，再加上楚浩然昨儿个居然对她说，他要娶蔺三娘为妻。楚菁就更不高兴了。

    蔺三娘是谁？她可是刚死了未婚夫的女人啊！

    楚菁气急下，还骂了蔺三娘，说她是不安分的狐狸精。

    楚浩然却为蔺三娘正名声，说蔺三娘是个好姑娘。

    楚菁要不是想着前头柴美华的事，她底气不足，怕是早就跟楚浩然吵起来了。

    楚浩然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求现在就能娶到蔺三娘，但是他希望能表明一个态度，希望楚菁可以帮他。

    楚菁这次来，完全就是被楚浩然给磨得没办法，不能不来的。

    楚菁在见到顾明卿时，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是想起了，那时候借顾明卿的旗号，逼楚浩然答应娶柴美华的事。那事，的确是她做得不够地道。

    顾明卿至今都没有释怀，不过她也不会当场给楚菁难看，很是热情地招待楚浩然和楚菁。这让楚菁忐忑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楚菁和楚浩然坐下后，顾明卿给楚菁介绍蔺三娘和张婆子。

    楚菁原以为把楚浩然迷得不行的蔺三娘，该是个狐媚子才是，没想到蔺三娘的容貌只是清秀，不过眉眼间的坚韧，倒是挺让人喜欢的。

    出生将门的楚菁就喜欢比较坚毅的姑娘。

    楚菁心里对蔺三娘的看法好了那么几分，当然了，也只是有那么几分而已。

    楚菁面无表情，像是背书，将楚浩然的意思说了。

    蔺三娘沉默片刻，很快开口，“忠国公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合适。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齐大非偶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况且，我未婚夫去世不到一年，我是要为我公公和未婚夫守孝三年的人。”

    “三年？”楚菁一惊，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同意！

    楚家现在就只剩下楚浩然一个了，楚菁做梦都盼着楚浩然能赶紧娶妻，为楚家开枝散叶。

    也就是因为才出了柴美华的事情，楚菁想让楚浩然冷静一下，因此才没有逼着楚浩然娶妻。

    一段时间，绝对不会是三年！

    蔺三娘继续道，“无论以后如何，我都要带着娘一起过日子，我绝对不能将娘放下。”

    蔺三娘说着，一只手紧紧抓着张婆子。

    张婆子嘴唇翕动，“三娘”

    楚菁更不满了，听着蔺三娘是很孝顺，可是对男方来说，就是膈应了。

    蔺三娘像是没看到楚菁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止如此，我以后不是嫁人，而是要男方入赘吴家，为吴家延续血脉。”

    “你说什么！？”其他的，楚菁勉强还能忍一忍，可是听到这里，她是忍无可忍了。

    “就是不入赘，以后我生下的男孩里，也必须有一个得姓吴。”

    楚菁气得火冒三丈，身子都在轻微颤抖，转身冲着楚浩然说了一句，“你想娶她，是吧？行，你想娶就娶吧。你娶她之日，就是我死的时候！我对不起爷爷他们，对不起楚家的列祖列宗！我该死！”

    楚菁冲着楚浩然吼完，猛地起身离开，因为动作太大，差点将椅子绊倒，她整个人也头也不回地离开，显然是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打算。

    楚浩然没有第一时间去追楚菁，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蔺三娘，看了许久许久。

    蔺三娘任由楚浩然看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久，楚浩然便去追楚菁了。

    等到楚浩然离开后，蔺三娘才道，“两位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识好歹？我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被忠国公看上，不感激涕零地连忙答应，反倒是提了那么多无理的要求。”

    周氏动了动嘴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到最后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顾明卿只是深深看着眼前的蔺三娘，许久才说了一句，“你没错，莫夫人也没错。你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顿了顿，顾明卿又道，“三娘还是暂时别离开，东将军在外面的确是虎视眈眈。你们若是离开了，怕是真的得不了什么好。三娘不想想自己，为何也不想想你婆婆呢？”

    蔺三娘最终还是同意继续留在唐家。

    唐瑾睿回来后，顾明卿跟唐瑾睿说起了今日的事。

    唐瑾睿也沉默了。

    顾明卿道，“忠国公跟三娘怕是真的没缘分了。三娘要守孝三年，就是忠国公愿意，莫夫人也不会同意的。时间太久。再者，就是赡养三娘的婆婆，这倒是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入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三娘生的男丁里要有姓吴的，延续她前夫家的血脉，莫夫人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楚兄会答应吗？”唐瑾睿忽然说道。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你是说忠国公想答应？他告诉你的？”

    唐瑾睿摇头，“没有，我猜的。不过我也觉得不太可能。难道楚兄和三娘真的有缘无分？我跟楚兄认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喜欢一个女人。只是没想到却是有缘无分啊。”

    顾明卿暂时将这件事给抛到脑后，毕竟是楚浩然的事，她这个外人插手太多，也不是很好。

    顾明卿却是忍不住想，要说楚浩然还真的是挺倒霉的，难得喜欢上一个女人，可是两人之间掺杂的东西太多了。

    果然没过多久，楚菁又开始为楚浩然相看人家，这一次选定的人，楚菁再次拿来给顾明卿看。

    说实话，经过柴美华的事情，顾明卿对这事情都有些心里阴影了，她真的是怕被楚菁给坑了。

    楚菁可能也想到她之前做的事情很不地道，低声解释了一句，“我知道我上次做的事情不对。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这一次唐夫人说什么，我就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弟弟。我楚菁说话绝对会说到做到。”

    这态度还可以，也没规避自己之前的错误。

    顾明卿忍不住问了一句，“莫夫人，请恕我多嘴啊。难道忠国公是真的放下三娘了？”

    一提起蔺三娘，楚菁的脸顿时拉长，显然是对蔺三娘十分不喜。

    “我弟弟是不可能继续一意孤行的！爷爷生前说过，楚家的顶天立地，以楚姓为荣！若是弟弟真的答应蔺三娘的条件，将来他和蔺三娘的孩子里要选一个姓吴，那弟弟就是对不起爷爷的在天之灵！就连大伯父还有父亲也不会原谅他的！”

    顾明卿还真是不知道这件事，乍然听到这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这次莫夫人为忠国公挑选婚事，忠国公答应了？”

    楚菁重重点头，“唐夫人放心，这一次的事，绝对是我弟弟亲自点头答应，我没有强迫他，是他心甘情愿答应的。”

    那就行，顾明卿担心这一次又是楚菁在那里自作主张，那她掺和这件事算什么？

    楚菁可能是因为柴美华的原因，对不是京城的闺秀都产生了心理阴影，因此选的都是京城闺秀，年龄都是在十六七的。

    十六七的也不算大，京城里疼女儿的人家，将女儿留的稍微晚一点，这也是正常的。

    楚菁总共也只挑出五个人选，顾明卿看看门第，没有特别高的，其中还有武将家的女儿。

    这五个人，顾明卿都要陪楚菁一一看过去。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陪着楚菁一起为楚浩然挑选妻子的人选，不禁沉默了。

    顾明卿也没追问，还是唐瑾睿自己说起来，“我看楚兄心里还是很失落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而且是很喜欢。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缘分就这样的浅。”

 第520章 人选 东将军上门（二更）

    唐瑾睿既然主动提起了楚浩然和蔺三娘，顾明卿忍不住问了，“忠国公就真的这样放下三娘了？他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最后一句话，从顾明卿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夸赞。总归听起来，是有些怪怪的。

    “这话，其实我也问过楚兄。楚兄说他不想放弃，但是不能不放弃。等三年，虽说莫夫人不同意，但是只要楚兄坚持，还是可以做到的。还有赡养三娘的婆婆，楚兄对此也没意见，他说他能把三娘的婆婆当成自己的亲娘。

    只是生下的孩子改姓吴，这是绝对不行。楚兄跟我说，去世的楚老将军说过，楚家人以姓氏为荣，绝对是不会改姓的。”

    顾明卿嘀咕了一句，“还真有这事啊。”

    唐瑾睿没听清楚顾明卿的话，问道，“娘子，你在说什么？”

    “你说的事情，我知道。莫夫人跟我说过，只是没想到是真的。难道三娘的夫家就没有其他人了？到时候从吴家其他人那儿过继一个子嗣，岂不比没有血缘关系的三娘生的孩子要好？”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法子。

    “吴家还真没有其他人了。”

    顾明卿一愣。

    唐瑾睿接着道，“吴家是外来人，逃荒逃到那村子，才定居下来，根本没有其他亲戚，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没有。三娘说她从小在吴家长大，就跟吴家的人没什么两样，她必须得给吴家留下血脉。”

    顾明卿摇摇头，“罢了，我只是替他们觉得可惜。双方都有必须坚持的事，很显然，双方坚持的事都是绝对不可能让步，事情看来是只能如此了。莫夫人今日找我，请我帮忠国公相看人家。”

    “娘子好好看看吧，替楚兄挑一个好妻子。”

    顾明卿忽然有些同情起楚浩然未来的妻子。楚浩然喜欢蔺三娘，顾明卿才不相信楚浩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立即忘记蔺三娘。在还喜欢记得蔺三娘时，娶另外一个女人，对那女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残忍呢？

    楚菁的动作倒是很快，第二日就将她看好的人选邀到莫家，请顾明卿一起相看。

    只过了十天，顾明卿就将楚菁选的五个人选都看过了。

    这一次，顾明卿真是不能不感叹一声，楚菁的眼光还真是挺不错的，这五个姑娘都挺好的。

    当然了，顾明卿的意思不是说五个人全都完美无缺。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世上哪来完美无缺的人。

    是人，就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不过这一次楚菁挑选的五个人，大方面都没错，别的不说，心思都是正的。

    在楚菁问起顾明卿对那五个人的看法时，顾明卿很坦然地说到道，“很好，真的都很不错。”

    楚菁闻言，安心地笑了，“我也觉得这五个都不错。只是要在这五个人里，挑出一个，我还真是有些犯难了。唐夫人，你说该选哪一个？”

    顾明卿差点没忍住当着楚菁的面眨眼睛，她很想问楚菁一句，你这是不是太相信我了一点？还有这毕竟是楚浩然的婚事，虽说楚浩然跟唐瑾睿的关系好吧，但是也没有顾明卿直接对楚浩然的婚事插手的道理吧。

    顾明卿压下了心头的腹诽，想了想道，“我的意思是，若是莫夫人难以抉择，可以看看五个姑娘的家庭如何。倒不是说家世什么，而是父母亲人的为人，有时候姑娘好，不代表亲家就好。”

    提意见可以，但是顾明卿绝对是不会做决定的。

    楚菁深以为然地点头，“唐夫人所言有理。这亲家要是没选好，以后弟弟不就多了糟心的岳父岳母了？那是万万不行的。”

    顾明卿有件事压在心里很久了，本来是不想说的，但她没忍住，还是说了，“莫夫人，恕我多嘴说上一句。您如此着急给忠国公挑选妻子，等人选定下来后，您是打算让忠国公立即成亲？”

    楚菁点头道，“不错。弟弟的年纪也不小了，祖父他们也盼着弟弟能早日成家，为楚家开枝散叶。”

    听着楚浩然像是要配种的公猪，只负责让母猪生生生，就行了。

    顾明卿低垂着眉眼，幽幽开口，“那莫夫人可打算将三娘的事情告诉你未来的弟妹呢？”

    楚菁脸色一变，抿着嘴，沉声道，“蔺三娘跟弟弟没有任何关系！弟弟是对蔺三娘有过想法，可是弟弟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何必让蔺三娘戳我未来弟妹的心。”

    顿了顿，楚菁继续说道，“唐夫人，我虽然因为弟弟，而不是很喜欢那蔺三娘，甚至是有些厌恶她。但是我不否认，蔺三娘的确是一个好女人。蔺三娘对她死去的未婚夫情深义重，对她婆婆更是视如亲娘。蔺三娘的这些品质，还是值得我敬佩的。”

    顾明卿诧异地看了眼楚菁，她还当楚菁因为看不惯蔺三娘，就否定蔺三娘的一切，看蔺三娘哪哪儿都不顺眼呢。现在看来，该说楚菁不愧是楚家人吗？虽然性子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楚菁大方面上还是没问题的。

    楚菁在顾明卿诧异的眼神下，接着说道，“我自认也活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年的盐。我敢说，那蔺三娘对我弟弟可没有一点子男女私情的念头。既然蔺三娘没这样的念头，她和我弟弟之间又没事，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不必提起来，戳我未来弟妹的心。”

    顾明卿道，“关键的不是三娘对忠国公没心思，而是忠国公对三娘有过心思。”甚至现在还有，会持续到什么时候，那就不一定了。

    “那又如何？”

    “莫夫人不认为这对你未来的弟妹有些不公平吗？她若是什么也不知道”这简直有种骗婚的感觉了。

    楚菁十分惊讶，“唐夫人，你这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是认为我隐瞒了我未来弟妹什么重要的，甚至是见不得人的事？不公平？不公平什么？你当现在我弟弟跟蔺三娘的事，整个京城有谁不知道吗？”

    顾明卿失笑，她的确是傻了，为何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楚菁的办事效率倒是很高，一来是焦心楚浩然的婚事，二来是担心楚浩然的心里有蔺三娘，因此恨不得早早将楚浩然的婚事定下。

    不过楚菁经过柴美华的事情，也是小心谨慎了不少，虽然急，但是好歹能稳得住。

    最后楚菁给楚浩然选巧扇，今年十七岁，长得很是可爱，十四岁便跟着她母亲掌家理事，把整个文家都能管得好好的，半点差错也没有。

    楚浩然很平静地便跟文巧扇定亲。

    光定亲不行啊，还得成亲！这样楚菁才能放心！

    楚菁选了一个最近的良辰吉日，就在一月后。

    在一个月里，要将三媒六聘的大礼走完，这可真不是容易的事。

    顾明卿知道后，私下里跟唐瑾睿说了一句，“走得可真是够急的。”

    说完，顾明卿又问，“忠国公对婚事什么看法？既然决定娶妻了，那就尽到一个男人该尽的责任。”

    顾明卿就极其看不上情圣，你想当情圣，可以。一辈子单身，别祸害其她好姑娘。偏生你做不到，心里惦记着别的姑娘，这里又娶了其她人。娶的女人，你不珍惜，冷待着对方。

    这样的行为，顾明卿光想想就觉得恶心！

    唐瑾睿知晓顾明卿不舒服的是什么，替楚浩然辩解，“娘子，你也别太低看楚兄了。楚兄说了，他跟三娘有缘无分，这点，他很清楚。既然决定娶妻了，他就会好好待未来的妻子，尽到当丈夫的责任。”

    “这说的还是人话。”

    唐瑾睿差点没问，那什么不是人话？好在唐瑾睿忍住了。

    楚浩然的婚事定下后，顾明卿观察起蔺三娘。

    蔺三娘察觉到顾明卿的打量，问道，“唐夫人这是怎么了？是我有哪儿做得不好吗？”

    顾明卿收回目光，歉意道，“是我失礼了。我只是想着忠国公定亲了，很快又要成亲。因此才是我冒昧了。”

    蔺三娘笑了，“那真是得恭喜忠国公了。忠国公是个好人，我盼着忠国公以后能跟他的夫人圆满幸福。”

    “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失落？不在意？”

    蔺三娘摇头，“我的心已经都给了阿生哥，容不下别人了。现在我的心里除了报仇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念头了。要是我真的跟忠国公在一起，那才是对忠国公的不公平。唐夫人，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顾明卿听着，也不能不承认蔺三娘说得没有错，可能对楚浩然和蔺三娘来说，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唐夫人，我和娘待在唐家，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做。我和娘既然托庇于唐家，但是也不想白吃饭。”

    顾明卿想了想，说道，“三娘会厨艺吗？”

    蔺三娘点头，“会。”

    “那就去厨房帮忙吧。”

    顾明卿知道真的让蔺三娘和张婆子什么也不做地留在唐家，她们怕是会不自在，有点事情做做，这样也好。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蔺三娘的厨艺真的很好。

    中午，一家人用饭，唐诗雨不停咋呼说今天的肉炒得好吃，还有熬得排骨汤好喝。

    唐瑾睿要守孝，顾明卿跟着一起，但是周氏和三个孩子总不能跟着只吃素，身子哪里吃得消。

    唐瑾睿和顾明卿吃今天做的素菜，也连连点头，觉得做得真心不错。

    唐瑾睿问道，“家里来了新厨子？厨艺很好啊。”他都没想到素菜能做得那么好吃。

    “这些都是三娘做的。我也没想到三娘的厨艺那么好。”

    周氏也道，“三娘做了那么多菜，是不是太辛苦了？这菜做得真不错。”

    唐诗雨更是说，要一直吃蔺三娘做的菜，太好吃了！

    顾明卿放下手中的碗筷，伸手刮了刮唐诗雨的鼻子，“你个喜新厌旧的，前不久才说老赵的菜做得最好吃，你一辈子都吃不腻。这会儿又说三娘的菜做得好吃，要一直吃了？”

    唐诗雨嘻嘻一笑，不说话了。

    唐瑾睿说道，“我看这桌上有一半的菜都是三娘做的，她做了那么多菜，会不会太辛苦了？”

    这倒是个问题，私下里顾明卿跟蔺三娘说了，让她别那么辛苦，还有她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我也就这点手艺，是唐夫人谬赞了。”

    顾明卿道，“我还真不是谬赞。而是三娘你做的菜真的是太好吃了。我那女儿可是个挑嘴的，平时厨子得想方设法才能让她多吃点，可今天吃你做的菜，她可是主动多吃了小半碗饭。”

    “我做的菜，能让唐夫人一家喜欢，是我的荣幸。”

    “等以后安定下来，三娘其实可以开个食铺，我想一定会客似云来的。我们家可是请了未来的大酒楼大厨来做饭，这可真是有福了。三娘，我跟娘商量好了，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的月钱，你可别嫌少。”

    蔺三娘脸色一变，“唐夫人，我和婆婆托庇于唐家，已经是十分过意不去了。我只想为唐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哪里能要”

    顾明卿打断蔺三娘的话，正色道，“三娘，我们虽然交往不多，但是我清楚你是个很有骨气，自尊自爱的姑娘，这点我欣赏。你以为五两银子一个月很多吗？大酒楼的大厨，每月不止这点银子。在唐家灶台做饭的大师傅，一个月就是五两银子，我没有多给你。只是根据你付出的，给了你相应的银子而已。”

    蔺三娘抿着嘴道，“可我不是酒楼的大厨，我只是”

    “三娘，我看的是你的厨艺，可不是你的身份。你的厨艺真的很值这个钱。还有你得想想你和婆婆的以后，开食铺，不也是需要银子的？三娘，你要是真的不收，我以后可真是没脸吃你做的菜了。诗雨那丫头正新鲜你做的菜，要是吃不到了，她怕是都没胃口吃饭了。”

    顾明卿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蔺三娘也不好再拒绝，为了以后，她只能接受顾明卿的好意，“多谢唐夫人。”

    “没什么好谢的。我倒是该谢谢你，我陪着我家相公守孝，顿顿青菜叶子，我都有些吃腻了。可你做得素菜是真的好吃。”

    蔺三娘自此在唐家更用心地做菜。

    这一日，唐家倒是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不速之客就是东将军。

    好在东将军也不完全是不懂礼数，挑唐瑾睿这个男主人不在，只有满门妇孺的时候上门。

    唐瑾睿难得在家，正在考校唐仁轩的功课，顾明卿正送了糕点过来，正好听到东将军上门的消息。

    顾明卿皱起眉头，“东将军上门做什么？咱们家跟东将军可从来都没有什么牵扯。”

    别说牵扯了，有仇倒是真的。

    还在楚王封地时，东将军可是燕理的人，因此对唐瑾睿也没什么好印象，明里暗里打压过唐瑾睿好多次。

    “咱们家有什么值得他亲自上门的？”

    电石火花间，顾明卿很快道，“三娘？”

    “除了三娘，我也想不到其他了。罢了，人都上门了，我要是避而不见，也是无礼。我去见见吧。娘子，你去安抚一下三娘。别三娘看到仇人上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可真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顾明卿点点头，“嗯，我这就去。”

    唐瑾睿还真没猜错。

    蔺三娘在知道仇人来了，居然真的拿起刀想去跟东将军拼命。

    顾明卿到时，看到的就是举着刀子，气势汹汹，打算去找东将军拼命的蔺三娘。

    顾明卿握住蔺三娘举着刀子的手，“三娘，把刀子放下来吧。”

 第521章 威胁 放火（一更）

    蔺三娘仍然举着刀子，顾明卿握着她的手，甚至能感受到她身子的轻颤。

    蔺三娘的眼底聚起泪水，咬着嘴唇，痛苦道，“唐夫人，我要去跟那畜生拼命！只要能报仇，就算是跟那畜生同归于尽，我也认了！”

    蔺三娘说完，补充道，“唐夫人，您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要杀了那畜生，跟唐家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三娘，你不是去报仇，你这完全是去送死。你一个弱质女流，你以为你能杀得了在战场上千经百战的大将军？还有那东将军你以为他是一个人来得不成？那怎么可能。我告诉你，那东将军可是带了不少人来的。你怕是还没靠近他，就被东将军的人给砍死了。”

    蔺三娘眼底的泪水，突然落下，缓缓放下举着刀子的手，刀子倏然从她的手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我就报不了仇了吗？那个畜生！那个畜生啊！”

    “三娘，退一步说，我就当你运气好，能将东将军杀了。可是杀了他以后呢？你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你得想想你的婆婆。东将军若是真的死在你的手里，你婆婆也一定会死。哪怕我相公和我想庇护，怕是也难。这些，你得明白。”

    蔺三娘崩溃大哭。

    顾明卿没有拦着蔺三娘，只是在一旁陪着她，任由蔺三娘哭泣。

    唐瑾睿和东将军这里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如唐瑾睿想的一般，东将军就是来唐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蔺三娘。

    唐瑾睿唯一没想到的是，东将军居然能如此直接，什么弯子也不绕，开门见山地说要将蔺三娘带走。

    东将军无礼的态度，也彻底激怒了唐瑾睿！

    唐瑾睿面上淡淡有礼的笑容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开口时，声音低沉冰冷，“这件事，本官怕是不能如将军所愿了。蔺三娘如今是本官府邸的厨子，不能让将军你带走。”

    东将军眯着眸子，眼底射出杀气凛凛的凶光，“唐大人未免也太不给本官面子了吧。本将军只是要唐家一个小小的厨娘罢了，唐大人都不愿意将人给本将军，这是看不起本将军呢？嗯？”

    最后一个“嗯”字充满了威胁，下一刻，大有一种会直接拔刀杀了唐瑾睿的感觉。

    唐瑾睿也彻底沉下脸，“将军请弄清楚，这里是哪里！这是唐家！本官虽然不才，但也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户部尚书！将军就算是一品将军，也万万没有在本官家里耀武扬威，甚至拔刀杀人的！”

    唐瑾睿的话，让东将军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唐大人何必如此，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厨娘。只要唐大人将蔺三娘交出来，本将军可以送你十个厨娘！”

    “那还是得让东将军你抱歉了。无论是本官，还是家母，内子，都十分喜欢蔺三娘做的饭菜，我们家离不得蔺三娘。希望将军你能体谅体谅本官。”

    东将军浓黑的眉毛高高向上挑起，粗声粗气地怒吼，“唐大人，这是下定决心一点面子也不给本将军了！唐大人，就为了那么一个小小的厨娘，你就要跟本将军对上，你可想过后果！？”

    唐瑾睿冷笑，面上最后一丝客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东将军的话，应该得有下官说吧。东将军就非要同本官作对？东将军听好了，我唐家的人，上到主子，下到下人，都不是别人可以欺负的！要想欺负，可以！先从本官的身上踏过去！东将军若是做得到，本官自然是无话可说了。”

    东将军怒瞪着唐瑾睿，“你”

    唐瑾睿面对气势汹汹的东将军，毫不避让，任由东将军盯着。

    “好！好！好！唐瑾睿你很好！本将军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能一辈子会怎么狂妄！你可千万别落在本将军的手里，否则本将军一定不会让你好过！咱们走！”

    东将军怒气冲冲离去。

    唐瑾睿冷哼一声。

    顾明卿很快就知道了唐瑾睿和东将军之间闹得很不愉快。

    蔺三娘对唐瑾睿道歉，“是我和婆婆两人连累了唐大人。”

    唐瑾睿道，“三娘无需自责。就算不是三娘，换做府里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如此。那东将军实在是太过分，如此不把我唐家人放在眼里，他是想做什么？真当唐家没人了不成？”

    唐瑾睿又安抚了蔺三娘一番，让蔺三娘和张婆子好好安心地留在唐家，别多想什么。

    东将军的这一番举动，还是让唐瑾睿提起了心。

    东将军太嚣张了！还有就是东将军对蔺三娘婆媳怕是真的恨得咬牙切齿，一点也没有放过她们婆媳的意思。

    唐瑾睿不能不为蔺三娘和她婆婆多想想。

    顾明卿私下里跟唐瑾睿道，“相公，那东将军如此嚣张，他不会真的直接闯进府里，掳走三娘她们吗？”

    “他敢！？”要是真的任由东将军抢走蔺三娘和张婆子，唐瑾睿的脸就可以撕下来，然后扔在地上，任由所有人踩了。

    顾明卿郑重道，“不得不防。”

    唐瑾睿道，“我去找楚兄借几个人”

    话说到一半，唐瑾睿便重新咽了回去。楚浩然已经定亲了，没多久就要成亲，他还是别再掺和进蔺三娘的事情里，否则流言蜚语怕是不断了。

    “要不找大壮帮忙？向他借些人？”顾明卿知道唐瑾睿的顾虑，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唐瑾睿赞同道，“好，我这就去找大壮，这事宜早不宜迟。”

    唐瑾睿找上江大壮，说明了来意，直接跟江大壮借一百个身手好的护卫唐家。

    “我手底下的人是不能擅自调动。不过我知道不少身手好的退伍将士，请他们帮忙一阵子，这应该没问题。”

    唐瑾睿向江大壮道谢。

    江大壮很快就找了八十多个好手给唐瑾睿。

    虽然比唐瑾睿说的一百人少，但是八十个也够了，唐瑾睿也没说什么，再次给江大壮送了谢礼。

    唐瑾睿做这一切都是有备无患，他是真心不希望东将军会肆无忌惮到这地步，那说明他这个户部尚书在东将军的眼里什么也不是，那真是太丢人了。

    唐瑾睿就再淡然，也无法对这样的事情淡然下去！

    事情到最后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三天后的夜里，一群蒙面黑衣人举着火把，居然打算火烧唐府！好在唐瑾睿早就派人做好了准备，在那些人准备动手时，就拿下了那些人。

    大半夜，唐瑾睿一家人都被惊醒。

    那些人不是别人，全是东将军派来的！

    要说东将军不知道是太有自信，还是什么，派来的人居然是他的亲信！其中两个，唐瑾睿见过！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东正方是真当我唐家无人了，当我唐瑾睿是死人啊！竟派人来我唐家放火！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唐瑾睿真是从未如此生气过，除了当初唐立仁被燕鸿和唐晶晶害死，这真的是最让他气愤的事了。

    顾明卿也生气，但是劝唐瑾睿别气坏了身子，“相公，你打算怎么办？要跟皇上禀报这件事吗？”

    唐瑾睿想都不想道，“当然要跟皇上禀报！”

    顾明卿问道，“那皇上会处置东将军吗？”

    唐瑾睿扯了扯嘴角，“这怕是很难。不过皇上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人家都要放火烧咱们家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别人只当我是好欺负！休想！”

    第二日，上完早朝后，唐瑾睿便去御书房找正清帝诉苦喊冤了。

    正清帝听得面色铁青。

    唐瑾睿像是没看到正清帝难看的脸色，眼角甚至冒出了泪花，“皇上，昨夜臣一家差点葬身火海，死无葬身之地啊！那东将军真的是欺人太甚了！他竟派人来唐家放火。臣知道自己不算什么，但臣好歹也是皇上您亲封的户部尚书啊！

    东将军派人来臣的府邸放火，那真是明目张胆啊，派来的人里，足足有两个，臣是认识的！求皇上给臣做主啊！”

    “去把东正方给朕叫过来！”正清帝对着身边的太监发火。

    东将军见他昨天派去唐家的人没有回来，他就知道不好了，他没想到的是唐瑾睿居然直接找上正清帝告状！这个小人！

    因此从进御书房起，东将军就一直用杀人的目光死死凝视着唐瑾睿。

    唐瑾睿见状，冷笑出声，“东将军莫非是觉得昨儿个没能烧死本官，如今还想当着皇上的面弄死本官不成？”

    东将军怒道，“唐瑾睿，你少胡说八道！本将军什么时候要弄死你了！”

    正清帝比东将军更愤怒，“你不想在唐家杀人？那你跟朕说说，你派人去唐家放火是做什么？是觉得放火好玩儿？”

    东将军辩解道，“皇上，臣敢对天发誓，臣真的没想杀唐家一个人！”

    东将军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的，他是气唐瑾睿不给他面子，但他还有理智。要是真杀了唐家的人，正清帝也不能不给唐家一个交代。

    正清帝看着东将军斩钉截铁的模样，心里信了几分，他也不觉得东将军会真的想将唐家人杀光，“那你说你派人去唐家放火做什么？你可别跟朕说那些黑衣人都不是你的人。”

    东将军倒是很想说，可他派去的都是自己的亲信，说不是，也没人相信，所以就只能认下了，“是臣派他们去唐家放火。可是臣发誓，臣让他们烧的都是下人的角房，那里有人守着，发现后，火肯定是能立即被扑灭，绝对不会死人。”

    说来说起，还是去唐家放火了！

    “朕问你，为何去派人唐家放火！”

    东将军抿着嘴，沉声道，“臣之前好声好气地找唐大人，让他将蔺三娘交给臣，可是唐大人不仅不愿，还羞辱臣”

    “东将军，你说本官羞辱你？那你不如好好说说，本官都是如何羞辱你的？本官只是跟你说，蔺三娘如今是唐府的厨娘。本官的母亲，内子以及本官都很喜欢吃蔺三娘做的饭菜，所以不能将人交给你。这叫羞辱你？本官真不懂东将军你口中的羞辱究竟是什么。”

    东将军想也不想地反驳，“唐瑾睿，就为了一个厨娘，你就落本将军的面子。本将军报复你一下，怎么了？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

    呸！去你的理所应当！要不是当着正清帝的面，唐瑾睿差点没朝东将军啐过去。

    正清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放肆！东正方，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你竟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来！放火烧正二品官员的府邸，到了朕的面前，还一副死不悔改的无赖模样。你说说，你到底是朝廷的将军，还是泼皮无赖啊！”

    东将军跟随正清帝多年，自然知道正清帝这会儿是生气了，但他还是道，“皇上，末将跟随您多年，敢说自己对您是忠心耿耿，没有半点不忠。如今末将只是犯了这么一点点小错，皇上何必揪着不放？”

    唐瑾睿低头，暗暗勾唇一笑，差点没笑出声来。

    正清帝面色大变，他自从登基以来，像东将军这样自持有功的人，可以说是不少。

    他们一个个的就是拿着这种，皇上你能登基，老子我立下了汗毛功劳。老子这会儿也没要什么，不就要那么一点东西。要么就是犯了错时，我不就是犯了那么点错，看在我的功劳上，您也该饶过。

    正清帝自认他不是一个过河拆桥，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冷血无情皇帝！但是他也讨厌底下的有功臣子天天一副仗着功劳，仿佛就有了免死金牌的样子。

    唐瑾睿呵斥东将军，“东将军，在皇上面前，你休要放肆！皇上是英明君主，对你更是仁至义尽！之前到底是你手下的人不遵皇上命令，抢夺百姓财物，滥杀无辜，还是你做的。这些皇上其实都是心知肚明！可是皇上念在你的功劳，还有以往的情分上，对你网开一面，轻拿轻放。

    况且你忠心是应该的。不该拿忠心威胁皇上，让皇上处处忍让你。若真是如此，那究竟皇上是君，还是你是？”

    最后一句话，唐瑾睿说得很轻，却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正清帝的耳中，他看向东将军的脸色顿时变了。

    东将军是武将，心思是没有文人绕，但他也知道这罪名可不是能轻易认下来的，他握着拳头就要朝唐瑾睿打去。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拦着！”正清帝话落，立即就冲进来好几个侍卫，把东将军拿下。

    正清帝心里对东将军最后一点的情分，也消失得差不多了，“东正方，你的眼里是真的没有朕啊！当着朕的面，你就敢如此放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弑君啊！”

    说到最后，正清帝浑身气势大放，眼神如刀，直直朝着东将军射去。

    东将军大惊，“皇上，末将不敢！是唐瑾睿故意在您的面前诬陷末将！皇上，您不能让跟随您的人寒心啊！为皇上登基，末将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末将”

    “够了！你给朕闭嘴！”正清寺厉声打断东将军的话。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如此！

    那些人为何就不能跟唐瑾睿一样让他省心，从不拿自己的功劳说事阿。不止是唐瑾睿，就连唐瑾睿的妻子顾明卿，都不知道比这些人强多少。

    顾明卿一介女流之辈，生完孩子，连月子都还没坐完，在大凉人攻城时，就能威胁燕理去城楼鼓舞士气，连着几天不休。

    人家有每天提自己的功劳？正清帝还只是赏赐了顾明卿一些金银珠宝罢了，人家也没什么不满。

    这就是差距！

 第522章 打板子 自重（二更）

    正清帝对东将军十分不满，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弄死东将军。

    正清帝想着，眼底闪过一丝渗人的寒光。

    东将军因为被好几个侍卫压着，所以他没有发现正清帝的眼神变化，但是唐瑾睿捕捉到了。

    唐瑾睿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喜色。

    正清帝的理智很快回笼，他知道，这会儿就算是把东将军恨得再咬牙切齿，目前也不能对东将军如何。

    说白了，东将军是想放火烧唐家，当然了，要是唐家真的被烧了，唐家有主子死了。哪怕正清帝再不想落人口舌，指责他过河拆桥，是个无情君主，他也不能不狠狠处置东将军。

    问题是，现在唐家没事，宅子没烧，人也没死，因此对东将军的处置就不能重了。

    正清帝想着，不禁对唐瑾睿有些抱歉，终究还是委屈唐瑾睿了。

    当然了，有一点，正清帝很确定。

    东将军做出这样的事，也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必须得让他付出代价才行！

    正清帝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来人啊，把东正方拉出去重大三十大板！”

    唐瑾睿和东将军都十分不满。

    唐瑾睿不满的是，东将军都派人烧他家了，结果告状告到正清帝面前，正清帝仅仅只是打东将军三十大板！？这处置真是太轻了！

    东将军也不满，在他看来，他不过就是派人去烧唐家下人的角房，就算真的烧着了，死几个下人，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更别提，唐家压根儿就没出事！人也没死一个！事情难道不该就这样过去，居然还要打他板子！？

    这一刻，唐瑾睿和东将军十分的心有灵犀，对正清帝的处置都不满！

    东将军在要被人拉出去时打板子时，他高呼，“皇上，您能登基，末将是立下了汗毛功劳！皇上如今登基当了帝王，难道就要卸磨杀驴不成？皇上，您这样是要让跟随您的功臣寒心啊！皇上！皇上”

    正清帝不想听什么，东将军就越要说什么！

    正清帝的脸色再次气得铁青，“给朕痛打东正方五十大板！狠狠打！让朕知道谁留手了，朕扒了他的皮！”

    说到最后，正清帝说出的话都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眼里冒着熊熊的怒火，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在东正方被打了二十板子后，燕理得到了消息。

    东将军的女儿是燕理的小妾的生父，他是燕理的铁杆。

    因此东将军这里倒霉了，燕理放下手头的事情，便要来为东将军求情。

    正清帝见了燕理，但是一听到燕理是要为东将军求情，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燕理最会察言观色，察觉到正清帝的脸色不好，小声试探着开口，“父皇，东将军到底是跟随您的老臣。从封地到京城，他也是立下了不少功劳。就算东将军犯了什么错，骂两句就是了，何必动板子呢。这不是”

    正清帝阴测测地打断燕理的话，“听你的意思，朕是做错了？”

    燕理的求生欲很强，当即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你知道东正方犯了什么事吗？”

    燕理诚实摇头，他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

    正清帝怒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替东正方向朕求情。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朕老了，昏聩了？决定做得不对，需要你来做，需要你来教朕不成！？”

    燕理大惊，慌忙朝着正清帝下跪，“父皇，儿臣万万不敢有此心啊！儿臣只是”

    “够了！”正清帝一点也不想听燕理辩解，冷声道，“回你的东宫！”

    燕理憋闷地退下，离开前，看了一旁一直默不作声，老实低头的唐瑾睿，他有预感，东将军的事情，一定跟唐瑾睿拖不了干系！

    唐瑾睿自然是注意到了燕理的眼神，但他没说什么，任由燕理看着。

    燕理离开后，正清帝的脸色还是不好，整个御书房都处于正清帝的低气压笼罩中，叫人喘不过气来。

    正清帝生气，但是没有将这火气胡乱发到唐瑾睿的头上，毕竟唐瑾睿是受害者。

    “唐爱卿，可觉得朕对东正方的处置是不是太低了？”

    唐瑾睿立即道，“皇上圣明高照，对东将军的处置可以说是恰到好处，臣不敢妄议。”

    刚刚经历过东将军的狂妄无礼，还有燕理一进来的求情，唐瑾睿的话真是说进了正清帝的心里。

    “朕其实也知道，对东正方的处置是太轻了，这一次也委屈唐爱卿了。好在唐爱卿能体谅朕，不像那些罢了，不说了。唐爱卿，朕跟你保证，东正方不会再找唐家麻烦。那什么蔺三娘的，你们既然喜欢吃她做的菜，那就让她好好留在唐家。”

    正清帝原本对蔺三娘也是很不满的。别看蔺三娘被东将军给害的家破人亡，是可怜的苦主。可在帝王看来，你一个小小的女人闹出那么多事，牵连了那么多大臣，这就让正清帝十分不满了。

    现在正清帝还是对蔺三娘不满，只是想到东正方的狂妄无礼，正清帝就想下下东将军的脸！你不是要对付蔺三娘吗？他还非要保着蔺三娘了！

    唐瑾睿当然不知道正清帝这一番心理变化，不过对此他还是高兴的，有正清帝这话，蔺三娘以后的日子想必是能安稳了，就是东将军也别想再找她的麻烦，否则就真的是违逆圣旨了！

    正清帝接着又吩咐洪菘从国库里挑了不少的好东西送去唐家，算是给唐瑾睿的补偿了。

    唐瑾睿从御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东将军被一群太监压在长凳上，左右两个太监持着板子，狠狠打着东将军的臀部，当板子打在东将军的臀部，发出的那沉闷的响声，听着就让人心里一跳一跳的。

    东将军的嘴巴被布条塞着，额头上冷汗直留，脖颈上的青筋也一根根露文学馆 www.wxguan.info出来，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东将军发现了唐瑾睿的视线，抬头死死瞪着唐瑾睿，眼里的恨意犹如滔滔不绝的黄河，恨不得将唐瑾睿给淹没！

    对此，唐瑾睿只是淡淡一笑，那一笑落在东将军的眼里，却成了挑衅！

    东将军心里好恨啊！想他自从跟随正清帝，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这一切都是因为唐瑾睿！

    东将军是不会去想他有什么错，不会去想，是他先派人去烧唐家，他只会去想，是唐瑾睿把他害成这样子！

    唐瑾睿当然知道东将军恨他了，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恨就恨呗，他们两个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而且是结得死死的，两人是怎么都不可能和解了！

    东将军恨不恨他的，唐瑾睿还真是不在意。

    唐瑾睿私心里是希望东将军能多挨板子，五十大板哪里够啊，最好能打个一百大板。

    唐瑾睿忍不住想，不知道挨了一百板子的东将军能不能撑过去，会不会直接一命呜呼呢？

    唐瑾睿只是驻足看了一会儿，便抬步离开了。

    唐瑾睿行到一处游廊时，迎面遇到了寿庆长公主。

    唐瑾睿心里大呼晦气，为何如此倒霉地遇上了寿庆长公主！

    唐瑾睿不知道的是，不是他倒霉，而是寿庆长公主打听到唐瑾睿来见正清帝，因此她特意来堵人罢了。

    寿庆长公主为了见唐瑾睿，可是特地好生打扮了一番。

    只见寿庆长公主她梳着朝月髻，头上戴着各式华丽的珠钗，随着她的步伐，那些珠钗跟着一颤一颤。她身穿一袭蜜合色的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下面套着一袭深兰色的百花曳地裙，极尽华丽。

    寿庆长公主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唐瑾睿，那眼里含着的情意，怕是连瞎子也能感受到。寿庆长公主施了脂粉的脸时不时透出动人的红晕，好像小姑娘见到心上人似的。

    唐瑾睿见状，嘴角一抽，视线一移，就是不朝寿庆长公主看。

    唐瑾睿甚至有掉头就走的冲动，只是那样便太无礼了。

    唐瑾睿转念一想，他跟寿庆长公主讲什么礼仪不礼仪的，那完全是浪费！寿庆长公主能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真要知道的话，那就不会在丈夫还活着，儿女双全的情况下，养了那么多面首，还跟那么多的朝廷大臣有染。

    这些念头只是在唐瑾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寿庆长公主便已经来到唐瑾睿的面前。

    随着寿庆长公主的到来，一阵阵腻人的香气不停朝唐瑾睿的鼻子里钻，令他厌恶地皱起眉头。

    唐瑾睿都不知道是寿庆长公主身上的香气叫人腻味，还是寿庆长公主这个人叫人腻味了，可能都有吧。

    寿庆长公主已经来到近前，唐瑾睿只能忍下心头的厌恶，向寿庆长公主行礼，“臣见过长公主。”

    寿庆长公主忙要伸手去扶唐瑾睿，“唐大人不必多礼。”

    唐瑾睿察觉她的意图，退后一步，避开了寿庆长公主的手，自己起身。

    寿庆长公主越看唐瑾睿就越喜欢。

    寿庆长公主心里也明白唐瑾睿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他是正清帝的心腹，不到三十，便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如果唐瑾睿心甘情愿跟她在一起，那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很显然，唐瑾睿不愿意。

    寿庆长公主原本出于种种顾虑，是想过放弃唐瑾睿，甚至还派人找了好几个同唐瑾睿相貌相似的年轻男子。

    一开始，寿庆长公主不否认，她的确是开心快乐的。因为那些人年轻，以她为尊，千方百计地想讨好她。那些人顶着唐瑾睿的脸做讨好她的事，这无疑是大大满足了寿庆长公主的虚荣心。

    更别提那些人比唐瑾睿年轻，这就更有情趣了。

    可是渐渐的，寿庆长公主就有些索然无味了，对那些替代品感到深深的厌恶。

    寿庆长公主时常对着那些替代品出神，那些人没有唐瑾睿的气度，没有唐瑾睿作为正二品户部尚书的气势，唐瑾睿的脸上不会出现他们那样谄媚讨好的神情。还有唐瑾睿年近三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那种充满力量的身躯远远不是那些所谓的年轻人可以比的。

    这个念头原本只是冒出来一点点，很快就被寿庆长公主的理智给压了下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寿庆长公主可以压一次两次，但是她做不到一直压下去啊！

    现在寿庆长公主已经达到一见到那些替代品就觉得恶心的地步，因此她将那些替代品通通打发了。不止是那些唐瑾睿的替代品，就连寿庆长公主之前十分宠爱的面首，她忽然也觉得没意思起来。

    寿庆长公主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唐瑾睿的面容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简直是令她神魂颠倒，心驰神往。

    要得到唐瑾睿！一定要得到唐瑾睿！

    这个念头在寿庆长公主的心里扎根，几乎令她疯魔！

    当然，寿庆长公主还是有理智的，她知道她是不可能跟唐瑾睿当夫妻的。

    不说寿庆长公主和唐瑾睿两人各自都有家庭，双方都不可能为了彼此放弃各自的家庭，就说其中的问题就不少，还容易惹人非议。

    因此，寿庆长公主求的只是一夕之欢罢了。当然了，要是能多有几晚就更好了。

    只是在发现唐瑾睿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时，寿庆长公主觉得自己受伤了。

    寿庆长公主美眸含泪，几欲落泪，“唐大人就如此厌恶本公主不成？本公主地心里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唐大人。”

    寿庆长公主说着，还朝唐瑾睿走去。

    唐瑾睿赶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沉声道，“长公主自重！长公主作为皇室公主，需为天下女子之典范！还有长公主别忘记自己为人妻，为人母的身份。”

    唐瑾睿其实挺怀疑，寿庆长公主怕是从来不曾在意过她为人妻，为人母的身份。

    寿庆长公主低声道，“唐大人，本公主从未忘记自己为人妻子，为人母亲的身份。唐大人其实也不必对本公主避如蛇蝎。本公主可不奢求能跟唐大人你长长久久，当一辈子夫妻。只是唐大人只经历过你夫人一个女人，难道不觉得可惜吗？本公主可以让你体验一下成熟女人给予你无与伦比的享受。”

    呕

    唐瑾睿触到寿庆长公主面若桃李，眼泛春波的眼神，差点没吐出来。

    像寿庆长公主这样无耻的女人，别说跟她有夫妻之实，就是跟她多接触接触，他都想吐！

    “长公主口中所谓的享受，还是给别的男子。就本官知道的长公主的入幕之宾就着实不少。本官对不贞不洁的女子，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

    唐瑾睿干脆就把话说明了，他嫌弃寿庆长公主跟那么多男人睡过！他嫌寿庆长公主恶心！

    寿庆长公主面色大变，她还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寿庆长公主咬牙道，“唐大人你别太过分了！本公主对你是一片真心实意，你”

    “长公主的话怕是对不少男人说过吧。长公主的心可是真大，也不知被分成了多少份。既然人数太多，本官就不掺和了。免得那些渴盼长公主真心的人一点也分不到，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唐瑾睿，你不要太不知好歹！本公主”

    “下官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要是长公主听不得这些话，那下官也没有法子。还有，请长公主别忘记，你如今在哪里。这是皇宫，是皇上和皇后之地，轮不到长公主你放肆。

    长公主若是再咄咄逼人，那下官也只能去找皇上主持公道了！下官可担心自己节操不保，被人玷污清白！”

 第523章 气坏了 楚浩然成亲（一更）

    一般男女间的事，都是女人比较吃亏，男人占便宜。

    现在唐瑾睿直接说他担心自己清白不保，贞操被玷污，这简直是对寿庆长公主天大的羞辱！

    寿庆长公主向来被人追捧，何时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唐瑾睿，你别得意！今日之辱，本公主一定会讨回来的！本公主一定会讨回来的！”寿庆长公主死死盯着唐瑾睿，眼底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如果之前寿庆长公主对唐瑾睿是求而不得，辗转反侧。那么现在寿庆长公主对唐瑾睿就更是如此了！其中夹杂的还有浓浓的不甘心！

    寿庆长公主非要唐瑾睿爱上她，将一颗真信都捧到她面前，可是她却不稀罕，要狠狠糟践唐瑾睿的真心，将唐瑾睿所有的尊严全都践踏得干干净净不可！

    要是汤锦如知道寿庆长公主的想法，一定会回她一句，白日做梦做得太厉害了。

    唐瑾睿跟寿庆长公主放完狠话，绕过寿庆长公主便离开，连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寿庆长公主，并且走的速度很快，生怕被寿庆长公主缠上。

    寿庆长公主哪里感受不到唐瑾睿的嫌弃之情，气得身子都在发抖，泪水在美眸里打转。

    唐瑾睿回到家后，还大呼晦气，先去沐浴，换了一身家常穿的衣裳才去见顾明卿。

    顾明卿见到沐浴完，身上还泛着水汽的唐瑾睿，挑了挑眉头，“怎么了？回来就沐浴。”

    “倒霉，路上碰到了寿庆长公主，被她缠了一番。”唐瑾睿也没想隐瞒顾明卿，将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顾明卿皱起眉头，“亏得还是长公主，却如此没脸没皮！就是当初的临安公主，也没有她不要脸！”

    “别提她了，提起来就生气。我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还很清楚地告诉她，我嫌弃她。我看寿庆长公主气得不成，想必以后是不会再缠着我了。我就不信那寿庆长公主真的能没皮没脸，非要死皮赖脸凑上来不成？”

    顾明卿却道，“我看那寿庆长公主对你的执念只会更深。男人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巧，女人也是如此。得不到的，对她们来说才是最值得惦记的。”

    唐瑾睿一愣，下意识道，“不会吧。那我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顾明卿没好气道，“相公，你要怎么弄巧成拙啊？难道是要跟那寿庆长公主虚以为蛇，跟她暧昧一番不成？”唐瑾睿要是敢，顾明卿一定让她好看。

    唐瑾睿一想到跟寿庆长公主暧昧，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子抖了抖，一脸恶寒，“娘子，你别寒碜我了行不。你也不看看寿庆长公主的年纪，她真的没比娘小几岁。”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的样子，不禁好笑，“相公，这对别人来说，可是飞来横福啊。怎么轮到你身上，你就这样避之不及了？”

    “谁要谁拿走。我只当寿庆长公主是洪水猛兽，我烦她！她要是再敢凑上来纠缠，我也不必给她什么脸子了，我把事情掰开，宣扬出去，直接去皇上那儿告状！让皇上好好管管寿庆长公主。”

    寿庆长公主可以不在意唐瑾睿的威胁，但她不敢不在意正清帝的想法！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赞成如此的。寿庆长公主毕竟是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虽非一母同胞，但还是亲人，疏不离间啊。”

    唐瑾睿却道，“谁是疏，谁是间，还不知道呢。”

    顾明卿眼神一闪，这话中有话啊。顾明卿可记得唐瑾睿说过，正清帝对寿阳长公主的嚣张跋扈，还一副从龙功臣的样子，感到十分不满了。看来这不满，真的是比她想的要严重。

    “难道那寿庆长公主要来占我清白，我还得傻乎乎地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任由她占我清白啊？”

    “哈哈——哈哈哈——”顾明卿被唐瑾睿的话给逗笑了，“相公，你这话不会也跟寿庆长公主说了吧。那寿庆长公主得气成什么样子啊。”

    唐瑾睿扯扯嘴角，“说了，她被我气得不轻，我走前，还一直在那儿放狠话呢。不过她放狠话就放狠话呗。我说的是实话。”

    唐瑾睿说着，抬起手放到鼻子下，狠狠嗅了好几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洗干净了，我只要想到身上染了她的味道，我整个人就不好了。”

    顾明卿笑得更厉害了。顾明卿是不会同情寿庆长公主的，只觉得她活该！对寿庆长公主婚内接连出轨的行为，顾明卿就十分看不上。

    不过寿庆长公主之前出轨的对象，好歹都是你情我愿。这一次，寿庆长公主明知道唐瑾睿不愿意，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这就过分了。更别提骚扰的对象可是她的丈夫！

    唐瑾睿一说起寿庆长公主就生气，恶心地觉得午膳和晚膳都不用吃了，“别说她了，我真的恶心。”

    顾明卿也不是很想再说寿庆长公主，开始转移话题，“东将军呢？他都派人来烧咱们家了。皇上如何处置他？”

    唐瑾睿的脸色更不好了，将正清帝只是打了东将军五十板子的事说了。

    顾明卿也不满，他们家可是差点被东将军给烧了，结果就只是打了五十板子。

    “皇上可真是——”后面的话，顾明卿便没有说了，到底是有些犯上不是。

    “皇上已经对东将军很不满了。”

    顾明卿眼睛一亮，“真的？”

    唐瑾睿肯定点头，“肯定是。不止是东将军，其实是东将军那一批，仗着自认有从龙之功，因此总是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甚至还——”

    “寿庆长公主也是其中一个吧。”

    “寿庆长公主是，不过她比东将军强一点。”

    顾明卿问道，“怎么说？”

    唐瑾睿道，“寿庆长公主比东将军强的一点就是她不是朝臣，不用上朝，她也没多少机会能在皇上面前提她的从龙之功。只是皇上听到她私底下那些言论，对她很是不喜罢了。我能看出皇上一直在忍耐那些人，就是不知道皇上能忍耐多久了。”

    “等皇上忍不住时，会发生什么？”

    唐瑾睿的脸色很平静，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闪涌着令人不寒而栗之色，“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就算皇上仁义，不想杀戮那么多人，但是——让皇上忍无可忍之人，皇上是不会对他们留什么情面的。皇上终究是皇上，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顾明卿听着唐瑾睿的话，却像是有些不认得唐瑾睿。

    顾明卿虽然有一个认知，那就是唐瑾睿这些年真的成长，变了很多，但是她仍然会记得在凌平县青石村时，那青涩，满是抱负的他。

    可是当初的唐瑾睿好像正在渐渐消失，现在的唐瑾睿倒是越来越像是一个权臣了。

    顾明卿想着，不禁有些恍惚。

    唐瑾睿察觉到顾明卿的注视，不禁问，“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着时间过得可真是快，不知不觉就过去十多年了。相公，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好像有些认不得你了。”

    唐瑾睿笑着，伸手覆住顾明卿的手。

    唐瑾睿的手比顾明卿的大，将顾明卿的手完全握住，“娘子，是人都会变的。我也不敢说，自己一点也没有变。只是我永远不会变的便是，我对你的心。”

    “还说没变？以前的你就跟木头似的，哪里能说出这边那的甜言蜜语。所以说啊，人变起来，是真的快。不过我知道，你没骗我。相公你还是我的相公。”

    顾明卿转身便将东将军告诉了蔺三娘。

    蔺三娘苦笑一声，“五十板子？那个畜生杀了那么多人，结果就只是被打了五十板子？”

    顾明卿没好意思纠正蔺三娘，你弄错了，东将军被打五十板子可不是因为他害死了那么多人，而是他派人放火烧唐家。

    不过这些话就不用跟蔺三娘说了，免得他更加难受。

    顾明卿道，“三娘，以后你就安心待在唐家吧，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了。”

    蔺三娘回过神，说道，“唐夫人，我很感激你们收留了我和婆婆。我和婆婆两人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还差点连累你们出事，对此，我感到很抱歉。唐夫人，现在那东将军既然不会找我和婆婆的麻烦了，那我过几日便带我婆婆离开唐家。”

    “三娘，你太天真了。你和你婆婆在唐家，东将军不敢动你。可你们若是一旦离开唐家，那么你们的下场怕是不会好的。”

    蔺三娘脱口而出道，“那畜生还敢对我们动手不成？”

    “他敢，他当然敢，他怎么可能不敢呢？三娘，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想要你们的命，其实真的一点也不难，别拿自己的命去跟他们赌，你是赌不起的。你跟你婆婆想离开唐家，并且保证你们安然无事。那只有等到东将军死，否则就别想了。”

    顾明卿直接将所有的事情说个明白。

    蔺三娘脸上的苦涩更重了，“我能等得到吗？”

    “有希望就一定能等到的。”顾明卿也不能直接给蔺三娘说出个时间，那不现实，因此目前就只能先这么说了。

    转眼就到了楚浩然娶妻的日子。

    唐瑾睿和顾明卿亲自去了忠国公府道贺。

    楚浩然娶妻，最高兴的莫过于楚菁了。

    顾明卿观察着楚浩然，见她穿着大红的喜袍，脸上也挂着笑容，看不出什么勉强之色。

    顾明卿心里不禁腹诽，看来楚浩然对娶妻，是真的没有什么不愿意啊。

    难道男人就比女人更拿得起放得下吗？前头还说喜欢这个女人，转眼就能娶另外一个女人。

    顾明卿想着，不禁皱起眉头，这不是渣男吗？楚浩然算渣男吗？应该不算吧。

    直到唐瑾睿捏了捏顾明卿的手，顾明卿才回过神，愣愣看向唐瑾睿，“娘子，你怎么了？一直盯着楚兄不错眼。”

    也是唐瑾睿知道顾明卿和楚浩然之间什么也没有，否则怕是真的要心生怀疑了。

    顾明卿压下心头的复杂，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想着忠国公穿喜袍的样子好看。”

    “娘子是在想——”三娘吧。后面的话，唐瑾睿就没说了。

    顾明卿摇摇头，“放心好了，我也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怪怪的。也不是为她抱不平，我知道他们之间怕是没可能的。可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娘子，你脸上带点笑啊，咱们今日好歹是来参加楚兄的婚礼的。”

    顾明卿面上也挂上了笑容，眼底满是真诚的祝福。

    唐瑾睿见状，才不再多说什么。

    夜幕笼罩大地，忠国公府挂着的一盏盏大红灯笼将整个忠国公府照得通明一片，宛如白昼。

    今日是楚浩然成亲，自然是少不了给楚浩然敬酒的人了。

    燕锦担心楚浩然喝醉了，没法子洞房，因此帮楚浩然挡了不少酒。

    唐瑾睿作为楚浩然的好友，也帮楚浩然敬了不少酒。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喝了一杯又一杯，看得太阳穴直跳，她这个相公的酒量如何，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果然等把所有人都敬完后，唐瑾睿也醉倒了。

    唐瑾睿是由顾明卿和琥珀两个扶着离开忠国公府的。

    第二日，唐瑾睿醒来，脑子晕晕沉沉。

    顾明卿昨晚本来给他准备了醒酒汤，想要他喝下，谁曾想唐瑾睿喝得烂醉如泥，就是不张嘴吃醒酒汤。

    倒是喂他没味道的水，唐瑾睿倒是愿意喝。

    宿醉的滋味儿不好受，唐瑾睿现在是尝到了。

    等唐瑾睿洗漱完，顾明卿吩咐下人准备的早餐里就放了一些解酒的东西。

    “相公，昨晚是忠国公成亲，你替他吃那么多酒做什么？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唐瑾睿道，“昨儿个是楚兄成亲，总不能让他喝得烂醉如泥去洞房吧。没这个理不是。”

    “你倒是拦了不少酒，你这会儿就舒服了？”顾明卿说着给唐瑾睿盛了一碗燕窝粥，早膳大多都是清淡的。

    “难得罢了。我很少喝醉不是。”唐瑾睿知顾明卿是关心他，自是不会觉得顾明卿烦。

    顾明卿和唐瑾睿这里的气氛算是难得，可是寿庆长公主那儿就十分难受了。

    寿庆长公主从小就是天之骄女，从来只有别人捧着她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侮辱她了！偏生，寿庆长公主在唐瑾睿的手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吃亏，心里真是将唐瑾睿给恨了个牙痒痒。

    好在，寿庆长公主虽然恨，但是脑子还是清楚的。

    就因为这么小小的原因，跟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对上，那真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寿庆长公主可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傻子。

    可就这样忍气吞声，寿庆长公主更不愿意。

    那该怎么办呢？寿庆长公主琢磨起来。

    寿庆长公主想得到唐瑾睿的人，可是要算计唐瑾睿，这十分困难。正二品的官员，可不是这样好算计的。

    尤其是唐瑾睿为人谨慎，想算计到他，的确是有困难。

    想到唐瑾睿，寿庆长公主就不禁想到了顾明卿。

    顾明卿可是唐瑾睿的妻子。

    顾明卿作为寿庆长公主的情敌，寿庆长公主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查她。

    寿庆长公主还就想不明白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究竟有哪里能比得上她呢？她求的又不多，只是跟唐瑾睿的几次欢愉罢了。唐瑾睿偏生要为了顾明卿拒绝她，这简直是对她的羞辱！

    没错，唐瑾睿说的那些话，寿庆长公主自动翻译了一下，那就是唐瑾睿是因为顾明卿才如此对她的！

 第524章 富贵 没脑子（二更）

    寿庆长公主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入手处的脸蛋，是那样的光滑细腻，完全不是寿庆长公主这个年纪的女人能有的皮肤。

    寿庆长公主在自己那张脸上花的保养功夫实在是大，虽说皮肤没有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那样好，但是强过不少的同龄人。不说寿庆长公主的年纪，谁能看出她两个孩子都成人了呢？

    寿庆长公主边摸自己的脸，边想顾明卿。

    寿庆长公主只是在几次宫宴上见过顾明卿，不过那时候她忙着奉承正清帝和皇后，没有在顾明卿的身上多费什么心思，只是匆匆看了她几眼。

    寿庆长公主想着，她虽然比顾明卿年纪大，但是真说起来，顾明卿的容貌也没有比她强到哪里去不是吗？顾明卿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寿庆长公主将手从脸蛋上放下，随手指了不远处的一个丫鬟，“你说本公主美吗？”

    被寿庆长公主点到的丫鬟，并不是她的心腹，只是屋内伺候的二等丫鬟罢了。

    被点到的丫鬟忙道，“长公主天人之姿，美貌动人，怕是天仙也不过如此了。”

    是人都喜欢听好听话，寿庆长公主自然也不例外，闻言，她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很快，那丝笑意如被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被阳光一晒，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你倒是会说话。那你说，本公主跟那位唐夫人比起来，又如何呢？”

    朝堂里姓唐的官员有好几个，寿庆长公主心仪户部尚书唐瑾睿的事，这不是秘密。尤其是在寿庆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人，知道得就更清楚了。

    丫鬟想也不想道，“长公主是天上明月，那唐夫人不过就是烛火之光，哪里能跟长公主相提并论。将唐夫人和长公主一起比较，那就是侮辱了长公主您啊。”

    这话听得寿庆长公主心里更舒服了。

    寿庆长公主喃喃道，“本公主也是如此想的。可是为何那唐瑾睿就如此不识好歹，本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示好，可他却全然不顾。甚至还敢羞辱本公主。本公主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啊！如今在唐瑾睿那儿倒是全都体验了一次。呵——”

    最后一个“呵”真是含着无限的嘲讽。

    回话的丫鬟低着头，心里不断腹诽，人家唐夫人好歹对唐大人一心一意，除了唐大人就没有其他男人了。哪里跟寿庆长公主似的，不说有丈夫，面首一堆，还跟朝中许多大臣有染。是个正经男人都会嫌弃寿庆长公主。

    这些话，丫鬟也就只敢在心里腹诽，嘴上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真要说了，寿庆长公主怕是能直接弄死她了。

    “说来，本公主还真未好好跟那唐夫人打过交道。本公主还真想好好会一会那唐夫人了。看那唐夫人到底是哪里出众，才能让那唐大人如此痴心。”

    寿庆长公主很快就给顾明卿下了请帖，邀她七日后，参加寿庆长公主府举行的宴会。

    都说寿庆长公主府奢靡无度，顾明卿以前还只是听说，如今可真是见识到了，这一张小小的请帖，上面的字是用金沙所书，而且请帖还泛着一股令人忽视不了的香味。

    顾明卿将请帖贴金鼻子，深深嗅了一下，确定这香味就是龙涎香，不禁啧啧称奇。

    拿龙涎香浸请帖，有钱啊！真是太有钱了！

    寿庆长公主为何给顾明卿送请帖，顾明卿不知道，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既然知道寿庆长公主没安好心，顾明卿自然是不会去赴约了，很快就给寿庆长公主回复，说她最近忙，没时间去，还请长公主见谅。

    当然了，寿庆长公主要是不见谅，那她也没什么法子了。

    寿庆长公主收到顾明卿的拒绝后，气得粉面含煞，将身边所有的摆件通通挥到地下，周围伺候的下人纷纷跪下，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寿庆长公主注意到。

    “好！好！好一个顾明卿！唐瑾睿敢不给本公主面子，如今唐瑾睿的妻子也是不遑多让啊，同样敢不给本公主面子，谁给他们的胆子！真当本公主是泥巴捏的，任由他们夫妻两个欺负不成！？”

    有下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唐瑾睿夫妇可从未主动欺负过寿庆长公主，每一次都是寿庆长公主自己凑上去让人家欺负的。说来，寿庆长公主挺犯贱的，为何那么喜欢找不痛快呢？

    不知道正被人腹诽犯贱的寿庆长公主狞笑一声，“顾明卿不来是吧？本公主还非要她来了！继续下请帖，本公主倒是要看看，顾明卿究竟能拒绝多少次！”

    很快，一封又一封的请帖送到了顾明卿的手里。

    顾明卿拒绝地都有些嫌烦了，可请帖还是一次又一次送来。

    唐瑾睿知道后，也皱起眉头，“欺人太甚！”

    可不是欺人太甚，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很快，顾明卿便知道寿庆长公主还有更欺人太甚的法子。在接连被拒绝了那么多次，寿庆长公主直接派人给顾明卿带话。

    寿庆长公主派人带来的话的大体意思是，顾明卿贵人事忙，没工夫来参加她举办的宴会，那她可以亲自来唐府请人，或者跟顾明卿商量定时间，大不了将宴会的时间延迟，这也没关系。

    寿庆长公主这是铁了心了，非要顾明卿参加她举办的宴会不可。

    顾明卿不想去，那是绝对不可能！

    唐瑾睿怒了，“娘子，你就不去！我倒是要看看那寿庆长公主能如何？是不是能来唐家把你绑了去！她要是真敢，我——”

    顾明卿打断唐瑾睿的话，勾唇一笑，只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去啊！我当然要去了！我怎么能不去呢！你看看寿庆长公主多有诚意啊，连着送了六张请帖，还要亲自来请我。如此诚意之下，我要是不去，那岂不是我太过分了。”

    “寿庆长公主请你去赴宴，定是没安好心。我看这是鸿门宴才是。”

    唐瑾睿还真不知道寿庆长公主这一次真没存什么害人的心思，她就是想看看顾明卿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看看顾明卿是不是天仙下凡，否则能让唐瑾睿如此喜欢？

    “你娘子我可不是无用之人。寿庆长公主要是敢使什么手段，我保证让她后悔终身！”顾明卿既然做了决定，如今倒是坦然得很，“况且，我还真的挺想去寿庆长公主府看看的。都说寿庆长公主府富丽堂皇，甚至不下于皇宫。也让我去好好开开眼，看看寿庆长公主府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顾明卿既然下定了决心，唐瑾睿也不好再劝，只是让她小心。

    巧巧也收到了寿庆长公主府的请帖，只是她原本不想去的，她讨厌寿庆长公主这个要抢顾明卿丈夫的女人。现在听顾明卿要去了，巧巧立即道，她也跟着一起去。

    很快，就到了寿庆长公主举行宴会的日子。

    寿庆长公主将宴会的地点放到了长公主府的花园，布置了十来桌，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几十盘精致的糕点，菜肴还有新鲜瓜果。

    如今已是秋日，天气转凉，因此寿庆长公主吩咐人在不远处摆了好几个火盆，因此花园内的温度并不会低，相反十分舒适。

    顾明卿入座后，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现在可是秋日了，按理是百花凋零的季节，盛开的应该也就菊花等耐寒的花卉，为何这花园里有许多花卉，甚至连桃花都有？桃花该是春日绽放的吧。

    不止是顾明卿好奇，在座的不少人都好奇，明明不该是桃花盛开的日子，怎么可能会有桃花呢。

    主座上的寿庆长公主将众人的惊讶收入眼中，面上愈发得意起来。

    寿庆长公主也没想立即给众人解惑，反而是细细打量着顾明卿，她今日最大的目的除了向众人炫耀之外，最想的就是好好观察观察顾明卿，想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只见顾明卿梳着如意高髻，头顶斜插着一支事事如意簪，身穿一袭烟罗紫的桃花云雾烟罗衫，下面套着莲青色的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上并没有佩戴其余过多的首饰，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素雅清净，却不寒酸。

    寿庆长公主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顾明卿，恨不得从顾明卿的身上找出几百个缺点，恨不得顾明卿从头发到脚趾都是缺点。

    只是任由寿庆长公主怎么看，她都不能不承认一点，顾明卿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寿庆长公主心里冷笑不已，心道，难怪顾明卿能将唐瑾睿给勾搭住，果然是有几分本事啊。

    寿庆长公主在打量顾明卿，后者又如何没有在打量她。

    寿庆长公主今日为了能压倒情敌，可是特意隆重打扮了一番。

    寿庆长公主梳着望仙九鬟髻，身着一袭品竹色的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下面套着同色长裙。顾明卿注意到寿庆长公主穿的长裙的群尾，点缀了不少细碎的红宝石，细碎的阳光洒在她的裙尾上，折射出点点璀璨的光芒，好不耀眼夺目，富贵逼人。

    再看寿庆长公主梳着的发髻上，插了不下十几只的金钗步摇，随着寿庆长公主轻微的晃动，跟着一起摇晃。

    顾明卿见状，嘴角一抽，寿庆长公主可真是不嫌累得慌。

    顾明卿倒是也想将寿庆长公主给从头批到脚趾，但她也不能不承认，寿庆长公主保养得可真是好，不知道她年纪的人，真的是无法从外表上看出来。

    要知道现代还能化妆，用打量的粉底掩盖住脸上的皱纹，古代可没有那么好的化妆技术。

    寿庆长公主和顾明卿可以说是相看相厌，两人打量完对方，各自立即收回目光，心里冷哼不已。

    寿庆长公主可没忘记她请的其她客人，先是举起酒杯给各人敬酒，感谢众人的前来捧场。

    接着寿庆长公主便将话题移到这满园的鲜花上。

    寿庆长公主既然开了头，自然就有人忍不住心头的好奇问了。如今是秋日，哪儿来的桃花呢

    寿庆长公主掩唇一笑，吩咐人给每一桌的客人都折一枝桃花看看。

    顾明卿这一桌也很快分到一株桃花。

    离得近了，这才发现，那哪里是真的桃花，而是假的！是用纱绢制成的桃花，花瓣的颜色深浅不一，制作得就跟真的一样。花瓣没什么稀奇的，最稀奇的是桃花的花芯，居然是用金线点着红宝石。

    富贵！富贵！真的是太富贵了！

    顾明卿对寿庆长公主的奢靡算是有了认识。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桃花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擅于奉承的，当即就奉承起来，说寿庆长公主奇思妙想，手下奇人不少，竟能将纱绢桃花做得犹如真的。

    还有不少人觉得寿庆长公主太过奢靡，她们对此有些看不惯，但是也不愿得罪了寿庆长公主，因此只是保持沉默。

    顾明卿惊奇过后，便将这桃花放下了。

    寿庆长公主听着别人的吹捧，心里很是得意，不过她一直暗暗观察着顾明卿，只是见顾明卿神色淡淡，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了。

    寿庆长公主问道，“唐夫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觉得本公主这桃花做得不好看不成？如果是，还请唐夫人点出来，让本公主知道知道，也让本公主手底下的人好好改进，可别连个桃花都做不好，拿出去后，丢了本公主的脸。”

    寿庆长公主的话一处，堂上顿时安静下来，不少若有若无的视线投向了顾明卿。

    顾明卿神色不变，淡淡道，“长公主府的桃花做得很美，很富贵。”

    寿庆长公主挑挑眉，似笑非笑道，“可是本公主看唐夫人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喜欢啊。是这桃花哪里入不了唐夫人的眼不成？”

    “各花入各眼，我只是不喜欢如此富贵的桃花而已。”

    寿庆长公主嘴边牵起的嘴角落下，声音冷了几分，“听唐夫人的意思，是说本公主过于奢靡了？唐夫人可是这个意思？”

    顾明卿心道，难得你还知道啊!

    顾明卿反问道，“难道长公主不认为自己奢靡不成？”

    寿庆长公主重重一拍桌子，“唐夫人别忘了本公主的身份！本公主是皇家公主，身份尊贵，自是该用最好的。哪里能跟那些穷酸破落户似的精打细算，连一点好的也不敢用。这人跟人啊，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寿庆长公主的话一落，立即就有不少人奉承。

    “长公主跟一般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当今皇上能登基，可多亏了长公主。皇上也因此时不时有赏赐送进长公主府，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可见皇上是器重厚待长公主的。”

    寿庆长公主满意点头，“本公主和皇兄感情甚好，虽非一母同胞，可是跟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也没什么两样了。否则当初皇上都打到京城了，却被庶人燕行拦住，要不是本公主惦记着跟皇上的兄妹之情，帮了皇上一把。要不然啊，皇上未必能登上皇位。”

    顾明卿睁大了眼睛，她早就听唐瑾睿说起过寿庆长公主的嚣张，还有时不时把“皇上能登基，多亏了她”的话放在嘴边。原本顾明卿还当传言太过夸张，可现在看来，这传言一点也不夸张啊！

    寿庆长公主这未免也太没脑子了吧。

    有脑子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这样的话传到正清帝的耳朵里，他能放过寿庆长公主？

    啧啧——

    顾明卿现在还是挺佩服正清帝的，太能忍了！要是换一个脾气暴躁厉害的，怕是当即就能叫寿庆长公主好看了。

    可是看看寿庆长公主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认为她有哪里说得不对，还一副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模样。

    该说天要使其灭亡，就先使其疯狂吗？

 第525章 被亲儿子打脸 尚树荣（一更）

    “唐夫人怎么不说话了？本公主还等着听唐夫人你的高见呢。”

    顾明卿原本都不想理寿庆长公主了，她要发疯就让她发疯去吧。可是寿庆长公主居然还有脸凑过来，那就别怪她了。

    顾明卿直勾勾地看向寿庆长公主，冷声道，“长公主的确是皇家公主，身份尊贵，这点，臣妇心里是清楚的。只是皇上登基后，一直强调要厉行节俭。皇上每顿的膳食都减去一半的菜肴份例，就连皇后娘娘也带头削减后宫开支。臣妇有件事不是很明白，究竟是皇上和皇后最大，还是长公主你大呢？”

    “你放肆！”寿庆长公主就是再狂妄，她也不会说出她比正清帝和皇后大，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真要说了，就是正清帝如今再要顾忌，也一定要拿她开刀了！

    顾明卿毫不畏惧道，“臣妇不敢。臣妇只是说实话罢了。想来长公主也是认为皇上和皇后娘娘最大，既然如此，为何长公主不跟随皇上和皇后的步伐，跟着他们一样厉行节俭。看看长公主待客的菜肴，再看看那以假乱真的富贵桃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臣妇我大开眼界，除了在长公主府外，就没见过如此富贵的地方了。”

    顿了顿，顾明卿特意补充说道，“就是在皇宫也没见过这般富贵的地啊。”

    顾明卿的话好不诛心！

    顾明卿只差没直接说寿庆长公主过得比正清帝和皇后两个还要富贵，这行为实在是太过分！

    寿庆长公主气得身子都在打哆嗦，她不愿在顾明卿跟前落了下风，咬牙道，“这些就不劳烦唐夫人你操心了。本公主可是为皇上登基立下大功的人！皇上自是不会计较这样的小事。唐夫人想以此对付本公主，那你真是想太多了。”

    “臣妇同长公主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对付长公主？长公主的话可实在是让臣妇不明白。难道是臣妇在臣妇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长公主不成？如果是，还请长公主明言，臣妇这就当着众人的面给长公主你端茶道歉认错。”

    顾明卿就不信寿庆长公主真的能一点脸都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她就是看中了唐瑾睿，想跟唐瑾睿好，想跟唐瑾睿有肌肤之亲。可偏生唐瑾睿拒绝了她。

    有些事情私底下做，私底下说，其他人就算心知肚明，但是终究不会说什么。可要是敢说出来，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就是将最后一点脸皮都给撕下来，彻底没脸了。

    顾明卿对寿庆长公主也算是有了大体的认识，喜好奢华，没脑子，又爱面子。这样的人啊，也亏得是公主，否则她的日子怕是绝对好过不了啊。

    正如顾明卿想的一般，寿庆长公主再如何，也不能真的不要脸，不管不顾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看上了唐瑾睿，但是却被对方拒绝的事。

    寿庆长公主死死瞪着顾明卿，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顾明卿。

    顾明卿不卑不亢，甚至微微抬起头，冲着寿庆长公主露出一抹笑，眼里透出的意思是，有本事你就说啊！我等着你说啊！

    寿庆长公主当然不能说，在宽大袖袍里的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插进手心里，尖锐的疼痛使她保持了冷静。

    寿庆长公主对天发誓，她一定不会放过顾明卿的！一定不会！

    有眼色的人，知道寿庆长公主这是跟顾明卿对上了，尤其是寿庆长公主好像还有苦衷，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这些都不是罪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眼看着寿庆长公主似乎是落了下风。

    于是就有人开始打圆场了，硬生生地开始转移话题。

    寿庆长公主冷哼一声，但是不用跟顾明卿对上，她的确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明卿身旁的巧巧，低声笑道，“还长公主呢，也没多大的本事啊。”

    寿庆长公主被顾明卿给气到了，根本没心情继续待下去，正想找个借口离开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寿庆长公主要说的话，当即重新咽了回去，皱起眉头，脸上满是不悦。

    顾明卿也有些好奇，寿庆长公主府看着不是很平静啊，在寿庆长公主举行的宴会上，居然有人就在外面吵闹，谁如此不给寿庆长公主面子？

    很快，顾明卿便知道了。

    寿庆长公主正想派人去问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一穿着碧青色锦袍，年约十三四的少年醉醺醺的，脚步踉跄地闯了进来。

    顾明卿曾经在寿庆长公主的身边见过这少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寿庆长公主的儿子尚树荣。

    寿庆长公主见到尚树荣喝得醉醺醺，还闯到都是女眷的宴会上，不禁有些不悦，呵斥道，“在哪儿灌了黄汤回来？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来人啊，赶紧把公子带回去！再把公子身边的人都重重打二十板子。作为奴才，在主子犯错时，不知规劝，这就该打！”

    寿庆长公主话落，立马就有下人去拉尚树荣，却被尚树荣狠狠推开。

    其实不是尚树荣的力气有多大，而是尚树荣可是寿庆长公主的儿子，当下人的哪里敢用大力气拉人。

    尚树荣眯着眼，似乎是喝得有些多了，在女眷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将视线定定投向寿庆长公主，“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顾明卿心里暗笑，这喝醉了的人，最喜欢说的就是自己没醉了。

    寿庆长公主爱面子，见被自己的儿子扫了面子，心里不禁十分不喜。

    “原来是母亲在这里邀请了不少夫人啊，我还以为是母亲邀请了不少朝中大臣喝酒呢！而且肯定都得是英俊貌美的大臣才是。那样才能讨母亲你的欢心。要是长得不好，哪里能入得了母亲你的眼睛呢？母亲你的眼光可是高的很啊！”

    寿庆长公主顿时如遭雷击。

    顾明卿也有些愣愣地盯着尚树荣，心里忽然有些拿不准，这人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假的喝醉了。

    虽然说酒后吐真言吧，可是也没有吐到这份儿上的吧。

    寿庆长公主的脸真是被尚树荣给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

    一时间，寿庆长公主的脸一阵青一阵红，来回变换，煞是好看。

    “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把少爷给本公主拉下去！再迟一点，本公主揭了你们的皮！”

    寿庆长公主真的发火了，下人也顾不得得罪尚树荣了，只能好几个人架着尚树荣，要带他离开。

    无论尚树荣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尚树荣的四肢是被控制了，只能被动地被拖着离开，但是他的嘴巴还是自由的，用他那难听的公鸭嗓子死命喊，“我哪儿说错了！母亲你最喜欢的不就是英俊好看的男人吗？不止是朝中的大臣，母亲你在府里都养了多少面首啊！对了对了，最近母亲看上的是户部尚书唐瑾睿吧！

    可惜人家对他的妻子情深义重，一往情深，看不上母亲你个半老徐娘！母亲你倒是对唐瑾睿情深得很，找了好几个跟唐瑾睿面容相似的替身！啧啧——那长得最像的一个，可是很得母亲你的宠啊！“

    顾明卿完全不知道寿庆长公主找了跟唐瑾睿面容相似的男子当替身的事。

    顾明卿见寿庆长公主面色煞白，浑身气得发抖，心里信了尚树荣的话。以寿庆长公主的性子，也是做得出这样的事的。

    呸！恶心！

    虽然寿庆长公主染指的不是唐瑾睿，只是跟唐瑾睿面容相似的面首。但就是这样，顾明卿也接受不了！一想到寿庆长公主同跟唐瑾睿面容相似的面首欢好时，嘴里喊着唐瑾睿的名字，还将那面首当成唐瑾睿。顾明卿恶心地就想吐！

    寿庆长公主这一次真的是触到了顾明卿的底线！太恶心了！太不要脸了！

    寿庆长公主不知道顾明卿心里在想什么，就是知道，她此刻也不会多在意，因为她被自己的亲儿子打脸了！如果是仇人害她丢脸出丑，寿庆长公主会生气，但不会如此生气！可偏偏那人是她的亲儿子，这让寿庆长公主如何能够接受！

    寿庆长公主只觉得在场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在嘲笑她，那一道道奚落，暗看好戏的眼神，简直让寿庆长公主有杀人的冲动!

    寿庆长公主连几句客套话都不想说了，狠狠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徒留下被请来的客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的今日也算是看足了好戏。

    顾明卿忍着怒火，回了唐家。

    等唐瑾睿回来后，立马将在寿庆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说了。

    在知道寿庆长公主居然找了好几个面容跟他相似的面首，唐瑾睿作为当事人，面上一片作呕之色！

    太恶心了！真的是太恶心了！

    唐瑾睿甚至都有些压抑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险些没将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相公，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寿庆长公主！听到这件事的人可不少，要是咱们什么也不做，落在别人眼里成什么了？更别提，我就是想狠狠报复教训寿庆长公主。”

    弄死寿庆长公主，那是不可能的。

    顾明卿还不会做这样的美梦。

    除非寿庆长公主造反，否则——

    不对，怕就是寿庆长公主造反，正清帝也顶多将寿庆长公主贬为庶人，要么是关进宗人府。

    唐瑾睿这次想也不想地就同意了，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要是还什么都不做，他还算是男人吗？唐瑾睿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没错，这口气，我也忍不下去了。不过要如何做，让我好好想想。”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在想如何报复寿庆长公主，只是没想到那么就有人上门将机会送来给他们。

    来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宴会上大闹了一场的尚树荣。

    今日的尚树荣跟宴会上的很不一样，没有喝得醉醺醺，眼神清明，很是正常。

    唐瑾睿和顾明卿猜测尚树荣来找他们的目的，尚树荣倒是很自然地坐下了。

    来者是客，顾明卿吩咐下人给尚树荣上茶。

    尚树荣顶着唐瑾睿和顾明卿打量的眼神，很坦然地喝了茶，然后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唐大人，唐夫人，咱们呢，还是明人不说暗话吧。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今天来，其实就只有一件事。我知道唐大人和唐夫人正在琢磨着如何报复我母亲吧，我是来助两位一臂之力的。”

    饶是以唐瑾睿和顾明卿的城府，在听到尚树荣的话，都忍不住惊了一下，他们就没见过尚树荣这样的，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帮你们对付我亲娘。

    顾明卿上下打量着尚树荣，忽然说道，“尚公子瞧着很正常啊。距离长公主举行的宴会不过七八日，难道长公主就没有狠狠教训尚公子一番？”

    要知道尚树荣可是在宴会上狠狠落了寿庆长公主的脸啊！

    尚树荣坦然回答，“事后我自然挨打了，还是母亲亲自动的手。不过——”

    尚树荣说着，面色有些复杂，就连公鸭般的嗓子发出的声音也隐隐有些轻颤，“不过我母亲很疼我，也就头两下重了一点，后面都是高举轻打，所以我受的伤不重。”

    这话，顾明卿很相信。要是真的被打重了，七八天是绝对下不了床的。

    唐瑾睿道，“那本官就不明白了。听尚公子话里的意思，长公主很疼你，哪怕你如此落了长公主的脸，她都没舍得重罚你。可见长公主对尚公子你来说，是个疼爱你的好母亲。”

    唐瑾睿也不能不承认寿庆长公主是疼爱尚树荣的。

    尚树荣脸上的神色更复杂了，这样的表情真的不适合出现在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的脸上，“唐大人和唐夫人想必是觉得很奇怪吧，我母亲如此疼我这个儿子，可我却要帮两位对付我的母亲。”

    顾明卿道，“不错，这的确不合情理，也让我们不敢跟尚公子你合作。为了双方的合作，我希望尚公子能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这是合作的基础，不是吗？”

    “好，既然两位爽快，那我也不介意跟两位说个清楚明白。是，我母亲很疼我，但是两位也知道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很多面首，而且跟朝中很多大臣都有私情。”

    顾明卿皱眉道，“就因为这个，所以尚公子想要报复长公主？”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尚树荣摇头，“不是。”

    唐瑾睿不解了，“那是为何？”

    “我父亲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完全就靠着我母亲活。我父亲都不在意我母亲找男人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介意什么？介意也没用。可能我真的是母亲的儿子吧，对这些事看得很淡，反正我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顾明卿惊讶了，尚树荣的思想可真是太开放了！就是放在现代，怕是也没多少人能接受自己的母亲是个放荡的人。尚树荣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看他脸上的表情，真的是没有一丝的介意，有的只是坦荡。

    顾明卿惊讶之中，又有些奇怪，“那我更好奇了，既然尚公子不在意长公主养面首，跟朝中大臣有私情。那在长公主举办的宴会上，为何要落长公主的面子，表现出对长公主养面首，跟朝中大臣有私情的事，很愤怒的样子。尚公子当时是醉了，所以才如此吗？”

    “不，我当时是三分醉，七分清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并没有骗两位，我的确是不在意我母亲养面首和跟朝中大臣有私情的事。我当时为何那么做——那是因为，我是故意的。”

 第526章 合作 报复（二更）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没有开口，只是等着尚树荣继续说下去。

    “我之所以在母亲举办的宴会上，故意那么做，目的就是唐大人和唐夫人。”

    顾明卿道，“尚公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还请你直说吧。我和相公两人实在是没心情猜尚公子你的想法。尚公子虽然年轻，但是城府着实是深啊。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尚树荣轻轻一笑，“多谢唐夫人的夸奖了。唐夫人未免也太妄自菲薄了。唐夫人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呢！听说皇上舅舅的封地被大凉人攻打时，当时还是楚王世子的太子打算逃跑，可是却被唐夫人带人拦住。唐夫人还用匕首威胁太子，逼着太子去了城楼鼓舞士气。女子之中，唐夫人的胆识绝对是一等一的，我很是佩服啊。”

    顾明卿眼神一闪，这事情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吧。尚树荣能知道，可见他果然不简单。

    顾明卿和尚树荣此时的情况就是，商业吹捧。你吹捧一下，我吹捧一下。

    唐瑾睿道，“尚公子还是直言吧。你说你的目的是我和夫人，原因呢。”

    “我跟唐大人和唐夫人虽然不曾相处过，对两位的了解也不是很深，但是我也听说过不少关于唐大人和唐夫人的事情。我相信唐大人跟我母亲的那些面首，还有跟我母亲有私情的朝中大臣是不一样的。唐大人可是有风骨的人，对妻子一心一意，不会因为我母亲公主的身份，就愿意跟我母亲苟合。

    毕竟唐大人当初可是拒绝过更年轻，还不曾嫁过人的临安长公主。“

    唐瑾睿挑挑眉，心道，尚树荣果然是查了不少关于他和顾明卿的事情。

    “以唐大人和唐夫人的性子，如果知道我母亲因为对唐大人求而不得，还找了不少跟唐大人容貌相似的面首，想必唐大人和唐夫人一定会很生气，以两位如今的地位，受到如此羞辱，哪怕面对的是我母亲，你们也不会退缩的。肯定得跟我母亲找回场子，狠狠报复我母亲。

    这样，我们双方的立场就一致了。因为，我也要让我母亲栽一个大跟头，不过只靠着我一人，我做不到。所以我需要唐大人和唐夫人的帮忙。”

    顾明卿奇怪道，“尚公子，说句实话，你说了那么多，可还是没有说你为何要对付寿庆长公主，也就是你的母亲。你都说了，你对你母亲养面首，跟朝中大臣有私情，不是很在意。”

    尚树荣回答，”我是不在意我母亲养面首，跟朝中大臣有私情，毕竟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随母亲高兴就好了。”

    尚树荣说着，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冰冷无比，仿佛北极刮过的冷冽寒风，叫人不寒而栗，“但是我唯一不能受的就是我母亲的蠢！而且是非常蠢！”

    顾明卿心里一动，她好像猜到尚树荣想说的是什么了。果然，尚树荣后面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想必唐大人和唐夫人也知道我母亲经常在外说，皇帝舅舅能登基，她是立了大功劳，要是没有她，皇帝舅舅就不能登基。这话是我母亲该说的吗？”

    当然不是！

    顾明卿在亲耳听到寿庆长公主说这样的话，心里都不能不惊叹一下寿庆长公主的愚蠢，简直是蠢到家家了！

    尚树荣继续说道，“我不是皇帝舅舅，因此不知道皇帝舅舅在想什么。可我若是皇帝舅舅，我听到母亲这样的话，我怕是一点也不会高兴。我尚且如此，皇帝舅舅就更是如此了。当皇帝的人嘛——心眼怕是都不会很大。”

    尚树荣可真是敢说。

    “皇帝舅舅现在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忍着，可是皇帝舅舅能忍多久，谁知道呢？我可不想赌！等到皇帝舅舅不能忍了，就是我母亲，也就是我一家倒霉的时候了。就算不死，可是失去帝王宠幸，一朝从天上落到地下，那样的日子，可不是我想过的。”

    唐瑾睿深深盯着尚树荣，似要从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良久，他才垂着眸子，语气不明道，“尚公子看得挺清楚。既然尚公子明白，难道就没有劝过寿庆长公主？”

    尚树荣苦笑一声，“唐大人，我怎么可能没有劝过我的母亲？我劝过啊，我苦口婆心地劝过她啊！我劝过她很多很多次，说得嘴巴都干了，只差没——呵——呵——呵——”

    顾明卿从尚树荣最后的“呵——呵——呵——”中听出了无限的心酸。想想寿庆长公主的性子，她要是能听得进去尚树荣的话，那才奇怪了，几乎是完全没可能。

    “母亲只当我是个孩子，认为我杞人忧天，担忧太多了，完全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仍然一意孤行。要是我能再大一点，指不定母亲就会听我的了。”

    顾明卿却道，“哪怕尚公子再大个七八岁，娶妻生子了，想必以长公主的性子还是不会听尚公子的。”

    尚树荣神色一怔，低声轻笑，“唐夫人说得很是，以我母亲的性子，她的确是不可能听我的，无论我怎么说都是，因为我是她的儿子。在母亲的心里，我永远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我的话不敢有道理还是没道理，我母亲听了，只会当是孩子话。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尚树荣很快收拾好心情，说道，“两位现在想必知道我为何要找二位了吧。我母亲是在往绝路上走，而且是带着一家人都往绝路上走。我还年轻，正是想大展抱负的时候。我不想因为母亲的愚蠢，连累了一家子，也连累了我的前途，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顾明卿饶有兴致地道，“先下手为强？尚公子你想如何先下手为强？”

    尚树荣眼底闪过寒意，就如凄冷夜幕中偶尔闪烁的明星，“皇帝舅舅对我娘已经很不满了。偏生皇帝舅舅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动我娘，甚至还得时时赏赐。想必皇帝舅舅的心里怕是十分不舒服。我要做的就是让皇帝舅舅舒服啊。若是我母亲倒了大霉，丢了大脸，只能龟缩在府里，甚至让皇帝舅舅找到机会狠狠训斥她一番。

    想必皇帝舅舅心里的气就能出掉不少。再者，皇帝舅舅跟我母亲到底是亲兄妹，虽说不是同胞兄妹，但是血缘关系是假不了的。我母亲毕竟在皇帝舅舅登基上立过功劳。因此，只要我母亲受到惩罚，乖乖在府里不闹事，皇帝舅舅能记得的就是我母亲的好了。

    这总比皇帝舅舅不需要再顾忌什么的时候，发落我母亲来得好吧。”

    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想到的？能说出来的话？

    顾明卿像看稀奇生物似的盯着尚树荣！真的是看稀奇生物啊！

    顾明卿看着尚树荣，想的却是唐瑾睿。

    十四岁的唐瑾睿是什么样子？顾明卿拼命回忆着，单纯，满腔的抱负——为国为民，一心相信人世间是美好的，心机手段，稚嫩得让顾明卿都没脸看。

    唐瑾睿忽然来了一句，“尚公子找我们夫妻合作，难道不担心我们害死长公主？”

    尚树荣嗤笑一声，“唐大人，我不否认一点，我母亲纠缠你，甚至找了跟你相貌相似的面首，这的确是很侮辱唐大人。但是这些罪不至死吧，不至于让我母亲跟二位结下死仇吧。我相信唐大人和唐夫人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不会鲁莽行事的。”

    顿了顿，尚树荣补充道，“而且两位有能力害死我母亲吗？我母亲是长公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除非我母亲脑子进水，或者是被驴给踢了脑子，她亲自拿着刀子去刺杀皇帝舅舅，这倒是有可能被赐死。不过我母亲是不可能做这样愚蠢的事的。就是造反，我母亲也没那脑子，更没那胆子去做。

    除了这两样，还有什么能让我母亲死？唐大人和唐夫人若是想算计我母亲刺杀皇帝舅舅，还有谋反的话。啧啧——这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相信唐大人和唐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既然不是刺杀皇帝舅舅和造反，其他报复我母亲的手段，我是很乐意见到的，越大越好，越能让我母亲被皇帝舅舅狠狠责罚，我就越高兴。”

    顾明卿不能不承认尚树荣真是把一切都想好了，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好了。

    “好了，我可是对唐大人和唐夫人推心置腹，掏心掏肺，说出了我的真心话啊。想必我们应该是能合作了吧。”

    唐瑾睿点点头，“自然。”目的一致，自然是可以合作。

    尚树荣直接了当地问，“那咱们现在就是合作关系了。那我想问问唐大人，你想到报复我母亲的法子了吗？”

    问到最后，尚树荣甚至是有些急切。

    唐瑾睿很老实摇头，“没有。”

    尚树荣的面上隐隐有些失望。

    顾明卿道，“尚公子，要是报复长公主如此容易，你怕是自己就能做了吧。何必找我们夫妇合作。不过现在情况倒是不一样了。如今有尚公子你这个内人帮忙，我相信事情会容易很多。等我和相公想到计策，再通知尚公子。”

    尚树荣点点头，“希望两位不要让我久等。”

    尚树荣说着，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唐瑾睿，“唐大人，有句话我真是不能不说，你长得真是很好看。我母亲找的那些面首真的是一点也不能跟你比。”

    其实要说唐瑾睿好看到是天下第一美男，那话真的是太假了。不过在朝中，唐瑾睿的相貌的确是难得的。跟唐瑾睿差不多年纪的，可没有一个比唐瑾睿年轻，也没有一个长得比唐瑾睿好。

    尚树荣想着寿庆长公主找的那些跟唐瑾睿相貌相似的面首，要说相貌嘛——那些面首的确是跟唐瑾睿长得有些像，但是一把他们跟唐瑾睿放在一起比较，就觉得不对劲儿了。那些人完全不能跟唐瑾睿比啊！

    尚树荣真是无法想象唐瑾睿会跟那些面首似的，露出谄媚阿谀的表情，想想就觉得恶心，根本就是对唐瑾睿的侮辱啊！

    替代品跟真品就是没得比，差得太多了。

    尚树荣忽然有些理解自个儿的亲娘了，为什么那么惦记唐瑾睿。

    尚树荣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他在外面也不能久待。尤其是待在唐家，尚树荣可是甩开了寿庆长公主派在他身边的人，才能来唐家。

    尚树荣离开后，顾明卿立即对唐瑾睿道，“相公，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拿你十四岁跟现在十四岁的尚树荣比，差得可真不是一丁半点。”

    唐瑾睿深以为然地点头，“不错，我的确是比不上他。此子非池中物，不拘泥于世俗礼法，该断则断。连母亲都能说算计就算计，这份本事，我佩服。”

    “寿庆长公主怎么生得出这样的儿子？不是说寿庆长公主的驸马是个没用，只会靠着寿庆长公主吃软饭？就是看寿庆长公主也是个脑子不太清楚，不甚聪明的。可见是歹竹出好笋啊！”其实顾明卿更想说的是基因突变，否则两个傻子，能生出尚树荣这样的？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尚树荣若是进官场，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

    顾明卿对此十分相信。

    尚树荣要身份有身份，要脑子有脑子，要手段有手段。这样的人不成功，谁能成功？

    “相公，看到尚树荣，我才有一种我们老了的感觉，好像是连个年轻人都比不上了。”

    唐瑾睿笑了，“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娘子，等孩子们长大了，我就辞官，带你去走遍大好河山。你嫁给我那么多年，我一直没让你过过好日子。”

    顾明卿看向唐瑾睿，柔柔一笑，“好，想想咱们这么多年还真是没有好好歇过，等孩子长大了，不需要我们操心了，我们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等累了，再回来。相公，不过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嫁给你，我很幸福。也没觉得没过好日子。你已经把能给我的最好的东西，都给我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真的，我很满足。”

    唐瑾睿动情地伸手覆在顾明卿的手上，眼底满是柔情。

    唐瑾睿道，“如今有尚树荣帮忙，想报复寿庆长公主倒是容易多了。”

    顾明卿却问，“相公，有尚树荣的帮忙，想报复寿庆长公主的确是容易多了。可报复完了以后呢？你还打算继续报复寿庆长公主吗？说实话，我对尚树荣都有些怵了，一个都敢对自己亲娘——”

    “不会。”唐瑾睿想也不想地说道，“咱们跟寿庆长公主的仇就是她觊觎我，还找了跟我相貌相似的替身。报复了一次，自然就完了。为何要结死仇？本就不是死仇的事。况且跟尚树荣这样的人结死仇可不是什么好事。除非有把握一次直接弄死他，否则以后的麻烦不会少。”

    “那——若是寿庆长公主继续——”

    唐瑾睿摇头，斩钉截铁道，“不会。尚树荣现在是因为太年轻，所以压制不住寿庆长公主。但是只要寿庆长公主威望大减，那么尚树荣就一定能趁势而起，管住寿庆长公主。尚树荣是个清醒明白的人，他不会愿意跟唐家结仇的。因此就无须担心寿庆长公主了。”

    顾明卿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便将事情放下了。

    以后有尚树荣在，寿庆长公主想作妖就难了！想到寿庆长公主要被自己的儿子管得死死的，真是想想就叫人可乐。怕是对寿庆长公主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不过转念一想，尚树荣不在意寿庆长公主养面首，好歹不会让寿庆长公主借了这个爱好不是。

 第527章 换药（一更）

    接下来就是如何报复寿庆长公主了。

    顾明卿这几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要想在朝政上打击报复寿庆长公主，那根本没戏。

    寿庆长公主只喜欢跟朝堂上年轻英俊的大臣私通，这事虽然比较隐秘吧，但是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正清帝想必心里也是清楚的，就算因此而厌恶寿庆长公主，但是绝对不会惩罚她。

    寿庆长公主除此之外，可是没有再跟朝中大臣有什么牵扯，什么卖官鬻爵，贪赃枉法，这离寿庆长公主也很远。

    大晋朝的公主身份是挺尊贵，也不限制她们驸马当官，但是公主是没实权的，朝政上的事情插不了手。

    顾明卿怀疑就是让寿庆长公主插手，她也没有任何兴趣插手，因为寿庆长公主对此不感兴趣，她只对男人还有享乐感兴趣。

    寿庆长公主除此之外最大的错误就是总是将正清帝能登基，多亏了她，这样的话挂在嘴上。当然，这自然是寿庆长公主的大错。正清帝也知道，只是正清帝目前不能以此动寿庆长公主，所以走这一条路的机会就被堵着了。

    顾明卿想想，还是得从寿庆长公主跟不少男人有私情，这事情上做文章，而且得做大文章才是真的。

    该怎么办呢？顾明卿有些头疼了。

    这一日，巧巧上门找顾明卿说话。

    巧巧经常来唐家找顾明卿说话，这一日，巧巧压低着声音，一脸神秘，“明卿，你还记得蒋家吗？”

    “蒋家？你是说庶人燕行的正妻蒋芷珊，所在的那个蒋家吗？不是除了你那妹夫以外，男丁几乎全被斩首，女眷全都被流放了？”

    “对啊，说的就是那个蒋家。也就我那妹夫命好，如今还当着官儿。可是蒋家其他人都败落了。我那妹夫的爹娘倒是念旧得很啊，私下里居然一直接济流放在外的蒋家人。”

    “闹出事情了？”顾明卿问道。

    巧巧想了想，说道，“算是吧。”

    顾明卿好笑道，“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因为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那妹夫的爹娘总得托人去送钱吧。因为那人是商人，一年到头都各处走，不过家在京城。因此每次送钱，我那妹夫的爹娘都是请他帮忙送钱。

    我那妹夫的爹娘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因此对蒋家三房的二女儿是十分疼爱，几乎是当成亲生的。因此给她送的银子比较多。那蒋家三房的女儿被流放，到了地儿以后，她为了不受苦，立即就找了个当地的农家子当丈夫。后来又有了我那妹夫的爹娘给她送的银子，日子过得算是很不错了。”

    顾明卿问了一句，“你那妹夫爹娘的钱都是给你妹夫给的吧，如玉愿意？”

    巧巧点头，“嗯，如玉性子好，再加上她嫁妆丰厚，不在意这点事，所以对我那妹夫给他爹娘银子，接济其他蒋家人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放在心上。”

    巧巧说着，继续道，“你可是不知道啊，那蒋家三房的二女儿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她丈夫不是前段日子因为他自个儿的亲妹妹出事，所以离开了三个多月，结果回来后，那蒋家三房的女儿就有了一个月身孕！那孩子明显就不是那男人的。那蒋家三房的女儿差点没被她丈夫活活打死！

    不过也是她命大，不止没有被打死，就连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好的。”

    顾明卿心里一动，问道，“那孩子是不是给她送钱的那商人？”

    巧巧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顾明卿道，“我猜的，看来我是猜中了。”

    “是啊，据那蒋家三房的姑娘说的，就是那商人的。在那商人又给她送钱时，她就要那商人负责。可是那商人又不是傻的，他觉得那蒋家三房的姑娘能为了一点好处就跟他，那别人给她一点好处，她不也能直接跟别的男人？当商人的，哪里有不精明的。他不乐意白给人养孩子，压根儿没理她。”

    顾明卿奇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难道那商人还主动告诉你们不成？”

    巧巧笑了，“这怎么可能。那商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跟我们说这样的事。也是那蒋家三房的二女儿有本事，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给我那妹夫的爹娘送了信，求他们帮忙做主。我那妹夫的爹娘也是糊涂的，看到那蒋家三房的二女儿送的信，就对她心疼不已，逼着我那妹夫想法子为蒋家三房的二女儿做主。”

    “你那妹夫答应了？”

    “怎么可能！蒋震就是再傻，也不能答应这样的事啊！先不说离得那么远，不好插手。再说那蒋家三房的二女儿干的事，这能叫人事吗？嫁了人，不安安分分的，为了一点好处就跟别的男人有了私情。有私情不说，还蠢得在丈夫离开三个月里，怀上一个月的身孕！？

    要不是蒋家人都在那儿，再加上她夫家顾忌京城里的蒋家人，早就把她抓起来浸猪笼了！就她做的事情，难道不该浸猪笼不成？还帮？做梦呢！幸好，这一次蒋震的脑子清楚得很，一点也没有被他爹娘的哭诉打动。

    蒋震要是敢答应，我和相公都不能饶了他。”

    顾明卿笑着捏了捏巧巧的脸，意味深长道，“巧巧，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谢谢你啊。”

    巧巧一头雾水，“明卿，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福星？这跟福星有什么关系？”

    顾明卿但笑不语。

    之前还在费劲脑汁地想着怎么报复寿庆长公主，现在完全不用想了，有现成的主意了。

    解决了心头大事，顾明卿就跟巧巧说起其他事，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宁康长公主。

    巧巧叹气道，“舅外公和宁康长公主之前可是在燕行的手里受了大苦，尤其是舅外公，身子本就不好，现在是——如今天气凉了，舅外公就跟宁康长公主去京城外的温泉庄子，这样对他们的身体也好。”

    “你有功夫多去看看宁康长公主和郭老将军。”

    巧巧点头应了。

    晚上，等唐瑾睿回来后，顾明卿便迫不及待地她想到的主意告诉唐瑾睿了。

    唐瑾睿越听眼睛越亮，“这主意挺好啊。娘子，你是如何想到的？”

    顾明卿将巧巧今日来找她，说了蒋家三房那二女儿的事情。

    “相公，你不是跟我说寿庆长公主的驸马被皇上派了差使，都离开京城一个多月了。要是寿庆长公主在这时候爆出怀孕，那该有多精彩啊。”这可跟寿庆长公主跟别的男人有私情可不是一回事，丢脸丢大发了！

    顾明卿又有些担心，“相公，跟寿庆长公主有私情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寿庆长公主就不曾再有过身孕？难道是她不能生了？”

    唐瑾睿摇头，“不是，是每次事后，寿庆长公主都会吃药，因此才没有身孕的。”

    “吃药？寿庆长公主吃药？为什么啊？避孕的话，也可以男人吃药啊。”顾明卿是真的好奇，寿庆长公主难不成还喜欢吃苦药不成？她没这种特殊的癖好吧。

    唐瑾睿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顾明卿一看就知道是有事，推了推唐瑾睿，追问道，“说啊，你知道什么啊，说啊！”

    唐瑾睿被顾明卿缠得没法子，只能回答，“那些朝中的大臣不说，他们肯定不会吃什么避孕的药。可是寿庆长公主的那些面首——听说之前都是那些面首吃药，寿庆长公主是不吃的。”

    顾明卿觉得这样才正常。

    唐瑾睿抿了抿嘴，在顾明卿的催促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可是那些面首吃了药后，寿庆长公主再跟他们——咳咳——据说寿庆长公主嫌他们没用，吃了那药有影响，她不满足。后来寿庆长公主就宁可自己吃药，也不让那些面首吃药了。”

    原来这就是真相！

    顾明卿听得是目瞪口呆！

    最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明卿笑得前俯后仰，最后跌倒在唐瑾睿的话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没想到寿庆长公主为了能满足，宁可每次自己吃苦药，她可真是——哈哈——哈哈哈——”

    顾明卿笑得一直到肚子发疼，才渐渐止住了笑声，用手拂去眼角笑出的泪水。

    唐瑾睿无奈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顾明卿扯皱的衣裳，“换了寿庆长公主的药，让她服用助孕的药物，想必她就能很快怀孕。”

    “原本想换掉寿庆长公主的药，这怕是十分困难。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尚树荣帮忙，这事情就很容易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一商量好，又由顾明卿弄了效果最好的助孕药，他们这才派人通知尚树荣。

    一见到尚树荣，顾明卿便将他们想的主意说了，并且将准备好的十几副助孕药交给尚树荣。

    尚树荣撇头看着手边的助孕药，眼底含着不确定。

    唐瑾睿道，“尚公子不会是担心这不是助孕药，而是什么对人身体有害的药物吧。尚公子若是担心，大可以去找大夫查一查。这就是效果极好的助孕药，可不是什么毒药。”

    尚树荣道，“唐大人多心了，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唐大人呢。”嘴上如此说，尚树荣心里却打定主意，还是得找个大夫看看。虽说唐瑾睿和顾明卿没有害寿庆长公主性命的可能，可万一呢？尚树荣赌不起这个万一。

    顾明卿问道，“尚公子对这事，可赞同？”

    尚树荣点头，诚恳道，“很好的主意。将我母亲的避孕药换成助孕药，让我母亲在我父亲不在时，怀有身孕，这对我来说，不难。可是事情要闹大，这就需要唐大人和唐夫人帮忙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自然是笑着说是。

    尚树荣拿了药，离开唐家后，便去找了药铺验药，确定这些药都是效果好的助孕药，他便放心了。

    接着，尚树荣便带着这些药回了寿庆长公主府。

    如今最麻烦的就是将寿庆长公主的避孕药给换了。

    这是有些麻烦，可是对尚树荣来说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尚树荣稍微费了点心思，便成功换了寿庆长公主的避孕药。

    为了以防万一，尚树荣在换药成功，而寿庆长公主召幸跟唐瑾睿面容最相似的面首后，亲自去看了。

    寿庆长公主刚跟那长得最像唐瑾睿的面首翻云覆雨，满足过后，便随意套上家常穿的衣裳，由人搀扶着坐到罗汉床。

    寿庆长公主的面上还浮现着情谷欠未消的红晕，微微喘着粗气，美眸迷离一片。

    寿庆长公主不否认，她方才的确是觉得很快乐很开心。

    可是开心快乐完后，寿庆长公主就只剩下浓浓的失落，尤其是在看到给予她身体快乐的那张脸时！

    因为那脸跟唐瑾睿的脸很像，可是寿庆长公主的心里无比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和她翻云覆雨的男人不是唐瑾睿！他们相似的只是一张脸！仅仅只是一张脸罢了！

    那面首长得跟唐瑾睿很像，可是他永远不会有唐瑾睿身上的那股气势，还有拒绝她时的冷漠，还有他的风骨！

    别看寿庆长公主对唐瑾睿是恨得牙痒痒，总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要将唐瑾睿怎么样怎么样，可实际上，寿庆长公主越恨唐瑾睿，心里就越稀罕他。

    有时候恨到了极致，也就是爱到了极致。

    因此在翻云覆雨过后，寿庆长公主就一点也不想看到那男人，让他直接滚！好像只要再多看一眼，就会恶心到她！

    寿庆长公主正在自怨自艾时，下人禀报，尚树荣进来了。

    寿庆长公主挑挑眉，让尚树荣进来了。

    瞧着寿庆长公主衣衫不整的模样，尚树荣就知道寿庆长公主刚才经历过什么，但他毫不在意，给寿庆长公主行过礼后便坐到了寿庆长公主的一边。

    “母亲见到儿子怎么都不笑呢？难不成是生儿子的气不成？”

    寿庆长公主细长的眉毛高高向上挑起，“你还有脸说！你忘了你上次在本公主举办的宴会上，害的本公主出了多大的丑了是吧！要不是你是本公主的儿子，本公主定要你好看！扒了你的皮都是轻的！”

    尚树荣还真信寿庆长公主的话，因为寿庆长公主不就是这样的人嘛！

    尚树荣对着寿庆长公主讨好一笑，“母亲，儿子上次是多灌了几口黄汤，这才说了糊涂话。我知道母亲是最疼爱我的了，一定不舍得生我的气吧。母亲放心，儿子以后一定不会再多喝，也不敢再胡闹了。”

    面对亲儿子，寿庆长公主还是很有母爱的，经过尚树荣伏低做小，痴缠讨好，她心里的气也渐渐全都消了。

    “罢了，这一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就算你是我亲儿子，我也定要你好看。”寿庆长公主说着，伸出涂着大红丹寇指甲的食指，一点尚树荣的额头。

    这时，寿庆长公主的避孕药也端上来了。

    寿庆长公主接过药碗，用勺子搅了搅，然后喝了一口。

    尚树荣见状，眸子狠狠一缩。

    寿庆长公主喝了一口后，皱起眉头，“这药的味道怎么跟平时的不一样？”

    下人忙回答，“这是大夫改进了药方，药效更好了，而且更不伤身体。”

    寿庆长公主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回答。

    寿庆长公主接着一口一口地喝药，很快，一碗药便见了底。

    尚树荣就这样看着寿庆长公主将药全都喝完，然后冷冷移开视线，他的母亲将药喝完了，想必再连着喝上几次，她母亲的肚子，便很快能有消息了吧。

    尚树荣在心里默道，母亲，你不能怪我啊！

 第528章 有孕 流产（二更）

    尚树荣原以为换了寿庆长公主的避孕药后，她应该很快就能有孕，谁知道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也没见寿庆长公主有怀孕的反应。

    直到两个月后，尚树荣陪着寿庆长公主用膳，在吃一道鱼羹时，寿庆长公主只吃了一口，便蹙起眉头，很快便将口中的鱼肉吐了出来。

    “厨子是怎么做菜的？做的鱼肉如此腥气！？本公主吃得都快吐出来了！来人啊，把做这道鱼的厨子拖下去狠狠打二十大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尚树荣看着寿庆长公主的视线里含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饭后，尚树荣亲自扶着寿庆长公主散步，不经意地把了一下寿庆长公主的脉搏。

    尚树荣不懂医术，但是他为了确定寿庆长公主有没有怀孕，他这段日子可是专门学了怎么把女子怀孕的脉象。要说人聪明，学东西就是快。

    别的，尚树荣现在不敢说，但是把女子怀孕的脉象，尚树荣真是一把一个准了。

    尚树荣在摸到寿庆长公主那犹如走珠的脉象时，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虽然这脉象不是很明显，但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了。寿庆长公主有了不到一个月的身孕了。

    确定寿庆长公主怀孕，尚树荣便找了机会去找唐瑾睿和顾明卿。

    相比尚树荣嫌寿庆长公主怀孕太慢，顾明卿得知寿庆长公主怀孕的消息后，心里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寿庆长公主怀得好快啊！这才换药两个月，居然就怀上了。

    唐瑾睿问道，”尚公子打算在什么时候揭穿长公主有孕的事？”

    尚树荣面色淡淡，语气也淡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无端心里一惊，“自然是让我母亲告诉众人她怀孕了，这才最能令人相信啊。唐大人不觉得这样最好吗？”

    顾明卿皱着眉头，奇怪道，“长公主可都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就是长公主知道，她也不会傻到告诉别人她有孕了吧。”除非那寿庆长公主是傻子！

    “我以前觉得唐夫人是一个聪明人，怎么现在反倒是傻了呢？唐夫人怎么会问出这样傻的话来呢？我母亲自然是不会当众说出她怀孕的事实，不过要是我母亲在众人的面前流产，那不就是告诉所有人她有孕了吗？”

    顾明卿心里一咯噔，看向尚树荣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心里却升起无尽的寒意，“流产对女子的身体伤害极大。”

    尚树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竟低低笑了起来，过了许久，他才渐渐止住了笑意，只是眉梢眼角仍然残留着浅浅的笑意，“唐夫人，我之前不止觉得你聪明，还认为你是个女人中难得果决之人。可现在看来，女人到底是女人。女人啊，在有些问题上，就是会心软，比不得男人啊。”

    顾明卿在心里吐槽，不是我心软，是我没想到你能如此心狠果断而已。

    人跟人啊，真是不能比。

    “我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我父亲的。要是真生下来一个父不明的杂种，到时候我母亲还有名声吗？是，我母亲跟朝中不少大臣有私情，豢养面首，这的确不算什么秘密。可是有了父不明的杂种，那问题就不一样了。不止影响到我母亲，还连累到我。”

    顾明卿觉得尚树荣最后一句话才是最要紧的，会连累到他。

    “就是我母亲知道自己怀孕，她也不会想要生下那孩子的。既然如此，我帮忙替母亲除了肚子里的杂种，母亲应该感谢我才是。”

    顾明卿嘴角一抽，寿庆长公主要是知道你做的事，怕是连亲手掐死你的心都有了吧。

    唐瑾睿恢复得倒是比顾明卿快，他平静问道，“尚公子打算什么时候揭穿长公主有孕的事。”

    “还有七日就是皇后的寿辰。虽说皇后没有打算大办的意思，但是朝廷上正三品的命妇，以及皇室公主还有宗亲都会到。那时候我母亲流产，不是正好吗？”

    顾明卿道，“尚公子，请问如何让长公主在皇后的寿宴上流产？”

    “我母亲很喜欢吃鳖甲薏米粥，若是在皇后的寿宴上，有这道粥品，我会让母亲吃下一碗。到时候我母亲腹中才一月的孩子定然会保不住的。”

    感情尚树荣真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

    “皇后的寿宴上未必会有鳖甲薏米粥吧。”

    尚树荣笑着看向顾明卿和唐瑾睿，“这就是两位需要帮忙的了。毕竟在这件事上，我做的可是不少了。两位貌似还没做什么呢。我相信唐大人和唐夫人的本事，只是让皇后的寿宴上出现鳖甲薏米粥而已，这对两位来说，一定不难。我就等着两位的好消息了。”

    最后，唐瑾睿还是应下了这件事。

    转眼就到了皇后的寿宴。

    皇后寿宴当天，天气不是很好，下起了小雨，外面阴沉沉的。

    皇后的宴会是在清澜殿举行。

    正清帝也给了皇后面子，参加了皇后的寿宴。

    大殿内，有十二个舞女在跳舞，乐声美妙，舞姿动人。

    寿庆长公主的驸马还没回来，因此她是带着尚树荣还有十二岁的尚珠儿来参加皇后答应宴会。

    寿庆长公主所在的位置跟唐瑾睿和顾明卿所在的正好相对，不是正面，因为唐瑾睿和顾明卿的位置比起寿庆长公主的位置要往后移了一点。

    不过只要有心，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寿庆长公主就属于十分有心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瞪着顾明卿。

    寿庆长公主倒是想瞪着唐瑾睿，只是她还记得这是什么场合，不能在正清帝和皇后的面前失礼，因此她死死忍着。

    寿庆长公主那不善的眼神几乎能化为实质，恨不得将顾明卿给剐成一片一片的。

    顾明卿又不是木头人，哪里能感受不到呢？

    顾明卿感受到了，她抬起头，对着寿庆长公主灿然一笑，接着又用手中的筷子给唐瑾睿夹菜，唐瑾睿则是对着顾明卿温情蜜意地笑着，然后将顾明卿夹的菜全都吃完。

    这一切自然是没有逃过寿庆长公主的眼睛，她将所有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看得她心头火起，眼冒怒火！可惜，唐瑾睿和顾明卿一点也没受影响，该如何还是如何。

    尚树荣对寿庆长公主的表现，毫不在意，像是没看到一样。

    只有十二岁的尚珠儿却十分不高兴，她本就不喜母亲跟那么多男人有纠葛，这让她觉得十分恶心！

    可惜，尚珠儿作为寿庆长公主的女儿，她的话，寿庆长公主根本不会听，还因为尚珠儿总是说一些让寿庆长公主不喜的话，因而导致寿庆长公主对这个女儿不是很疼爱。

    寿庆长公主看不下去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在她面前秀恩爱，那深深刺伤了她的眼睛，刺痛了她的心，她冷冷移开视线，轻哼一声，“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伤风败俗！真是恶心！”

    尚珠儿故意跟寿庆长公主作对，“我不觉得啊。唐大人和唐夫人鹣鲽情深，夫妻恩爱，这不是极好的吗？好像除了母亲，就没人看不过眼呢。”

    尚珠儿哪里不知寿庆长公主的心事，故意用话刺寿庆长公主。

    寿庆长公主横了一眼尚珠儿，“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尚珠儿努努嘴，对寿庆长公主说不过她，就用母亲的身份压她，感到十分不满。

    寿庆长公主伸手捂住心口的位置，眉头紧蹙，“看到他们，心里就不舒服，胃口好像也不好了。”

    尚树荣眉头一动，心道，不是因为看到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原因，而是寿庆长公主怀有身孕的缘故。

    尚树荣的目光投在桌上用团花青瓷大碗装着的鳖甲薏米粥上，神色不定。

    过了片刻，尚树荣才拿过寿庆长公主的碗勺，盛了大半碗的鳖甲薏米粥，接着将粥放到寿庆长公主的面前，说道，“母亲，鳖甲薏米粥可是您最喜欢吃的，粥还热着，您赶紧趁热用一点。”

    尚树荣的孝顺令寿庆长公主还是满意的，心想女儿不省心，但是儿子还是好的。

    “没什么胃口。”

    尚树荣笑着道，“没胃口也得吃，不能饿坏自个儿啊。母亲要是不吃，那我就亲自喂您？”

    尚树荣说着，真的端起碗，打算喂寿庆长公主吃。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寿庆长公主哪里能让儿子喂她吃粥，那多丢人啊。

    寿庆长公主哭笑不得，“好了，为娘知道你的孝心，吃就是了。”

    寿庆长公主说着，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寿庆长公主，在吃了这碗鳖甲薏米粥后，倒是有了胃口，这粥熬得的确是很香，再加上她本就喜欢吃，因此不知不觉间就将一碗粥给吃下了。

    别看顾明卿一直在跟唐瑾睿秀恩爱气寿庆长公主，但是她也时不时偶尔偷偷注意寿庆长公主那儿。见寿庆长公主将一碗鳖甲薏米粥都吃了进去，眉头一跳，随即便彻底不再注意寿庆长公主。

    尚树荣见寿庆长公主将一碗粥吃完，笑着道，“看来这粥果然是合母亲的胃口。母亲再吃一碗，儿子陪着您吃。”

    尚树荣说着，又分别给寿庆长公主和他自己各盛了一碗粥。

    寿庆长公主也没拒绝，因为这粥的确是很合她的心意，她接过尚树荣给她盛的粥，又吃了起来。

    不知不觉，又是半碗粥下肚。

    在寿庆长公主还要继续吃时，肚子忽地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肚子里往下坠。

    尚树荣一直在观察着寿庆长公主，见她面色一变，心道，来了！

    肚子越来越痛，额头上浸出细密的冷汗，向来养尊处优的寿庆长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她受不住地大喊一声，“啊——”

    寿庆长公主这一喊的声音极大，盖过了大殿内的乐声还有窃窃的私语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寿庆长公主。

    尚珠儿见寿庆长公主下面不断有鲜血涌出，才十二岁的她吓唬了，“母亲，您——您——您下面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好多血啊！”

    尚珠儿还是个小姑娘，自然不懂。可是大殿内多的是生养过的妇人，她们想得就多了。

    女人下面大出血，不外乎两个原因。

    一是女子每月都来的月事，二就是女子流产。

    寿庆长公主下身的血有不少流到了地上，那么多血，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来月事流的，倒像是——流产了！

    有心直口快的夫人，顿时叫了起来，“寿庆长公主这不会是流产了吧！”

    “没错，看着是像流产了！”

    “可是寿庆长公主的驸马不是都离开快四个月了，可寿庆长公主的肚子看着平坦得很啊，要是怀孕，顶多也就是一两个月，那孩子就不是驸马的，而是什么野男人的了。”

    “要是野男人的，怕是连寿庆长公主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吧。”

    寿庆长公主跟不少男人有私情，这些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女人自然是看不惯寿庆长公主这种行为，因此毫不客气地奚落寿庆长公主。

    上首的正清帝和皇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

    正清帝听着那些窃窃私语，气得面色铁青，恨极了寿庆长公主的不检点！你私下里不检点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你倒好，居然有了野种。有野种也就算了，还在皇后的寿宴上没了孩子，让那么多人看见，你这真是——

    皇后比正清帝更生气，这可是她的好日子，寿庆长公主来这么一出，不是存心给她找晦气吗？

    尚树荣像是突然被惊醒，红了眼，着急地离开座位，跪在大殿中央。原本正在大殿中央献舞的舞女早就退到一旁，乐声也早就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皇帝舅舅，请您救救母亲！救救母亲啊！”尚树荣说着，拼命给正清帝磕头。

    正清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尚树荣，心里一软，吩咐宫人将寿庆长公主带去偏殿，又请了太医给寿庆长公主诊治。

    出了这样的事，正清帝也没心思继续留在这里。

    皇后的寿宴继续下去，也只让人觉得尴尬，可就这么让人散了，又——

    最后还是皇后笑着道，“倒是没想到寿庆妹妹今日忽然来了月事，身子不适。本宫这当皇嫂的也没心情继续这宴会了。各位王妃，公主还有夫人就先回去吧。”

    皇后说寿庆长公主来的是月事，而不是流产，大家纷纷应是，可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在场的女人不少，能不知道来月事和小产的分别吗？尤其是曾经小产过的女人，那就更清楚了。

    不过这些人现在说着是，可私底下会如何说，那就不知道了。

    正清帝和皇后都明白这理，一时间头都大了，这闹得都叫什么事！？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可是偏生的，正清帝还不能多说什么，难道要他跟每个人都解释一遍不成？想想都丢脸丢大发了！想想都觉得恶心！

    当大殿内的人都离开后，只留下正清帝和皇后。

    正清帝越想越奇怪，就是寿庆长公主不检点，有了孩子，但是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巧地在皇后的寿宴上掉了呢？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等太医给寿庆长公主诊治好后，便出来给正清帝复命，说寿庆长公主的确是怀孕了，但是因为吃了大量的寒物，因此才导致流产。

    “大量寒物？寿庆都吃什么了？”

    一旁的尚树荣大受打击，面色一白，“都怪我，这都怪我啊！我给母亲吃了不少的鳖甲薏米粥，所以母亲才——”

    太医道，“这就是了。鳖甲和薏米都是寒性极重之物，孕妇不宜食用，吃多了，的确是容易流产。”

 第529章 惩罚 有孝心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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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清帝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直直射向向树荣，似要看进尚树荣的心里去似的。

    尚树荣却像是没察觉到正清帝的打量，哭得哭出声，蹲下身子，身子一缩一缩的，“我——我——我害了母亲啊！我害了母亲啊！我要是早知道母亲有了身孕，我——我——我绝对不会让母亲吃鳖甲薏米粥的！我害了母亲啊！我真是该死！我太该死啊！”

    尚树荣说着不停打着自己的耳光，那一下下的，绝对都是打到了实处，那耳光声，听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尚珠儿跟尚树荣的兄妹感情挺好，见尚树荣如此，忙劝道，“哥哥，你别这样。你又不知道母亲她有孕了。就连母亲自己都不知道呢。况且那鳖甲薏米粥本就是母亲喜欢吃的，谁能想到会这样呢。”

    尚树荣的表现打消了正清帝心里的怀疑，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去害亲娘呢。还有尚珠儿都说了，那鳖甲薏米粥是寿庆长公主喜欢吃的。

    正清帝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孩子，哪里能骗过他呢。

    正清帝不再看尚树荣和尚珠儿，开始冲着皇后发火，“你看看你闹的都是什么事！丢了多大的脸！你寿宴上准备什么菜肴不好，非要弄什么鳖甲薏米粥！”

    皇后气得身子发颤，心里委屈得不行，这还怪上她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寿宴上安排的菜，她也只是匆匆看过一遍，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也就过去了。她的寿宴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比谁都难受。正清帝不安慰她，甚至还责怪她，这让皇后如何能够受得住。

    正清帝才不管皇后受不受得住，他是皇帝，别人让他难受了，他想发火就发火，还要顾忌谁的面子不成？

    正清帝体谅尚树荣和尚珠儿为人子女的心，因此让他们留在皇后住下，等到寿庆长公主出宫，再跟着一起出去。

    寿庆长公主现在的身子，怎么都不能直接移动，还是待在宫里，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一直到天色黑了，寿庆长公主才幽幽转醒，冷冷盯着床头，久久回不过神。

    过了许久，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中，她终于记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寿庆长公主想起来了，她原本正参加着皇后的寿宴，后来她肚子很痛，她忍不住大叫出声。

    寿庆长公主记得隐隐约约间，她听到有人说她腹中的孩子没有了？

    一开始是寿庆长公主从未朝她怀孕这方面想过，但是她毕竟是生养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回过神后，她意识到她是流了孩子，那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又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时候没有了。

    寿庆长公主愣愣伸手摸向她平坦一片的肚子，这里才失去过一个孩子。

    寿庆长公主一时间也不知她该是什么心情，是难过，还是失落？

    好像都有一点吧，只是寿庆长公主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松了一口气。

    驸马离开三个多月，她却只有一两个月的身孕，这孩子怎么都不可能是驸马的，那就只可能是其他男人的。有可能是朝中的哪个大臣，也有可能是她的哪个面首。

    总之无论是哪个男人，这孩子都是不能留下的。

    没了也好。

    一点点的伤心和失落过去后，寿庆长公主就忍不住想，她是怎么怀孕的？

    寿庆长公主吃那避子汤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差错，怎么就这会儿出错了呢？

    寿庆长公主别看脑子不是很好使，但她到底是皇室公主，智商还是有的。

    寿庆长公主想起最近喝的避子汤，味道似乎变了，跟从前的不一样。

    寿庆长公主记得，她曾经跟下人说过一次，只是下人回答说是换了药，这药的药效更好，而且更温和不伤身。当时寿庆长公主并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

    现在，寿庆长公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她喝的药真的是避子汤？如果是避子汤，那她是如何怀孕的？

    有人算计她！

    寿庆长公主终于想通了一切！

    没错，就是有人算计她！

    是谁算计她？寿庆长公主开始在脑海里罗列人，将一个个人想过去，感觉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但是好像每一个人又都没有嫌疑一样

    寿庆长公主也想过唐瑾睿和顾明卿，毕竟要说最新结仇的，莫过于他们夫妇了。

    只是寿庆长公主又有些不相信是他们做的，因为寿庆长公主觉得他们没有这样的本事能把手伸进她的府里，换了她的避子汤。

    寿庆长公主想了一圈，想的脑子都有大了，可还是想不到一个答案，直让她恨得牙痒痒。

    想不到答案的寿庆长公主，突然间泄了气，因为她想到了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才好。

    寿庆长公主一想到她在皇后的寿宴上流产，那么多人看见了，那些人真的能管住自己的嘴巴？那些妇人最喜欢的就是嚼舌根，平时没什么事情，她们尚且要在那里嚼舌根，更别提现在把柄送到她们的手里，她们怕是更会肆无忌惮地嚼舌根了。

    这样的事情，正清帝又不能明着下旨。

    那些妇人就算明面上不能说，但是私底下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到时候事情就会传开，接着所有人就会知道。

    寿庆长公主几乎都能想象到，以后她出去，就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嘲讽讽刺，那样的日子，真是让寿庆长公主连死的心都有了！

    寿庆长公主的双手悄然抓紧身下的锦缎被单，死死抓着，力气之大，恨不得将身下的床单给撕烂了。

    事情就如寿庆长公主想的一般，那些夫人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私下里你说一下，我说一下，哪怕是没有参加皇后寿宴的人，经过这样的传播，大多也都得到了风声。

    唐瑾睿和顾明卿私下里又推波助澜，加了一把火，事情就传得更厉害了。

    正清帝在知道事情传开后，太阳穴突突地跳，气得身子都在发颤。

    哪怕正清帝让人往外说，寿庆长公主不是流产，而是来了月事，也没人信。来月事，能出那么多的血吗？明面上，他们当然要摆出一副相信的模样，可是私下里，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

    正清帝又不能因为别人传流言蜚语，就把人给抓起来。那成什么事了？真要那么做了，事情怕是会越传越广，只能让事情自己平息下来。

    人都是健忘的，事情传着传着，他们自己就觉得无趣了，然后就会放下了。

    正清帝问了太医，得知寿庆长公主的身体好转了许多，他便亲自去见了寿庆长公主，将屋内伺候的下人都打发下去。

    寿庆长公主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也没法子下床行礼。

    正清帝现在也不在意寿庆长公主行礼还是不行礼了，抬手就狠狠给了寿庆长公主两巴掌。

    正清帝是男人，力气本就大，再加上他打寿庆长公主时，真的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寿庆长公主留，用了七八分的力气。

    寿庆长公主原本正靠在大迎枕上，直接就被正清帝给打得倒在床上。

    寿庆长公主不可置信地看向正清帝，哭道，“皇兄！我是你妹妹啊！我是你亲妹妹，我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你不替我做主不说，你还打我，你——”

    正清帝喘着粗气打断寿庆长公主的话，“你给朕闭嘴！你委屈？你还有脸跟朕说你委屈？寿庆啊寿庆，你怎么有脸说你委屈！你身为长公主，你看看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公主该做的！？你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朕都替你觉得丢脸！

    你是长公主不假，可你有丈夫，有儿子，有女儿！眼看着你儿子再过两年就可以娶妻生子了，你也到了可以当祖母的年纪。可你呢？不静心好好跟你的驸马过日子，成天勾三搭四，跟朝中俊美的官员有私情不说，还养面首。你可知道你私底下的名声有多差！朕听着那些话，都替你觉得丢人！你怎么就没点脸！”

    寿庆长公主想也不想地反驳，“我是长公主！我身份尊贵！我能跟一般女人比吗？那些女人有资格跟我相提并论吗？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养了几个面首，又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前朝就有不少公主养了面首，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正清帝气得伸手指着寿庆长公主，冷笑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还觉得挺自豪的是吧。你可真是行，朕就没见过你这样行的人了！前朝是前朝，现在是现在！你看看有哪个公主跟你一样！朕知道你私下里不检点，放荡无耻。

    朕见没闹出什么大事，也懒得跟你计较了。朕还当你就算脑子不清楚，可是最起码还有点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朕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疯到怀了身孕！？要是你那驸马在也就算了，算到你那驸马的身上，别人就算私下里嘀咕，但好歹有个遮羞布遮着。

    可你驸马都离开了三个多月，你才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子，你跟朕说说，这该怎么瞒！你行，你真是行！还在皇后的寿宴上闹出这样的事，让那么多人看到。皇室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光了！”

    寿庆长公主当然知道她很丢脸，她是最爱面子的，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看过笑话！？

    “皇兄，是有人算计我！一定是有人算计我啊！我之前每次都吃了避子汤，那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就现在有了身孕？我之前吃的避子汤被人给换了。那人好毒的心肠，他是故意算计我啊！皇兄，你要给我做主啊，找出害我的人，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啊！”

    正清帝信寿庆长公主的话，虽然这人没脑子了一点，但是还不至于这时候怀上身孕。

    “你说有人算计你，是谁？”

    寿庆长公主一噎，她哪里知道是谁。

    “等我回去就查！我一定会让害我的人付出代价，我要那人不得好死！”

    正清帝嗤笑一声，说白了，就是还不知道是被谁害了，“你要查就暗地里查，别闹出太大动静，皇室的脸已经丢不起了。还有你犯下如此大错，丢了皇室的脸，有不少长辈都来见过朕，要朕给个交代。

    群情汹汹，朕也不能太不顾长辈们的意思。朕罚你三年俸禄，你的封地减半，还有降为公主。”

    正清帝每说一个字，就像是在寿庆长公主的心上插刀子！

    罚俸禄，减封地，降为公主，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寿庆长公主能接受的！

    “皇上，我是受害者，您怎么能如此对我呢！我可是您的亲妹妹啊！皇上，您难道忘记了，您能登基，还是多亏了我！当初要不是我将废人燕行绑了，替您打开城门，您未必能做的上皇位！您现在是皇帝了，难道就忘记了我的功劳？

    难道皇上就不不怕别人说您刻薄寡恩，过河拆桥吗？皇上你——”

    随着寿庆长公主的话，正清帝的脸色渐渐变得阴冷，眼底更是流露出毫不遮掩的杀意，负在明黄龙袍身后的双手也悄然紧握成拳。

    “母亲！”端着药进来的尚树荣打断寿庆长公主的话。

    正清帝看了眼尚树荣，将脸上的阴冷的神色收了起来，淡淡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尚树荣给正清帝行礼，回答，“启禀皇帝舅舅，到了母亲吃药的时间，因此外甥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还请皇帝舅舅恕罪。”

    “起来吧。你一片孝心，何罪之有。”

    尚树荣将手中的药放到桌上，对着寿庆长公主一脸痛惜地开口，“母亲，您怎么能指责皇帝舅舅呢？皇帝舅舅自从登基，对您可以说是万分厚待了。再说皇帝舅舅是天命所归，庶人燕行弑君篡位，天理不容，他被废，那是天命！

    母亲也别总说您立了多少汗马功劳，要儿子说，您根本没做什么。皇帝舅舅的兵马当时就围着京城，若非庶人燕行无耻，用京城中人威胁，皇帝舅舅早就能攻破京城了。

    再者，母亲您之前与庶人燕行为伍，这本就是大罪。也就是皇帝舅舅宽容，这才没有同母亲你算账。母亲，儿子知道自己的话很不中听，只是儿子不能看您一错再错下去了。母亲，您就醒醒吧。”

    寿庆长公主被尚树荣的话给气了个半死。

    尚树荣却不管寿庆长公主，反倒是对着正清帝跪下，磕了个响头，“皇帝舅舅，虽说我是母亲的儿子，不该说母亲的坏话。可是母亲的一些行为，让我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能不说了。我不敢替母亲求情，但是母亲终究是我的母亲。若是我母亲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皇帝舅舅责罚我吧。我愿意替母亲受罪。”

    正清帝低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尚树荣，对尚树荣方才说的话，他听得很是舒服，觉得尚树荣果然明辨是非，又有一颗纯孝之心，十分难得啊。

    正清帝柔声道，“起来吧。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你小小年纪，能代你母亲受什么罪。该罚你母亲的，朕已经罚了，不会再因为你母亲的口无遮拦，再罚。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朕清楚得很，不会跟你母亲计较的。”

    尚树荣再次对着正清帝磕头，“谢过皇帝舅舅。”

    正清帝亲自扶起尚树荣，“你是个好的，不能就这样耽误了。说说你想去哪儿任职？”

    “外甥读书不行，倒是喜欢武艺。外甥只求能好好保护皇帝舅舅，其他不敢多想。”

    “哈哈——你是有孝心的，既然你想保护朕，那就去御林军好了，舅舅也盼着你能做出一番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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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30章 乱（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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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唐家后，顾明卿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明卿神色怔怔盯着唐瑾睿，“相公，刚才在皇后的寿宴上，我时不时就在偷看尚树荣。尚树荣可真是厉害啊，面不改色地将那鳖甲薏米粥端给寿庆长公主，脸上的表情真是一点也看不出心虚，我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孝子，一个对母亲孝顺至极的儿子啊。”

    顾明卿再次刷新了对尚树荣的认识，尚树荣才十四岁啊！他才十四岁啊！十四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份儿上，顾明卿是真心佩服了。

    唐瑾睿点点头，语气里也含了一丝赞赏，“我也看到了。正如我之前说的一样，此子非池中物，将来——”

    顾明卿忍不住道，“也不知这次寿庆长公主的事会不会牵累到他。寿庆长公主想必也不是傻子吧，就算再后知后觉，应该也发现自己怀孕了。既然怀孕了，她就肯定能猜到她的避子汤给人换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查到尚树荣的头上了。”

    唐瑾睿看了眼顾明卿，好笑道，“难道你还担心尚树荣不成？”

    顾明卿摇摇头，“我担心他做什么，他既然敢做，那就一定不会让事情连累到他自己身上。这是肯定的。不对，像尚树荣这样的人，怕是还能从中捞到不少的好处呢。”

    顾明卿对尚树荣十分有信心。

    其实不止顾明卿，唐瑾睿对尚树荣也是挺有信心的。

    果然，没多久就传来了正清帝对寿庆长公主的惩罚，又是降为公主，封地没了一半，俸禄也被罚了三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寿庆长公主失了圣心，遭到正清帝厌弃后，正清帝又让尚树荣进了御林军，成了天子近臣。

    得到这消息时，顾明卿正跟周氏逗弄孩子，将唐心，唐仁轩，唐诗雨还有唐宇轩都叫到身边。

    顾明卿伸手捏了捏唐诗雨的脸蛋，笑着道，“原本以为你够淘气。可现在看来，还行。”再淘气也没有尚树荣这般的心思深沉可怕。当母亲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无忧无虑，活泼天真，可有时候又希望孩子能够长大，独当一面。

    为人父母难啊！

    唐诗雨嘟嘴，“娘，您捏我脸做什么？没把我脸捏红了吧？那我的脸就不好看了。”

    周氏顿时哭笑不得，“诗雨倒是个爱美的。放心，你脸没红。你娘哪里舍得把你的脸给捏红。”

    唐诗雨笑嘻嘻地挽着周氏的胳膊，说道，“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当然是爱美的了。”

    正清帝对寿庆长公主十分不待见，过了一个月，听太医说寿庆长公主的身体无大碍，可以移动了，就立即下旨让寿庆长公主回府。

    寿庆长公主不服气，她要去找正清帝。

    不过有尚树荣，他哪里会让寿庆长公主胡闹呢，半是哄，半是拉的，总算是将寿庆长公主给带出皇宫，重新回到长公主府。

    不，现在不是长公主府了，而是公主府。

    别看只有长公主和公主，只有一字之差，地位可真是不一样。

    寿庆公主以后见到别的长公主那就只能低一头，这对向来心高气傲的寿庆长公主来说，无疑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

    寿庆长公主咬牙，“给本公主去查！狠狠查！那避子汤怎么好端端地换了！？本公主要是查出是谁做的，定要扒了那人的皮！”

    尚树荣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岿然不动，眼眸低垂，心里却在冷笑。

    要说寿庆公主也是傻的，都吃了那么久的亏，居然到现在才记得去查。这会儿去查，能查出什么东西，那才奇了怪了！当然了，就是寿庆公主在出事后，立即去查，那也什么都查不出来。两者的结果是一样的，不会有任何差别。

    很快就有人给寿庆公主回复了，给寿庆长公主熬药的婆子自杀，至于那婆子的家人也早就离开了公主府，不知所踪，好像一下子人间蒸发，没了他们的踪影。

    那些人当然不是人间蒸发了，而是尚树荣派人将他们弄死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尚树荣哪里能允许有威胁到他的事情发生呢？

    现在这样最好，任何有可能知情的人都死了，就是唐瑾睿和顾明卿，他们两个在这件事上，也是他的同盟，他们是不会傻到拆穿他，害了自己的。

    所以现在事情多完美啊，什么问题也不会有。

    寿庆公主一惊，继而大怒，“你们都是死人啊！不知道拦着人啊！人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死了？你们可真是做得出来！还有那婆子的家人怎么也突然不见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本公主果然没想错，就是有人在害本公主！本公主不会放过他们的！死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尚树荣冷眼看着发怒咆哮的寿庆公主，连谁算计，她都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愤怒咆哮，真是不知叫人说什么好了。他的母亲果然是一个愚蠢的人。既然是个愚蠢的人，那就在府里发发威风，外面的事情还是别掺和了，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这么一想，尚树荣真心觉得他可真是一个好儿子啊！没错，他就是一个好儿子！

    寿庆公主独自在公主府里发火，而她的驸马尚德海在寿庆公主流产后的两个多月也终于回来了。

    尚德海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白白胖胖的，看人三分笑，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老好人。

    尚德海也的确是个老好人，虽说是驸马，却很少同人争执，就是明知寿庆公主跟许多男人有染，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可是现在尚德海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了！

    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寿庆公主在他离开的几个月里，跟不知道是哪个的野男人厮混，竟还有了身孕！？还在皇后的寿宴上流产，让所有人知道他尚德海成了乌龟王八蛋！这真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

    以前尚德海还能自欺欺人，反正大家都不说破，就算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了一点，那又怎么样？有谁敢说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尚德海的脑门就只差用笔墨直接写上“乌龟王八蛋”五个大字了！

    尚德海娶了寿庆公主那么多年，第一次像个男人，第一次怒气冲冲地去找寿庆公主。

    当时尚树荣和尚珠儿也正在陪着寿庆公主，见尚德海怒气冲冲而来，心里一跳。

    果然，下一刻尚德海来到寿庆公主面前，抬手狠狠给了寿庆公主两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尚珠儿目瞪口呆地盯着尚德海，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像是第一次认识尚德海。

    尚树荣也饶有兴致地盯着尚德海，像是在看好戏。

    屋内伺候的下人早就一个个跪下，低着头，只恨不得自己没眼睛没耳朵，看不到一切。

    寿庆公主更是被打蒙了，她嫁给尚德海那么多年，从来只有她对尚德海颐指气使，耀武扬威的份儿，而尚德海在她面前都是唯唯诺诺，跟条狗似的。

    谁能想到尚德海居然敢给她耳光！？寿庆公主气得眼底冒火，正清帝打她也就算了。正清帝是一国之君，她认了！可是尚德海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打她！？

    “尚德海！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居然敢对本公主动手！你想死不成！？”

    尚德海在寿庆公主的面前伏低做小惯了，见寿庆公主发怒，腿先下意识地软了，求饶的话刚要出口，尚树荣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父亲，您回来了？母亲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吧。母亲才小产，身子不好，您作为丈夫，怎么能动手打她呢？”

    这话就是提醒尚树荣，寿庆公主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尚树荣戴绿帽子的事情已经整个京城没人知道了。

    软了的腿瞬间又直了起来，脸上那一点点的退缩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尚树荣硬气道，“呵——我怎么敢打你？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连皇上都说你丢了皇室的脸，因此把你降为公主，夺了一半封地，罚了三年俸禄！这就说明你错了，你够丢人现眼！我是你丈夫，我怎么就不能教训你了！”

    尚树荣真是每句话都朝寿庆公主最恨的地方说，她恶狠狠道，“尚树荣，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对本公主动手？本公主告诉你，就算本公主一时间失了圣心，但是皇上不会忘记本公主的！只要等皇上记起本公主，那本公主就能再次东山再起！轮不到你在本公主面前逞能！”

    这话又说得尚树荣退缩了。

    尚树荣见状，无奈摇头，他慢悠悠道，“母亲，皇帝舅舅发话了，说让您好好静心，跟父亲过日子。您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皇帝舅舅对您私下的那些行为都十分看不惯了。还跟我说，让您将府里的那些面首通通打发，让您安心跟父亲过日子呢。”

    尚树荣的话又给了尚德海底气，有皇帝发话撑腰，他还需要怕寿庆公主吗？

    寿庆公主狠狠剜了眼尚树荣，“你给本公主闭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一堆！你到底是不是本公主的儿子？”

    “我是母亲的儿子，但也是父亲的儿子啊。父亲，您该行行作为一家之主的责任了，好好管管母亲吧。要不然啊，咱们这一大家子怕是都要被母亲给连累啊。想必父亲总不希望咱们这一大家子毁了吧。”

    尚德海浑身一震，深感尚树荣的话有道理，没错，他必须得管好寿庆公主，否则这一大家子都要被她给毁了！

    尚德海被寿庆公主压制那么多年，心里哪能没点野心，要是能反过来压制寿庆公主，他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了！

    尚树荣对自己挑起的一切，感到十分满意，见尚珠儿还愣在一旁，笑着拉着上尚珠儿离开，又吩咐下人都退下。

    尚树荣出了屋子后，还能听到尚德海和寿庆公主的激烈争吵，勾唇一笑，吵吧吵吧，吵得越厉害越好。

    尚树荣盼着尚德海能多帮忙压制寿庆公主一段时间，这样有利于更快地掌握整个公主府。

    尚树荣估摸着，正清帝是不可能就这样原谅寿庆公主，借着寿庆公主犯下大错，正清帝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冷落寿庆公主。

    尚树荣琢磨着，要是他够努力的话，起码也能有个一两年吧。最好是两年，在这两年里，再有尚德海牵制寿庆公主，那就更好了。

    只要两年，尚树荣有把握彻底成为公主府的主人，稳稳压制寿庆公主。

    尚珠儿有些担心地望向房间，小声道，“哥哥，他们吵得好厉害啊。会不会有事啊？”

    尚树荣伸了一个懒腰，淡淡道，“怎么可能有事，你别多想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的。好了，这段日子，你也别来母亲这儿了。母亲跟父亲怕是有不少事情要解决，顾忌不到你了。”

    尚珠儿点点头，她跟父母的关系还不如跟这个哥哥的关系来得亲厚。

    因此尚珠儿更听哥哥的话。

    这一日，唐瑾睿告诉顾明卿，苏劲松要再娶了。

    顾明卿问道，“人选定下了？”

    唐瑾睿回答，“嗯，是定下了。其实早在苏兄休了石静姝后，苏阁老便想让苏兄再娶。不过苏兄顾忌着博儿那孩子，担心博儿他——因此就耽搁了那么久。后来苏阁老再提，苏兄也不能再推辞了。”

    “人呢？谁家的姑娘啊？性子好吗？可千万别再来个跟石静姝一样的。石静姝那样的，谁能消受？”顾明卿对石静姝都有些心理阴影了。

    “洛家的姑娘。”

    顾明卿眉头一挑，“歆妍的堂姐妹？”

    唐瑾睿点头，“嗯，不过是远房了，父亲也只是个从五品的小官儿。听说瑞亲王妃和这位洛姑娘倒是挺好。瑞亲王妃也说过苏兄要娶的洛姑娘是个性子极好的，不过因为母亲早逝，父亲担心新娶了妻子，会薄待他们兄妹。因此一直没有再娶。

    因此那洛姑娘当家的本事也是厉害的。苏阁老这一次定了人选后，可是足足观察了几个月，才把人给确定下来。可见是对人很满意了。”

    “小心无大错。不过苏阁老定的是洛家姑娘啊，那苏公子算起来不成了瑞亲王的连襟了吗？就算离得远了，可是这关系是不假的。”

    唐瑾睿眸光一闪，“娘子，你这是话里有话啊。咱们是夫妻，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好了。不必如此。”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笑道，“相公，你可别跟我说，你在知道苏公子要娶洛家的姑娘后，你心里就一点想法也没有。我可是不相信的。”

    唐瑾睿回答，“我是有点想法。不过京城说大是大，可是说小也是小。达官显贵瞧着多，可实际上也就那几家。而且这几家差不多都有这样那样的姻亲关系，就是瞧着再没关系，指不定往上数数几代，还能让你发现点所谓的亲戚关系。”

    “苏公子是什么人啊？他可是苏阁老最看重的孙儿，几乎是苏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了。那么苏公子的妻子不就是下一任的当家主母吗？选洛家的姑娘，歆妍的堂姐妹，这指向性太明显了一点。

    想想那时候皇位不定，苏阁老可是一直不曾有过任何表现，连那么一丁点的暗示可都是没有啊。可是这会儿就——苏阁老是不是也看好瑞亲王，觉得瑞亲王要——嗯嗯——”

    “不知道。我又不是苏阁老，我能知道苏阁老是什么想法？不过有件事我是知道的，苏阁老怕是要当首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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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1章 探洛首辅（一更）

    顾明卿一愣，下意识道，“洛首辅的身子就那么差了？”

    唐瑾睿的面色有些沉重，“可不是。洛首辅的年纪本就大了，再加上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听说只是吹了一次冷风，原本请了御医看，说是身子没什么大碍。洛首辅还挣扎着上过朝，这一挣扎，身子就更——”

    后面的顾明卿当然明白了，意思就是洛首辅的身子是彻底好不了了，他怕是真的要——

    “洛家除了洛首辅，好像就没什么出众的人物了。歆妍——洛首辅要是去了，歆妍心里想必也会难受吧。”其实顾明卿最想说的是，洛首辅出事，洛歆妍怕是会无动于衷。

    顾明卿同洛歆妍交好，自然知道洛歆妍对洛家其实没什么感情。

    想想洛歆妍一出生，便父母去世，家里的长辈说她是扫把星，将她丢到庄子里，任其自生自灭。后来是洛歆妍废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回到洛家，境况可想而知。

    再然后要不是洛歆妍嫁给了燕锦，怕是不知道会被洛家的人随便嫁给什么阿猫阿狗了。

    顾明卿想着，不禁有些出神。

    “洛首辅一去世，内阁便空出一个人了。不知谁能进内阁呢？”

    顾明卿回过神，笑着道，“相公，你就没有进内阁的野心？”

    唐瑾睿直直盯着顾明卿，眸子里清澈一片，还有浓浓的诚恳，“有啊，哪个当官的没有进内阁的野心。我也是当官的，我自然有。不过这一次绝对不会有我罢了。我想了也是白想，因此有什么好想的。”

    唐瑾睿的话里全是释然，可见是看得开。

    顾明卿低声道，“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唐瑾睿好笑道，“娘子，麻烦你看看我的年纪，我三十不到啊！你说说，有哪个三十岁的阁老？自大晋立朝起就没有，好不好？”

    “你可以当第一个。”

    唐瑾睿摇头，“当不了的，我不够资格。我才当了户部尚书多久？根基不稳，再加上——反正怎么算，怎么都轮不到我。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反正没有，我想多了，才是害了自己。”

    既然唐瑾睿都如此说了，顾明卿也不再想唐瑾睿了，反而问道，“那谁能进内阁？万师兄有机会吗？”

    唐瑾睿奇怪道，“娘子，为何你第一个想的就是万师兄？”

    “万师兄有野心啊！这点我知道，相公你想必心里也清楚吧。还有万师兄可是吏部尚书啊，吏部是六部之首。这身份就不一样了。要说资历，万师兄应该也够资历了吧。万师兄当官的年限不小了。”

    “万师兄没资格。”

    顾明卿眨眨眼睛，等着唐瑾睿继续往下说。

    “进内阁也是有条件的。进内阁的阁老必须得是科举出身，有个不明文的规定，必须得是进士出生，最起码也得是二甲进士。你应该记得万师兄只有秀才的功名吧，连个进士都不是，他若想进内阁，朝中大臣是不会同意的。”

    顾明卿还真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人是活的，规矩却是死的。要是皇上同意，指不定万师兄还真的能进内阁呢？”

    “那就看万师兄的本事了。能不能做到让皇上为他破例，甚至是开一个先例了。那些想进内阁的人，怕是一个个都盯着洛首辅什么时候死，给他们腾位置呢。”

    顾明卿虽说因为要避嫌，不好跟洛歆妍有太多的接触，不过偶尔她还是会找机会跟洛歆妍私下里聚聚。

    这一次，顾明卿发现洛歆妍频频走神，她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道，“歆妍，你是不是在担心洛首辅？”

    洛歆妍回过神，听到顾明卿的话后，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担心，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对祖父怕是真的没什么所谓的祖孙之情吧，他对我很冷淡。我在庄子上时，见不到他。

    等回到洛家，我这个洛家的扫把星也没机会见到他。后来就是我出嫁。因为洛家不想站队，因此对我就更冷淡了。好像我不是洛家的孙女一样。”

    顾明卿伸手握住洛歆妍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顾明卿紧紧抓着，似乎是想用自己的手温暖她的手。

    洛歆妍心里一暖，柔声道，“放心，我没什么事。我都多大了，都为人妻，也为人母了，这些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就是我心里——可能是因为祖父要去世了，哪怕是一个陌生人要去世，我听着也会感慨一下。更别提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祖父了。

    不过我想应该也就这样了，也就是这样复杂唏嘘了一下，其他就真的没有了。”

    洛歆妍还想开口时，就有下人进来禀报，说是洛二夫人来了，也就是洛歆妍的亲婶婶。

    洛歆妍嘴角一扯，眼底满是冷意，“又来了啊。”

    顾明卿捕捉到“又”字，问道，“洛家的人来了很多次了？”

    “嗯，可不是来了很多次。每次说得那些话，我听得都嫌烦，可就算是烦，还是得见，还是得听。我不能落下一个坏名声啊。明卿，说到这点，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了。听说你那妹妹来找你，你每次都是不假辞色，压根儿就不用给对方什么好脸色。我就不行了。”

    顾明卿道，“要不要我回避？”

    洛歆妍摇头，“回避什么回避。反正也没什么不能听的话，你不嫌烦，不嫌无聊，就在一旁一起听听好了。”

    顾明卿于是不动了。

    洛歆妍吩咐下人将洛二夫人请进来。

    很快，没多久便有丫鬟领着穿着月白色水纹褙子，外面套了一件同色衫子的中年妇人，满脸焦急地进来了。

    洛二夫人在见到顾明卿时，愣了愣，不过她也是经历过不少场面的，很快便回过神。

    洛二夫人对着洛歆妍恭敬行礼，“臣妇见过王妃。”

    顾明卿瞧着洛二夫人熟练的行礼动作，心道，按理，洛二夫人自然是要给洛歆妍行礼。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场合，私底下见面，要是洛歆妍愿意的话，大可以免了洛二夫人的礼，只论亲戚。

    显然，洛歆妍并不愿意如此。

    “二婶坐吧。本王妃不是早就说过了，咱们是一家人，无需那么多礼的。”洛歆妍吩咐丫鬟端来一个绣墩，给洛二夫人坐下。

    洛二夫人听着洛歆妍的话，面色一阵扭曲。洛歆妍还真是有脸说，当她想给洛歆妍行礼似的！这真是洛二夫人吃了无数的亏，被洛歆妍用王妃的身份压了好多次后，她才懂了什么叫上下尊卑。

    洛二夫人心里是真后悔啊，要是早知道洛歆妍如今能成为亲王妃，甚至还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皇后，她怎么也不会让洛歆妍嫁给瑞亲王，她也有女儿啊！当时年纪也够了！

    可偏生，洛首辅说局势不明，他们洛家绝对不能轻易搅和进储位之争，就是洛歆妍嫁给燕锦，那也只能成为一枚弃子。

    洛二夫人这才歇了心思。谁能想到只过去几年，情况就完全变了。

    要是顾明卿知道洛二夫人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提醒外加吐槽，你想多了。那是先帝赐婚，指明的是洛歆妍嫁给燕锦，跟你女儿可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你想替嫁——违背圣旨，洛家等着满门抄斩去吧。

    好在没人知道洛二夫人这一番可笑至极的想法。

    洛二夫人坐下后，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王妃啊，公公眼看着不成了。就是太医也说了没多少日子了。您可是公公最疼爱的孙女，公公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呕——

    顾明卿差点没吐出来！

    顾明卿不太相信洛首辅会说这样无耻不要脸的话，那么这话应该就只是洛二夫人自己说的。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洛首辅最疼爱的孙女是洛歆妍？真把人当傻子啊？洛歆妍要是信了这话，顾明卿觉得洛歆妍怕是得找个大夫看看脑子了。

    洛歆妍当然是不信这话了，只觉得可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洛二夫人，“是吗？原来祖父最疼爱的孙女就是我啊？”

    洛二夫人也有些心虚，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了，“王妃啊，公公是真的很想见你。要不然也不会一次两次地打发我还有你三婶来找你。王妃，虽说你现在是王妃，身份尊贵，但是也改变不了你姓洛的事实。你身上流着洛家人的血，是洛家把你养大的。”

    顾明卿的神色倏地冷了下来，古代这点最不好，太容易道德绑架了！因为你是某某家的人，所以你就必须如何如何如何。

    洛歆妍的接受能力倒是比顾明卿强多了，主要是这样的话听太多了，没什么感觉，也没什么想法了。

    洛歆妍嗤笑一声，“二婶说完了？你这些话，本王妃听过不少次了。早就听得没什么想法了。当然了，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洛二夫人一噎，“王妃，咱们都是洛家人。有句话说得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洛家好了，王妃你才能好的。公公去世后，我们要丁忧三年，可是孙辈只要丁忧一年。正所谓人走茶凉，公公要是去了，官场上的关系还能剩下多少？

    可王妃你有出息，要是能照应照应你的兄弟，那他们也能成为你的臂膀啊。”

    洛二夫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儿子了，只盼着洛歆妍能念及亲情，多照看照看她的儿子。至于丈夫——那么多小妾庶子，让丈夫跟他们过去吧。

    顾明卿真是佩服洛二夫人，她还在这里呢，这些话就能眼睛都不眨地说出来，这可真是不知道叫人说什么好了。

    “不是去见祖父吗？今儿个，本王妃可真是有空，就跟唐夫人一起去看望祖父。”

    洛二夫人以为自己说动洛歆妍了，正要一喜，忽然反应过来洛歆妍说的最后一句话，愣了愣，“唐夫人？”她去做什么？

    “是啊，唐夫人也很挂记着祖父，总跟我说想见见祖父。如今不就是好机会。”

    顾明卿立即会意，“的确，我对洛首辅也是十分敬佩，一直很想见见洛首辅呢。如今能有这个机会，我是求之不得。”

    洛二夫人也不好说出，你还是别去这样的话，只能僵硬着脸同意。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洛家。

    洛歆妍已经许久不曾来过洛家，再次走在洛家的土地上，心里只有无限的唏嘘，一切是那样的陌生，又好像是那样的熟悉，毕竟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不是吗？

    怀着复杂心情的洛歆妍，终于来到了洛首辅的房间。

    洛首辅的床边围了一群人，一进屋，就能闻到浓浓的药味，仿佛舌尖也跟着一起泛起苦涩。

    洛歆妍进来后，围在洛首辅身边的人，立即朝洛歆妍行礼，不过行礼行到一半，她便开口，“不必多礼。今日本王妃只是作为孙女来见祖父。”

    在王府，洛歆妍还能落一下洛二夫人等人的面子，可是在洛家，她可不想留下话柄。

    洛歆妍和顾明卿要去看洛首辅，众人立即给洛歆妍空出位置。

    洛歆妍和顾明卿来到洛首辅的床前。

    洛首辅的头发胡须全都白了，脸上皱纹满布，沟壑纵横，老眼浑浊一片，再也不复以往的精明深邃。

    看到洛首辅的第一眼，那就只有一个感觉，便是洛首辅真的离大限不远了。

    洛歆妍作为孙女，在祖父要见她的情况下，若是坚持不来，对她名声不利。

    其实就是顾明卿这次没来，洛歆妍也打算来看洛首辅了。

    “多谢王妃来瞧老臣。老臣有些话想跟王妃单——也不是什么要紧话，唐夫人留下也可以。”洛首辅虽然行将就木，大限已到，但是说话还算清楚，脑子看来也是清楚的。知道洛歆妍特意带着顾明卿来是什么意思。

    洛歆妍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洛首辅的话，而屋内的其他人便纷纷退下。

    洛首辅紧紧盯着洛歆妍，忽地笑了，“我真没想到，所有子孙里，你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洛歆妍面色淡淡，语气也同样淡淡，“是啊，我之前只是一个扫把星，谁能想到我这个扫把星有朝一日能成为亲王妃呢。怕是谁都想不到吧。”

    “呵——只是亲王妃吗？你的成就怕远远不是如此。怎么就不想想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呢？”

    洛歆妍和顾明卿齐齐一惊，没想到洛首辅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顾明卿对洛首辅也有些了解，听说在阁老里，洛首辅就是出了名的谨小慎微，一句出格的话都不会说，一点出格的事也不会做，可这会儿——

    “祖父慎言。父皇和太子可都还在呢。”

    “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没其他人了，你不必如此。老夫若是没猜错，唐大人应该也是瑞亲王的人吧，他效忠的也一直是瑞亲王。”

    顾明卿没有回答洛首辅，她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唐瑾睿的把柄，“我相公是皇上的臣子，只忠于皇上。”

    “呵——咳咳——咳咳咳——”洛首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洛歆妍有些担忧地看向洛首辅，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是作为血缘上的祖父，她也不希望洛首辅出事，正要上前时，洛首辅便止住了咳嗽。

    洛首辅还笑了，“老夫是看不到唐瑾睿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了。不过就唐瑾睿这样谨小慎微，又如此有能力，再加上唐夫人你也是个贤内助，而且巾帼不让须眉。唐瑾睿他——罢了，反正老夫也看不到了。”

    洛首辅说着看向洛歆妍，“歆妍，老夫知道洛家亏欠你良多，但也希望老夫走后，你能多看顾洛家几分。”

 第532章 恳求 阁老人选（二更）

    洛歆妍眸中的担忧之色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向洛首辅的眼神，不再是孙女看病重祖父的，反倒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只是一介妇人，管管王府后宅的事，便已差强人意了，外面的事，我没法子插手。我家王爷也不喜欢我插手。

    祖父请我看顾那些堂兄堂弟，怕是请错人了，我没这本事。祖父还是赶紧另选贤能吧。”

    洛首辅被拒绝了，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叹了口气，“你恨洛家吧。”

    洛歆妍反问，“我不该恨吗？”

    顾明卿心里一动，不禁看向洛歆妍，入目处是洛歆妍平静到有些冰冷的侧颜，还有眼底时不时透出的冷意。

    顾明忍不住想，如果她是洛歆妍，她也会恨。

    从小到大，洛家从来不曾给予过她什么，只把她当成扫把星。如今洛家眼看着要落寞了，居然好意思让她多看顾几分？

    洛家人的脸皮，可真不是一丁点的厚啊。

    顾明卿想着，不禁重新看向洛首辅，这能当上首辅的人，脸皮就更厚了。

    “是，我承认洛家对不起你。可以说，洛家每一个人都对不起你。洛家除了将你养大，对你的确是没有什么恩情。”

    洛歆妍不再看洛首辅，目光倏地落在屋内的窗子上，因为洛首辅病了，不能吹风，因此窗户是紧紧关着的，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洛歆妍也没想看，只是眼神随意一落罢了，“原来这些事情祖父都知道啊。我从小在庄子长大，穿的都是堂姐不要的衣裳。说是主子，可是乡下的那些婆子庄头没有一个人将我放在眼里。若非有忠仆护着，我怕是连长大都有困难。

    回到洛家后，我过得又是什么日子？谁在乎过？几乎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我，其中可就包括祖父你啊。等我指婚给王爷。当时局势不明，祖父你这样谨小慎微，善于明哲保身的人，更是直接当没我这个人。”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压在洛歆妍的心上，她没有一天忘记过。只是洛歆妍不愿意一味沉浸在痛苦中，因此从来不愿意去想罢了。

    可是如今洛首辅提起来，触到了伤心往事，洛歆妍便忍不住了。

    洛首辅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愧疚，“洛家是对你不住。”

    “呵——祖父，如果不是我如今是瑞王妃，如果不是因为洛家在你去后，没有能担得起门户的男子，你怕是永远不会对我有愧疚吧。祖父，你扪心自问，你这会儿对我的歉意又有几分是真的，有一分真吗？”

    洛首辅沉默了，但他很快道，“之前家族对你不公，这的确是有愧于你。可你当初被指婚给瑞亲王，正如你说的，局势不明，为了整个洛家，我不能不慎重考虑，走错一步，家族怕是就会倾覆之危。”

    顾明卿听到现在，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洛首辅，我承认当初局势复杂，您作为首辅，需要小心谨慎，为整个家族考虑。可那就真的代表你不能给歆妍一点支持吗？哪怕是嫁妆准备得丰厚一点，哪怕是在歆妍嫁人后，你吩咐儿媳妇去看看歆妍。难道别人就真的把你当楚王一派不成？

    莫非还真有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的道理？嫁了人，就彻底跟娘家绝了关系？我当初在楚王封地那么多年，可从来没见洛家给歆妍写过一封信！别说信了，连只言片语也不曾有过。

    说白了，洛家只是不在意歆妍罢了。洛首辅，若是嫁给瑞亲王的不是歆妍，而是你另外一个孙女，你会非逼着人家的爹娘，当没她那个人，彻底不管她吗？”

    洛首辅再次沉默，心里却道，这自然是不会的。

    “歆妍，你如今是瑞王妃，以后瑞王很有可能会近一步——”

    “祖父怕是病糊涂了，父皇和太子如今都好好的，从哪儿来的什么更进一步？祖父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落人口舌，毁了一辈子的名声，还会将我家王爷给拖下水。因此还请祖父您慎言。”

    说白了，洛歆妍根本就不想听洛首辅说这些话，至于管洛家？呵呵——做梦吧！

    “这里只有我们，说的话，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我因为谨小慎微，说白了就是胆小，这也是我能一路走过来的最重要的原因。可正因为我什么也不掺和，因此这眼睛可比一般人要厉害多了。

    瑞亲王有没有夺嫡的心思，我一清二楚。还有唐瑾睿真正效忠的人是谁，我也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对瑞亲王还是很看好的，太子无德，甚至可以说是愚蠢，还十分好色。”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洛首辅倒是把燕理看得一清二楚啊。燕理可不就是这样的人。

    “太子那样的人啊——如果没有早先的庶人燕行，想必当今皇上还是能继续容忍他的，因为他毕竟是嫡长子啊。可惜，有了前车之鉴，当今皇上怕是不敢冒这个险，他也担心会毁了整个大晋江山。至于其他的庶子，比起瑞亲王，差得就远了。

    就算其中有野心的，但也不会是瑞亲王的对手。因此，只要不出大的意外，瑞亲王上位那是一定的。”

    顾明卿倒是挺希望洛首辅能全说中，最后上位的一定是燕锦，那就好了。

    “那又如何？”

    “当皇后的，除了要有子嗣，家世也是万万不能少的。”

    洛歆妍对此嗤之以鼻，“外戚专权，因此屡屡被打压，甚至还影响到皇后的地位，这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

    “你说得不错。”洛首辅说着，浑浊的老眼里流露出赞赏之色，“你不止是孙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也是最清醒，最聪慧的一个。若是你的堂哥堂弟们，有一个能跟你一样，我也就不必——”这是可惜洛歆妍没能生成个男儿。

    “这得多谢祖父啊。我从小在庄子长大，要是不多学点东西，怕是早就被人给吃了，我可不愿意这样。”

    洛歆妍今儿个就非要狠狠刺洛首辅，至于会不会气死洛首辅，对此，洛歆妍是一点也不担心。在朝堂上经历了那么多惊天骇浪的洛首辅，要是会被这么几句话给气死，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觉得我死后，没有人才支撑门庭的洛家，可能会成为专权的外戚吗？需要让上位者特意打压吗？”

    顾明卿不厚道地笑了，就洛家那群没本事，脑子又愚蠢的，的确是没必要功夫和力气打压什么，那完全就是浪费啊。

    “作为皇后的外家，不能太有权力，否则定会遭到猜忌打压，对皇后的地位不利。可同样，身为外戚，也不能太烂泥不扶不上墙，否则皇后的地位同样不稳。歆妍，你是聪明人，这个道理，我相信你应该明白。”

    洛歆妍真想回洛首辅一句，我不明白。

    “我也不求你多拉拔洛家。只盼着你以后能念在血脉之亲，多惦念惦念洛家。若是洛家能有成才的子弟，你伸手拉拉，不止对洛家有好处，对你也同样有好处。”

    洛歆妍到最后还是没答应洛首辅。

    回去的路上，洛歆妍和顾明卿坐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了片刻，顾明卿才低声问道，“歆妍，对洛首辅的话，你是如何想的？”

    洛歆妍低垂着眸子，长而卷翘的睫毛似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全都遮掩住了，“什么话？我祖父可是说了不少话。“

    顾明卿没好气道，“你说是什么话？”

    洛歆妍抬眸，一扯嘴角，笑了，只是那笑瞧着仿佛含着讥诮，“让我拉拔洛家有出息的子弟？”

    “自然是这话了。你是怎么想的？”

    洛歆妍伸手理了理身上穿着的浅蓝色绣金线的裙子，淡淡道，“自然是——不可能。”

    “其实洛首辅那些话——虽然私心很重，可我不否认，还是有些道理的。洛家的男丁要是太烂泥扶不上墙，对你来说可不是好事。”

    “我那祖父老奸巨猾，他怎么可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在我身上？我祖父可是三朝元老（燕行那一朝不算）啊。我祖父马上要不行了，上奏折给家中儿孙求个前程，父皇会不答应吗？

    反正有个好听的官职杵在那儿，我的娘家也不算太难看了。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为了那么点面子，插手去管洛家的事？我傻了？”

    洛歆妍说着，嗤笑出声，“还是我真的会天真地以为我帮了洛家，那洛家就会成为我的依靠，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帮我？对洛家那些所谓的亲人，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有好处的时候，他们一窝蜂地冲上来，等我真的出事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顿了顿，洛歆妍看向顾明卿，眸子里满是认真，“明卿，说实话，我与其指望洛家，我还不如指望你呢。我知道我要是出事，你一定会帮我的。”

    顾明卿伸手握住洛歆妍的手，“这是一定的。”不敢说会豁出性命，豁出一家老小，但是只要能帮的，她一定会。

    这一点，顾明卿和洛歆妍各自都很清楚。

    “洛首辅怕是当你答应了呢。”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我答应了的话。全是我那祖父自个儿想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明卿笑着摇头，洛首辅怕是当洛歆妍是顾及面子，不好开口承认自己答应。殊不知，洛歆妍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的意思。

    要是洛首辅知道了洛歆妍的真正意思，怕是很有可能会——

    洛首辅怕是以为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洛歆妍根本不按照他的剧本走。

    算了，还是让洛首辅以为洛歆妍答应了，这样就能笑着离开了，这也是尊老不是。

    回到唐家后，顾明卿跟唐瑾睿说了今天陪着洛歆妍一起去见洛首辅的事，说起洛首辅的身子怕是真的不行了。

    唐瑾睿闻言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道，“洛首辅虽然过于谨小慎微，但说真的，他是一个好官，他任首辅期间，还是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

    “哦。可能洛首辅算是一个好官，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祖父吧，起码对歆妍来说是如此。所以歆妍不愿意答应他，在他去世后，拉拔洛家人，这也不算错。”

    唐瑾睿也知道一点洛歆妍跟洛家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因此就不做评价了。

    “今儿个，万师兄倒是找我了。”

    顾明卿挑挑眉，“不会是找你说，他想进内阁吧。”

    “娘子厉害，一猜就中啊。”

    “不是我厉害，想想万师兄的性子就能猜到了。不过相公你说过，进内阁可是要要求的，必须得是进士出身啊。万师兄的身上可只有秀才的功名。光这一点，就不行了。万师兄找你都说了什么？”

    唐瑾睿道，“还能找我说什么，自然是找我支持他了。虽说进内阁，必须得是进士出身，可是世事无绝对不是。要是皇上同意，指不定万师兄还是能进内阁的。”

    顾明卿问道，“皇上会同意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可能事事猜准皇上的心思不是。不过万师兄对进内阁倒是表现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找了不少人了，我只是其中一个。”

    顾明卿低声道，“相公，太子和瑞亲王那儿有没有什么表示？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推荐进内阁的人？”

    “王爷那儿好像还没什么表示，似乎不想掺和这件事。太子倒是挺活跃激动的。”

    “太子推荐的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宫泽成。”

    顾明卿眼神一闪，“宫家人？太子妃的娘家人？太子什么时候如此看重太子妃了？都让我有些不认得太子了。”

    “宫家人是太子妃的娘家人，不过娘子似乎忘记了，宫家人还是你——大姐的娘家人。”最后一句话，唐瑾睿是贴在顾明卿的耳朵边说的。

    顾明卿被唐瑾睿吹出来的热气，吹得有些热热的，面上浮现一抹红晕，强自镇定道，“我大姐是顾明月，她姓顾，早就是忠勇侯府的顾家人了，跟宫家有什么关系。”

    “你大姐身上留着宫家人的血，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宫泽成是宫家三房的人，算你大姐血缘上的叔叔吧。可是太子妃出生宫家二房。你大姐还是庶人燕行的贵妃时，就跟宫家三房的人关系十分亲厚。”

    顾明卿敏锐道，“宫家二房和宫家三房不睦？我在外参加宴会时，倒是听人说过。”看是看不出来的，宫家二房和宫家三房的人在外面可是亲热得很，谁能看出有什么不睦。

    顾明卿接着饶有兴致道，“太子妃出生宫家二房，注定是站在二房一边。可这宫家三房又走顾明月的路子。啧啧——以后这宫家怕是热闹得很了。是不是就支持太子妃还是顾明月，要吵起来了。”

    “顾明月还未替太子生子。”

    “说起儿子，我倒是想起来太子的宜女命格。如今可就只有百里青给太子生了一个儿子啊。不知道顾明月能不能有本事，给太子生个儿子了。要是顾明月真有本事给太子生个儿子，宫家三房的人怕是真的会彻底站在顾明月这一边。相公，那位宫泽成这一次进内阁的机会大吗？”

    唐瑾睿想了想道，“按资历，宫泽成是有机会的。不过——皇上是什么意思，还真没人看出来。目前最活跃度也就是万师兄和宫泽成了。宫泽成倒是比万师兄的机会大一点，首先就是他是进士出身，再者如今有太子的支持。所以这进内阁的到底会是谁，还真是不好说。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一把万师兄的。”

 第533章 揭发 洛首辅去世（一更）

    被唐瑾睿和顾明卿提起的燕理和太子妃，两个人只差没大打出手。虽然动手不可能，但是两人吵得是非常厉害。

    太子妃死死瞪着燕理，要是可以，她真想弄死眼前的男人！

    燕理对太子妃也是十分不满，冷声道，“亏你还是太子妃，要孤说，你不配当太子妃！知不知道什么是后宫不得干政？你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对孤的事情指手画脚！再敢多嘴，信不信孤废了你这个太子妃！？”

    太子妃嘴边挂着不知比燕理要冷上多少的笑容，就连眼底也透着深深的冷意，仿佛能将人给冻成冰棍，“废了我？好啊，我会睁大眼睛看着，太子你是如何废了我的！太子就赶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让我知道太子你多厉害啊！

    要是父皇问起太子为何要废我，太子是不是能实话实说，告诉父皇你是为了顾明月那贱人才要废了我！？”

    燕理一甩明黄绣着四爪龙纹的袖子，不悦道，“孤看你是疯了！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孤懒得跟你计较，你要发疯便发疯吧，孤”

    眼看燕理要离开，太子妃急了，伸手抓住燕理的胳膊，拦着燕理离开，“你不许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这样羞辱我这个太子妃！

    你明知道宫家二房和三房的关系不是很好，你却要推举我三叔进内阁，你这是存心打我的脸啊！”

    燕理想将胳膊从太子妃的手里挣脱出来，可是不知太子妃的力气怎么会那么大，燕理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你个疯妇！你赶紧放开孤！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糊涂话。你是宫家的女儿，宫家是你的娘家，二房也好，三房也好，谁进内阁有什么区别。”

    “放屁！”太子妃听到燕理的话，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双目血红一片，“你还真是好意思说，什么叫谁进内阁没什么区别？要是没区别，我父亲为何不能进内阁？我父亲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岳父，你怎么不推荐自己的岳父进内阁！”

    燕理用了十足的力气，总算将胳膊从太子妃的手里拉出来，听到太子妃的话后，没好气道，“你父亲是礼部尚书，可他才当了多久的礼部尚书？资历不足，怎么进内阁？孤看你真是疯了！”

    太子妃被燕理甩到地上，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终于爬了起来，“太子的话说得可真是好听啊。是我疯了，还是太子你被顾明月那个贱人给迷疯了！当初顾明月还是庶人燕行的女儿，就跟我三叔他们勾搭在一起。

    庶人燕行篡位后，三房更是仗着顾明月的关系，不知得了多少的好处！”

    后来燕行被赶下皇位，楚王登基，燕理当了太子，宫家三房倒是缩着脑袋，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后来就是顾明月的身份被揭穿，她又暗暗联系了宫家三房的人。

    宫家三房的人见顾明月受燕理的宠爱，而太子妃虽说是正室，却不得太子宠爱，最重要的是太子妃无子，只有一个女儿！

    宫家三房的心又活络起来了！

    这一次太子支持宫泽成进内阁，又是听了顾明月的枕头风！顾明月就是想扶持起宫家三房，压过宫家二房，再压过她这个太子妃！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太子妃想要发疯！太子妃死也不会同意这样的事！她是太子妃，她要捍卫自己的地位！

    “闭嘴！明月现在是孤的女人，少提庶人燕行！”

    太子妃眼底涌动着疯狂之色，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让我提庶人燕行？我非要提！我有什么不能提的！顾明月就是一个破鞋，她先跟了庶人燕行，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然后你又捡了顾明月那破鞋，将顾明月当成心肝宝贝儿！燕理，你说你贱不贱啊！”

    燕理大怒，拉起太子妃，抬手狠狠给了太子妃好几下耳光，没几下，便将太子妃的脸给打肿了。

    “燕理，你居然敢打我！？燕理啊燕理，你可真是有本事，你除了会宠妾灭妻，你还有什么本事？难怪父皇看不上你，难怪父皇”

    燕理的脸因为太子妃的话而扭曲一片，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似乎下一刻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眼前的太子妃给吞进去，“宫伊婉，你给孤闭嘴！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指责孤？好啊，孤就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孤就是不喜欢你，孤就是喜欢明月。

    明月哪儿都比你好，比你美，比你懂事，比你懂孤的心思！孤最错的就是没能早早遇到明月，要不然孤早就娶了她了，才不会娶你这个疯女人！真要说，还是你对不起明月！你如今的位置该是明月的！”

    燕理说完，松开了太子妃，冷哼一声，“宫伊婉，你给孤听好了。孤看在你是孤结发妻子的份儿上，还给你一点脸，不过你可千万别给脸不要脸！否则孤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再敢羞辱明月，孤也定会让你好看！”

    太子妃像是没听到燕理的话，脸上空洞一片，如果不是她还会呼吸，月匈腔一起一浮的，怕真会被当成死人。

    看着这样的太子妃，燕理嫌恶地皱起眉头，冷冷移开视线，还是他的心肝宝贝儿好！宫伊婉算什么东西！？

    燕理想着，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见顾明月，完全不管失魂落魄，好像死了一样的太子妃。

    直到燕理离开后，太子妃的心腹嬷嬷便连忙进来，将太子妃扶起，然后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劝道，“娘娘，你您别跟太子犟啊。您每次跟太子犟了，您能有什么好处？老奴看着您这样，心疼啊。”

    太子妃双眼无神，愣愣地看着她的心腹嬷嬷，忽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透着无限的心酸和苦楚，“就连嬷嬷你也会心疼我，可我的丈夫却从来不会心疼我。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丈夫啊！我就是嫁给贩夫走卒，也好过嫁给这么一个男人啊！”

    心腹嬷嬷大惊，“娘娘，这话您可不能说，要是被太子听到了，您”

    太子妃笑着摇头，“听见就听见吧。难道嬷嬷还以为我能跟他当什么恩爱夫妻不成？不可能了，永远没可能了。嬷嬷是我最亲近的人，您该知道，自从顾明月进了东宫，他就再也没有跟我行房过。哪怕是初一和十五这样的日子，也只是躺在我身边，什么也不做。

    有时候，我忍着羞耻，去触碰他，可他是怎么做的，嬷嬷您也知道。他甩开我的手，斥责我下贱，无耻，竟然学那些青楼女子勾引男人的手段。嬷嬷，我从小就是宫家的千金啊，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他竟然拿我跟青楼女子相比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活着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太子妃说着，扑进心腹嬷嬷的怀里，放声痛哭，只恨不得立即死了的好。

    心腹嬷嬷抱着太子妃，老眼里满是泪水，对太子妃活得有多辛苦，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太子妃大哭了一场，哭得眼睛都肿了，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我原以为我过得已经够苦了，可那个男人永远都能让我知道，我还能更苦一点。顾明月那贱人，她是想捧起三房，跟我爹娘他们作对。她还惦记着我的太子妃之位呢！”

    “娘娘，就凭顾明月那贱人之前给废人燕行生过两个孩子，她就没资格当太子妃，她永远都只能是个低贱的侍妾，越不过您去的！”

    “越不我去？”太子妃自嘲一笑，“要是个正常人，自然不会让顾明月越过我去了。可是燕理不是正常人，他对顾明月那痴恋劲儿，嬷嬷你难道没有看到吗？”

    “要不老奴请夫人寻个绝色美人，到时候献给太子。顾明月之所以能勾住太子，不就是靠着她那张绝色的脸蛋吗？”

    “我再讨厌顾明月，也不能不承认她那张脸美，要找到个跟顾明月不分上下的美人，得到什么时候？我等不了了。”太子妃说着，那双哭肿了的眼睛，眯了起来，从那条细微的缝隙中射出渗人的寒意，“我那三叔想进内阁？做梦，只要有我在，他就别想。”

    心腹嬷嬷担忧道，“可是三老爷的呼声很高啊，再加上太子帮忙，怕是”

    “那本宫就帮帮我那好三叔的竞争对手吧。父亲跟我说过，我那三叔胆大包天，在庶人燕行还是皇太孙时，居然掺和到庶人燕行动修建堤坝银子的勾当去。庶人燕行是死了，可事情没过去。当初堤坝决堤，死了多少百姓啊。

    要是这时候把事情揭出来，让人知道我那好三叔在其中做了什么？呵还阁老，他身上的官职能保留住，那都是奇迹了。”

    心腹嬷嬷一惊，环视四周，低声道，“娘娘，真要这样做，三房就彻底完了。毕竟都是一家人，一笔可写不出两个宫字。”

    “一家人？我和父亲把他们当一家人，可他们呢一直不服父亲是宫家的当家人，屡屡生事。本宫是太子妃，身份尊贵。可三房的人非要越过本宫跟顾明月搅和到一起，还妄想通过顾明月压本宫一头，压过父亲一头。

    是三房的人自己先找死，这能怪得了谁？他们该死！”

    太子妃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宫家三房的人此时在这里，太子妃怕是真的有了生吃他们的心。

    心腹嬷嬷原本还想再劝，这分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实在是需要从长计议。

    转念一想，心腹嬷嬷想起太子妃受的委屈，又觉得宫家三房的确是自作自受，脑子拎不清楚，于是便不说话了。

    太子妃却是打定了主意，“你这就去通知父亲。堤坝的事，我知道的不多。父亲向来留心三房，手里肯定是握有证据。”

    心腹嬷嬷道，“难道让老爷将事情揭发出来？这怕是不好吧。真要如此，太子怕是还有老爷也终究会为人所诟病的。”

    “自然不是父亲揭发，让父亲找三叔的竞争对手。我相信三叔的竞争对手有了那样的好东西，一定能将三叔拉下马的。同时父亲也能跟新阁老交好，这不是很好吗？”

    太子妃也不是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的人，她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好，这才做了决定。

    心腹嬷嬷低声应了，转身便去通知太子妃的父亲。

    再说进内阁之争，现在虽说激烈，但那都是暗里的，没有哪个傻子现在就将所有争斗放在明面上。因为洛首辅还没死啊！

    洛首辅没死，大家自然得是担心洛首辅的身子，感叹一下洛首辅是如何的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现在洛首辅即将离世，这真的是叫人痛惜啊。

    读书人都是爱脸面的，谁会直接摆出一副要争权夺势的模样，不是叫人笑话吗？

    当然了，那些有心进内阁的人，一边暗暗准备，一边就在等着洛首辅咽气，他们好第一时间换上衣服去洛家吊唁。

    在所有人期盼的等待下，洛首辅自然是没有坚持太久，在洛歆妍和顾明卿探望过他的半个月后，洛首辅病危。

    正如洛歆妍猜的，洛首辅临终前上了奏折，替他的三孙儿求了个前程。

    对于这样老臣临终前上的奏折，当皇帝的几乎就没有不答应的。

    顾明卿知道后，却若有所思道，“我记得洛首辅的三孙儿是四房的吧。啧啧洛首辅这是越过了二房和三房的孙儿，将好处给了四房的人。二房和三房会不闹？”

    唐瑾睿正有些感叹洛首辅即将逝去，闻言说道，“洛首辅的奏章都已经上了，皇上也同意了。洛家二房和三房再不同意，那又能如何？”

    “他们不同意，自然是在洛家闹了。不过要是有脑子的，应该就不会闹。可是我见过的洛二夫人可不是一个聪明人，洛三夫人的性子更是挺不闹的可能性很小哦。洛首辅想必也知道这一点，可仍然将这机会给了四房的孙子，可见四房的孙子绝对是有过人之处，否则洛首辅不会如此。

    相公，你知道洛首辅的三孙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对男子，顾明卿就没什么机会认识了，交集不多，没印象。

    唐瑾睿想了想道，“我有点印象，洛首辅好像经常把人带在身边会客，是个挺文静懂礼的。他能被洛首辅看中，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顾明卿说了一句，“希望他别辜负洛首辅的期望吧。”最好能靠自己打拼前程，那就不需要洛歆妍了。

    第二日中午，便传来了洛首辅去世的消息。

    唐瑾睿道，“朝堂上要不平静了。”

    顾明卿心道，可不是不平静了，那一个个盯着阁老位置的人，眼睛怕是都要冒绿光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洛首辅去世，唐瑾睿和顾明卿自然得换了衣裳去吊唁。

    洛首辅去世，宫里得到消息后，正清帝给了洛首辅“文忠公”为谥号。

    “文忠”二字真的是极好的，可以说是文人一生中最高的追求了。

    不止如此，正清帝还派了太子和瑞亲王来代他吊唁。

    未来的皇帝不是出自太子就是出自瑞亲王，让这两人来吊唁洛首辅，可见正清帝对洛首辅的看重了。

    是了，哪怕正清帝不派瑞亲王燕锦来，燕锦也得来，因为燕锦的王妃洛歆妍可是洛首辅的亲孙女。

    唐瑾睿和顾明卿到时，灵堂上来吊唁的人已经不少了，太子和燕锦也到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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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告密（二更）

    洛首辅的丧事可以说是极尽隆重，京城中只要是数得上号的人家都来参加了他的葬礼。

    同时，洛首辅一去世，作为此辅的苏阁老便更进一步，成了内阁首辅，现在是苏首辅了。

    而内阁的阁老也应洛首辅去世，少了一个，因此朝中大臣凡是有资格进内阁的，纷纷都行动起来。

    其中最有资格的便是宫家三老爷宫泽成还有一个就是吏部尚书万易彬了。

    宫泽成比万易彬强的地方，是他有进士功名，而且有太子燕理的支持，这一点是比万易彬强。

    不过万易彬也不可小觑，有万钧生前留下的人脉，以及他这些年攒下来的人脉，他在朝堂上的呼声也同样不可小觑。

    至于其他人，也有机会，只是没有宫泽成和万易彬两人的机会大罢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唐瑾睿每日在朝堂上，看着宫泽成和万易彬两个你来我往，或者是他们手下的人你参我一本，我参你一本，看得倒是有趣。

    不过目前来说，宫泽成和万易彬两人算是打成平手，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清帝目前也没有明确的决定，究竟是让宫泽成进内阁，还是让万易彬进内阁。

    目前事情就这样耽误下来了。

    这一日，万易彬来了唐家，与唐瑾睿单独会面。

    唐瑾睿原以为万易彬是来找他商量如何打败宫泽成，进内阁的。也可以这么说吧，万易彬就是为此来的，可是说的事情完全在唐瑾睿的意料之外。

    万易彬告诉唐瑾睿，当初堤坝决堤，导致水淹千里，无数百姓身亡，幕后主使是庶人燕行。在河堤上捞银子捞得最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燕行。

    当初唐瑾睿是跟着燕锦一起去救济灾民的，但是他还真不知道燕行居然也掺和在其中。那时候孝康帝还在，也不知孝康帝究竟知不知道燕行在其中的做的事。

    唐瑾睿心想，孝康帝应该不知道吧。若是知道，怕是第一时间就应该废了燕行，而不用等那么长时间。

    若是真的废了燕行，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情了。

    唐瑾睿想着，不禁叹了口气。

    “师弟，你在想什么？”直到万易彬的声音再次响起，唐瑾睿才回过神，说道，“没什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庶人燕行也早已伏法被诛，师兄如今再提起他贪了修河堤银子的事做什么？难道”

    唐瑾睿说着，眼底精光一闪，“难道当初燕行贪修河堤银子的事，宫学士宫家三老爷宫泽成也参与其中了？”

    现在万易彬最大的对手便是宫泽成，而不是一个早就死去多时的庶人燕行。

    万易彬道，“师弟果然聪慧，一猜即中。不错，我得到消息，宫泽成当初也参与了此事。”

    唐瑾睿问道，“万师兄，我冒昧问一句，这消息你究竟是从哪儿得来的？”

    唐瑾睿是真的好奇，事情过去如此久，就是有什么蛛丝马迹应该存在的可万易彬也不能无缘无故一下子就知道吧。唐瑾睿可不相信有这样的事。

    万易彬也没想隐瞒唐瑾睿什么，直言道，“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那人的话还能让唐师兄你相信，这就更了不得了。”

    “宫家二老爷，太子妃的父亲，也是宫泽成的亲哥哥。”

    唐瑾睿眯起眸子，垂眸，若有所思道，“宫尚书啊！他为何要他们毕竟是兄弟啊，难道真有深仇大恨不成？否则竟然能不顾亲弟弟的前程了？还是宫尚书不喜宫学士进内阁，压过他一头呢？”这的确是说得通，可是唐瑾睿却是有些不相信。

    “这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是宫家的家事，我也不能刨根究底不是。不过我手里如今有了宫泽成如此大的把柄，我若是不好好利用，那我真是太傻了。”万易彬的眼底涌出浓浓的野心，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他进内阁后的情景。

    唐瑾睿挑挑眉，再次问道，“听万师兄的意思，你手里是有证据了？”宫尚书卖弟弟，卖的倒是挺彻底的。

    万易彬终于冷静了几分，说道，“没有。”

    唐瑾睿的嘴角暗暗抽搐，无奈道，“唐师兄，我还以为你手里是有什么证据了，这才不曾想，你手里竟什么证据也没有，那你说什么？”

    “师弟，我只是暂时没有证据，可不代表真的拿不到证据。”

    唐瑾睿提醒道，“万师兄，你的证据若是等到皇上下旨让谁进了内阁，那就晚了。”

    万易彬轻轻一笑，“这点，我自然是清楚的。证据自然不能等到那时候了。所以我需要师弟你的帮忙了。”

    唐瑾睿奇道，“我的帮忙？怎么说。”

    “师弟如今是户部尚书，当年修建河堤所动用的银子，可都是从户部支出的。就算庶人燕行藏得再深，可只要将户部的账本查清楚，我相信证据自然也就有了。想再捉住宫泽成的把柄，这也不是难事了。”

    这的确算是一个法子。

    “师兄，户部的账本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你让我从账本里查证据，这可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担心等我查完了，这进内阁的人选怕是也若是到时候真的是宫学士进了内阁，再想利用河堤的事，将人给拉下来，那就有些困难了。”

    “师弟放心，不是让你查所有的账本。只要查这个时间段的就行了。”万易彬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的赫然是一段时间，这时间是

    唐瑾睿将纸条握在手心里，狠狠一纂，点头答应，“好，我明日便去户部查账。”

    等送走万易彬，回到房间后，唐瑾睿见顾明卿正在给他折叠衣裳，面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娘子，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是了，不必亲自做。”

    顾明卿正好将手里的一件衣裳折叠好，听到唐瑾睿的话，抬头一笑，“我又没什么事，不就是折了一件衣裳，这有什么。万师兄找你做什么？”

    唐瑾睿将万易彬来的目的全都告诉了顾明卿。

    顾明卿手中折叠上的动作一顿，抬头，似笑非笑道，“哟！我那大姐可真是够急切的啊。”

    唐瑾睿坐到顾明卿身旁，嘲讽道，“你大姐是够急切的。”

    顾明卿努努嘴，可不是够急切的。宫家三房一直不满被二房压在头上，在庶人燕行是皇太孙和皇帝时，便投靠了顾明月。后来庶人燕行事发，被赐死，宫家三房安静了一段时间。

    宫家三房倒是够会钻营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进东宫的次数可是不少。好像就是从顾明月成了太子的女人后吧。

    顾明卿将手里叠好的衣裳捧起，起身，放进了屋内的雕花黄花梨衣橱里，然后重新坐回唐瑾睿的身边，说道，“太子如此打太子妃的脸，太子妃怎么都没什么表示。”

    唐瑾睿缓缓摇头，语气有些沉重，“谁说没表示。娘子，难道你就没发现为何宫尚书要出卖自己的亲弟弟，哪怕不和睦，可也没到要彻底撕破脸的地步吧。

    宫学士掺和进了贪污修建河堤银子的事里，这可不仅仅只是失去进内阁的机会啊，怕是一家子都要倒霉了，官儿也别想再做了。”

    顾明卿原本是没想到，经过唐瑾睿的提醒后，立即就反应过来，“哟！那就是太子妃让他的父亲联系万师兄，将宫尚书贪污修建河堤银子的事捅给他！？”

    唐瑾睿感慨道，“果然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啊！太子妃这一出手，完全是要毁了宫家三房啊。”

    顾明卿不乐意了，“我不觉得太子妃做错了。我要是太子妃啊，我怕是会做得比她还狠。”

    顾明卿跟太子妃是没什么交情，甚至是有仇的。谁让太子妃当初生不出儿子，就不想看到顾明卿生儿子，因此要对顾明卿的孩子下手。

    只是抛却恩怨，站在两人都是女人的份儿上来说，太子妃是够倒霉的。嫁给谁不好，嫁给燕理这么一个宠妾灭妻的男人。

    燕理为了顾明月，简直是不知道把太子妃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过多少次了！这一次燕理被顾明月吹动，要抬起宫家三房，压过太子妃所在的二房，这完全是在打太子妃的脸啊！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将太子妃当成妻子啊。

    太子妃要是这还继续忍下去，那简直就是忍者神龟了！

    顾明卿还是比较赞赏太子妃的行为。

    在这一点上，唐瑾睿这个男人跟顾明卿就没什么共同语言了。

    “太子妃也算是帮了万师兄一把了，这一次若是真的掌握到确切证据，宫学士就彻底完了。”

    “我那大姐想必会很失望吧。”顾明卿幸灾乐祸地笑了，“万师兄确定没有了宫泽成，进内阁人就一定是他吗？不是我乌鸦嘴，要诅咒万师兄啊。不过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别为了他人做嫁衣。”

    唐瑾睿点点头，将顾明卿的话记在了心里，“嗯，我会提醒一下万师兄的。不过万师兄不是这样不谨慎的人。为了这次进内阁，他可是准备很久。我相信万师兄是有把握的。”

    第二日，唐瑾睿就根据万易彬给他的证据查起了户部的账，都是暗地里进行的，担心提前被燕理还有宫泽成得到消息。

    顾明卿这里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顾明心。

    今天的顾明心打扮得可真是喜庆，身着一袭樱红的团锦琢花衣衫，下身套着石榴红的撒花纯面百褶裙，头上戴了好几根金钗，金光闪闪，脖子昂得高高的，就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顾明卿觉得顾明心的嘴角要是再多上一颗黑痣，那跟媒婆没什么两样了。

    顾明卿也不懂顾明心是怎么想的，每一次来呢，都被她气得不行，丢脸回去。可是顾明心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要来要来就是要来！丢脸丢脸继续丢脸！

    顾明卿觉得顾明心就是来给她送欢乐的人啊！因此她哪里能拒绝顾明心来见她呢。

    “妹妹还是坐下吧，你这样抬着脖子，你不累吗？你看看你头上都戴了多少金钗，不沉得慌吗？”顾明卿除了成亲，头上戴了重重的凤冠，其他时候，她打扮得都挺素雅，从不多戴什么首饰。

    顾明心可能是觉得这样站着太累，慢悠悠地找了个离顾明卿最近的位置坐下，脸上的神情仍然是十分高傲，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仍然含着不屑。

    “我说妹妹，你今日来找我，就是让我看你昂着头，不说话，当哑巴的？如果是，那我已经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门儿在那儿，好走不送。”顾明卿说着，伸手一指大门的方向。

    顾明心脸上的高傲之色，立即摆不住了，沉下脸，冷哼一声，“顾明卿你很得意吧？哼！你不就是个户部尚书夫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明卿点点头，“嗯，是没什么了不起的。比妹妹你还不是官夫人要了不起多了。”

    顾明卿总能用最简洁的话戳中顾明心心里最痛的地方，顾明心面色一变，脸上的高傲之色维持不住了，冷哼道，“顾明卿，你少得意！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你等着，等我相公春闱后，那可就平步青云，成就可远远不止一个小小的尚书了！”

    顾明心说着，不禁又得意起来。

    顾明卿的眸子上上下下地开始打量起顾明心，心道，顾明心这是从哪儿来的自信呢？这春闱都还没考呢，就说以后的成就怎么怎么样了。

    顾明卿联系一下顾明心的资源，心里很快就有了猜测。

    忠勇侯府在江南，顾明心想借力，很困难。

    那在京城，顾明心能借的就只有顾明月了，不过顾明月在深宫，可帮不了顾明心多少。宫外的话跟顾明月关系最深的可就是宫家三老爷宫泽成。

    不止是朝堂上关于谁进内阁的事，议论汹汹，民间怕是也在议论吧。

    顾明心是顾明月的妹妹，她偶尔也能进东宫，探望顾明月，这是从顾明月的嘴里听到什么，或者是得到什么承诺了？还是未来阁老宫泽成的承诺呢？

    顾明卿觉得两者都有可能。

    顾明卿看向顾明心的眼神里带上了同情之色，可怜的娃子，你要是知道你所谓的未来阁老依仗马上就要倒塌，不知你会是什么表情啊。

    顾明心被顾明卿看得心里发毛，同时还有些莫名其妙，这种感觉很是不好，她拔高了嗓子，“顾明卿，我告诉你，你以后少在我面前得意！我发过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踩过你，我要你知道。野鸡就是野鸡，凤凰就是凤凰，你这野鸡永远比不上我这真正的侯府千金！”

    顾明卿对顾明心的话压根儿就生不起气来，跟个没脑子的人计较什么？更别提对方还挺能给她带来欢乐的。

    “你的话说完了吧？要是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好走不送啊。等你那位相公的成就什么时候比我相公高了，或者我什么时候要求到你头上，你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吧。现在啊，炫耀得早了。”

    顾明心一噎，“顾明卿，你给我等着！”

    顾明心最讨厌顾明卿这什么都不在意的态度了，好像她就是什么随便的阿猫阿狗，根本不值得她废什么心思，甚至不值得她多看一眼。这种感觉真是糟糕极了。

    顾明心想到顾明月跟她说的，等到宫泽成进了内阁，当了阁老，一定会好好提拔她的相公，到时候她就能妻凭夫贵了，轮不到顾明卿在她面前炫耀了！她一定要将顾明卿狠狠踩在脚下。

 第535章 万易彬进内阁（一更）

    唐瑾睿根据万易彬给的时间段查账，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查出了问题。

    那些按理是流向河道的银子，可是流的地方还有数目有些不对，再看看经手的人，唐瑾睿的心里荣隐隐有些数了。

    接下来的事情，唐瑾睿就没有再插手了，而是交给了万易彬。

    万易彬也只需要唐瑾睿帮忙到这份儿上，便足够了，其他的事情，他可以自己来。

    就在七日后，朝堂之上，关于谁进内阁又争论了起来。

    万易彬不紧不慢地抛出了宫泽成当初同庶人燕行勾结，贪污修建河堤银子的事情来。

    当初河堤溃坝，导致水淹千里，死了那么多百姓，孝康帝更是大怒，狠狠动了不知多少官员。当时的场景仿佛仍然是历历在目。

    正清帝当时还是楚王，但是对那事情记得还是十分深刻的，只是他不知道当初的幕后黑手是燕行，还有宫泽成也掺和其中。

    宫泽成不明白，为何如此隐秘的事情，怎么会被万易彬知道。可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宫泽成当即跪下喊冤，说事情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被人冤枉的。

    万易彬在宫泽成跪下表清白时，又举出了两个证人，那就是宫泽成当初派去插手的人，要说那两人的运气还真好，因为官小，再加上也是宫泽成的得力助手，因此被宫泽成保住了。

    宫泽成在万易彬报出那两人的名字时，眸子狠狠一缩，面上全是惊恐，似是想不明白，为何连这样隐秘的事情都被万易彬知晓。

    宫泽成只觉得万念俱灰，眼前一点色彩也无，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正清帝下令将宫泽成收押，吩咐大理寺严查这件事，必须将事情给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可。

    朝中不少人都确信一件事，那就是宫泽成完了。看万易彬胸有成竹的表现，再看宫泽成一脸灰败的样子，朝堂上的人精哪里能不知道，万易彬说得怕都是真的。

    那么宫泽成想必是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东宫

    顾明月也时时派人注意着谁能进内阁。

    正如太子妃想的，顾明月就是想抬起宫家三房的人当她的靠山，她可不满足于当一个小小的侍妾，她曾经是贵妃，如今成了燕理的女人，她要更进一步才行！

    要想在后宫站稳脚步，有燕理的宠爱是一回事，可是在朝堂上也要有能帮衬自己的人。

    以前顾明月就跟宫家三房合作愉快，现在再次联手，这对他们来说是十分自然的。

    顾明月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宫泽成会如此糊涂，被人抓到这样大的把柄！

    宫三夫人在知道宫泽成被抓起来后，整个人都慌了，把能想到的可以求情的人全都求了，可是大多数人都不见宫三夫人，把人拒之门外。

    宫三夫人就像是乱撞的苍蝇，谁都求，最后想到了进东宫去顾明月。

    宫三夫人以前是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出现在人前，必定是要衣着整齐，打扮得一丝不苟，光鲜亮丽。

    可是这会儿，宫三夫人哭得眼睛红肿一片，头发也没好好梳，仔细一瞧，就连身上的衣服仿佛也皱了起来，“娘娘，您可得救救您三叔啊！那可是您的亲三叔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要是再不救我家老爷，我家老爷就真的完了！”

    顾明月被宫三夫人哭得，脑门疼得不行，没好气道，“三叔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被对方抓了这么大的把柄，还当场在朝堂上捅了出来。现在皇上下令呀彻查，我能有什么法子？”

    宫三夫人哭着道，“娘娘，当初那事，您也是知道的。我家老爷完全就是被庶人燕行给逼的，我家老爷他”

    “行了，这样的话，三婶以后还是少说吧。庶人燕行已经死了！可是三叔还活着!三婶也别在这里继续担忧三叔了，还不如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还有三房的儿女们。三叔的罪行一旦证实，三房怕是也”顾明月说着，美眸阴沉一片，她在京城最大的助力就是宫家三房。可是现在宫家三房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宫三夫人一愣，过了片刻，不禁哭得更加伤心，“娘娘，您要救救我们啊！我们都是亲人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要是见死不救，我们就真的全都完了，娘娘求您救救我们啊！”

    宫三夫人哭天抹泪，一想到以后要被抄家流放，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前段日子，他们还高高兴兴地等着宫泽成进内阁，当阁老。可是转眼间，宫泽成就被关进了大牢，眼看着一家子都要保不住了，这都是怎么了！？

    顾明月压根儿不想管宫家三房，眼看着就成弃子了，她管了，能得什么好？只是顾明月又担心刺激到宫三夫人，于是道，“我会跟太子求情，让太子帮忙疏通疏通。可是三婶你在外面也不能愣着什么都不做。该求的人，还是得好好求求的。”

    宫三夫人哭声一顿，哽咽道，“娘娘，我们在外面能求谁啊！可以求谁啊！能求的人，我都求遍了，可那些无情无义的东西，根本就没打算帮忙，我”

    “别人可以不帮忙，可是宫家二房的人呢？一笔写不出两个宫字。三婶可以好好求求二叔啊。”顾明月提醒道。

    宫三夫人咬着嘴唇，“二房因为我们跟娘娘亲近，早就厌弃了我们，怕是”

    “法子我已经给了，要是三婶你做不到，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那就请三婶你好自为之了。”

    顾明月派人将浑浑噩噩的宫三夫人送出去。

    宫三夫人离开后没多久，燕理便回来了。

    以往燕理来顾明月这里，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心情十分的好。

    可是这一次，燕理的脸色非常难看，脸上阴沉得像是要下暴雨。

    顾明月心里一咯噔，使出浑身解数，用上了所有的温柔小意。

    在顾明月的殷勤侍奉下，燕理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只是开口时，口气仍然不是很好，“真是气死孤了！宫泽成那不中用东西，亏得孤还要拉拔他进内阁，可他呢？他都做了什么好事？他是不气死孤，就不甘心啊！让父皇知道孤一力举荐之人，竟是贪污受贿成性的，父皇要如何看孤？”

    顾明月担心燕理会因为宫泽成而厌恶她，忙道，“都怪妾身。是妾身将三叔举荐给殿下的。”

    燕理心里还真是有些怪顾明月的，但是见顾明月一脸委屈，心里的责怪顿时少了不少，伸手一搂，将顾明月搂进怀里，“罢了，这跟你没关系。孤知道你是最善良懂事的，你也是太顾念亲情了，也是为了孤着想。”

    顾明月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在燕理和顾明月柔情蜜语时，有人禀报太子妃来了。

    燕理一点也不想见到太子妃，正要吩咐人将太子妃给赶出去时，太子妃却自己进来了。

    太子妃进来时，顾明月仍然依偎在燕理的怀里，而燕理半点松开顾明月的意思也没有。

    太子妃对眼前的一幕，半点想法也没有，早就不在意了。

    “哟，看来是臣妾来得不巧，打扰到太子的好事了。”太子妃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太子没好气道，“既然知道打扰到孤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滚！”

    “妾身可不能走。妾身今儿个来这里，可就是想来安慰王侍妾的。王侍妾，你在宫外的靠山眼看着就要倒下，也不知你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啊？都说瑞亲王妃是扫把星，可自从瑞亲王妃嫁给瑞亲王，也没见瑞亲王妃克到瑞亲王啊。

    反倒是王侍妾，你可真是跟谁，谁倒霉啊。现在王侍妾你是太子的女人，你不会克到太子吧？”

    太子妃说着，一脸惊恐。

    要不是要维持在燕理心里的柔弱地位，顾明月真是恨不得冲上去跟太子妃拼命！这个可恶的女人！

    太子皱着眉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在孤的面前少胡说八道！”

    太子妃冷笑一声，“臣妾是不是胡说八道，太子心知肚明。太子自己好好想想就行了。臣妾今日就是来关心王侍妾的。看来王侍妾对靠山出事，半点想法也没有，仍然有兴致跟太子你侬我侬，想来是我关心多了。”

    顾明月咬牙，“出事的是太子妃的亲人吧。太子妃出生宫家，这一点，可是无人不知啊。怎么亲人出事了，太子妃就如此无动于衷呢？”

    燕理凌厉的视线立即投向太子妃，后者不为所动，“亲人？什么亲人？我的亲人就是选择抛弃我，选择王侍妾你吗？这样的亲人，我可真是一点也不稀罕。有句话可真是没错，人在做，天在看。

    现在我三叔他们就是做到天怒人怨的地步，老天爷容不下他们了，他们于是就有报应了。话说，我还真是佩服王侍妾。

    王侍妾你自己说说，是不是只要跟你交好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滚！你再敢给孤胡说八道。孤不会放过你的！”燕理一点也不想听太子妃的胡说八道。

    太子妃连礼都不行，施施然离开。

    太子妃一走，顾明月立即对燕理道，“殿下，您不会信了太子妃的话吧。那妾身就真的”

    “心肝宝贝儿，你怎么也糊涂了？孤怎么可能信那贱人的话。在孤心里，你是最好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孤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顾明月也没想继续提这件事，免得加深燕理的记忆。

    “殿下，宫家三房毕竟是妾身的亲人，他们”顾明月试探说道。

    提起宫家三房，太子的眉头顿时皱得紧紧的，并没有想多提他们的打算，“孤知道心肝宝贝儿你心地善良，在意亲人。可是你三叔这次是撞到铁板了。孤看父皇的意思是打算大动了。你三叔的命怕是保不住了。就是你三婶他们命应该保得住吧，不过应该要被流放。

    你也别管他们了。全是他们自作自受，还害的孤在父皇面前没脸，被燕锦狠狠看了笑话，真是气死孤了！”

    顾明月本就不关心宫家三房的人，听燕理如此说，便不再多言，转而说起其他高兴的事。

    太子妃狠狠去顾明月那儿狠狠出了一口气，心里舒服了不少，正要回她的屋子，在游廊处遇到了柴美华。

    柴美华也发现了太子妃，停下来，给太子妃行礼。

    太子妃看着眼前的柴美华，心里一时间不知是她更可怜一点，可是柴美华更可怜一点。

    对柴美华做的事情，太子妃是知道的。

    太子妃是真想不通柴美华的脑子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居然疯了似的要进东宫，当燕理的女人。

    楚浩然自从娶了文氏后，听说他们夫妻的感情很是不错。就连文氏如今也有了身孕，真快啊，楚浩然娶文氏才几个月，那么快就有了。

    再看眼前的柴美华，自从进了东宫，燕理就不曾跟柴美华行过房，不过燕理去柴美华院子的次数还是不少的，不过去了没好事，都是去折磨柴美华的。

    柴美华不到二十啊，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

    可眼前的柴美华呢？身上虽然穿着华丽的衣裳，头上也戴着美丽的珠钗，可是她的脸上散发出的一种颓废，还有一种老人才会有的暮气。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在一个不到二十岁对女人身上出现。

    可是偏偏就在柴美华的身上出现了。

    “柴侧妃，你后悔了吧。后悔放弃忠国公那么好的男人，反而千方百计地进了东宫。”

    柴美华的脸上立即浮现出后悔之色，她当然后悔了。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进这个东宫。

    太子不是人，他就是一个恶魔！

    柴美华想过死的，可是她这个人太惜命了，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可是活着又有什么好的？这样子活着，跟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柴美华很矛盾，想活，又想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子妃是在看我笑话吗？我固然是可悲又可笑。那太子妃呢？你跟我又有什么两样的呢？”

    柴美华的话狠狠插在太子妃的心上，令她脸上得意的表情一顿。

    柴美华苦涩一笑，“我说错了，太子妃怎么都比我要好。太子妃好歹是正室，太子再如何也给了你尊重。太子妃还有一个女儿。我又有什么呢？偏生我有今时今日，全是我自找的。”

    太子妃沉默了片刻，心里方才因为去挤兑顾明月和燕理的喜悦之情，一下子也散了许多，“我比起你，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我有什么好笑你的。都是可怜人罢了。只是你的可怜是自找的，而我的可怜，是无从选择。”

    大理寺很快就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有万易彬给的证据，证明了宫泽成当初跟庶人燕行勾结，贪污了修建堤坝的银子，导致堤坝溃坝，水淹千里，死伤无数。

    除此之外，还有宫泽成不少贪赃枉法的事，都被一一揭露。

    正清帝大怒，判宫泽成斩首，抄了宫家三房，以及宫家三房的人通通流放千里。

    在宫泽成的处决下来后，正清帝就下旨让万易彬进内阁，当了阁老。

    还有人以万易彬的身上只有秀才功名，根本没资格进内阁。

    正清帝拿万易彬之前的种种功劳说事，还说有时候规矩也不是完全不能破为由，再加上万易彬在朝堂上找的人，也有半个朝廷。

    种种因素加起来，万易彬终于进了内阁，成了阁老。

    万易彬进了内阁后，倒是低调得很，万家也没怎么庆祝，就好像万易彬除了进了内阁，成了阁老，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唐瑾睿见状，私下里跟顾明卿说，万易彬这才是沉得住气。

    顾明卿对此深以为然，这才是会做官的样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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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6章 胡志才（二更）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着春闱的日子也渐渐近了，凡是要来京城参加春闱的举人也纷纷涌入京城。

    住在唐家的唐立义，这段时间更是用功读书，经常熬到深夜。

    唐瑾睿知道后，还特地专门找唐立义谈了一次心，让唐立义别如此用功，若是身体坏了，到时候就别想在春闱里取得成绩。

    唐立义也不是完全不听人劝的，他也知道，这段日子他实在是太过紧张了一点，这样的心态的确是有些不对。

    唐立义听了唐瑾睿的话，很快调整了作息时间，再也没有苦读到深夜，第二日醒来，瞧着浑身疲惫的模样。

    这一日，顾明卿正跟周氏坐在一起说话，唐心陪在一旁。

    唐心才过了十三岁生日，长得亭亭玉立，相貌是集合了周氏和唐立仁的优点，可以说是十分出众。

    顾明卿和唐瑾睿看着唐心一日日长大，颇有一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的感叹。

    顾明卿正要告辞时，下人来禀报说是外面来了一位公子，自称是胡太医之子，叫胡志才。

    顾明卿离去的脚步顿了顿，说道，“胡志才？我记得胡叔叔倒是说过，他有一个儿子，叫胡志才的，今年好像十八了吧。不过不是说胡志才一直在外面游学，前些年是跟着师傅，这些年就自己游了。他怎么回京城了？”

    周氏道，“我也听师兄提起过他儿子。志才那孩子的确是不错，听师兄说，他才十五时就考中了举人。难道这次回京城，是打算参加春闱？若是十八岁就考中进士，金榜题名，那可真是少年英才啊。”

    “娘，我跟您一起见见那胡志才吧。让我看看，胡叔叔的儿子是个怎样的俊杰。”

    唐心插嘴道，“娘，嫂子，我也想见见。”

    顾明卿还没说话，周氏便先说道，“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能见外男呢。”

    唐心的眼里立即浮现失落之色。

    周氏见状，说道，“那你就躲在帘子后，见见人就行了。”

    唐心这才重新展露笑颜。

    很快，胡志才便被请了进来。

    顾明卿和周氏都是第一次见胡志才。

    只见胡志才穿着一件天蓝色杭绸直缀，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嘴角微微向上牵起，犹如三月的春风，温暖宜人，让人一观，便有想亲近他的冲动。

    “见过姑姑，见过唐夫人。”

    胡太医是周氏的师兄，因此胡志才称周氏为姑姑，这也没错。

    周氏盯着胡志才，笑了，“真不愧是师兄的儿子，你长得跟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可真是像。方才我看着你从外面进来，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你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胡志才起身，脸上的笑容扔在，只是说出来的话就有些意味深长，令人忍不住探寻了，“姑姑的记性可真是好。这都多少年了，仍然记得我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周氏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说道，“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往事。”

    顾明卿却忍不住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胡志才，总觉得胡志才的话有些古怪啊，听着怎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可是再看胡志才，他脸上除了真切的笑容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是她想错了吗？

    周氏见到胡志才，却觉得很是亲热，招呼胡志才坐下，又吩咐下人上茶，上点心。

    胡志才也是个会说话的，不断说着他这些年在外面游历时遇到的趣事，逗得周氏连连发笑。

    顾明卿也不能不承认眼前的胡志才，的确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很容易就能得到别人的好感。只是方才的怪异感，始终缠绕在心头，让她觉得很是不宁。

    顾明卿还觉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可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想不出什么事情奇怪。

    顾明卿紧紧盯着胡志才，电石火花间，终于知道她觉得奇怪的事情是什么了。

    “胡公子是说你今日才刚刚到京城？”顾明卿问道。

    胡志才微笑着点头，“不错，我才来京城，便来唐家打扰了，还请姑姑和唐夫人见谅一二。”

    周氏自然是说不介意，希望胡志才多来打扰打扰。

    顾明卿却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要胡公子帮我解答一下。胡公子这才来京城，怎么不第一时间先回家，探望胡叔叔呢？怎么第一个来的就是唐家？”

    周氏一愣，下意识看向胡志才，她方才没注意这个问题，可是细想想，这的确是有些古怪。

    胡志才回答，“父亲是太医，就是我回家，想必父亲也不在。既然父亲不在家，我有什么好回去的？我和父亲的通信中，经常听他提起姑姑一家，因此虽然从未见过，但是我也早已心向往之，这才一回京城，便来唐家拜访。只盼望姑姑和唐夫人别嫌弃我打扰才是真的。”

    周氏很快释然，“唐家就是人太少，你若是能多来做客，我是欢迎得很呢。”

    胡志才立即道，“不瞒姑姑，我这次回京城，便是要参加这一次的春闱。听说唐大人的四叔这次也要参加春闱，不知我以后是否能京城上门，来跟唐大人的四叔一起讨论学问。”

    周氏想要不想地就答应了，“这有什么难的。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想必四弟也很盼着有人能跟他一起讨论学问。”

    周氏回答得太快，顾明卿真是想阻止都不能。

    顾明卿打量着胡志才，哪怕她再挑剔，也不能不承认胡志才很优秀，长得好，有学问，又有礼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服感觉。

    可是顾明卿就是觉得胡志才在回答周氏那句，她记性好的话时，语气很奇怪。可要说哪里奇怪，顾明卿也说不上来。

    总归胡志才就是不能让顾明卿放心。

    胡志才倒是善谈得很，因为在外游历的时间长，他能说的事情也多，逗得周氏时不时开怀大笑。

    就在胡志才打算告辞时，胡太医来了。

    胡太医是在离开皇宫后，得知胡志才来了京城，这才匆匆赶到唐家，大冷的天，硬是让胡太医跑出了一身的汗。

    周氏见到胡太医，说道，“师兄，你可真是会教人，看看你志才多出色。这一次春闱，志才一定能金榜题名，你以后就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胡太医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只能随意“嗯嗯”算是附和了周氏的话。

    胡志才柔声道，“爹，您赶得太急了，看您这一额头的汗。现在天冷，小心得风寒。”

    胡太医道，“这点汗没事。师妹，我看志才在这里打扰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就先带志才回去了。”

    周氏却道，“既然都来了，要不留下吃一顿晚膳吧。我让厨房好好准备。”

    胡太医想也不想地拒绝，“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志才才回来，我这当爹的想跟儿子好好亲近亲近。”

    这个理由很合理，周氏也不能打扰他们父子亲近，于是道，“好，那就下次吧。”

    胡志才道，“好，那就下次。我还真想尝尝姑姑家的菜呢，想必定是十分美味的。”

    周氏连连说好。

    胡太医和胡志才离开了。

    一直躲在帘后的唐心也掀起帘子，走了进来，说道，“娘，嫂子，我看那位胡公子很好啊，长得相貌堂堂，彬彬有礼，说话也是妙语连珠。”

    周氏点头，连连附和唐心的话。

    顾明卿却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我倒是觉得那胡志才怪怪的。还有胡叔叔今日也怪怪的。”

    周氏和唐心齐齐狐疑地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道，“胡叔叔平时偶尔也会来咱们家，可是胡叔叔每次来咱们家，都很自然。可是方才胡叔叔瞧着很不自然，好像还特别紧张。”

    周氏想了想，说道，“有吗？为何我一点也没发现？应该是师兄知道志才回来京城，他许久没见到亲生儿子了。所以高兴激动的吧。”

    唐心附和周氏的话，“就是就是。嫂子，我看你是想太多了吧。”

    顾明卿却道，“我看着是一点也不像。那哪里是什么高兴激动，分明是”

    周氏却不想再听了，“明卿啊，我看你真是想太多了。志才多好的孩子啊，他能有什么古怪的？你啊，别看个人，就觉得对方古怪，有问题。哪儿来那么多的有古怪的人不是？我跟师兄虽说只是师兄妹，可是除了没血缘关系外，我们跟亲兄妹也没什么两样。

    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眼一闭，两腿一伸”

    “呸呸呸！娘，你说什么啊。您要长命百岁，我和相公要好好孝敬您的。”

    周氏笑了，“知道你们孝顺，不过谁没有那么一天呢。师兄就只有志才一个儿子。以后志才是要当官的，我只盼着瑾睿能多帮帮志才那孩子。”

    顾明卿也不再说胡志才有什么古怪的话了，明显周氏的眼睛戴着浓浓的滤镜，看胡志才是怎么看怎么好，她再说，也只会引起周氏反感罢了。

    不过顾明卿可没将事情放下，晚上，等唐瑾睿回来，她还是将事情说了。

    唐瑾睿还是比较相信顾明卿看人的眼光的，毕竟顾明卿看人，还真是很少看错过，大多时候都看得准准的。

    最好的例子就是柴美华了，那看得有多准啊！

    唐瑾睿听完顾明卿的话后，说道，“娘子，你的话我是相信的。可是我有一点想不通，你说胡志才奇怪，难道他是想害咱们家不成？他要是想害咱们家，他图什么？咱们家跟胡家没仇啊。

    相反咱们家跟胡家的关系不错。总不能是那胡志才就是看咱们家不顺眼，就是想害咱们吧。”

    “我也没说那胡志才想害咱们家啊。可我就是觉得那胡志才怪怪的。可惜相公你当时不在，你要是从头看到尾，再看到胡叔叔那奇怪的反应，你肯定也会有怀疑的。不过我也好奇，胡志才到底想干什么？

    害人？找不出理由。想跟咱家套近乎，拉关系？那态度瞧着也不太对。”

    总归要顾明卿说，那胡志才就是哪哪儿都不对。

    “让人盯紧点胡志才吧。若是没事，那自然是最好的，要是真的有什么，也能防范于未然不是。”

    顾明卿点点头，将唐瑾睿的话听了进去，她就是如此想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这里因为胡志才而讨论了一番，胡太医带着胡志才回到胡家后，他们父子两个也并不平静。

    胡太医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死死盯着面前的胡志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去唐家做什么！”

    比起胡太医的压抑和愤怒，胡志才就要轻松多了，他就当着胡太医的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吩咐下人给他上茶后，这才回答胡太医的话，“爹的话可真是有意思，我怎么就不能去唐家了？我为什么不能去唐家？爹给我一个理由啊。”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成？你去唐家就是不安好心！”胡太医出奇地愤怒了。

    胡志才的脸也冷了下来，“爹说的是什么话？我去唐家怎么就不安好心了？我做什么了，让爹如此说我。这样的罪名我可不是不敢认啊。”

    胡太医却是满脸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一脸痛苦又无奈地看向胡志才，“志才，爹已经跟你解释过好多次了。你娘的死真的跟你姑姑没关系，她”

    胡志才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一变，熊熊怒火在他的眼里燃烧，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团火，只要靠近一点，立即就会被燃烧成灰烬！

    “你还有脸提我娘！？我娘就是被你还有那贱人给害死的！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娘？你提起我娘，你难道就不会羞愧吗？”

    胡太医满心疲惫，“你胡说些什么东西！什么贱人，那是你姑姑！”

    “我呸！还姑姑？那贱人配当我姑姑吗？我想想就觉得恶心。我娘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死了，她死了！我娘是怎么死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娘就是被你还有那贱人给害死的！”

    胡志才愤怒咆哮，看向胡太医的眼神里含着深深的恨意，“你还有那贱人就是害死我娘的罪魁祸首！可怜我娘被你们两个给害死！你们怎么就没有半点的羞愧之心！

    你心里从头到尾爱的就只有那个贱人，为了那个贱人，你硬生生拖着不愿意成亲。我还真是好奇了，你既然想当情圣，你怎么不一辈子当下去？你娶我娘做什么？你娶了我娘，你又不愿意珍惜我娘，冷落我娘，你知道这有多伤人吗？

    酷刑伤的只是人的皮肉筋骨，可是你对我娘的冷落是直接伤了我娘的心！你可知道我娘都是怎么过的？日日以泪洗面，从我有记忆起，我看到的就是我娘泪流满面地抱着我倾诉她的苦，她的恨。”

    提起往事，胡志才的眼底湿润一片，似是想到了他可怜的母亲，“你是如何对娘的，我也都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次，你跟我娘话说不到三句，你们就吵起来。每次吵完，你就去太医院待上个好几天。你想过娘会如何吗？娘就是在你这样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冷漠中，将生命渐渐耗完。

    一直到我六岁，娘终于耗尽了她的生命，离开了人世。”

    “志才，我知道我和你娘的事，对你造成的影响很大。可是我敢说一句，我对你娘问心无愧，我娶了你娘，我自认也尽到了一个做丈夫的职责。可能那时候你还太小吧，你那时候才刚出生，你不知道你娘有多疯魔。我用疯魔来形容你娘，一点也没有错。”

    “我娘是被逼的！如果不是你对我娘漠不关心，如果不是你的心里只有那个贱人，我娘就不会郁郁寡终！你作为一个男人，你竟然将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娘一个女人的身上，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

 第537章 往事（一更）

    “你娘是被逼的？我告诉你，你娘就是太顽固，太自以为是，太”

    胡志才愤怒咆哮，“不许你侮辱我娘！我娘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往我娘身上泼脏水吗？我恨你，我恨你！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贱人，对我娘却没有一点爱，更没有一点慈悲，你太残忍了！”

    胡太医忍无可忍地咆哮，“你说我残忍？我不知道我究竟哪里残忍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过分了！以前是你小，我担心你承受不住，又不想损害你娘在你心里的形象，我这才什么也没有告诉你。可是现在看来，我不能不说。

    你说我心里惦记着师妹，却娶了你娘，是对你娘的不公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无话可说。我承认，我从小就是在周家长大的，如果不是有师傅，我不会有这么一身医术，更不可能当上太医。我跟师妹也是青梅竹马，我想过等我长大后，就跟师傅提亲，好好照顾师妹一辈子。

    可是那时候师妹年纪还小，她对感情的事不懂，我也从未跟她说过。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谁能想到后来周家出事了。我跟师妹也失去了联系。”

    随着胡太医的话，胡志才看向他的眼神是愈发的鄙夷了。

    “我是不知道师妹去哪儿了。可我也没想娶别的女人，就好好在太医院过自己的日子。别人给我提亲，我通通拒绝了。至于你娘”胡太医说着，忽然有些一言难尽，“你娘家境不好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那时候我在街上，正好遇到你娘和你舅舅将你病重的外祖母送去医馆，可是因为他们没钱，被赶了出去。

    医者父母心，我撞到那一幕，心下不忍，便帮你外祖母治病，还给他们留下了银钱。”

    胡志才眯着眼睛，狐疑道，“这些事情，你为何从未告诉过我？”

    胡太医冷哼，“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娘有多无耻，还是你舅舅有多无耻？”

    “不许你侮辱我娘！”

    胡太医冷声道，“我没有侮辱你娘！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算是救了你外祖母，甚至还算是救了你娘一家。我没想过得到什么，可是我没想到你娘他们会算计我！我帮了你娘他们，可是他们却借着感激我的名义，请我吃酒，结果却在酒水里下了药！没错，就是想的，下了让人意乱神迷，把持不住的药！”

    胡志才的眸子倏地睁大，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拼命摇头，不愿意相信胡太医所说的一切，“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骗你！我对天发誓，若是我有一字是假的，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总行了吧！我就是被你娘他们一家给算计了，否则”

    “我娘他们若是真的算计你，那你为何”

    “你那舅舅是什么性子的人，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你那舅舅可真是厉害，女人最喜欢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他用的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厉害，也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行。

    你那舅舅成天就在我家门口唱戏，说什么我毁了你娘的清白，我要是不娶了你娘，她就没法活儿了，只能去死了。你娘倒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是真的要去死，就撞死在我家家门口。这其实是咱们的新家，原来我的家不在这里，就在原先的周家旁边。

    可是因为被你舅舅和你娘那么一闹，我在那里根本住不下去。有时候我都想破罐子破摔，告诉所有人，是你娘和你舅舅用了什么无耻下三滥的手段算计我。“

    胡志才问，“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我要是真的说了，你娘就真的没活路了！”胡太医说着苦笑一声，“后来你娘私下里找到我，让我娶她。你娘跟我说，要是我不娶她，你舅舅就要把她卖给六十多岁的地主当小妾，到时候她就只能去死了。还有你娘说她喜欢我，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我救了你外婆，她是心甘情愿地将”那些话，胡太医都不太好意思跟胡志才说。

    胡太医捂着脸，闷闷道，“后来我还是没答应。可是看着你娘真的要被你舅舅卖给六十多岁的地主，还有你娘的清白也的确是我给最后我娶了你娘。我是娶了你娘，可我真的不爱她，这话我早就告诉过她。那时候你娘说得可真是好听。

    你娘说她不在意，只要能嫁给我，她就心满意足了，她只是想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想要有一个家。可我想着我娶了你娘，我就得对她好，除了我的心不能给她以外，我把其他的都给了她。

    你娘从进门后，就不断补贴你舅舅他们，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我没理会。甚至你舅舅闹出了事，你娘还打着我的名义去解决，这事情我也知道。”

    胡太医说着，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脸上惨淡一片，“我跟你娘的开始就是错误。我因为一时的妥协，给自己招致了多少麻烦。说实话，我很后悔，是真的很后悔。接着就是你娘怀上你，虽然很后悔娶了你娘，可是想着能有个孩子也不错。

    可你娘自从怀上你以后，就疯得更厉害了。你娘不停拉着我问，问我到底爱不爱她，问我的心里还有没有师妹。我不明白你娘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早就娶你娘前，就跟她说过，她也早就说过不在意。可等她怀孕后，就非要我说爱上她，要我彻底忘记师妹。”

    一直沉默的胡志才忽然开口了，“不能吗？我娘是你的妻子，尽管她嫁给你的手段是不光彩，可她是你的妻子。”

    “凭什么？”胡太医的脸上全是疑问，“因为你娘是我的妻子，我就得无限的包容她？我不想娶你娘，是你娘她逼我的。知道你舅舅要把你娘卖给谁吗？那六十多岁的地主有虐待女人的癖好，他娶了三个小妾，全都被他活活虐待致死。活得最长的一个，只活了三年，死得最快的一个，三个月。

    我当时就是知道那地主是什么样的人，担心你娘也落到那样的下场，这才松开同意娶你娘。我自认我是在救你娘。我对你娘仁至义尽，我没做错。该说的，我早就跟你娘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你娘却总是一副我欠了她，我心里有其她人，就是我错的模样，歇斯里地，几乎跟疯了似的和我闹腾。我的苦跟谁说？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真的无法继续忍受你娘。人可以做好事，可是唯独不能因为做好事，把自己给赔进去。我就是个蠢到因为做好事，把自己给赔进去的傻瓜。”

    胡太医说着，面上全是苦笑，甚至眼角都溢出了苦涩的泪水，“你总说我对不起你娘，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因为是你娘对不起我。你是我儿子，为了不让你娘在你心里的形象太过难堪，太过无耻。这些年一直在外，偶尔回一趟京城，也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恨意。

    我因为你是我儿子，我全都忍下去了。”

    胡太医说着，哀伤的语气陡然一变，仿佛一柄出鞘的宝剑，凌厉无比，“我能受委屈，因为你是我儿子。为了你，我再被你怨怪，再被你冤枉，我也认了！可是我师妹一家有什么错？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一家子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我不能让你去对唐家做什么！

    其实我更担心唐家对你做什么。志才，你是聪明，但是瑾睿如今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他经历过的事情，远远不是你能比的。他只会比你更聪明，更厉害。要是你敢对唐家做什么，瑾睿不会放过你的。你是我儿子，我不想你出事。

    同样，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对唐家做什么。万一呢？万一让你得逞了？唐家的人是不是很无辜？我年轻的时候没有保护好师妹，如今也绝对不能让师妹因为我而受到什么伤害。”

    胡志才垂着头，披散的长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的情绪，他意味不明地说道，“在你眼里，最重要的还是你那师妹。”这一次，胡志才倒是没再喊周氏为“贱人”了。

    “随你怎么想吧。我都这把年纪了，情情爱爱的事情，早就离我太远了。我现在只是把师妹当成家人，我也享受这样的日子。志才，我警告你，别想对唐家做任何事情，事败，我是不会管你的。因为那是你罪有应得，甚至我这个父亲也会亲自出手惩罚你。

    以前，你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了你母亲的一面之词，我可以原谅你。但是现在我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不能再用你什么都不知道当借口去伤害别人。志才，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对不起你母亲。你母亲所有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胡志才终于抬头了，他一直微微上扬的嘴角也终于落了下来，面上就像是笼罩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薄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想法，“父亲都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又还能做什么？不，说错了，我本来就没想做什么。”

    胡太医却不信胡志才的话，“真的？那你今日去唐家是为了什么？”

    “见人啊。我一直想见见爹你的师妹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爹你心心念念了那么久，这么多年也没忘记。要是唐家现在的地位低于我，那我一定会报复唐家，为我娘出一口气。可问题是唐家现在的地位高于我。唐瑾睿如今可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啊，我一个小小的举人，有什么资格去对付唐家呢？”

    这话很是合情合理，也挺符合胡志才的性子。因为胡志才便是十分善于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人。

    “你能想通就最好。你以后就别去唐家了。志才啊，咱们父子俩也算是将话说清楚了，不管你以后还要不要怪我，可我这个父亲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放下心里的芥蒂，过自己的日子。”

    “我要去唐家。”

    胡太医的眉头紧紧皱起，“你还要去唐家做什么？”

    “搭上正二品的户部尚书，这有什么不好的？对我有利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做？”

    “只是这样？”

    “自然如此。要不然我还能做什么呢？父亲，你可别想太多。以卵击石，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况且，咱们现在不是把话都说清楚了？我虽然不能一下子全都想通，可绝对不会做蠢事的。”胡志才说着起身，“风尘仆仆赶回京城，我还真是挺累了。爹，我就先下去休息了，晚膳准备的清淡一点，别整什么油腻的，我吃不下。”

    胡太医望着胡志才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真的就这样放下了？真的就这样不在意了？

    事后，胡太医还是找唐瑾睿说了一番，让他在胡志才去唐家时，派人好好盯着。

    这当亲爹的让人盯着他亲儿子，这怎么听怎么就觉得很奇怪啊，唐瑾睿自然也是如此。

    唐瑾睿于是就问了。

    要是别的事情，胡太医也就说了。可这不是别的事啊。

    难道胡太医告诉唐瑾睿，他心里一直爱着的就是周氏？他的妻子和儿子因此恨着唐家？这话胡太医说不出口，只能不断叮嘱唐瑾睿在胡志才去唐家时，派人盯着，千万别忘记了。

    唐瑾睿回去后，便将事情跟顾明卿说了。

    “这说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胡志才果然是有古怪。不过我也真是好奇了，胡志才到底是有什么古怪的胡叔叔偏生又不愿意说。”

    唐瑾睿道，“想必是有难言之隐吧。”要不是难言之隐，肯定就直接说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还真不知道胡太医爱着周氏。

    可能真的如胡太医说的，年纪大了，对情情爱爱的事情早就没有放在心上了。如今胡太医更多的只是把主使当成亲人，那爱意可能也早就转化成了亲情吧。

    因此不知道前因后果，唐瑾睿和顾明卿还真是没法子自己瞎猜，就猜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有胡太医的提醒，顾明卿在胡志才每次来唐家时，都派了机灵的下人紧紧盯着胡志才。

    胡志才来唐家的频率还算高，七天里，会来那么两三次，每次都是先跟周氏说话，然后又去找唐立义切磋学问，没什么奇怪的。

    据唐立义说，胡志才的学问的确很高，他多活了那么多年，但是比起胡志才，还真是逊色不少。每次跟胡志才交谈，他都受益不浅。

    顾明卿观察了一段时间，也真的没发现胡志才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她都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是不是她想太多了。其实胡志才对唐家真的没什么恶意。可是就连胡志才的亲爹都提醒他们要盯着胡志才啊。

    因此顾明卿仍然没有放松，每次胡志才来，还是派人紧紧盯着，小心无大错，这绝对没问题。

    转眼就到了春闱的日子。

    唐瑾睿早就叮嘱过顾明卿，将唐立义春闱的东西都准备好，同时还为胡志才准备了一份。人家用不用得上再说，自家准不准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胡太医在收到唐家送来东西后，心情很是复杂，这时，胡志才正好过来，他便指着桌上的东西道，“这是唐家给你准备的春闱用的。”

    胡志才看了一眼，说道，“多谢唐大人的好意了。不过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我怕是用不上了，父亲收起来吧。”

    胡太医对胡志才不用唐家送来的东西，也不奇怪，没说什么，吩咐下人将东西收起来，只是对胡志才道，“志才，做人得有良心。唐家人是真心待你，爹也不求你真心待别人。可是有一点，对别人的好意，你不要”

    －－－－－－题外话－－－－－－

    新的一月，我们一起加油！ヾ°°

 第538章 高中 噩耗 抓人（二更）

    胡志才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胡太医，“爹，你是在担心什么？你是在担心我要对唐家不利？所以每次我去唐家时，总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要么就是时不时提醒我，唐家人很是无辜？对此，我只有一句话想说，父亲你想太多了。”

    胡志才说完荣，便离开了。

    胡太医望着胡志才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明卿吩咐人给胡志才送完东西后，心里才想起来，话说跟她有关系的，参加科举的人可不止唐立义和胡志才两人，顾明心的丈夫江青皓也参加了这一次的科举。说起来，顾明心的丈夫江青皓可是顾明卿的妹夫，关系是更为亲近。

    不过顾明卿可没想过给江青皓送什么东西。

    顾明卿绝对相信，就是她送了，顾明心也不会用。要是真的用了，而江青皓没考中，指不定顾明心就怒气冲冲来唐家找顾明卿算账。

    算什么账呢？

    唔

    顾明卿猜都能猜到顾明心会怎么想了，她一定会说是顾明卿送的那些东西，连累得江青皓没能考上科举，她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不得她好，担心她会压过自己。

    顾明卿想想，真心觉得挺可乐的，甚至还真有给江青皓准备东西的想法。要是她想的场景真的出现，顾明卿的心顿时火热起来了。

    不过到最后，顾明卿还是收起了这念头，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呢？

    转眼就到了春闱，唐立义去了考场后，要一连在考场上考几天，才能出来。

    顾明卿跟唐瑾睿随意聊着，“相公，你说四叔这一次考中的把握大吗？”

    唐瑾睿想了想道，“不好说。这一次春闱的主考官何学士比较喜欢四平八稳的章，那种花团锦簇的，他反倒不是很喜欢。四叔的章就比较讨何学士的喜欢。四叔的章比较务实平稳，这是他的优点。但是四叔的火候又欠缺了那么一点，所以会怎么样，我也真是不太好评价。”

    “胡志才呢？他的章，相公你可是看过的。你感觉如何？”

    唐瑾睿回答，“采绝对是够了，但是吧能不能考中，还是得看他运气。他的章就是那种语言过于华丽，锋芒毕露，花团锦簇的。”

    “胡志才跟四叔倒是挺互补的，两人要是中和一下，必能考中了。罢了，我也不问了。能不能考中就看天意吧。”

    唐瑾睿忽然道，“娘子，你说胡志才怎么样？”

    顾明卿奇怪道，“相公，你为何忽然好奇起胡志才了？你是觉得他有哪儿不对吗？”

    唐瑾睿摇头，“我平时能有多少工夫在家里，我自然没法子察觉他有什么对不对的地儿了。只是想到胡叔叔的叮嘱，我这心里就有些不安。”

    “要说那胡志才还真没什么不对的，每次来，都很规矩知礼，我派去盯着他的下人，也都说他没什么问题。对此呢，只有两种情况了，要么就是胡志才隐藏得太深了，要么就是胡志才真的没问题。”

    顾明卿还是比较倾向于前一种，胡志才隐藏得太深了。

    唐瑾睿不再多说什么了，因为胡太医的关系，他总不能拦着不让胡志才上门吧。更别提，胡志才至今为止，都不曾做过半点不该做的。

    顾明卿也只是稍微想了想，便将事情抛到一边，不在想了，反正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春闱结束后，唐立义回到唐家，一条命好像一下子没了半条。

    顾明卿见状，不禁感叹，这科举果然是累人，她也不禁想起了当年唐瑾睿参加科举时的场景。

    唐立义回到唐家后，直接倒头大睡，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

    接着，唐立义便沐浴更衣，用了顾明卿吩咐人一直在灶上温着的桂花燕窝，这才像是重新活过来。

    唐瑾睿让唐立义将在考场上的章直接写下来，他看看唐立义这一次高中的把握大不大。

    唐瑾睿看了唐立义写下来的章，频频点头。

    顾明卿在一旁看着，心里有数了，唐瑾睿怕是对唐立义的章十分满意，觉得唐立义这一次高中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不过唐瑾睿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唐立义，毕竟他不是主考官，他的眼光是不能做数的。万一最后唐立义的章没有被选上那该如何是好。

    现在就给了唐立义希望，等到没有高中，那对唐立义的打击就可想而知了。

    春闱放榜了！

    唐家派去的下人也去看榜，正如唐瑾睿想的一般，唐立义高中了！而且名次还挺高，竟然中了第一百一十一名！这个成绩的确是不错了。

    唐立义知道后，高兴得不行，顾明卿见他高兴得眼角都冒出泪花了。

    唐家派去的下人还看到了胡志才的名字，他的名次就比唐立义要好多了，中了第三十七名。

    周氏知道胡志才的排名后，十分高兴，“真好真好，咱家这一次有两个金榜题名的了，这是大喜事啊！一定要好好庆祝才行！”

    顾明卿没派人特地关心江青皓有没有考中，跟他不熟，不想关心。

    不过后来顾明卿还是知道了，因为顾明心特地上门来给顾明卿道喜。

    顾明卿这才知道原来江青皓考中了第二百七十二名，这差不多是倒数的成绩了。不过能考中就很了不起了，更别提江青皓也的确是年轻。这么年轻就考中了，能称得上是英才了。

    只是在看到顾明心那鼻孔朝天的嘚瑟模样，顾明卿是绝对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的话，要是说了，顾明心在她面前嘚瑟得岂不是要把尾巴翘上天了！

    顾明卿故意道，“妹夫考中了，考了第二百七十二名啊！不错不错，正好，我四叔还有我娘师兄的儿子这次也考中了呢。四叔考中了第一百一十名。我娘师兄的儿子考得就比较好了，考了第三十七名呢。”

    有三十七名和一百一十一名在前，江青皓的第二百七十二名，简直可以说是寒酸了。

    顾明心原本正骄傲得不行，如今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骄傲的气息顿时被浇灭，心里拔凉拔凉的。

    顾明卿像是没看到顾明心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开口，“对了，我相公当年考中了第几名来着？让我想想，哎呀，这还真是不好想呢。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相公的成绩我都有些记不得了。不过我记得我相公在殿试上，可是被皇上点为探花呢！探花可是一甲啊！“

    江青皓考了二百七十二名，殿试上就是发挥得再好，也别想进一甲，可能性太低了，约等于是没有。

    顾明心咬着牙，不甘心道，“排名成绩算什么？我相公的成就以后绝对远远不止如此！”

    这倒是，也不是说你春闱殿试的成绩好，你以后的成就一定高。也不是说你春闱殿试的成绩不好，就说明你以后一定没有成就。这的确不能说明以后。

    不过顾明卿会顺着顾明心的话说吗？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顾明卿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顾明心，虽然一个字也没有说，可是眼底的意思真是不言而喻了。

    顾明心再次被顾明卿气了个半死。顾明卿什么都没说，她要是大大咧咧地开口反驳，一定会被顾明卿冠上，我什么都没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是不是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帽子。

    因为不想被顾明卿抓住把柄，所以顾明心忍得好辛苦。

    顾明卿还故意说道，“妹妹，你的脸色怎么如此古怪啊？一阵红一阵青的，难道你病了？这病了，可得赶紧请医吃药啊。”

    “你才病了呢！”

    “随便找个人来看看我们的脸色，都会说病的是妹妹你，而不是我。”

    顾明卿说的绝对是实话。

    顾明卿没什么烦心事，又会保养自己，燕窝银耳什么的时不时就吃，吃得她面色红润，肌肤细腻有光滑，一看就是健康得不得了的。

    再看顾明心，脸上脂粉敷得厚厚的，可还是能看出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更别提顾明心被顾明卿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一看就是属于那种身体有问题的。

    “不过还是要恭喜妹妹，等到殿试后，妹妹可就是进士夫人了。虽说身上还是没有诰命，可是比起大多数人还是强多了。”

    顾明卿的话就是往顾明心心里最痛的地方踩，气得顾明心想要冲上去跟顾明卿拼命！最好能把顾明卿的嘴巴给缝上，让她永远都说不出话来。

    顾明卿要是知道顾明心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说一句，想吧想吧，想想不是罪。

    顾明卿现在挺欢迎顾明心来找她的。

    首先顾明心是个猪队友，拖顾明月后腿的猪队友！

    再者，顾明心真的是能时不时给顾明卿带来欢乐愉快，每次瞧着顾明心被她气得双眼喷火，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真的挺愉快的。

    涮够了顾明心，顾明卿正要开口送客，这时外面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夫人不好了，外面有衙役上门抓人。”

    顾明卿脸上愉悦的表情一顿，正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明心立即幸灾乐祸道，“不会是二姐夫出事了吧。也是，这爬的高啊，摔下来其实也是挺快的。二姐你可千万”

    “你闭嘴！”顾明卿这会儿可没工夫涮顾明心了。

    下人上气不接下气道，“衙役是来抓四老太爷的。外面都吵翻天了，说这次的科举题目提前泄露，春闱成绩不实，所以将凡是中了的举人通通抓到刑部审问。”

    那抓的人就不止是唐立义了，胡志才可见也是被抓了。

    顾明心正在一旁看热闹，看笑话，可是渐渐的，她的脸色也不对了。

    顾明卿看了眼在一旁跟傻了一样的顾明心，无奈叹气，“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你不赶紧回你家看看去。你丈夫可是考中了第二百七十二名，他考中了。”

    顾明心立时如遭雷击，张口结舌道，“不不不不可能的！我相公不可能作弊的！我相公是凭着真才华考中的！他们抓错人了，一定是抓错人了！”

    顾明卿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无奈道，“你冲我说什么说，赶紧回去看看啊！你傻了你！”

    顾明卿睁眼一看，见顾明心可不就是傻乎乎地愣在那儿，说她是傻子，这话其实一点也没有错。

    顾明卿指着顾明心带来的丫鬟，“你家夫人傻了，赶紧送她回去！”

    顾明卿可没工夫把时间精力耗费在顾明心的身上，那完全就是浪费了，她这儿也有一堆麻烦事呢。

    顾明心最后是傻着被她的丫鬟给拖走的。

    顾明卿这里也立即去处理衙役上门的事。

    唐立义这里还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前还高兴考中了，没高兴多久呢，衙役上门就要抓他。

    大喜大悲下，一个受不住的，怕是要生生病倒。

    周氏这里，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衙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见到顾明卿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明卿给了周氏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紧张。

    顾明卿扫了一圈冲进来的衙役，见他们虽然上门抓人，但是没对唐家其他人如何，更没有冲撞谁，这才放下心。

    顾明卿觉得在京城混的，不说别的，脑子起码是有一点的。

    现在只是唐立义被卷进了科举舞弊之事，可不是唐瑾睿掺和进去了。唐瑾睿现在还是深受正清帝宠幸的正二品户部尚书，因此这些衙役不会不给唐瑾睿面子，在唐家逞什么威风。

    果然领头的衙役在见到顾明卿后，很是有礼地行礼，接着道，“唐夫人，小的是奉命来抓人，职责所在，还望唐夫人行个方便。”

    顾明卿看了眼唐立义，见他的脸上带着惊慌，她安抚道，“四叔，你跟他们走一趟。你放心，只要你没做过，谁也不能对你做什么。我朝历来对人优厚。正所谓刑不上大夫，只要你没做过，你不会受苦的。”

    唐立义差点没哭出来，“我我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从来唐家后，就一直闭门读书，最多去了几次瑾睿给我推荐的会，那也就是交流学问。我没有作弊啊！”

    顾明卿忙道，“我知道，这些，我全都知道。四叔，你既然没做过，那就无需紧张。抓的不是你一个人，这次凡是考中的，通通都被抓了，四叔你只是其中一个。四叔你放心，皇上英明，一定能很快就查清楚事情真相，到时候你就能平安出来了。”

    唐立义其实挺怀疑的，他不是读书读傻了的，知道要是被卷进科举舞弊这样的事情里，一般就是没事也是一身骚。

    大牢唐立义一点也不想去，他曾经就去过凌平县的大牢，那里的环境可以说是差死了。刑部大牢只会比凌平县的县衙大牢要更差吧。

    只是现在不是唐立义想不去就能不去的，他再不想去，也只能去。

    衙役见顾明卿如此配合，谢过后，就带着唐立义离开了。

    正如顾明卿说的，这些人虽然被卷进了科举舞弊的案件中，但是大晋朝人的身份高，因此并没有对唐立义有多过分，戴枷锁什么的，不存在，也没衙役对唐立义不客气。也有可能，这些人是看在唐家的份儿上，都有可能吧。

    等到衙役离开后，周氏才慌张说道，“明卿啊，这都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科举舞弊的事。四弟被抓走了，那志才也被抓了吧？他们不会有事吧。”

    唐心方才也在，一直躲在周氏身后，如今见衙役离开了，才探出头，紧张道，“嫂子，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不会出事吧。我好怕啊！”

    顾明卿只当唐心是在担心唐立义，于是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突然间得到消息，整个人都还有些蒙。等相公回来再说吧。”

 第539章 探监（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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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担心道，“这次你四叔被抓走，不会连累到瑾睿吧。”

    顾明卿想了想道，“我觉得不会。毕竟相公因为四叔要参加这次科举，因此从头到尾都没有掺和进科举的事，按理是不会跟相公扯上关系的。娘，您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事的，你该相信相公。”

    唐瑾睿见周氏和唐心还是害怕，因此在这里费了不少功夫安慰她们。

    这一次，唐瑾睿回来得比往常都晚。

    面对周氏和唐心的询问，唐瑾睿只是跟她们说，不会出事，安了她们的心后，便不说了。

    回到房间，顾明卿才问，“相公，究竟出什么事了？科举舞弊究竟是怎么回事？题目怎么会泄露的？”

    唐瑾睿摇头，“目前还是没有查出来。这是皇上登基来的第一次春闱，却闹出这样的丑闻，皇上十分震怒，定是要下大力气，将所有的事情都查个明明白白，谁要是做了什么，肯定逃不了。”

    顾明卿对此是相信的，这相当于是在正清帝的脸上狠狠打了不知道几个耳光，他能受得住，那才奇怪了。帝王一怒，自然得有人倒霉。

    “相公，你怀疑谁啊？”

    “不知道。我因为要避嫌，所以对这次科举关心得不是很多，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落人口舌就不好了。”

    顾明卿有问，“题目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公然贩卖科举考题？”

    唐瑾睿沉着脸点头，“不错，就是有人公然贩卖科举考题。其实这样的事情，在每年春闱都是会发生的。不过大多数都是假的，什么请神仙，什么有关系，弄到了科举考题。结果是没一样真的，全是糊弄人的。”

    这点顾明卿绝对相信，不止古代如此，现代这样的情况也一样多啊，什么提前知道高考真题，什么扒拉扒拉。也就说得好听，东西全是假的。

    可是这一次，居然被人弄到真的了。

    有本事，真的有本事。

    “这一次查清楚后，所有人的成绩都要作废了吧。”

    参加的人绝对就不止是成绩作废了，怕是一辈子的前程都要毁了

    “成绩作废是一定的，这一次的春闱怕是要重新考了。”

    因为唐立义和胡志才在刑部大牢，周氏一直忧心忡忡。

    唐心这段日子也一直守在周氏身边，小脸上也是一片担忧之色。

    这一日，周氏对顾明卿道，“明卿啊，我实在是担心你四叔还有志才，我能不能去刑部大牢看看？给他们送点东西？大牢的环境能好到哪儿去？天气现在那么冷，他们要是在牢房里病了怎么办？他们在牢房里吃的肯定也不好。

    这又休息不好，又吃不好，我这光想想，心都痛得不行。我是担心得成天睡不着啊。师兄想必也是如此，他就只有志才一个儿子啊。”

    去刑部大牢？这有些困难，不过在触到周氏担忧恳求的目光，她心一软，说道，“我跟相公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能带点东西进牢房探望。”

    周氏惨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好，好，这就好。

    唐心也诺诺开口，“嫂子，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顾明卿皱眉，“心儿，你去做什么？”

    唐心低着头，哽咽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我——我好担心。所以想亲眼看看。”

    顾明卿说了一句，“你跟四叔的感情倒是好。”

    顾明卿找机会跟唐瑾睿说了，唐瑾睿思索片刻，便同意了，“我跟刑部的人打声招呼，只是送些吃食棉被，想必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得到唐瑾睿的话，过了两日，顾明卿便带着周氏，胡太医还有唐心去刑部大牢看望唐立义还有胡志才。

    胡志才被关进刑部大牢，胡太医如何能不担心，真能说是夜夜都担心得睡不着。

    顾明卿见状，安慰道，“胡叔叔你放心吧。以志才的才学本事，他是不可能作弊的。想必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虽然对胡志才这个人还是有所保留，但是对胡志才的才学，顾明卿是信任的，毕竟就连唐瑾睿都说过，胡志才是有真才实学的，他的春闱成绩是实打实的。

    胡太医因为担心胡志才，这些日子生生老了好几岁，鬓边的白发似乎又添了好几根，他苦笑道，“是，志才不会作弊的，他一定会好好的。”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就到了刑部大牢。

    一进刑部大牢，就给人一种鬼气森森，阴风阵阵的感觉，浑身的寒毛也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叫人胆战心惊。

    顾明卿好歹曾经去过牢房，再加上她本就稳得住，所以倒是没什么。

    周氏和胡太医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了，对这些也还好。

    只有唐心，她真真可以说是温室里的小花，哪里经历过这些阴暗，所以刚一进来，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整个人差点没扭头就跑。

    顾明卿见状，说道，“真不该带你来。心儿，要不你就先离开？”

    唐心一听这话，拼命摇头，“不！不要！我不要离开！嫂子，我没事的。我来都来了，要是见不到人，那岂不是白来一趟吗？我不要这样。”

    顾明卿见唐心坚持，终于不说话了。

    顾明卿一行人跟着衙役往里面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越往里面走，就越有鬼哭狼嚎，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惨叫，又像是有皮鞭打在人身上，发出的声音。

    好在，顾明卿一行人不用往里面走多久，就见到了唐立义还有胡志才。

    要说大晋朝对读书人的待遇是真的不错，唐立义和胡志才居然关在同一间牢房。

    牢房的环境自然不会多好，小小的四四方方一间，一张小床，勉强能容忍两个人躺，最上方还有一个小窗户，能透出微亮的光芒。

    唐立义和胡志才正盘腿坐在一张床上，两人的神色都有些阴沉落魄，不过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应该是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唐立义和胡志才在看到顾明卿一行人时，眼睛骤然一亮。

    给顾明卿领路的衙役用钥匙打开了牢房大门，接着对顾明卿道，“还请唐夫人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完。”

    顾明卿给了衙役一锭银子道谢，然后表示明白。

    周氏和胡太医先进的牢房，接着顾明卿和唐心才进去。

    周氏和胡太医问了唐立义和胡志才好多话，都是问他们在牢房里好不好。

    胡志才还好，虽然有些落魄，但是回答起胡太医的话，仍然是不急不慢，慢条斯理。

    唐立义开口时，就有些哽咽了，“在这牢房真是吃不好睡不好，天气冷，却只有那么一条发霉的薄被子盖。还有吃的，两个人就只有两个窝窝头，一碗清水吃。那窝窝头糙得，我完全咽不下去。可就是咽不下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要不然就只能饿肚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耳边时不时就会响起别人的哭诉，那声音好恐怖，我吓得都不敢睡。早上一醒来就有人来问话，问同样的话。问我有没有作弊，知不知道考题泄露的事。我每次回答的话都是一幕一样的，我没有作弊，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嫂，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怕是要活活发疯了。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

    唐立义只觉得在刑部大牢待的日子真是苦极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在这些日子里吃完了。

    顾明卿道，“四叔，你在大牢的待遇算不错了，又没有受刑，又没有让你吃馊窝头，馊水。你再忍一忍。等事情真相大白了，你就能出去了。四叔你要是会在牢房里胡思乱想的，你就多念念圣贤书，等你出去后，春闱怕是要重考。”

    唐立义愣了，“重考？为什么要重考？”

    胡志才道，“这次科举题目泄露，这次的春闱成绩自然是要全部作废了。”

    胡志才倒是平静得很，显然他是早就猜到了。

    胡志才平静，但是不代表唐立义能平静啊！

    “重考？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我这次能考上，就有几分运气在。要是真的重考，我能不能再考中就不一定了？”唐立义说着，抬头痛哭，“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给了我希望，又给了我沉重一击，你让我如何能挺过去啊！”

    重考这件事对唐立义的打击真是太大了，大到他真是有些想死了。

    顾明卿不紧不慢地拿出早就给唐立义和胡志才准备的书本，“四叔，那你就在牢里好好准备吧。你想想，你比别人多了那么多准备的时间，指不定你重考的时候，比别人更有优势吗？”

    重考是注定的了，你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只能想法子适应，多安慰安慰自己，再让自己多点优势了，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唐立义低头看着顾明卿手里的书，颇有些欲哭无泪。

    周氏这里也道，“我给你们准备了四条被子，两条你们铺在床上，这样躺着能舒服不少。还有我给你们准备了不少的糕点，饭菜是没办法了，但是糕点在这天气还是能放得住的。应该能吃好长一段时间。你们再忍忍，等到皇上查清楚事情真相，你们就没事了。”

    胡太医也对胡志才道，“志才，你忍忍，爹一定会救你的，爹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胡志才抬头看着胡太医，眼神不禁有些复杂。

    唐心也道，“四叔，你们一定会平安的。”

    顾明卿的心思不在唐心的身上，因此没注意到，唐心说这话时，只是看了唐立义一眼，接着就将所有目光都投在胡志才的身上。

    顾明卿一行人也不能在牢房里呆太久，把东西都留下后，又劝他们再忍忍，就只能离开了。

    这一次科举舞弊的案子牵扯到了太子燕理。

    根据现在的调查结果，就是燕理身边的太监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科举考题，然后得到燕理的吩咐后，于是就将考题卖给其他人，再然后考题就传开了。

    不过因为规模不大，而且也没多少人相信这是真的考题，因此卖的不多。

    顾明卿惊道，“怎么就牵扯到太子的身上了？我觉得太子没这么蠢吧，为了那么一点钱，敢做这样大不韪的事情。”

    唐瑾睿也沉着脸道，“我也不太相信是太子做的。不过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要么真的是太子做的，要么就是有人在陷害太子。”

    顾明卿低声道，“瑞亲王？”

    唐瑾睿没好气道，“怎么可能是王爷。王爷不可能用这样的手段的。娘子，你想太多了。”

    “相公，如果不是太子做的，那就是有人陷害太子。你也说了，是太子做的可能很小，那就是有人陷害太子了。陷害太子的人图什么？太子最值得人图谋的不就是他的太子之位了。想要弄到太子之位，就得把太子拉下来。

    谁想要太子之位？现在朝堂上谁不知道太子和瑞亲王两人争锋相对，太子要是倒台了，最得利的不就是瑞亲王吗？”

    唐瑾睿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可经过顾明卿的话，他也不能不想了，“我确定王爷没有做过。可娘子你的说法，怕是大多数人都会相信。那么这盆脏水怕是会朝瑞亲王泼去啊。”

    顾明卿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唐瑾睿眼神一暗，“你是说有人想要在太子和王爷倒霉时，站出来捞好处？”

    “很有可能啊。我觉得我说的这些很合理。不过我好奇躲在暗处的人是谁啊。对皇位有心思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皇上另外两个已经成年，早就娶妻生子的庶子啊。同样是皇子，他们也是有资格的。相公，原以为皇上的那些庶子老实安分，可现在看来不一定啊。当然了，如果是按照我的说法，他们的嫌疑的确是挺大的。”

    唐瑾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当即坐不住地往外走了。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是要去做什么，不就是去提醒燕锦吗？也不知道燕锦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唉，原以为只有燕理一个敌人，可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啊。

    皇位就那么吸引人吗？一个个的都飞蛾扑火，奋不顾身，哪怕是碎尸万段，粉身碎骨也要得到它。

    顾明卿觉得她不是一个很渴望权力，有野心的女人，因此对这些真的是想不太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顾明卿也懒得再想下去了。

    唐瑾睿这里得了顾明卿的提醒，立即便去找燕锦。

    同唐瑾睿和顾明卿不一样的是，燕锦是挺怀疑科举考题泄露的事，的确是跟燕理有关系。因为在燕锦的心里，燕理就是这样不顾大局，只在乎那点蝇头小利的人。

    因此燕理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叫人奇怪不是吗？

    燕锦对此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燕理自取灭亡，他死了活该！

    可是在经过唐瑾睿的提醒后，燕锦沉思了，他好像的确是有些一叶障目，太低看燕理了。

    燕理是爱权势地位，还有美人，可好像不怎么爱财。为了那么点钱，去泄露科举考题，这好像的确不是燕理会做出来的。

    那就是有人陷害燕理了。

    燕锦将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通通想了一遍，不能不承认唐瑾睿的话没有错。怕是她另外两个成年的庶出的，心里有了想法，想借这次的机会，将他也燕理一网打尽，到时候好坐收渔翁之利！

    “微臣的想法是王爷赶紧准备起来，那些人怕是已经将网织好，就等着王爷了。”

    “来不及了。事先没做准备，临时再做，怕是没什么用。再者，指不定人家的网已经朝着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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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40章 燕理和燕锦都被卷进去（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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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燕锦说的，有人已经铺开了对付他和燕理的网了。

    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自然就是燕理了。

    关于这次科举题目泄露，燕理还在琢磨到底是谁做的，他还想找到罪魁祸首，破了这门案子，好讨得正清帝的欢心。

    可是燕理万万没有想到这盆脏水居然会泼到他的头上，当正清帝质问他时，燕理整个人都不好了。

    “父皇明鉴啊！儿子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子又不缺钱，不对，就是儿子缺钱了，也没必要朝着科举下手捞钱吧。儿子没做过，还请父皇明鉴！还儿子一个公道！”燕理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以及伤心，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燕理这是第二次被冤枉了，第一次是因为柴美华那贱人算计，害得他有口难辩。现在更好了，科举舞弊的事情也算到了他的头上，他怎么那么倒霉啊！燕理觉得世上没有比他更可怜的人了。

    正清帝则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燕理，刚知道的时候，他不否认自己是生气的。可是想想燕理的为人，的确不太像是会为了钱朝科举下手的。燕理没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

    “可在市井贩卖科举考题的，就是你东宫的叫小邓子的太监。这一点，绝对没有错。”

    燕理的脸色更不好了，那小邓子，他当然知道是谁了。

    因为那小邓子嘴巴甜，会说话，燕理对小邓子还是挺喜欢的，在东宫也算是一号人物吧。

    可是燕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有朝一日，竟然会栽到一个小太监的身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燕理想也不想道，“求父皇明察，那小邓子一定是被人收买了！那小邓子一定是内奸，想要陷害儿子！父皇您一定不能让想陷害儿子的人得逞啊！”

    对此，正清帝是比较相信的，但是——

    “你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可见——”

    正清帝说着，心里对燕理是愈发失望起来，真的太没用了。同时又忍不住想起燕锦。燕锦身边的人就不会如此轻易地被人收买，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为什么能力差了那么多呢？

    正清帝在心里想了许多，可就是想不出一个答案。

    燕理对此是无法反驳，谁让那小邓子的确是东宫的人。而且燕理因为喜欢小邓子，还经常让小邓子在身边伺候，最明显的就是带着小邓子出去应酬。

    所以小邓子还是挺出名的。

    正清帝不想再跟燕理说什么，挥挥手，便让燕理退下了。

    燕理打定了主意，要让人撕开小邓子的嘴巴，让他吐露出来是受了谁的指使，陷害自己的！

    小邓子这里没坚持两天，就招供了，他说出他是瑞亲王燕锦派到燕锦身边的奸细，这一次科举考题也是燕锦泄露给他，让他拿到市井去卖，以此来陷害燕理。

    燕理一听这话，便十分相信，在他心里，燕锦就是最大的敌人，无论燕锦做出什么陷害他的事情，他都相信！这太正常了！

    皇后得知这消息后，更是气得不行，吩咐宫人将燕锦喊过来。

    燕锦连礼都没来得及行，就被皇后劈头骂了一顿。

    皇后看着燕锦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儿子的，说是看不共戴天的仇人，这话是一点错也没有。

    “燕锦啊燕锦！你怎么能恨到这地步！那是你哥哥，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啊！本宫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哥哥是嫡长子，他当太子是名正言顺，天命所归，你作为嫡次子就该好好辅佐你哥哥。”

    燕锦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眼底一片冷意，冷得几乎能让人发颤。

    皇后只顾着骂燕锦，根本没注意到燕锦的神色变化，就是想注意也是注意不到的。谁让燕锦低垂着头，除非燕锦的头抬高，否则肯定是看不清楚的。

    皇后继续骂道，“可你却狼子野心，觊觎你哥哥的太子之位。还往你哥哥身边派奸细，如今连科举这样的大事你都敢插手，你跟我说说，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敢插手的？你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本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燕锦忽然抬头，勾唇一笑，那笑容十分的幽深阴冷，“母后怕是很不想要我这样的儿子吧。那我就好奇了，母后当初为什么要生我？母后最该做的不是该在怀上我的时候，就把我打了吗？要是我被打了，母后如今想必也不会如此苦恼了吧。”

    皇后一愣。

    在皇后愣怔的表情下，燕锦的声音继续幽幽响起，“不对，这跟母后您没什么关系。要怪也该怪我才是。我当初在母后的肚子里，我要是早知道母后如此不喜欢我。我就该自己没了，这样就不会气到母后了。”

    燕锦说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是了是了，千错万错，的确是儿子的错。儿子的存在就只能气到母亲，儿子真是太错了。俗话说得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其实母后现在还是有机会的，母后可以现在就拿剑杀了儿子的。

    儿子可以跟母后保证，儿子绝对不会躲的。毕竟儿子的命是母亲给的，母亲如今要收回去，儿子定不会有什么异议。”

    皇后被燕锦的话给惊到了，久久无法回过神，等到她回过神后，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起身，快步来到燕锦的面前，高抬起手，狠狠打了燕锦一巴掌。

    皇后这一巴掌真是用尽了全力，清脆的耳光声回响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皇后打完后，打燕锦的手，甚至都有些发麻，可见她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燕锦被打得脑袋都歪了，他很快将打歪的脑袋正了正，似笑非笑地望着皇后，“怎么只是一个耳光呢？这是不是太轻了？就这么一下耳光，怕是消不了母后心头的气吧。不如——”

    “你给本宫闭嘴！”皇后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打断燕锦的话，双眸喷火地瞪着眼前的燕锦，她不止是生气，心里更是有些慌张，她不想看到燕锦那似笑非笑，似乎含着深深嘲讽的眼神，也不想听燕锦的声音，那都让她受不了。

    “是，母后既然不想听儿子的话，那儿子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本宫知道你恨本宫。好，千错万错都是本宫的错。本宫现在也不要求你什么，只一点，安守本分，永远不要觊觎你不属于你的。”

    燕锦勾起嘴角，扯出了一抹似嘲讽，又像是冷笑的弧度，“母后的话，儿子听得不是很明白。儿子觊觎什么了？”

    “燕锦，你真当本宫不知道你一直觊觎着你大哥的太子之位吗？你有不臣之心！”

    燕锦毫不避让道，“母后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后宫不得干政，太子之位，事关社稷。能做主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父皇。母后虽然是一国之母，但是仍然没有插嘴的资格。”

    皇后咬牙道，“好！好！好！本宫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那你想如何？现在是不是要去找你父皇告本宫一状，最好让你父皇废了本宫啊！”

    “儿子不敢。母后如果只是想说这些，那儿子都听到了。不过儿子还是那句话，太子之位，事关社稷，能做主的从来就只有父皇一个人。儿子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没本事？你燕锦会没有本事？本宫就没有见过比你本事更大的人了！燕锦啊燕锦，你可真是好。本宫以前真的是小瞧你了！不过你也别得意，你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睛的时候。那小邓子已经招供了，是你指使他陷害太子的！

    等皇上查明事情真相，你的下场不会好。”

    “母后就那么希望看我的下场不好？”

    皇后原本想不敢不顾地来一句，你个不孝子如何，她根本不在意！

    到了嘴边的话，在触到燕锦那深不见底，幽深一片的漆黑眸子时，皇后忽然说不出口了，她甚至有些狼狈地避开了燕锦的视线，“你是我儿子，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果可以，本宫也不希望你出事。锦儿，你给母后一句准话，以后好好辅佐你大哥，不好吗？母后跟你保证，你大哥不会亏待你的。”

    对皇后说的话，燕锦是没有一个字相信的。相信燕理会善待他？不如相信天下红雨来得快一点，他没有那般愚蠢。

    “若是无事，儿子想先告退了。”

    皇后怒道，“你没听到本宫的话吗？燕锦你就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吗？你可知道你这次的事情有多大，你——”

    “这次科举题目泄露，事情究竟如何，父皇自会查明真相。如果最后查明的真相真的跟儿子有关，父皇要如何惩罚儿子。儿子都认了。作为儿子，我还是想提醒一下母后，后宫不得干政。”

    “燕锦，你少在这里死鸭子嘴硬，你可知道若是真的查出这些事情是你做的，你——”

    “朕还没说事情是锦儿做的，你倒是先知道了。”正清帝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正清帝原本是想来皇后这里散散心，说说话的，可是一来就听到一番让他更生气的对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

    皇后没想到正清帝会突然到来。忙给正清帝行礼，燕理也不紧不慢地给正清帝行礼。

    正清帝随意摆手，让众人起身，随后来到主位，本想不管不顾地冲着皇后发火，可是看到那么多伺候的奴才，还有燕锦这个儿子在。

    正清帝还是打算给皇后留一点面子，他阴沉着脸挥手，“你们都下去，锦儿你也回去。”

    下人纷纷退下了，燕锦正要离开时，说了一句，“父皇，母后只是为皇兄着急，因此才口不择言。母后说的那些事情，其实儿子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你先回去。对你母后，朕自有分寸。”

    燕锦不再多说，其实私心里，他还是很希望正清帝能狠狠教训皇后一番，让皇后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别以为当了皇后，就真的能肆无忌惮，不管不顾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正清帝和皇后两人后，正清帝饱含怒气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朕看你真是疯了！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你倒是抢了大理寺和刑部的活，都帮朕把案子给判好了？朕看你当皇后实在是委屈了你。你该去刑部和大理寺啊！那才是你该去的地儿。”

    皇后抿着嘴，不悦道，“那小邓子都已经招供了，他——”

    正清帝想抓东西砸皇后，可是看了一圈，手边没什么适合的东西，这才打消这念头，没好气道，“你不是人。朕看你是猪！猪都比你聪明一点！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人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死啊？”

    皇后一张脸气得红一片，青一片，煞是好看，“可——可——可——”

    “可什么可！朕看你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那小邓子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太监，你见过他几回啊？倒是把他的话奉如圭臬。朕的话，也没见你如此听。你可真是行！真不愧是朕的皇后啊！”

    最后一句话，正清帝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皇后此时也冷静下来了，直直盯着眼前的正清帝，说道，“看来皇上是不相信那小邓子的话了，更相信事情跟锦儿没关系了。”

    皇后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其实她的脑子还是挺够用的。只是每次在燕理和燕锦的问题上，她很难保持冷静，总是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一些很愚蠢的事情来。

    正清帝冷哼一声，“总算还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冷静下来的皇后，忽然问道，“臣妾今日斗胆，想问皇上一句。您对理儿和锦儿两人，究竟是怎么看的。”

    皇后真正想问的自然不是正清帝对燕理和燕锦的评价，而是正清帝觉得燕锦和燕理两人谁才配当太子，配当大晋未来的一国之君。

    “锦儿对你的提醒很好，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只需要管好后宫的事情就足以了，其他的事情，你无需多管。”

    “皇上为何不直接回答臣妾？是无法回答还是什么？理儿如今是太子，按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臣妾要皇上一个答案，这很难吗？除非——除非皇上心里另有想法。”一个让皇后想也不敢想的答案。

    正清帝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有上升的趋势，“你忘了朕跟你说的，后宫不得干政了吗？你别以为你是真的原配，生了两个嫡子。朕就真的不能废了你！”

    “皇上想废臣妾。臣妾不敢多说一个字。可是臣妾只希望皇上能念在理儿是您嫡长子的份儿上，多为他想想，多给他一个机会。皇上，您应该知道理儿作为嫡长子，若是不能顺利登基，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皇上，您不止是一国之君，您还是理儿的父亲啊！”

    这一刻，皇后只是一个最普通平凡不过的母亲，一心一意为了她的儿子担心。

    正清帝沉默片刻后说道，“理儿是你的儿子，锦儿也同样是你的儿子。”

    “不一样的。理儿上位，锦儿能够保全。可若是锦儿上位，理儿一定——”后面的话，皇后说不出口了，可是那些话，她相信正清帝一定明白。

    “朕说过了，后宫不得干政。这些事情不是你可以管的。皇后，朕最后提醒你一次，你只需要好好管好后宫，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插手。

    朕说了，朕是一国之君，得为江山社稷着想。还有你放心，朕不会忘记自己作为父亲的身份。对几个儿子，朕都会有安排。”

    顿了顿，正清帝补充道，“朕说的是所有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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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41章 幕后黑手厉郡王（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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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举题目泄露本就是大事，更别提现在还牵扯到了太子燕理和瑞亲王燕锦，这两人的身份多贵重，说白了，这两人不出意外的话，九成九下一任的帝王就要从他们两人中出来一个。

    正清帝也不想再让事情扩大，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因此派人好好调查此事，力求在最快的时间内将事情调查清楚。

    正清帝能当上皇帝，脑子自然是够用的，他冷静下来，也开始将所有事情在脑海里重新想了一遍。

    科举舞弊，现在牵扯到太子燕理，接着又牵扯到瑞亲王燕锦，这两个可是最有可能成为未来帝王的人啊。背后之人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吧。

    这样的人就是对皇位有心思的，而且他也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符合这两点要求的人可不多，正清点很快就锁定了嫌疑目标人选，除了太子燕理和瑞亲王燕锦两个嫡子外，他还有几个庶子。其中两个庶子早已成人，也已娶妻生子，被封了郡王，如今已经出宫居住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科举舞弊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个人做的。

    正清帝想着，不禁觉得有些悲哀，他一直以为他的两个成年庶子，虽然不说多有才华，可胜在忠厚老实。

    想到忠厚老实，正清帝不禁嘲讽一笑，这要是叫忠厚老实，世上怕是没有不忠厚老实的了。他还没老呢，这一个个的就迫不及待地蹦跶起来。

    正清帝想着，不禁愈发悲哀，整个人靠在椅辈上，半阖着眸子，满脸疲惫，“洪菘，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一旁伺候的洪菘忙道，“皇上说的是哪里话，您正值春秋鼎盛，哪能轻言说老呢。就是老奴比您还大上几岁，还想再伺候您几十年呢。老奴怀着这样的想法，时不时去找太医给老奴把脉，保养身子，就是为了能一直在皇上您的身边伺候。”

    正清帝本来悲哀郁闷的心情，在听到洪菘的话后，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睁开眸子，笑指了一下洪菘，“就你会说话。”

    洪菘恭声道，“老奴说的都是实话。”

    正清帝点点头，这点，他是知道的。洪菘的确时不时去太医院，请太医帮忙诊脉，调理身子。

    按理太监是不能请太医的，可是有头有脸的太监就不一样了。

    洪菘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正清帝身边的第一人啊！那更不一样了！

    其实洪菘不知道的是，他每次去太医院，都有太医院的院正给他诊脉，还有那些珍贵药材，都是正清帝特地吩咐人给洪菘备下的。

    对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洪菘，可以说是正清帝最相信的人了，他也盼着洪菘能一直在他身边伺候。

    这些念头只是在正清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想到了如今的烦心事，正清帝的心情又不好了，“要是朕没有老的话。怎么这会儿就一个两个就开始蹦跶起来了呢？朕看着那些蹦跶的人——朝臣也就算了，可那些都是朕的亲儿子。”

    正清帝说着，叹了口气，“孩子啊，还是小时候可爱，这长大了，就一个比一个可恶。”

    洪菘也不知该如何劝正清帝了，事关皇子，他也得避嫌。就算是洪菘一片真心为正清帝，也不能当着正清帝的面就说哪个哪个皇子不好吧。疏不间亲！就算洪菘给正清帝关系好，但是也没有血缘关系。

    “皇上还是放宽心，您是一国之君，江山社稷都离不开您啊。”洪菘能劝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清帝冷笑一声，“那几个怕是一个个的都盼着朕早点死，好给他们让位呢。不过朕非要好好活着。”

    洪菘笑着道，“那是。皇上您可是要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正清帝好笑道，“还万岁万岁万万岁？这都是说着好听。从古至今，有一个帝王活到万岁吗？一个都没有！到百岁的，目前也没见到过一个。朕啊，能活个七老八十，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罢了，不想这些了，越想越生气。朕是不能跟那些不孝子生气，否则他们还没如何，朕怕是真的要被他们给活活气死了。”

    正清帝还想再说，外面有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燕理求见。

    正清帝原本不想见燕理，因为心情不好。

    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吩咐人让燕理进来。

    燕理进来，行了礼后，立即道，“父皇，那小邓子都已经招工了。是二弟指使他陷害儿臣的。父皇为何不赶紧让大理寺卿，或者刑部尚书审理此案，还儿臣一个公道？也让那些被关在刑部大牢的举人得个公道？”

    本来那些考中春闱的，他们的身份已经是贡士了。问题是这次科举题目泄露，那一榜的成绩九成九是要作废的。九成九还是说着好听，说白了，就是一定。因此燕理还是称呼他们为“举人”

    正清帝眼神莫名地盯着燕理，直将燕理给盯得头皮发麻，“你心里真的觉得是锦儿指使那小邓子的？”

    燕理抿着嘴，不说话了，可是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透出的意思很明白，他就是这样想的！

    其实燕理的谋士里对此还是有疑问的，他们也跟燕理说过。只是燕理根本不相信那些人的话，他更相信的就是燕理指使小邓子害他。

    正清帝看向燕理的眼神里难掩失望。没错，就是失望。

    其实在听了皇后的话后，正清帝的心里不是没有一丁点动摇的。毕竟燕理是他的嫡长子，曾经他也在燕理的身上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

    要说不担心燕理以后，那真的是假的。

    可是一想到庶人燕行，正清帝心里的那一点点不忍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有了前车之鉴，他要是再做蠢事，正清帝觉得他也没脸在坐这个皇位了，干脆赶紧把皇位给了别人好了，免得让大晋的江山社稷断送在他的手上。

    “这件事，朕自有分寸，你先下去。”

    燕理却固执地仍然站在原地，不服气道，“父皇，您这是决心想要偏袒二弟了？”

    正清帝倒是没有因为燕理的行为感到生气，甚至还忍不住笑了，“你觉得朕偏袒你二弟？”

    燕理梗着脖子，“难道不是这样吗？从小到大，父皇您就一直偏袒二弟，当初在封地时，就是如此。”

    原本低着头的洪菘，忍不住抬起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对此说什么好。正清帝无论是在当了皇帝，还只是当楚王时，在燕理和燕锦之间，偏袒的从来就只有燕理好吗？否则正清帝那时候也不会时时对燕锦感到愧疚了。

    燕理这个一直被偏爱的儿子，还好意思说什么，燕锦才是一直被偏袒的？这也太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吧。

    洪菘尚且是如此感受，那就更别提正清帝，他偏心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这居然是他的儿子？正清帝一时间连骂燕理的心也没有了。

    “你下去。”

    洪菘挑挑眉，心里为燕理默哀了一下。作为一直在正清帝身边伺候的人，洪菘太了解正清帝了，他要是还骂你，还愿意给你摆冷脸，对你生气。那说明，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但是等到正清帝连骂都不愿意骂你，那可真是彻底放弃你了。

    只是这一点，燕理并不知道，他被激起了火气，可能是被宠了那么多年，他的性子也上来了，“父皇这是被儿子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父皇，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我是您的嫡长子啊！您为何——”

    “出去！朕让你现在就出去。再不出去，是想朕让人把你拖出去不成？你要真想，朕成全你。”正清帝面无表情地说道。

    燕理当然不能让人把他给拖出去了！真要是被拖出去，他的脸往哪里放？

    最后，燕理只能带着满肚子的不甘，愤愤出去。

    等燕理离开后，正清帝才满脸苦笑地看向洪菘，“这就是朕的儿子，这还是朕的嫡长子呢！好！好！真是太好了！”

    洪菘这会儿也不能安慰正清帝说什么，等燕理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这话，在燕理小时候，洪菘倒是经常说。

    可问题是燕理现在都多大了，几个孩子的爹了。再说燕理还小，不懂事，洪菘也说不出来了。

    洪菘只能干巴巴道，“皇上别生气。”

    “对，朕是不能生气。朕怎么能跟这些不孝子生气。燕理还不是最让朕生气的，马上就要来个让朕动大火的了。”

    正清帝的话很快应验。

    因为正清帝下了命令，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便联手查案。

    正清帝想到的，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事后也想到了，这样就排除了许多人选，最后顺藤摸瓜，终于把人给摸出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是正清帝的三皇子，如今的厉郡王。

    顾明卿在知道这次的科举舞弊案的幕后主使是厉郡王后，她忍不住对唐瑾睿说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这会儿是知道了。我记得偶尔几次见厉郡王，他看着很忠厚老实啊，人好像还有些腼腆。真没看出厉郡王能做这样的事。”

    要说唐瑾睿一点也不惊讶，那是假的，只是唐瑾睿在惊讶过后，很快就回过神，“皇家会做戏的人，从来就不少。由此可见，厉郡王所谓的忠厚老实，还有腼腆，那全是假的。”

    顾明卿问道，“没弄错吧？”

    唐瑾睿摇头，“没弄错。那小邓子没净身进宫前就是厉郡王的人。那小邓子是个孝顺的，他有一个瞎眼的老母。之前因为没钱看病，险些病死。后来是厉郡王出手帮忙，只是小邓子的亲娘不到半年还是去了。因此小邓子对厉郡王忠心耿耿。这也是厉郡王为何送小邓子进东宫，当内奸的原因。”

    “那科举考题呢？厉郡王是如何弄到的？”

    “何学士有一房极宠爱的小妾，是厉郡王安插在他身边的。”

    就这一句话，顾明卿立即就明白了，感情使的是美人计啊。

    顾明卿记得那何学士今年都五十有八了，早就当祖父了，这年纪可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厉郡王自己也承认了。”

    证据有了，就连当事人也承认了，那的确是没什么好争议的了。

    正被唐瑾睿和顾明卿讨论的厉郡王，此时正跪在正清帝面前，燕理和燕锦也在。

    燕锦倒是沉得住气，只是看了眼厉郡王，并没有说什么。

    燕理却是十分愤怒，“好一个老三，你可真是毒啊！你这是想一举弄死我和老二，然后你上位吧！可是老天有眼，没让你得逞！”

    燕理最想做的其实是想狠狠揍厉郡王一顿，可是当着正清帝的面，他有些不敢。

    “如果所有人都跟皇兄你一样愚蠢，那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燕理在以为是燕锦指使小邓子害他时，可是对燕锦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的小动作啊。

    按照厉郡王原先的计划，就是希望燕理和燕锦两个鹬蚌相争，他和渔翁得利。可惜的是，燕理上当了，燕锦没有。

    燕理大怒，“你说谁愚蠢？老三，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敢——”

    “你们都下去。”正清帝忽然发话了。

    燕理其实不是很想走，他想留着看厉郡王最后的下场，一想到他居然差点被厉郡王算计，他就恨得牙痒痒。

    燕锦在正清帝一发话后，便行礼告退。

    燕锦离开了，燕理就是再不想离开，也只能离开了。

    燕理在离开时，狠狠瞪了眼厉郡王。

    正清帝一直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厉郡王，正如顾明卿对厉郡王的印象，他对厉郡王的印象也差不多是如此，忠厚老实，还比较腼腆。

    其实在怀疑上两个成年庶子的时候，正清帝更怀疑的是老四，因为老四人有些蔫坏蔫坏的。

    只是事情出乎了正清帝的预料，不是老四，而是老三。

    正清帝甚至都没有问厉郡王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正清帝太清楚答案了，还能为什么？厉郡王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皇位吗？

    “父皇想如何处置儿臣？”厉郡王说着，忽然笑了，“让儿臣猜猜，儿臣虽然泄露科举考题，陷害太子和二哥。儿臣的罪是重，但是还不至于要死。父皇仁慈，想必也不会要儿臣的命。左右不过是去宗人府圈进一辈子，要么就是被圈禁在府里。”

    正清帝冷冷道，“你知道得倒是清楚。既然知道，为何要做？”

    厉郡王抬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底忽地闪涌着浓浓的野心，“父皇，儿臣为什么不可以做？儿臣也是父皇您的儿子啊。难道只因为我不是嫡子，所以我就不能肖想皇位了？凭什么？

    父皇也同样不是皇祖父的嫡子，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不还是您吗？”

    正清帝冷笑，“你想当第二个朕？”

    “是！有父皇您给我做的榜样，我为什么不可以当第二个您呢？太子是什么样人，儿子清楚，想必父皇您心里更清楚。我从小就看得真真的，太子的身体根本没有问题，可他却时不时装病，博取您和皇后的同情。

    所以从小得到父爱最多的，一直就是太子。”

    正清帝道，“你嫉妒太子？”

    出乎正清帝意料的是，厉郡王摇头了，“不，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只是庶子。父皇疼嫡子超过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不过我倒是很同情二哥。明明也是嫡子，虽说只是嫡次子，可从小可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长大。有时候，我看到二哥躲在屋外，偷看父皇和母后对着太子悉心问候照料的场景，我看着还挺不是滋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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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42章 下场 开解（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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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厉郡王的话，正清帝也想到了当年的情景，心里不禁有些黯然。

    尤其是正清帝曾经偶尔撞到过厉郡王所说的，他和皇后在屋里关心燕理，而小小的燕锦就躲在屋子外，巴巴地看着，然后——

    正清帝想着，叹了一口气，从莫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你就如此自信，你就一定能成功？你可想过，你若是失败了，等待你的就是万劫不复了。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当一个郡王。将来无论谁上位，你的日子都不会难过。为何要——”

    厉郡王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厉郡王像是疯魔了一样，笑得前俯后仰，眼角甚至还笑出了泪水。

    正清帝没有打扰厉郡王，任由他这么癫狂地笑着。

    整个殿内就充斥着厉郡王这疯魔的笑声。厉郡王的笑声响了很久很久，才渐渐停下。

    厉郡王笑得有些喘不过气，许久，他才渐渐止住了笑声，再次看向正清帝的眼神里含着嘲讽，“父皇，当初庶人燕行还是皇帝时，你为何要选择造反？我是您的儿子，其实咱们是一样的。

    我是因为野心，而父皇您也是如此。只是父皇您成功了，我失败了。父皇问我为何不老老实实，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那父皇当时也可以偏安一隅，当一辈子的王爷。可您没有，如今为何要问儿子呢？”

    正清帝嘴角一勾，像是第一次认识厉郡王，良久才点点头，“你——不错，这些年，朕都看走眼了，还真当你是个忠厚老实，没野心的。”

    “父皇错了。您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这点手段其实在父皇眼里，真的是不够看。父皇之所以没早早看出我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因为父皇您的心里从来不在意我这个儿子罢了。

    您有两个嫡子，一个从小体弱多病，一个出色，您又心怀愧疚。我这个庶子，在前面两个嫡兄的遮掩下，自然什么也不算了。”

    正清帝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厉郡王，说道，“你这是怪朕了？怪朕忽略你了。”

    “不敢，我是庶子，自然不敢跟嫡子比肩。可同样都是皇子，我为何就不能想想皇位呢？我想了，我也为之努力奋斗了，只是到最后我输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无怨无悔。我是父皇的儿子，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这一刻，正清帝再次高看了厉郡王几分，要是这会儿厉郡王向正清帝求饶，哭哭啼啼的，他才会觉得厉郡王丢人现眼，不配当他的儿子。

    “朕原本是想把你关进宗人府的，可是如今——”正清帝说着停了停，“你就跟着你的妻儿圈禁在你自己的府里吧。将来上位的帝王，若是愿意放你出来，那你便有自由。就是不放你出来，你以后总归衣食无忧。”

    厉郡王对着正清帝重重磕了一个头，“多谢父皇。”

    正清帝正要开口，吩咐人将厉郡王带出去时，厉郡王忽然开口了，“父皇，以后儿子没机会能在尽孝了。可有些话儿子必须得说。大哥并非英主，若是将来大哥继位，绝非社稷之福。儿子只希望父皇能以江山社稷为念，万万不要因为父子之情而耽误。

    父皇对大哥，若是能对儿子这样，那儿子便放心了。”

    “来人啊，带他下去。”

    很快，正清帝就下旨削了厉郡王的郡王之位，贬为庶民，将他一家子都圈进在府邸。何学士因为宠爱小妾，导致科举题目泄露，这也是大罪。正清帝要不是看在何学士的年纪那么大了，还是三朝老臣，不好重罚，否则怕是会重重惩罚何学士。最后正清帝对何学士的惩罚也只是让他自己上了奏折辞官，便放过他了。

    至于被抓进刑部大牢的举人，除了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买到了真的试题的，那些人被剥夺了功名，三代不许再参加科考。

    紧接着，正清帝又下令半月后重新开春闱。

    胡志才和唐立义也被放了出来。

    唐立义在刑部大牢呆了那么些日子，顾明卿因此特地准备了章。可如今春闱重开，我——我——我担心自己中不了。”

    唐立义从在顾明卿的嘴里知道春闱要重开的消息，他整个人就有些恍恍惚惚，日夜担心。唐立义心里总存着那么一点奢望，可能——大概不会重开春闱呢？春闱成绩不会作废呢？

    至于顾明卿送进刑部大牢的书，唐立义是压根儿看不进去。

    在得到春闱成绩真的作废，要重新考的消息，唐立义没直接病倒都是好命了。

    “四叔，你为什么会认为春闱重开，你会考不中呢？”唐瑾睿很是奇怪地反问。

    唐立义有些傻，愣愣回答，“我上次能中就是运气，是文章合了主考官的胃口，可春闱重开，我就没把握了。我——我——我担心自己会落榜。”

    “运气？”唐瑾睿咀嚼着这两个字，不禁有些好笑，“四叔，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了。还有你怎么就觉得上一次你能中，就全是运气的原因？要是你没有真才实学，你可能在那么多的举人中脱颖而出，高中上榜吗？”

    唐立义愣得更厉害了，这话好像也没错，他——他是不是真的太看低自己了？

    “四叔，我倒是觉得你下次春闱的成绩怕是要比你这一次的好。”

    唐立义苦笑道，“瑾睿，你别安慰我了。”

    “四叔，我不是安慰你，而是我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你想想，作废的春闱成绩里，上榜的人里可有三十多个买了题目的人，那些人若非提前得到考题，他们能不能中，还真不定。在这样的情况下，四叔你尚且能中。可见你的水平了。

    因此我觉得春闱再开，对四叔你很有利。四叔你怕是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唐立义顺着唐瑾睿的话去想，是啊，之前科举题目泄露，他尚且能上榜，现在再考，参加的可是有上一次不少的落第举人。那些人上一次比不过他，再考，也不一定能比得过他不是。

    唐立义心里渐渐升起了信心，眼里散发出浅浅的光芒。

    唐瑾睿接着道，“四叔，你总说是你运气好，文章对了主考官的胃口，你才能高中。是，我不否认的确有这样的原因。可你文章写得朴实平华也好，还是花团锦簇也罢。可说到底，你要是真的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谁会录取你？四叔，你得对自己多一点信心。”

    随着唐瑾睿的话，唐立义的信心就像是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起来，他挺起胸，眼底原本浅浅的光芒变得极亮极亮，比桌边那透过纱罩露出的烛光还要亮，“没错！我一定能考中的！我能打败他们一次，我就能打败他们第二次！没错！我行的！我一定行的！”

    唐瑾睿见唐立义的信心升了起来，不禁笑了，“没错，四叔这样想就对了。四叔，祖父和祖母生前最盼的就是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他们正在天上看着你呢。我相信四叔你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想到去世的唐栓和老张氏，唐立义重重点头，“我一定不会让爹和娘失望的。我已经浪费好多日子了，我要好好读书。”

    见唐立义一副要发愤图强，努力读书的模样，唐瑾睿担心唐立义过犹不及，于是劝道，“这些日子，四叔心事重，怕是没休息好吧。书少读一天没事，您今天早点睡，养足了精神，明日再读也是一样的。提醒四叔一句，可别太用功，导致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那您再参加春闱，怕是真的难上榜了。”

    唐立义心里一凛，对着唐瑾睿承诺，绝对不会如此。

    把唐立义劝通了，唐瑾睿才起身离开。

    唐立义也听了唐瑾睿的话，合上了书桌上的书本，打算就寝了。

    唐瑾睿回到房间，见顾明卿还在等着，于是道，“四叔没事了。其实四叔也就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尖。现在四叔走出来了，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顾明卿还是相信唐瑾睿的能力的，他既然说了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

    顾明卿接下来吩咐人多注意一下唐立义的饮食，让下人别吵到唐立义读书。

    周氏很是担心唐立义和胡志才重考春闱，能不能再上榜，因此跟顾明卿提出，想去庙里拜拜，给他们上香祈福。

    其实在唐立义和胡志才第一次参加春闱时，周氏就不知道去寺里拜过多少次了。

    顾明卿对此自然是不会拒绝，很痛快地答应了。

    不过因为那天有事，她就不能陪着周氏去了。

    唐心忽然提出，“娘，我想陪着您一起去。”

    顾明卿奇道，“心儿你要陪着娘去庙里上香祈福？可你平时不是不太喜欢去庙里祈福的？这次怎么主动要去了？”

    唐心低着头，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我担心四叔嘛。”

    周氏笑道，“你倒是关心你四叔，上次也陪着我去了好多次。你想去就跟着一起去吧。”

    顾明卿却有些奇怪，也不知道唐心跟唐立义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按理唐立义从来唐家后，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闭门读书，跟唐心是没什么交集的。

    难道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

    顾明卿想想就将事情放下了，唐心陪着周氏去庙里上香祈福也没什么，多带些人，保证安全问题，那就没事了。

    转眼就到了春闱再开的日子。

    唐立义的心结没了，这段日子吃得好，睡得好，甚至比上一次参加春闱还要有信心，状态非常好。

    唐心在唐立义参加春闱后，整个人就有些心神不宁。

    顾明卿察觉到唐心的异样，问道，“心儿，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唐心道，“我——我就是担心四叔。”

    “你跟四叔的关系可真好。”顾明卿忍不住再次感叹，也没怀疑唐心什么。

    周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双手合十，不停道，“我只盼着四弟和志才两个人，这次还能金榜题名，要是成绩能比上一次还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也希望。”唐心低声说了一句。

    顾明卿耳尖听到了，挑挑眉，没说什么。

    唐心却道，“嫂子，您说四叔这一次参加春闱，成绩会不会比上一次差啊？还是比上一次好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四叔这次参加春闱的状态比上一次是要强多了。所以我相信，别的不说，四叔肯定还是能高中的。”

    周氏问道，“明卿，那你说志才那孩子呢？我看四弟这次去参加春闱的状态是比上一次好。我还挺放心四弟的。倒是有些担心志才。志才上次的成绩多好啊，要是这一次名次下降了，甚至没能高中，那他该有多失望难受。”

    周氏说着，语气也不禁沉重了几分。

    “志才啊——他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我看他状态比四叔还好。四叔在刑部大牢时，还有些颓废沮丧。我看志才倒是正常得很。”顾明卿回想了一下，说道。

    顾明卿对胡志才还是挺有信心的，虽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胡志才究竟有什么问题，可有一点是真的，胡志才是个人才，而且是心态非常好的人才。

    心态正了，再加上胡志才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有才华的。

    只要不出现难以预料的意外，胡志才再次高中，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顾明卿的话落，周氏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明卿和周氏没注意的是，唐心也暗暗松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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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43章 再次高中 不合适（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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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闱结束了，跟上一次一样，唐立义回来后，整个人都蔫蔫的。

    这是很正常的，春闱可是要在考棚里一连待上好几天，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要承受的压力不可谓不重。唐立义这样，其实算是很不错了。

    唐立义用了一点燕窝，又洗了一个热水澡，便沉沉睡下了。

    等到醒来后，唐立义主动将文章默写下来，然后交给唐瑾睿看。

    唐瑾睿看到唐立义写的文章后，时不时点头，“我就说四叔是有实力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别的不说，四叔的文章要高中的话，我想是没问题的。”

    唐瑾睿是真心觉得唐立义的静一点。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喜欢出去玩儿啊。外面有什么那么吸引你的东西，你就非要出去？”

    唐心低着头，把玩着腰间系着的络子，闷闷道，“家里没什么意思，所以我才想多出去走走。我每次出去，都带着人的，不会有事的。娘，嫂子，你们就让我去吧。”

    唐心说着，又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恳求。

    周氏最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嘴巴比脑子快，答应了。

    周氏答应了，顾明卿想不答应也不行了，总不能直接打周氏的脸吧。

    唐心高高兴兴地带着人出去了。

    望着唐心欢快的背影，顾明卿若有所思道，“心儿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些太活泼了。”总惦记着出去。

    周氏道，“可不是，这孩子就是太活泼了，都十三了，眼看着可以找人家了。”

    顾明卿正在想唐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忽然听到周氏提起唐心找人家，不禁愣了，“娘，您说什么？心儿才多大，还是孩子呢。找人家什么的，还是缓一缓吧。”

    “十三了，是时候可以找人家了。也不是说找到了，就直接嫁过去。我也不舍得心儿那么早出嫁。找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两年功夫总是要的。定下来后，再留欣儿三年，等到心儿十七八出嫁，那就差不多了。”

    周氏算得倒是够清楚的，顾明卿在心里道。

    “明卿，你说志才这孩子怎么样？”

    好端端的，忽然提起胡志才做什么？顾明卿才不相信周氏是心血来潮，忽然想起来。这前脚提唐心找人家，后脚就说胡志才，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娘，您不会是看中了他吧。”

    周氏很自然地点头，“志才那孩子，我是挺喜欢的。人长得好，学识好，如今又是探花，他还是师兄的儿子。我相信师兄的儿子，他的人品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把心儿交给他，我放心。”

    顾明卿瞧着周氏一副“我很放心胡志才”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周氏很相信胡志才，但是绝对不代表顾明卿也相信他。顾明卿到现在都对胡志才不放心。

    顾明卿也不能贸然在周氏面前说胡志才有哪哪儿不好，没证据啊！空口白牙的，这不是污蔑人吗？周氏指不定就要反过来劝她不要对胡志才有偏见。

    顾明卿不想听这样的话，于是很明智地将这念头给压了下去。

    “娘，这年纪上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适啊。您说志才能等心儿那么长时间呢？按照您说的，等心儿十七八出嫁。胡志才可是要等到四五年啊。胡叔叔怕是早就盼着儿子娶妻了。”

    周氏一听，不禁有些迟疑了。是啊，这的确是个问题，人家愿不愿意等还是问题呢。

    顾明卿又道，“不说这个。胡志才和心儿的年纪也不太合适。胡志才的年纪比起心儿是太大了一点。您想想心儿要是真的嫁给胡志才，我担心他们两个都没什么话说。夫妻当的都没什么话说，这得有多郁闷。您说是不？”

    周氏的脸上不禁露出更为赞同的表情。

    经过顾明卿这么一说，周氏总算是打消了念头，“我也就是觉得志才是个出色的。这当娘的，看到好男儿，就忍不住想留给自己的女儿。罢了，还是你说的有道理，瞧着的确是不太合适。心儿的丈夫咱们好好挑着就是。

    对了，诗雨的也可以开始挑了。”

    顾明卿顿时满头黑线，“娘，诗雨才多大。十岁都不到啊，她不急的。”

    周氏却道，“早早地挑起来，要不好的都要被挑走了。你先看着，要是有合适的，以后多留意留意，这样总比之后抓瞎好吧。”

    顾明卿只能无奈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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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4章 私会 撞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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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心不知道周氏和顾明卿正在商量她的亲事，她得到允许后，兴冲冲地回屋打扮，挑了许久的衣裳，脸上还上了妆粉，这才带着人出门了。

    唐心来的是京城一处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酒楼。

    唐心到包厢时，那里早就有人等着了。

    那人穿着普通的石青色锦袍，正独自一人坐着饮茶。

    唐心在望到那人的侧脸时，忽地停下了脚步，忍不住紧紧盯着眼前的一切，连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像是担心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了一样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胡志才。

    胡志才的相貌本就十分出色，沸腾的茶水氤氲出淡淡的雾气，在他的脸上缭绕，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引人探寻。

    唐心就这样痴痴望着胡志才，不知望了多久。

    胡志才从唐心进屋子时，就知道了，不过他见唐心没动作，他也就当不知道。

    一直过去许久，胡志才笑着转头，嘴边牵起一抹包容又无奈的笑，“还要站多久？赶紧过来坐下。”

    唐心一下子回过神，想到她方才一直盯着胡志才的事，被他察觉了，不禁羞红了脸，忍着羞意坐到了胡志才的对面。

    唐心一坐下来，就跟胡志才抱怨，“我最近出来的次数太多了，娘和嫂子都不乐意我出来了。今儿个，要不是我求了娘和嫂子好久，她们怕是都不会答应。”

    唐心说着不禁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忧愁，“可下次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出来了。娘和嫂子怕是不会再答应我出来的。”

    胡志才听着唐心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唐心倒了杯茶，“这茶是店家自己炒的，别有一番风味，你尝尝看。”

    唐心没心情喝茶，只是盯着胡志才，“我说了，我以后可能没机会出来了。我要是没机会出来，那你也不能见到我了。你就——”出于女儿家的羞涩，有些话唐心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唐心的那点心思，胡志才太清楚了。

    是了，唐心的这点心思，还是胡志才费了不少的力气勾起来的。

    十三岁的少女啊，正是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好年纪。

    胡志才想勾唐心这么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一件难事。

    对于顾明卿不放心他，每次他去唐家都派人盯着，胡志才是心知肚明的。（唐家后宅都由顾明卿管着，胡志才当然猜到是她了）不过顾明卿太小看胡志才了，一个下人罢了，他想做什么，难道连个下人都解决不了？这不是对他的羞辱吗？

    “不能见你，我自然是失望的。那你呢？你若是不能经常见到我，你又是什么想法？”

    胡志才的话可以说是隐隐揭开了他和唐心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一层暧昧薄纱，唐心再次羞红了脸。

    胡志才却不依不饶的盯着唐心，像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唐心受不住胡志才这样的眼神，用比蚊子叫没高多少的声音，低声道，“我——我——我要是以后不能经常见到你，我自然会难受的。”

    唐心说完后，便低着头，再也不说了，恨不得立即起身，掉头就走，要么就赶紧伸手捂脸。她——她——她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呢！唐心不禁十分后悔。

    就在唐心害羞不已时，胡志才温柔沙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以后若是不能经常见到你，我自然也是会失望难受的。难道我的心意，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胡志才之前总是撩拨着唐心，让唐心觉得他对她有意，可是胡志才又将分寸把握得很好，从不说什么暧昧的话，也不做什么暧昧的举动。

    唐心有时候也有些弄不懂胡志才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这一切的一切，唐心都不知道。

    没得到答案时，唐心总是有些若得若失，忐忑不已，得到答案了，心放下了，可是又产生了新的烦恼。

    唐心问道，“你——你——你说得都是真的？你没有骗我吗？”

    胡志才的眼底满是温柔的情意，像是能让人溺死在其中，也无怨无悔，“心儿，你说这样的话，可真是太让我伤心了。难道你真的要我将自己的心给剖出来，让你亲眼看看，你才愿意相信我吗？”

    唐心急道，“不——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我是相信你的。”

    胡志才笑得更温柔了，“那心儿你喜欢我吗？”

    要承认喜欢上一个男人，这对唐心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事，出于女儿家的羞涩，她能说出以后不能经常见到胡志才会难受，这就很出格了。她哪里能当着胡志才的面说出她喜欢胡志才，这样露骨的话吗？

    胡志才却仅仅盯着唐心，他像是一个高明又有自信的猎手，很有耐心地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胡志才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失落，“看来心儿你是不喜欢我了。我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心儿你若是不喜欢我，我以后自然不会多做纠缠的。”

    唐心忙道，“不——不是的！我——我是喜欢你的！”

    话一出口，唐心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她——她居然真的说出来了？这真的是太羞耻了！一时间，唐心恨不得地上出现一个洞，她好钻进去，那就不用这样丢脸了。

    胡志才咧嘴一笑，“心儿，你真的喜欢我吗？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出生至今，最高兴的就是今天了。因为我喜欢的姑娘也喜欢我，老天爷真是太厚待我了。”

    唐心抿嘴一笑，忽然觉得说出喜欢胡志才，也没什么了。因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啊！

    唐心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勇气，忍着羞涩，勇敢地抬头看向胡志才，“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咱们两个互相喜欢。那你想娶我吗？你要是想娶我，就该跟我娘和哥哥提亲。”

    去唐家提亲啊，这点胡志才是不愿意的。胡志才可是清楚唐瑾睿和顾明卿有多忌惮她，如果只有一个周氏的话，那倒是没问题，那就是个傻女人，随便糊弄就行了。

    胡志才很清楚，这会儿去唐家提亲，只会彻底断了他和唐心的以后。因为唐瑾睿和顾明卿再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接近唐心。

    胡志才想着，眼底划过一丝阴霾，他的计划必须成功！

    虽然在看到唐心那稚嫩青涩的小脸时，胡志才的心里有些犹豫，可是只要想到他这些年的恨，他娘的死不瞑目，那一点点的犹豫不忍便彻底消失了。

    唐心没等到胡志才的回答，眼底的期盼渐渐暗了下去，“你——你既然不愿意娶我，为何一次两次的约我出来。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耍弄我吗？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唐心说着，眼底溢出了晶莹的泪光，纤弱的身子也轻轻颤抖起来，瞧着好不无助可怜。

    胡志才的心忽地痛了一下，嘴巴比脑子快，下意识道，“我没有耍弄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话一出口，胡志才自己都震惊了，他竟说出这样的话？

    胡志才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震惊，“我自然是想娶你的，也想对你一辈子好。可是我去提亲，才是断了你跟我之间的缘分。你哥嫂不会同意的。”

    唐心蹙起秀眉，说道，“不会的。我哥哥和嫂子都很疼我，我中意你，而且你又如此出色优秀。只要你诚心求娶，保证以后一定会对我好。我哥哥和嫂子一定会答应的。”

    胡志才心道，可我从接近你时，目的就不纯。周氏和唐心两个白痴好骗，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可不是白痴，更不好骗。

    想到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产生怀疑的顾明卿，胡志才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心儿，你不懂。我比你大，而且你哥哥可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小官儿，你说你哥哥能看得上我？”

    唐心不高兴道，“你别冤枉我哥哥。我哥哥不会狗眼看人低的。我哥哥和我嫂子经常对我说莫欺少年穷。我哥哥也是从小官做起的，他不会瞧不起小官的。”

    唐心很相信唐瑾睿和顾明卿的人品。

    胡志才嘴角一撇，“我去提亲，你哥哥和你嫂子会彻底断了你我的缘分。心儿，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就不能冒险。”

    “为什么？”唐心实在是不懂胡志才的话。

    胡志才盯着面前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忽地说道，“其实要你哥哥和嫂子同意我们的事情，这也不难。”

    唐心好奇道，“你前面才说不可能，现在又说不难。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后面无论唐心再怎么问，胡志才也没有给唐心一个答案。

    胡志才当然不能现在就给唐心答案了，难道要他跟唐心说，让唐瑾睿和顾明卿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法子就是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吗？

    慢慢来，胡志才有信心，多吊唐心这傻姑娘几次，她就会乖乖上当，哪怕到最后百般不情愿，可最后还是会答应的。

    到时候——

    不知想到了什么，胡志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那笑就像是艳丽无比的罂粟花，虽然美丽，却充满了危险。

    唐心最后还是没能从胡志才的嘴里得到答案，只能闷闷离开。

    正巧，唐心这里出了包厢，从隔壁的包厢里走出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尚树荣。

    尚树荣自从进了御林军后，便时常跟上下同僚一起在酒楼喝酒聚餐，这一次也是如此。

    尚树荣原本是喝多了，出来醒醒酒，正巧就撞到了唐心。

    尚树荣是认识唐心的，心里还有些奇怪，唐家姑娘来这儿做什么？难道唐家人在这里？

    尚树荣正在心里腹诽，没过多久，胡志才也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胡志才和尚树荣认识，不过没什么交情，也就是认个脸熟。

    胡志才还不知道尚树荣刚才见到了唐心，只是对尚树荣点了点头。

    尚树荣正要开口时，他所在的包厢就传来声音，喊他回去继续喝酒的。

    尚树荣就只能对着胡志才一笑，转身回了他的包厢。

    尚树荣回到他所在的包厢后，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尚树荣是知道胡志才的，也知道胡志才跟唐家的关系。

    本就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少。

    不过尚树荣心里很清楚，哪怕两家关系再好，也没有让男未婚女为嫁的两个人单独在酒楼包厢相处。

    想想胡志才的年纪，再想想唐心的年纪，这俩挺般配啊。

    原来是胡家和唐家要结亲了，

    尚树荣自以为真相了。

    转念一想，尚树荣又有些奇怪，既然两家要结亲了，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尚树荣又很快找到了答案，怕是才定下来没多久，还没往外传。

    唐心这里因为胡志才的话总是有些心不在蔫的，她也知道自家做主的是哥哥和嫂子。周氏想必是不会反对她和胡志才的，唐心对此还是挺有自信的。

    唐心歇了几天，没有喊着要出去，转身去找了顾明卿说话。

    顾明卿正好没什么事，也乐得跟唐心说话，她打趣道，“终于不一心惦记着要出去了？”

    唐心不好意思道，“之前出去得够多了。玩儿够了，就不想出去了。嫂子，我有一些事想问你。”

    顾明卿有些奇怪，唐心有什么事情要问她，但还是道，“问啊。”

    唐心抿抿嘴，又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一副不知该如何说的表情。

    顾明卿看得更奇怪了，“什么事叫你如此难以启齿啊。要不，你等想好了，再来问？”

    唐心拼命摇头，“还是现在问好了。”

    顾明卿就等着唐心的问题。

    过了许久，唐心才幽幽问道，“嫂子，你希望我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的？”

    顾明卿想过唐心会问什么，可是唯一没想过唐心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顾明卿眸子一顿，紧紧凝视着眼前的唐心，那锐利如锋利刀子的眼神让唐心胆战心惊，心跳如鼓，“心儿，好端端地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不会是——你有了心上人吧。跟嫂子说说，你心上人是谁啊？”

    唐心想也不想地反驳，“嫂子，你说什么呢！我哪儿来的什么心上人！？那都是没影的事情！您别打趣我了。”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顾明卿可不是这样好糊弄的。

    “不是跟我玩儿的好的姑娘，她们都开始相看人家了。我年纪也差不多了，所以我就——我就有些好奇。我想着，我以后的夫君肯定是要经过嫂子你过眼的，所以就想问问。”

    “只是这样？”

    唐心重重点头，“就是这样！嫂子，您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唐心说着，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顾明卿以前最吃不消的就是唐心这样可怜巴巴的表情，可是这会儿她却硬起心肠，半点也没有被唐心给糊弄住。

    顾明卿也不想把唐心逼得太紧，毕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跟亲女儿也没什么两样了，想着私下里查。

    “你未来的夫君啊——我跟你哥哥对他的要求不高，不说有多位高权重，家世显赫，但是起码得有能力养活一个家，人品要端正，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免得你嫁过去后，要受委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未来的夫君对你必须得是真心的，而不是存了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基本上就这样了。”

    唐心拿顾明卿说的跟胡志才对。

    胡志才绝对是有能力养活一家人的，唐心对此很是相信。

    胡家的主子就只有胡太医和胡志才两个，这样的人家清净，肯定没什么矛盾。

    胡志才对她当然是真心的了！唐心对此更是确信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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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45章 发现（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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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卿就静静看着唐心抿着嘴，眼底满是笑意，却又不想让人发现的模样。

    只是唐心不知道的是，她实在是太嫩了，这点段数在顾明卿的跟前真的是不够看。

    顾明卿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她要好好查查究竟是哪儿的野男人居然勾搭唐心！

    顾明卿为什么认为那是一个野男人？要是真心的，怎么会私下里勾搭，根本没有跟长辈说。

    这里是古代，可不是现代！可不兴自由恋爱这一套！

    女儿家的闺誉比什么都重要。

    顾明卿正在心里恼火，唐瑾睿这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今日也是巧了，唐瑾睿这里下衙后，尚树荣也正好从御林军里下职，打算回家。

    尚树荣遇到了唐瑾睿，于是打了招呼，“唐大人。”

    唐瑾睿也跟尚树荣打了一声招呼，正想离开时，就听到尚树荣的声音，“恭喜唐大人了，唐家不久就要办喜事了，到时候可要请我去吃一杯喜酒啊。”

    唐瑾睿刚要抬起的脚顿时落了下来，他甚至十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要是没出问题的话，怎么会听到尚树荣说他家要办喜事？他自己家要办什么喜事，他这个男主人为何一点也不知道？这未免太不正常了吧。

    唐瑾睿问道，“尚公子在说什么？”

    尚树荣好笑道，“唐大人，不就是事情还没传出来。我也知道规矩，不会瞎嚷嚷，让所有人都知道的。我也就是正巧遇到了唐大人，所以私下里恭喜一声罢了。唐大人不必担心我多嘴。”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瑾睿的脑门上全是一个个加粗的大写问号。

    “尚公子借一步说话可好？”唐瑾睿敛下心头的疑问，对尚树荣说道。

    尚树荣也有些奇怪了，看唐瑾睿的意思，怎么好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这当哥哥的难道会不知道自家妹子的亲事？

    尚树荣想着，跟上了唐瑾睿的步伐，找了个酒楼，要了一家包厢，然后两人坐下，面对面地说话。

    “尚公子方才说唐家马上要有喜事，不知是什么喜事？”

    尚树荣狐疑道，“唐大人妹妹的喜事不是近了吗？为何看唐大人的样子，似乎像是毫不知情？”

    唐瑾睿就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唐心。

    “尚公子是从哪儿得的消息？我妹妹才十三，根本不曾定下婚事，更别提什么喜事了。“

    “我不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而是我亲眼看到的！”

    唐瑾睿皱着眉头，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道，“不知尚公子你都是从哪儿亲眼看到的。”

    “就几天前，我去酒楼跟御林军的兄弟吃酒。正好看到唐大人你的妹妹从一处包厢出来。没过多久，又有一个男子从包厢里出来。那男子就是新科探花胡志才。胡家和唐家的关系好，这点可不是秘密。

    可就是关系再好，也没有让两个未婚男女，孤男寡女地呆在一间包厢吧。”

    唐瑾睿顿时如遭雷击，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

    因为太震惊，唐瑾睿甚至忘记了在尚树荣面前遮掩情绪。

    因此唐瑾睿脸上的震惊是完完全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映在了尚树荣的眼里。

    尚树荣看到唐瑾睿脸上的震惊之色，再结合他自己看到的，心里隐隐有猜测了。

    唐瑾睿不知道唐心和胡志才的事，这说明两人的事没有过明路。那唐心和胡志才算是私会了。难怪唐瑾睿一脸震惊的表情。

    唐瑾睿虽然震惊，但还是回过神，对着尚树荣道，“多谢尚公子告知。不过这关系到舍妹的清誉，希望尚公子能守口如瓶。在下感激不尽。”

    尚树荣忙道，“唐大人放心，这话我只跟你说过，再也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过。我不是多嘴之人，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唐瑾睿见尚树荣眼底一片真诚，于是信了尚树荣的话。

    唐瑾睿知道尚树荣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跟唐家交恶，得不偿失，所以他自然会保密的。

    得到尚树荣的保证后，唐瑾睿在这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想赶紧回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明卿这里也因为发现了唐心的异常，而心不在蔫，正想着私下里暗暗将事情调查清楚。

    谁知唐瑾睿回来后，劈头就问她，唐心和胡志才是怎么回事。

    顾明卿一惊，“心儿和胡志才？他们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顾明卿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怎么不可能？让唐心心念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胡志才。

    唐瑾睿和顾明卿双方的情报不太统一，因此两人决定先交换各自的情报。

    唐瑾睿很快就将尚树荣跟他道喜的事情说了，然后就是尚树荣告诉他唐心和胡志才的事。

    顾明卿这里也将唐心这些日子经常出去，还有今日找自己问，她以后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事情说了。

    夫妻两人都是聪明人，将这些情报结合统一一下，立马就把事情给弄清楚了。

    顾明卿想明白后，大怒，“好一个胡志才啊！心儿才多大，他又多大，他居然勾搭心儿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儿？他想做什么？”

    唐瑾睿很赞同顾明卿的话，可不就是勾搭！胡志才要是对唐心是真心的，难道不先该跟他们这些人说吗？作为唐心的哥嫂，甚至唐心的亲娘周氏，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可见胡志才心里存的是什么心思了！

    顾明卿气得不行，他最恨的就是这样勾引无知少女的渣男了！尤其那无知少女还是顾明卿从小看到大的，跟她亲女儿也没什么两样了。

    “我不会放过胡志才的！就是看在胡叔叔的份儿上，我也不可能这样轻易放过他！”顾明卿恨恨道。

    唐瑾睿对此没有半分意见，胡志才的行为也是触到了他的底线。

    “胡志才究竟想做什么？他跟唐家有什么仇？之前胡叔叔提醒咱们提醒到一半就不说——可见胡志才的行为与此有关。”

    “找胡叔叔问个清楚。这一次，胡叔叔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唐瑾睿点头。

    第二日就去找了胡太医，将胡志才私下里勾引唐心的事情说了。

    胡太医当时的神情比唐瑾睿的还要震惊，整个人仿佛成了石雕，表情在那一刻全都凝固了。

    不知过去多久，胡太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讷讷道，“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他——他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唐瑾睿看着这样的胡太医，心里十分不忍，可是想到胡志才做的事情，那一点不忍顿时没了，他的妹妹可是差一点就被欺负了！这怎么可以！

    “胡叔叔，我一直把您当成亲近的长辈，如果不是确定了这件事。您说，我会来您面前胡说八道吗？我还没有这般下作。胡叔叔，您之前提醒过我，要提防您的儿子，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胡太医愣住，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说。可是现在胡志才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能不说了。

    “罢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胡太医接着便沉声将他和胡志才母亲的事都说了，说得清清楚楚，一点也没有落下。

    唐瑾睿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

    对胡太医曾经喜欢过周氏，唐瑾睿倒是没什么想法，这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胡太医和周氏一起青梅竹马地长大，胡太医对周氏产生爱慕之情，其实还挺正常的。

    况且胡太医也说了，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他如今只是将周氏当成亲人。

    这点，唐瑾睿是相信的，他有眼睛，自己会看。

    听完所有的一切，唐瑾睿十分同情胡太医。

    胡太医明摆着就是做好事，却遇到了一群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啊！胡太医被算计得太惨，还娶了胡志才生母这样的疯女人。

    别跟唐瑾睿说什么胡志才的生母是爱而不得，谁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另外一个女人。

    对此，唐瑾睿只想爆粗口。

    胡太医要是隐瞒胡志才的生母，他心里有其她女人，那也就算了。问题是胡太医早就说了个清楚明白，甚至他根本不想娶妻，在自己心里有别的女人的情况下，去祸害别的女人。对此，唐瑾睿还是挺钦佩胡太医的。

    胡太医触到唐瑾睿同情的眼神，苦笑不已，“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救人错了？当时我是不是就该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在我面前？还是让她就嫁给那六十多岁的地主，被虐待致死。”

    唐瑾睿劝了一句，“胡叔叔，你没错。只是你遇到的人都太无耻，他们糟践了你的好心。胡志才就是因为他娘的事情才——”

    胡太医缓缓点头，“除了他娘的事，也没其他了。也怪我不好，我以为他真是怨我，可没想到还怨上了你们家。我因为当初的事情太难以启齿，所以我一直不曾告诉过他。可没想到那女人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在我没注意的时候，那仇恨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哪怕我在他一回到京城就去唐家后，就将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他。可显然也来不及了。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样的事！？瑾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胡太医说着，眼泪倏然落下，顺着脸上的皱纹沟壑一直落到了桌上。

    该怪胡太医吗？胡志才是胡太医的儿子，可是看着这样的胡太医，在想到胡太医也是可怜人，他真的怪不起来。

    “胡叔叔，您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我们家承您许多情。还有，您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要说心儿这件事里，您做得有点不妥的，只是没将往事说出来。不过，这也不怪您。这样的往事，谁会想说呢？”

    唐瑾睿劝住了胡太医，这才道，“胡叔叔，胡志才这次做的事情，真的是越过了我的底线。如果是其他事情，我可以看在您的面子上，放过他。可是这件事，不可能。”

    胡太医想也不想道，“这是应该的！瑾睿，你想如何就如何，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

    一来是胡太医也认为胡志才应该受到重重的教训！二来胡太医清楚唐瑾睿的为人，胡志才好歹是没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唐瑾睿固然是要惩罚胡志才，但是也不会要了胡志才的命，也不会把胡志才弄个半死不活。既然如此，那就行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其实别说唐瑾睿了，就是胡太医也想狠狠惩罚他。

    唐瑾睿请胡太医暂时先别将胡志才泄露的事说出来。胡太医答应了。

    唐瑾睿回去后，将胡太医说的事，都告诉了顾明卿。

    顾明卿大怒，“胡志才脑子有坑吧！他脑子是被驴给踢过了吧！他脑子有病啊！娘做错什么了？娘是勾引胡叔叔了?还是跟胡叔叔藕断丝连——呸！见鬼的藕断丝连，娘都几十年没回过京城，压根儿不知道胡志才他娘是谁！好，胡志才要是直接对上娘，要对娘做什么，我还能稍微理解理解。

    胡志才居然找上了心儿？我看他纯粹就是脑子不正常！怎么，柿子挑软的捏？他是觉得心儿好欺负，好骗吧！？”

    顾明卿很少没这么生气过了，这些年修身养性，渐渐都不怎么大发脾气。可是这一次，顾明卿是被胡志才的行为给彻底恶心到了！恶心地都要吐了。

    唐瑾睿见顾明卿反应这么大，不禁道，“娘子，你可别因为胡志才气坏身子啊。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顾明卿顺了顺气，说道，”没错，我是不能因为胡志才生气，不值得！相公，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胡志才是绝对不能放过。可我就是担心心儿。”

    顾明卿的脸上也沉重了起来，“是啊。心儿那里的确是个问题。这人啊，有时候特别会钻牛角尖，钻进去了，怕是就出不来了。要是我们在心儿面前揭露胡志才的真面目，跟心儿说胡志才是个无耻小人，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想报复娘。

    我担心心儿会产生逆反心理，觉得是我们对胡志才有偏见，甚至更坚定了要跟胡志才在一起的想法。”

    顾明卿可不是无的放矢，在现代这样的例子可是不少。那些在学校早恋的，父母，老师一起反对，他们却更加坚定地要在一起，怎么也不愿意分开。这不就是产生逆反心理了。

    唐瑾睿闻言，面色也不禁变得凝重，“不错，胡志才是可恶，但是不能因此伤到心儿。”

    唐瑾睿现在终于体会到为人父，为人兄的不容易了。这对孩子，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得担心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心里会不会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

    这些都是事情啊。

    “那就让胡志才自己在心儿面前露馅，这样心儿不信也得信了。长痛不如短痛，咱们得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顾明卿倒是比唐瑾睿要能狠得下心的多。

    唐瑾睿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却道，“胡志才可能当着心儿的面露馅吗？我看胡志才很能忍。他心里怕是恨死娘了，可是每次来咱们家，他对着娘时，你看他有什么异样？我当时都没看出来，原来他心里一直恨着娘。”

    别唐瑾睿没看出来了，顾明卿也没看出来，只是觉得胡志才有些古怪。

    这么说来，胡志才的确是不太好对付啊，这人虽然年轻，可是心机深，这点是真真的。

    “胡志才最放不下的就是他娘，咱们就在他面前提他娘。我就不信了，就这样胡志才还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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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46章 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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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卿和齐睿风这里定下了计策后，便开始分头行事。

    第二日，顾明卿便找了唐心。

    顾明卿拉着唐心坐下，双眸紧紧盯着唐心，原本她是有满肚子的火，想冲着唐心发出来，可是在看到唐心那稚嫩纯洁的面容后，心里的火气只能死死压着。

    “心儿，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嫂子啊。”

    唐心心里一咯噔，有些不敢跟顾明卿的眼神对视，于是视线四处游移，声音也有些缥缈，“嫂子，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有事情瞒着您啊。我从小跟您最亲了，我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的。”

    这话，顾明卿以前要是听唐心说，一定会很高兴，而且会十分相信。可是在知道胡志才和唐心的事情后，她再听到这话，心里就只剩下恼怒了。

    顾明卿再次开口时，声音冷了两分，“心儿，你真的没什么事情瞒着嫂子？你想想清楚再说。”

    唐心低着头，有些不高兴道，“嫂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不相信我吗？难道是谁在您面前说了什么不成？嫂子，您什么时候也相信别人的闲言碎语了。那些话，根本就不该听。”

    是不该听，顾明卿现在特想给唐心两巴掌，手真是有些痒啊！顾明卿死死忍着抬手的冲动。

    “你没事情瞒着嫂子？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啊。”

    唐心猛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一时间，她也不清楚顾明卿究竟知道了多少。

    顾明卿紧紧盯着唐心，淡淡道，“怎么了？难道是我的话吓到你了？那么害怕做什么？不知道的，怕是要把我当老虎了。还是专吃人的老虎。”

    唐心动了动嘴巴，想问顾明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当嘴巴一张开时，她又紧紧闭上，不敢再说了。

    顾明卿也懒得再拐弯抹角了，着实是没什么意思，“心儿，我都知道了。”

    都知道什么？唐心的心乱极了，就跟乱麻似的，全都搅在一起，就是解不开来。

    顾明卿见唐心还是紧紧闭着嘴，就是不开口，于是继续道，“心儿，你跟胡志才是什么关系。”

    真的知道了！

    唐心的心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跳动，紧张地差点没跳起来！

    “嫂——嫂——嫂子，我——我——我——”唐心想解释，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到话说。

    要说唐心从小到大真是一个很乖很乖的姑娘，她从没有瞒着周氏和顾明卿什么，更没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跟胡志才——唐心承认她很沉浸在跟胡志才的感情中，感受到了从前没有过的激情和幸福，那种瞒着长辈，隐秘地交往，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那种感觉很是让她着迷。

    顾明卿要是知道唐心的想法，怕是死死忍着的怒气会一个控制不住，抬手就狠狠给他两巴掌。还着迷呢，偷情就那么有意思？都让你着迷了？

    既然话说开了，顾明卿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直接单刀直入，“说说吧，你跟胡志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嫂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唐心可怜巴巴地对着顾明卿说道。

    顾明卿是一个字都不信唐心的，的确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不过好在，顾明卿还记得跟唐瑾睿商量好的事情，这会儿可不是骂人的时候。

    “说啊，你跟胡志才是怎么回事。”顾明卿重复手了一遍。

    唐心双手不停绞着腰间戴着的络子，闷闷道，“一开始是他找上我的。不过他是个好人，只是看我闷了，所以跟我说说话而已。”

    顾明卿很确定，她派去盯着胡志才的下人，明显是失职了。也不知道是该说那下人太没用了，还是该说胡志才的段数太高了。可能两样都有吧。

    “我觉得他好有才华，去过好多地方，经历过好多事情。那些都是我以前不知道的。听他说起那些事，我就像是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

    顾明卿有些后悔把唐心给教得太单纯太傻了。要顾明卿说，胡志才的行为手段，不就是最普通的渣男套路单纯少女吗？唐心只要稍微多长一点心眼，也不会被胡志才给套路了啊！

    唐心跟在周氏身边的时间最长，周氏说白了，就是心机比较浅的。因此唐心也——

    “心儿，你是不是觉得胡志才很好？他也很喜欢你。”至于唐心喜不喜欢胡志才，这就不用问了。明显，唐心是喜欢胡志才的。

    唐心羞涩点头，“嫂子，他真的很好。我也真的很喜欢她。嫂子，你能不能成全我跟他啊。”

    顾明卿眯着眼睛，那眼睛里流露出的光芒，让唐心觉得有些不舒服，“心儿，这话该是你对我说的吗？难道不该是胡志才跟我说。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我实在是不觉得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更别提，胡志才从头到尾都是心怀不轨，接近唐心也是别有目的。

    唐心急了，“不是的！嫂子，你误会他了。他是担心找你们说了，你们会不同意我和他的事情。所以才——”

    顾明卿打断唐心的话，“因为害怕我们不同意，所以就不说。让你继续和他偷偷摸摸地来往？心儿，你难道就不觉得这根本说不通吗？这更让我相信一点，那就是胡志才没担当。要么就是胡志才接近你，是不怀好意。”

    顾明卿觉得还是先让唐心有一点心理准备，否则就她这样的，到时候骤然得知真相，怕是会一个受不住，直接晕过去。

    唐心尖声反驳，“不是的！不是的！嫂子，您不能这么说他。我能感受到他对我是真心的，我对他也是真心的。嫂子，您对我好，从小到大都很疼我。那您能不能再疼疼我？成全我跟他啊？”

    说到最后，唐心的语气里满是恳求。

    顾明卿冷冷别开视线，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唐心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心里满是失望。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你要是去过以后，还坚持继续要跟胡志才在一起，那我答应你，我考虑考虑。”

    “去哪儿？”唐心问道。

    顾明卿没回答，只是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现在跟我去就是了。”

    顾明卿这里带了唐心出去，而唐瑾睿那儿也约了胡太医和胡志才两人。

    胡志才和胡太医来到唐瑾睿定的包厢，眼神一闪，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可不会认为唐瑾睿只是忽然起了兴致，才约他的。

    胡志才不傻，稍微想想，就很快想到是不是他和唐心的事情败露了，所以——可是胡志才自认他十分小心，按理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唐瑾睿等胡志才坐下后，便立即发难，“胡志才，谁给你的胆子，敢勾引我的妹妹？你是觉得我唐家人都太好欺负了不成？”

    事情果然败露了，胡志才不仅不慌张，甚至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唐大人，我跟心儿是两情相悦，彼此心中都有对方。我以为唐大人应该了解这种感觉才是。唐大人和唐夫人不正是如此吗？”

    从胡志才的口中听到“心儿”两个字，唐瑾睿真是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再看眼前这人哪怕是被揭穿了，也能面不改色地在他面前说什么两情相悦，真是恶心到他了。

    只是唐瑾睿毕竟多活了那么多年，忍气功夫绝对是渐长，他冷声道，“胡志才，你对心儿是真心的？”

    胡志才想也不想地点头，“是，我对心儿是真心的。”

    顿了顿，胡志才又补充了一句，“心儿对我也是真心的。”

    “你难道不是因为恨我娘，所以才故意接近心儿吗？”

    胡志才被唐瑾睿戳穿他和唐心的事时，他的脸色没有变，可是在听到唐瑾睿说起他娘的事，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胡志才直接看向一旁沉默的胡太医，他娘的事情，他不信是唐瑾睿查出来的，最大的可能是胡太医说的！

    胡志才压着怒气，质问道，“父亲，是你说的。”

    胡太医抬眸看了眼胡志才，淡淡道，“不错，是我说的。”

    要不是还记得唐瑾睿在这里，他怕是下一刻就能跟胡太医吵起来！

    “唐大人，我对心儿的心绝对是真的。这跟我生母的事，没有半点关系。我经常听心儿说起唐大人。心儿说唐大人你对她很好，是个开明，善解人意的好兄长。我相信唐大人一定会成全我心儿的。”

    被好人的唐瑾睿笑了，“胡志才，你说你对心儿是真心的。为何我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呢？如果是真心的，你为何不事先禀明双方长辈。不止是我不知道你和心儿的事。你连胡叔叔也没有告诉。你这叫什么，私相授受？我看你是从未尊重过心儿，你的心里压根儿就没有心儿。你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心儿！”

    唐瑾睿的质问一个比一个尖锐，每一个都跟锋利的刀子似的，直直扎进胡志才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胡志才是想尖锐反驳的。

    那不是为了反驳而反驳，而是从心里想要反驳。只是到最后，胡志才忍住了那种冲动。那样冲动的人，不该是他。

    胡志才深吸一口气，沉静说道，“唐大人误会我了。我对心儿的心可表日月，绝对没有半点不真。只是我深知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七品小官，配不上正二品户部尚书的亲妹妹，因而才犹豫了。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对心儿的心绝对是真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唐瑾睿玩味一笑，“真心？胡志才这两个字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叫人膈应。我来帮你说吧，你是因为你娘的事，一直恨着我娘。可是偏生你没法子对唐家其他人做什么。柿子挑软的捏，因此你挑中了最柔弱纯真的心儿。你想通过心儿报复唐家，我说对了吗？”

    胡志才面不改色道，“唐大人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那我说得更明白一点。我其实真的很好奇你那娘到底要不要脸，到底算不算一个人。如果你娘要脸的话，还有脸怨我娘？她凭什么？她哪来的资格！？”

    胡志才的面色骤然一变，压低了声音，不悦道，“唐大人，我娘已经去世多年，请你不要侮辱我娘！”

    “你娘是去世多年。正所谓人死如灯灭，恩怨情仇自然也该散去。我唐瑾睿敢拍着月匈脯说一句，我并非一个刻薄之人，可是对你娘，我只能你说一句，她就是一个贱人！”

    唐瑾睿不止是为了激怒胡志才，才如此说，而是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胡志才大怒，“你——”

    胡太医打断胡志才的话，“瑾睿没说错。你娘的确是个贱人。”

    如果只是唐瑾睿侮辱他母亲，胡志才固然气愤，可绝对不会伤心。可“贱人”两个字从胡太医的口中说出，是真真切切伤到了胡志才，“父亲你——”

    “胡叔叔有哪儿说错了？要我说，胡叔叔从头到尾才是最可怜的人！他怀着救人的心思救了你娘一家。可你娘一家子全是不念恩情的白眼狼！他们无耻恶心！算计胡叔叔，逼着胡叔叔娶了你娘。

    你娘没嫁给胡叔叔前，说得可真是好听，什么不在意他心里有其她女人，求胡叔叔救她出火坑，她不想嫁给一个六十多岁，还会折磨虐待人的变态地主。胡叔叔心软下，同意娶你娘了。”

    “你住口！你没资格侮辱我娘！”胡志才愤怒咆哮。

    “我有！我有资格骂你娘！我哪儿没资格骂你娘了！你娘不止害胡叔叔，生前更是在你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如今要开始报复我们唐家，我有什么资格不能骂她！

    你娘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贱人！之前说不在意的人是她，之前求着胡叔叔娶她，救她的人还是她。可是一嫁给胡叔叔，她就变了，嫌胡叔叔心里没有她。

    呵——你娘要是还活着，我还真想问问你娘，她凭什么抱怨？她有什么资格抱怨？这些胡叔叔早就都告诉过她！她不是早就知道了！”

    胡志才的脸色随着唐瑾睿的话忽青忽红，腮帮子鼓出来，身子也在轻轻颤抖，可见是被气得不轻。

    唐瑾睿这里就像是汹涌澎湃的洪水冲毁了堤坝，一发而不可收拾，“你娘生前折磨胡叔叔不说，居然在你还只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在你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这是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我见过的母亲不少，真的不曾见过你母亲这样的。你娘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你住口！你住口！我不许侮辱你娘！”胡志才起身，冲到唐瑾睿面前，看那架势似乎是要对唐瑾睿动手。

    只是胡志才没有机会丢唐瑾睿动手，唐瑾睿身边可跟着护卫，很轻松地就制住了胡志才。

    胡志才恨恨盯着胡太医，“你就任由人如此侮辱你的妻子？你还算一个男人吗？”

    胡太医满是疲惫地说道，“瑾睿有说错吗？这些话，其实也是我一直想说的。这些年，我经常回忆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救人真的错了吗？我不求救人能有什么好报，可也不想有报应啊！我原以为你娘死了，我和她之间的孽缘就算是结束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娘能疯魔到在你还只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让你为她报仇。她有什么资格让你报复师妹？志才，哪怕你报复我这个亲爹，我也不会说什么。你是我儿子，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认了。可是我不能容忍你伤害无辜的人。你错得真是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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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47章 说真话 骂醒（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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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周氏！周氏！你的心里就只有周氏那个女人！我恨你！我恨你！”胡志才冲着胡太医龇牙咧嘴，满脸狰狞。

    胡太医却是满心的疲惫，背部佝偻，叹了口气，“就算那人不是师妹，我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做。志才，你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就真的分不清是非黑白吗？如果是，那我只想说，你这些年的书的确是都白读了。”

    唐瑾睿忽然道，“胡志才，你真的不觉得你娘错了？真的认为你娘的悲惨痛苦是因为你父亲和我娘吗？”

    胡志才哑了别开唐瑾睿泛着精光，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如果是在知道当年往事前，胡志才自然敢这么说。可在听了胡太医将当年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后，胡志才多年读的圣贤书，还有他所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颠倒黑白说他娘的悲惨都该怪胡太医和周氏。

    可能胡太医和周氏是有那么一点错，但是更多的都是因为他娘自己看不透，心太狭隘，这才——

    只是那是他娘啊！在胡志才的记忆力，他娘是最疼，最爱他的。胡志才总是记得她娘将他抱在怀里，不停跟他说，周氏是一个坏女人，是周氏毁了他们这个幸福快乐的家庭，一切的一切都怪周氏。

    甚至在他娘临死前，她都抓着自己的手，叮嘱他一定要为她报仇，一定要报复周氏。

    正是因为这样，哪怕从胡太医的口中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胡志才还是无法不恨周氏，无法不去报复周氏。

    唐瑾睿没有错过胡志才脸上的神色变化，尤其是他眼底的挣扎，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映在了他的眼里。

    唐瑾睿直直盯着胡志才，说出的每个字似乎都要射进他的心里去，“胡志才，其实你也清楚，这一切不怪胡叔叔，也不怪我娘。怎么，你也会感到内疚，感到不安？难得，真是难得啊。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知道什么叫做不安呢。

    不过你的良心似乎比不上你娘对你下的咒。让你明知道谁对谁错的情况下，你仍然选择的是昧着良心为你娘报仇。好，你要为你娘报所谓的仇，可你是不是找错了人？

    你报复胡叔叔可以，甚至是报复我娘，我都能给你找个理由。可你找上的居然是心儿！”

    说到最后，唐瑾睿不禁咬牙切齿起来，恨不得抬手狠狠揍胡志才一顿，这个可恶的东西！

    “心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才只有十三岁！她是那样的天真无邪。而你竟然去勾引一个十三岁的姑娘，你还算人吗？你还有脸吗？你做的还叫人事吗？”

    唐瑾睿这会儿真的是出奇的愤怒了。

    胡志才在勾引唐心时，不是不内疚的，尤其是在触到唐心那纯洁清澈的眸子时，那种内疚就更为深刻了。只是——

    胡志才别着头，不去看唐瑾睿。

    “胡志才，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跟我说你对唐心是真心的？你现在还敢说吗？想想你那娘再开口。是了，你娘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而你是她生的，想必也是有她的无耻下贱。敢作敢当，在你身上，我怕是看不到。”

    胡志才猛地扭头瞪着唐瑾睿，他娘就是软肋，朝这戳绝对没错，“你住口！不许你侮辱我娘！没错，我就是要报复周氏，报复唐家！只是我没想到你唐瑾睿居然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我要想找你报仇，我得等多久？我等不起，我也不想等！”

    “所以你就盯上了心儿？”

    胡志才此时已经被怒火冲毁了所有的理智，狞笑道，“没错！谁让唐家最蠢的人就是唐心！她简直是蠢钝如猪，我稍微用点手段，说些甜言蜜语，她就被骗了！呵——唐心可是像极了她亲娘啊。

    周氏不也这样轻易地就相信我了。要不是有你们两夫妇，我想报复周氏，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你想对心儿做什么？”唐瑾睿问道。

    “我想做什么？我想过好多好多啊。”胡志才说着，眼底闪过奇异的光芒，咧嘴一笑，“我原本想着是勾引唐心，提前占了她的身子，到时候将事情宣扬出去，让她没脸做人。”

    “啪！”胡志才的脑袋被打到一边，嘴角溢出了鲜血。

    这一巴掌不是唐瑾睿打的，而是胡太医打的。

    胡太医痛心地指着胡志才，“你——你——你个畜生啊！你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后来我想着，像唐心那样的傻子，要是真的如此，她怕是会寻死。人一下子死了，那多没意思。还有唐心死了，唐家人也不会放过我。哪怕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如此。所以我想娶唐心，将人娶到手，到时候想如何磋磨就如何磋磨了。而你们唐家还是只能投鼠忌器，不敢对我做什么。

    要是真有那时候，该多好啊。最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想必就是周氏吧。我可真想看到周氏那时候的表情，我相信一定会精彩的。”

    胡志才说着，可惜地抿了抿嘴。

    “你不会有机会了。”

    胡志才冷笑，“谁说我没有机会了？唐瑾睿，你太自信了！也太高看你那蠢货妹妹了！我告诉你，唐心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只要我哄哄她，装装可怜，说你们是想拆散我们。你说唐心会如何？唔——让我想想，唐心那时候想必会怨上你们，死心塌地非要跟我在一起。那样子可真是太有趣了。”

    胡志才可能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场景，竟“嗤嗤——”笑出了声。

    唐瑾睿问道，“你对心儿就真的没有半点真心？”

    胡志才有些犹豫，可还是咬牙道，“自然没有！我对唐心那蠢货怎么可能会有半点真心！也就唐心那蠢货，如此轻易地就被我给迷住。活该唐心被我这样骗，成为我报复唐家的工具！”

    胡志才当然知道什么话最伤人，他这会儿就是想用最狠的话狠狠伤唐瑾睿，这让他十分痛快得意。

    就在胡志才得意时，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胡志才皱着眉头看过去，只见唐心满脸是泪地站在门口。

    在看到唐心的那一刻，胡志才的心里是紧张的，甚至是有些惊恐，好像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他拼命地想伸手抓住，可却什么都抓不到。

    看唐心的样子，胡志才就知道唐心将他方才的话全都听到了。

    唐心的身后站着的是顾明卿。

    顾明卿就是带唐心来听胡志才的真心话，她唯一没想到的时候唐瑾睿这里进行得如此顺利。

    唐心就像是游魂一样，脚步虚浮，踉跄地走进了屋子。

    唐瑾睿示意抓着胡志才的人松手。

    胡志才得到自由后，只是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儿，就再也没有其他举动。

    唐心来到胡志才面前，两人之间只差了两步的距离。

    唐心能将胡志才看得清清楚楚，连一丝神情也不会错过。

    “你——你——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你之前一直都是在勾引我？只是因为你认为我娘害了你娘？”

    这一刻，胡志才像是想要保留下最后的尊严，也不再多做狡辩，闭上眼，很痛快地承认了，“你不是都听到了。既然都听到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没错，真相就是你听到的那般。我对你从未有过一分的真心，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欺骗你。而你这个蠢货就这样轻易地被我骗了。”

    唐心的嘴角以一种古怪的频率在颤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我——我——我是蠢。因为我蠢，才这样轻易地被你给骗了。我的确是很不应该。”

    唐心说着，忽地身子往后倾。

    顾明卿一直盯着唐心，见她不对劲儿，忙上前扶住唐心。

    胡志才在唐心要倒下时，伸手去扶她，只是早就被顾明卿打落了手，“你么资格碰心儿！还有这件事，唐家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胡志才低头看着自己被打落的手，心像是空了一大块，冷风直直往心里灌。

    胡太医就在，他给唐心把脉，说唐心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身子受不住，这才晕倒。

    唐瑾睿和顾明卿回了唐家。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不想把这事瞒着周氏，于是就将事情跟周氏说了，避重就轻，简单说了一下。

    可就是如此，也差点没让周氏肝胆俱裂，痛不欲生，“他——他——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对我有怨，大可以报复我啊。心儿做错什么了？他怎么可以——”

    一想到女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差点被骗，周氏的心就痛得不行，在想到她曾经居然想将唐心许配给胡志才。这不是将唐心往虎口里送嘛！这更是——

    唐瑾睿忙劝道，“娘，您别伤心了。这跟您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您也只是一个无辜之人。胡志才敢算计心儿，我不会放过他的。”

    顾明卿也道，“娘，为了胡志才那样的人，气到自己。这才不值得。心儿这次受的打击怕是有些大，您若是再倒下去，这个家该怎么办？您可得好好的。”

    周氏望到唐瑾睿和顾明卿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心道，她的确不能就这样倒下去，为了儿女她也得挺住，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

    唐心是一直到傍晚时候才醒来。

    周氏，唐瑾睿还有顾明卿就守在她的床边。

    唐心刚醒来，记忆还没有回笼，可是很快，记忆如潮水，昏迷前的记忆全都涌入脑海中，她顿时全都想了起来。

    唐心难堪地咬着嘴唇，身子往里缩，侧过身子，不敢见周氏他们。

    唐心只要想到她被胡志才骗得那样惨，她就觉得丢脸。

    周氏原本想安慰唐心，可是见唐心这样子，安慰的话也不知该如何说。

    顾明卿最想的不是安慰，而是先狠狠把唐心骂一顿，可是见着这样的唐心，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连着五天，唐心都是如此。

    好在唐心没来什么绝食自杀。

    最后顾明卿实在是看不惯唐心这样子，把唐心从床上拎起来。

    唐心还没见过顾明卿发这样大的火气，吓得脖子直缩，不敢多说一个字。

    “心儿，因为你爹的遗腹子。娘，你大哥还有我想着你一生下来就没见过爹，你可怜。所以我们都加倍宠你。就是因为宠你，我们想让你单纯快乐地长大。你倒是单纯快乐地长大了，可你看看你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这会儿是单纯过头了！”

    唐心的眼底立即溢满泪水，可怜巴巴地咬着嘴唇，低泣道，“我——我——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太蠢了。”

    顾明卿松口唐心，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冷漠，“这话你说对了，你是蠢。”

    被骂蠢的唐心，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明卿。

    “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心疼你的！想想你都做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心疼你？是，我们希望你单纯快乐的长大，可也不是真的什么也没教你！

    最起码的一点，女儿家该自尊自爱！这点我们是从小就教你的！可你如今十三了，你是怎么做的？之前动不动就说要出去，想来是去见胡志才吧。你想过这叫什么没有？这就是私会！要是别人看到，你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你？

    我们也就是怜惜你，担心你受不住，所以才没对你说一句重话。可你看看你自己，你都成了什么样？连着五天躺在床上，不知道的还当你得了什么重病！”

    顾明卿的话就像是重重的巴掌狠狠打在唐心的脸上，她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锦被上，晕出一小片水渍。

    “这就受不住了？我的话还都是往轻了说。那些跟你没关系的外人，你知道他们的话会说得有多难听？那些话只会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利上几分，说得你只想上吊自杀！再也听不到这样的话此好。”

    顾明卿说着，也缓和了语气，“心儿，你听好了。我们是你的家人，是你最亲的人，我们不会害你。有些人家，还想着拿女儿换好处，可我们唐家不会。心儿，你知道从头到尾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唐心道，“我太蠢了，被他——被他骗了。”

    “不是。”

    唐心一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我最生气的是你没有将胡志才的事情告诉我们。心儿，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只因为胡志才跟你说，不让你跟我们说，你就真的不说了。在你心里，是不是认为胡志才比我们这些亲人还重？我们陪伴了你十三年啊，看着你从一个婴儿长成了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可在你心里，却比不上一个认识了不到半年的男人。”

    “没有！”唐心反驳道。

    “没有？”顾明卿笑了，眼里却冰冷一片，“你嘴上说没有，可你的行为却是有的。否则你为何听了胡志才的话，不愿意告诉我们？”

    唐心宁可顾明卿狠狠给她几巴掌，也好过说这样挖她心的话。

    唐心想继续说她没有，可是想想，她的行为却是在告诉别人，她就是有。

    一时间，唐心不禁更羞愧了。

    “心儿，吃一堑长一智。好在这一次，我们发现得早。你想想，若是时间长了，你——”顾明卿现在也有些庆幸胡志才还没跟唐心生米煮成熟饭，要是唐心真的失了清白，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就算他们一家护得住她，可唐心真的不是一个能经事的人。

    顾明卿硬生生转了话题，“不许再这样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胡志才算什么？那就是一个渣滓！你为了一个渣滓这样糟践自己，想过我们这些亲人没有？难道你直到现在还觉得胡志才比我们这些亲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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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8章 离开 事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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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这样想。嫂子，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你们这些亲人最重要。”唐心慌乱地辩解，“可——可——可我也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跟中了魔似的只愿意听他的。我好后悔啊，真的好后悔啊！”

    唐心说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明卿来到唐心面前，拿出帕子为她擦眼泪，柔声道，“好了，别哭了。这些事情，以后都别提了。忘了胡志才那个人，忘记这一切。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唐心扑进顾明卿的怀里，放声痛哭，似是要将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哭出来。

    顾明卿抱着唐心，任由唐心在她的怀里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唐心才渐渐子止住了哭声，狠狠吸了吸鼻子，双眼哭得红肿一片，“嫂子，你能不能跟哥哥说，放过他吧。”

    顾明卿皱眉，刚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冰冷，“你到现在心里还有胡志才？你忘记他是如何欺骗你的？”

    唐心摇头，“不是的，我心里没有他了，是真的没有他了。我没有那么犯贱，在明知一个男人对我只是利用时，还对他一往情深。”

    这话还算中听，顾明卿问道，“那为何要为他求情。”

    “因为我想做个了结，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其实他有一句话的确是没说错，我就是一个蠢货。如果不是我太好骗了，他也不能得逞。

    还有就是他除了骗我，到底没对我做什么。若是哥哥报复他报复得狠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会没出息地不安。所以为了我自己好，我希望就这样跟他断了，从此再无牵扯。”

    “这些事你都别想了。你哥哥会为你做主的。对胡志才如何，你哥哥心里有数。”

    唐心张了张嘴巴，还想再问，可是在看到顾明卿眼神里满是你无须再说的神色，于是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什么，她该相信嫂子才是。

    唐心被顾明卿骂了一通，总算是被骂醒了，没有再躺在床上当死人，当天晚上便起了床，跟家人一同用完膳。

    唐诗雨看到唐心，便道，“姑姑，你身体总算是好了啊。我听娘说，姑姑病了。我想去看姑姑，可是娘让我别打扰姑姑。不过姑姑，您身体病了，为什么眼睛红红的？就跟兔子眼睛一样呢。”

    唐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哪里是身体不好，而是被人骗得，没脸起来罢了。

    顾明卿拍了下唐诗雨，嗔道，“就你话多。你姑姑没事了，不用再担心她了。”

    唐诗雨点点头，“哦。”

    周氏见唐心出来吃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连日笼罩在唐家头顶上的阴霾，好像顿时散了一大半。

    用过晚饭，唐瑾睿和顾明卿回到房间后，顾明卿便将唐心的意思跟唐瑾睿说了。

    唐瑾睿闻言，沉默片刻，才道，“娘子，你是什么想法？”

    顾明卿想了想道，“真的放过胡志才，我不甘心，也不愿意。不过真要对胡志才做什么，那好像也不太现实。不说胡叔叔那儿了。就说胡志才，要说他可恶是真可恶，但非要说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天理难容的恶事，这还真没有。”

    如果胡志才真的对唐心骗身又骗心，那勉勉强强倒是到了标准，问题现在是真的没有。

    “云南那儿有个空缺，我打算让胡志才去。”

    顾明卿惊道，“云南？那儿可不是一个好地方，那儿的土著很是排外，听说在云南任官职的人大多都有些郁郁不得志，难以升迁。听说有点门路的人，都巴不得早早能调离。”

    “不错，就是因为云南那儿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才让胡志才去。让胡志才去就是让他吃苦受累，让他仕途不得志。”唐瑾睿直接袒露他想报复胡志才的想法。

    顾明卿却道，“可如果胡志才在云南那儿混得风生水起呢？那又如何说？”

    “胡志才要是真的能在云南那样的地方混得好，那就是他的本事，我无话可说。对胡志才的报复就是让他去云南当官，从此我不会再打压他。胡志才以后如何，就看他自个儿的。”

    顾明卿明白唐瑾睿的意思了，言下之意，胡志才以后会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当然，顾明卿私心里是希望胡志才去了云南那地儿后一蹶不振，从此就当个郁郁不得志，不能出头的小官，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唐瑾睿既然做好了决定，便先通知了胡太医，再怎么说，胡太医也是胡志才的亲爹。

    胡太医看着刚从翰林院回来的胡志才，叹了口气，说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胡志才身上的官袍还没有换下，听到胡太医的话，冷笑一声，“父亲以为我有什么想说的？还是我有什么要对你说的?”

    胡太医苦笑一声，“你心里恨我吗？”

    胡志才沉默了，他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伤到胡太医，这会儿要是说自己恨他，那胡太医一定不会好受。

    胡志才想想，他似乎是应该恨胡太医的，毕竟如果不是胡太医将往事告诉唐瑾睿，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就被发现（胡志才还不知道是尚树荣出卖他的）

    可是胡志才内心深处还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为何松了一口气，这点，连他自个儿也不清楚。总归——

    “你就不想想问问心儿如今怎么样了？”

    这几天，胡志才逼着自个儿不去想唐心，他拼命对自己说，他压根儿不在意唐心。唐心只是他用来复仇的工具罢了。

    胡志才都不记得他对自己说了几次这样的话，每当自己都差不多说服自己时，心里又会有一个声音冒出来反驳他。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他是喜欢唐心的，他不想伤害唐心的。

    两种声音在他的心里不断交织驳斥，可是却没有哪一方彻底压过另一方。

    因此，胡志才自个儿也不确定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你心里还是惦记心儿的。”

    胡志才不再保持沉默，想也不想地反驳，“没有！我没有惦记那个傻女人！你少冤枉我！”

    “你是我儿子，我了解你。哪怕你嘴上说着没有，可我知道你心里是惦记心儿的。你——怕是真的爱上心儿了。”

    胡志才尖声反驳，“没有！没有！你胡说！我怎么可能爱上唐心那个蠢货！那样的蠢货，我是绝对不会爱上她的！她是周氏的女儿，我永远不会爱上仇人的女儿！”

    胡志才不知道是在对胡太医说，还是在对他自个儿说。

    “你到底有没有爱上心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便不多说什么了。其实你没爱上心儿，这对你来说反而好。因为你跟心儿是彻底不可能的，不爱，倒是能不念，这样就能不痛苦了。”

    胡志才抿着嘴，不想再同胡太医多说什么，转身就要回他的屋子。

    胡太医喊住胡志才，“你等等。瑾睿要你去云南任职，他已经跟我说了，现在我再跟你说。”

    胡志才停下脚步，转身，冷笑道，“好一个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啊！他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不成？他要我去云南，我就得去不成？我——”

    “你可以不去吗？你继续留在京城，瑾睿能有一百种法子整你。顶多就是瑾睿不会整死你吧，可你以后再无出头之日。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样的日子，你会甘心过吗？”

    自然是不甘心。

    “去云南当官儿，固然是有弊端，但是也有好处。瑾睿说了，你若是能在云南立住脚跟，一步步升迁，他绝对不会打压你的。所以你去云南，有朝一日还有可能实现自己的野心，可要是你选择不去，那你——”

    胡志才脸上的讥诮更浓了，“好一个唐瑾睿，他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吧，认定我是不能不去了。行啊，不就是云南，我去！就是我去了云南，有朝一日，我也一定能回到京城。他唐瑾睿能坐到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位高权重，我胡志才一样可以。”

    这点，胡太医倒是相信的，他这个儿子的确是极其有野心。

    胡志才放完话，转身就要走，在他要踏过门槛时，胡太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心儿已经恢复过来了，她现在很好，你无须担心了。”

    “谁关心唐心，你弄错了。”胡志才说完，想也不想地抬步离开，只是看他的背影却显得十分的仓皇狼狈。

    胡太医望着胡志才离去的方向，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儿子，他哪里会不知道。自从唐心知晓他的真面目，当着他的面晕倒后。胡志才看似每天正常地去翰林院，每晚再正常地回来。可是实际上，胡太医发现他很多次莫名其妙地走神不说，时不时还喊来身边的下人，像是要吩咐什么，可是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吩咐，便让人离开了。

    胡太医明白，胡志才是想让人去唐家打听唐心如今怎么样。

    痴儿啊！胡太医在心里叹气道，胡志才终有一日会后悔的，会很后悔的。

    没多久，胡志才要调往云南任职的调令便下来了，胡志才很平静地接受了，哪怕周围人都在同情，他也没说什么，很淡定地收拾行李准备去云南。

    胡太医帮着胡志才收拾行李，胡志才没有拒绝。

    “你这一去云南，也不知要待多久。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在云南遇到合适的好姑娘，便娶了吧。”

    胡志才冷笑，是直接笑出了声，“你可真是关心我的终身大事。”

    “你是我儿子，我自然得关心了。你不会还惦记着心儿吧。”

    “没有！”胡志才斩钉截铁地说道。

    胡太医道，“既然没有，那就好好找个好姑娘过日子吧。你总说我辜负了你娘，那你可千万别学我。将来娶了妻子，就好好跟她过日子，别心里还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

    胡志才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差点没跳起来，“谁惦记不该惦记的人了！你少冤枉我！我没有！”

    胡太医不再说什么，见胡志才这里的行李都首饰得差不多了，这才转身离开。

    胡太医也请了一可靠的镖局送胡志才去云南，从京城到云南山高路远，他可不希望儿子在路上出什么事情。

    顾明卿也没瞒着唐心，胡志才离开京城，前往云南的事。

    唐心知道后，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放下了。

    顾明卿倒是有些不放心，暗暗观察了唐心许多日子，见唐心真的没什么异样，是真的放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光匆匆，转眼间春暖花开。

    唐瑾睿跟顾明卿说他要往南，去巡视漕运。

    顾明乔姑娘闻言，说道，“那你是要出远门了？去多久？”

    “应该也就两三个月吧。时间不一定。”

    “那户部的事情怎么办？”

    唐瑾睿回答，“有下面的人在呢，没事的。又不是离了我就运转不了。这一去，尤其得在江南地区多停留。”

    说到江南，顾明卿心里一动，“我也好多年没回过江南了。”从嫁给唐瑾睿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江南。唐瑾睿倒是去过，那是正清帝打江山时，打过江南。

    唐瑾睿心里一动，“娘子，你想回岳父那儿看看吗？”

    看沈茂？顾明卿挑眉，她对沈茂可没什么父女之情，沈茂就是欠了原主母女的，可惜两人都早早去世，沈茂这辈子都还不清欠她们的。

    不过——

    “我很想奶奶。虽说偶尔能通信，知道奶奶的身子硬朗，知道我父亲很孝顺她，可是毕竟那么多年没见了。我奶奶的年纪也那么大了，我——”顾明卿不想沈茂，可是真心很想念俞氏。

    触到顾明卿眼底的思念，唐瑾睿道，“要不娘子这次就跟我一起去吧。”

    顾明卿一愣，下意识问道，“我跟你一起去？我能去吗？你是去办差，可以带家眷？好像没这样的理吧。皇上若是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的吧。”

    唐瑾睿却道，“我跟皇上事先说一声，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是明主，不会不答应的。况且娘子你离娘家多年，不曾回去看过。就是皇上也是能谅解一二的。”

    顾明卿心动了，她是真的很想去见见俞氏，可是——

    “可家里怎么办？三个孩子呢？难道全交给娘操心吗？这是不是——”

    “娘子，你可别小看娘了。娘一个人是能操心好这些的。不过你要是实在是不放心，让严夫人（巧巧）过来帮忙。只是两三个月的事，绝对没问题。况且咱们的孩子都懂事，就是最活泼的诗雨也是能管住自个儿的。

    娘子，那么多年，你都没回娘家过。这次跟我一起去吧。”

    顾明卿被唐瑾睿说得心完全动摇了，“那——那我就跟你一起去吧。什么时候？我赶紧把东西收拾好。”

    唐瑾睿很久没见过顾明卿对一件事情如此急切了，看来她是真的想去江南，“没那么急，只要带些日常用的东西就成了。要是缺什么，就在当地买。我是确定要去了，佟兄是当副使，还有一个名额。听说太子妃的嫡亲弟弟很想跟着一起去。”

    这次去巡视运河，可是好差事，不说当地给的孝敬，在合理范围内的，收一收，肯定没人会说什么。正清帝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本就是惯例。

    孝敬什么的，还不算什么。最要紧的是资历还有这次去能攒下的功劳，这才是最重要的。

    顾明卿对太子妃的嫡亲弟弟要跟着一起去，倒是没放在心上，反正碍不到她，只是问道，“佟兄？镇国公府的？哪一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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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49章 被抢了 打起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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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瑾睿回答，“佟思维。”

    顾明卿点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日，顾明卿就跟周氏说了，要跟唐瑾睿出去一段时间。

    周氏知道后，很爽快地答应了，“你这些年在家的确是够劳累了，跟着瑾睿出去散散心也好。正好能回娘家看看，这真是两全其美。”

    顾明卿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出去散心，是外出照顾相公。”

    周氏了然一笑，眼里却含着打趣，“是，是。你说得没错，是去照顾瑾睿的。”

    最后顾明卿还去找了巧巧，让她经常来唐家看看，陪陪周氏，尤其是三个孩子那儿，多费点心思。

    巧巧立马就应了顾明卿的请求。

    巧巧有些羡慕道，“江南啊，我这也好多年没回过江南啊。”巧巧还是在江南长大的，一晃眼，都过去那么久了。

    顾明卿心里一动，问道，“你想去？要不让你家那位使使力？”

    巧巧摇头，“没有想去，就是这么一说。”

    顾明卿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

    在启程出发前，倒是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原本太子妃嫡亲弟弟想跟着唐瑾睿和佟思维一起去巡视运河，想要的那职位，竟然被人给占了！

    占了职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青皓。

    话说江青皓在殿试后得了一个同进士，可他混的可是比所有同进士都好，别说同进士了，不少二甲进士混得都不如江青皓。

    原因无它，江青皓有一个好连襟——太子燕理啊！

    燕理把江青皓给塞到了吏部，有燕理关照，可以想象江青皓的日子有多好过了。

    这一次，太子妃嫡亲弟弟看中的职位，可想而知是有多好，原本那职位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可是忽然来了个江青皓，靠着太子生生将职位从他的手里抢走了。

    不知道内情的看到这一幕，心里纷纷好奇，太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放着嫡亲的小舅子不帮忙，为何要帮一个江青皓呢？那江青皓瞧着似乎也没什么了不得，无论是才学还是家世，皆是如此。

    知道内情的，真是不能不感叹一声燕理是个痴情种了。

    顾明卿私下里就跟唐瑾睿说道，“我那大姐可真是有本事，把太子给迷得真是——啧啧——太子这样，皇上能乐意？”顾明卿对此是真的觉得奇怪。

    按理像顾明月这样的红颜祸水，第一件该做的事情就是把顾明月给废了，可偏生的顾明月在东宫过得真是如鱼得水，谁也没有她快活。

    眼看着，顾明月的架势离压太子妃一头，真是不远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已经压过了。

    这都第几次了，前头有宫家三老爷要进内阁的事，如今又出了江青皓抢太子妃嫡亲弟弟看中的职位。燕理真的是太不给太子妃脸了。

    唐瑾睿低声道，“太子找皇上替江青皓要这职位时，听说皇上是发了火的。后来听说太子眼见着都要退了，可皇上却忽然转口同意。”

    顾明卿还真好奇正清帝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想了许久，想不出一个答案，于是就不想了。

    东宫此时并不平静，太子妃在知晓太子居然为了顾明月那贱人如此打她的脸，她是彻底疯了，双手拼了命地朝着燕理的脸上抓去。

    如果顾明卿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忍不住说一句，太子妃的九阴白骨爪真是练得登峰造极了。

    燕理是个大男人，就算武艺平平，这些年也从未勤奋练习武艺，可是有一点是真的，他好歹懂武啊！

    不过因为太子妃太疯魔了，燕理制住太子妃时耗了不少的力气，脸上都被抓了两下，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燕理“兹——”了一声，恶狠狠瞪着太子妃。

    被燕理制住的太子妃，她此时也没好到哪里去，梳得整齐的发髻乱了，发髻上的金钗步摇东倒西歪，身上穿的宫装也歪歪扭扭。

    此刻的太子妃哪里像是太子妃，真像是一个跟人扭打的闹市泼妇。

    “你个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太子动手！你懂不懂什么叫夫为妻纲，凭你敢对我动手，本太子就能休了你！”

    太子妃比燕理还要生气，双眼冒着火，听到燕理的话后，冷笑连连，“休了我？你有本事就休了我啊！我这个太子妃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顾明月那贱人打我的脸，你有本事就赶紧休了我，让顾明月那贱人当太子妃啊！你赶紧的啊！”

    “呸！你当孤不想休了你个泼妇啊！要是可以，孤第一个休的就是你！孤不是跟你说过了，你弟弟不适合这件差事。江青皓是江南人，他去江南才是最适合的。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我呸！燕理，我看你就是猪！你这话，是顾明月那贱人跟你说的吧。也就你这样的蠢猪才会被顾明月给骗到，可是我不会！因为我不是傻子！我不会给顾明月那贱人给骗到！那贱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打我脸，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才是最得宠的，她比我这个太子妃尊贵！”

    太子妃说着再次疯魔起来，又开始张牙舞爪起来，燕理险些又控制不住闹腾疯魔的太子妃，“宫伊婉，孤一点也没说错你！你就是小肚鸡肠！你看看你哪里有半点太子妃的气度模样！你这样子，将来又有什么资格母仪天下？你真是太让孤失望了！该说的，孤早就跟你说过了。孤懒得再跟你说什么了。

    反正就一句话，你要是再敢给孤闹腾，小心孤对你不客气！”

    燕理说话，狠狠一推太子妃，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裳，扫了一眼被他推倒在地的太子妃，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第二日，皇后就召见了燕理和太子妃。

    太子妃被燕理狠狠打了好几下耳光，她是女人，倒是可以上粉遮掩住。只是太子妃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脸上什么粉也没擦，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来见皇后，脸上的巴掌印就这样清清楚楚地映在皇后的眼里。

    再看燕理，他是男人，也不是说完全不能上粉，但是燕理在这方面倒是比较坚持，最讨厌涂脂抹粉，死活不涂。哪怕燕理事后擦了宫中最好的金疮药，可是再好的药也没有一夜就能消除脸上痕迹的。

    因而燕理脸上被太子妃给抓的抓痕，也是清清楚楚地映在皇后的眼里。

    燕理是皇后最喜欢的儿子，见燕理如今成了这模样，皇后哪里能不心疼。

    想到燕理脸上的伤是被太子妃抓的，她顿时怒了，“太子妃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太子是你的丈夫，更是一国储君，谁给你的胆子对太子动手！”

    太子妃像是破罐子破摔，哪怕皇后发火了，仍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是臣妾对太子动的手。可太子做了什么，母后知道吗？”

    皇后一噎，她当然清楚了。

    哪怕燕理是皇后的儿子，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她也不能不说一句，燕理太过份了，这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把太子妃放在眼里，更没有把太子妃当妻子啊。

    皇后气短地说了一句，“太子毕竟是你的丈夫！哪里有当妻子的对丈夫下这样的狠手！”

    太子妃被气笑了，一边笑，一边哭，“丈夫？我宫伊婉都快忘记自己还是太子妃，自己还有一个丈夫了！我从嫁给燕理起，他就宠妾灭妻，完全没把我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我忍啊忍，我以为我能忍到他回头。忍到头的结果是他变本加厉，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还有母后您，我是您儿媳啊，我不求您把我当亲女儿看，我也不求您偏袒我。我只求您公道一点，公道那么一点点而已！

    可您呢？您一心都偏着您的儿子，哪怕您知道我受尽了委屈，哪怕您知道错的全是燕理，可你不曾为我主持过一次公道，一次也没有啊！”

    皇后被太子妃说得有些不自然，避开了太子妃绝望痛苦的眼神。

    燕理是不会觉得有什么羞愧的，他冷笑道，“你少说母后和我！就凭你敢对婆婆和夫君如此，放到民间，早不知被休了多少次了！宫伊婉，你别忘了，就凭无子这一条，孤就可以休了你！你刚才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直呼孤的名字，就凭这个，孤也可以休了你！”

    太子妃毫无畏惧地瞪着燕理，“休了我？有本事你就休了我啊。来，赶紧休了我啊！你现在就去找父皇，跟父皇说要休了我，我绝对不会拦着你，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去啊！你看看父皇会对你怎么样？

    你是太子又如何？历史上可不少被废了的太子！你才能不显，不如瑞亲王。内闱不休，宠妾灭妻，更是不知比瑞亲王差了多少！父皇若是见你为了顾明月那么一个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的女人休了我这个正妻，你看看你会有什么下场！你的太子也当到头了！”

    燕理也不知是更气太子妃说他不如燕锦，还是气她说顾明月，抬起手就要打太子妃。

    皇后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头疼，又见燕理竟当着她的面对太子妃动手，更是气得不行，怒道，“够了！一个两个的都想做什么？本宫还没死呢！等本宫死了，你们再想如何就如何。现在都给本宫消停！”

    燕理放下高抬的手，对着皇后委屈道，“母后，您听到这贱人都说了什么吗？她竟然敢如此羞辱儿子啊！”

    皇后瞪了眼燕理，“你也别光说你媳妇，你说说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好事。早就跟你说了妻者，齐也！妻子是要尊重的。可你是怎么对待你的妻子的？以后对你媳妇好点，再敢如此，小心本宫收拾你。”

    乍一听皇后的话，按时站到了太子妃一边，可是太子妃的心里却毫无感动，有的只是浓浓的嘲讽。

    每次都是如此，皇后明知道是燕理对不起她，却只会嘴巴上说些好听的，其他什么也不会做，她早就知道了。太子妃低垂着眉眼，眼底闪涌着无限的嘲讽。

    果然，皇后敲打完燕理后，又对太子妃道，“你是太子妃，就该有能容人的气度。不止是容后院的那些女人，还得能容你的丈夫。理儿固然是有做的不到的地方，可你呢？身为妻子，却跟丈夫打起来，你难道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母后不是我，你能了解我心里的苦？父皇尊重母后，后宫的嫔妃对母后都是恭恭敬敬的，半点越规矩的事也不会有。父皇更不会打母后的脸。而我呢？从我嫁给太子起，我被他打过多少次脸？我被羞辱过多少次了？我只问母后一句，若是父皇这样待母后，您会如何？”

    皇后自然是早就跟正清帝拼命了！别以为正清帝当了皇帝，皇后就不敢如此了！那是不可能的！

    皇后心里乱极了，一点也不想看到太子妃，随意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够了！你是太子妃，就该忍别人不能忍的！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可绝对不许有下一次，否则本宫定不会宽宥！行了，你先回东宫。”

    太子妃无悲无喜地行礼告退，抬脚时，只觉得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沉沉的。

    太子妃一离开，燕理立即告状，“母后，您也看到这女人什么样了，她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没把我这个太子放眼里了！当初皇祖父怎么就给我选了这么一个太子妃，真是气死我了！”

    太子越说越生气，心里再次怨怪上了早就去世的孝康帝。

    皇后瞪了眼太子，“我刚才是在你媳妇面前给你留面子！你说说你做的叫什么事！你媳妇的脸是这么好打的？还有你真的不怕宫家人跟你离心啊？为了一个妾室，你就——”

    太子不高兴听皇后数落，没好气道，“母后，您是不是我亲娘啊！您不帮我，还帮那个女人！我——”

    “就是因为我是你亲娘，我才跟你说这些。夫妻不睦是大忌！本宫告诉你，要是你那妾再敢挑唆你做什么不该做的，害得你和你媳妇夫妻反目，你信不信本宫——”

    “母后您要是敢动他，那儿子不会原谅您的！”燕理想也不想地说道。

    皇后眯起眼睛，眼底折射出危险的光芒，似笑非笑道，“哦？你要如何不原谅本宫啊？你跟本宫好好说说，也让本宫好好听听，长长见识。理儿，为了一个女人，你不止是连结发妻子都不要了，连我这个亲娘你也一样不要了啊！”

    燕理忙道，“母后，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您是我亲娘，是我最亲近的人，这点是绝对不会变的。可儿子这么多年，就只有那么一个贴心人，您一定不舍得儿子难过吧。”

    皇后冷哼一声，对燕理的话不置可否。

    对儿子，皇后能为他找一百个借口开脱。可是对顾明月，皇后就是把所有的错误都算在她的头上！

    同时皇后一点也不认为她哪里错了，顾明月可不就是一个狐狸精，害了一个又一个！

    瞧瞧先头那个（燕行）是什么下场，再看看燕理也被害的夫妻反目，家宅不宁，可见那女人是个祸害啊！

    皇后如果不是担心儿子记恨，她怕是早就除了顾明月那祸害了！

    “理儿，你媳妇的话是说得难听，可有句话是说到点子上了。你父皇对你怕是真的很不满了。朝堂上的事情，母后知道的不多，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你的后宅是有些太乱了。你父皇之前因为顾明月的事情，就已经很生气了。

    你如今又因为顾明月闹出那么多事情，你说你父皇他——这点你还真该跟你二弟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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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50章 嚣张的红衣少女（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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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理顿时沉下脸，不悦道，“母后，我才是太子！二弟只是一个亲王！您为何要拿我跟他比？君臣之间有什么好比的？这样的话，儿子以后不想再听了。”

    燕理最不喜欢听的就是他不如燕锦这样的话，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皇后，他怕是会更激愤。

    皇后瞧着燕理一脸愤怒的表情，叹了口气，终于不说了，只是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抹不去。

    顾明卿高高兴兴地准备着她和唐瑾睿的行李，下人禀报顾明心来了。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顾明心这会儿上门做什么？

    顾明卿心里疑惑，但还是让顾明心进来了。

    顾明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差没在脸上写“我很不高兴”五个大字了。

    “妹妹有什么事情，那就赶紧说。我啊，忙得很。我得收拾行李，陪着我家相公一起出远门呢。”

    顾明心的脸拉得更厉害了，她之所以不高兴，就是因为唐瑾睿要带顾明卿一起出去。

    顾明心也跟江青皓提起过，带她一起去。

    只是顾明心一开了个头，江青皓就一堆大道理砸下来，总而言之，就是没想过带顾明心一起出门。

    顾明心拿顾明卿做例子，凭什么顾明卿可以陪着丈夫一起出门，她就不可以。

    江青皓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顾明心，说道，“二姐夫是正二品户部尚书，事先跟皇上说了，他自然可以。我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可不会因为这事特地去见皇上，就是见也见不到。”

    总之，顾明心想陪着江青皓一起出发的算盘是彻底落空。

    顾明心满是酸味的声音响起，“不是我说，姐姐这样也不太不妥了。”

    顾明卿好整以暇地等着顾明心继续说。

    “姐姐，男人出去是做正经事，你跟着去做什么？咱们女人最该做的是在家里相夫教子，管理家事。哪里有放着一大家子不管，跟男人一起跑出去的？”

    顾明心越说越正气凛然，仿佛成了正义的使者，批判着顾明卿的不妥当。

    顾明卿没有生气，只是道，“妹夫不会就是说这些话来劝妹妹你别跟着一起去吧。”

    顾明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顾明卿见状，立即明白，她说对了。

    “我就不劳妹妹担心了。其实啊，我还真是不怎么想去的。”

    “那你就别去啊！”顾明心没好气道。

    顾明卿说道，“可惜这不是我不想去就能不去的事啊。妹妹你是不知道我家相公非要我陪着他，为了担心我不去，还特地在皇上面前说了。你说，皇上都要我跟着一起去了，我哪里能不跟啊。这人跟人啊，果然是不能比的。

    我这不想去的，还非被丈夫逼着去。妹妹你这想去的，却去不了。妹妹，你说我们两个要是换一换，那就好了是吧。”

    顾明心快气死了，她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顾明卿话里的炫耀！

    没错，顾明卿就是炫耀！顾明卿也一点都不担心顾明心会听不懂，她一定听得懂的。

    顾明心的脑子可能在其他方面有点问题，但是在这方面，绝对是比一般人要强，这点，顾明卿十分放心。

    顾明心倒是希望自己没听懂，这样就不用那么难受了！

    顾明心恨不得冲上去，抓花顾明卿得意的脸，这个过分的女人！她好恨啊！

    顾明心绝对不愿意在顾明卿面前丢了脸，她咬牙道，“谁说我想跟着我相公一起去的。我一点也不想。我家里那么多事，我要是跟着我相公一起去了，家里的事情谁管？我可比不得姐姐你这么任性。”

    顾明卿一脸惊奇，“咦？妹妹你说你家里一堆事？不对吧，你公婆还有孩子听说不都在江南吗？妹妹你家里这会儿不就只剩下几个下人？”

    还真是几个下人，总共就顾明心和江青皓两个主子，能有多少下人伺候。

    顾明心的脸色更难看了，抿着嘴，只差没头顶冒烟，可见是被顾明卿给气得不轻。

    顾明心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走。

    顾明卿好笑荣地望着顾明心离去的方向，心道，顾明心还真是有些喜欢犯贱找虐啊。

    顾明心明明知道每次来找她，一定得不了什么好，可她就是要来。这份坚持，也真是令人动容啊！

    恩，顾明心每次来都给顾明卿送乐子，让她心情愉悦。顾明卿对此是很高兴的，并且十分欢迎顾明心来找她。

    转眼，就到了唐瑾睿要启程出发的日子，顾明卿和丫鬟琥珀单独坐在一辆马车内，唐瑾睿和佟思维都是外面骑马。

    算是三把手的江青皓也在外面骑马。

    马车是最好的马车，而且走的全是官道，行驶速度也不快，因此顾明卿在马车里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唐瑾睿不是特地来陪着顾明卿游山玩水的，他主要是出来办公，每到需要巡视的地方，都得停下来，跟另外几个人巡视，还有当地官员会来拜访。

    顾明卿也接待过几次当地官员的夫人。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就是听当地这些官员夫人的奉承。

    顾明卿听着那一句句夸赞的话，都有些怀疑，这说的真的是她吗？确定不是在说天上的仙女？简直是把她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了。

    这些话，顾明卿自然只是听听，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的。

    自然了，当着那些官员夫人的面，顾明卿肯定要表现出被奉承得很是高兴，脸上笑意不断。

    来拜访的官员夫人比较多，顾明卿也不是所有人都见，而是选择性地见了地位最高的一批，其她官员夫人就没有见了，太累了。

    顾明卿空的时候，倒是带上丫鬟还有护卫去街上逛逛，买些适合的特产，到时候带回去送给周氏，唐心还有三个孩子。

    吃的，这天气怕是没办法存个几个月，因此顾明卿就没有买。顾明卿买的大多都是一些小玩意儿。

    比如顾明卿就看中了一套陶土捏的十二生肖，不说多名贵，但是胜在手艺精巧，捏出的十二生肖很是活灵活现，惹人喜欢。

    顾明卿相信这一套十二生肖带回去，三个孩子都会喜欢的。

    不过可惜只有一套，顾明卿便打算全买下来，付了银子，正打算带着东西离开时，一穿着大红绣桃花裙子，年约十五六岁，相貌娇艳的少女忽地气汹汹冲过来，“把这十二生肖放下来！这一套东西，本小姐看中了，你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给本小姐。”

    顾明卿眼神淡淡地扫了眼红衣少女，对着红衣少女勾唇一笑，然后对着身后的琥珀吩咐，“琥珀，还不赶紧把咱们刚买的东西收起来。”

    琥珀重重应道，“是，夫人，奴婢这就把东西收起来。”

    琥珀说着还故意瞪了眼红衣少女，接过店家给的木盒子，将十二生肖一个又一个地放进木盒子里，每放一个，还特地看一眼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气得不轻，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顾明卿慢悠悠地说道，“姑娘，东西我已经买下了，这就是我的。我装自个儿的东西，跟你有关系吗？还有这跟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又有什么关系？”

    红衣少女对着身后的丫鬟递了个眼神，丫鬟立即会意，拿出五两银子扔到顾明卿面前，顾明卿低头看着地上的五两银子，颇有些哭笑不得。

    红衣少女傲气十足道，“看你们这穷酸样，怕是也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吧。银子拿着，东西留下，赶紧给本小姐滚！”

    寒酸的顾明卿打量着自己今日的装扮。因为天气暖和，所以她穿的是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衣裳。这种天气穿这样的料子最舒服的。再说头上，顾明卿出来玩儿，也就没打扮得多隆重，只是戴了一根碧玉簪。虽说朴素，但是那玉簪的价值绝对不菲。

    结果落到眼前这红衣少女的眼里，就成了寒酸？

    顾明卿玩味地打量着眼前的红衣少女，心里十分确定，这姑娘的眼神怕是不太好。不说看不出她身上的衣裳首饰的价值，难道都看不出她与众不同的气质吗？

    顾明卿想着，忍不住笑了，她这些日子听人奉承，自恋得有些厉害啊。

    顾明卿问小摊的老板，“老板，这十二生肖的陶泥娃娃，可还有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闻言，摇头道，“就这么一套。”

    那就有些可惜了，要是还有一套的话，顾明卿也懒得跟个小姑娘争执，花钱买另外一套就成了。可现在只有一套，而这一套，她也买下了，那东西自然只能是她的了，她的东西，她不会让。

    “这位姑娘也听到了吧，如今就只有这么一套，我是买给家里孩子的。因此是不能让给姑娘你了。”

    红衣少女瞪大眼睛，“你好大的胆子啊！本姑娘说了，这套陶泥娃娃，本姑娘看中了，你赶紧把东西拿来，否则本小姐要你好看！不信你就试试看！”

    琥珀忍无可忍地开口了，“你谁啊！你还有脸让我家夫人难看？你是什么东西！”

    顾明卿没有呵斥琥珀，因为她的耐心也因为红衣少女的蛮横无理而渐渐消失了。

    “放肆！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我家小姐可是知府大人最宠爱的外甥女！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再跪在地上给我家小姐磕头道歉。我家小姐菩萨心肠，见你们诚心认错，还是能原谅你们的。”开口的是红衣少女的狗腿丫鬟。

    知府的外甥女啊！顾明卿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红衣少女。

    “小姑娘，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吗？你个知府大人的外甥女的身份，其实没你想得厉害。有时候可别得罪了你不能得罪的人。琥珀，咱们走吧。”

    红衣少女气坏了，怒道，“给本小姐拦住她们！”

    红衣少女带来的家丁立即围住了顾明卿一行人。

    顾明卿像是没看到眼前的人，她带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唐瑾睿知道顾明卿要出来逛，担心她出什么事，因此早就让巡防的人注意一点，要是顾明卿遇到什么麻烦，肯定会早早过来。

    红衣少女自然是不知道这一点了，她冲着顾明卿得意一笑，“这会儿知道怕了吧。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再跪在我面前给我道歉，我就——”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红衣少女正得意洋洋间，训斥大街的捕快赶了过来。

    红衣少女自然也是认识领头的衙役，当即要开口，可是领头的衙役却先开口了，“这是怎么了？”

    顾明卿指了一下红衣少女，“今儿个我挺长见识的，居然有人要我给她跪下认错。就是当今皇后娘娘也没这份霸道啊。”

    领头的衙役一惊，下意识看向红衣少女，他自然也是认识红衣少女的，见是这位小祖宗，不禁一个脑袋两个大，立即陪着笑脸道，“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咱们知府大人的外甥女，听说最是乖巧懂事。”

    乖巧懂事？顾明卿都快有些不认识“乖巧懂事”四个字了，要是红衣少女能用乖巧懂事来形容，那世上所有的母夜叉，刁蛮少女也能用这词了。

    红衣少女的脾气是不好，性子也泼辣，但她还是有点眼力的，她发现事情好像跟她想得不太一样，眼前这寒酸妇人的身份似乎很高啊。

    领头的衙役对着红衣少女道，“马小姐，还不赶紧给唐夫人认错。”

    唐夫人！红衣少女的眼睛骤然睁大，这一次的钦差大人不就姓唐？

    红衣少女颇有些不相信地紧紧盯着顾明卿，太年轻了吧。在红衣少女的想法里，那唐夫人都是一个快三十的老女人了，怎么可能看着那么年轻呢？

    “马小姐，还要不要我给你跪下磕头认错啊？”顾明卿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我——我——”红衣少女吓坏了，想认错，可是又不愿意真的给顾明卿低头，一时间颇有些进退两难，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顾明卿也不是非要听红衣少女认错，对着领头的衙役道，“差大哥，让人都散去吧。人都堵在这儿，不是影响别的百姓了。”

    领头的衙役对着顾明卿弯腰低头道，“是，是。小的这就让人散开。”

    领头的衙役说着就带着人散开，拥堵的街道顿时空了不少。

    红衣少女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低着头，颇有些狼狈，领着人就走了，哪里能看出方才的趾高气昂。

    琥珀看着红衣少女狼狈逃离的身影，不厚道地笑了，“夫人您看那人方才多嚣张，现在就跟过街的老鼠似的。”

    顾明卿轻笑一声，转而问起小摊的老板，“大爷，那马小姐是什么人？她一直这样嚣张？”

    小摊的老板低声道，“那马小姐叫马芬芬，是知府大人的外甥女。知府大人听说之前只是个普通学子，家境贫寒。还是知府大人的姐姐嫁给了一姓马的商人，知府大人这才有钱继续读书，还有进京赶考。

    知府大人的官儿是越做越大，这马家靠着知府大人，生意也是越做越大。知府大人因为对他姐姐颇为愧疚，因此很是厚待他姐夫一家。尤其是这马芬芳，据说跟知府大人的姐姐长得极像，知府大人疼她，比疼自个人的女儿还还厉害。”

    小摊的老板，说着叹了口气，“要说这知府大人还真是个好官，可那马家人就不怎么样了。”

    小摊的老板说完后，忽然紧张地朝着四周一阵扫视，见没人注意他这里，才松了一口气，但也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说。

    顾明卿却问，“马家人都跟那马芬芳一样？”那马家人的确是够嚣张的了。

    小摊的老板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低声道，“马家不少人，比这马芬芳还过分呢！马芬芳顶多就是仗势欺人，喜欢抢人东西。那马家人可是把人害得家破人亡过！”

    顾明卿眼神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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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51章 到头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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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卿出去逛街，被人给冲撞了，唐瑾睿自然是得到了消息。

    因此顾明卿一回来，唐瑾睿就连忙追问，“娘子，你没事吧？”

    唐瑾睿说着，上下打量着顾明卿，生怕顾明卿哪儿伤到了。

    顾明卿心里一暖，轻轻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其实也就是遇到一个刁蛮姑娘罢了。”

    唐瑾睿见顾明卿真的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下人说得也不是很清楚，娘子你好好说。”

    于是顾明卿将马芬芳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眉头紧皱，说道，“我看那蔡知府挺好，人品不错。就是百姓还有其他官员对她的评价也不错。怎么他的姐夫马家就——”

    “我可是听了不少关于马家的事情，听着可都让我大吃一惊呢。”顾明卿说着，捡了几件说。

    如果只是强取豪夺，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唐瑾睿还不至于如此生气，可是在听到马家害了不少人命后，唐瑾睿的脸色就渐渐难看起来。

    “这事是真的？”

    顾明卿回答，“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人说的。相公，你是知府，这一次皇上派你巡视运河外，还任命你为钦差，若是遇到贪官恶吏，可先行将他们拿下，严加审查。若是马家的事情全是真的，我看他们就该第一个被拿下惩处。”

    唐瑾睿道，“这是自然的。马家如果真的犯下了这样的恶行，必须得被狠狠惩处，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只是有些奇怪，就算那蔡知府有心包庇他姐夫一家，可就凭他一个人，也不能做到手眼通天吧。”

    “这就是相公你的事情了，需要相公你好好去查了。”

    唐瑾睿点点头，跟顾明卿说起其他事情。

    顾明卿对唐瑾睿公务上的事情，也没太多兴趣，她相信唐瑾睿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

    第二日，蔡知府的夫人西门氏就带着马芬芳上门请罪。

    顾明卿心道，来得可真是够快的。

    琥珀在一旁解恨道，“这会儿来得倒是够快的，当时那马芬芳多嚣张啊。那马芬芳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让夫人您给她下跪。我真是想想都快要气死了！”

    “行了，我还没怎么生气呢。你倒是先气得不行了。这也没什么好气的，你看人家昨儿个刚得罪了我，今儿个我就得巴巴地来跟我道歉。”

    “夫人，要奴婢说，您就不该见她们。好好晾晾那些人，让那些人知道知道好歹！尤其得让那个马芬芳知道好歹才行！奴婢真是一想起那马芬芳就生气。”

    顾明卿却道，“怎么能不见呢。人家巴巴地来跟我道歉啊。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在这里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也没必要树敌。”

    顾明卿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其实还有一点，我也想看看昨日那嚣张的马芬芳，今日来道歉会是个什么嘴脸。”

    琥珀一听这话，顿时笑了，“奴婢也想知道。”

    顾明卿还是晾了西门氏和马芬芳一会儿

    西门氏还能沉得住气，她昨儿个知道了马芬芳居然得罪了顾明卿，真是恨不得连掐死马芬芳的心都有了。偏生她丈夫就是护着他姐夫一家，她也不能不忍着心头的静的，比起艳丽的衣裳，其实更喜欢穿这样素雅的。”

    顾明卿意味深长瞥了一眼站在正厅中间，颇有些局促不安的马芬芳，“哦——是这样啊。”

    西门氏有些不敢跟顾明卿对视，对着这样的眼神，她就有种浑身发慌的感觉，只能对马芬芳道，“芬芳啊，你昨儿个不是一整天都惦记着给唐夫人道歉，为此，晚上都没有睡好呢。”

    马芬芳闷闷道，“唐夫人，昨儿个——”

    “等等。”琥珀打断马芬芳的话。

    琥珀的行为可以说是很没有规矩了，不过顾明卿早就跟琥珀说了，待会儿可以看情况打马芬芳的脸。

    西门氏自然是看明白了，可是马芬芳没看明白啊。

    马芬芳可以接受自己跟顾明卿道歉，可是不能接受被一个丫鬟一而再再而三地下面子！

    马芬芳双眼喷火，没好气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丫鬟罢了。有什么资格打断我的话？”

    “马小姐，我是奴婢，但我是我家夫人的奴婢，可不是你的。我只是觉得马小姐你这道歉道得似乎不是很诚心啊。昨儿个，马小姐不是跟我家夫人说，要我家夫人给你下跪磕头道歉，才愿意放过我家夫人吗？

    我个丫鬟别的不懂，但是想想马小姐你昨儿个的话，忽然觉得很有道理啊。给人道歉，可不是得下跪磕头，这样才能表现自己的诚心吗？怎么马小姐能教别人，自个儿倒是不会了呢？”

    西门氏睁大了眼睛，眼底是一片震惊，显然她根本不知道马芬芳跟顾明卿之间还有这么一出。

    西门氏再次在心里将马芬芳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让她将事情说清楚，一点隐瞒也不许有，她就是这样说清楚的？最关键的东西，她就直接隐瞒不说，害得她毫无准备。

    马芬芳本就是个宠坏的，性子刁蛮，被琥珀下了一次又一次脸，她早就控制不住自个儿的脾气了，“你——”

    “闭嘴！”西门氏看出马芬芳的不对，当即呵斥住她，再让马芬芳任性下去，这真是要结仇了。

    西门氏对着顾明卿，一脸歉意道，“唐夫人，这件事都怪芬芳。就请唐夫人你大人有大量，看在芬芳只是个孩子的份儿上，原谅她一次吧。我保证，回去后，会好好管教芬芳，绝对不会再让她犯这样的错。”

    顾明卿笑道，“蔡夫人言重了。我又不是那等得理不饶人的。倒是我得请蔡夫人别跟我家丫鬟计较。也是我把丫鬟给宠坏了，让她太过心直口快了一点。”

    西门氏忙道，她绝对不会跟琥珀计较的。

    顾明卿说着，话锋一转，“只是蔡夫人有句话，我不是很赞成。蔡夫人说马小姐年纪还小，这话好像不太对吧。马小姐今年有个十五六岁了吧。眼看着是能嫁人了，这叫年纪小？那什么叫年纪大？是不是嫁了人，生了孩子，还是叫小啊？”

    西门氏哑口无言起来，只能冲着站在正厅中间，跟个木头人似的马芬芳道，“还不赶紧给唐夫人跪下磕头道歉。”

    马芬芳一脸不情愿，双腿站得笔直，半点弯曲的样子也没有。

    琥珀凉凉道，“看来蔡夫人的话，马小姐也听不进去啊。”

    尽管琥珀是在挑拨，但是西门氏还是被马芬芳给气到了！因为对方没有说错！

    西门氏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青，煞是好看。

    顾明卿淡淡道，“罢了，既然马小姐不想道歉。我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的人。不想道歉就不道吧。其实昨儿个也没什么事。马小姐虽让人拦住我，可到底没对我做什么。我既然没事，哪里能让马小姐道歉呢。”

    “唐夫人，不是如此，我——”

    顾明卿抬手，阻止西门氏继续往下说，“蔡夫人，你的意思，我都了解。不过你再为这马小姐说好话，又有什么用？对方可没觉得自个儿有哪儿做错了。这样不诚心的道歉，我不想要。我向来认为不是为了道歉而道歉，这最没什么意思了。”

    马芬芳却忽然暴怒，“你不就是想让我跪下给你磕头道歉吗？我跪下就是！你有必要这样小肚鸡肠，抓着这么点事情不放吗？我——”

    “啪啪！”

    西门氏起身，迅速来到马芬芳面前，抬手狠狠给了马芬芳两巴掌。

    马芬芳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向西门氏，后者却比马芬芳还要愤怒，“你闭嘴！”

    西门氏打完马芬芳后，只能继续对着顾明卿低声下气道歉，为马芬芳善后。

    顾明卿见状都有些同情西门氏了。要是马芬芳是西门氏的亲生女儿也就算了，只是丈夫的外甥女罢了。偏生这马芬芳如此拎不清，不还是要西门氏这样点头哈腰地替她赔不是。

    “蔡夫人不必多说了。这位马小姐是得带回去好好教养。不过奉劝蔡夫人一句，马小姐有父有母，不需要你一个舅妈教导，更不需要你一个舅妈为她善后，她父母哪儿去了？“

    顾明卿的话真是说进了西门氏的心里啊。

    西门氏也觉得委屈得很，哪一次马芬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是她领着去道歉。这一次两次的，西门氏所有的耐心也早就消耗殆尽了。

    顾明卿最后还是送客，送她们二人离开了。

    西门氏和马芬芳一离开，琥珀就在顾明卿的耳边嘀咕，“夫人，那马芬芳可真是傲。知道的是当她是来道歉的，不知道的还当她是来做主子的。什么人啊。真不是奴婢说，马芬芳要是公主，也就算了。那还情有可原。可偏生只是个小小的商户女，傲气什么啊。”

    “自然是别人给她的底气了。”顾明卿不想多提马芬芳，没意思。

    唐瑾睿回来后，倒是提起了那马芬芳，问的是她来道歉的事。

    顾明卿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听得唐瑾睿十分不满，“确定这是来道歉的？不是来给你添堵，让你不高兴的？”

    顾明卿好笑道，“相公，我都还没生气，你生气个什么劲儿？好了，我真的没什么。她的道歉，我还不稀罕呢。当时我就说了，不是真心的道歉，我不要。人已经灰溜溜地离开了，这不是挺好吗？”

    “娘子，你脾气可真是好。”

    “不是我脾气好，跟那么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计较，我傻了？就马芬芳这样的，以后肯定会有人来教她怎么做人的。我才不担心呢。对了相公，你有查马家的事吗？查得如何了？”

    “查了，这马家还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吃一惊。马家这些年生意做得很大，仗着蔡知府的势力强取豪夺也就算了。还因为强买土地，打死人，可后来又是那蔡知府帮忙压下去的。”

    涉及人命了，顾明卿也皱起了眉头，“那蔡知府平时就不是一个好的？他——”

    “那蔡知府倒真的是一个好官，不贪污，不受贿，办事也算公允。可只要牵扯到他那姐姐，他就——”

    “糊涂，拎不清！不说大义灭亲吧，他还包庇亲姐一家。难怪那马家如此嚣张跋扈。我现在是一点也不奇怪，马家能养出马芬芳那样脑子有问题的女儿了。相公，马家的事情还查吗？”

    唐瑾睿想也不想道，“查！必须查！而且要一查到底！马家就是一毒瘤，必须得彻底清干净了。那蔡知府因为包庇甚至纵容马家的行为，也必须得查！”

    唐瑾睿的话就是摆明了态度，马家的好日子是倒头了，那蔡知府的怕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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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52章 马家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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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瑾睿这一深入查下去，还真是查出不少事，那些被马家坑害过的，甚至是被害到家破人亡的，他们也纷纷站出来，一时间马家有种大厦将倾之感。

    随着唐瑾睿的深入调查，他发现事情还真是没那么简单。

    “我本就好奇，难道只因为那马家是蔡知府的姐夫家，有蔡知府撑腰，马家就能如此胆大妄为?其他官员难道都是死了不成？可我现在才发现，马家的路子可不止是蔡知府一个。”

    顾明卿问道，“还有谁？身份怕是不低吧，否则也护不住。”

    唐瑾睿面色阴沉道，“我顺着马家查，查到了东宫幕僚的头上。”

    顾明卿的眼神一凛，“东宫？事情跟东宫有关系？那太子——”

    唐瑾睿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到底是不是跟太子有关系。不过东宫的幕僚掺和进这些事情，拿着马家孝敬的好处，他们定不会是全然无辜的。其中的龌龊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这些事情，我会全都写进奏折，请皇上查清楚。”

    唐瑾睿说着，冷笑一声，“我原本还在想就算这里离京城挺远，但是说白了，也没有离得太远，怎么就出了马家这么一家子胆大妄为的。原来人家靠着的不止是一个小小的蔡知府，还有东宫啊！”

    唐瑾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顾明卿没有问，因为她相信唐瑾睿是有分寸的。

    就是让顾明卿哭笑不得的是，马家见唐瑾睿撕破脸面来查他们，竟然想出了用美人计贿赂。

    马家献出的美人不是别人，正是马芬芳。

    唐瑾睿回来跟顾明卿说起这件事，脸色全黑。

    顾明卿却是有些不厚道地笑了，甚至笑倒在床上，“哈哈——哈哈哈——我是真没想到马家人如此有才，竟然想到将马芬芳献给相公你啊。想想马芬芳那脾气虽然是很差，但是人长得是挺不错的。”

    平心而论，马芬芳绝对算是一个美人了。

    唐瑾睿黑着脸道，“那马芬芳才多大？我有如此禽兽，会对那么一个小姑娘下手？”

    顾明卿渐渐止住了笑声，坐直了身子，对着唐瑾睿抛了个媚眼，意味深长道，“相公，男人不都是喜欢年轻鲜嫩的？”

    “我没兴趣。”唐瑾睿想也不想地说道。

    顾明卿故意歪曲唐瑾睿的话，“相公你不喜欢年轻鲜嫩的，那就是喜欢成熟有韵味的了？我就知道相公你的口味很是不一般啊。”

    唐瑾睿眯着眼睛，伸手捏住顾明卿的下巴，“娘子，你调皮了。”

    顾明卿拍开唐瑾睿捏着她下巴的手，笑道，“好了，我也就是这么说说。”

    “马家行事实在是毫无底线，龌龊！恶心！你道他们向我举荐了马芬芳以后，还做了什么？”

    顾明卿摇头，“那我哪里知道。马家还做了什么啊？”

    唐瑾睿咬牙道，“他们见我不要马芬芳，居然就将马芬芳举荐给佟兄。”

    顾明卿闻言，睁大了眸子，不可思议道，“马芬芳不是马家的亲生女儿？”

    把女儿献给别的男人，这勉强还是能理解一下。可将女儿像礼物似的，连着献给几个男人，这也太糟践人了吧。

    唐瑾睿闻言，叹了口气，“我心里跟娘子有一样的想法，那马芬芳真的是马家的女儿？他们简直是——”

    顾明卿难得对马芬芳产生了同情，“被自己的亲人这样对待，马芬芳是够可怜的。人，他没收吧。”

    唐瑾睿道，“佟兄自然不会收了。”

    “马家的人会不会看你们都不愿意收马芬芳，就把马芬芳献给江青皓啊？除了你们两个以外，就是江青皓的身份最高了。”这身份也就是相对而言。

    唐瑾睿迟疑道，“应该不会吧。不管他们送不送了，我去警告一下他们。不说被送的人如何，就是我们听着这些，心里也不会舒坦到哪里去，太有辱斯文了。”

    顾明卿问道，“马家人会听吗？”

    “若是不听，我现在就可以以此拿下他们。”

    那马家人肯定会听了，顾明卿想着。

    “那蔡知府呢？他会如何？”

    唐瑾睿沉声道，“起码会被革职查办吧。蔡知府的确是帮马家人收了不少尾。”

    顾明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要顾明卿说，那蔡知府就是个拎不清的糊涂虫。感恩而已，报答也可以，但是得有个度！还有蔡知府做的这些，对得起他读的圣贤书，对得起他身上穿的官袍吗？

    顾明卿想想，便将这些人给抛到脑后去了。

    唐瑾睿给正清帝的奏折，此时也送到了正清帝的案头上，因为是用了八百里加急送的，所以快得很。

    正清帝在看着奏折上所写的事，气得眉头紧皱，还没看到最后，便将手里的狠狠扔在桌上，怒斥道，“去把太子给朕喊过来！”

    很快，燕理就过来了。

    不等燕理给正清帝行礼，正清帝就抓起案桌上的奏折朝着燕理扔过去，“给朕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奏折正好打中了燕理的脑袋，把他的额头都给打痛了，偏生他这会儿还不能喊疼，只能蹲下身子，捡起奏折看了起来。

    燕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奏折上写的关于他的东宫属官收了马家的好处，干了不少违法之事。

    燕理傻了，这些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啊！

    燕理想也不想地喊冤，“父皇明鉴啊！儿臣根本不知道什么马家不马家的。如果是真的，那都是底下的人背着儿臣做的！求父皇明察啊！”

    正清帝靠着椅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燕理，在燕理忐忑不安时，他的声音才悠悠响起，“你说，这些事情你全都不知道？”

    燕理眼神一片清明，想也不想地回答，“父皇明鉴，儿子是真的不知道！”

    正清帝还是能分清燕理是不是在说谎，在发现燕理没说谎，正清帝反而更生气了，“你不知道？那你以为你就没错？你是太子，一国储君，却连你东宫那片巴掌大的地儿都管不好，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你让朕说你什么是好！”

    燕理不服气地辩解，“父皇，这也不能怪儿子啊！儿子也不想这样的。儿子又不知道那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难道儿子还能把他们的心都给剖出来，看看是黑的还是红的不成？”

    燕理觉得他冤枉极了。

    正清帝却是被燕理的话给气笑了，“照你的意思，你还很委屈了？”

    燕锦低着头，他可不是很委屈吗？

    正清帝没了训斥燕理的心，挥挥手，让燕理退下。

    燕理却没有第一时间退下，反而忐忑地问道，“父皇，您是相信儿子了吗？”

    “退下！要不要朕喊人把你拉下去啊？”

    燕理只能闷闷退下，心里捉摸着，待会儿去找皇后，让她帮忙说情。

    燕理退下后，正清帝才对身旁的洪菘说道，“你说他蠢不蠢？他真的是朕的儿子？朕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洪菘一脸尴尬，这让他怎么回答，只能讪笑着，一言不发。

    正清帝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傻了，怎么问洪菘这话，“罢了，朕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个聪明的。要是朕当年狠下心好好教，可能他还有成才的一日，可如今——他都那么大了，也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教不好了。”

    洪菘劝道，“皇上您还是得放宽心啊。”

    正清帝摆摆手，“放宽心？坐在这龙椅上，哪里有能真正放宽心的时候啊。朕现在总算是理解父皇了，他当年是有多不舍得废了燕行，最后拖来拖去的，反倒是连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有了父皇这个前车之鉴，朕哪怕是再不舍得，再心疼，也绝对不能如他这样。”

    正清帝其实不是没想过燕理要是被废后，他的下场不会好。可是一想到大晋的江山社稷，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只是废太子不是小事，必须得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否则怕是会引起朝局动乱。

    正清帝想着，眼神幽幽，似下了某种决心。

    再说马家，正清帝的命令也很快下达，另外派了钦差严查。

    唐瑾睿一行人还要继续巡视运河呢，不可能在这里久留。

    唐瑾睿一行人离开了，后面的事情就全都交给钦差处理了。

    马家的人自然是得不了好，成年的男子都被判了秋后处决，女眷通通流放。

    马家活着的人都在怪马芬芳，说马芬芳是扫把星，害了一家人。要不是马芬芳得罪了顾明卿，马家哪里会有这样的祸事。马家的人是不会想他们做错了什么事，只会将错全都怪在别人的身上。

    马芬芳听着这些指责，眼底一片空洞。

    这短短的时日，马芬芳像是将一辈子所有的苦都给受尽了。

    马芬芳听着家人的指责，也会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不是马家所有的灾难都是她带来的？她就是一个扫把星？

    可是很快，马芬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她不是扫把星！

    马芬芳这段时间也知道了家人干的恶事，既然做了恶事，那就要付出代价。

    马芬芳其实也被她所谓的家人伤透了心，以前一直说着疼爱她的家人，竟然能眼睛都不眨地把她送出去，她被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就不断给她换男人。

    那一刻，马芬芳的心几乎都死了。

    马芬芳很想质问她的家人，你们真的是我的亲人吗？为什么要把她当成礼物一样送来送去。

    马芬芳当时心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原想着破罐子破摔，连尊严什么也不要了。可是最后是唐瑾睿救了她，那个害的她家破人亡的男人，给她保留下了最后一份尊严。

    马芬芳想着，嗤嗤笑出声，救了她的人，竟然是她最狠的人，这真的是太好笑了。

    马家的下场，蔡知府，不，现在他也不是知府了，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功名的男子，蔡子文。

    蔡子文因为曾经多次包庇马家，而被削了官职，成了平民。

    蔡子文被削了官职以后，仍然担忧着被流放的姐姐。

    西门氏冷眼看着蔡子文，本就绝望的心是彻底绝望了，“蔡子文，我们和离吧。孩子归我。”

    蔡子文这里正担忧着姐姐，听到西门氏的话后，一愣，不解道，“夫人，你这说得是什么话？你——”

    “你问我说的是什么话？好，那我告诉你，我说得是我一直想说的话！你听懂了没有！蔡子文啊蔡子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姐姐一家不是好人，他们干的那些是人事吗？你身为知府，不仅不依法办理他们，反而是一次又一次包庇，替他们扫尾。如今果然是出事了！”

    蔡子文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我早就同你说过，如果没有姐姐，就没有我的今日！当时家里穷，如果不是姐姐自愿嫁给姐夫，我哪来的钱读书？又哪来的钱考科举。姐姐的恩情我不能忘，我——”

    “是啊，你能继续读书，你能考科举当官，这全亏了你的姐姐！可你现在没了官职，成了一介平民，还是因为你的姐姐，姐夫！你可真是成也姐姐，败也姐姐！”

    蔡子文的脸色忽青忽白，良久才憋出一句，“你——你——你——”

    西门氏没好气地打断蔡子文的话，“我什么我？这些年我早就忍够了！你那姐姐仗着对你有恩，就总是对我指手画脚。别人都说我头上没有婆婆压着，是命好。可你那姐姐比什么恶毒婆婆都厉害！我被她压得难道还不够？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那些事情，我全都忍了。可如今你被你姐姐害得没了官职，咱们一家子的以后都成了问题，可你还在一口一个你的姐姐。

    蔡子文，你真不该娶妻，有孩子。你这辈子就只该跟你的姐姐过。”

    “姐姐对我有恩，我——”

    “是，你姐姐对你有恩。我没有让你不报恩啊！你继续去报恩啊！这次没了官职，我倒是想看看，你下一次是不是要没了命！真要是没了命，我可真是佩服你！为了你那姐姐，你可真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给豁出去了！”

    蔡子文无力道，“夫人，你不可这般不讲理。我姐姐她此时正是困难的时候，你别再给我添麻烦了。我——”

    “你住口！我说了，你要帮你姐姐，你自个儿去。我不会拦着你。可我绝对不会插手。也不会让你再有机会连累我和孩子。如果只有我的话，我也认了，谁让我摊上你呢。可我还有孩子，我不能让孩子被你拖累一辈子！

    蔡子文，我告诉你，识相的，你就赶紧跟我和离，否则我娘家也不是好惹的。”

    蔡子文这会儿是真的看出西门氏想和离的决心了，心里冰冷一片，颓然道，“夫人，你就真的要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舍我而去？你就真的放得下，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吗？”

    西门氏心里一动，她如何能放得下，看着可怜颓废的蔡子文，她心一软，说道，“要我不和离，原谅你，也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从此不管你姐姐的事。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蔡子文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这怎么可以！姐姐对我恩重如山，如果我不管姐姐，那我还算人吗？我这些年读的圣贤书又算什么？我不能答应！”

    西门氏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希翼火苗，再次因为蔡子文的话而熄灭，她苦笑道，“我真是傻了，怎么会对你心存希望。你这辈子都改不了的。我还是那句话，和离！咱们和离后，你想如何报答你姐姐就如何报答。”

    最后蔡子文还是跟西门氏和离了。西门氏带着孩子投奔娘家，而蔡子文这一生仍然在不断照顾着他的姐姐，不曾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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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53章 卖身葬父的姑娘（一更）

    唐瑾睿一行人继续前行，这一次，他们停留在了离江南不远处的地方。

    唐瑾睿停在这里后，就没有再继续前行。

    顾明卿也听唐瑾睿说过，这里的漕运情况最糟糕，势力帮派不少，冲突严重，甚至时不时会闹出人命。

    顾明卿一听就明白了，这里就是需要大力整顿的地方了。

    唐瑾睿也不是傻子，一来这里就要大刀阔斧地整治，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唐瑾睿又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

    唐瑾睿那段日子很忙，顾明卿也只是偶尔才出去逛逛。

    听唐瑾睿说过这里的局势不好，因此顾明卿每次出去都带齐了人，免得被人冲突。

    这一日，唐瑾睿满是疲惫地回来。

    顾明卿吩咐琥珀将灶上温着的红枣燕窝端过来，她自己给唐瑾睿按太阳穴，柔声道，“相公，你也别太累了。要是累坏身子，那该如何是好？”

    唐瑾睿伸手拍了拍顾明卿给他按太阳穴的手，笑着道，“我还好，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累的。娘子，还有半个月就是祖母的大寿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给祖母贺寿。”

    顾明卿给唐瑾睿按太阳穴的手一顿。

    唐瑾睿口中的祖母除了“俞氏”，就不会有第二个了。老张氏早就去世了。

    顾明卿自然也记得俞氏的生辰了，只是她没想过唐瑾睿会陪她一起回去，“相公你不是在忙公务。我知道你对祖母的心，可也不能因此耽误了你的公事不是？”

    唐瑾睿将顾明卿给他按摩的手拉下来，睁开眼睛，笑看着顾明卿，“娘子，你放心就是，我有分寸的。其实早在出发前，我见皇上时，就跟皇上说过了。皇上也同意了。”

    顾明卿一惊，“你还跟皇上说这个？皇上难道都不生气的？”

    唐瑾睿好笑道，“皇上有什么好生气的？咱们这么多年都不曾给祖母亲自拜过寿，这一次也是正好赶上了。只要不耽误正经事，皇上有什么不同意的？所以娘子你放心就是了。我连给祖母的贺礼都早早准备好了。”

    顾明卿问道，“你准备什么了？我在京城时就准备了一尊玉寿星老。”

    “我请皇上给祖母提了一幅字。”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唐瑾睿道，“你要是提前知道了，这会儿能有如此惊喜？娘子，我不会耽误正事的。这段时间，我把那些人也算逼得紧了，有时候一味的紧，其实也不好。还不如松一松。这样效果才好。”

    顾明卿见唐瑾睿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她还是很相信唐瑾睿的。

    这一日，唐瑾睿提出要陪顾明卿一起出去看看。

    顾明卿歪头看了眼唐瑾睿，说道，“相公，你今日倒是有闲情逸致啊。”

    “闲情逸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亲眼看看这里的百姓都是如何生活的。要是以钦差的身份去看，怕是看不到我想看到的真实场景。咱们微服出去，就当一对普通夫妻。”

    顾明卿对这个感兴趣，很快就吩咐人取来普通的行装，夫妻两人换上后，就打算出门。

    就在唐瑾睿和顾明卿要出门时，江青皓上门了。

    江青皓见唐瑾睿和顾明卿的装束，就看出两人是打算出门，于是道，“姐夫，我是想着之前那船户的案子，原本是想来问问您有什么看法。既然您跟二姐要出去，那等您回来后再说好了。”

    顾明卿觉得江青皓可比顾明心要识时务多了，每次见面，都是一脸亲热，从未出言不逊，跟顾明心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唐瑾睿道，“不必了，妹夫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好了。”

    顾明卿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明显这一次出去不是他们夫妻两人出游相伴，而是为了正经事。唐瑾睿既然决定带上江青皓，想必是有原因的，因此顾明卿并没有多说什么。

    江青皓也不用特意去换什么衣裳，因为他穿得本就够普通。

    唐瑾睿一行人出去了。

    今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南方的春日总是温柔舒适的，春风吹在脸上，格外的令人迷醉。

    再看街道上也是繁华热闹得很。

    这里靠近运河，经济发达，有如此热闹的景象，其实也没有多奇怪。

    唐瑾睿看着这些，时不时点头。

    这时，前方有些动静，唐瑾睿眸光一闪，说道，“咱们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情。”

    顾明卿没什么好奇心，只是唐瑾睿如此说了，她自然是不会反对的了，江青皓更不会反对，因此一行人就过去了。

    等走近前了，顾明卿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原来是有姑娘在这里卖身葬父啊！

    那小姑娘年纪也就十六七岁，身穿一身孝衣，白色的孝衣衬得她身姿婀娜，楚楚可怜。再看她的相貌，顾明卿真是不能不承认，这小姑娘的容貌很出色啊，我见犹怜，相貌出众，是男人看了就会心软心醉的类型。

    再看她前面躺着的尸体，正盖着麻布，想必就是这小姑娘的父亲了。

    唐瑾睿对那女子，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唐瑾睿对那女子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江青皓有啊！

    江青皓在见到那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时，心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当即口干舌燥起来，只觉得眼前姑娘的眼泪像是流到了他心里去似的，让他心疼得不行。

    卖身葬父的姑娘对着众人磕了头，哽咽道，“好心的大爷大婶，求求你们行行好，给点银子，让我葬了父亲吧。只要谁能帮我葬了父亲，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你们。求求你们了。”

    顾明卿没有发现江青皓的异样，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想，按照这种桥段，有楚楚可怜的卖身葬父的姑娘，很快就会出现一群恶霸来欺负。之后嘛自然就是有人英雄救美，至于那英雄想必很快就会成为美人的良人了。

    顾明卿正这么想着，结果没有到片刻功夫，果然来了一群流里流气的恶霸上前调戏那姑娘。

    那姑娘吓得小脸惨白，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在这紧急关头，她自然是要找人求助了！

    顾明卿见那姑娘想要求助的人好像是他们这一行人，只是那姑娘还没开口，江青皓就先正义凛然地怒斥恶霸了，“你们要做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竟敢调戏民女，好大的胆子啊！”

    训斥了恶霸后，江青皓对那姑娘是一脸温柔，“姑娘，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唐瑾睿看向江青皓时，嘴角暗暗抽了抽。

    顾明卿也有些无语地看着江青皓，方才是没注意，这会儿发现了，她还能看不出江青皓是看中了眼前的姑娘吗？这江青皓可真是够风流的，那么一会儿功夫就看上了一个姑娘啊。

    顾明卿忽然挺好奇江青皓这会儿还记不记得在京城的顾明心。

    顾明卿又有些奇怪顾琴是怎么给顾明心挑丈夫的，看看这都挑的什么人啊。

    恶霸自然不会被江青皓几句话就给吓到了，当即就要对江青皓动手。

    那些人自然不会有打到江青皓的机会，早就被唐瑾睿和顾明卿带来的人给打跑了。

    那姑娘当即对着唐瑾睿和顾明卿跪下，感激道，“多谢老爷和夫人的救命之恩，从此奴家这条命就是两位的了。奴家愿意给老爷和夫人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顾明卿低头看着那姑娘，说道，“姑娘，为你出头，救你的好像不是我们夫妇，而是他吧。”

    顾明卿说着，指了一下江青皓。

    被顾明卿指到的江青皓，当即停了停月匈，说道，“姑娘，这点事不算什么。你放心，有我在，以后绝对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那姑娘低着头，暗暗咬牙。

    唐瑾睿对江青皓道，“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咱们帮这姑娘赶走了恶霸，这也只是一时的。要是咱们走了，这姑娘怕是就要倒霉遭殃了。”

    江青皓立即道，“姐夫的话很有道理。不如我帮这姑娘葬了父亲，让她就跟在我身边吧。”

    你够积极的。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唐瑾睿可有可无地点头，“这样也好。”

    那姑娘急切。抬头着急地看向唐瑾睿，“老爷，可是救奴家的人是您啊！奴家”

    “要不是我妹夫出头，我是不会管你的。还有你的父亲，也不会是我帮忙安葬的，而是我妹夫。所以你该做牛做马的人是我妹夫才是。姑娘，感激人，也得感激对了不是。”

    唐瑾睿说着，对江青皓道，“妹夫，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江青皓连连点头，“好，姐夫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妥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离开了，江青皓则是留下很殷勤地帮这姑娘解决葬父的问题。

    顾明卿打量着身旁的唐瑾睿，低声道，“相公，方才那姑娘”

    唐瑾睿伸出食指在嘴边摇了摇，“咱们回去说。”

    顾明卿表示明白。

    唐瑾睿和顾明卿接着又去了码头。

    这里的码头建的很是宽敞，周围有不少卖吃食的小贩，码头上的船工也不少，岸边挺着大大小小几十艘船。

    唐瑾睿和顾明卿先是去买了不少的吃食，还有一些普通的酒水。

    接着唐瑾睿上前找到一群正在休息的船工，蹲下身，顾明卿则是温顺地守在一旁。

    唐瑾睿很自然地开口，“几位兄弟在码头讨饭吃，可辛苦？在下有意想在码头上掺一手，想雇佣不少人，不知一般这码头上雇人的条件如何？”

    唐瑾睿说着将买来的吃食分给船工。

    船工有吃的喝的，自然十分高兴，七嘴八舌地开始回答唐瑾睿的话。

    “老爷一看就是富贵人。想做这码头生意，雇人啥的其实还不是大问题，最要紧的就是先跟码头上大大小小的帮派打好关系。给他们的孝敬一定不能少了，这钱要是少了，你在这码头上可就混不下去了。”

    “那你们呢？我听人说，不止是在码头的商家，就是你们这些在码头上的船工，所得的工钱也得交一部分给码头上的帮派，有这回事吗？”

    船工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沉沉叹了口气，“可不是这样。咱们这些船工干的全是苦力活，没几个钱。可就是得了那点钱，还要分一半出去孝敬。日子难过啊！”

    顾明卿震惊了，给孝敬，她是早就猜到了，可是这一给就给一半的孝敬，这也太多了。

    顾明卿看着码头上的船工，看他们一个个的面黄肌瘦，脸上镌刻着深深的苦涩疲惫，可见生活的压力是早就把他们给压垮了。

    “其实何止是咱们船工，那些小贩的日子也不好过。别看买他们东西的人不少，可实际上，这些人赚的钱，也有不少要孝敬帮派。实际上落到手里的，真没多少。”

    “这里的帮派如此嚣张，难道官府就不管一管吗？”

    船工顿时沉默了。

    最后还是一个船工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老爷，看你是个和善人，我才敢跟你说。官府哪里会管这些事。官府跟那些帮派的人好的穿一条裤子！听说他们每次拿到钱后，事后都要坐在一起分赃。官府别说管了，不上来踩一脚就算不错了。”

    那船工说着，深深叹了口气，“反正也就是熬日子，再怎么苦，好歹也死不了。反正我是想通了，就这样吧。总不能盼着有什么青天大老爷来救咱们这群可怜人。”

    “听说以前官府是派过钦差来的。难道那些钦差都没有管过吗？”

    当即就有船工面露鄙夷，“管？管什么管。那些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个嘴上说的有多清廉，可实际上呢？当官的都一个样！给了点好处，送了漂亮女人，他们哪里会管咱们这些人的死活哦。老爷，你一看就是个好人。要是你想在码头上干，我一定去帮你。”

    唐瑾睿又问了一些问题，接着才起身。

    唐瑾睿和顾明卿打算回去了。

    顾明卿忽然问道，“不等我那妹夫了？”

    唐瑾睿道，“他怕是忙着那位卖身葬父的姑娘，早就忘了我们了。要回去，他自己怕是早就回去了，不用管他了。咱们自个儿回去吧。”

    顾明卿想想，的确很有这个可能，于是真的不等江青皓，自顾自地先走了。

    等回去后，顾明卿才知道江青皓倒是比他们早回来一步，正对那卖身葬父的姑娘献殷勤呢。

    听说江青皓给那姑娘的父亲找了一处极好的安葬地儿，还请了人做法事，忙前忙后，就跟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唐瑾睿问道，“那姑娘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下人回答，“是，江大人带着那姑娘一起回来了。”

    唐瑾睿点点头，不再问了。

    顾明卿问道，“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唐瑾睿脱下身上的衣裳，换了一件家常的，闻言挑挑眉道，“什么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的吗？”

    顾明卿道，“少跟我说这个。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还问我这有什么不对的？一堆不对的。相公，今儿个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打听情况固然是一点，还有就是为了那姑娘吧。那姑娘不会是另一个美人计吧。”

    前一个美人计自然就是马芬芳了。

    唐瑾睿笑道，“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娘子你啊。没错，那姑娘是女干细。原本我是打算顺着把戏演下去，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人带回来。”

    顾明卿立即问道，“把人带回来，那之后呢？”

 第554章 敲打（二更）

    “自然是把人当丫鬟了，要不然还有什么啊？娘子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够有意思的。”

    顾明卿撇撇嘴，“我还当相公你想来个美男计，让那女子反水呢。”

    唐瑾睿嘴角一抽，无语道，“我没那么廉价吧。以前我就不会用什么所谓的美男计，现在就更不会了。等等是我从没有想过用这种不入流的美男计，我说娘子你都怎么想我的啊。”

    顾明卿笑道，“你激动什么啊，我不就是说着玩玩儿吗？咱们夫妻那么多年了，孩子都有三个了。我难道还会怀疑你啊？况且你难道就不喜欢我吃你的醋？”

    唐瑾睿对这解释很满意，看顾明卿为他吃醋，这的确是挺好的。而且顾明卿又不是瞎吃醋，偶尔才吃一次醋，每一次唐瑾睿都能感受到顾明卿对他的重视，让他心里甜滋滋的，想想，的确是挺好。

    顾明卿的声音紧接着又响了起来，“相公，说实话，想想咱们夫妻这么多年。好像真的只有我吃你的醋，没有你吃我的醋啊。”

    顾明卿说的可都是实话。唐瑾睿的烂桃花是一朵接着一朵的，偏生，顾明卿这里是一朵烂桃花都没有。虽然顾明卿不是很稀罕有什么烂桃花，自证魅力吧。可是想想一朵都没有，还是稍微有些遗憾的。

    “你有我那么好的丈夫，不就够了？还需要什么？”

    顾明卿努努嘴，跟唐瑾睿说这个，明显就是说不通了，她也懒得多说，不说了。

    “相公，那女子跟在江青皓的身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烂桃花不烂桃花的，还是没什么重要，最要紧的还是目前的正经事。

    唐瑾睿淡淡道，“出问题？出什么问题？能有什么问题？”

    顾明卿推了一下唐瑾睿，没好气道，“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也赶紧给我正经点。”

    唐瑾睿无奈道，“娘子，我很正经啊。你担心江青皓什么？那只是个普通女子，又没有三头六臂，更不是食人精血的女妖精。她能对江青皓怎么样？江青皓什么事也不会有，压根儿不用担心。”

    “那女子眼见着不能接近你，想必就会从江青皓的身上下功夫。要是江青皓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呢？”

    唐瑾睿挑挑眉，反问道，“娘子，你口中的不该说的是什么？有什么是不该说的吗？”

    顾明卿一愣，下意识道，“你你是打算给那女子假消息？”

    唐瑾睿神秘一笑，目露赞赏，“不愧是我娘子，就是聪明啊。不错啊，人家能使美人计，咱们就不能给假消息不成？”

    顾明卿问道，“相公，你怎么知道会有人给你安排美人？”

    “我在他们那儿也不是一点消息都得不到的。”

    顾明卿立即明白了。

    唐瑾睿接着道，“他们使美人计，要么是希望我直接沉浸在温柔乡，跟之前那些所谓的钦差一个德行，同他们沆瀣一气，不追究他们的事。要是这一条路行不通，那美人想必就是用来从我这里打探消息，好让他们提早能有个准备。现在眼看着第一条行不通，我总不能浪费他们的好意吧，自然得多给他们准备一些好消息了。”

    可不是好消息，最后那些人可不得被骗得要死不活的。

    想到这里，顾明卿看了眼身旁的唐瑾睿，这人可真是黑。

    “江青皓那儿就真的不会吐露出什么有用的？”

    唐瑾睿笃定道，“江青皓能吐露出来的消息，肯定是我让他知道的。我不让他知道的，江青皓就不能知道。”

    见唐瑾睿如此自信，顾明卿便不说什么了，看来唐瑾睿是有分寸的。

    没几天，顾明卿就得到消息，江青皓跟楚白莲卖身葬父的姑娘有了夫妻之实。

    当时顾明卿正在喝茶，听到这消息后，呛着了，连连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唐瑾睿就在顾明卿一边，心疼地帮着顾明卿顺着后背，“娘子，人家有夫妻之实，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顾明卿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听到唐瑾睿的话后，没好气道，“那楚白莲的父亲不是才死吗？楚白莲身上不是有孝吗？她在孝期就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这简直是”

    顾明卿后面的话，在唐瑾睿几乎是看傻子的眼神中咽了回去。

    顾明卿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说的都是什么傻话啊！那什么楚白莲既然是女干细，那她葬的到底是不是亲生父亲，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要顾明卿说，九成九不是亲生父亲。

    等等

    “江青皓可是知道楚白莲的亲爹死了，楚白莲正在孝期内啊！江青皓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全都读到狗肚子了？居然在女子的孝期就跟人媾和？这简直是”顾明卿想想就觉得恶心，同时再次在心里怀疑起顾琴挑女婿的眼光。

    唐瑾睿对江青皓是真的一点都看不上。

    要是江青皓能受得住楚白莲的勾引，好吧，男人好色，这几乎是天性，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江青皓这完全是好色上了头，什么都不想了。

    正如顾明卿说的，江青皓以为楚白莲此时正在孝期，可他就这样受不住诱惑地跟楚白莲有了夫妻之实。不止如此，江青皓对那楚白莲可以说是迷恋至极。

    顾明卿还没亲眼见识过，唐瑾睿可是亲眼看到过。

    那还是唐瑾睿和佟思维要出去办事，他想起了江青皓，因此吩咐人去喊江青皓。

    结果江青皓人是来了，却是刚刚从楚白莲的床上下来，那模样，还有身上来不及洗干净的气味

    别说唐瑾睿了，就是佟思维也是一脸恶心，显然是被江青皓给恶心住了。

    唐瑾睿摇摇头，不再想了，“娘子要是想警告江青皓一番，这也行。娘子你毕竟是江青皓妻子的姐姐，这当姐姐的提点一下妹夫，也不算什么。”

    顾明卿忙不迭地拒绝，“免了吧。我疯了还是傻了，我跑去警告江青皓？我要是真那么做了，我觉得我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我真要是掺和进这事，哪怕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被顾明心知道了，怕是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我做什么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顾明卿说着看了眼唐瑾睿，“相公，你不会觉得我太冷血了吧。”

    唐瑾睿立即道，“娘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跟你娘家的人关系不好，这点我是早就知道了。至于你那妹妹，我还见过呢，她有半点把你当姐姐吗？既然她都没有把你当姐姐，你为何要为她着想？是我没考虑周全，才说出这样的话。这话，我以后不会说了，娘子你也别放在心上。”

    顾明卿这才舒服了。

    “不过娘子你还真得见一见江青皓，跟他说点事。”

    顾明卿问道，“什么事？”

    “祖母的寿辰要到了，咱们过两日启程去，应该差不多吧。”

    顾明卿想想，明白了，“你是让我通知江青皓，让他跟咱们一起去？”

    “这难道不应该吗？江青皓也是忠勇侯府的女婿啊。祖母要大寿，江青皓作为孙女婿，他自然也该跟着一起去。”

    顾明卿无不嘲讽道，“可我担心江青皓此时一心沉浸在温柔乡里，怕是早就忘记今夕是何年了，他哪里想得起来给祖母拜寿啊。”

    唐瑾睿眼底闪过一丝幽光，意味深长道，“江青皓当然得跟着去了。江青皓要是不去的话，这出戏可就不好看了。”

    顾明卿心里一跳，问道，“相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啊。那些人既然打算在江青皓的身上下功夫，要是咱们不让那些人以为咱们很看重江青皓这个妹夫，跟江青皓的关系很好，你说他们会相信江青皓吗？”

    顾明卿了然道，“我明白了。不过要让他们以为咱们跟江青皓关系好，咱们十分看重江青皓这个妹夫，我这当姐姐的就跟得出面敲打一下江青皓了。

    哪里有当姐姐的能看着自己的妹夫，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女人搅和在一起而不出声的呢？”

    唐瑾睿眼睛一亮，夸赞道，“娘子通透啊！那就这样好了。”

    第二日，顾明卿就派人把江青皓喊来。

    顾明卿在看到江青皓时，嘴角一抽，她原以为她应该早就做好准备了的，可是在看到江青皓时，她才知道自己还是想低了。

    看看江青皓这会儿都成什么样子了，脚步虚浮，面色青白，眼底的黑圆圈能跟大熊猫拼一拼了。

    看江青皓的样子，傻子也能看出他是纵欲过度了！

    啧啧

    楚白莲看来就是一个吸男人精气的狐狸精啊！这才多少日子啊，楚白莲就把江青皓给洗得看不出人样了。

    江青皓还是很敬重顾明卿这个妻姐的，更准确地说是敬重顾明卿的身份，他对着顾明卿深深一拜，“见过姐姐。”

    顾明卿抬了抬手，指了一个位置让江青皓坐下。

    江青皓很快坐到了顾明卿指着的椅子上。

    等江青皓坐下后，顾明卿才开口，“不知妹夫有没有把我这个妻姐放在眼里呢？”

    江青皓立即道，“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可您是我夫人的姐姐，在我心中，跟我的亲姐姐也是没什么两样的。”

    说的真是比唱的好听啊。

    顾明卿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好，有妹夫这句话，那有些事情我真是不能不说一说了。妹夫可还记得这一趟出来是做什么的？”

    江青皓回答，“自然记得。”

    顾明卿挑挑眉，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说道，“原来妹夫还记得自个儿出来是做什么的啊。我还当妹夫你只记得沉浸在温柔乡里，完全不记得正事了呢。”

    江青皓被顾明卿嘲讽的语气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煞是好看。

    顾明卿像是没看到江青皓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妹夫啊，你是男人，这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我也是能理解的。”

    江青皓心里怀疑顾明卿真的理解吗？谁不知道唐瑾睿就只有顾明卿一个妻子，除了顾明卿外，就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在唐家，就没有小妾通房这东西。

    “妹夫你这次出京城虽说是办公，但是你想找个人伺候你，其实这也不算错。我这个当妻姐的，也不该说什么。只是妹夫你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找的什么不入流的阿猫阿狗啊。”

    江青皓忍不住辩白了一句，“那不是阿猫阿狗，白莲是个好姑娘。”

    哟！江青皓挺护着人啊！

    “嗯，好姑娘，孝期就爬上了男人的床，果然是个好姑娘啊。我这活了那么多年，可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好姑娘。”

    江青皓的脸色更难看了，顾明卿的一句“孝期就爬上男人的床”就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有什么好姑娘会在孝期就爬上男人的床？说出去，都要笑掉人的大牙！让人耻笑！

    “妹夫，我知道你喜欢那楚姑娘。可你到底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你怎么就不知道孝期苟且，是要为人不屑唾弃的？妹夫，你想过自个儿的名声吗？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不止是你的名声，就连你的官途怕是也”

    江青皓被顾明卿的话吓得连冷汗都流下来了。男人嘛，色迷心窍的时候，真的很容易将所有的一切都抛到脑后，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可是等到冷静下来，或者说是被人点醒，立马就开始后怕起来。

    江青皓此时就是这样的情况。

    “我我我”江青皓这会儿也顾不上楚白莲了，只想赶紧给自己辩白几句，可是向来还算得上是口齿伶俐的他，一下子像是成了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妹夫，这是没话说了？”

    江青皓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求姐姐原谅一二，我我”

    江青皓原本想说将楚白莲给打发掉。

    可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啊！江青皓想到这些日子楚白莲带给他的极致快乐，还有那销魂蚀骨的快感，打发楚白莲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楚白莲手段够高的啊，还真把江青皓给勾上了，看江青皓的样子对楚白莲还真有种情根深种的感觉。

    顾明卿这次本就不是让江青皓把人打发走的，见把江青皓给逼得差不多了，这才缓和了语气，“妹夫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是我妹夫，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妹夫既然喜欢那楚姑娘，让那楚姑娘留在你身边，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不会不同意的。我又不是那等非要棒打鸳鸯的恶人啊。”

    江青皓心里松了一口气，对着顾明卿感激道，“多谢姐姐宽容。”

    “我宽容是希望你能好好待我妹妹，这点妹夫可明白？”

    江青皓立即道，“这点姐姐只管放心。妻者，齐也！这点，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妻子就是妻子，不是什么小妾之流可以比的。”

    江青皓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毫不犹豫，可见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这让顾明卿对江青皓的印象稍微好了那么一溜溜，尽管人是有些好色，在女色上有些拎不清楚，可是总体而言还是正常的。不是那等宠妾灭妻的混账。

    “妹夫既然明白，那就再好不过了。那楚姑娘到底还没有出孝期，妹夫其实得注意一点。要不然这悠悠众口可是难以堵住啊。妹夫，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江青皓讪笑着点头保证，“姐姐放心，之前是我糊涂了，做事有些不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犯，还是得多谢二姐的提点。”

 第555章 到忠勇侯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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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夫想必也清楚不久就是祖母的寿辰了，不知妹夫心里是什么想法？”顾明卿敲打完了江青皓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江青皓一脸疑惑，“祖母寿辰？”

    顾明卿看到江青皓的反应，心里的火气是“蹭蹭——”往上涨。

    顾明卿可是知道江青皓的亲祖母可是早早就去世了，因此能称得上江青皓祖母的也就只有顾明心的祖母俞氏了。

    江青皓这是什么反应？

    不外乎两种原因，要么是江青皓完全没将俞氏放在心上。要么就是顾明心没将俞氏放在心上，对俞氏不尊重。

    顾明卿更相信是后者。

    这段日子，顾明卿也算是挺了解江青皓了，知道江青皓是属于比较圆滑的人，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大的把柄。可是顾明心就算了吧。顾明卿就是属于那种完全不把俞氏放在眼里的。

    顾明卿当初见的还少吗？

    顾明卿想着，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江青皓这会儿记忆回笼，总算是想起了俞氏。

    江青皓真的不太清楚俞氏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正如顾明卿想的一样，顾明心没把俞氏放在心上，俞氏生辰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顾明心就算人在江南，也只是随意准备件礼物，和江青皓一起回忠勇侯府吃顿饭罢了。

    江青皓因为俞氏的出身，还有顾明心对俞氏的不在意，因此对俞氏也没有多尊重。

    江青皓发现顾明卿的脸色不好看起来，立即说道，“看我这记性，不错不错，马上就到祖母寿辰了。可惜咱们如今不在，否则定是要回去给祖母拜寿的。想想还真是可惜了。”

    顾明卿淡淡道，“妹夫不必可惜。过几日，你就同我们夫妇一起去给祖母拜寿。”

    江青皓皱起眉头道，“可咱们不是在这里处理公事？可以擅自离开吗？”

    顾明卿道，“我相公早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同皇上说过了。皇上也允许了。因此妹夫就不必多担心了。”

    江青皓闻言点点头，既然正清帝都知道了，并且还同意了，那他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江青皓这一趟出来，还真没想过会去给俞氏拜寿，因此礼物什么的可是都没有准备过。

    江青皓能看出顾明卿对俞氏的看重，心道，是得好生准备一份贵重的礼物了，免得到时候让岳父还有这个妻姐不喜。至于岳母顾琴，江青皓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早就看出顾琴对俞氏也就是面子情罢了。

    顾明卿将要说的事情同江青皓说完了，这才让他回去。

    江青皓回到他的屋子后，穿着一身白的楚白莲立即迎了上去，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的蛇缠上了江青皓，“大人，你回来了。”

    楚白莲的声音里全是诱惑，听得人骨头都酥了酥，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也会。

    江青皓同以往无数次一样，心神一荡，但是想起方才在顾明卿的敲打，他很快回过神，将楚白莲从他身上给扯了下来。

    楚白莲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楚白莲很快泫然欲泣道，“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大人是看不上我吗？我就只有大人一个人可以依靠了。若是大人嫌弃我，那我也就没什么活路了，还不如直接死了得好！”

    楚白莲说着，美眸含泪，雪白的贝齿轻咬樱红的嘴唇，好不可怜地望着江青皓。大有江青皓一点头，她就立马寻死的架势。

    江青皓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顿时软了，忙将楚白莲搂进怀里，安慰道，“姑娘说得哪里话，难道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那可真是伤我了。我心里自然是想跟姑娘你天长地久一辈子的。只是姑娘你也该知道，我身不由己啊。”

    江青皓说着将顾明卿敲打他的事情说了。

    “我那妻姐可就在一旁看着呢。我原以为她们姐妹的感情不是很好，我那妻姐应该是不会出头的。只是没想到姐妹就是姐妹，这不，我那妻姐就为我那夫人出头来了。姑娘暂时委屈几日。等——”

    江青皓原本想说等回到京城后，就纳楚白莲为妾，可是在想到楚白莲还在孝期，于是就改口道，“等姑娘你出了孝期，我就纳你为贵妾，定不会让我夫人苛责于你。”

    楚白莲眼神一闪，怯怯道，“那唐夫人很厉害吗？”

    江青皓说道，“我那妻姐还好吧，说话做事也不怎么强硬。你放心，我妻姐不会为难你的。”

    楚白莲这才破涕为笑，服侍着江青皓坐下，用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给江青皓按肩膀，边按边道，“大人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大人还要在外面停留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城啊？”

    江青皓闭着眼睛享受着楚白莲的服侍，听到楚白莲的问话，淡淡道，“这里的事情什么时候完，我也不清楚。应该不会远了吧。马上就是我夫人祖母的寿辰了，到时候我得跟着二姐夫他们一起去给她拜寿。”

    楚白莲若有所思道，“那唐夫人的祖母好像不是在这儿啊？”

    “的确不是在这儿。我那姐夫出来前求了皇上的圣旨，因此可以离开。”江青皓又说，“我看也是因为这里的事情不大，因此姐夫才能这样放心地离开吧。我这次就不能带姑娘一起去了，姑娘就安心留在这里。不过姑娘放心就是，在这里是不会有人欺负姑娘的。”

    楚白莲完全没把江青皓的话放在心上，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这里的事情不大——

    唐瑾睿这里将事情都交给了佟思维，然后就带着顾明卿还有江青皓出发了。

    忠勇侯府

    沈茂这次想给俞氏大办寿宴，因此这里的寿宴规格比以往都大，他还每天来跟俞氏说起寿宴的事，问她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俞氏听着，面色淡淡，没有高兴的，当然也没有不高兴的。

    等沈茂说完后，于是才说了一句，“我这一辈子啊，苦吃过，福也享过。我现在什么也不求了，只盼着能再见见我的妞妞。不是说妞妞这会儿离侯府很近吗？我要是能见到妞妞就好了。”

    听俞氏提起顾明卿，沈茂的脸色也暗沉了下去，但他很快道，“娘，您不用担心明卿。明卿的日子过得不错，是真的不错。女婿是个好的，他如今就算官拜户部尚书，却仍然只有明卿一个，不曾纳妾。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明卿的好福气呢。”

    俞氏这才笑起来，“这话没错。我的妞妞就是有福气的。我一直都知道妞妞是个有好福气的。妞妞之前命苦，亲娘早早去了，亲爹也是个没心的。好在她有后福，有个好夫君，好婆婆，还早早的儿女双全了。这就好，这就好啊。”

    被俞氏说是没心的沈茂，除了苦笑，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沈茂和俞氏说话间，有下人来禀报，说二姑爷，三姑爷还有二姑奶奶来了！

    俞氏和沈茂齐齐一愣。

    俞氏更是慌乱地将手边的茶杯都给打掉了，茶杯落在地上，瞬间碎了，发出清脆的响声，“是妞妞吗？是妞妞回来了？”

    下人连连点头，“启禀老夫人，就是二姑奶奶回来了啊！”

    俞氏确定她没听错，这才激动地语无伦次，“真的——真的——真的是妞妞啊！我要去见妞妞。妞妞那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好提前做准备啊。”

    还是沈茂拦住俞氏，“娘，您是长辈，哪里有当长辈的去迎小辈的。您放心，明卿回来，第一个要见的，肯定是您。明卿这会儿肯定已经在来见您的路上了，您就别担心了。”

    俞氏被沈茂劝住，安心地坐在椅子上，但是屁股下的凳子就像是长了钉子，她怎么都坐不安稳，一直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在俞氏望眼欲穿的盼望下，顾明卿，唐瑾睿还有江青皓终于到了。

    在俞氏眼里，唐瑾睿和江青皓就是布景板，她完全看不到，她能看到的就只剩下顾明卿一个人。

    顾明卿也很多年没见过俞氏了，如今见到俞氏，顿时百感交集，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眼泪不期然地涌入了眼眶。

    在顾明卿眼里，俞氏真的是老了很多，白发更多了，几乎看不到黑的了，还有脸上的皱纹也比她记忆中的多。

    在俞氏眼里，顾明卿长开了，成熟了，但还是她记忆中的妞妞。

    顾明卿哭着扑进了俞氏的怀里，“奶奶，我回来了，我回来见您了。”

    俞氏一把搂住顾明卿，浑浊的老眼里，泪水簌簌落下，“你回来了啊，终于回来了啊。我还当这辈子直到闭眼的时候，也见不到你啊。”

    祖孙两个抱着哭了一通，在沈茂等人的劝慰下，才渐渐止住了哭声，下人端来了铜盆，拧了帕子给俞氏和顾明卿洗脸。

    沈茂知道俞氏有一堆话想跟顾明卿说，因此让唐瑾睿和江青皓跟他去书房说话。

    俞氏等到沈茂等人离开后，也恢复了平静，拉着顾明卿的手问，“妞妞，跟我说说，你这些年过得都咋样？好不好？瑾睿那孩子疼你不？我的三个外孙听话懂事不？”

    “奶奶，你放心就是。我啊，过得可好啊。相公只我一个，不曾纳妾。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还有我的三个孩子也都好，就是诗雨太活泼了，整个生错了，该是个男孩子才是。”

    俞氏却道，“女孩儿活泼点也好，这样身子骨不容易弱。你也别太拘着她了。我还当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你，现在能再见到你，是我的福气啊。”

    “奶奶，您说什么呢。您不止能见到我，以后我还要带着三个孩子来见您。您啊，还要帮您的三个外孙掌眼，给他们挑夫婿，妻子呢。”

    俞氏笑得脸上的皱纹全都堆积在一起，摸着顾明卿的头发道，“我哪里还能活到那时候。如今能见到你，我就高兴得狠了。你是回来给我拜寿的？可不是说瑾睿那孩子在处理公务，你们这么跑回来，会不会有事？”

    顾明卿道，“奶奶，您不用担心。在来前，相公就跟皇上说了这事。是皇上同意了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俞氏这才放下心，却道，“那你早就打定主意要来给我拜寿，咋都不提前说一声？”

    “我就是特意给您一个惊喜，这难道不好吗？”

    俞氏笑着伸手点了下顾明卿的额头，“我看你就是促狭。女人啊，嫁了人后，这性子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你嫁人后，日子过得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奶奶，您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好了。”顾明卿不厌其烦地让俞氏安心，接着问道，“奶奶，您这些过得怎么样？信上每次都说您一切都好，可看不到您，我心里总是惦记着。”

    俞氏笑道，“你现在不就看到了？我这里啊，一切都好。”

    “母亲对您如何？”顾明卿最不相信的就是顾琴了。

    “就那样呗。反正有你爹在，顾琴也不敢不敬着我。不过也都是面子情，谁对我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我人老成精，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我也不稀罕顾琴的孝顺。

    就凭顾琴当初算计你，我这辈子都恨死她了。要不是我实在是学不会咋当一个恶毒婆婆，我就是豁出去了，也得成天想法子折腾顾琴，让她不舒服。”

    “那是奶奶你脾气太好。这当好人难，可要当一个坏人，那多容易啊？也就是奶奶你是个天生的好人，这才没法子当一个恶人。那父亲和母亲这些年怎么样？”

    俞氏的面色有些复杂，叹了口气，才说道，“还能咋样？自从你的事后，他们两个之间就回不到过去了。顾琴倒是拼命讨好你爹，那样子瞧得我都有些受不住了。我还当你爹时间长了，就能放下去，他们重新过以前的日子，谁能想到，这都那么多年了，该如何还是如何。”

    顾明卿在心里腹诽，这是当然了，有她时不时地沈茂送信，扎沈茂的心。沈茂能那么快就将事情放下，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明卿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这都是沈茂和顾琴做的孽，就该让他们良心不安，让他们好好偿还才行。

    “航哥儿的媳妇呢？听说是姓玉，是个大家闺秀，很是温婉贤淑？那玉氏对奶奶你怎么样？不会仗着出身，就对您不恭敬吧？”顾明卿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了。

    “航哥儿媳妇啊，那真是挺不错的。对我这个老婆子也尊重，还时不时来陪着我说话解闷儿。还有航哥儿也好，隔三差五的就来给我请安。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也多亏了有他们，我才不至于如此难受。”

    这些，顾明卿在信上也都看过，只是因为不曾亲眼所见，因此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直到从俞氏的嘴里听到，顾明卿才真正信了。

    顾明卿眼前恍惚间好像出现了八岁的顾明航，小大人似的跟她承诺，以后会成为她靠山的模样。

    顾明卿想着，心里不禁有些唏嘘，这些事情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了，过得可真是快。

    “妞妞，你这次是打算我拜完寿就离开？”

    顾明卿将她和唐瑾睿商量好的决定，告诉俞氏，“我跟相公商量过了。相公是有公差在身，不可能在侯府长住。不过我和相公提前两日来侯府，相公就是存着给祖母你拜寿的心思。至于我呢，我是打算常住的。等相公的公事处理好，然后再绕道侯府接我。奶奶，我可是要在侯府待好长一段时间，您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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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56章 顾明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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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氏一听顾明卿能多留一段日子，自然是高兴得不行，但还是担忧道，“你留下真的没事？瑾睿不会多说什么吧？”

    顾明卿道，“能有什么事？我早就跟相公商量好的。奶奶你放心就是了。相公其实也很赞成我能留下来多陪陪您呢？”

    顾明卿说着，故意道，“奶奶，我怎么看着您似乎不是很高兴我留下来陪您啊？难道是您嫌弃我了？不喜欢我了？”

    俞氏又伸手狠狠点了下顾明卿的脑袋，这一次真的是狠狠点的，用了不少力气，“就你嘴巴会说。你能留下，我是再高兴不过。”

    眼看着到了用午膳的时候，顾琴也得了消息，因此吩咐人准备了一桌极为丰厚的席面。

    顾琴再见顾明卿，心里也是十分复杂的，但还是撑起笑容招呼。

    顾琴接着就顾不上心里的复杂，因为她看唐瑾睿和顾明卿是夫妻一起来的，可是江青皓怎么就一个人？

    顾琴奇怪道，“怎么明心没有跟着一起？”

    江青皓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讷讷道，“我是出来办差的，身边不好带女眷。”

    这话一出，桌上人的心思顿时浮动起来。

    顾明卿和唐瑾睿是有些想笑。江青皓居然还有脸说什么身边不好带女眷？那楚白莲算什么？她难道不是女的？

    沈茂，顾琴还有顾明航的心情就有些不好了。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楚白莲的存在，可是看着唐瑾睿都带了顾明卿同行，可江青皓却没有带，他们心里能舒服才奇怪了。

    其实吧，这出来办差，真的很少人会带自己的夫人。江青皓的行为也不叫过分。只是谁让一旁有个唐瑾睿做比较，这就立马显现出来了。

    江青皓有些受不住这怪怪的气氛，心里捉摸着，吃完这顿饭就立马回江家去。

    这一顿饭，顾明卿和唐瑾睿吃得很愉快。

    吃完饭后，顾明卿见了顾明航的妻子玉氏。

    玉氏真的是个十分温婉得体的姑娘，她就是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女儿家，周身都散发着那么一股子的灵气。

    顾明卿对玉氏的第一印象不错，再想到俞氏说的，一时间对玉氏就更满意了，拿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一对极好的羊脂白玉镯子，递给了玉氏。

    玉氏看了眼顾明航，后者对她轻轻点头，她这才收下，“谢过姐姐。”

    顾明卿又拿出一套文房四宝，“你们的孩子听说也启蒙了，我这也没什么好送的，就给孩子准备了一套文房四宝。”

    玉氏再次真诚道谢。

    顾明航和玉氏的儿子不在侯府，而是在外面跟着先生读书。至于为什么不把先生请回来呢？自然是因为那先生不愿意入府教学。沈茂和顾明航想着那先生的名声，于是就同意儿子每次去学堂上课，连着三天才能回来一趟。

    这一次也是不凑巧了，顾明卿是见不到人了。

    顾明航对玉氏道，“你去母亲那儿看看，祖母的寿宴还有什么需要的。”

    玉氏点点头，跟顾明卿告辞。

    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了顾明航跟顾明卿两人。

    顾明卿抬头看向顾明航，说实话这个弟弟，她还真是有些认不出来了，真的是很难将他跟八岁时的样子对上。整个人成熟多了，也内敛多了，就像是一柄藏在剑鞘里的锋利宝剑。

    “二姐。”

    “弟弟。”

    两人就这样打了招呼，然后还是顾明航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这些年一直想成为二姐的依靠，只是没想到二姐夫有本事，如今都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了。我想成为二姐依靠，这怕是很难。”

    顾明卿眼里泛着柔光，“你有这心，我就很高兴了。再说你二姐夫对我很好，不管我有没有靠山，他都不会变的。”

    顾明航很是相信这话。

    顾明航还记得当初临安公主看上了唐瑾睿，那消息传来江南时，沈茂和顾明航都替顾明卿捏了一把冷汗。好在最后没什么事。不过从中也能看出唐瑾睿对顾明卿是一心一意，否则被公主看上了，第一件要做的事，难道不就是休妻另娶吗？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顾明卿。

    后来就是唐瑾睿当上了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可仍然是对顾明卿一心一意，身边居然一个妾室也没有。这就跟话本子里写的绝世好男人一样。

    顾明航自认是做不到的，想想他虽然跟妻子夫妻情深，琴瑟和鸣，但是他还有两个通房丫鬟呢。

    其实顾明航算不错了，顾琴一直想给顾明航塞多多的女人，全被顾明航找借口推辞了。否则顾明航身边绝对不止那么两个通房丫鬟，人数只怕是会不少。

    顾明航将这些想法压下，问了他最想问的，“二姐，我想知道大姐如今怎么样了？”

    顾明卿一脸讶异，脱口问道，“你难道不知道？”顾琴难道没告诉顾明航？

    顾明航摇头，“我不知道。那时候庶人燕行被废，母亲因为担心大姐，就背着父亲跟着三姐他们上了京城。母亲回来后，又跟父亲吵了一架。我怀疑他们说的应该就是大姐的事。

    事后，我问过母亲，可母亲什么也没跟我说。我也问过父亲，可父亲很生气，同样也什么都没告诉我。”

    顾明卿猜顾琴八成是没脸说吧。嗯，想想也挺没脸的。

    难道顾琴好意思跟顾明航说，你大姐又成了当今太子燕理的女人吗？也就顾明心那样没脑子的喜欢拿这个炫耀（也只敢跟顾明卿一个炫耀）

    顾明卿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明航，“你还是别知道的好。”知道了，只会觉得恶心厌恶。

    顾明航闻言，皱起眉头，其中果然有问题。

    “还请二姐告知，我想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顾明航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顾明卿无奈叹气，“有时候不知道对你来说是福气啊，你何必这样刨根究底呢？”

    顾明航坚持道，“请二姐明言，我想知道。”

    顾明卿见顾明航坚持，于是将顾明月成了燕理女人的事情说了。

    顾明航听到后，脸上果然露出大受打击的表情，“这——这——这不可能！”

    “可这就是发生了，而且是事实。”顾明卿无情地击破顾明航的自欺欺人。

    “那——那——那是不是太子逼迫大姐的？”顾明航说着，紧紧盯着顾明卿，生怕从顾明卿的口中听到什么，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顾明卿在触到顾明航的眼神后，心里一动，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撒谎骗骗这个可怜的人了，可是——

    “的确是太子主动的。这点，我不能替太子辩解。不过大姐也很主动啊。她很顺从地跟了太子，并且将庶人燕行的其他几个儿子的藏身之地说了出来。对了，其中也包括她的儿子，然后那些孩子都——死了。”

    顾明航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柄，看那架势，似乎恨不得将椅子的扶柄给掰断！

    顾明航完全无法接受他听到的一切，他记忆中的大姐虽然有些清高自傲，但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从顾明卿口中听到的顾明月，简直让顾明航以为那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那是我大姐吗？她真的是我大姐吗？”顾明航万分痛苦地喃喃自语。

    “她就是大姐，你的大姐顾明月。其实——我不否认我也挺不屑大姐的所作所为。可是有一点是真的，人都想活。大姐只是选择了活而已。”

    顾明航苦笑，“活？大姐的活是什么？丈夫死了，转身就能投入丈夫堂弟的怀抱？甚至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这样的大姐太陌生了，我怀疑那根本不是我的大姐！可她——”偏偏就是！这才是最令顾明航痛苦的。

    顾明航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母亲都知道了大姐如今的身份，那大姐的身份是不是——”

    反应得挺快啊，顾明卿在心里道。

    “对，大姐的身份被戳穿了。”

    顾明航着急道，“皇上知道了大姐的身份？那大姐岂不是很危险？”

    顾明航虽然不屑恶心顾明月的行为，但还是关心顾明月的安危。

    “你放心，太子对大姐很是情深义重。反正太子是在皇上的面前保下了大姐。别的不说，大姐的安全你是不用担心了。”

    顾明航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又担心起来，“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太子对大姐的深情上，二姐你觉得这可靠可信吗？”

    当然是不可靠不可信了！

    “现在不如此想，那能怎么想？弟弟，母亲不把大姐的事情告诉你，想必是觉得丢脸，没脸说。父亲不将这事情告诉你，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顾明航此时也冷静了下来，这些年他也经过了不少历练，因此很快恢复了正常，想了想道，“一来是觉得丢脸，二来是不希望因为大姐的原因，侯府投向太子。”

    不错啊，很不错啊！

    顾明卿有些对顾明航刮目相看了。

    顾明卿还记得沈茂曾经在信上说顾明航十分出色，原以为只是自家的儿子，自己怎么看怎么好。可如今看来，顾明航的确是不错。

    “那你呢？弟弟你是如何想的？是打算听父亲的，还是念着亲情，打算投向太子了？”

    “忠勇侯府远在江南，如何插手京城的事？”

    顾明卿了然点头，这就是顾明航的答案了，不插手，不会因为顾明月，而投向太子，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顾明卿眼波一转，饶有兴致地问道，“可是弟弟你想过母亲没有？母亲她——”

    “私事，我自然愿意做个孝顺儿子。可是在关系到侯府的生死存亡，那我就无法只当一个好儿子了。”

    顾明卿对顾明航更满意了。

    晚上，顾明卿跟唐瑾睿说起顾明航，忍不住赞叹，“我这个弟弟是真的不错。”

    顾明卿偶尔也会跟唐瑾睿说起顾明航。

    顾明卿对顾明月和顾明心两个，是从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可是对顾明航还挺有好感的。

    因此唐瑾睿对顾明航的印象也还算是不错，闻言，点点头，“是不错。多少人在他那年龄，都没他这份果断。”

    顾明卿心道，可不是如此，有些人因为所谓的亲情，拖拖拉拉，甚至经常有人把自己给陷进去。这样的事情可着实是不少。

    像顾明航这般果断之人，真心少。

    “你那弟弟若是能历练出来的话，以后不容小觑。”唐瑾睿下了评断。

    顾明卿却道，“弟弟现在就算是历练出来了吧。他以后只要不走错，我相信他差不到哪里去的。”

    “的确如此。”

    被顾明卿和唐瑾睿提起的顾明航，此时却找上了沈茂。

    顾明航直言他已经知道了顾明月的事情。

    沈茂皱起眉头，略想想就猜到了答案，“是你二姐告诉你的？”

    顾明航点头，说道，“是我恳求二姐，她受不住我的求，才说了。请父亲不要责怪二姐。”

    “我不会怪你二姐。那你呢？你是什么意思？”

    “儿子没什么意思。儿子只知道大姐在冷宫容貌被毁不久后，便死了。”

    沈茂忽地看向顾明航，眼里满是凌厉的探究，许久他才慢悠悠收回视线，“你倒是狠得下心。”

    “不是儿子狠得下心。是儿子不能拿这一大家子给大姐陪葬。夺嫡之争，残酷无比。动辄便是满门倾覆。儿子必须得为这一大家子着想。还有大姐的身份也太敏感，就算将来太子真的登基为帝，大姐难道还能大大方方地认回自个儿的身份不成？”

    沈茂心道，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

    沈茂道，“你不看好太子。”

    顾明航心里一凛，在沈茂那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下，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几乎是无所遁形，他于是直接承认，“不错，儿子就是不看好太子。”

    “为何？太子可是嫡长子啊，身份贵重。”

    “除了嫡长子的身份呢？太子还有什么？皇上更喜爱的是二皇子瑞亲王。轮才干，瑞亲王更是远远胜过太子。”

    沈茂似笑非笑道，“你是更看好瑞亲王了。”

    顾明航抿着嘴不说话了，他心里是觉得瑞亲王比太子不知要强多少，可是这样的话，还是别说了。

    “以儿子如今的身份怕是还掺和不进这些事情去。儿子也不会掺和这些事。”

    沈茂点点头，“记住自个儿的话，你掺和不进这些事。忠勇侯府位处江南，只要你想，就可以不用掺和进这样的事情。”

    沈茂说着，忽然笑了，“其实想想咱们还是处于不败之地不是吗？要是太子最后登基，你大姐怎么都不可能忘记母家，你作为她的亲弟弟，以后的好处怕是不会少。”

    顾明航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道，“这样的好处，我不稀罕！我不是鄙夷裙带关系，可是像大姐这样的裙带关系，我十分不喜。”

    “还是太年轻啊。有的人官当久了，早就不在意什么脸皮，礼义廉耻了。这些东西，跟到手的好处比起来，算什么？要是最后不是太子上位，而是瑞亲王，甚至是其他的皇子。你大姐那儿也不会影响到你，因为你大姐已经死了。”

    这可真是进也成，退也成啊。

    “你大姐对你的用处其实不大。要不当初庶人燕行死时，咱们这儿也不会如此平静了。总归是离得远，影响不大罢了。航儿啊，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可千万别被你娘给哭得心软，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就行。”

    顾明航眼神坚定，毫无犹豫，果断至极地说道，“儿子的心意已经跟父亲禀明过了，那就绝对不会变。哪怕是母亲也不能改变我的想法。”

    沈茂满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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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57章 决定 铁彤彤（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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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顾明航找了顾明卿没多久后，顾琴也找了顾明卿。

    顾明卿看着眼前略显局促的顾琴，笑着道，“母亲找我有什么事？”

    顾琴仍然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并没有开口。

    顾明卿也很有耐心，等着顾琴开口。

    不知过去多久，顾琴终于开口了，她先是抿了抿嘴，然后才低声道，“明卿，我——我——我想知道——”

    顾明卿好整以暇地等着顾琴继续说。

    许久，顾琴才终于将要说的话说完，“明卿啊，你大姐怎么样了？”

    顾明卿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母亲在说什么？大姐不是已经去了吗？大姐不是毁容被打入冷宫，接着便去世了？”

    顾琴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顿时有些一言难尽，最后恨恨道，“明卿，你明明知道你大姐如今在哪儿，你何必跟我拐弯抹角的呢？我——我就想知道你大姐如今怎么样了。这难道对你来说很困难吗？你如今也是当娘的，难道就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顾明卿撇撇嘴，她真想跟顾琴说一声，我还真了解不了。

    “母亲想知道什么？”

    顾琴目露希翼，着急道，“太——太子对你大姐好吗？”

    “好。”顾明卿想也不想地回答，可不是好吗？燕理可是为了顾明月，不知打了太子妃多少次脸。

    “那太子最近没有新宠吧？”顾琴最担心的就是燕理又了新宠。

    顾琴就是在希望燕理和顾明月两个是真爱，但也只能做做梦。顾明月之所以能勾住燕理，不就是凭着她那张脸吗？要是哪一天，顾明月那张脸吸引不了燕理了，那顾明月就离失宠不远了。

    “没听说。应该是没有吧。现在京城谁不知道太子最宠爱的就是一个姓王的侍妾啊。”那王侍妾自然就是顾明月了。

    顾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道，“明卿，你——你是不是在瞧不起你大姐？觉得你大姐——”

    顾琴后面的话在顾明卿明亮清澈的眼神下，说不下去了。

    “母亲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母亲，我如何想大姐的，这点很重要吗？大姐难道会因为我如何想她，就改变她自己吗？这好像不太可能吧。既然不可能，我的想法就无关紧要，起码对大姐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况且——”

    顾明卿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顾琴，“我觉得母亲是能猜到我的想法的，那又何必说出来。更准确地说是将话说得太清楚呢？这实在是没有必要。”

    顾琴最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转眼就到了俞氏的寿辰。

    俞氏这一次是整寿，因此这一次寿宴的排场很大。

    林氏见到顾明卿，很是高兴，同来的还有林氏的儿媳妇还有铁彤彤。

    顾明卿也好多年不曾见过铁彤彤了。

    早已为人妇为人母的铁彤彤，整个人成熟了许多，见到顾明卿后，也十分高兴，拉着顾明卿说话。

    很快，到了开宴席的时候。

    俞氏作为寿星老坐在主座上，穿着大红绣金的衣裳，笑得合不拢嘴。

    从沈茂和顾琴开始献寿礼，俞氏都是笑着说好。

    一直轮到顾明卿和唐瑾睿，俞氏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好几分。

    顾明卿送的没什么大不了，是一尊玉寿星老，虽然价值高，但是有钱就能买到。可是当唐瑾睿送的那副“万寿无疆”的字展开来后，沈茂眼尖，发现上面有皇上的私印，立即道，“这字是皇上所书？”

    唐瑾睿笑着点头，“岳父好眼力啊。不错这字就是皇上所书。还是我来前，想到不久就要祖母的寿辰了，因此求着皇上题字。”

    俞氏在知道这字是正清帝亲手写的后，顿时喜欢得不得了，“这可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寿礼了。瑾睿可真是有心了。”

    有了唐瑾睿这送的正清帝的字，后面的寿礼就显得平平无奇，没掀起任何的波澜了。

    在俞氏寿宴后的第二天，唐瑾睿就跟顾明卿提出，他要离开了。

    顾明卿点点头，“我还以为你在祖母寿辰第二天就要走呢。没想到还晚了一点。”

    “其实我本来还想再留上一天的。”

    顾明卿奇怪道，“那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

    唐瑾睿笑了笑，“咱们那好妹夫喽。”

    “江青皓？他那么急着离开做什么？”顾明卿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不会是惦记着那楚白莲吧。”

    唐瑾睿忍笑道，“很有可能。”

    顾明卿“啧啧——”了两声，心里再次怀疑起顾琴给顾明心挑丈夫的眼光，那么轻易就被一个女人给勾走了魂魄，什么人啊。

    反正顾明卿对这样的男人是一百个，一千个看不上的。

    “要不要跟父亲和母亲说一下江青皓跟楚白莲的事？”顾明卿问道。

    唐瑾睿想了想道，“都行吧。看娘子你自个儿吧，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什么。没什么影响。”

    顾明卿思索片刻，“还是说吧。我倒不是心疼顾明心，对父亲和母亲他们——说实在的，他们的面子在我这儿也不是很值钱。我就是有些心疼弟弟而已。那个才八岁，就说要当我们这些姐妹依靠的。”

    唐瑾睿见顾明卿做了决定，也不拦着她，让她想做什么就去做。

    顾明卿当即就去找了沈茂，顾琴和顾明航说楚白莲的事。

    正巧，这三个都在陪着俞氏说话，能一起说了，不用再分别请来说了。

    俞氏一见到顾明卿就笑，“妞妞，你来了。赶紧坐下，咱们一起说说话。”

    顾明卿笑着坐到了离俞氏最近的位置，“我正好有事要找父亲和母亲呢。”

    沈茂心里一动，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不成？”

    “两件事，第一件就是相公明日要离开了。相公身上毕竟有公务在身，参加完祖母的寿辰后就不能再耽误了。因此决定明日离开。”

    谁也没说让唐瑾睿再多留的话，因为很明显是不可能。

    俞氏问道，“第二件呢？”

    顾明卿面露迟疑，但还是说道，“这件事，我想了许久，也不知该不该说。不过如今还是决定说了的好。”

    接着，顾明卿就将江青皓和楚白莲的事情说了。关于楚白莲是奸细的事情，是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顾琴气得头顶冒烟，“好一个江青皓！当初江家跟我求娶明心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说会将明心当成他们自个儿的女儿，一定好好疼她。那江青皓更是在我的面前赌咒发誓，绝对不会辜负明心。这就是江青皓的不辜负？他——他——”

    顾琴气得都找不出话来骂了，忽地瞪着顾明卿，“你早就知道这事了，为什么不早说？要是早说了，我们早就能去找江青皓算账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

    沈茂没好气地打断顾琴的话，“你浑说些什么！这跟明卿有什么关系？你让明卿怎么说？这种事难道还新鲜吗？咱们就算是江青皓的岳父岳母，又能说什么？拦着他纳妾？你有本事就去，我不去。”

    再如何，也没有拦着男方纳妾的，传出去不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顾琴一噎，她方才也是气昏了头，的确，知道了又能如何？拦着江青皓不纳妾吗？

    顾琴脑海里灵光一闪，眼睛顿时一亮，“那女人不是卖身葬父吗？父亲才死，怎么就上了男人的床？”

    顾明卿看了眼顾琴，心道顾琴的脑袋瓜子倒是挺灵光的啊。

    顾明航虽然生气，却冷静得很，“那又如何？母亲要是想毁了三姐夫的前途，倒是可以将事情捅出来。到时候咱们家跟江家算是结仇了。以后三姐和三姐夫怕是要夫妻反目了。如果这是母亲想要的，大可以去做。”

    顾琴顿时像是被戳了个洞的气球，整个人立即瘪了，她当然不希望江青皓和顾明心夫妻反目，她当娘的，自然是盼着女婿和女儿和和睦睦，夫妻情深。

    顾琴双眼无神，失魂落魄道，“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认了？亏得那江青皓还有脸说什么办差不好带女眷，这分明就是借口！正儿八经的妻子不带，反而跟个孝期女子掺和在一起，这不是在打明心的脸吗？我——”

    顾琴说着，心里恨得在流血。

    “我去找姐夫说。”

    俞氏迟疑道，“航儿，这有用吗？江青皓能听？”

    “跟孝期女子苟且在一起，事情要是传出去，他的官途就毁了。因此江青皓一定会投鼠忌器。只要拿这个威胁江青皓，他不会不屈服的。再者，我也不是打算跟江青皓撕破了脸，只是希望江青皓能给三姐脸面，别太打三姐的脸。让江青皓知道，咱们家的人都还在。”

    顾明卿夸赞道，“弟弟果然是长大了。考虑事情考虑得很全面，很不错。”

    顾明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哪里有什么好的。二姐谬赞了。”

    顾琴却不死心，“难道就不能逼着江青皓把那女子给打发了？”

    顾明卿淡淡道，“母亲可以试试看。”

    沈茂皱眉道，“这最好不要。江青皓就是一时间被逼得将人打发掉，但是有一个，就能有第二个。他人在京城，你还能让他次次都把人给打发掉？”

    顾明卿立时看向顾明卿，后者直接移开视线，向上看，向左看，向右看，就是不跟顾琴对视。想要她为顾明心出头，她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才会去做！不对，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她也不会干!

    就这次，也只是看在顾明航的面子上，否则顾明卿连这个口也不会开。

    顾明航拉了拉顾琴，无奈道，“您看二姐做什么？您难道还指望二姐次次帮三姐出头不成？就是二姐同意，我都不会同意。母亲，这样的事情，您就别想了。”

    顾琴气得剜了一眼顾明航，心道，你是谁的儿子啊！

    顾明航又道，“咱们这次捏着江青皓的把柄，又不逼着他一定要把那姑娘打发掉。江青皓心里忌惮的同时，也会心生感激，对三姐想必也会更好一点。”

    顾明航既然做了决定，便去找了江青皓。

    也不知道顾明航是怎么跟江青皓说的，反正最终结果就是江青皓承诺在楚白莲出了孝期，才会纳她为妾。

    顾明卿却道，江青皓之后还能不能纳楚白莲当妾，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呢。等唐瑾睿把那里的帮派扫干净，楚白莲是什么下场，还真是未可知呢。

    不过顾明卿觉得楚白莲的下场应该不会太差，她毕竟只是一个勾引男人，打探情报的。手里想必是没犯什么案子。要是到最后江青皓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还愿意纳她的话，楚白莲以后也算是有依靠了。

    不过真要如此，顾明卿也不能不感叹一声，江青皓对楚白莲绝对是真爱啊。

    明日，唐瑾睿就要离开了，顾明卿不停叮嘱唐瑾睿，“记得要小心，公事要紧，但是比不上你的安全。做事别冒进，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唐瑾睿将顾明卿的话全听了进去，时不时点头，“娘子放心就是。什么也比不上我的安全重要。娘子就好好留在娘家，等我办完所有事情，到时候绕回来接娘子你一起回去。”

    顾明卿“嗯”了一声。

    第二日，唐瑾睿便跟江青皓一起离开了。

    唐瑾睿一整晚都休息得很好，精神十足。再看一旁的江青皓，脸色就不太好了，想必是被顾明航明里暗里警告了一番，晚上都没休息好吧。

    江青皓忍不住看了眼顾明卿，后者回他一个笑容。

    江青皓立即收回了眼神，不再看顾明卿。

    江青皓稍微想想就能猜到是谁把楚白莲的事情说出去的。唐瑾睿一个大男人怕是不会主动说这事，顾明卿一个女人的确是很有可能。

    偏生的，江青皓得罪不起顾明卿。再者，就是说出去，谁会说顾明卿错了？

    因此江青皓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地将所有事情咽了下去。

    江青皓想着，总算是将白莲给保住了，只是暂时没有名分而已。

    唐瑾睿和江青皓离开了。

    顾明卿则是继续留在忠勇侯府陪伴俞氏。

    林氏和铁彤彤也经常来侯府找顾明卿说话。

    铁彤彤看着气色极好的顾明卿，羡慕道，“明卿，之前当你嫁去农家，日子不会好。娘和我时不时为你忧心。可现在看来，日子过得最好的还是你。”

    顾明卿道，“说的你的日子过得不好一样。我可知道，你的相公对你极好，除了你之外，可没其她女人。你如今也有两个儿子了，还有什么不顺心的？”

    “我丈夫没你丈夫有本事啊。”铁彤彤脱口而出道，“看看你丈夫都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了，再看看我丈夫，两人就是没法比。”

    林氏没好气道，“说什么呢！早跟你说了，别老是嫌弃女婿官儿小。其实女婿的官职也不小了。你别老是盯着那些高的看，光看那些高的，你以后的日子要咋过？”

    顾明卿对此深以为然，别光盯着那些比你好的，否则心里怕是天天不得劲儿，那日子该怎么过？

    铁彤彤奴了努嘴，不说话了，可脸上的不甘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氏不再看铁彤彤，“别理她。彤彤啊，也是被我给宠坏了。成天就想着拔尖，非要比别人好才行。好在女婿是个心宽的，否则怕是都受不住她。还是你表姨父眼光好啊。”

    林氏看来对铁彤彤的丈夫是十分满意。

    “好什么好，闷闷的，又不求上进。爹就该给我选个上进有本事的。”

    “你再说？”林氏眯着眼威胁道。

    铁彤彤闭嘴，彻底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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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58章 小玉氏 劝诫（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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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无论再说什么，铁彤彤都有本事把话题牵到她丈夫没本事，官小，比不上唐瑾睿上头去。

    顾明卿听得很是无奈，回忆了一下铁彤彤的丈夫曹利福，长了一张憨厚老实的脸，对铁彤彤也挺好。真不懂，铁彤彤怎么就对她丈夫有那么多不满意。好像曹利福简直是世上最糟糕的男人了。

    被铁彤彤这么一弄，话还真是不好说了。

    林氏狠狠瞪了铁彤彤好几眼，可是铁彤彤每次只能安静一会儿，接着又故态复萌，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

    最后林氏忍无可忍地将铁彤彤打发出去，她和顾明卿好好说话。

    铁彤彤一脸无奈地出去了。

    等到铁彤彤出去后，林氏才苦笑一声，“明卿啊，真是让你看笑话了。彤彤这孩子——”

    铁彤彤还能算孩子吗？都是两个孩子的亲娘了。不过孩子多大，在父母眼里都还是孩子吧。

    顾明卿说道，“表姨难道就没有劝过彤彤？她这样，跟表妹夫的关系真的会好？”

    顾明卿对铁彤彤还是很了解的，虽说这么多年没见，可是铁彤彤的性子瞧着仿佛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铁彤彤根本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属于有什么说什么。这有什么说什么，还不针对人，怕是当着曹利福的面，铁彤彤也是如此。

    顾明卿觉得除非那曹利福是个软蛋，窝囊废，否则怕是忍受不了铁彤彤。

    林氏脸上的神色更不好了，“咋没劝？不光是我劝了，就连你表姨父也劝了。还有彤彤那孩子隔三差五地就回娘家。我和你表姨父，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了。可是彤彤她嫂子——”

    顾明卿了然，这当嫂子的哪里喜欢当小姑子的动不动回娘家。

    “其实也不能怪我那儿媳妇。我那儿媳妇还算是不错了，要是彤彤只是老老实实地回娘家，想必她也不会说啥。”

    顾明卿奇怪道，“彤彤做什么了？”

    “彤彤是压根儿拎不清楚自个儿的身份啊！彤彤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不是铁家的姑娘了。彤彤时不时回娘家也就算了。可每次回来，都像是主人，把她嫂子当——哪怕彤彤是我亲生女儿，我都不好意思说她没错。”

    顾明卿嘴角一抽，明白了林氏的意思。

    这么些年，铁彤彤看来是一点也没有变啊。

    “最过分的是，女婿有个庶妹，会说话，很会讨好人。女婿那庶妹把彤彤给哄得五迷三道的，彤彤时不时就把人带来铁家。”

    顾明卿心里一动，问道，“难道是出事了？”

    林氏沉着脸点头，“可不是出事了！女婿那庶妹竟然看上了你表哥，好在你表哥没糊涂。可是彤彤那糊涂的东西，居然让你表哥纳女婿的庶妹做妾，还跟她嫂子说什么，当女人的得大方，不能小气，还有什么——”

    顾明卿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铁彤彤的脑子没问题吧，她这完全是把娘家嫂子往死里得罪啊。

    “表哥不会真的纳了那人吧？”

    “这肯定是没有。我和你表姨父都还活着，哪里能让那么一个搅家精进门。那一次，你表姨父发了大火，将彤彤赶了出去，连着两个月也不许她进门。还好生安慰了一下你表嫂，总算是勉勉强强地将事情给压了下去。”

    真的压下去了吗？顾明卿对此很怀疑。恐怕是面和心不和，那根刺永远梗在心上了吧。

    “那表妹夫呢？彤彤如此，他就真的一点也不难受？”

    说起曹利福，林氏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真心舒坦的笑容，“女婿是个好人，他能包容彤彤。我和你表姨父私底下还经常劝他刚硬点，好好管住彤彤。女婿却说他既然娶了彤彤，自然得对她好。彤彤这辈子啊，能嫁给女婿这样的好男人，是她的福气啊。偏生彤彤是一点也不惜福。”

    要是曹利福真的如此，那可真的算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了。

    林氏说着，吸了吸鼻子，“我这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都看开了。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彤彤了。我和你表姨父在，那还好，有人管着她。彤彤再差也差劲不到哪儿去。可我真担心，要是哪一天，我和你表姨父都不在了，彤彤那孩子该怎么啊。

    娘家的哥嫂都差不多被她得罪完了。就是女婿——我也担心人心易变，更别提彤彤是那样的性子了。想想就让人担心啊。”

    顾明卿劝道，“表姨，您和表姨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借你吉言了，我也盼着能长命百岁啊。要是能长命百岁，才能多看着彤彤那孩子。你们几个，我都放心，你们都是好的，心里也是有成算的。就彤彤那孩子，她——”林氏说着，又顿住了。

    送走了林氏后，玉氏带着她的妹妹小玉氏来见顾明卿。

    小玉氏也已经嫁人，只见她梳着如云高髻，头顶斜插着一支银镀金镶宝石碧玺点翠花簪，手拿一柄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身着一袭冰蓝色的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

    小玉氏的容貌只能说是普通周正，跟她的亲姐姐玉氏比起来，那就真的差了不少了。

    小玉氏给顾明卿行了礼。

    顾明卿让人起来，接着玉氏和小玉氏就坐下了。

    玉氏坐下后，说道，“二姐，我妹妹一直很想见见您。私下里只央着我，让我带她来见见你。我这才带如烟来打扰您。”

    顾明卿道，“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这里也正嫌无聊呢，你们来跟我说说话，我心里舒坦着呢。”

    玉氏莞尔一笑。

    小玉氏却道，“唐夫人的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顾明卿皱起眉头，小玉氏这话听着可不太对啊。

    顾明卿能听出来，玉氏自然也听出来了。

    玉氏暗暗瞪了眼小玉氏，后者却不为所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唐夫人真的是如此想的吗？”

    顾明卿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自然。”

    小玉氏了然地点点头，“其实唐夫人想不寂寞，有人陪着说话，其实这一点也不难啊。”

    顾明卿听出来了，小玉氏今儿个来还就是有所图，不，更准确地说是来找茬的啊！

    顾明卿身子往椅背上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玉氏，想看她接下来能说出什么来。

    玉氏心里急得不行，不懂这个妹妹今儿个怎么回事，为何就犯起混来。

    小玉氏道，“我虽身处江南，可是也听说过唐夫人的大名。不少人都很羡慕唐夫人呢，说唐夫人你嫁的丈夫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可唐尚书自从娶了唐夫人你以后，身边就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小妾没有，通房也没有。更有传言，说唐大人从没去过花街柳巷。”

    顾明卿挑挑眉道，“所以呢？”

    小玉氏拧眉道，“唐夫人难道认为自己做得很好？”

    顾明卿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如烟！你家里想必还有不少事吧，我这就送你出去。”玉氏忍无可忍地说道。

    小玉氏却没有离开意思，“今儿个我来，就是要把想说的话都说了，要是今儿个不能说，那我就再找机会来见唐夫人。总归，我要说的话就必须得说完才行。”

    玉氏气得双眼冒火，头顶冒烟。要是早知道小玉氏今儿个是来发疯的，她死也不会带小玉氏来见顾明卿。这哪里是来见人，分明就是来结仇的！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顾明卿淡淡说道。

    “唐夫人，虽说你原本只是一个农家女，但你好歹是在侯府长大的吧。《女戒》还有《女则》我想你应该都读过吧，三从四德你应该知道吧。”

    顾明卿好笑地看着小玉氏，她终于知道小玉氏是什么人了。小玉氏感情是个愤青啊！不对，用愤青来小玉氏，怕是有些不准确。小玉氏应该就是被所谓的《女戒》《女则》以及三从四德洗脑的女人，这女人不止是被洗脑了，自己严格按照这些去做。而且还要求其她人也如此做。

    顾明卿想到了，玉氏也同样想到了。

    “继续啊，我想听听你还能说什么。”顾明卿忽然来了兴致。

    小玉氏正色道，“唐夫人，请你严肃一点，我现在就是很严肃地跟你说事情。唐夫人，你如今也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夫人，你就该以身作则，成为其她女子的表率。唐夫人想过你这样做，对唐大人很不公平吗？想想就算是普通老百姓，稍微有点银钱的，也想着纳妾。

    可就唐夫人你，硬是拦着唐大人纳妾，让唐大人身边至今只有你一人，因而成为其他人耻笑的对象。唐夫人你对此不会感到愧疚吗？你说你对得起唐大人对你的深情厚谊吗？”

    “如烟，你给我闭嘴！”玉氏低声呵斥道。

    顾明卿却笑着道，“别啊，让你妹妹继续说，我很想听听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小玉氏以为顾明卿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于是继续慷慨激昂，“唐夫人，你现在知道错了，那还为时不晚。唐夫人应该尽快给唐大人挑选几个年轻懂事，能生养的妾室才行。听说唐夫人只为唐大人生下了两子一女，这实在是太少了。作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为夫家绵延子嗣。自己做不到的话，就该让其她女人生才是。”

    顾明卿好奇道，“你的丈夫现在有几个孩子了？其中有几个是你生的？”顾明卿对此是真的感到好奇。

    小玉氏骄傲地抬起下巴，回答，“我才嫁给夫君四年，可夫君膝下如今就有四个孩子了，我只生了一个儿子，另外两子一女都是妾室所生。不止如此，我待那些妾室也是极好，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顾明卿能看出小玉氏说的都是真心话，正是因为看出来了，她才愈发无语，这小玉氏的脑子怕是挺有问题。

    “嗯，很不错。你就继续保持吧。多帮你夫君纳妾，让那些妾室多为你夫君生子。”听完了乐子，顾明卿就没兴趣听了，她才不想继续听小玉氏这些神经病的话。

    玉氏一脸歉意，“二姐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如烟她会来您面前胡说八道。我这就带如烟走。”

    顾明卿道，“跟你没关系。”玉氏如果知道她妹妹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一定不会把人带到她面前胡说八道。

    小玉氏皱着眉头，她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了，“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卿淡淡道，“请你离开啊。”

    “唐夫人可有将我的话听进去？”

    “听到了，可是做不到。”

    小玉氏急了，“唐夫人，你怎么能做不到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大错特错啊！唐夫人，咱们身为女子就该宽容大度贤惠，帮夫君多纳妾室，绵延子嗣。这是我们女人该做的！唐夫人，现在是唐大人对你一往情深，可是男人的情深能保留多久？

    唐夫人，恕我冒昧说一句。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眼看着就是半老徐娘，你——”

    “弟妹还是赶紧带着你这妹妹离开吧。”顾明卿对小玉氏是忍无可忍了，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说她是半老徐娘？

    玉氏伸手去抓小玉氏，后者避开玉氏伸过来的手，仍然执着地盯着顾明卿，“唐夫人，你必须把我的话听进去，我是为你好！我——”

    “你这些话还是省省吧。本夫人不需要。”顾明卿一点也不想继续留下来听小玉氏胡说八道，起身打算离开，“再说一句，你容貌一般，性情木讷，所以你才需要给你夫君多纳妾室，这样才能留住你的夫君。不过本夫人就不需要了。看看本夫人的容貌，再看看你的，啧啧——”

    顾明卿很少这样踩人，可是对小玉氏，她是忍无可忍，就想狠狠踩。

    顾明卿踩完以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小玉氏这是被顾明卿的话给气了个半死，她最恨的就是她相貌普通，偏生顾明卿就抓着这一点说事，如何能让她不恨呢？

    眼看着小玉氏要去追顾明卿，玉氏直接下了狠手，抓着小玉氏往外走，小玉氏这一次没能挣脱开玉氏。

    小玉氏被玉氏拉出来后，还十分不满，“姐，你拉我出来做什么！我还有话要跟唐夫人说！唐夫人还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呢。你——”

    “你给我住口！”玉氏控制不住地呵斥了一声。

    有经过的下人朝着玉氏看来，玉氏抿着嘴，等到人离开了，才开口，“我看你是疯了吧！二姐和二姐夫夫妻情深。二姐夫不愿意纳妾，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喜欢给你丈夫纳妾是你的事，你管别人做什么？我要早知道你见二姐是要说这些鬼话，那我死也不会答应带你去。要是二姐因此记恨上我，找夫君说起这事，你让我怎么做人！”

    玉氏一想到这可能性，心就一抽一抽的，她这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啊！她是真心想跟顾明卿这个二姐打好关系的，眼看着就要毁在她的亲妹妹身上。

    小玉氏不满道，“我才没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有什么疯了。姐，我看你才是太糊涂了。唐夫人要是听了我的话，以后就能知道，我是为了她好！她会感激我的，同样，也会感激你的。”

    玉氏差点没被小玉氏的话给气晕，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混账话！涵养向来极好的玉氏，这会儿也有发疯的想法了。

    “姐，其实不说唐夫人，你也不怎么样。你说说姐夫身边除了你以外，就只有两个通房丫鬟。你说这样正常吗？你还是赶紧给姐夫纳两个妾，这才是你身为正室夫人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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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9章 外室（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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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氏被小玉氏给气了个仰倒，在看到小玉氏一脸认真的表情后，她完全不想跟小玉氏说什么了。

    “你愿意给你丈夫纳妾，那是你的事。少拿你自己，来要求别人。现在你给我离开侯府！我不想再见到你！”

    小玉氏对玉氏的话很不满意，皱眉道，“姐，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

    玉氏再听小玉氏这些话，她怕是会有发疯的冲动，于是想也不想地转身离去，让小玉氏自个儿说给自个儿听吧。

    小玉氏眼睁睁看着玉氏走远，想追上去，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难看了，只能自己闷闷离开。

    玉氏在顾明航回来后，立即派人将顾明航请来，将小玉氏做的糊涂事说了。

    玉氏边说边打量顾明航，一颗心吊在半空，紧张不已，“相——相——相公，我——我——我是真不知道如烟会在二姐面前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带她去见二姐的。我担心二姐会生气。”

    生小玉氏的气，那是绝对的。玉氏现在就担心牵累到她。

    顾明航沉默片刻，说道，“我去找二姐。”

    顾明航说着，抬步去找顾明卿。

    顾明卿见顾明航进来，挑了挑眉，“为了你那妻妹的事来的？”

    顾明航歉意一笑，“我那妻妹是个糊涂的，在二姐的面前说了很多不该说的。我在这里给二姐赔不是了。”

    顾明卿摆摆手，毫不在意地一笑，“没事，我没怪弟妹。弟妹想必也不知道她那亲妹妹会来这么一出。所以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

    顾明航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还是让弟妹少跟她那亲妹妹来往吧。自然了，你要是想多纳妾，倒是可以让弟妹多跟她亲妹妹来往。到时候你就有福气了。”左拥右抱是少不了了。

    顾明航连连苦笑，“我忙公务都来不及，哪里有那闲情逸致。再者，我后院的女人也不少了，有夫人，还有两个通房丫鬟，足够了。女人多了，也是麻烦。”

    顾明卿能看出顾明航说的都是真心话，于是道，“可是在大多数男人的心里，女人越多，那就越有福气。”

    “这种福气，我受不起。其实——”

    顾明卿等着顾明航继续说。

    “其实当年我很有可能会娶小玉氏。”

    顾明卿震惊了，“怎么回事？那你为何娶了弟妹，而不是小玉氏？”

    顾明航解释道，“当初我夫人和她妹妹因为守孝，因此两人都待字闺中。小玉氏的年纪跟我更合适一点。夫人便跟我同岁。母亲是比较看中小玉氏，说小玉氏是个稳妥的。因此当时差点定下小玉氏。

    不过父亲私下里跟我说，还是夫人好。因此我就选了夫人。”

    沈茂的眼光应该比顾琴强多了。听说江青皓可就是顾琴一个人选出来的。江青皓的为人，顾明卿都有些不想形容了。

    “你挺幸运。”这差一点就要娶了小玉氏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就小玉氏那那样子，指不定在外要得罪多少人呢。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一个贤内助。

    顾明航也是庆幸不已，“的确，能娶到夫人，我很幸运。”

    顾明航都不太敢想，他娶的要是小玉氏，他现在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好在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顾明卿在侯府陪伴着俞氏，日子过得很是悠哉，除了想想唐瑾睿，在京城的孩子还有周氏，就再也没有其他不如意的了。

    这一日，顾明卿正陪着俞氏说话，琥珀急匆匆进来，面露急色。

    顾明卿见状，问道，“出什么事了？这样慌慌张张的。”

    琥珀收了收脸上的急色，但开口时，语气里的着急还是没少，“启禀老夫人，夫人，是铁老夫人晕倒了。”

    林氏晕倒了！？

    顾明卿和俞氏齐齐一惊。

    顾明卿忙问道，“怎么回事？表姨怎么会晕倒了？”

    琥珀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事情跟铁彤彤有关系，更准确地说是铁彤彤的丈夫曹利福闹出来的。

    曹利福原来两年前就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如今那外室有了身孕，他要将人接进府里。

    铁彤彤得到这消息后，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铁彤彤一直当曹利福虽然没出息，不中用，但是有一点她是满意的。

    曹利福就只有她一个，再也没有其她女人。

    铁彤彤一直以为她将曹利福牢牢抓在手心里，他翻不了天。

    可曹利福这会儿就狠狠给了铁彤彤一击，他翻天了，他在外面养女人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

    铁彤彤能轻易善罢甘休吗？自然不能。铁彤彤闹啊，在家里跟曹利福闹，闹得一个家不得安宁，几乎能将房顶给掀了。

    可是平时软弱的曹利福，这一次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坚持要将那外室接进府里！

    铁彤彤见她一个人拿曹利福没法子，于是就跑回了娘家，让铁雄和林氏给她撑腰。

    可是这一次就算是铁雄和林氏出面，曹利福仍然是没有改变心意，坚持要将那外室给接进府里。

    铁彤彤的嫂子陈氏就对着铁彤彤冷嘲热讽，说女人就该大方，不就是一个外室，接进府里就接进府里呗。

    铁彤彤哪里能听陈氏这样的话，当即就跟陈氏吵了起来。

    陈氏才不怕铁彤彤，立即反讽回去，说铁彤彤当年不就是如此跟她说的，说什么女人要大方，要主动给男人纳妾。

    当年陈氏拒绝曹利福的庶妹，可是被铁彤彤指桑骂槐，冷嘲热讽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一次陈氏能有机会嘲讽铁彤彤，她会错过才怪了！

    林氏本就因为铁彤彤的事情心焦，又见铁彤彤和陈氏当着她的面吵起来，顿时晕了过去。

    林氏晕过去后，铁彤彤和陈氏当然不吵了。

    顾明卿听完一切后，摇了摇头。

    俞氏叹了口气，却道，“其实彤彤那丈夫养外室，我乍听到，还是有些惊讶的。可是这会儿是一点也不惊讶了。”

    顾明卿问道，“奶奶，这是为什么？”

    俞氏道，“你这些年都不在，所以你不知道。我也就见过一两次，彤彤对她丈夫真的是——准确说是真的没把对方当她的丈夫啊。性子脾气来了，在外人面前就数落。”

    “数落没本事？不中用？”

    俞氏看向顾明卿，“看来你都听过了。”

    “听彤彤提起过。”

    “你说哪个男人能受得住被女人这样嘲讽？我早就跟你表姨说过，彤彤那样子不行，他们夫妻间会出事的。你表姨也知道这理，私下里不知说了彤彤多少次，可是——”

    铁彤彤明显就没听。

    “不过彤彤那丈夫做的也不地道。养外室这不是在打彤彤的脸？他要是光明正大提出来要纳妾，也好过养外室啊。”

    铁彤彤嫁给曹利福，铁雄和林氏只是要求曹利福对铁彤彤好。可没有什么曹利福不许纳妾的要求。

    “奶奶，我去看看表姨吧。表姨年纪也大了，这一下子被气晕，可大可小。我还真是有些担心。”

    “我跟你一起去。”俞氏说道。

    顾明卿一惊，“奶奶，你就别去了吧。您都那么大年纪了，这——”

    俞氏眼睛瞪大，“我年纪是大了，可还不至于走不动道儿。就是去看看人，有什么不成的。”

    顾明卿想了想，说道，“还是别去了吧。铁家这会儿正乱着。要是冲撞到您，那该怎么办？”

    俞氏闻言，点点头，“罢了，不去就不去吧。你去看了你表姨，回来再跟我说，他们那儿怎么样了。”

    顾明卿应道，“好。”

    顾明卿到铁家时，林氏已经醒了，铁雄正守在林氏身边。

    铁彤彤和陈氏也在，不过这两人的面上都有些心虚。

    林氏一见到顾明卿，顿时双眸含泪，顾明卿忙做到林氏的身边，握住林氏的手，“表姨，您放宽心，好好养身子。奶奶听说您晕倒了，也很担心您呢。”

    林氏哽咽道，“让伯母担心我，真是罪过了。”

    林氏说着，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陈氏和铁彤彤，“可家里不清净，我哪里能宽心啊。”

    铁雄狠狠瞪了眼陈氏和铁彤彤两个，“你们好大的胆子啊！我告诉你们，我和你们娘都还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们做主！想作威作福是吧，行，等老子和你们娘都死了，你们再做！”

    陈氏在铁雄话落后，立即跪下，重重朝林氏和铁雄磕了一个头，“儿媳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当，再如何，也不该跟妹妹吵起来。可是父亲，儿媳敢说一句。儿媳说的那番话可都是当年妹妹跟我说的，我可没添油加醋，只是原话奉还罢了。”

    铁彤彤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顿时又升了起来，“你——”

    “够了！”眼看着陈氏和铁彤彤又要吵起来，铁雄抢先一步大喝出声，“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又想吵了是不是？”

    陈氏和铁彤彤都不敢说话了。

    “陈氏，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当年彤彤不懂事，做错了不少事，也伤了你。可如今彤彤倒霉了，你这当嫂子的只知道幸灾乐祸，冷嘲热讽。你就真的以为自个儿一点错也没有？你如今就这幅模样，我真是不敢想，要是我和你娘去了，你会如何对彤彤。”

    铁彤彤想也不想地接话道，“爹，您看到嫂子都是怎么对我的了？有这样一个嫂子，我以后还有什么盼头啊！爹啊，娘啊，你们要走的时候，还不如带我一起走呢！也好过我留在世间受罪啊！”

    铁雄横了眼铁彤彤，“你还有脸哭？你嫂子咋会这样对你，你可别说你一点也不知道？你想想你之前干的那些事，老子都替你觉得丢脸！我和你娘替你哥求娶你嫂子，就是看中你嫂子是个好的，能容人的，心宽的。

    但凡你做得别那么过分，叫人忍无可忍，你嫂子会这样对你？最该反省的人就是你了。你还有脸哭？你哪儿来的资格哭啊！”

    林氏蓄在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地滚滚落下，“债啊！儿女都是债啊！”

    铁雄现在看到铁彤彤和林氏两个就生气，挥挥手，没好气道，“你们都给老子下去好好反省！”

    陈氏恭顺地起身，打算告退。

    铁彤彤却不走，固执道，“爹，曹利福那混账背着我养外室，如今还要把那外室接进府里。这不是赤裸裸在打我的脸？爹，您得为我做主啊！”

    “你没看到你把你娘给气晕了！？你到现在还惦记着你那点子事情。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滚！再不滚，老子亲自动手！”

    铁彤彤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气，可是见铁雄板着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闷闷离开。

    陈氏和铁彤彤出了林氏的屋子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冷哼，转头，朝着不同的方向走。

    顾明卿取出帕子温柔地给林氏擦眼泪，柔声劝道，“表姨，您得好好养身子，得长命百岁地活着才行。”

    “有那么个不省事的，我咋好好养身子？怪我，都怪我。当初咋就没好好教彤彤。我以前总想着女儿怎么娇宠也不为过。明知道彤彤有不少毛病，我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只想着彤彤是小毛病，惯着也没事。

    现在我才知道小毛病多了，就会积累成大毛病。彤彤这性子，叫我咋放心得下啊！”

    铁雄也是一脸愁容，哪有方才的愤怒。

    顾明卿开始转移话题，“彤彤的丈夫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外室——”

    一提起曹利福和他的外室，林氏立即不哭了，脸上立即浮现出愤怒之色，“我以前只当曹利福是个好的。还总想着彤彤太霸道，委屈了曹利福。结果曹利福居然在外面养外室？一养就养了两年，瞒过了那么多人。他——他——他可真是好啊！”

    最后一句话，林氏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铁雄也愤怒道，“亏得老子一直提拔他，还总因为彤彤的事情觉得对不住他，加倍对他好。现在看来，老子对他的好，全是喂了狗了！那狗东西做出来的是人事吗？简直是畜生不如！

    曹利福那混账东西要纳妾，他就说啊！老子难道会拦着他？曹利福纳妾，老子会不高兴，但是还不至于拦着！当初他娶彤彤的时候，我也没说过不许他纳妾。”

    顾明卿听出来了，铁雄和林氏生气的是曹利福瞒着他们养外室。

    顾明卿问道，“彤彤丈夫养的那个外室是谁啊？”

    铁雄和林氏齐齐一愣。

    顾明卿见状，心里明白了，感情他们还不知道曹利福养的外室是谁。

    没多久，有下人进来禀报，说曹利福带着他的外室来了铁家，铁彤彤已经跟人吵起来了。

    铁雄大怒起身，“好！好！好一个曹利福啊！老子真是看走眼了，他可真是好，这就带着他的外室上岳家的门了？这是在打我铁家的脸不成？老子倒要看看，他要给老子什么交代！”

    顾明卿原想留着陪林氏，但是林氏说道，“明卿，你跟着去看看，别让你表姨父气疯了，把曹利福给打个半死不活。彤彤以后终究是要继续跟他过日子的。”

    顾明卿还以为铁雄和林氏气成这样，是没打算继续让铁彤彤跟曹利福过下去呢。不过想想也正常，铁彤彤跟曹利福可有两个孩子，又有多年的夫妻情分。

    林氏希望铁彤彤继续跟曹利福过日子，这也是正常的。

    顾明卿点点头，说道，“表姨，我这就去。”

    顾明卿说着，起身离去，吩咐下人好好照看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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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60章 孙青鱼 往事 狠毒（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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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卿小跑着去追铁雄，因此是跟铁雄前后脚到的。

    顾明卿到时，看到的就是铁彤彤冲着曹利福张牙舞爪，恨不得撕碎曹利福的模样。

    “曹利福！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你竟然堂而皇之地把你那外室带来铁家。你想做什么？你想翻天不成？曹利福，你别忘了，你有今时今日，都是亏了铁家！亏了我铁彤彤！要是没有铁家，没有我铁彤彤，你曹利福什么都不是！

    我今儿个跟你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豁出去了！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铁彤彤说着，更加疯狂地舞动双手要去抓曹利福，不过都被曹利福按住，不能动弹。

    顾明卿见状，心道，铁彤彤的九阴白骨爪其实也挺厉害的。

    顾明卿转而看向曹利福带来的外室，见她穿着一件粉色绣桃花的衣裙，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隐隐约约能看出她是一个秀丽温婉的女子。

    铁雄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顿时大怒，“够了！你们都给老子住手！”

    铁彤彤气疯了，根本不想听铁雄的话，仍然固执地要跟曹利福拼命。

    铁雄冲着下人吩咐，“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下人得了铁雄的吩咐，连忙上前将铁彤彤和曹利福拉开。

    两个下人一左一右地驾着铁彤彤，后者被架住，仍然是不依不饶，疯了似的要冲上去跟曹利福拼命。

    “你给老子安静！”铁雄冲着铁彤彤怒喝。

    铁彤彤张牙舞爪的动作一停，眼眶一红，委屈道，“爹，曹利福都带着他的外室，上门来耀武扬威了。您居然还要我忍着？您是不是我爹啊！”

    “我是你爹，我自然会为你做主。可你现在给老子安静！”

    铁彤彤的心里满是不甘，可是铁雄积威甚久，她不敢不听铁雄的，于是只能安静下来。

    喝住了铁彤彤，铁雄才对曹利福道，“曹利福，你今儿个是什么意思？带着你的外室上铁家门？你想做什么？打彤彤的脸，还是打我铁家的脸？”

    “青鱼你抬起头，让夫人好好看看你。”

    随着曹利福话落，他身后那穿着粉色绣桃花褙子的女子抬起了头。

    顾明卿这才看清楚了那青鱼的容貌，如她想的一般秀丽温婉，只是她右脸颊上又一条长长的疤痕，虽然已经很淡了，但在脸上还是显得十分狰狞恐怖。

    铁雄也吃了一惊，他原以为曹利福找的外室，不说美貌吧，但也该是个秀气温婉的，为何要找个毁容的呢？

    铁彤彤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怒气再次“蹭蹭——”往上涨，她挣扎着要摆脱束缚，却只是徒劳无功，“曹利福你个王八蛋！我还当你找的外室是什么天仙呢！结果就找了这么个毁容的丑八怪！你脑子有病吧。你这是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个儿啊？”

    顾明卿发现这青鱼看向铁彤彤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那是蚀骨的恨意，简直恨不得将铁彤彤给千刀万剐，剥了她的皮，将她的肉一口口吞进肚子里。

    青鱼和铁彤彤认识？顾明卿想着不禁皱起眉头，她相信其中一定有事。

    曹利福冷笑着看着铁彤彤。从曹利福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露出的冷笑，看得人感到十分奇怪，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协调。就像是最拙劣的画师硬生生画上去的。

    “你不认识青鱼了？”

    铁彤彤对着曹利福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青鱼？喊得好生亲热啊！曹利福，我告诉你，你少在我面前炫耀！谁稀罕认识什么青鱼，红鱼的，不就是一个甘心给人当外室的不要脸的女人！恶心！”

    青鱼幽幽开口，“表嫂的记忆可真是差啊，那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青鱼喊铁彤彤“表嫂”，那她不就是——

    铁雄皱着眉头，说道，“你是曹利福的表妹？”

    青鱼点头，“不错，我是他的表妹。表嫂，你真的忘记我了？我姓孙，全名孙青鱼。可能这样还不能让表嫂你想起我来，那我再说一件事，三年前，我可是在表哥表嫂家住过一段时间的。表嫂，你想起来了吗？”

    铁彤彤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孙青鱼，不停从记忆里翻着关于她的记忆。眼前的那张脸好像也变得熟悉起来。

    铁彤彤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你是孙青鱼？”

    孙青鱼笑了，“表嫂贵人事忙，没想到还能记得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啊。表嫂既然记起我了，那有没有想起我脸上的这疤？”

    孙青鱼说着，手慢慢伸向右脸颊处的疤痕，“我脸上的疤痕可多亏了表嫂啊。要是没有表嫂，这疤痕也不会存在。”

    方才还张牙舞爪，嚣张气愤不已的铁彤彤顿时像是被戳了洞的气球，整个瘪下去了，要不是还被人驾着，顾明卿觉得她怕是想拔腿就跑。

    铁雄怒道，“彤彤，这是怎么回事！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她脸上的疤痕跟你有什么关系？”

    铁彤彤想也不想道，“爹，你听这两个女干夫胡说八道。我认识什么孙青鱼，黄青鱼的。反正就是曹利福这王八蛋对不起我。你赶紧把这两个人赶走，我不想看到他们！”

    心虚！铁彤彤的表现，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心虚。

    铁雄不再看铁彤彤，问曹利福，“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个清楚明白。”

    曹利福回答，“岳父，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我有个表妹，因为死了未婚夫，可她未婚夫家逼着她嫁过去守活寡。我表妹万般无奈下，只能投靠我，希望我能庇护她。”

    铁雄想了想，说道，“是几年前吧，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事情过去不算太久，铁雄还记得。

    曹利福指着孙青鱼道，“青鱼就是我表妹，当年来求我庇护的表妹。”

    铁雄打量了一下孙青鱼，然后问曹利福，“原来是她？那她脸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你说跟彤彤有关系？”

    铁彤彤尖声叫道，“爹，您别被这两个女干夫给骗了！当初我就说孙青鱼是个狐狸精，死了未婚夫，投奔谁不好，非要来投奔曹利福这么个表哥。不就是孙青鱼看中了曹利福，想给曹利福当小！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曹利福可不就跟孙青鱼搅和上了！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铁雄这一次没听铁彤彤的哭诉，只问道，“孙青鱼脸上的疤痕跟你有什么关系？”

    铁彤彤眼神闪烁，不自在道，“她脸上的疤痕跟我有什么关系？爹，你是我亲爹！跟他们又没关系，听他们的话做什么啊。”

    孙青鱼慢慢向前走，朝着铁彤彤的方向走，一直走到距离铁彤彤只有两步的距离才停下。

    铁彤彤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孙青鱼右脸脸颊上的疤痕，她心里有些不自在，慌乱避开视线。

    “表嫂，你说我脸上的疤痕跟你没关系？你可真是说得出口啊。表嫂，我问你，你还记得赖三吗？”

    “不记得！什么赖三，赖四的，我从没听过这名字！孙青鱼，你少想栽赃诬陷我！”

    孙青鱼指着她右脸脸颊上的疤痕，眼里冰冷一片，“我脸上的疤痕就是赖三划的。而那赖三就是受了表嫂你的指使。那赖三在毁我容前，还占了我的身子。”

    铁彤彤一愣，下意识道，“我只是让他毁你的容，没让他——”

    话说到一半，铁彤彤就猛地闭上了嘴巴。

    顾明卿睁大眼睛，其实她方才心里就隐隐有些猜测了，只是一时不愿往深里去想。如今铁彤彤承认了，倒是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铁雄则是完全无法接受他的女儿竟然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毒妇，他怒道，“彤彤，你说什么？你为何要毁她的容貌？说啊！”

    铁彤彤下意识就想否认，可是铁雄却不想再听她否认的话，“别跟老子否认！老子方才已经听到你亲口承认了！”

    铁彤彤不甘道，“当初孙青鱼这贱人住进我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勾引曹利福。我能放过孙青鱼？孙青鱼就是一个狐狸精，我毁了她那张狐狸精的脸，我看她还怎么勾引人！我是吩咐人毁她的容貌，可我没有让人侮辱她！我不至于做如此下作的事！”

    曹利福开口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当初跟青鱼是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是你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

    “呸！”铁彤彤压根儿不信曹利福的话。

    孙青鱼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孙青鱼对天发誓，我当初住在表哥家里，若是存了一点勾引表哥的心思，就让我五马分尸，不得好死。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代代为娼。”

    这誓言就太狠了，连孩子都拿来发毒誓。要么是孙青鱼是那种根本不相信什么誓言不誓言的，要么就是孙青鱼心理坦荡，问心无愧。

    孙青鱼发完誓后，放下手，“表嫂，当初我和表哥跟你解释过无数次，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我被我未婚夫家逼婚，我走投无路下投靠表哥。我感激表哥护住我，能给我一个安身之所。但是我从未想过勾引表哥！

    我跟表嫂你解释过，可是表嫂你根本不愿意听我的解释。后来我也忍不住反思，我是不是真的跟表哥走得太近，引人误会。所以我就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甚至用饭也是在自个儿的房间里，只要表哥在的地方，我就不出现。

    可就是如此，表嫂你还是不相信我。因为表嫂你动不动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狐狸精，勾引表哥。引得府里的人也都看不起我。我呆不下了，想着离开也好。表哥也承诺了，送我去一处安全的地方，我未婚夫家不会再来逼迫我。”

    孙青鱼说着，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可我万万没想到表嫂你如此狠心！你居然派了赖三来毁我的容貌！我信表嫂你说的，你只是让赖三来毁我的容貌，没有让他侮辱我。可我受到的伤害，都是因你而起！赖三毁了我的清白，又毁了我的容貌，之后就把我卖去了最肮脏龌龊的妓寮！”

    “这不是我干的！”铁彤彤辩解道，她没那么狠！

    孙青鱼恨恨瞪着铁彤彤，“不是你干的？可赖三是你派的！我这一生都毁在你的手里！我不服气，我拼命地想逃。可每一次被抓到后，我就要被毒打，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我遇到一个好心人，我求他给表哥送信，他帮我送了。表哥来救我了。”

    孙青鱼说着，嗤嗤地笑了，“表嫂你不总说我勾引表哥吗？我以前没勾引的时候，你非说我勾引。我要是不听你的，真的勾引表哥，那岂不是对不起你吗？其实还是得多谢表嫂，因为你看不起表哥，处处在别人面前贬低他，辱骂他。表哥才会跟你离心，跟我在一起。我跟表哥的缘分真是多亏了你的成全啊。”

    “啊——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铁彤彤哪里能受得住孙青鱼的嘲讽侮辱，当即就要冲上去跟孙青鱼拼命，好在有人拉着她。

    铁雄听完这一切，在面对孙青鱼时，他是心虚的，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那铁彤彤真的是太对不起对方了。

    铁雄还没消化这一切，曹利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岳父，我家世不显，也没什么本事。承蒙您的抬举看重，我才能在军中站稳脚跟。岳父你将夫人许配于我，我承认，我十分感激。

    可是后来，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灾难。我跟夫人在一起，我很累。夫人是如何对我的，岳父想必都知道吧。夫人根本瞧不起我，觉得我没出息，没用。如果只是在家里，她说说这样的话，我忍忍也就是了。可夫人呢？她当着外人的面也时常说这样的话，这不是把我的脸扔在地上踩吗？我是个男人啊！我也有尊严的！”

    铁雄自然是知道铁彤彤是如何在外人面前不给曹利福脸，如果换做是他，他也根本无法接受。

    “如果那些事情，我还能忍。可是青鱼的事情让我忍无可忍！我一直以为夫人也就是被岳父和岳母宠坏了，性子娇蛮了一点，但是本心还是好的。可在夫人居然派赖三毁了青鱼的容貌，还害的青鱼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我真的有些不认识她了，或者我可能从未认识过她。”

    铁雄被曹利福说得心生愧疚，甚至有些不敢面对。

    顾明卿却道，“是，我承认彤彤做的一切很不该，甚至是错的。彤彤也对不起孙——”

    顾明卿原本想喊孙姑娘的，但是见孙青鱼梳着妇人发髻，再称她为姑娘，这的确很尴尬。听着倒像是在嘲讽了。

    “彤彤也对不起你表妹。彤彤在外面没给你留过面子，这些我也知道。彤彤也对不起你。”

    铁彤彤不甘道，“表姐！我——”

    “闭嘴！安静！”顾明卿呵斥道。

    顾明卿接着对曹利福说道，“彤彤固然是有错的地方。可你呢？表妹夫，恕我说一句，你跟彤彤之间，未必全是彤彤的错吧。如果你可以一开始就制住彤彤，你说彤彤有机会做出这一切吗？这怕是不可能吧。

    我知道表妹夫你心里对彤彤的不满不是一日两日的，而是日积月累下来的。你表妹的事情只是压断了你心里最后一点忍耐。因此在你表妹勾引你时，你选择顺从，可能是出于对你表妹的怜惜，也有可能只是想报复彤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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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61章 和离（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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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了不到片刻的铁彤彤有大喊大叫起来，“爹，这两个人就是存心报复我的！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铁雄瞪了眼铁彤彤，弯曲着背脊，冷声道，“你要我为你做主？你让我怎么为你做主！你说说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事。你有把你丈夫当丈夫吗？还有她——”

    铁雄说着指着孙青鱼，“人家真的勾引你丈夫了？”

    “有！爹，当初你是没瞧见这两人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眼神对视间，那叫一个情意绵绵，我——”

    “表姨父和表姨两个之前还活着吧。”顾明卿冷声打断铁彤彤的话。

    铁彤彤一噎，委屈道，“表姐，我才是你表妹。你不站在我一边，居然站在这两个女干夫一边，你——”

    “就因为你是我表妹，我才想不通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什么叫你以为，我很怀疑你看人的眼光。”顾明卿甚至觉得铁彤彤压根儿就没眼光这东西，“你眼光不行，认不清人也就算了。可是表姨父和表姨当时不在?他们是你父母，你把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帮你好好查查你丈夫和你丈夫的表妹，这难道不行？”

    铁彤彤被顾明卿说得面色无光，移开视线，说道，“我是担心爹和娘被他们蒙骗了！再者，我都那么大了，这点事情难道还不能做主？”

    “你也知道你这么大了，可你这些年是如何让表姨和表姨父不省心的，你是不是都忘记了？隔三差五地往娘家跑，这就是你的事情能自己做主了？你所谓的做主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我也是长了见识了。”

    “表姐！”铁彤彤只觉得脸上的皮被顾明卿一点又一点撕下来，她难受死了。

    “该自己做主的地方不做主，不该自己做主的地方，你倒是会自己做主了。你——”顾明卿也不知道该说铁彤彤什么了，太糊涂了。

    铁雄开口了，“你表姐说得很对。彤彤你太不懂事，做得太错了。你害了一个姑娘的一辈子，还累着你的丈夫跟你离心。都到这地步了，你怎么还不知道错。”

    曹利福说道，“看来岳父也承认是夫人害了我表妹一辈子了。我表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我必须得让我表妹进府。”

    铁雄想反对，可是在看到孙青鱼脸上那道狰狞如蜈蚣的疤痕，愧疚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让他实在是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顾明卿却道，“表姨父，你不能因为愧疚就同意这件事。您的一时心软，怕是会害了彤彤，甚至会害了彤彤的性命。”

    本不是很想掺和这件事的顾明卿，在看到铁雄面上的犹豫后，她忍不住开口了。

    “表妹不会。”曹利福斩钉截铁地说道。

    顾明卿道，“不会？你凭什么说你的表妹不会？若我是你表妹，被彤彤害得毁了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肯定恨死她了。就算一时间因为彤彤的身份，还有她的娘家，不能对彤彤做什么。可彤彤的父母年纪大了，终有一日会护不住她。

    彤彤的哥嫂又跟她不亲，到时候你们想算计害死彤彤，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什么不可能的。”

    铁雄被顾明卿说得心底发寒，刚刚的动摇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能答应，不能答应！

    铁彤彤更怕了，“爹，您救救我啊！这两个贱人是要害死我啊!他们是想害死我啊！”

    顾明卿看向孙青鱼，“你方才不是用你肚子里的孩子发誓吗？那你敢再用你肚子里的孩子发誓，你永远不会报复彤彤和她的孩子，只会安生在曹家当一辈子的小妾，绝对不会兴风作浪，折腾闹事？”

    孙青鱼抿着嘴，显然没有再用腹中孩子发誓的打算。因为孙青鱼知道，她做不到。

    曹利福坚持道，“表妹，我是一定要纳进府的。”

    “曹利福你敢！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让你那千人骑的表妹害死我，然后好扶正她是吧。我告诉你，你做梦！我爹娘还在呢！没有铁家，你什么都不是！你还想害死我，做梦吧你。”

    最后事情就这样僵持在这里，曹利福带着孙青鱼离开了。

    铁雄，顾明卿还有铁彤彤则是去了林氏那儿。

    林氏也已经听下人说了所有的事情，在铁彤彤来到她身边后，抬手就狠狠给了她两巴掌。

    铁彤彤被打蒙了，捂着脸，泫然欲泣道，“娘！我都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了。您不仅不安慰我，居然还打我？您是我亲娘?您知道我现在难受得都想死了吗？”

    “我只恨没早点打醒你！毁人容貌这样恶毒的事情，你居然也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啊！是我没有教好你啊！”林氏现在是万分后悔，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啊！

    铁雄见林氏激动，忙让人将铁彤彤拉下去。

    顾明卿和铁雄不停劝着林氏，总算是让人平静了下来。

    林氏心里就是觉得铁彤彤再不争气，也不能就这样不管她，“怎么办啊！彤彤这孩子要怎么办啊！女婿是打定了主意要纳他表妹为妾。可他那表妹恨彤彤入骨。那孙青鱼要是真的进了曹家，就彤彤那样的性子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啊！”

    林氏是真的万分担心。

    “我给孙青鱼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远远走了。到时候——”铁雄想了想说道。

    顾明卿却道，“这怕是很难。孙青鱼会不会答应不说。再者，表姨父就真的人认为彤彤能再跟曹利福绑在一起过日子？”

    铁雄和林氏齐齐一怔。

    林氏问道，“明卿，你在说什么？”

    “曹利福早就跟彤彤离心了。”

    这点其实不用顾明卿说，铁雄和林氏都能看出来。

    “表姨也别再存着彤彤能改好的心思了。就彤彤那样子，她怕是改不了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铁彤彤。

    铁雄很快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你是想让他们和离？”

    “这不是最好的法子吗？不过我到底是外人，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罢了。表姨父，你活着能压住曹利福。可你要是——我也不想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可是如果不出意外，是您走在彤彤之前。彤彤没了您的庇护，她怕是真的——您就算叮嘱其他人庇护彤彤，但是那些人不是您。

    就是彤彤的哥嫂，听说也早就被彤彤给得罪了个精光。他们届时会如何，我不敢说。”

    顾明卿都有些佩服铁彤彤得罪人的本事了，真是把身边亲近的人得罪了光啊。顾明卿深信，要是这些年，她也在江南，跟铁彤彤来往甚密的话，就铁彤彤这性子，她也受不住。

    “表姨父，您也不能光想彤彤，您也得想想您的两个外孙。彤彤已经很不着调了，曹利福看情况，也不是那么可靠。两个孩子以后会如何，真的不好说。”

    顾明卿这些话算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挑明白了，也就是顾明卿跟铁雄一家关系好，否则她肯定也不会多说。

    林氏忽地放声痛哭，双手握拳，不停砸着床铺，“老天爷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啊！”

    铁雄和林氏其实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他们不愿意去想，或者说是不敢去想。他们想自欺欺人，想着没了孙青鱼，曹利福和铁彤彤能重归于好，两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可是这太难了！或者说是根本没可能！

    顾明卿也不愿意如此残忍，戳破铁雄和林氏的美好愿望。可是愿望终究是愿望，顾明卿是看铁彤彤那蠢样子，真让她继续跟曹利福过日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害死了。

    林氏和铁雄到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才是最戳心痛苦的。

    顾明卿一直陪林氏到傍晚，这才回了忠勇侯府。

    顾明卿回去后，将铁家发生的事情跟俞氏说了。

    俞氏听得瞠目结舌，好半天回不过神，“彤彤咋能那么狠？我也算看着彤彤长大的，没看出彤彤有那么狠的心肠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能在彤彤看来，不就是毁了一个女人的容貌，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说白了，还是表姨和表姨父把彤彤宠坏了，偏生又没教彤彤自保的本事。如今彤彤都这么大了，眼看着是掰不回来了。”

    “最难受的还是你表姨父和表姨。”俞氏说着，都忍不住同情铁雄和林氏了，眼看着都到了养老享福的年纪，结果因为铁彤彤的事情不安生，老了还要为女儿操心。

    “妞妞，你说你表姨父和表姨两个会同意彤彤跟曹利福和离不？”

    顾明卿不答反问，“奶奶，你觉得和离对彤彤好吗？”

    “好。”俞氏想也不想地回答。

    顾明卿一愣。

    俞氏接着说道，“彤彤跟曹利福两个已经算是撕破脸了，要是再让他们在一起过日子，这怕是不成。我还担心彤彤哪一天，指不定就被曹利福害死。人啊，一旦忍久了，等到发作的时候，谁知道会咋样。”

    “我也是出于这样的想法才会如此劝表姨和表姨父。只希望表姨和表姨父能听进去吧。不过彤彤就是和离了，重新回了娘家，她的日子怕是也要过得鸡飞狗跳，猫嫌狗厌的。彤彤惹人厌的本事太厉害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彤彤究竟会不会和离，那还不一定呢。说不定表姨和表姨父觉得她继续跟曹利福过下去也行。”

    顾明卿原以为这事情要过一段日子，才会有个结论，谁知道铁雄很快就做了决定，他让铁彤彤和曹利福和离，还要了外孙和外孙女的抚养权。

    曹利福自然不同意。

    曹利福不同意没事，铁雄有的是手段逼着他同意。

    曹利福最后顶不住铁雄的手段，同意跟铁彤彤和离，连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归了铁彤彤。

    铁彤彤对和离的事情倒是没什么难受的，和离就和离呗！她还有娘家呢！更别提两个孩子也归了她。

    铁彤彤在和离当天，还去了曹家，对着孙青鱼冷嘲热讽，“你成功了，我跟曹利福和离了。不过你也别得意。你以为我跟曹利福和离了，你就能当曹夫人不成？除非曹利福想当乌龟王八蛋，他才会娶你！曹利福，你信不信，你要是敢娶孙青鱼，我立马把孙青鱼当过妓女的事情抖落出来，看看你以后在江南还有没有立足之地！”

    孙青鱼气得面色铁青，恨恨瞪着铁彤彤。

    “瞪什么瞪！你难道还敢对我做什么不成？我是铁家的女儿！我父亲是铁雄。你们两个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曹家一定会完！而你孙青鱼腹中的孽种，哼——”铁彤彤冷哼一声，得意洋洋地领着人离开。

    不过铁彤彤的确没说错，曹利福只是纳了孙青鱼当妾，而没有娶她为正妻。曹利福自然是以后要另外娶一个良家女。

    在铁彤彤和离当日，顾明卿也在铁家，是林氏的身体有些不好，她过来探望。

    顾明卿还没陪林氏多久，就看到铁彤彤得意洋洋地回来。

    林氏太了解铁彤彤，无奈道，“你在曹家做什么了？”

    铁彤彤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氏。

    林氏闻言，脸上的无奈之色更浓了，“你——你说你非要争这气做什么？何必呢。”

    “什么何必！我被曹利福和孙青鱼两个女干夫害得那么惨，我怎么就不能报复报复他们？更别提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不就是嘴上说了两句。”

    铁彤彤说着，还问顾明卿，“表嫂，你说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问她？顾明卿还真是不想回答铁彤彤。

    “我还是不说了。”

    铁彤彤皱眉，“表姐，你不说什么不说。说啊！我想听你说。”

    “我想说的就是，你真的觉得自己一点也没错？孙青鱼被你害得够惨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内疚？你也别说什么孙青鱼勾引曹利福了。有因才有果，你看看你之前都做了什么事。”

    铁彤彤瞪大了眼睛，不高兴道，“表姐，你还是不是我表姐啊。你怎么老是为曹利福和孙青鱼那两个贱人说话。”

    “我不是为他们说话，只是实事求是。彤彤，你年纪不小了，不是小孩子了。大道理什么的，我也不说了。不过请你记得你如今是两个孩子的娘，不为自己，为了两个孩子你也该长大了。”

    “我哪里没长大？”铁彤彤不服气道。

    顾明卿无语。

    林氏道，“明卿，你跟彤彤好好说说。我现在都没力气跟她多说什么了。”

    “彤彤，你跟曹家的事情，我也不说了。既然过去了，那就过去了。你们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两者相安无事。你可别特意去找曹利福和孙青鱼的麻烦。让别人知道你以前干的恶事，这对你很有好处？”

    铁彤彤昂着脖子道，“可他们不会放过我啊！他们——”

    “表姨父和表姨还在呢！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这点你不用担心。”顾明卿打断铁彤彤的话，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彤彤你如今住在娘家，还是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你——你得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得清楚你嫂子的身份！表姨父和表姨不可能护你一辈子的，你得跟你嫂子打好关系。别成天一副把你嫂子当外人的样子。”

    顾明卿很想跟铁彤彤说一句，真要说起来，你才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

    只是林氏和铁雄还在，铁彤彤的嫂子才不敢说这样的话罢了。

    铁彤彤一脸不服气。

    林氏也说了，“明卿说得一点也没错。”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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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62章 小玉氏发疯（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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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什么娘！我就是太宠你了，一直不忍心跟你说这些。可是这会儿我不能再心软下去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要是再敢对你嫂子不恭敬，敢在家里横行霸道的，我——我——我一定饶不了你！”

    听着林氏后面毫无威慑力的话，顾明卿对林氏能不能下狠手管教铁彤彤，报以大大的问号。

    顾明卿时不时就会来铁家看望林氏，也见证了铁彤彤回到铁家后是如何过日子的。

    可能一开始铁彤彤将林氏的话听进去了，安分守己，缩着脖子过了一段时间。真的只是一段时间，日子并不长荣，铁彤彤很快就死灰复燃。

    顾明卿也终于见到了铁彤彤还是怎么把自己整得猫嫌狗厌的地步，她深信她要是跟铁彤彤住一段时间，她也会如此，这人太——太——讨厌，欠揍了！

    眼见林氏的身体一日日好转，顾明卿也减少了去铁家的日子，懒得看铁彤彤闹腾，太让她受不住了。

    顾明卿倒是更喜欢把时间放在陪俞氏上。

    这一日，顾明卿正陪着俞氏在侯府的花园散步。春暖花开，花园里姹紫嫣红一片，温暖的春风拂过，扬起一片令人心醉的香味。

    没多久，琥珀忍着笑走了过来。

    顾明卿触到琥珀脸上的笑意，问道，“地上捡到钱了？笑得那么开心？说说捡到多少钱了，要是捡得多，今儿个我和祖母的饭，就让你请了。”

    说到最后，顾明卿就是打趣了。

    俞氏也笑着附和顾明卿的话。

    琥珀回答，“不是捡到钱了。不过比捡到钱还高兴呢。”

    “说说，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祖母和我都高兴高兴。”

    琥珀不知想到了什么，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顾明卿好奇道，“你这到底有什么高兴事，竟笑成这样？赶紧说说，让祖母和我都高兴高兴。要是再卖关子，可有你好看啊。”

    琥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笑意，正色道，“夫人，您还记得那小玉氏吗？”

    提起小玉氏，顾明卿哪里会有不记得的，说道，“自然记得。”跟她说了一堆要给唐瑾睿纳妾，还说了她一堆不好，最过分的是说她是半老徐娘！

    “那小玉氏如今就在侯府呢。”

    顾明卿蹙眉道，“小玉氏在侯府，这是什么高兴事？难道是那小玉氏倒霉了？所以你才笑得这般高兴？”那倒是挺正常的。

    “可不是倒霉了。夫人，您知道那小玉氏怎么了吗？”

    顾明卿摇头，她哪里知道。看来小玉氏那儿一定是出事了。

    很快，顾明卿就知道小玉氏那儿出了什么事了。

    那小玉氏劝顾明卿要给唐瑾睿纳妾，要三从四德，自然了，她自个儿也是如此的做的。

    话说小玉氏的丈夫纳了三个妾，小玉氏对那三个妾室别提有多好了。只差没有把人给供起来了。

    你道出了什么事情？

    被小玉氏差点没供起来的三个妾室中的两个，居然起了要弄死小玉氏，好当正头娘子的心思。

    后面的事情真是不用说了，那两个妾室居然合伙起来给小玉氏下毒！

    好在那两个妾室没有成功，而且还被当场揭发了！

    可是小玉氏差一点就被两个妾室给毒死啊！

    任谁的生命受到威胁，都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的。小玉氏更不会，因为小玉氏觉得她对那些妾室多好啊，她可是把那些妾室当成了亲妹妹啊，她们怎么能下毒害她呢？

    小玉氏觉得她被背叛了！

    受到重大打击的小玉氏吩咐人将那两个下毒的妾室绑了，乱棍打死！

    谁能想到小玉氏的丈夫不同意小玉氏那么做。

    小玉氏的丈夫对她说，那两个妾室也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她们也不是故意的。反正小玉氏没什么事情，何必这样喊打喊杀的，非要见血呢？

    小玉氏被她丈夫的话说得差点没气得吐血，也顾不得什么三从四德了，当场就跟她丈夫吵了起来，吵架声只差没掀了房顶！

    小玉氏的丈夫最后忍无可忍地指责，小玉氏善妒，不容人！还说小玉氏以前的大度全是装的！小玉氏这样表里不一的人最恶心！

    小玉氏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差点没晕过去！（仍然清醒着）回过神后，小玉氏就吩咐下人收拾包袱来找玉氏。之所以没找娘家，是因为娘家没有忠勇侯府势力大。

    小玉氏一见到玉氏就在那儿哭，一边哭着，一边将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因此大家才知道小玉氏那儿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琥珀虽然没进去玉氏的院子，但是找玉氏院子里的丫鬟，送了根银钗，那丫鬟立马就绘声绘色地将小玉氏的事情说了。

    琥珀可没忘记小玉氏那时候当着顾明卿的面是怎么指责顾明卿不贤惠，不给唐瑾睿纳妾的。现在好了，让小玉氏贤惠去吧，小玉氏可是贤惠得差点被小妾毒死，丈夫也不给她做主，选择站在小妾一边，还指责她善妒。

    现在小玉氏那么倒霉，简直可以说是自食恶果，琥珀能不高兴吗？

    顾明卿和俞氏听得，嘴角不停抽搐。

    顾明卿不否认，得知了小玉氏的遭遇后，她心里还真是挺——幸灾乐祸的！

    要不是还记得要端着，她怕是也早就放声大笑了，真是太可乐！

    “贤惠过了头，也不奇怪她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俞氏摇着头评价。

    “可不是贤惠过了头。自个儿贤惠也就算了，还非逼着别人要跟她一样贤惠。也不怪她倒霉了，看笑话的人那么多。”顾明卿补充道。

    小玉氏的事情，只能说是给俞氏和顾明卿增添了笑料，笑过也就过去了，不至于非要抓着不放。

    顾明卿正想陪着俞氏继续散步，有人来禀报，说小玉氏要见顾明卿，已经到了俞氏的院子（顾明卿就住在俞氏的院子）

    顾明卿奇怪道，“她见我做什么？”

    下人回答，“她说要二姑奶奶给她做主。”

    有病吧。

    顾明卿心里只有这个想法，她跟小玉氏有什么关系？她给小玉氏做什么主？小玉氏该找的人应该是玉氏才对吧。

    顾明卿懒得理会小玉氏，打算跟俞氏多散一会儿步。让小玉氏自己受不住走好了。

    下人迟疑道，“二姑奶奶，那赵夫人（小玉氏）闹得有些厉害，见老夫人和您都不在院子里，正吵着要出来找您呢。”

    顾明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这还真是不能不见了，这叫什么事啊。

    俞氏道，“要不你去铁家看你表姨？”

    顾明卿拒绝道，“我为什么要躲她？我做什么亏心事了？不就是去见小玉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就去。“

    顿了顿，顾明卿问俞氏，“奶奶，您还要不要继续逛？要是继续逛的话，等咱们逛完再回去。”

    俞氏摇摇头，“哪里还有心情继续逛啊。咱们回去吧。”

    顾明卿扶着俞氏回去。

    顾明卿和俞氏回到院子后，看到的就是小玉氏在那发疯，而玉氏在一旁想拦着，可怎么都制不住疯魔的小玉氏。

    顾明卿在见到小玉氏时，心里也闪过，这小玉氏不会是疯了的想法。

    小玉氏在见到顾明卿时，当即就要冲上来，不过早就有下人拦着她了。

    顾明卿先扶着俞氏坐下，接着她也坐到了俞氏身边，这才开口，“赵夫人找我有何事？”

    “我要告那乌龟王八蛋宠妾灭妻！我要他被剥夺功名！当个庶民！”小玉氏因为有人拦着不能靠近顾明卿，于是狰狞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低吼。

    顾明卿眨眨眼，她怎么就有点听不懂小玉氏的话？话是听懂了，可是小玉氏找她做什么？她又不能让她的丈夫没了被剥夺官职，当个庶民。

    玉氏在一旁劝道，“妹妹，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二姐能帮什么忙？你要告妹夫宠妾灭妻，你得去报官啊！”

    小玉氏拼命摇头，“不行，官官相护！那姓赵的亲爹不就是知府！我能怎么告他！唐夫人不一样，唐大人是钦差，一定能管这件事！我要那乌龟王八蛋不得好死！我要他付出代价！”

    顾明卿丝毫不怀疑，要是小玉氏的丈夫此刻在她的面前，她怕是能把人直接生吞活剥了。

    “赵夫人你弄错了吧。我丈夫是钦差，这点不假。但是我丈夫这次是巡查漕运，不是管——”什么宠妾灭妻的。

    “唐夫人，我们都是女人，你一定能理解我的是不是？你让唐大人帮我写份奏折，然后呈给皇上，让皇上知道我的冤情啊！”小玉氏说着，留下两行痛苦的泪水。

    顾明卿疯了才会答应小玉氏。唐瑾睿又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管正经漕运事都来不及，还提什么宠妾灭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传出去，不是笑掉人大牙。

    玉氏只觉得把脸都给丢尽了，恨不得捂住小玉氏的嘴，拖着她离开，“妹妹，你别为难二姐了。你这事不该找二姐。你别胡闹了。咱们回去，好好商量。”

    玉氏用力气去拉小玉氏，可是小玉氏却丝毫不动。

    “什么叫为难！都是女人，我如此可怜，难道她不应该帮吗？”

    顾明卿心里暗暗翻了个大白眼，心道，这种谁弱谁有理的话，听着就叫人不舒服。

    小玉氏说着，不哭了，恨恨瞪着顾明卿，“我知道了，你是因为我之前指出了你的错，所以你就恨上我了？现在你看我倒霉了，你心里得意得很吧。”

    小玉氏越说越是这么一回事，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难掩恨意。

    俞氏皱着眉头，不悦道，“航哥儿媳妇，赶紧把你妹妹拉走。你这妹妹实在是糊涂得很。

    玉氏原本对小玉氏还下不了狠手，可是在听到小玉氏居然怪上了顾明卿后，大急，她一个人拉不动小玉氏，就吩咐下人一起拉。

    顾明卿摆手，阻止玉氏等人的动作，目光清冷地盯着眼前的小玉氏，“你说你之前指出了我的错？哦？不知道是什么错？是我没主动给丈夫纳妾？可你不是主动给你丈夫纳妾了，而且还对那些妾室掏心掏肺的，听说你把那些妾室当亲妹妹一样疼啊。可结果呢？”

    小玉氏抿着嘴，眼神剧烈波动。

    “你不愿意说是吧。那我帮你说。你对那些妾室掏心掏肺的，结果那些妾室转而对你下毒，还想取你而代之。就是你丈夫也选择包庇那些妾室，而选择委屈你。我是真觉得奇怪啊，你居然到现在还认为你之前的想法没错。啧啧——”

    顾明卿最后的“啧啧——”就像是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小玉氏的脸上，瞬间就把她的脸给打肿了。

    小玉氏很想梗着脖子对顾明卿说，她之前说的都没有错！她之前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可是之前那些理直气壮的话，这会儿却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可没忘记你当时慷慨激昂，义正言辞的模样。现在怎么不说了？”

    玉氏抓着小玉氏的胳膊，所以能清楚感受到她手下，小玉氏的身子在如何颤抖。

    玉氏心软了，“二姐，如烟她现在已经很痛苦了，你就放过她吧。”

    “痛苦？”顾明卿打量了一下小玉氏，似笑非笑道，“她的痛苦我看出来了。不过我看她的脑子还是很不清楚。其实我看你心里也清楚，你自己的那一套说话都是错误的。只是你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罢了。是不是觉得打脸？是不是觉得羞耻？”

    “你住口！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了！”小玉氏疯狂大叫。

    小玉氏不想听，顾明卿还懒得说教呢，只对玉氏道，“赶紧把你这妹妹给带回去，别让她戳在我眼前。”

    玉氏连连替小玉氏赔罪，然后吩咐下人一起拉小玉氏离开。

    在玉氏和小玉氏等人离开后，俞氏才忍不住道，“太拎不清了。她如今还年轻，要是能想明白，倒是还来得及。可要是一辈子这样糊涂下去，那就不行了。”

    “小玉氏可清醒了呢！奶奶你没看小玉氏口口声声要报复她丈夫。再也不是之前那副以夫为天的样子了。现在的小玉氏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幸好当初弟弟娶的不是她。”真要是小玉氏，那太可怕了。

    顾明卿后来还关注了一下小玉氏。

    正如顾明卿说的一样，小玉氏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小玉氏之前有多爱她的丈夫，现在就有多恨。

    小玉氏的丈夫如今是个举人，她到处往外宣扬她的丈夫宠妾灭妻，纵容小妾毒杀她这个正妻。

    读书人最要的就是脸，小玉氏的公公，也就是赵知府，也受不住小玉氏这般闹腾。

    赵知府也是有政敌的，他儿子犯下这样的大错，很能好好运作一番。

    眼看着政敌要对他下手，赵知府当机立断压着儿子，当着小玉氏的面处置了那两个妾室，并且给小玉氏道歉。

    小玉氏接受了道歉，但是仍然待在侯府。

    一直到赵知府领着儿子来请了小玉氏第三次，她才矜持着点头，答应回去。

    顾明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能不承认，小玉氏的确是成长了不少。小玉氏以后的日子会如何，那还真的是不好说。

    顾明卿很快就将小玉氏的事情放下，开始想唐瑾睿了。也不知道唐瑾睿那儿顺利不顺利，有没有出什么事。

    正被顾明卿惦记的唐瑾睿，他这里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唐瑾睿借着楚白莲给对方传递了不少的假消息，然后瓮中捉鳖，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当然了，唐瑾睿也没有赶尽杀绝，担心狗急跳墙，引起那些人的疯狂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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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63章 铁彤彤落幕（一更）

    江青皓这会儿也终于知道了楚白莲的真实身份，楚白莲原来是漕运的人派过来的奸细啊！唐瑾睿还利用楚白莲传了不少的假消息。

    江青皓这会儿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回不过神来。

    唐瑾睿却没有给江青皓继续晕晕乎乎的时间，直接了当地说道，“现在事情你都知道了吧。那楚白莲你打算如何？”

    江青皓立即回过神，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江青皓想到跟楚白莲的日日夜夜的恩爱，还有楚白莲的万种风情，他实在是有些舍不得楚白莲。可要是唐瑾睿一定要他交出楚白莲，那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江青皓有些左右为难了。

    江青皓的想法实在是太好猜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唐瑾睿道，“你若是舍不得楚白莲，那随你。”

    江青皓一愣，下意识道，“若是她真的罪不可赦，我不会”

    唐瑾睿抬手打断江青皓的话，“楚白莲没有罪不可赦，相反她还帮了我不少。毕竟要不是楚白莲帮忙传了那么多消息过去，我想做的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的。”

    江青皓嘴角一抽，心道，楚白莲传的那都是假消息。

    “我也派人调查了楚白莲，只是一画舫女子，被漕帮的人收买，来打探消息的罢了。你想留着人，那就留着。你想把人打发了，那也随你。”唐瑾睿没想过插手江青皓跟楚白莲的事。

    要是顾明卿跟顾明心姐妹情深，唐瑾睿这当姐夫的可能还会管管江青皓，甚至以势逼人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顾明卿跟顾明心的姐妹之情几乎等于没有，唐瑾睿才不会插手这些事。

    唐瑾睿见江青皓一时间还是下不了决定，他也不催促，淡淡道，“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江青皓一脸复杂地回去了。

    楚白莲怕啊！

    在唐瑾睿把这一片漕运的大大小小的帮派都给扫了个差不多的时候，她也渐渐反应过来了。能被挑选出来当女干细的，脑子还是好使的。

    楚白莲知道她是暴露了！楚白莲完全不敢想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一个弄不好，指不定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就是能活着出去，可外面的那些人能放过她吗？

    楚白莲光想想，就心惊胆战，恨不得立即死了才好。

    等江青皓回来后，楚白莲想也不想地抓住江青皓，哭求，“大人，您救救我吧！咱们好歹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啊！您不能不管我啊！我我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他们逼着我做这些事，我也没法子啊。可是我对大人你的心也都是真的。我是真的爱慕大人你啊！大人，只要能留在您的身边，我就是为奴为婢，就是当个粗使婢女也心甘情愿啊！”

    “你真的爱慕我？”江青皓问道。

    楚白莲连连点头，“大人，难道您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妾身的心意吗？妾身的心里只有您啊！”

    江青皓点点头，他也觉得是这样。

    楚白莲心里一喜，隐隐看到了生的希望。

    江青皓继续说道，“姐夫已经跟我说了，你虽然是对方派来的女干细，但是好歹传了不少的假消息回去，也算是帮了姐夫的忙。”

    楚白莲紧紧盯着江青皓，等着江青皓后面的话，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关系到她的以后。

    江青皓很快就接着说道，“姐夫让我决定你的去留。罢了，念在我们的情分上，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等回到京城后，我就纳你为妾。”

    江青皓很快便做好了决定。

    楚白莲大喜！

    从此，楚白莲是愈发小心侍奉江青皓。

    顾明卿这里也收到了唐瑾睿的信，知道唐瑾睿的事情做得算是差不多了。大头解决了，接下来的就是一些小虾小鱼，要解决那些人，费不了多少工夫的。

    顾明卿就安心等着唐瑾睿来接她了。

    唐瑾睿那儿的进展喜人，可是铁家就有些阴云密布了。

    林氏又病了！

    要说林氏的身子骨是真的不错，可是因为有铁彤彤那么个闹事精，她想好好养身子都难。

    这不，林氏的身体刚好没多久，又因为铁彤彤病了。

    你道林氏是为何病了？

    铁彤彤不知是听了谁的教唆，还是她自个儿异想天开，竟然想让她的一儿一女改姓为铁，从此当铁家的儿女。这还不算过分，如果只是一个姓的话，铁雄和林氏也不会不愿意给铁彤彤。

    只是铁彤彤后面的要求，简直是能把人气得头顶冒烟。

    铁彤彤还提出以后她还有她的儿女要分铁家的家产，铁家所有的一切也有他们的一份儿。

    这一次都不用陈氏发火了，铁彤彤的哥哥回家后，得知这消息，当即就给了铁彤彤两巴掌，忍无可忍！气到极点了！

    兄妹两个就当着铁雄和林氏的面吵起来，那叫一个热闹。

    林氏于是就这样华丽丽地病倒了。

    顾明卿见到林氏时，她已经醒过来了。

    铁雄就守在林氏身边。

    铁雄见到顾明卿，苦涩一笑，“明卿你来了。”

    顾明卿点点头，“表姨父。”

    林氏像是没见到顾明卿，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恍惚惚。

    好一会儿，林氏才回过神，愣愣盯着顾明卿，“明卿，你来了啊。”

    顾明卿笑道，“表姨，我来了。表姨，我还等着您身体好了，给我做我最喜欢吃的肉饼呢。这些年也吃过不少肉饼，可就是没有表姨你做的好吃。”

    “我也想给你做。可是这身子不争气啊。”

    顾明卿握住林氏的手，说道，“什么身子不争气。表姨的身子好得很。只要表姨不为那不争气的生气，那就什么事也没有。我只盼着表姨你能长命百岁，看到我的儿女长大成人，再看着他们各自婚嫁呢。”

    林氏被顾明卿的话逗笑了，“还是你贴心。那一个两个地都惦记着家里的钱。要是惹急了我，我和你表姨父把东西都留给你，让他们干瞪眼去吧！”

    顾明卿大惊，不是欣喜的，而是震惊的！

    铁家很有钱，这一点是绝对不用怀疑的。

    铁雄可不是那些苦哈哈的兵，而在江南这等富庶之地，而且还是兵头子，打仗得的钱别提有多少了。光看看铁家平时的用度，就可见一斑。

    顾明卿不知道林氏是这么一说，还是真的想给她。

    天可怜见的，顾明卿对铁家的钱半点想法也没有。要是铁雄和林氏去时，给顾明卿留些东西当做纪念。那顾明卿肯定会收下。别的还是算了。

    顾明卿道，“表姨说什么呢。其实彤彤也就是一时间想差了。表哥表哥生气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哪里有女儿分家里财产的，还连着外孙也要分。”

    顾明卿不是重男轻女，而是在古代，除非是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否则真的是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只有女儿，大多数人也只会选择过继，要么找女婿入赘。

    因此顾明卿还是挺能理解铁彤彤的哥哥的想法的，自己的钱被铁彤彤不要脸的觊觎，不发火才怪了。

    铁雄也道，“幸而这里就咱们三个，这话你可别传出去。要是被那些不省心的听到了，怕是会怪上明卿，指不定说明卿撺掇你要咱们家的财产。真要连累到明卿，那该如何是好？”

    林氏愧疚道，“我也是被气糊涂了，所以才说错这样没脑子的话。我也知道，唐家不缺钱，明卿也不会觊觎铁家的这些钱。我我我就是心里难受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啊！小时候还没让我操多少心，可如今越大，越让我操心。我我”

    林氏说着又哭了起来。

    顾明卿心里腹诽，在铁彤彤小时候，你就只顾着疼她了。等铁彤彤大了，性子定了，她的闹腾性子也凸显出来了。

    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明卿，你说让彤彤跟着你去京城怎么样？”

    顾明卿正劝着林氏想开，谁知林氏就突然给顾明卿放下一颗大雷！

    顾明卿顿时被炸了个外焦里嫩。

    天啊！

    林氏在说什么？让铁彤彤跟她去京城，那不就是把铁彤彤这个麻烦精扔给她？

    铁彤彤要是真的去了京城，那她最亲近的人就只有她了。

    顾明卿可不认为铁彤彤在江南闹腾，去了京城就不闹腾了。那是不可能的。

    别铁彤彤在京城闹出任何事情，都要找她出头吧？

    顾明卿想想都有些毛骨悚然！她养儿子和女儿，也没有一个铁彤彤那么麻烦啊！

    不能答应！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顾明卿承认林氏帮她很多，要是林氏有什么困难，甚至是铁家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能帮的，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可要是接手铁彤彤这么一个大麻烦，顾明卿会发疯的！

    顾明卿是死也不可能答应的。

    “我是想着彤彤去了京城，离得远了，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了？你在京城给彤彤选一家能管得住她，而且不会苛待彤彤的人家就行。”

    顾明卿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简直是自相矛盾！又要管得住铁彤彤，又不能苛待铁彤彤。这怎么可能。要治住铁彤彤那样的熊孩子，就只有一个法子，下狠手！

    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林氏，顾明卿怕是忍不住脱口嘲讽了。

    顾明卿正想着该如何委婉坚定地拒绝，铁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看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咱们家的事，你麻烦明卿做什么？就彤彤这性子，她去了京城，能不麻烦明卿？你要明卿三天两头帮彤彤擦屁股啊？没这样的事！

    还有就彤彤那样的性子，你让她嫁人，不是祸害别人家？在彤彤那孩子没改正性子之前，这些事你想也别想。”

    铁雄开口了，顾明卿就不用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委婉拒绝林氏了。

    林氏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红，“这些我都知道，可可可我心里难受啊！”

    铁雄被林氏的情绪感染，眼眶也渐渐红了，但他咬牙道，“这是咱们夫妻做的孽！就该我们受着！”

    铁雄说着，问顾明卿，“明卿，你说该如何教彤彤？”

    顾明卿沉默片刻后，说道，“下狠手管。可是我知道表姨父和表姨怕是下不了手。”

    要是铁雄和林氏能狠得下心，下得了手，铁彤彤能长成这样吗？

    铁雄继续问道，“该怎么下狠手？”

    “表姨父和表姨既然下不了手，那就让能下狠手的人管吧。江南有不少庵堂。很多犯事的女眷就会被关进庵堂教导。”

    当然了，这些庵堂不全是好的，有的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说是庵堂，不如说是妓院。

    林氏想也不想道，“那地方苦啊！要是彤彤真的去了那样的地儿，她”

    顾明卿头一次打断了林氏的话，“就是因为苦，所以我才这么说。表姨，我说句不好听的。您也知道您很大的情况下会走在彤彤之前，可就彤彤这性子，您能放心吗？彤彤这性子必须得改了。不止是彤彤，还有她的一双儿女。

    彤彤的儿女，我也都见过了。儿子挺像彤彤的，性子也像。女儿有些太怯懦了。这性子全是需要大改的。彤彤连自己都护不住，她以后怎么护着孩子？”

    顾明卿觉得指望铁彤彤护孩子，不如指望下辈子吧。这辈子应该是没戏了。

    “送！”铁雄忽然咬牙开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里面全是坚毅。

    林氏嘴唇翕动，似是想劝铁雄，可最后仍然只是伏在枕头上痛哭，也没有再反对了。可见林氏也知道这样对铁彤彤来说是最好的吧。

    顾明卿回到侯府后，将在铁家的事情告诉俞氏。

    俞氏一听，愣了许久，好一会儿才庆幸道，“幸好你没答应。你真要是心软答应了，你以后该咋办哦！就彤彤那性子，明摆着是个大麻烦。说句难听的，你表姨和表姨父是没法子，只能受着那大麻烦，可你不一样。”

    俞氏说着，有些不满，“你表姨咋就变得这般糊涂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给你造成多大的影响？你表姨”

    顾明卿道，“表姨这次做的事，的确是有些不妥当。可是表姨是个母亲，病急乱投医，她只是想让彤彤好而已。反正事情又没有成。其实当时表姨虽然说了，但我可没有答应的想法。”

    俞氏点点头，“这就是了。你不答应就成了。”

    铁雄那儿下定决心了，就一点也没有耽误。

    铁雄到底是心疼铁彤彤，因此他找庵堂的时候，是挑了规矩最严，但是门风最紧的，里面绝对没有什么污七糟八的事。

    铁雄一确定地方，立即派了好几个婆子压着铁彤彤去庵堂。

    铁彤彤一知道她要被送去庵堂，顿时尖叫，“我不去！我不去！我凭什么要去庵堂！”

    “凭我是你爹，我说你要去！你就得去！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的！”铁雄冲着压着铁彤彤的婆子怒吼。

    铁彤彤对着铁雄哭泣，可是铁雄不为所动。

    铁彤彤就这样不甘地被送进了庵堂，从此开始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日子。

    解决了铁彤彤后，铁雄又将目光对向他的外孙和外孙女。

    铁雄也知道两个孩子的毛病，外孙跟铁彤彤一样，自私自利，眼光短浅。外孙女就像是另外一个极端，性子怯懦。

    铁雄看着眼前的外孙和外孙女，太阳穴“凸凸”地跳，真不懂铁彤彤究竟是怎么把儿子和女儿教导成这幅模样。

    铁雄请了师傅和女师分别教导外孙和外孙女，这两个年级还小，好好掰几年，想必是能掰回来的。要是掰不回来，也要死命掰！铁雄狠了心想着。

    －－－－－－题外话－－－－－－

    接下来回京城了！

 第564章 回京城（二更）

    铁家没了铁彤彤那个闹事精，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林氏的身体也渐渐好了。

    要说林氏的身体之所以出问题，全是因为铁彤彤。

    顾明卿这里也等到了唐瑾睿来接她。

    唐瑾睿要回京城了。

    俞氏虽然也不舍得顾明卿，但是心里也清楚，顾明卿能留下陪她那么长的时间，已经是的上天的恩赐，很好了。因此俞氏笑着送顾明卿离开。

    顾明卿和唐瑾睿启程回京城。

    路上，顾明卿倒是碰到过一次楚白莲。

    唐瑾睿还没告诉顾明卿，楚白莲仍然留在江青皓的身边。

    顾明卿道，“江青皓还留着楚白莲啊？很深情啊！”

    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夸赞还是嘲讽。

    “嗯，很深情。”唐瑾睿也跟着说了一句。

    顾明卿也就是这么一说，也懒得再提，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她心里也就越激动，“好久没有见娘，孩子们，还有心儿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我们。”

    “一定想了。”唐瑾睿笃定道。

    顾明卿笑笑，她也觉得一定是想了。因为是她的孩子啊。

    转眼，顾明卿和唐瑾睿便到了京城。

    周氏见到顾明卿和唐瑾睿，不禁十分高兴。唐心就在周氏身旁，也很高兴。

    三个孩子，就连最小的唐宇轩如今也会站了。

    唐宇轩这懒性子，那么久没有见顾明卿和唐瑾睿，也很想念他们，竟然主动冲上来要抱抱。

    顾明卿蹲下身子将唐宇轩抱起来，“有没有想娘啊？”

    唐宇轩点头，奶声奶气道，“想，想娘。”

    顾明卿高兴地直接亲了一口唐宇轩，“娘也想宇轩。”

    唐诗雨抱着顾明卿的腿，不干了，“那娘有没有想我。”

    顾明卿低头看着抱着她腿的唐诗雨，笑着道，“想，娘当然想诗雨了。娘也想仁轩。”

    顾明卿说着看向不远处的唐仁轩。

    唐仁轩在听到顾明卿说想他，不禁十分开心，抿着嘴，但是那双点漆似的眸子里透出的欣喜遮掩不住。

    周氏早就准备好了洗尘宴。

    顾明卿也将给各人的礼物都给了。

    唐诗雨不停问着顾明卿一路上有什么好玩儿有趣的事。

    顾明卿自然不会拿那些糟心事说了，挑了几件高兴的，让大家听着都一起高兴高兴。

    唐诗雨果然听得眉头弯弯，笑得合不拢嘴。

    唐仁轩也竖着耳朵听，唐宇轩就窝在唐瑾睿的怀里，也认真听着。

    顾明卿回到京城后，还没休息好，顾明心就怒气冲冲地来找茬了。

    顾明卿转念一想就知道顾明心是为什么来的了。这还用想吗？除了江青皓纳了楚白莲，就不可能有其他原因了。

    顾明卿本是不打算见顾明心的，但是最终还是选择见了。

    顾明心一见到顾明卿，劈头就是一通指责，“顾明卿，我是你妹妹啊！咱们就算不是同胞姐妹，但好歹也是一个父亲吧！你有必要这么害我啊！你竟然给我丈夫塞了个小妾，你太过份了！”

    “你是说楚白莲啊？那又不是我塞的，关我什么事。”顾明卿淡淡道，丝毫不为顾明心的话所动容。

    顾明心冷笑，“顾明卿，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我告诉你，我相公都跟我说了！那女子是个漕帮派来的女干细，你们故意把那贱人塞给我相公，让我相公策动那贱人反水！你怎么不让你自个儿的相公干这样的事！”

    顾明心在说什么？顾明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问道，“你说什么？”

    顾明心将顾明卿的反应看成了心虚，冷笑连连，“你不用装模作样了！我全都知道了！我相公都跟我说了！顾明卿，你把那贱人塞给谁不行，偏偏要塞给我相公，你就是故意的！你存心不让我好！你太狠了！”

    “谁跟你说的？”这一次，顾明卿确定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了。

    “还谁跟我说的，自然是我相公了！你给我相公塞了那么个狐狸精，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恶心我！”顾明心越说越恨，简直恨不得冲上去生吃了顾明卿。

    顾明卿“啧啧”摇头，“我说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吧。你真是好骗啊。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一个小小的女干细罢了，有必要用什么美男计吗？你那丈夫是乐此不彼，很高兴地就收了那楚白莲。”

    江青皓倒是够会给自己找借口的，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他好像成了饱受委屈的一个。

    顾明心心里隐隐有些动摇，但是很快就坚定道，“不会的！一定是在骗我！我相公不会骗我的。”

    顾明心乐意自欺欺人，顾明卿有什么法子呢？

    “你爱信不信。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现在给我出去。我可没工夫在这里听你跟疯狗似的乱吠乱叫。”

    顾明心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顾明卿你如此对不起我，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如此理直气壮，嚣张跋扈？你太过份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心虚吗？”

    顾明卿冷笑道，“心虚？我为什么要有心虚？尤其是对你心虚？好走不送。不过你非要人送的话，我也不会拒绝。找几个婆子送你出去。”

    顾明心就是再傻，也听懂了顾明卿的话。那找来的婆子肯定不是送她，而是拖她出去。

    顾明心恨恨瞪着顾明卿，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顾明心从顾明卿这里离开后，就去了东宫找顾明月哭诉。

    顾明月在东宫也没个说话的人，最亲近的也就是顾明心了。

    一开始顾明心还顾忌着，可是后来就放开了，该怎么找顾明月就怎么找。

    顾明心一见到顾明月，就是好一通抱怨，“大姐，顾明卿怎么能那么狠啊！她她她居然给我丈夫塞狐狸精！我真是恨死她了！她怎么就没早早地死了！非要活着来害我！我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啊！”

    顾明心是真的觉得苦，觉得天底下最苦的人就是她了。

    顾明月神色冷然，一直等到顾明心不哭不说了，这才慢悠悠开口，“二妹不像是会给妹夫塞女人的。”

    “大姐，你还是不是我大姐啊！你怎么就不信我的话啊！我说的全是真的！我相公就是这么说的，他”

    顾明月皱眉打断顾明心的话，“男人的话能信吗？三妹别那么傻了。”

    顾明心一噎，梗着脖子道，“我相公是不会骗我的。”

    回应顾明心的是顾明月的一声冷笑。

    顾明月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这动作落在顾明心的眼里，她眼睛一亮，也顾不得抱怨了，说道，“大姐，你这是有了？”

    顾明月笑着点头，“对，我有了。”

    顾明月说着，调整了一下靠在罗汉床上的姿势，让她能坐得更舒服。

    顾明心一喜，“有多久了？”

    “才刚满一个月。太医也是才诊出来的。太子已经知道了，他很高兴。”

    顾明心喜道，“大姐，这可真是太好了！你总算是有身孕了。虽说太子宠你吧，但是女人没个孩子，到底是好在姐姐你现在有身孕了。要是能一举得男，那姐姐你的地位就稳了。”

    顾明心跟顾明月关系好，再者，她巴不得顾明月的地位牢靠，这样她也能有更多的好处。

    “可惜我前朝没个膀臂啊。”顾明月幽幽说道。

    顾明心立即道，“大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你前朝没膀臂。我相公难道不是？”

    顾明心要不是顾明月的亲妹妹，她肯定直接对顾明心来一句，就江青皓那芝麻绿豆的小官，还她的臂膀呢？

    “原本的宫家三房不错，谁知道”提起宫家三房，顾明月至今有些可惜。

    顾明月忽而道，“其实要是二妹夫能选择站到我这一边，那就好了。”

    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啊，他在前朝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顾明心努努嘴，“就顾明卿那无情无义的，她才不会帮你呢。大姐你就别想了。”

    “事在人为。还没试过呢，你哪里就知道不行了？再者”顾明月美眸里精光一闪，摸着肚子的手也顿了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好处足够了，谁会不动心呢？我是不相信的。”

    顾明卿这次回来，连着在家呆了半个月，好好陪着家人，小日子过得美美的。

    这时，东宫传信来，说要见顾明卿。

    顾明卿有些奇怪，东宫谁要见她？

    太子妃不可能。除了太子妃以外的女眷，那就只有顾明月最有可能了。不会是顾明月吧。

    周氏有些担忧道，“去东宫做什么？还是别去了吧。”

    顾明卿却道，“东宫的太监就在外面等着呢，我如何能不去。太子终究是太子，我也不能太不给太子面子不是。去吧。”

    顾明卿也好奇顾明月想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了东宫，顾明卿却提出要去见太子妃。

    领路的太监一愣，“可今日是王侍妾要”

    “东宫的女主人是太子妃。我既然来了东宫了，自然得先拜见太子妃了。哪里有不去见太子妃，而跑去见一个妾室的理。”

    顾明卿直接把那太监镇住，然后施施然地请人带路去见太子妃。

    太子妃在看到顾明卿时，愣住了，听顾明卿说起是顾明月要见她，嘲讽一笑，“可真是姐妹情深啊。”

    “太子妃说笑了，何来的姐妹情深？我只有一个妹妹，如今是江夫人。”至于顾明卿，顾明月是不认的。

    太子妃很满意顾明卿的话，对顾明卿的识礼数就更满意了。

    太子妃也没什么要跟顾明卿说的，挥挥手就让她去见顾明月了。

    顾明卿见到顾明月后，心里仍然为她的美貌动容。

    要说顾明月长得可真是美啊，难怪把燕理给迷得不要不要的。

    顾明卿可没有给顾明月行礼的打算。

    顾明月只是东宫一个不入流的侍妾，有什么资格让顾明卿一个堂堂的正二品户部尚书夫人给她行礼。

    顾明卿只是淡淡称呼了一句，“王侍妾。”

    顾明月见顾明卿，可是打发了屋里其他下人，只有他们两人。

    “二妹，这里没有外人，何必如此见外呢。”

    “王侍妾喊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二妹。”顾明卿说着，便坐下了。

    顾明月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不少。

    “二妹尝尝看我这里的茶，是上等的大红袍。想必会合二妹你的口味。”

    顾明卿轻扫了一眼手边桌上放着的青瓷茶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王侍妾你这里的茶水，我可不敢喝。王侍妾你的茶水可是能要人命的。”

    顾明月一怔，知道顾明卿是说那次燕行指使自己给她下毒。

    “二妹，你有必要如此吗？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何必这样抓着不放呢？“

    顾明卿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明月，真想对顾明月说一句，要是我差点毒死你，那你会如何？不过想想说这话也没什么意思，干脆不说了。

    “我知道二妹在怪我。”

    “王侍妾，请称呼我唐夫人，不要再喊我什么二妹了。”

    “二妹，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的身份，你心知肚明，何必非要如此呢？”顾明月的声音有些沉了下来。

    顾明卿勾唇一笑，“那你是否在记恨上一次我在皇上的面前揭穿你的身份呢？想必你是不会怪我的。在皇上面前，我若是说了假话。那可就是欺君啊。欺君之罪，我可不敢犯。”

    顾明月自然记得顾明卿在正清帝的面前揭穿她身份的事，说不生气是假的，说不记仇也是假的。

    顾明月逼着自己忘记这些事，可是没想到顾明卿却非要提醒她想起来。

    “二妹这是打定主意，不跟我和好了？”

    和好？顾明卿终于知道顾明月这次请她来是为了什么了。顾明月感情是为了所谓的和好啊！

    “王侍妾，应该不需要我再次提醒你的身份吧。你是东宫侍妾，我是户部尚书夫人，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牵扯交集的。”

    “二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知道二妹夫有本事，做到了户部尚书一职。可二妹夫难道就不想往上走走吗？”

    顾明卿好笑道，“听你的意思，是能帮我相公往上走走了？”

    顾明月微微扬起下颚，满是自信的声音响起，“这是自然。”

    顾明卿突然很想上前戳戳顾明月的脸，真不懂她的脸皮怎么那么厚，什么都敢说啊。

    “我不信你有这样大的本事。”就是燕理也没有，二品往上可就是一品了，这样的官职调动，身为太子的燕理也只有建议权，决定权什么的，燕理没有。

    “我怀孕了。”顾明月说道。

    顾明卿猛地看向顾明月的肚子，原来是怀孕了，难怪底气那么足了。

    “想必二妹也看到太子是如何宠爱我的吧。我若是生下儿子，那必定是太子最宠爱的儿子。太子是一国储君，未来的帝王。难道二妹夫就不想投靠未来的储君，再挣一份从龙之功吗？”

    唐瑾睿在正清帝登基上得了从龙之功，因此一步登天当上了户部尚书。若是再有一份，当个一品大员，那是绰绰有余了。

    顾明卿看着顾明月的肚子，心却跑到了其他地方。

    顾明卿可没有忘记燕理是宜女命格。顾明月肚子里的很有可能是个女孩儿。到时候顾明月做梦想的一切可就全都泡汤了。

    再者。顾明卿可一点也不认为燕理将来真的能登基为帝。

    要知道，正清帝对燕理已经十分不满了，这点，就是身处在后宅的顾明卿，偶尔听唐瑾睿提起，都能感受得到，更别提朝中那些大臣了。

    那些大臣的感官怕是更加明显吧。

 第565章 目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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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妹也该知道我在前朝没有什么膀臂。父亲他们都在江南，远水解不了近渴。在京城，最有出息，最能成为我臂膀的就只有二妹夫了。”

    顾明卿淡淡说道，“那又如何？”

    顾明月眼神一冷，“二妹，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我是很希望跟你当一对好姐妹的。二妹，我知道我之前的确有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今儿个，我在这里跟你道歉。咱们一笑泯恩仇如何？”

    顾明卿真想狠狠喷顾明月一顿，还一笑泯恩仇呢？凭什么？顾明月是忘记了之前一次两次坑害她的事情了？如今有求于人，一下子就能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顾明月这人果然是只愿意记住她想记的啊。

    见顾明卿久久没有反应，只用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这令顾明月有些吃不准顾明卿心里的想法，再次开口时，顾明月的声音冷了几分，“二妹，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明卿又想喷顾明月了，你有什么罚酒能给我吃？不过这里是东宫，顾明月怀着身孕，到时候可别来一个动了胎气。顾明月动不动胎气的，顾明卿是不会在意的，她只是担心连累到自己，这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顾明卿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一点，变得温柔许多，“事关重大，哪里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够决定的。我得回去跟我相公好好商量商量。”

    顾明月听出顾明卿话里的缓和，微微满意了几分，再者顾明卿说得合情合理，于是她矜持点头，“也对，这样的大事还是得交给男人处理。不过我希望二妹的枕头风也能吹起来。二妹，咱们终究是一家人。我好了，你才能更好，不是吗？”

    “我都明白。”顾明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顾明月满意一笑。

    顾明卿离开东宫，回到唐家后，脸立即沉了下来。

    晚上唐瑾睿回来，顾明卿就说了去东宫的事情，特别强调了顾明月怀孕的事，“顾明月怀孕的事传出来了吗？”

    唐瑾睿回答，“这我就不知道了。况且就算顾明月真的怀孕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东宫侍妾怀孕罢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你那大——”

    “我大姐早就死了。”顾明卿压根儿就没有认顾明月的想法。

    唐瑾睿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对，你大姐早就毁容死在冷宫了，没什么好说的。我说的是东宫的那王侍妾，可真是够会异想天开啊。这才怀上没多久，竟然就想到拉拢朝臣，给自己找助力，她这都想到哪里去了？不止太子登基了吧，我看她都想到她儿子当太子上去了。”

    顾明卿深以为然，“可不是。她还指望着我劝你帮她，做梦吧！反正我是不会再进东宫了，要是顾明月不识趣，你干脆跟皇上说说。我一个后宅女人频繁去东宫做什么？”

    唐瑾睿干脆应了，“行！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东宫的人再来找你，我就找皇上说去，让皇上管太子，太子再去管他那心肝宝贝。”

    顾明月原本好整以暇地在东宫等顾明卿的消息，可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她渐渐有些烦了。

    顾明玉想再找燕理说，让顾明卿进东宫来看她。

    燕理在顾明月怀孕以后，对顾明月是更好了。

    在燕理看来，顾明月腹中的孩子可是他跟顾明月的爱情结晶！是跟其他孩子都不一样的！

    燕理担心太子妃那个善妒的在知道顾明月怀孕后害她，因此暂时瞒住了顾明月怀孕的消息，否则东宫早就庆祝起来了。

    因此燕理对顾明月是心怀愧疚的。

    再者，顾明月多会说话啊。

    顾明月对燕理说，她希望顾明卿能劝唐瑾睿投靠东宫，这都是为了燕理，希望燕理的太子之位能够稳如泰山。还说只要燕理好了，她就是是了也心甘情愿。

    听听顾明月多会说话。让原本就偏向她的燕理简直是恨不得把一颗心全都掏给顾明月。

    后来当东宫的人又来唐家后，顾明卿直截了当地说她病了，去不了，态度十分强硬。

    顾明月一听病了这借口，顿时柳眉倒竖，尤其是在听到太监说，顾明卿生龙活虎，哪里有半点病态的时候，简直是气到了极点！

    顾明月正想找燕理告状，狠狠给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教训的时候。

    唐瑾睿这里就找了正清帝诉委屈。

    唐瑾睿隐晦地说了一下东宫的王侍妾，真实身份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女，庶人燕行曾经的贵妃，时不时就派太监去唐家，请顾明卿进东宫。这样的行为给顾明卿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还对唐家造成了十分大的影响。

    唐瑾睿面露为难，“臣斗胆说一句，臣妻再不济好歹也是堂堂的户部尚书夫人。太子的身份是尊贵，作为太子的女人身份也是尊贵。可没有东宫一个侍妾就如此折腾臣的妻子吧。臣身为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那真是——”

    唐瑾睿说着，脸色暗沉。

    正清帝很生气，不是对唐瑾睿的，而是对燕理和顾明月的！

    顾明月爱折腾，闹夭折子，靠的是谁？不就是燕理吗？

    正清帝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决定，当初为什么要留下顾明月。

    正清帝对他的心腹大臣还是十分包容的，面带笑容道，“唐爱卿多心了，朕同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不长眼的骚扰你夫人了。”

    唐瑾睿立时一脸感激，“谢主隆恩。“

    唐瑾睿这里一离开，正清帝便派人将燕理喊来。

    燕理一进来，正清帝抓着一本奏折狠狠砸向燕理，仍偏了，扔到了燕理的胳膊上，本来是朝着他的脸上扔。

    可就是如此，燕理都被扔了个不轻，暗暗“滋——”了一声。

    燕理满心委屈，不知哪里惹到了正清帝。

    很快，燕理就知道了，因为正清帝愤怒的咆哮声响了起来，“朕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让你好好管好你那个不安分的妾室，你把朕的话当成什么了？当成耳旁风不成？你那妾室可真是有本事啊，一而再再而三地召见唐爱卿的夫人，她想做什么？”

    燕理不明白正清帝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这会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立即道，“启禀父皇，儿臣那侍妾是因为有了身孕——”

    正清帝皱起眉头，“你说她有了身孕？”

    燕理点头，“是，她有了身孕。她孕中思念家人，这才——”

    “什么家人？朕看你可真是糊涂了！你那妾室是什么东西？她什么时候跟唐爱卿的夫人成了一家人啊？”

    燕理一噎，顿时说不出话了。

    “况且那样的女人，她的孩子能留吗？”正清帝一想到顾明玉给庶人燕行生过两个孩子，心里就膈应得不行。哪怕顾明月腹中的孩子也是他的亲孙儿，但他半点期待也没有。

    燕理急了，“父皇，那也是您的孙儿啊！儿臣膝下子嗣不丰，还请父皇看在儿臣的份儿上留下她腹中的孩子吧。”

    正清帝冷眼瞧着燕理求情的模样，冷哼一声，“你想留就留。不过朕最后提醒你一句，管好你的女人，别再让她瞎蹦跶。再让朕知道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手伸到什么不该伸的地方，朕断不会再容情！”

    燕理连连保证。

    顾明月正等着燕理为她撑腰呢。

    结果燕理颇有些垂头丧气地回来。

    顾明月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燕理也没将事情瞒着顾明月，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明月顿时吓得手脚冰凉，坐立不安。

    燕理见状，心疼道，“没事，孤已经为你求情了，父皇也说了，不会再计较了。只是以后就只见你那三妹吧，你那二妹还是算了。孤已经查过了，父皇召见孤前，见的就是唐瑾睿。

    因此孤相信九成九一定是唐瑾睿找父皇告状了。”

    顾明月一听正清帝放过她了，心里一松，但是在听到后面的话，得知是唐瑾睿告状害她，心里立即升起对唐瑾睿的浓浓恨意。

    只是当着燕理的面，顾明月要保持她最好的容貌，脸上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狰狞，破坏她的美丽。

    顾明月泫然欲泣，晶莹的泪珠挂在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上，瞧着好不惹人怜惜，哽咽道，“殿下，妾身真没想到二妹他们会如此不念亲情，把我往死里逼啊。”

    燕理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顾明月的眼泪给哭碎了，当即将顾明月搂在怀里安慰起来，“美人，以后无需为那些人动怒。那些所谓的亲人全是狼心狗肺，无耻之极！那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们伤心。”

    “妾身不是气二妹他们那么对我。而是气他们连累到了殿下您啊！妾只要一想到连累殿下被父皇责骂，这心就——殿下——”顾明月的声音哀怨缠绵至极，就像是细细密密的蜘蛛网将燕理的心团团缠住，一点缝隙也不留下。

    燕理恨恨道，“孤记住这笔账了！孤以后定不会放过他们！”

    顾明月故作大方地求情，“殿下，他们毕竟是妾身的亲人啊，这——”

    燕理打断顾明月的话，“你就是太心软了。看看那些人什么时候对你心软了！对他们那些人，你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顾明月更加柔顺地依偎在燕理的怀里。

    燕理的大掌抚摸着顾明月仍然平坦的小腹，眼底柔情满满，“孤现在就等着你生下一个乖巧聪慧的儿子了。孤与你的儿子，定是世间最好的孩子。孤想想就十分期待啊。”

    顾明月眼波一转，雪白的贝齿轻咬着嫣红的嘴唇，语气酸酸，“殿下都有那么多孩子了。长子也早就有了。妾身就是为您生个男孩儿，您怕是也不会多稀罕。”

    燕理忙道，“那些孩子都不如你生的。只有你生的孩子才是孤的心头肉啊。你和孩子是孤最爱的人，孤会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燕理说着，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顾明月，心疼道，“可惜孤现在还不能给你最好的。让你被宫伊婉那贱人压在头顶上。不过没关系，等到再也没有人压着孤的时候，孤一定会将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你和孩子。宫伊婉那贱人——”

    燕理说着，冷哼一声，“孤一定会废了她！”

    这时候，顾明月才会故作大方地为顾明月求情。

    顾明月问道，“那废了她以后呢？殿下会如何？”

    燕理捏着顾明月的下巴，重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自然只有你才配当孤的太子妃了。不对，太子妃还不足以配你。只有母仪天下的皇后才最适合你。”

    皇后！

    顾明月的心里顿时一片火热，当初她就想当燕行的皇后，可始终被蒋芷珊压了一头。如今她没完成的梦想终于在燕理这里实现了。

    顾明月心里想着，上天赐予她这绝世的容颜，注定就是她不平凡，站在所有人的头上。

    顾明卿原本还等着顾明月来找她算账呢，可是等了许久，也没见顾明月来，就知道顾明月不会来了。

    顾明月努努嘴，感情顾明月就这么点胆子啊。

    顾明月没来，但是顾明心来为顾明月出头了。

    “顾明卿你太狠了！那是大姐啊，就算你跟大姐没血缘关系，但是好歹也喊了那么多年的大姐吧。你怎么能那么狠？我真没说错，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恶毒女人！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让你进侯府，让你当一辈子的村姑！”顾明心一见到顾明卿，劈头就是一顿骂。

    顾明卿神色淡淡，完全没将顾明心的话放在心上，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你说什么？大姐？大姐早就毁容死在东宫了，难道你不知道？我看你是发癔症了，尽喜欢说糊涂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出去可别再说了，免得让人笑话。”

    顾明心顿时气了个仰倒，“顾明卿，你少给我装疯卖傻的！你明明知道大姐——”

    “知道大姐什么？你别就跟我在这里两个人说啊，咱们去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清楚啊。你说好不好啊？”

    顾明心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青，煞是好看，她怎么可能跟顾明卿去外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清楚。

    真要说了，顾明心不被顾明月吃了才怪了。

    “好！好！好！顾明卿你行，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能一辈子这么得意下去！我发誓，等大姐起来那一天，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我要报复你！我要你跪在我的面前求饶，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样！是不是还能这么硬气！”顾明心恨恨放着狠话。

    顾明卿嗤笑一声，还特意对着顾明心拍了拍手，“行！那你就慢慢等着吧，看看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说完，顾明卿补充道，“不过现在你还是好好操心你家里那个小妾吧。妹夫怕是很疼那小妾吧。”

    顾明卿的话就跟锋利的刀子似的插在了顾明心的心上，插得她的心在流血，“你少得意！我就不信你丈夫能一辈子就守着你。我会睁大眼睛看着，你被你丈夫抛弃的模样。到时候我看你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我相公就只有我一个。”顾明卿笑眯眯道。

    又是一刀狠狠插在顾明心的心上。

    顾明心觉得她很蠢，明知道每次来找顾明卿，都会这可恶的女人给气个半死，她每次还来做什么！

    顾明心狠狠一跺脚，放下一句，“顾明卿你等着！”然后跑了。

    顾明卿望着顾明心离去的背影，笑了。

    每一次，看顾明心被她气个半死，却无可奈何的模样，看着真是让她心里痛快啊。

    顾明心就是给她送欢乐来的。

    顾明卿在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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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66章 太子妃彻底黑化（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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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心在顾明卿这里吃了瘪，立马就去找顾明月告状。

    顾明心在顾明月面前连着说了顾明卿半个多时辰的坏话，连停也没有停一下。

    顾明月绝美的脸上覆上了浓浓的阴霾，开口时，话就像是结了冰渣子，“好了，别气了。我也算是认清楚二妹了，她心里面怕是一点也没有我这个大姐啊。罢了，现在二妹势强，等到太子登基，我当了皇后——”

    顾明心一喜，迫不及待道，“大姐，等到太子登基，你就能当——”

    顾明月骄傲抬起下巴，说道，“不错，这是太子答应我的。不过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对任何人都不可以。对你丈夫要保密，对二妹那也同样要保密。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说到最后，顾明月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顾明心被顾明月的严肃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回过神，重重点头，“大姐你就放心吧，难道你还不放心我啊。我一定不会说漏嘴的。大姐，我现在就盼着您能早日当上皇后，让我也好好扬眉吐气。您可不知道我在顾明卿那儿受了多少委屈。”

    顾明月没多少真心地安抚，“你再忍忍。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现在除了忍，的确是没其他法子了。

    顾明月怀孕的消息虽然瞒着，但是到了三个月后，就满不下去了。

    太子妃得知顾明月怀孕的消息，脸上阴沉一片，心底恨意丛生。

    尤其是在太子妃得知燕理居然承诺顾明月，等他登基以后，会封顾明月会皇后，这真的是彻底压垮了太子妃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太子妃疯了似的再次跟燕理扭打起来。

    这一次，太子妃的爆发力还有战斗力远远都超过之前。

    如果顾明卿在这里，一定会感叹一句，太子妃的九阴白骨爪才是真正练到家了。

    燕理被这样疯狂的太子妃给吓到了，死命抓着太子妃的手，可是时不时就被太子妃挣脱掉，然后朝他脸上，手上还有脖子上来一道，“你个疯妇，你是真的疯了不成？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居然敢对孤动手！谁给你的胆子！你信不信孤现在就废了你！”

    太子妃根本听不进去燕理的话，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挠死眼前的男人，挠死他！

    “废了我？你有本事现在就废了我啊！燕理，你不把我当人，那我也不必把你当人了。咱们同归于尽好了！”太子妃的眼里什么吗？”

    太子妃勾唇一笑，眼底一片认真，一字一句地重复，“嬷嬷，你别害怕，我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活了那么多年。今天的我才是最清醒的。燕理，他想当了皇帝后废了我，让顾明月那贱人当皇后。那燕理就别想当皇帝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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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67章 要药材（一更）

    心腹嬷嬷的脸上一片恐慌，她压低着声音，说道，“娘娘，您不能意气用事啊！您得想清楚啊！夫妻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太子真的完了，那您也会跟着一起完了的！”

    太子妃忽然“嗤嗤”笑出了声，眼底嘲讽一片，“嬷嬷，你说错了。别的夫妻大多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我跟燕理是不一样的，燕理若是登基，成了一国之君，风光无限。等待我的就是生不如死，万劫不复了。嬷嬷，这些年我真的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别劝我了。”

    太子妃说着，在皇后面前一直忍着的泪水终于簌簌落下，“嬷嬷，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你想想燕理就是真的当上皇帝，我能落到什么好？燕理当了皇帝，他不会立我当皇后的。

    嬷嬷，你别怀疑我的话，也别小觑燕理对顾明月的心。”

    太子妃说着冷笑一声，“我以前一直当燕理那男人冷心冷情，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了。燕理哪里是冷心冷情啊，只是他将所有的情爱都给了顾明月而已。嬷嬷还记得燕鸿跟那唐晶晶吗？原来燕家出情种啊！这一代一下子出了两个，一个燕鸿，一个唐晶晶。这两人要说谁更深情，这还真不好比。”

    心腹嬷嬷满是心疼地看着太子妃，“娘娘，您太苦了。”

    “是啊，我太苦了。我原想着要是能有个儿子，我守着儿子好好过下半辈子也就算了，燕理不给我脸就不给呗，我不在意。可是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就燕理现在这样子，我也不指望能跟他生什么儿子了，不可能的。燕理恶心我，我也恶心他。”

    太子妃的泪水流得更厉害了，但她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女人这辈子为什么活？要么为娘家活，要么为孩子活，要么为自己活。为了我自己，我就不能让燕理当皇帝，否则我就完了。

    为了我唯一的女儿，我也不能让燕理当皇帝。否则我的女儿就会从嫡出一下子成为庶出。嬷嬷，你说真要如此，我的女儿会是什么下场？就算是公主又如何？只怕是生不如死。

    至于娘家现在燕理还不是皇帝呢，只是一个太子。之前顾明月那贱人就抬起宫家三房想跟爹他们作对。后来是我嫡亲的小弟看中的职位又被顾明月的亲妹婿给抢了。嬷嬷，我就是再傻，我也不能指望燕理当上皇帝后，我娘家能落什么好？怕是不被燕理给满门抄斩，都真的是我娘家走运了。”

    “娘娘啊！”心腹嬷嬷只觉得一颗心被太子妃的话说得全都搅在一起，疼得仿佛没有了知觉。

    “为了我自己，为了女儿，为了娘家。我都不能让燕理当皇帝。”太子妃说着，嘲讽一笑，伸手一擦流入嘴里的泪水，“看我说的什么傻话。燕理那贱人真的能当上皇帝？就连我一个内宅妇人都能看出父皇对燕理十分不满了。父皇怕是真的早就存了废了燕理的心吧。呵呵可怜燕理还在那里做梦呢！做他能当上皇帝的美梦！可惜这一切只能是美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太子妃忽然大笑出声。

    心腹嬷嬷紧张道，“娘娘，您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到。”

    心腹嬷嬷说着，一脸愁容，“娘娘，太子如果真的被废，您作为太子妃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啊。”

    心腹嬷嬷只觉得这就是一个解不了的死结。

    燕理当太子，太子妃的日子不好过。燕理不当太子，太子妃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太子妃眼底闪过一道狠光，这一刻的她，狠辣果决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甚至比世间绝大多数的男人都要狠！

    “嬷嬷，你错了。事在人为。我绝对不会为了燕理那个贱人把自己赔进去的。我要燕理彻底翻不了身，而我还能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止是在父皇在位的时候，包括下一任帝王上位，我也一样有好日子过。”

    心腹嬷嬷狐疑道，“娘娘，您打算如何？”

    “只有大体的想法，不过我需要嬷嬷你的帮忙。在东宫，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其他人，我心里不是很放心得下。”

    心腹嬷嬷连连点头，表忠心，最后迟疑开口，“娘娘，这件事太大了，要不要老奴传信给老爷和夫人他们，让他们”

    心腹嬷嬷的话还未说完，太子妃便沉着脸摇头，“不行。我不确定事情到底能不能成，因此我不愿意冒这个险。若是若是真的老天爷不亡燕理那贱人，最后我把自己赔了进去，但也绝对不能牵扯到爹娘他们。”

    “可这样一来，您就危险了啊。”心腹嬷嬷一脸着急道。

    太子妃无所谓道，“没关系啊，我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嬷嬷，我到了今天，真的是全都豁出去了。以后是顺心地活着，还是被发现后，给燕理弄死，我都不在意了。”

    心腹嬷嬷顿时泪如雨下。

    太子妃对着心腹嬷嬷安抚一笑，“嬷嬷，你别怕。我想活着，好好活着。我绝对不要为了燕理那个贱人把自己给搭进去。就算我真的失败了，我也会让嬷嬷你安全的。嬷嬷，你要相信我。”

    “老奴是娘娘的人。娘娘好，老奴好。要是娘娘真的不幸那老奴就陪着娘娘一起。”心腹嬷嬷斩钉截铁地说道。

    太子妃灿然一笑，这一次的笑容不同于以往的嘲讽，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就是为了嬷嬷，我也不能失败。”

    这一日，顾明卿带唐诗雨去了瑞亲王府。

    不是顾明卿想带，而是唐诗雨已经念叨了燕建忠好多次了。顾明卿这次去瑞亲王府，就把人带过去了。

    洛歆妍干脆让燕建忠带着唐诗雨去外面玩儿，她则跟顾明卿在内室说话。

    顾明卿打量着洛歆妍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润健康，于是笑道，“看来你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洛歆妍笑道，“还行吧。我的日子肯定没你舒坦。你后宅可没王府这般乱。”

    顾明卿挑挑眉，“王府后院的女人不安分了？”

    “这不是正常的。不过还好，王爷尊重我，那些妾室也不敢闹翻天了。就是每天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我觉得有些头疼罢了。每次到了那时候，我就忍不住嫉妒你。想想唐家的后宅，可从来不会有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是王妃，我只是个户部尚书夫人，咱们不一样的。”

    洛歆妍看了眼顾明卿，见她眉眼舒朗，气色极好，就知她的日子过得极好。

    “是啊，不一样的。我也就是在你面前唠叨一下。可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说的。你知道东宫那王侍妾有孕的消息吧。”

    顾明卿点点头，端起小炕上摆着的茶杯喝了一口，甘甜的茶水顺着喉咙留下，嘴里满是清甜。这不是茶叶，而是洛歆妍自个儿鼓捣出来的花茶，味道很是不错。

    “知道。我可能知道得还比你早。”顾明卿说着，将顾明月找上她的事情说了。

    洛歆妍听得嘴角抽搐，“那王侍妾她挺会异想天开啊！要是此时怀孕的是太子妃，生下的是个男孩儿，太子妃自个儿做做梦，那还挺正常的。一个小小的侍妾，梦都做到哪里去了。”

    “她从小就开始做梦了，多正常的事啊。”顾明卿语气淡淡道。

    洛歆妍浑身哆嗦了一下，“爱做梦不是错，可是爱做梦到她那份儿上，我真是佩服她了。她是不是忘记之前坑害了你好多次啊。”

    顾明卿跟洛歆妍在一起，两人经常分享以前的事情。

    洛歆妍告诉顾明卿她在洛家的时候被人欺负，还有在庄子里被下人无视。

    顾明卿则是跟洛歆妍分享过她在乡下过的日子，还有回到侯府后，被人看不起。还有顾明月看中庶人燕行，想当太孙妃，为了保全名声，因此想到毁了顾明卿名节，让顾明卿代替她嫁到农家的事情也说了。

    “那些事对她来说算什么。指不定这会儿她想起来，一定会说，如果不是她，我就不能嫁给我相公，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堂堂的户部尚书夫人。”

    洛歆妍表情一顿，嘴角无语抽搐，“她真会那么想啊？”

    顾明卿重重点头，“很有可能。不过幸好，我没问过，也没听她说过。总归不用那么恶心。不过顾明心倒是说过，我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的这两个姐妹真不行。”

    顾明卿认真道，“就一个！顾明月早就死在冷宫了。哪里来的两个。”

    洛歆妍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就一个。不过我记得你说过你弟弟不错。这一次去江南，你又见到你那弟弟了吧，他如何？没长歪吧。不会长大后，性情就移了吧。”

    提起顾明航，顾明卿眼底微微露出几丝真心的笑容，“他没变，还跟小时候一样。我至今仍然记得只有八岁的他，小大人似的跟我说，以后会成为我的依靠。要我说，我那父亲最大的成就就是我弟弟了，他没教错我弟弟。”

    “好歹你还有个好弟弟。那糟心的姐妹就别提了。提多了也是难受。我怎么听说你那妹妹时不时去唐家看你啊？既然不喜欢对方，干脆找借口不见好了。”

    顾明卿道，“不见？为什么不见。当然要见了。你是不知道，我那妹妹每次来唐家，都是给我送快乐的。看她每次被我气得面色发青，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模样，那滋味儿可真是太好了。说实在话，我还真的是挺佩服她的，每次来都被我气，可她每次还是要来。”

    洛歆妍顿时忍俊不禁，“那是挺好。你那妹妹要是多来几次，你心情怕是会更好。”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如此。

    顾明卿和洛歆妍正说得开心，有人禀报东宫的小太监来了。

    顾明卿听到东宫的小太监来了，不禁有些奇怪，疑惑的眼神投向洛歆妍。

    洛歆妍接收到顾明卿的眼神，无奈道，“不就是因为那王侍妾怀孕的事！太子也不是第一次派太监来了，凡是听说谁家有什么稀有的，难得的，对孕妇好的东西，太子就会派人来要。”

    顾明卿惊道，“有这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没要到你家过。而且开始也没几天，你不知道是正常的。我这里，算上这一次，都是第二次了。”

    顾明卿惊讶过后，就有些无语了。这派人上门要药材，肯定不是顾明月的主意，能做主的只有燕理。

    燕理这也太宠顾明月了！只差没拿个大喇叭，在京城的城门上大喊，我爱顾明月，我就疼顾明月，顾明月是我的心尖子。

    燕理是太子，当太子的来你家要一点药材，这怎么了？这很过分吗？顾明月虽然只是一个侍妾，但是她肚子里的可是皇室血脉，身份尊贵啊！你难道连这么一点好药材都不舍得？你是看不上太子呢？还是觉得皇室血脉低贱？

    燕理这一手怎么说呢，还真是挺膈应人的。人都上门了，这药材是只能给了。

    “都找你要过什么啊。”

    “王爷的封地上有个商人不知从哪儿弄到了成色极好的人参，都长成人形了。东西到了王爷手里还没两天，太子也不知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结果就派人上门要。

    当时王爷可就在家呢！王爷本来是拒绝了那小太监。谁能想第二天太子就亲自上门要。王爷为了名声，总不能让人说他小气，连一根小小的人参都舍不得。所以就只能”

    果然是人不要脸就无敌啊！看看燕理这当太子的一不要脸，立即就让很多人吃瘪难受。

    洛歆妍解释完后，没好气地问这一次东宫是要什么。

    下人回答是要上好的血燕。

    洛歆妍被气笑了，“东宫难道连点子血燕也没有了？”

    下人脸色难看，“好像是东宫怀孕的王侍妾自从怀孕后，寻常燕窝还有官燕，她全都吃不下去，就只吃得下最上等的血燕。可是东宫那儿的份例血燕全送到了王侍妾那儿。王侍妾是一天三顿都要吃，这量就有些不够了。”

    嘴够挑的啊。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去库房取！记得，燕窝送出前，让那东宫的太监自个儿好生检查，要是燕窝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怪咱们。”

    等到下人退下后，顾明卿才说道，“你就这样把东西给了？”

    “不给能如何？打出去？还是直接说不给？落下个小气的名头？就是王爷在，经过上一次的事，王爷怕是也只会息事宁人，选择把燕窝给了，换个清净。我又能有什么法子？不给就是等太子亲自上门要呗。何必如此麻烦。”

    看来大多数被要药材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东西给了，换个清净。

    “人家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啊。”看看东宫的太监都上门两次了，这就是证明。

    洛歆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无奈道，“可不就是这样的理。可不这样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去找父皇告状把。太子终究是太子，真要因为这个告状，父皇的脸上也难堪，他怕是会不高兴的。”

    这倒是实话。

    因此所有被问到要药材的人，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是因为这事情不算大，也不算小，不上不下的，够不上告状的事。惊动了正清帝，就太小题大做了，就是正清帝惩罚了燕理，你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第568章 告状 丢脸（二更）

    顾明卿回到唐家后，跟唐瑾睿说起这件事。

    唐瑾睿道，“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事情是挺恶心人的，可真没有人因为这事情去找皇上告状。因为”

    因为什么，唐瑾睿没有说，可是顾明卿懂。

    顾明卿想了想道，“我看不惯，再加上歆妍可因为这事出了多少血了，凭什么啊！我就是要治治太子妃和那王侍妾。”

    说到“王侍妾”时，顾明卿开始咬牙切齿。

    唐瑾睿奇怪道，“娘子，你打算怎么做？”

    “别人不敢找皇上告状，咱们告呗！以前又不是没有告过太子的状。”

    还以为顾明卿能有什么高招的唐瑾睿，顿时有些无语了。

    唐瑾睿握拳放到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娘子，咱们这样越俎代庖，是不是不太好？太子可没有派人来找我们要过药材。咱们连苦主都算不上，怎么去找皇上告状？难道是代人家告状？这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啊。”

    唐瑾睿说着，又道，“就是太子真的来找咱们要药材，难道就真的因为这个去告状？皇上可能会觉得太子丢人现眼，又因为一个妾室闹出这样的事情，觉得他很没出息，觉得那侍妾是个祸水。那咱们呢？皇上怕是也觉得咱们太大惊小怪了，撕破了这层皮，到时候”

    唐瑾睿可不是无的放矢，他所说的都很有道理。

    “相公，你说得我当然知道了。你娘子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告状也是得有技巧的。得让皇上站在我们这一边，同情我们，最好能让所有的人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唐瑾睿见顾明卿还冷静着，不禁点点头，“那娘子，你打算如何做？”

    “我打算这样。”顾明卿说着，将她的想法慢慢跟唐瑾睿说了，说得十分仔细。

    唐瑾睿听得眼泛精光。

    等顾明卿说完后，唐瑾睿夸赞道，“娘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主意好！”

    “买灵芝的钱我出了，几千两银子买个痛快，再加上灵芝对娘的身体的确是有好处，我愿意花这银子。”

    顾明卿可不是无的放矢，别看周氏的身子瞧着不错，可实际上周氏的身子早年亏损得有些厉害。毕竟生了三个孩子。

    再加上周氏早年遭逢大变，是受过一段时间苦的。

    人老了，这样那样的毛病就出来了。

    唐瑾睿孝顺，请太医给周氏看过，说周氏的身子需要好好将养着。

    唐瑾睿和顾明卿也舍得花钱买补品。

    太医说过灵芝对周氏的身体很有好处，要是用最好的，那效果就更好了。

    不过最好的灵芝，需要好几千两。

    唐家不穷，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富裕，一下子拿出几千两银子，也没什么。

    可是周氏知道后，坚决反对唐瑾睿和顾明卿给她拿几千两银子买什么上好的灵芝吃，还说要是敢买，她以后就不吃补品了。

    周氏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唐瑾睿和顾明卿哪里敢再买。

    这一次借着给燕理和顾明月不舒服，顾明卿又想起了买灵芝的事情，这样多好啊。

    唐瑾睿也觉得好。

    “哪里能用娘子你的银子。用公中的银子吧。”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相连城 www.wsx5.cn公，买灵芝用我的嫁妆银子才是最好的。到时候你去了皇上面前，才更能嗯嗯”

    唐瑾睿立即会意，点点头，“我明白了。”

    顿了顿，唐瑾睿补充道，“得跟娘把事情说好才行。”

    “行啊。”

    第二日，顾明卿就去找周氏说了买灵芝给她补身体的事情。

    周氏原本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但是在听顾明卿说，这不止是买灵芝给她补身体那么简单，还关系到别的事情事情，她才沉默下来。

    顾明卿一脸可怜巴巴道，“娘，这一次真是需要您帮忙了。您可不能不同意啊。这可是我跟相公商量以后，商量出的最好的法子了。”

    周氏无奈地看了眼顾明卿，“你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哪里还能不同意？行了，那灵芝你们要买就买吧。到时候我吃就是了。”

    顾明卿灿然一笑。

    顾明卿很是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打听哪里有上好的灵芝，只要灵芝好，价钱不是问题。

    顾明卿大张旗鼓买灵芝的行为，洛歆妍自然是知道了。

    洛歆妍还特地派人提醒顾明卿，她这样做，很容易招到燕理和顾明月的眼。

    之前燕理和顾明月没去唐家要药材，不是不想，而是唐家都没什么好药材好吗？总不能让堂堂的太子出面要什么普通燕窝，当归吧。燕理还要点脸。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顾明卿放出要上好的灵芝，价钱不计较。这上好的灵芝，怎么也要个几千两银子吧。

    别的不说，就说顾明月被顾明卿落了那么多次面子，就是为了让顾明卿不痛快。顾明月可能都会撺掇燕理派人去唐家要灵芝补身体。

    那灵芝什么的，吃不吃还是一个问题。但是能膈应到顾明卿，顾明月想必就会十分高兴。

    顾明卿只给了洛歆妍一个回答，那就是等着看吧。

    洛歆妍得到回复后，想到顾明卿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洛歆妍也感觉到了，顾明卿怕是有什么想做的，而且针对的怕就是燕理和顾明月了。

    顾明卿放出了话，再加上不少人想要讨好顾明卿这个正二品的户部尚书，真的有人带来了成色极好的灵芝。

    顾明卿对药材懂得不是很多，因此看灵芝的时候，是请人在一旁帮忙掌眼，最后选中了一紫灵芝。

    按照市价，那紫灵芝也需要给三千两银子。

    只是那人不想要银子，他就是想走顾明卿的门路，因此打算不要钱，直接将灵芝送给顾明卿。

    顾明卿对不要钱这一点，直接否决了，声称必须花钱买，否则宁可不要。

    最后那人便宜了顾明卿两百两银子，让顾明卿用两千八百两银子就买下了紫灵芝。

    两千八百两银子，其实这价格算是十分公道。

    顾明卿很痛快地给了银子，然后拿了灵芝回去。

    顾明卿买灵芝的事，果然传到了顾明月的耳朵里。

    顾明月对顾明卿，那可真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都数不过来了！

    想想顾明卿之前当着正清帝的面揭穿她的身份，再到她想拉拢顾明卿，结果人家转头去跟正清帝告状。再近一点的，燕行要她毒杀顾明卿，可是顾明卿没出事，反倒是让她倒了霉！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加在一起，足以让顾明月恨是顾明卿了。

    偏生顾明月现在不能对顾明卿怎么样，可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对顾明卿做，顾明月又觉得不舒服，她就是想让顾明卿难受，给顾明卿添堵也行啊！

    这一次，顾明卿花了那么多力气还有银子买灵芝，要是那灵芝最后落到她的手里？顾明卿会如何呢？一想到那个场景，顾明月高兴地笑了。

    顾明月迫不及待地就去找燕理，生怕晚了一步，那灵芝就被顾明卿给吃了！

    灵芝什么的，燕理也不是很缺。

    其实燕理找那些人家要药材，就是为了膈应人，让对方不舒服！还有一点就是那些东西的确是好。

    燕理对唐家也一样生气啊！尤其是对顾明卿那个可恶的女人！燕理至今都记得顾明卿那个可恶的女人是如何用匕首抵着他的后腰，逼着他上了城楼。

    现在有机会能让顾明卿那可恶的女人不舒服，燕理如何会拒绝呢？

    为了让顾明卿那可恶的女人难受，燕理也一定要将那紫灵芝拿到手！

    燕理轻车熟路地派了太监去唐家要灵芝。

    接待太监的人是顾明卿。

    那太监按照燕理的吩咐，在面对唐家人时，那叫一个趾高气昂，眼睛几乎是长到了头顶上，“唐夫人，王娘娘”

    顾明卿奇怪道，“王娘娘？东宫什么时候有个姓王的娘娘了？为何我一点也没听说过？”

    太监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没好气道，“就是王侍妾，但是太子如今最宠爱的就是王侍妾了！”

    顾明卿恍然大悟，“原来是那王侍妾啊！侍妾就侍妾，还称呼什么娘娘？这是什么规矩？”

    “你”太监怒了。

    顾明卿比太监更怒，“你这是什么意思？称呼一个侍妾为娘娘，这难道是东宫的规矩？我家大人虽然是户部尚书，而不是礼部尚书。可我家大人也是最重规矩的人，一个侍妾如何能称娘娘？我家大人怕是要为此跟皇上进言进言了。”

    太监嚣张的气焰顿时被打压，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咱家说错话了额，是王侍妾！”

    顾明卿满意一笑，好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她。

    “王侍妾有孕，太子十分心疼她孕中辛苦，因此到处搜罗好药材给王侍妾补身子。”太监说着看了眼顾明卿，“唐夫人，王侍妾腹中的孩子可是皇室血脉，尊贵非凡！咱家相信唐大人和唐夫人最是忠心耿耿，只是出一些药材罢了，想必是没有不愿意的吧。”

    顾明卿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等太监说完后，才从容道，“只是药材罢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太监得意一笑，心道，任凭你唐家再厉害，再嚣张，可是遇到东宫，不还得乖乖低头吗？呵

    “我唐家什么药材都可以，除了我刚买不久的紫灵芝以外。”

    太监得意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夫人，太子看中的就是你唐家新买的灵芝！”

    顾明卿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冷声道，“除了我才买的紫灵芝以外，其他都可以！”

    太监怒了，恨恨一拍桌子，愤而起身，“唐夫人，只是区区一株灵芝，你也不愿意割舍？你究竟是否要将太子看在眼里！有没有将东宫看在眼里！”

    “太子是一国储君，我一小小妇人自然是将太子看在眼里了。不过其他东西都可以，就是我那刚买的紫灵芝不可以。”

    太监见顾明卿如此寸步不让，想他这些日子去其他府邸要药材，哪里失败过，顿时觉得被羞辱了，他放狠话，“好！好！好！唐夫人可真是厉害！咱家一个太监没本事，只盼着等太子来找唐夫人时，你还能这般嚣张才好！”

    太监放完狠话，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明卿望着太监愤怒离去的背影，笑了。

    几乎是太监前脚一走，顾明卿后脚就派人去给唐瑾睿传信。

    唐瑾睿这里得到消息后，很快就去求见正清帝。

    正清帝瞧着唐瑾睿一脸急色，不禁问道，“唐爱卿这是怎么了？”

    唐瑾睿一脸羞愧道，“臣有罪。求皇上恕罪。”

    唐瑾睿边说，边撩起下摆朝着正清帝跪下请罪。

    正清帝一头雾水，但还是给了身旁的洪菘一个眼神，让他去扶起唐瑾睿。

    在洪菘来扶他时，唐瑾睿也没有拒绝，顺着洪菘的力道起来了。

    “唐爱卿究竟有什么事，直说就是。朕相信唐爱卿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唐瑾睿道，“东宫的王侍妾有孕”

    正清帝打断唐瑾睿的话，“等等，这跟东宫的那什么王侍妾有什么关系？”

    正清帝对王侍妾还是很有印象的，顾明月啊！想没有印象都难啊！

    唐瑾睿奇怪道，“皇上难道不知道？自从东宫的王侍妾怀孕以来。太子打着她的名义已经去了好多家要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像是瑞亲王府就给了一株几乎成形的人参，还有宫中赏赐的最上等的金丝血燕也都拿了出来。”

    正清帝是第一次知道这事。

    正清帝自然是关注燕理的，不过关注的都是朝堂大事，谁关注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底下人也不是疯了，会拿这些事来正清帝面前嚼舌根，太丢脸了好吗？

    洪菘对这些事情其实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他没敢说。

    洪菘看了眼唐瑾睿，心道唐大人可真是有勇气，什么都敢在正清帝的面前说啊。

    唐瑾睿像是没看到正清帝脸上难看的神色，继续说道，“臣妻前段时间也花了两千八百两银子买了一株上等的紫灵芝。结果就被太子看上，又以要给王侍妾腹中的孩子安胎为由，要将那紫灵芝拿走。

    按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的什么东西，自然都是天家的。只是那紫灵芝并非花唐家的钱买的，而是臣的妻子用了嫁妆银子买的。臣妻买那紫灵芝也是为了给家母补身体。因此在太子派人来要那紫灵芝时，臣妻便拒绝了。

    之前太子派太监上门要药材，也不是次次都要到，也是有失败的时候。可是太监没要到，接着就是太子亲自上门了。”

    正清帝听着唐瑾睿的话，差点没吐血！

    正清帝只觉得有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他的老脸上！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这般丢人啊！没错就是丢人！自家儿子舔着脸为了一个怀孕的侍妾登门要药材。

    现在苦主来他面前告状了，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正清帝觉得没有了！太丢人了！

    正清帝还不能怪唐瑾睿。听听唐瑾睿的话，他说那紫灵芝是他夫人买的，是用他夫人的嫁妆银子买的。还有那灵芝买来是给他娘补身体的。

    “这件事朕知道了，朕会处理好的。洪菘，去挑些上好的药材给唐爱卿带回去，给他母亲补身体。”

    唐瑾睿一脸的受宠若惊，“臣臣岂敢受皇上赏赐。臣拒绝了太子，正是惶恐不安时，万万不敢受皇上的赏赐啊！”

    正清帝只能忍着脸上火烫的温度，温声安抚唐瑾睿。

    最后唐瑾睿笑着受了正清帝的赏赐，离开了。

    “去把太子那孽子给朕叫过来！”

 第569章 老实 搅在一起（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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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理过来后，正清帝劈头就是一顿骂，“你是太子？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朕还以为你什么时候不当太子，而成了街上的乞丐了！只会伸手跟人讨东西了！”

    正清帝的话一落，燕理心里一咯噔，顿时知道事情暴露了。只是燕理心里奇怪，究竟是谁在正清帝的面前告状的！

    正清帝还嫌没骂够，“你可真行啊！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侍妾怀孕，宫里的药材都不够她吃，还要你去宫外找人要。别人不给，你这个堂堂的太子就亲自去要。你好，你好！你真是太好了！你可真是开天辟地第一遭啊！朕读了那么多的史书，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为了一个侍妾，挨家挨户去要药材。行！行！你真行！”

    正清帝骂到最后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越看燕理就越生气。

    燕理想开口辩解，刚动了一下最后，正清帝的骂声又响了起来，“你想说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赶紧给朕闭嘴！现在朕只要一听到你的声音，心里就气！你那侍妾有了身孕，需要药材补身体是吧。洪菘，把太医院的补药全都送到东宫，让那王侍妾好好吃！朕倒是要看看，那些补药她是不是能全都吃完！”

    顾明月要是真的吃了那么多补药，身子才会出事。

    燕理急了，“父皇，是儿臣关心则乱，还请父皇原谅。儿臣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求父皇——”

    “你关心则乱？呵——你可真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那小妾身上啊。你身为太子，何时将心思放在国家大事，江山社稷上了？你——”正清帝本想说，你这样的人还配当太子？朕想了废了你，果然没错！

    好在正清帝还有一点理智，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正清帝深吸一口气，“以后给朕老实点！再敢这样无事生非，丢人现眼，也别怪朕不给你脸了！”

    被正清帝敲打了的燕理，心里顿时一哆嗦，连连应是。

    正清帝接着眯起眼睛，声音阴沉，“朕看你之前也没有那么糊涂。也就是你那侍妾到了你身边后，你做事越来越没有章法，人也越来越糊涂了。可见你那侍妾不是一个好的。这一次也是因为她，你才会如此糊涂。”

    跟世间绝大多数的父母一样，正清帝就是再看不上燕理，也不觉得燕理会那么糊涂。可燕理就是糊涂到做了那么丢人现眼的事，正清帝很自然地就将所有的错误都算在顾明月身上了。

    “父皇，她如今身怀有孕，她腹中有您的亲孙儿啊！”

    正清帝冷笑一声，孙儿？有孙儿又如何？他的孙儿还少吗？物以稀为贵，现在的正清帝真心不缺孙子！尤其是顾明月腹中的孙子，让正清帝怎么想就怎么膈应。要不是觉得身为帝王，对一个后宅女子动手，这样太跌份儿了。正清帝怕是早就出手弄掉顾明月腹中的孩子了。

    正清帝看着燕理脸上的着急之色，嘴边的冷笑愈发浓了，“你那侍妾有了身孕是吧。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朕不喜她腹中的孩子，朕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她二十嘴巴吧。”

    燕理还要说话，正清帝已经不耐烦了，“只是打嘴巴，可伤不到肚子！”

    顿了顿，正清帝无不嘲讽道，“你要是真的如此心疼你那妾室，不愿意她受苦，这也不是不行。你代他受了二十嘴巴，朕也没什么意见。”

    燕理立即将求情的话咽了回去，他是太子，哪里能被打嘴巴呢！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燕理虽然心疼顾明月，可他最心疼的还是自己。

    见燕理不说话了，正清帝终于满意了一点点，要是燕理真的要替顾明月挨嘴巴。正清帝怕是真的有吃了燕理的心了。

    不过正清帝本就对燕理十分不满，现在虽然好了那么一点点，但是那一点点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顾明月万万没想到，她在东宫好好的，竟然等来了二十下嘴巴！还是正清帝亲自下令打的！

    顾明月深知这会儿想反抗是不可能的，甚至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她忍着羞耻，被正清帝派来的太监狠狠打了二十下的嘴巴。

    顾明月挨了二十下嘴巴的消息，立即就传遍了东宫。

    太子妃自然也知道了。

    心腹嬷嬷高兴道，“娘娘，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天爷还是长了眼睛的！”

    太子妃的嘴角高高上扬着，“是啊，那贱人终于有报应了！不过只是二十下嘴巴罢了，这算什么。以后可有那贱人受的。现在才刚刚开始罢了。”

    心腹嬷嬷最知道太子妃想做什么，闻言，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开口，“娘娘，您——真的下定决心了。”

    太子妃的脸上满是坚决，“这是自然。我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变。嬷嬷，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您应该能明白我吧。”

    心腹嬷嬷沉沉叹气，“老奴是太子妃的人，无论太子妃做什么，老奴都会跟着的。”

    太子妃满意一笑。

    正清帝这里又给了凡是被燕理索要过药材的人家许多珍贵的药材，很显然，这是安抚。那些收了药材的人家自然是千恩万谢了，同时表明，不是太子来跟他们索取药材，而是他们主动给的，是尽自个儿的一点心意。

    正清帝对这些说法很是满意。

    洛歆妍知道顾明卿做的事后，私下里夸道，“明卿，你可真厉害。这一次太子可真是吃了大亏了。”

    顾明卿抬起下巴，面上满是得意，“那是！我当然厉害了！”

    洛歆妍拍了下顾明卿的肩膀，揶揄道，“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过你本事也是够大的。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心里有多憋屈。倒不是眼皮子浅，舍不得那点东西。可就是被太子那无耻的行为给恶心得不行。”

    有时候在意的不是那点子东西，纯粹就是心里不舒服，被恶心的。

    “我明白。不就是那王侍妾想作妖，想让所有人知道太子最宠爱的人是她吗？其实要是她没撺掇太子来唐家要药材，事情也不至于会这样。可偏生的，她就是撺掇了，所以她有才报，也是活该。”

    顾明卿为何如此确定是顾明月撺掇燕理的？这还用说吗？以女人的直觉！燕理总不会无聊地一直盯着她一个后宅妇人吧。只有同为女人的顾明月才会如此。

    顾明卿狠狠给了顾明月一棒，让她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顾明卿和洛歆妍这里相谈甚欢，但是在下人面色沉重地进来后，她们的谈话声顿时戛然而止。

    洛歆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下人回答，“是王爷回府了。王爷刚从皇宫回来，好像是从皇后娘娘娘宫里回来，现在脸色很是难看。”

    顾明卿和洛歆妍秒懂，八成是皇后又给瑞亲王气受了。

    对皇后的偏心，顾明卿也早就是无话可说了。

    顾明卿略想想就猜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想必就是燕理被正清帝训斥不要脸地上别人家讨要药材这事，皇后知道了。

    皇后立马把事情算到了燕锦的头上。

    顾明卿还真没猜错，事情全中了。

    皇后怀疑上燕锦，立马就派人将燕锦宣进宫，劈头就是一顿骂。

    “燕锦啊燕锦，你到底想怎么样！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哥哥是嫡长子，他是太子！你哥哥的地位不是你能动摇的！你狼子野心，在朝堂上处处跟太子作对，私下里也处处找你哥哥的麻烦，去你父皇面前告状。本宫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燕锦冷笑，“母后在说什么？儿子一句都听不懂。”

    皇后恨恨瞪着燕锦，“你听不懂？你少在本宫的面前装模作样！你会听不懂？你怕是比谁都听得更懂！你兄长心疼未出世的孩子，去弄点好药材，这怎么了？不就是要了你一根人参，一点燕窝。这算什么？你当弟弟的，连这么点东西也不愿意给？还去你父皇面前告状？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儿子！”

    “太子要东西可不止要到儿子的面前，还有很多其他人呢。母后不要将事情都算到儿子的头上。这点，儿子是不会认的。母后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吧，如果无事，那儿子就先告退了。”

    燕锦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皇后愤怒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燕锦，你给本宫站住！你还有没有把本宫当母亲？你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啊！”

    燕锦停下了脚步，好奇转身看向皇后，“母后是还有吩咐？请母后直言，儿子听着。”

    “本宫警告你，不许跟你哥哥作对，更不许觊觎你哥哥的太子之位！若是你再这样不知分寸，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本宫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母后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您是皇后。您的权力在后宫，朝堂大事，母后没有资格插嘴。不过您是儿子的母后，儿子不会去父皇面前告发您的。儿子先告退了。”这一次，燕锦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任由皇后在后面如何喊，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顾明卿看了眼身旁的洛歆妍，说道，“不去见见王爷吗？”

    洛歆妍摇头，“我就不去了。这会儿还是让王爷自己一个人静静呆着吧。以前其实我去过一次，王爷什么没有说，只是挥挥手让我退下。”

    顾明卿也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有燕锦这事，顾明卿也没有再多留，起身离开了。

    这一日，尚树荣回到公主府。

    立即有人来跟尚书容禀报，“启禀公子，那东将军又来了。”

    尚树荣神色不变，挥挥手，便让人退下了。

    之前，寿庆公主和东将军之间可没有任何的交集，他们的交集也就是这段时间有的。

    从什么时候呢？也就是寿庆公主流产，恢复身子后，他们才渐渐有了交集。

    要说寿庆公主流产以后，尚德海本来因为气愤他被戴绿帽子的事情，让所有人知道了，因此十分愤怒。故而在愤怒情绪的激励下，他可是跟寿庆公主斗了个不分上下，甚至隐隐有压过寿庆公主的架势。

    可惜啊，尚德海被寿庆公主压了那么多年，就算一时间雄起了，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这不，寿庆公主又压下了尚德海。

    寿庆公主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被唐瑾睿那样的白面文臣给伤到了，因此欣赏起雄伟有力，充满阳刚气的武将了。

    东将军以前就对寿庆公主有心思，只是寿庆公主那时候对东将军那样的粗鲁武将半点兴趣也没有，故而是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现在寿庆公主的胃口变了，东将军也就有了机会。

    至于尚德海早就不在意寿庆公主跟什么男人在一起了，他们夫妻两个都是自己玩儿自己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尚德海有底线，他跟寿庆公主郑重谈过，不许再怀孕！要是寿庆公主再怀孕的话，他们就和离！

    尚德海跟寿庆公主谈判时，脸色无比认真！这种被所有人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的羞辱，有这么一次就够了，绝对不能有第二次！

    寿庆公主难得没对尚德海冷嘲热讽，很郑重地承诺，她绝对不会再怀孕！

    得到了寿庆公主的保证，尚德海就懒得管寿庆公主了，他也开始过自个儿的逍遥日子去了。

    对于尚德海和寿庆公主各自玩儿各自的，尚树荣毫无意见，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尚树荣有意见的是另外一件事。

    尚树荣可是知道东将军已经不得圣宠了。或者该说东将军一直就没有得过圣宠。

    在尚树荣看来，东将军和寿庆公主是一样的人，自以为有从龙之功，正清帝就应该一直包容他们，礼让他们，给予他们数不清的荣华富贵，有一点不顺心的，他们就会拿出自个儿的从龙之功说话。

    在寿庆公主和尚德海内斗的时候，尚树荣就掌握住了整个公主府。现在寿庆公主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尚树荣的眼里。

    尚树荣还真是没想错，寿庆公主和东将军两人除了私情外，这两人最喜欢的就是私底下议论腹诽正清帝，说正清帝忘恩负义，说正清帝当了皇帝就忘记他能当上皇帝是靠了他们，真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说到愤怒的时候，东将军甚至说出老子能捧他上位，也能把人给拉下来的混账话！

    可真真是混账话啊！就没听过这样的混账话了。

    唯一让尚树荣有些欣慰的是，寿庆公主总算没有糊涂到附和东将军的话。不过现在不会附和，以后会不会就不一定了。

    尚树荣想着东将军这个人，眼神忽地沉了下来。

    尚树荣回到书房处理了自己的事情后，便去见了寿庆公主。

    寿庆公主这里已经收拾干净，除了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外，其他还是很正常的。

    “母亲，现在东将军遭了皇帝舅舅的厌弃，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得好。”

    寿庆公主不满道，“本公主还遭了你皇帝舅舅的厌弃呢？是不是本公主在你眼里，也是要少来往的人？大人的事情你就少管了！”

    尚树荣提醒寿庆公主了，可是对方不听，尚树荣也就没法子了。

    尚树荣却是存了心眼，让人更密切地盯着寿庆公主和东将军。

    对东将军那个人，尚树荣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的，他有感觉，东将军怕是会做出令人大吃一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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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70章 造反 告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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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东将军又刚刚跟寿庆公主翻云覆雨了一番。

    寿庆公主餍足地依偎在东将军的胸膛上，就跟乖巧的小猫似的。

    东将军对寿庆公主也十分满意，虽然年纪大，可是有年轻女孩儿没有成熟妩媚，那魅力远远不是年轻姑娘能有的。再者，寿庆公主可是公主！身份尊贵。

    还真的没有公主跟寿庆公主一样能放开，这是最让东将军喜欢寿庆公主的地方了。

    还有就是东将军觉得寿庆公主跟他一样都是可怜人，是被正清帝卸磨杀驴的可怜人。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是多么的像啊！

    同样为正清帝登基了立下了汗毛功劳，可以说没有他们，正清帝就不会登基！可是正清帝是怎么对他们的？他们做什么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没做，就是多拿了一点钱，稍微做了一点出格的事情，这些怎么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正清帝就为了那么点事情容不下他们，想彻底厌弃他们！这真是太过份了！

    东将军是越想越生气。

    东将军眼神一寒，咬牙切齿道，“公主难道就甘心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寿庆公主眯起眼睛，抬头，不解地看向东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咱们以前可都是过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好日子啊。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想再继续过那样的日子了。你说说咱们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人人都可以踩咱们一脚。谁都知道坐在龙椅上的人不待见我们。

    老子受够了这样的气了！老子手下的人查出贪了一点钱，老子亲自去找皇上说情，可皇上呢？呵——他压根儿不给老子一点面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皇上这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他这是在打老子的脸啊！皇上就是让所有人知道，他要下老子的脸，他不喜欢老子！“

    寿庆公主被东将军说得心里戚戚然，她也被正清帝冷待，可是知道那滋味儿有多难受。

    “那又有什么法子，他是皇帝，谁能反抗他、就这样吧。反正我算是全都看清楚了。当皇帝的人呢，你就别指望他能有什么良心了。”

    “呸！老子能让他当上皇帝，也能把他给拉下来！”

    寿庆公主不是第一次听东将军说起这样的话了，可是这一次，她听着心里却有些发慌的感觉，她咽了咽口水，紧张道，“你——你——你是什么意思？”

    东将军一咬牙，狠心道，“老子是受够这样的日子了！这样的日子，老子是一天也不想过了！公主，你也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吧。那你跟我联手！把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给踹下来！”

    寿庆公主慌乱地扫视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在，这才压低了声音，一脸惊恐，“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想造反不成？”

    “没错，老子就是想造反！当今皇帝的皇位是从哪儿来的？不也是造反得来的？老子能造反一次，就能造反第二次，第三次！而且老子有把握，自己一定能成功的！”

    东将军是很有信心，可是寿庆公主没有他这样的信心，“你疯了吧。你哪来的人造反？这要是失败了，一家子就全完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清楚吧。”

    “公主放心，老子没那么傻。早在皇上打压我，削弱我兵权的时候，我就忙着收敛势力，将我的人藏在暗处了。”

    寿庆公主问道，“难道你的人很多？”

    东将军一噎，“那倒是没有。”

    寿庆公主撇撇嘴。

    东将军似乎是不满被寿庆公主看轻了，咬牙道，“造反又不是比谁的兵力多。咱们得出奇兵！没人能想到咱们会造反，这样咱们成功的几率能大很多。”

    这倒是有点道理。

    “我看太子对皇上也是不满的。皇上在朝堂上下了太子多少次脸了。我看当皇帝的就是贱！太子可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皇位不是太子的，还能是谁的？偏生皇上要抬举瑞亲王，眼看着瑞亲王要代替太子了。”

    “你是想扶持太子登基？”寿庆公主说着，不禁道，“本公主记得你有个庶女在太子的后院当姨娘吧。不过你那女儿似乎不是很受宠啊。太子要是登基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是我那庶女没用！大不了换一个！我要让我的女儿当皇后，到时候我就是国丈了！太子靠着我登基，我可不会再给太子卸磨杀驴的机会。”

    寿庆公主隐隐被东将军说得动了心，“真的——可行吗？”

    “自然是可行的。只要公主相信我，那就一定可行。公主，咱们一起做一票大的。成功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骑在咱们的头上了。”

    东将军给寿庆公主描绘的场景实在是太美丽了，寿庆公主动心了。

    “要不要通知太子？让太子跟我们一起行事？”寿庆公主迟疑道。

    东将军想也不想地拒绝，“告诉太子？告诉他做什么？这事情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一旦传出去，咱们不止是没有了动手的机会。而且还会死！这怎么可以！再者——”

    东将军说着撇撇嘴，“我一点都看不上太子那软蛋，告诉他以后，指不定他回头就出卖咱们。到时候该如何是好？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咱们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切都事情都做好。”

    东将军和寿庆公主的这番话全都传进了尚树荣的耳朵里。

    尚树荣对东将军想造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从他派去监视寿庆公主和东将军的人，他们所传出去的话中，无一不在表明东将军存了造反的心思。

    现在东将军明明白白地说了，尚树荣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只是尚树荣没想到的是寿庆公主竟然会被东将军说动，她可真是太傻了。

    尚树荣这会儿没工夫管寿庆公主，他得想想如何处理这件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啊，后来东将军和寿庆公主可能是学乖了，找了一处连尚树荣都不知道的地儿，在讨论他们的造反大计。

    尚树荣当机立断，找上了唐瑾睿。

    毕竟之前有过一次合作基础了。

    唐瑾睿原本还在想尚树荣找他是想做什么，可是在听尚树荣说东将军和寿庆公主两个打算造反，差点没将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太刺激了。

    “你说真的？”

    尚树荣正色道，“唐大人，难道你以为我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吗？”

    唐瑾睿紧紧打量着眼前的尚树荣，这人的确不像是会拿这件事开玩笑的。

    “他们打算如何做。”

    尚树荣直截了当道，“不知道。”

    唐瑾睿无奈地看了眼尚树荣，后者无奈道，“唐大人，你别如此看我啊。我也很想多知道一点事，问题是东将军再蠢，也知道事情紧密。也就是在公主府的时候露出过口风，后面可能就跟着我母亲不知道在哪里开始密谋了吧。”

    “你不担心牵累寿庆公主？毕竟造反可是要大罪，连累全家的。”全家还是好的，几族被诛那都是正常的。

    尚树荣沉声道，“我自然不会让我母亲陷进去。不止是为了我母亲，也同样是为了我自己。”

    “事情我会查。不过给尚公子一个建议，你可以去找寿庆公主问个清楚。”

    尚树荣皱眉道，“我母亲怕是不会说。”

    唐瑾睿笃定道，“会的，寿庆公主会的。如果你直接告诉寿庆公主，你什么都知道了，你说她会是什么反应？再加上尚公子的手段，本官向来是相信的。”

    尚树荣一愣，笑道，“唐大人可真是相信我。”

    唐瑾睿同尚树荣分开后，便回了家。

    顾明卿见唐瑾睿的脸色沉重，不禁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看着这样不好。”

    唐瑾睿想了想，也没瞒着顾明卿，将事情说了。

    对于东将军和寿庆公主两个打算造反，顾明卿是十分惊讶的，这两个的胆子可真不是一点的大，竟然想到造反。

    唐瑾睿见顾明卿除了一开始惊讶了一下，接下来神色如常，不禁有些奇怪，“娘子，你就一点也不震惊吗？”

    “震惊？那是有一点的。不过只是震惊东将军和寿庆公主两个竟能想到造反。我想着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皇上本就不信任他们了，他们想出起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造反成功，这几乎没什么可能。再者，现在东将军和寿庆公主要做的事情都被尚树荣提前知道了，那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不对，是根本不会成功。”

    唐瑾睿经过顾明卿如此一说，心情好了不少，“娘子说的是。”

    “我倒是挺高兴的。东将军自己做死，三娘的血海深沉可以报了。”寿庆公主怕是不会出事，因为有尚树荣在啊。尚树荣肯定会将寿庆公主完全摘出来，甚至给寿庆公主塑造一个忍辱负重，与东将军这个想要造反的逆贼斡旋的忠贞英勇形象。

    唐瑾睿想着，不禁深以为然地点头，正想跟顾明卿再说些什么时，楚浩然上门求见了。

    唐瑾睿换上了一件家常的袍子，便去见楚浩然。

    楚浩然看了一眼周围伺候的下人，唐瑾睿顿时明白，挥挥手便让人退下了，“楚兄这次来是有何事？”

    楚浩然面色沉重道，“唐兄，我发现最近军中有异动。”

    唐瑾睿眉头一皱，立马跟东将军打算造反的事情联系起来，动作够快啊。

    唐瑾睿便把东将军的事情说了，楚浩然大惊，“东正方好大的胆子，他竟想造反？咱们立即进宫禀报皇上。”

    唐瑾睿伸手拦住了楚浩然，在楚浩然不解的目光下，说道，“消息是别人传给我的。我在等他更精确的消息。等咱们知道所有的一切后，再进宫禀报皇上。”

    楚浩然见唐瑾睿没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加追问，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尚树荣这里回到公主府，连衣裳也没有换，便去找了寿庆公主。

    寿庆公主此时颇有些忐忑不安，在屋内来来回回地走着，心神不宁。

    寿庆公主也不知道她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被东将军几句话给说得就起了造反的心思，而且她还在其中掺和了不少，甚至连她的势力也贡献出不少。

    真的要造反吗？事到临头了，寿庆公主又有些害怕迟疑了。

    成功了，固然是好，可要是失败了，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寿庆公主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她喜欢的就是舒服享乐。

    要不是前段日子过得太憋闷，在想到正清帝的冷血无情，她也不会脑子发昏想到造反。

    “母亲怎么了，为何如此忐忑不安。”

    寿庆公主正心烦意乱呢，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声音，差点没吓死她。

    寿庆公主一时间没听出是尚树荣的声音，暴怒的骂声顿时响起，“本公主不是吩咐过了，不许任何人进来，是哪个那么大的胆子敢——”

    寿庆公主说着转身朝着声源处看去，在看到是尚树荣时，骂声戛然而止，但是脸色仍然不是很好看，“原来是荣儿啊，你来做什么？母亲这里正心烦着呢。你若是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

    尚树荣不仅没有下去，还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与寿庆公主四目相对，“母亲在烦什么，不如说出来，让儿子为您解忧好了。”

    寿庆公主皱起眉头，“母亲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好好管好自己的那点子事情就行了。你先下去吧。”

    尚树荣轻笑一声，“母亲是为了东将军烦吧。是了，东将军可是跟母亲商量造反啊。这些日子，母亲都掺和进去多少了？不如跟儿子好好说说。”

    寿庆公主大惊，像是有无数的惊雷在她耳边骤然响起，将她炸得三魂七魄都要出窍，她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尚树荣，“你——你——你——你在说什么？”

    尚树荣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如黑曜石的眸子里幽深一片，望不到底，“我在说什么，母亲难道不知道？母亲也别不承认，在这个公主府里，你跟东将军说了什么，儿子我都知道。”

    寿庆公主立即反应过来，美眸一瞪，伸手指着尚树荣，“你——你——你可真是好啊！你监视本公主！？”

    “怎么能说是监视呢？是我这个儿子担心母亲你才是真的。”

    “哼！”寿庆公主冷哼一声，半点也不信尚树荣的话。

    “母亲跟我好好说说，东将军打算如何造反吧。”

    寿庆公主伸手一指门外，“你给本公主出去！本公主不想再见到你！”

    “不想见到我？那母亲想见到谁？是想见到东将军不成？母亲，你可别想着东将军造反成功后，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实话跟你说了好了，你什么好处都得不到的。因为东将军造反不可能成功的。原本东将军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就不大，再加上我已经将东将军要造反的事情告诉了别人。你说东将军还有那么一点可能成功吗？”

    寿庆长公主不可置信地瞪着尚树荣，“你说了？你告诉谁了？你说啊！你是不是告诉皇上了！”

    “这点就不劳烦母亲操心了。反正母亲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东将军造反一定不会成功的。造反是什么罪名，不用我提醒母亲了吧。母亲若是想活，就赶紧将所有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将母亲从其中拉出来，否则母亲怕是要跟东将军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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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71章 被抓（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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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庆公主仍然面露迟疑，显然是没有下定决心。

    尚树荣不悦道，“母亲还在想什么？难道母亲就这样看重东正方那个老情人？为了东正方，就是死了也愿意？”

    尚树荣说着冷笑一声，“呵——我是真没想到母亲竟会对一个男人如此情深义重啊。”

    寿庆公主没好气道，“你够了！本公主是你母亲，你就是这样对本公主说话的不成？冷嘲热讽，没一句好听的！本公主要是出卖了东正方，会不会把本公主也陷进去？到时候——”

    寿庆公主就是存着万一东将军能成功，到时候她就能翻身了。可要是把东将军供出来，指不定她就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寿庆公主哪里能允许这样的事情。

    尚树荣深深盯着寿庆公主，忽然间不知道该说寿庆公主聪明，还是说寿庆公主蠢了。

    “母亲难道没听懂我的话不成？我说了，我已经将东正方要造反的事情说了，因此东正方不可能成功的。我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担心自个儿被牵累进去。

    这点，母亲不用担心。有儿子在，别的不说，儿子不会让任何人牵累到母亲的。毕竟您是我母亲，您倒霉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又能得到什么好？不一样要被连累吗？”

    寿庆公主对尚树荣这话还是很相信的。可是——

    尚树荣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荣，没好气道，“母亲，你还在犹豫什么？儿子没时间跟你耗！你赶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跟你保证这件事不会连累到你的。”

    顿了顿，尚树荣补充一句，“要是再晚一点，那儿子就不知道了。”

    寿庆公主最终下定了决心，将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尚树荣。

    尚树荣从寿庆公主这里得到消息后，立即就去通知了唐瑾睿。

    唐瑾睿这里得到了东将军的计划，先缓了缓，暗地里去通知了燕锦。

    燕锦知道后，笑了。

    东将军要造反啊！多好的机会啊！东将军的一个女儿可是燕理的姨娘，再加上东将军这一次是打算让正清帝下台，然后扶持燕理登基。

    这——

    这就很容易操作了。操作什么呢？自然是将东将军造反的事情扯上燕理了。最好的结果就是燕理撺掇——燕锦想着摇了摇头，这怕是不行。

    燕理那脑子目前怕是还想不到撺掇谁造反。但如果是燕理和东将军合谋造反，这就可信多了。

    想到这里，燕理就开始行动起来。

    唐瑾睿也带着尚树荣去找正清帝禀明东将军要造反的事情。

    正清帝得知东将军要造反，顿时大怒，狠狠一拍桌子，“东正方好大的胆子啊！他居然要造反？朕自认待他不薄，就他还有他的人犯下的那些事，朕就是砍他几百刀都不为过！”

    正清帝越说越生气，“朕看在他跟随朕多年，又立下了不少汗毛功劳的份儿上，一次又一次放过他，对他轻拿轻放。谁知竟养大了他的心思，他竟想造反！？”

    唐瑾睿劝道，“皇上息怒。皇上仁慈，只是有的人狼子野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东正方便是如此。皇上不必为那等小人动怒。气大伤身啊。”

    正清帝闻言，怒气散了一点，但眼底还是透着熊熊的怒火。

    正清帝看了眼尚树荣，声音缓和了几分，“荣儿你很好。”

    正清帝说着，不禁感慨道，“看来寿庆还是不错的。”

    唐瑾睿暗暗看了眼尚树荣。

    因为经过尚树荣的嘴，寿庆公主就成了，察觉到了东将军的狼子野心，因此忍辱负重，暗中与东将军斡旋的忠贞形象。寿庆公主几乎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套出了东正方要造反的具体计划。

    唐瑾睿对尚树荣说的话，顶多是信了三分之一。就是这三分之一，唐瑾睿都觉得他是信多了。就唐瑾睿所知道的寿庆公主，可真不像尚树荣说的那样。

    正清帝不知道啊，因此他还感叹了一句，“寿庆尽管私生活是有些乱，不过对朕的确是忠心耿耿。罢了，寿庆大节上没错就行了，小节上，朕也不会跟她计较了。等东正方的事情过去后，朕就恢复寿庆的长公主爵位。”

    尚树荣连忙谢恩。

    正清帝道，“起来吧。这本就是寿庆该得的。”

    正清帝这里知道了东正方要造反，他自然要开始准备起来。

    在东正方的计划里，他将自己暗地里的人全都联络起来，又买通了一些御林军的人。东正方打算单独求见正清帝，然后向正清帝认错道歉，回忆一下往昔。

    接着，东正方打算趁正清帝没有防备的时候杀了正清帝！

    然后东正方的人马还有所收买的御林军会立即包围皇宫，扶持燕理登基！

    燕理一旦登基，大义就定了！到时候正清帝的死，东正方会全都推给庶人燕行的残党，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就是东正方所有的计划了。

    唐瑾睿在得知东正方所有的计划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这计划没任何人知道，首先寿庆公主不说，再者楚浩然也没发现东正方暗中调动兵马的事。还真有可能让东正方成功。

    只是目前看来，东正方是别想成功了，完全没有机会了。

    正清帝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东正方出手。

    东正方自认做了万全的准备，确定万无一失后，便按照他制定好的计划行事。

    东正方进宫求见。

    正清帝冷笑出声，但还是同意了东正方的求见。

    正清帝身边自然有不少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正方就算自认武艺高强，但是也没法子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就杀死正清帝。

    因此东正方就开始跟正清帝回忆往昔，不停说着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辜负了正清帝。

    正清帝像是被东正方说得动容了，派人去取酒水，还将身边伺候的人打发了大半，连洪菘也给打发下去了，只留下了两个中年太监在左右伺候。

    东正方在给正清帝倒酒时，猛地从靴子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正清帝的腹部刺去，那叫一个快狠准！完全打着要弄死正清帝的心行事。

    只是东正方的匕首还没有刺进正清帝的腹部，就被正清帝身旁伺候的两个太监给制住了，一个握住了东正方握着匕首的手，另外一个则是完全制住了东正方，令他动弹不得。

    事情发生的太快，甚至让东正方颇有些措手不及之感。

    就在东正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制住他的太监就狠狠一踢他的膝盖。

    东正方的双腿控制不住地一弯，朝着正清帝跪下。

    正清帝冷睨着跪在地上的东正方，“想杀朕？想扶太子登基？可惜啊，这些你都只能想一想了。这些都不可能发生了。”

    东正方抬头，在触到正清帝那双仿佛将一切都掌握的双眸，心猛地一颤，“你早就全都知道了？”

    正清帝冷哼，“呵——难道朕不该知道？东正方啊东正方，你就是一彻彻底底的白眼狼！朕对你不薄吧，可你竟然想杀朕，还想造反？朕果然是太厚待你了。”

    可能是自知造反失败，必死无疑，东正方也完全豁出去了，“放屁！你个昏君还有脸厚待老子？你是怎么厚待老子的？你打老子板子，罚老子俸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待见老子！让老子在京城压根儿混不下去！这就是你说的厚待？”

    “就凭你犯下的事，朕早就可以砍你千八百次了！可那些事，朕全都压着！是荣华富贵你少了？还是官位爵位你少了？该给你的，朕早就都给了！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

    东正方挣扎着要起身，却挣脱不开身后制着他的太监，“你放屁！你能登基，是多亏了老子！可你呢？老子不就是多弄了一点钱，老子的人不就是犯了那么点事。就这样你都容不下，你还有脸说对老子好？当皇帝的都是狼心狗肺！只能共磨难，不能共富贵！

    狗皇帝，你等着，你绝对不能善终！老天爷在天上看着你呢！老天爷会报复你的！老天爷会报复你的！”

    “把东正方给朕压去大理寺，抄东正方的家，所有亲眷一律打入大理寺监牢！但凡东正方的党羽，也通通抓捕，一个不留！”正清帝被东正方说得起了火气，厉声吩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东正方要造反，也是彻底激怒了正清帝。

    正清帝虽然还没开始杀人，但他开始抓人了！

    京城顿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蔺三娘在知道东正方造反被抓后，忙激动地来找顾明卿，“唐——唐——唐夫人，东正方那畜生是完了吗？他都造反了，他是不是一定会死？他是不是会死？”

    顾明卿安抚住激动到难以自拔的蔺三娘，说道，“对，东正方这次造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皇上是不可能再容东正方了。东正方这次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蔺三娘仰头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泪水溢出，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

    顾明卿从蔺三娘的眼中看出了释然，看出了解脱。

    顾明卿没有拦着蔺三娘继续笑，只是静静陪在她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蔺三娘一直笑到嗓子都沙哑了，她才渐渐止住了笑声，“唐夫人，我要见东正方，我要见东正方！在东正方那畜生死前，我一定要见到他！”

    “东正方如今在大理寺监牢，想见他，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蔺三娘恳求道，“唐夫人，我知道自己的请求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可我真的想见东正方那畜生！我求你了唐夫人。”

    顾明卿打量着蔺三娘，问道，“三娘，你不会是想弄死东正方吧？皇上这一次怕是想杀鸡儆猴。东正方是要明正典刑，不会让他私下死的。”

    “唐夫人放心，我不会杀他的。可我想见他。”蔺三娘仍然坚持要见东正方。

    顾明卿想了想，说道，“我去跟相公商量一下吧。”

    蔺三娘于是不再多言。

    等顾明卿跟唐瑾睿说起这件事后，唐瑾睿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我禀报一下皇上，看看皇上是否会答应吧。”

    出乎唐瑾睿意料的是，几乎是在唐瑾睿一开口，正清帝便同意了。

    蔺三娘得知她能去见东方正了，十分激动，连连向唐瑾睿和顾明卿道谢。

    蔺三娘去了大理寺的监牢，那里阴风阵阵，惨叫连连，像是处处弥漫着鬼气。

    蔺三娘听着这些声音，她也害怕，但是想到东正方此时就在里面，心里竟有种奇异的痛快。

    蔺三娘见东正方时，是有人陪着。

    此时的东正方被铁链锁在木架上，头发披散，浑身鲜血淋漓，哪里还有以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模样。

    东正方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眼来人。

    东正方只是看了眼蔺三娘，便很快再次低下头，“你是谁？”

    因为长时间的酷刑，导致东正方的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

    蔺三娘借着牢房内微弱的光芒，死死盯着东将军，“你不认识我？”

    东正方再次抬头，狞笑出声，“你是什么东西，老子需要认识你？”

    “我是蔺三娘。”蔺三娘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正方瞳孔紧紧一缩，对蔺三娘长什么样，他可能没有太大的印象。但是对蔺三娘这个名字，东正方是十分的有印象。

    “原来是你个贱人！”

    蔺三娘恨东正方，同样的东正方也一样恨蔺三娘。

    在东正方看来，如果不是蔺三娘这贱人，他也不会跟唐瑾睿一家对上。

    如果不跟唐瑾睿一家对上，就不会有他被正清帝打板子，冷落的事！

    东正方觉得他所有的悲惨遭遇都是因蔺三娘而起！

    东正方是不会去想，他害的蔺三娘家破人亡，毁了一生的！就是想到，也只会觉得蔺三娘是活该！

    “看来你是想起我了。真正的贱人是你，不是我！是你个畜生毁了那么多无辜的家庭。你身上背负着多少血债！我原本在想，老天爷什么时候才会收了你这个畜生！好在老天爷是有眼睛的，他没有让你这个畜生得意多久。你个畜生终于有报应了！”

    “啊！啊——”被铁链锁着的东将军忽然暴躁起来，似要挣脱开铁链，冲上去将蔺三娘给活活咬死！

    陪着蔺三娘前来的衙役低声道，“蔺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的，还是赶紧说完离开吧。”

    蔺三娘却没有任何话要说，只是冲上去，抓着东将军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蔺三娘在张口咬住东正方胳膊的刹那，浓浓的血腥味涌入口中，但她像是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张口死死咬下去。

    “啊！”东正方剧烈挣扎着想将胳膊从蔺三娘的口中救出，只是蔺三娘仍然紧紧咬着，半点也不松口。

    陪着蔺三娘而来的衙役看着蔺三娘那咬东正方的狠架势，心里一寒，身子一哆嗦。

    很快，蔺三娘松了口，狠狠“呸——”了一口。

    借着暗淡的光芒，衙役在地上隐约看到了一块东西，那好像是——人肉！

    衙役很快反应过来，蔺三娘是生生从东正方的胳膊上咬下了一块肉！

    还不等衙役震惊完，蔺三娘又低头狠狠咬在东正方的胳膊上，东正方再次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又很快，蔺三娘再次吐出一块肉。

    接着又是

    衙役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真是没见过那么狠的女人。

    一直到蔺三娘从东正方的身上咬下了差不多十块肉，衙役才回过神，忙拉过蔺三娘，“蔺姑娘，你可不能把人给弄死了！”

    蔺三娘本想挣脱衙役，再去咬，但是想到唐瑾睿帮她进大理寺见东正方，要是她真的弄死了东正方，怕是要连累唐瑾睿，这才歇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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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72章 上门求情（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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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三娘回到唐家后，顾明卿发现了她嘴边残留的血迹（没清洗干净）

    顾明卿问道，“三娘，你怎么了？怎么受伤的？”

    蔺三娘疑惑地看向顾明卿。

    顾明卿伸手指了指嘴边的位置，蔺三娘摸了摸嘴角，笑道，“我不是受伤了，我是去报仇了。我见到东正方那畜生后，我狠狠咬了他的胳膊，从他的胳膊上咬下了好几块肉，有几块啊——我自己都没数，可是在把那畜生身上的肉咬下来的时候，我觉得好痛快啊！

    我——我——我——”

    顾明卿见蔺三娘激动地连话都说不清，不禁道，“三娘你慢慢说，不急的。”

    蔺三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平静道，“那时候我是真的想活活咬死那畜生！把那畜生身上的每块肉都咬下来，让他痛不欲生！让他死前受尽折磨。可是我不能。唐大人好心让我去见那畜生，我不能连累那唐大人。不过能咬下那畜生那么多块肉，我也算是报了一点仇了。”

    顾明卿道，“等东正方被斩首时，你可以去看。”

    蔺三娘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去看的。我一定要亲眼见到那畜生被砍头才行。”

    蔺三娘接着道，“唐夫人，现在东正方那畜生被抓起来了。我娘和我也没危险了，我打算带我娘离开唐府。”

    顾明卿也没拒绝，只是问道，“那你打算去哪儿？是回老家？还是打算就在京城定居？”

    蔺三娘道，“我想还是回老家吧。我能看出娘最惦记的还是老家。”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起码得等到那畜生被砍了头，我才会带着娘离开。”

    晚上，顾明卿将蔺三娘打算在东正方死后回老家的事，告诉了唐瑾睿。

    唐瑾睿闻言，说道，“多给三娘他们准备一些盘缠。”

    顾明卿道，“好。”

    顾明卿见唐瑾睿的眉眼间满是疲惫之色，不禁道，“相公你怎么了？是最近很累吗？”

    唐瑾睿点点头，“因为东正方造反的事情，皇上大怒，凡是跟东正方要牵扯联系的人都被抓了起来。皇上又命我审理。我是不想放过那些掺和之人，但是也没想过累及无辜。可是底下那些人全是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抓。有不少人进了牢里后，被施了重刑。”

    “你心软了？”

    “不是心软。是其中真的有很多人太无辜了，跟东正方造反的事情半点也扯不上关系。他们可以说是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鱼。要把这些人救出来，又不能让人说我徇私，我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一点。皇上将事情交给我，我总不能落人把柄。”

    顾明卿听着唐瑾睿的话，出神地盯着唐瑾睿。

    唐瑾睿察觉到顾明卿的视线，伸手在顾明卿的眼前晃了晃，顾明卿才幽幽回神。

    “娘子，你怎么了？”

    顾明卿道，“我是在想，原来我相公还是跟以前一样。心软善良。”

    “我这样不好？”

    顾明卿摇头，“没有不好。不是盲目的善良，坚守自己的底线，在能帮忙的情况下，才伸手帮忙，而且不把自己陷进去。我很欣赏相公你。”

    唐瑾睿伸手抓住顾明卿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夫妻两人之间弥漫着淡淡的温情，暖黄的烛光溢出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缭绕，平添了几多温情。

    唐瑾睿忽然开口，“娘子，这段时间登门拜访的人怕是会不少。那些走关系送礼的人，通通别见。免得给人留下把柄。”

    “这是自然。不过——要是遇到了认识的人呢？他们上门求情，我要不要见？”

    唐瑾睿想了想，说道，“可以见。要是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可以答应。至于那些送的礼物，一样都不许收下。”

    “我眼皮子可不会那么浅。那些礼物我是碰也不会碰。”

    唐瑾睿还真是一个说一个准，没多久就有人接二连三地上门。

    顾明卿把能推的都推了。

    让顾明卿佩服的是，有些人见走不通她的门路，居然跑去走周氏的门路。

    周氏对这一切也有些头痛，于是对顾明卿道，“明卿啊，这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我也不懂这些事，反正就全都交给你处理了。这些礼物什么的，咱们是万万不能收，碰也不能碰。”

    这是肯定的，顾明卿绝对不会沾这些东西。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顾明心居然也上门了。

    本不想在这时候见顾明心，但是这几日处理事情的确是有些累了。再想到顾明心每次来，都给自己提供了不少快乐，顾明卿正先放松放松，于是就松口同意顾明心进来。

    顾明心一进来，劈头就是一句，“这次东正方造反的案子，是由二姐夫处理吧。”

    要不是当着顾明心的面，顾明卿都想挖一挖自己的耳朵了，天啊！她都听到什么了啊！顾明心居然喊唐瑾睿“二姐夫”

    在顾明卿的记忆里，还真没听顾明心喊过唐瑾睿“姐夫”呢

    顾明卿深信，顾明心这声姐夫绝对不是白喊的，一定是有所求的！

    顾明卿随意点点头，淡淡道，“不错。东正方的案子的确是我相公处理，你有什么事？”

    顾明心急道，“那二姐夫一定能管孙家的事了？”

    孙家？顾明卿皱起眉头，哪个孙家？

    很快，顾明卿就知道顾明心口中的孙家是哪个了，原来是武将孙家啊。

    那孙家跟东正方走得还是蛮近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掺和进东正方这次造反的事。

    每次唐瑾睿回来都很累，顾明卿都不跟他聊什么公事，只是说些最家常的，能让人放松的事，让唐瑾睿好生放松放松。

    “孙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明心不满道，“孙家跟咱们侯府可是好几代的关系了！这次孙家扯进了东正方造反的案子里，孙家人正急得跟无头苍蝇似的。孙家还求上了我。我哪里能眼睁睁看着孙家出事？要是父亲和母亲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

    顾明卿挑挑眉，这是拿沈茂和顾琴压她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我不会问相公公官场上的事。孙家要是没参与，我相公自然会秉公办理，绝对不会冤枉好人的。可要是孙家掺和进去了，那我相公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顾明心急了，“顾明卿，你太狠了吧！你没听到我跟你说的，咱们侯府跟孙家是好几代的交情了，以前孙家也帮了咱们不少。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懂不懂啊！”

    “我不懂！这些话你有本事就去衙门说。别在我面前瞎嚷嚷，懒得听你在这里瞎嚷嚷，头疼。没事了吧，要是只有这些事，你赶紧给我走。想在我这里走后门，让我去跟我相公求情，这是绝对不可能！”

    “孙家说了，他们跟东正方那逆贼造反的事，毫无关系！他们是被攀扯进去的！”

    顾明卿眉头皱起，不耐烦道，“有没有关系，不是他们嘴上说的。是要靠官府查的！你再啰嗦，信不信我派人把你给扔出去？你要是不嫌丢脸，你就试试看。我一点也不会介意。”反正丢脸的是顾明心，顾明卿有什么好丢脸的。

    顾明心顿时气了个仰倒，但是想到她今天来的目的，忍着愤怒，尽量心平气和道，“孙家说了，只要姐夫能还他们清白，他们可以拿出五万两银子感谢姐夫。”

    孙家有没有掺和进东正方造反的事，顾明卿对此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顾明卿很清楚，这孙家真是富得流油啊！五万两银子就这么轻松地拿出来了。

    “我们唐家绝对不会收受贿赂！这话你听懂了吧。现在你赶紧给我走！”

    “顾明卿你听清楚了，是五万两银子啊!是五万两银子啊！你——”

    顾明卿打断顾明心的话，好笑地看着眼前的顾明心，“我说你是不是弄错了？你现在还有工夫关心别人？你不该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吗？”

    顾明心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道，“我关心自己做什么？我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知道东正方那逆贼造反，他打的是什么旗号吗？看来你是不知道了，那我提醒你。东正方打的是将皇上赶下皇位，让太子上位。

    唉——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太子要跟东正方逆贼合谋造反？你可是那王侍妾的好妹妹啊，指不定到时候造反抄家的名单里就有你一个。”

    顾明心被顾明卿说的，呆若木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明明屋子里是那样的暖和，可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顾明心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说，这——这——这次会牵扯到太子？”

    白痴！这是顾明卿对顾明心的由衷评价！可不是白痴嘛！现在朝堂上关于燕理有没有跟东正方合谋造反，早就吵开了，这人竟然后知后觉到这份儿上。顾明卿真是不能不说一句佩服了。

    顾明心这会儿哪里还有工夫管孙家怎么样，先管好自己吧。

    顾明心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唐家。

    顾明心走得急，竟然连自个儿带来的礼物都忘记了。

    顾明卿撇头看了眼顾明心带来的礼物，淡淡道，“送回去。”

    第二日，又来了一个顾明卿不能拒绝的客人，楚浩然的妻子文氏。

    顾明卿吩咐人将文氏请进来。

    文氏今日打扮得很是素雅，只见她梳着同心髻，头顶斜插着一支天保磬宜簪，手拿一柄半透明刺木香菊轻罗菱扇，身着一袭鹅蛋的细纹罗纱。文氏的面上带着愁绪，因为生产而臃肿的身材还没有彻底恢复，显得还是比较丰腴。

    文氏先是跟顾明卿寒暄了一番，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出自己的来意，原来是文氏的一个堂弟跟东正方的幼子关系很是亲密，因此这次抓捕东正方党羽时，她的堂弟也被抓了进去。

    现在因为东正方造反的事情，整个京城都闹得风声鹤唳，沸沸扬扬。文家已经找了关系去捞人，可是根本捞不出来。

    “唐夫人，我这也实在是没法子了，否则我也不会上门打扰的。我那堂弟就是性子仗义，喜欢结交朋友。他——他什么朋友都会结交一点。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有，可是我那堂弟是真的不会掺和进造反这样的事。”

    每个掺和进造反的人，都会说自己没有掺和进去。

    顾明卿自然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道，“你放心，我相公说了，他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要是真的确定没有掺和进去，他一定会还人清白的。”

    顾明卿不明白，她一句简简单单的劝慰的话，怎么说得文氏哭了。

    顾明卿着急道，“是我哪里说错了不成？”

    文氏拿出帕子，慌乱地擦着眼泪，哽咽道，“不——不——不是的，唐夫人没有哪里说错。只是我家人好不容易托关系进了大牢，却看到我弟弟被用刑，他被打得——”

    进了大牢被用刑，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唐瑾睿只能尽力还人清白，可不能拦着别人不许用刑。

    “唐夫人，我也不敢求你别的。只求你让我家人进牢里给我堂弟上药请医吧。要不然——要不然我堂弟怕是会撑不到离开大牢的那一天啊！我叔叔和婶婶最疼爱的就是我堂弟，要是我堂弟没了，他们怕是也不能活了。”

    顾明卿面露迟疑，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应这句话。

    “难道夫人没有跟忠国公商量过吗？要是忠国公愿意出手帮忙的话，这应该——”

    文氏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簌簌落下，“我——我——我求了，本来夫君已经答应帮忙了。可是姐姐知道后，严厉警告夫君不许掺和这样的事。我是真的没法子了，那堂弟也是我最疼爱的，他——他——他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那我认了，也不敢替他求情。可我堂弟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楚菁想要明哲保身的想法，顾明卿是能理解的。可是作为亲戚，你就真的什么也不插手，这就稍微有些过分了吧。

    顾明卿也不能对楚菁打包票，只能道，“我会跟我相公说说。我想只是让家人进牢里上个药，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文氏一喜，“多谢唐夫人。唐夫人愿意帮忙，我便感激不尽了。哪怕事情真的不成，我也不会心存怨意的。”

    文氏会不如如她说的一般，那是真的不一定，不过顾明卿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顾明卿原以为文氏是她最不能拒绝的一个了，谁能想到后面还有。

    文氏离开没多久，又有人上门求见，来的是冷梦凝。

    顾明卿想了想，还是见了。

    冷梦凝一进来，顾明卿便看到她红肿的双眼。

    这肯定是有事了。

    冷梦凝坐到顾明卿身旁，欲言又止地看着顾明卿，几次要开口，但是几次又闭上了嘴巴。

    “梦凝，咱们那么多年朋友，你有什么事就说。我若是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可要是不能帮忙，那就真的没法子了。

    冷梦凝猛地哭了，她压抑着哭声，听在顾明卿的耳朵里显得格外的悲戚苍凉，“明卿，我要不是实在是没法子了，我是真的不会上门来打扰你的。可——可——可——”

    “我明白。你家是谁掺和进东正方造反的事？不会是镇国公府有人掺和进去了吧？不可能吧，没听说镇国公府有人掺和进去啊。”要是镇国公府掺和进东正方造反的事，事情早就传开了，哪里会那么安静。

    冷梦凝摇头，“不是镇国公府有人掺和进去。而是——而是我的表弟掺和进去了！他早就被抓进大牢，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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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73章 帮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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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梦凝的舅舅的确是在京城，是她的大舅舅，也是经商的。

    冷梦凝的舅舅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继承家业，跟着一起学习经商。还有一个小儿子叫杨伟方，听说挺会读书的，如今都是秀才了。

    顾明卿也见过杨伟方。

    本来按照杨家的门第，顾明卿是见不到杨伟方的。只是冷梦凝亲自引荐，顾明卿和唐瑾睿就见了见人。

    顾明卿对杨伟方的印象一般般，太傲气，有没有真才实学就不知道了。

    “是你那表弟杨伟方掺和进去了？”顾明卿问道。

    冷梦凝哭着点头，“就是他。明卿怎么办啊？我舅舅他们着急得不行，银子花了海了去，可是连去大牢见一见表弟都不能。”

    顾明卿有些奇怪，“梦凝啊，我有些奇怪。就你表弟只是一个秀才，家世也不显，他是怎么掺和进去的？”

    顾明卿的话翻译一下就是杨伟方根本就够不上被卷进去的标准啊！

    “呜呜——表弟糊涂啊！明卿，现在不止是表弟的事了，还有我舅舅一家。造反是要连累全家的。我现在只要想想就好怕。我舅母还见天地在家苦恼，说一定要将表弟救出来。每天都来镇国公府跟我哭，我能有什么法子啊？这些日子，真是快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

    顾明卿劝道，“要是你那表弟没掺和进这些事情，想必就不会有问题的。我相公跟我说过，绝对不会冤枉好人的。”

    顾明卿的话一落，冷梦凝一时间哭得更加伤心绝望，弄得顾明卿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究竟是怎么让冷梦凝情绪崩溃的。

    “可——可——可我表弟他是真的掺和进去了！还有我舅舅一家也是啊！明卿，我该怎么办啊！难道真要我舅舅和表弟一家全都死吗？我做不到啊！”

    顾明卿一惊，她之前想的是冷梦凝舅舅一家身份低，根本不应该卷入这样的事，说白了就是身份不够，卷不进去。现在之所以被卷进去，想必是受了无妄之灾。

    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顾明卿还是很有把握能让杨伟方平平安安地出来。可现在是冷梦凝的舅舅一家真的掺和进去，不是无辜被牵累，那问题似乎就有些大发了。

    顾明卿想着，不禁沉默起来。

    冷梦凝一见顾明卿沉默，不禁更加害怕，着急道，“明——明——明卿，我是真的没法子了。我没人可以求了，能管这件事的，我认识的就只有你了。祖父的身体不好，现在国公府里最担心的就是祖父的身体，我想提我的这些事，可根本没人听。

    我婆婆更是严厉警告我，不许再管我舅舅一家。可我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我舅舅一家就这么没了。我娘这些年身体越来越不好，她要是得知舅舅一家真的没了的消息，我娘撑不住的！”

    “你舅舅一家到底掺和进去什么了？他们不会真的跟东正方谋逆造反吗？”

    冷梦凝想也不想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舅舅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反啊！”

    这话，顾明卿绝对相信。

    “那你舅舅怎么掺和进去的？”

    冷梦凝顿时泪如雨下，“都怪表弟！在东正方那逆贼谋反失败，京城开始大肆抓人时，他居然收留了同窗一家，还帮那同窗一家离开京城。后来人都还没出京城，就被发现，原来那一家人竟然是东正方的余党!就这样，我表弟也被当成了同谋抓了进去。

    要不是当时我正好在我舅舅家，怕是我舅舅他们也要一起被抓进去。现在我表弟在大牢，完全就是被当成同犯啊！”

    “你那表弟知道他的同窗是东正方的余党吗？”

    冷梦凝想也不想地回答，“不知道。”

    顾明卿狐疑道，“真的？”

    冷梦凝迟疑了，“说实话，我——我——我也不太清楚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我那表弟很有些书生意气，可能会看人可怜，所以就出手帮忙吧。”

    说到最后，冷梦凝自己也越来越不确定了。

    这叫什么事啊。

    顾明卿已经连着遇上两个所谓的为了义气，就把自己搭进去的傻子了！没错，可不就是傻子！

    冷梦凝的这个比文氏的还要严重。文氏的那个堂弟是在事前交好，冷梦凝的这个是在事后包庇。

    “明卿，我表弟和舅舅一家会不会有事啊？我——我——我真的好怕啊！”冷梦凝说着，眼泪又要落下了。

    顾明卿看着冷梦凝哭得红肿的眼睛，太阳穴“凸凸”跳，摆手道，“行了行了，梦凝，你别哭了。我也跟你说一句真心话好了。你现在问我，我也没法子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不过等我相公回来，我帮你问问他。”

    冷梦凝咬着嘴唇，哽咽道，“明卿，我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可——可——可我真的不能放着我舅舅一家不管啊！”

    顾明卿忙道，“行了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还能不明白你吗？正像我说的。咱们多年的朋友，如果能帮忙，我一定会帮。可要是——真的没法子的话，你也别怪我。”怪了也没办法。

    冷梦凝连连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明卿，我没那不识好歹。现在谁敢掺和这样的事。你能帮忙，我便感激不尽了，其他的，我不敢奢求。明卿，我——我——”

    “说吧。”

    冷梦凝羞愧道，“我是想问能不能去牢里给我表弟送些东西。我表弟在大牢里一定被用刑了。我表弟从小娇生惯养的，在牢房那样的地方，他哪里受得住啊！”

    杨伟方比冷梦凝可是小了十二岁。冷梦凝十分疼爱杨伟方这个表弟。

    “我问过我相公后，再给你答复吧。”

    把冷梦凝送走后，顾明卿让门房将其他人通通打发走。

    文氏和冷梦凝两个是没法子，出于交情不能不见，其他人就算了吧。顾明卿是一点也不想管了。

    听说东正方谋逆还牵累到了正在守孝的洛家二房。

    顾明卿听洛歆妍说，洛二夫人成天去她那儿哭，弄得洛歆妍不能不装病拒绝。洛歆妍是绝对不会为了洛家来找顾明卿求情的，更不会因此使她王妃的权力，她跟洛家真没那么好的交情。

    晚上，唐瑾睿回来时，天色已经很晚。

    顾明卿让人将灶上温着的饭菜拿过来，又拿了一碗冰糖红枣燕窝，给唐瑾睿好生滋补滋补。

    等唐瑾睿吃完后，顾明卿看着他眉眼间的疲惫，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说文氏和冷梦凝的事。

    唐瑾睿一眼就看出顾明卿有事了，一直等着顾明卿开口，可是顾明卿却久久没有开口，最后还是他先忍不住道，“娘子，你有什么要跟我说？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你就说。”

    “来找我的人很多，不过我大多都没见。就只见了三个。”

    唐瑾睿问道，“哪三个？”

    “我妹妹，她提的是武将孙家，我理都没理她。”顾明卿说着，补充道，“那孙家挺有钱倒是真的，居然一下子就能拿出五万两银子。想必给我那妹妹的好处也不少吧。”

    对此，顾明卿是绝对相信的。

    “孙家？孙家这一次掺和得挺深的，不说诛九族吧。三四族也要的。”

    顾明卿对此也不惊讶，没不再说孙家，转而说起文氏的事。

    唐瑾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文家的也还好，如果查清，的确没什么关联牵扯的话，最后想把人放出去，这也不难。”

    顾明卿最后说了冷梦凝的表弟杨伟方的事。

    唐瑾睿皱起眉头，“这就有些麻烦了。”

    顾明卿本来是不想再说，但还是多说了一句，“梦凝这些年都没求过我什么。梦凝的家人都在凌平县，长年见不到，就只有她舅舅一家在京城。那杨家的人我也见过，普通的商户，顶多是有些钱罢了，他们哪儿来的什么胆子掺和进谋逆造反这样的大事里。”

    唐瑾睿明白顾明卿的意思，“我派人好好查查，看看能不能让杨家破财免灾吧。”就光听顾明卿说的，要把杨家定成东正方造反的谋逆同党，这怕是一点也不难。

    唐瑾睿插手，能让杨家平安无事，只是破财，这已经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顾明卿一喜，也不再多说什么，深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文氏那儿倒是很快就得到了通知，她可以通知她的叔叔婶婶去牢里见她的堂弟。

    冷梦凝那儿，顾明卿只让她将东西交给她，由她转交。顾明卿见顾明卿还是一脸担忧，于是稍微给冷梦凝透了一点风声，让冷梦凝安心。

    唐瑾睿将顾明卿说的事情放在心上，孙家的就算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反正对方本来就不无辜。用刑用得狠了，那也是对方活该。

    文氏的堂弟，唐瑾睿特地关注了一下，真的跟文氏说的一样，只是喜欢交朋友，交了许多三教九流，杂七杂八的朋友。东正方的幼子只是其中的一个。文氏堂弟被抓，还真是受了无妄之灾。不过这也提醒人，交朋友需要谨慎。

    唐瑾睿插手一下，文氏的堂弟很快便出了大牢。

    文氏大喜，当即就备下了厚礼，亲自送去给顾明卿。

    顾明卿本不想要的，只是文氏再三要送，顾明卿也只能收下了。

    冷梦凝的表弟杨伟方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他藏匿东正方余党，这可是人赃并获，无从抵赖。

    不过唐瑾睿确定一点，杨家的人跟造反什么关系也没有，更准确地说是不够格掺和进去。

    唐瑾睿还亲自去牢里见了一趟杨伟方，之前杨伟方可是被打了个半死不活。

    不过冷梦凝送了许多伤药和吃食。

    顾明卿收到后，就交给了唐瑾睿。

    唐瑾睿把伤药给杨伟方用了，饭食嘛——也将冷梦凝送来的东西，照着一日三餐，给杨伟方吃。这两天，杨伟方过的还算是人日子。

    不过前些日子受的苦太大了，杨伟方至今没缓过来。

    在发现有人进来后，杨伟方拼命将身子缩成一团。

    这些日子，只要有人进来，那就是拖着杨伟方去用刑。

    想到鞭子打在身上时的痛不欲生，杨伟方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在发现进来的人是唐瑾睿（之前冷梦凝领着他见过唐瑾睿），杨伟方才渐渐松了口气，总算不是浑身竖刺的警戒模样了。

    杨伟方哭着冲向唐瑾睿，当然了，还没靠近唐瑾睿就被他身后的衙役给拦住了，“唐大人，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一个小小的秀才，我疯了才掺和进这些造反的事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唐瑾睿瞧着眼前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杨伟方，不禁点点头，“我信你。”就杨伟方这样，也不像是有胆子敢掺和进去的人。

    杨伟方还来不及露出欣喜的笑容，唐瑾睿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跟我说说，在东正方造反后，你为何收留你那同窗一家。事前你知不知道你那同窗一家是东正方的余党。”

    杨伟方疯狂摇头，“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那同窗一家是东正方的余党，杀了我，我也不敢把人带回家啊。”想到这些日子的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杨伟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唐瑾睿也不知有没有信了杨伟方的话，继续问道，“为何要帮你那同窗一家离开京城。”

    杨伟方的事情之所以麻烦，不仅仅是杨伟方收留了那逆贼一家，而且还打算借着杨家的商队把人送出京城。

    杨伟方哭着回答，“是我那同窗跟我说，他在老家的祖母去世，他们要回老家奔丧。可因为京城戒严，所以他们出不去。我想着同窗一场，所以就帮忙了。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同窗一家是东正方那逆贼的余党啊！”

    “你那同窗一家死咬着你不放，说你们杨家是同谋。”唐瑾睿看着眼前涕泗横流，哭得伤心绝望的杨伟方，心里却毫无波动。

    杨伟方的哭声一顿，打了一个嗝，“什么?什么同谋？唐大人，都是他们冤枉我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他们是信口雌黄，他们是在血口喷人啊！”

    杨伟方现在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要是他那同窗此时就在他面前，他怕是能冲上去咬死对方了！对此，唐瑾睿十分相信。

    唐瑾睿还是信了杨伟方的话，因为杨家实在是没有同东正方余党勾结的必要。再者，杨伟方在大牢里受的罪也够多了，可也没见杨伟方松口承认。

    对此，唐瑾睿还稍微高看了一眼杨伟方，别的不说，总算是还能受得住苦。

    不过唐瑾睿对杨伟方还是不太看好。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杨伟方太过傲气。年轻人有些傲气，这也不算什么，可是杨伟方太傲了。

    再说这一次的事，也说明了杨伟方毫无防人之心。要是杨伟方稍微长点心眼，怕是也不会被他那个同窗算计了。

    唐瑾睿是真心不看好杨伟方进入官场，这进官场，怕是没多久就要下场，要么就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一辈子待在一个位置上，难以动弹。

    这些念头，唐瑾睿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便放下了。这些事情还远，现在要紧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事情。

    唐瑾睿可是知道冷梦凝跟顾明卿的关系。顾明卿嘴上虽然没说，但还是想帮冷梦凝的，只是担心给唐瑾睿添麻烦罢了。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心里的想法，做丈夫的，自然得帮妻子解忧了。再者，唐瑾睿觉得杨家的事情也不难解决。当然了，其中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杨家的确没有掺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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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74章 坦诚 气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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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瑾睿对杨伟方的事情上了心，费了一点心思，终于敲开了杨伟方那个同窗的口。那同窗承认，他就是随口诬陷，想着反正要死了，不如多拉几个人一起死。

    有了这话，杨伟方的案子就好定了。

    唐瑾睿虽然有权力可以直接将杨伟方放出来，但是担心人言可畏，还特地将事情禀报了正清帝。还说了是因为冷梦凝同顾明卿是好友，求上了门，因此他才出手帮忙。

    正清帝对唐瑾睿的态度很满意，这才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啊。在经过了东正方那样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逆臣后，正清帝对唐瑾睿这样的忠心臣子不禁更加满意了。

    杨家的事情本就不是，正清帝挥挥手就同意放杨家一马，不过要按照规矩办事。

    正清帝口中说的按照规矩办事，那是真的按照规矩办事。

    人是可以放出大牢，杨家也可以原谅，但是杨家要付出的代价还是不小的。

    杨家拿出了差不多一半的家财，连同好几样比较赚钱的生意也给赔了进去。杨伟方身上的秀才功名也被剥夺了。

    不过杨伟方并没有被剥夺参加科举的权力，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冷梦凝在得知杨家没事后，上门给顾明卿道谢。

    顾明卿也没想到那么快事情就能解决，见冷梦凝将感谢的话翻来覆去地说，不禁劝住了她。

    冷梦凝也没在唐家待多久，她自个儿的事情还不少呢。

    杨伟方是放出来了，可是杨家还乱的很呢。

    冷梦凝到时，杨伟方的大嫂郑氏就在那里嚎叫着说要分家，说一切都是杨伟方这个扫把星带来的。要是没有杨伟方，家里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冷梦凝的舅舅和舅母自然不会同意，可这次郑氏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要分家！闹得那叫一个厉害。

    还是在看到冷梦凝来后，他们才停止了争吵。

    郑氏一见到冷梦凝，立即闭上嘴巴，上千哭诉，“表妹啊，现在家里没了一半的家产，以后日子要怎么过啊！真是没法活儿了！没法活儿了啊！表妹，你不是跟唐夫人关系好吗？你请唐夫人帮忙，把咱们家的一半家产拿回来啊！”

    冷梦凝顿时被气了个仰倒，没好气道，“表嫂也别想这样的好事了！这一次能破财免灾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你以为像杨家这样情况的人少吗？我告诉你，像杨家这样情况的人其实多得很！可大多数都没能被放出来，而是直接被抄家斩首！最好的也是流放！杨家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表嫂你就别再贪心了。”

    郑氏不服气道，“可是——”

    冷梦凝的舅舅冷江南开口呵斥了郑氏，“住口！没听到梦凝的话吗？咱们一家能够保全，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你要是再敢说些有的没有的，那你就滚出杨家！”

    郑氏狠狠一跺脚，气冲冲道，“偏心！偏心！咱们被二弟害的差点家破人亡，又为了二弟拿出了一半家产。可父亲心里就只有二弟，根本没有咱们大房！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郑氏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杨家这里闹哄哄的，顾明卿自然是不知道了。

    顾明卿拿着手中的请帖把玩着，眼底时不时闪过趣味。

    请帖是寿庆长公主派人给顾明卿送来的。

    没错，现在寿庆公主升级为寿庆长公主了。

    东正方造反，自然有一批人要被拉下去，可是立了功劳的人，也是有封赏的。

    正清帝升了寿庆公主的爵位，让她重新成为寿庆长公主，赐了许多珍宝田地。

    唐瑾睿也是功臣。不过唐瑾睿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若是再升官，怕是有些不妥。因此正清帝这一次就没有升唐瑾睿的官职，金银珠宝，田地宅子倒是如水地送进了唐家。

    顾明卿看着手里大红金线的请帖，深感寿庆长公主这是又飘起来了。

    寿庆长公主自从上次在皇后的寿宴上流产，可是蔫了好几个月啊，如今重新成了寿庆长公主，人又飘起来了。

    顾明卿有些奇怪，尚树荣怎么就不管管寿庆长公主呢？

    顾明卿不想跟寿庆长公主有什么交集，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顾明卿这里拒绝，寿庆长公主那儿就继续送请帖。

    顾明卿瞧着寿庆长公主的架势，又想起了当初寿庆长公主接二连三送请帖，非要请她的模样了。

    顾明卿这一次就不来委婉拒绝了，而是开口直接拒绝！

    果然寿庆长公主十分生气，派人来威胁了。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顾明卿看着寿庆长公主派来的那趾高气昂，只差没将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下人，嘴角抽了抽，不禁有些无语。

    寿庆长公主威胁人的话可真是没有变，仍然是如果顾明卿执意拒绝，那她就亲自上门请顾明卿。

    寿庆长公主都如此有诚意了，顾明卿哪里能拒绝啊！于是顾明卿同意去了。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寿庆长公主只邀请了顾明卿一个人，也不是在外面，而是在室内。

    寿庆长公主斜歪在一张黄花梨雕海棠的罗汉床上，身上穿着大红绣金线牡丹凤凰纹的衣裙，华丽夺目，正如寿庆长公主这个人一样，张扬恣意。

    顾明卿看着这样的寿庆长公主，心道，看来寿庆长公主果然是飘起来了，看看这架势啊。

    寿庆长公主半阖着眸子打量着顾明卿，红唇轻启，声音妩媚动听，“唐夫人，咱们可是许久没见了。”

    顾明卿点点头，“的确，臣妇的确是许久没见公主了。”

    顾明卿说着，歉意一笑，“看我这记性。哪里还是公主，该称呼长公主才是。”

    寿庆长公主的面色一变，柳眉一竖，从顾明卿的嘴里听到“公主”这称呼，便让她心里十分不喜。“公主”二字就是在提醒她当初从长公主被降为公主的屈辱！

    顾明卿分明是故意的！

    不能不说，寿庆长公主是真相了。

    “许久不见，唐夫人可是一点都没有变啊。仍然是这般的伶牙俐齿，让人讨厌！”

    顾明卿笑笑，没说话，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你也是一如既往的叫人讨厌。

    寿庆长公主也不需要顾明卿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唐夫人怕是没想到本公主还有翻身的一天吧！想必唐夫人怕是当本公主上次失意后，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吧。呵呵——”

    寿庆长公主说着捂嘴轻笑，“可是凤凰就是凤凰，就是暂时落魄了，等到时机一成熟，照样能够展翅高飞！谁也挡不住本公主的脚步！这一次，本公主立下大功，皇兄定会更加宠爱本公主这个皇妹。”

    顾明卿差点没被寿庆长公主的话给逗笑了，寿庆长公主是不是忘记她跟东正方合谋造反，不过是被尚树荣说破了，这才没办法地和盘托出。

    好吧，顾明卿确定寿庆长公主这人只喜欢记住有利于自己的东西，不利于自己的东西，她怕是恨不得立即给忘个一干二净。

    寿庆长公主得意完，正想看顾明卿是什么表情。没有想象中的嫉妒愤恨，有的只是一脸古怪无语。

    寿庆长公主蹙起眉头，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就是长公主看到的表情啊。”

    “放肆！”寿庆长公主狠狠一拍身下的罗汉床，怒道，“顾明卿，你少在本公主面前放肆！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现在圣眷正浓。要是本公主现在进宫禀告皇兄，说你对本公主不敬，你说皇兄会如何惩罚你？”

    似是看到了顾明卿倒霉的场景，寿庆长公主竟“嗤嗤”笑出了声。

    顾明卿拍了拍身上的衣裙，淡淡道，“长公主若是要去找皇上告状，那便去吧。臣妇不敢多说什么。”

    寿庆长公主沉声道，“你不怕？”

    “怕什么？长公主的确是功臣，可我相公也一样是功臣啊。况且，长公主这所谓的功臣好像——”顾明卿说着摇摇头，那双眸子里全是别有深意。

    寿庆长公主心里一跳，都说谎话说一千遍，自己都会当真。寿庆长公主就是这样的情况，她就是不断跟自己说，她是功臣，她是为了得知东正方所有的阴谋，这才跟东正方虚以为蛇。

    可实际情况如何，寿庆长公主心里清楚的很。关于东正方造反，寿庆长公主曾经也被东正方说动，甚至还贡献了不少自己的势力。不过这一切都被尚树荣给抹平了，就是抹不平的地方，尚树荣也找了理由借口。那些全是寿庆长公主为了取信东正方才拿出来的。

    难道顾明卿知道什么不成？寿庆长公主有些慌乱地想着。

    “长公主想必是没事了吧。那臣妇就先告退了。”

    顾明卿知道寿庆长公主这次请她来就是为了炫耀，不，应该说寿庆长公主两次请顾明卿全都是为了炫耀。

    寿庆长公主真不甘心就这样让顾明卿离开了，她请顾明卿来就是为了炫耀，想从顾明卿的脸上看到嫉妒愤恨的表情。

    寿庆长公主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唐夫人，本公主不会忘记你们夫妇曾经给予的一切的。”寿庆长公主咬牙切齿地说道。

    顾明卿起身的身形一顿，有些好奇寿庆长公主这话的意思。

    难道寿庆长公主知道了她当初之所以怀孕，然后流产，有她和唐瑾睿的功劳？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中闪过，顾明卿自己就否决了。

    看寿庆长公主的样子，不像是知道的样子。要是寿庆长公主真的知道，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顾明卿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寿庆长公主的想法，难道只因为寿庆长公主当初看中唐瑾睿，而唐瑾睿不同意？还有就是她在寿庆长公主举办的宴会上没有给寿庆长公主面子？只是这样吗？

    顾明卿掩下心头的疑惑，离开了长公主府。

    东正方被抓，尚树荣作为检举的功臣，他每天也有不少事情要忙，因此一时间忽略了寿庆长公主这里。

    在知道寿庆长公主请了顾明卿后，他太阳穴狠狠一跳。

    尚树荣询问了下人关于寿庆长公主这些日子的表现，在知道寿庆长公主这些日子又有往常的架势，眉头一皱。

    尚树荣绝对不会允许寿庆长公主故态复萌，然后再时不时地往外说，自己是个大功臣，正清帝能登基是靠了她，东正方这次没能谋反成功靠的还是她。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正清帝能当皇帝，都是亏了她。

    这日下衙后，尚树荣去见了寿庆长公主。

    寿庆长公主正在用晚膳，见尚树荣进来，便道，“荣儿回来了。来，跟本宫一起用膳吧。”

    尚树荣挥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然后才坐到寿庆长公主的对面，说道，“母亲今日见了唐夫人。”

    寿庆长公主放下手中的碗筷，淡淡道，“嗯，见了又如何？难道本宫还不能见了不成？”

    “母亲没有不能见唐夫人。只是我希望母亲明白一点，母亲不要再做不该做的事了。”说到最后，尚树荣的声音里隐隐含着警告。

    寿庆长公主眉头紧蹙，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眼里，本宫做的事情都是不该做的不成？荣儿，年纪还小，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

    尚树荣黑黝黝的眸子直盯着寿庆长公主，那眼神看得寿庆长公主心里隐隐有些心慌，忽地，他笑了，“母亲错了，我早就长大了，很多事情，我也都早就明白了。甚至在母亲你不明白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只是母亲你不知道而已。”

    “你究竟想说什么？”

    “母亲一直以来就是在玩火自焚！母亲以为自己为舅舅登基立下了汗毛功劳，因此洋洋得意，四处宣扬。殊不知母亲的行为落在别人眼中，实在是太蠢了！母亲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被亲生儿子当着面说蠢，寿庆长公主这样自傲自负的人能接受才怪了，“你放肆！本宫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跟本宫说话的！谁许你对本宫这般无礼！”

    “儿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只是实话从来都不好听。儿子原想着母亲吃了一大亏，以后都能安分守己，好好当公主。可为何母亲那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呢？”尚树荣说着，不禁十分苦恼。

    寿庆长公主却渐渐从尚树荣的话里听出不对头的地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尚树荣道，“字面上的意思啊。是了，我想母亲怕是不明白。没事，我给母亲你解释一下好了。母亲当初之所以会怀孕，是我买通了给母亲熬药的人，换了母亲你的避子汤，改成了有助怀孕的药。”

    寿庆长公主顿时像是被雷电击中，整个人都傻了！

    寿庆长公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寿庆长公主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尚树荣，喘着粗气道，“你——你——你说什么？”

    “我说母亲当初之所以会怀孕，是我买通了给母亲熬药的人，换了母亲你的避子汤，改成了有助怀孕的药。”尚树荣神色自然地重复了一遍。

    寿庆长公主气得一挥手，将桌上的膳食通通扫到地上，顿时，地上一片狼藉，菜肴汤水混合在一起。

    “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畜生！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畜生，本宫当初一定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直接掐死你！不，本宫都不会生下你！本宫一定在知道怀上你的时候，就打了你！你——你——你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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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75章 乖乖的（一更）

    寿庆长公主气得不轻，真是有了生吃眼前尚树荣的心了。

    寿庆长公主当初流产，一直在想是谁害了她。

    寿庆长公主想啊想，想了一堆的人，甚至连曾经只是跟她有过口舌之争的人，她都怀疑过。

    寿庆长公主怀疑来怀疑去，怀疑了许久，都没能确定下来到底是谁害了她。

    寿庆长公主万万没想到，她如今倒是知道谁害她了，害她的人竟然是她的亲儿子！

    对寿庆长公主来说，世上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了！

    尚树荣像是没看到寿庆长公主的怒气，语气淡淡，“母亲很生气？”

    回应尚树荣的是寿庆长公主的狠狠一瞪，那一瞪，几乎恨不得从尚树荣的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母亲不必如此看着我。如果不是母亲当初太不知收敛，行事狂妄，我为了这一家子，因此才不能不对你下手。”

    寿庆长公主被气笑了，“听你的意思，本宫是不是还得感激你啊？本宫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好儿子啊！”

    “母亲，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母亲现在不就在走曾经的老路吗？母亲这样可实在是太傻了。我真不想再眼睁睁看着母亲走错下去。”

    寿庆长公主大怒，起身，来到尚树荣面前，抬手狠狠给了尚树荣两巴掌，“尚树荣，你真以为你的翅膀硬了不成？你以为本公主真的拿你没法子不成？要是你做的事情传出去，你以为你会有什么下场？”

    尚树荣平静地看向寿庆长公主，忽地嘲讽一笑，“母亲怕是被气昏了头，否则哪里会说出这样可笑的话来呢？说出去？母亲要说出去什么？把我供出去？母亲想过，那这个家会如何？母亲这一生可就只有我和珠儿两个孩子，没了我，谁来顶立门户呢？母亲以后靠谁呢？”

    寿庆长公主一噎，哪怕她很想硬气地对尚树荣说一句，本公主不需要靠你！可是寿庆长公主是一个女人，她有古代女人的通病。

    寿庆长公主没嫁人时，靠的是父亲孝康帝，嫁人后，倒是没考过尚德海那个窝囊废丈夫。寿庆长公主虽然不服老，但是她清楚，她会老，到时候她能依靠的就只有眼前的儿子了。

    寿庆长公主恨恨道，“本公主就饶你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的话，本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不会！”

    “母亲错了，我敢把这件事告诉你，就不怕你如何。我将事情告诉母亲，就是为了提醒母亲，不要再做不该做的。否则母亲经历过的事情，怕是会再次经历一次。母亲，儿子真的不想对你下手啊。毕竟，你是我的母亲啊。”

    寿庆长公主冷笑，“你以为你还有第二次对本公主下手的机会？上一次你是仗着是本公主的儿子，本公主对你不设防，这才得手了。现在本公主知道一切了，你是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本公主不会再给你机会下手！”

    寿庆长公主说着，顿了顿，凌厉的视线扫向尚树荣，声音忽地变得低沉，“你跟本公主说实话，那次本公主怀孕流产，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人掺于其中？比如唐瑾睿！”

    寿庆长公主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事情，那时候她刚得罪完的人不就是唐瑾睿夫妇吗？

    尚树荣挑挑眉，不能不承认寿庆长公主的脑子有时候其实还是蛮好使的。

    尚树荣一脸惊讶，“母亲在说什么？难道母亲以为我当初跟人合谋害你不成？呵母亲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母亲应该清楚，就凭我自己就能做成一切。因此我根本没必要找人合作。”

    见寿庆长公主的眼里还有疑虑，尚树荣继续道，“母亲，我都将事情告诉你了，我还有必要瞒着你什么吗？尤其是为别人开脱？”

    尚树荣的这句话才彻彻底底打消了寿庆长公主心里的怀疑。

    尚树荣还真有必要瞒着寿庆长公主。虽然尚树荣不太相信寿庆长公主能对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做什么。可万一呢？只有终日做贼，可没有千日防贼的。再者，尚树荣同唐瑾睿好歹是有些情分在，他可不想因为寿庆长公主而毁了。

    再者，要是因此坑了唐瑾睿和顾明卿，尚树荣的心里怕是会有些小小的内疚。

    出于种种顾虑，尚树荣还是选择不说出唐瑾睿和顾明卿，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担下来，反正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本公主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你好！很好！”寿庆长公主咬牙切齿地瞪着尚树荣。

    尚树荣浅浅一笑，“儿子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那么多，只为了提醒母亲，不要再做不该做的事情了。母亲如今又成了长公主，以后就好好修身养性。要是母亲想继续在府里养男宠，我也不反对。不过别太张扬，闹得所有人知道就行。

    母亲想会客，举办宴会什么的。这也不是什么事。不过有一点，儿子必须说清楚，母亲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可别再说出什么，皇帝舅舅能登基都是亏了你，还有什么这次东正方谋反，也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能平息。母亲，事实究竟如何，儿子相信你心里清楚得很。不用儿子再提醒你了。”

    寿庆长公主十分不满尚树荣的威胁，冷笑道，“你能对本公主做什么？你”

    “整个公主府都是我的人，只要我想，就能让母亲你出不了公主府，再也无法跟其他人联系。母亲可别怀疑我的话。”

    寿庆长公主大惊，“你你你这是在威胁本公主？”

    “还有，母亲跟东正方那点子事情，母亲心里清楚，我心里也同样清楚。这自然也是母亲的把柄。母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明白！当然明白！寿庆长公主没有比这会儿更明白的了！

    尚树荣不就是在跟寿庆长公主说，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那些事情全告诉正清帝，到时候你别说什么功臣了，怕是向上人头不保!

    寿庆长公主强撑着气势，不愿意在尚树荣面前堕了威风，厉声道，“你以为本公主会怕你！要是本公主出事，你以为你就能讨得了好？”

    尚树荣笑着摇头，看向寿庆长公主的眼神里隐隐透着失望，“母亲啊母亲，你这话可就真的太蠢了。你当儿子我会做那样的蠢事吗？我敢把母亲你供出来，自然有把握不会牵累到自己了。对此，母亲是不用怀疑的。儿子我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母亲若是非要跟我赌气的话，到时候倒霉的怕是只有母亲啊。”

    尚树荣说着叹了口气，“不过从私心来说，我是真的不希望跟母亲你走到这最后一步啊。毕竟你是我母亲。可母亲你非要逼着儿子我走到这最后一步。那儿子也只能说一句无奈了。”

    尚树荣说着，站直了身子，与寿庆长公主对视。

    寿庆长公主发现，以往总需要低头才能与她对视的儿子，在不知不觉间便长得同她差不多高了，甚至在气势上，还压了她一头。

    “母亲，儿子是真心希望咱们能好好当一对母子。只盼着母亲你不要让儿子失望啊。”

    接下来，寿庆长公主不信邪，她就是要举办宴会，就是要跟所有人说正清帝能登基是靠了她，还有这次能平息东正方叛乱，她更是一等一的大功臣

    可是每次寿庆长公主刚开始这个话题，就会被身边的人找这样那样的借口带下去。

    寿庆长公主自然不会将几个下人放在眼里。

    可是寿庆长公主发现这些下人可真是一个个胆大包天，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啊！

    寿庆长公主的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下人，可结果都是一样的。

    最后是尚树荣烦了，直接给寿庆长公主下了最后的通知，要是寿庆长公主继续闹腾的话，那就别怪他这个当儿子的翻脸无情了。

    那时的尚树荣比之前的气势更盛，在官场上更是混得如鱼得水，是彻彻底底地压住了寿庆长公主。

    寿庆长公主那时候真的是不能不承认一点，她真的不是尚树荣的对手，她输给了自己的儿子。

    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了。

    再说唐瑾睿审东正方余党的案子，经过两个多月的查案，总算是将东正方的余党给抓完了，也全都审清楚了。

    唐瑾睿作为主审官，他太清楚其中有不少被冤枉的，跟家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他却无能无力，能做的只是帮他们降低刑罚，保住他们的命。

    就这样，唐瑾睿都被人说成心慈手软，甚至还有人说唐瑾睿是徇私枉法。要不是那些人跟唐瑾睿实在是扯不上关系，唐瑾睿也没有收过那些人的礼，让别人没有攻击的把柄。

    怕是参奏唐瑾睿的奏折会像雪花似的飞到正清帝的御桌上。

    正清帝对唐瑾睿的做法很满意。

    在得知东正方造反时，正清帝是真的想过，将凡是跟东正方有牵扯的人通通抓起来，把每个人都弄死，一个不留！

    可是随着时间渐渐过去，正清帝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正清帝可是自认要当一代英明君主的，可不想当什么暴君，在史书上留下难看的一笔。

    唐瑾睿这样很好，做事有余地，虽然心软，但是并不盲目，对那些人的处置全是依照律法，最多酌情降低了一点，这还是很不错的。

    唐瑾睿在忙完这两个月后，他便空闲下来了。

    唐瑾睿接着只需要管户部的事，而且户部最近也没什么大事，他就是去衙门处理一点琐碎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能回来了。

    顾明卿也和周氏商量着，该给唐诗雨请个嬷嬷教规矩了。

    唐诗雨大体情况还行，之前是顾明卿和周氏看她年纪小，所以想着让唐诗雨松快松快。再者，唐诗雨这年纪，就是规矩有什么不到的，也能来一句，是小女孩心性。

    可是随着唐诗雨的年纪渐渐大了，小女孩心性就不能用了。

    给唐诗雨请个好嬷嬷，这不难，最好的教导嬷嬷自然在宫里了。

    顾明卿打算跟唐瑾睿商量，让他去宫里讨一个品性好，能力强的。要是以后能一直跟着唐诗雨，哪怕唐诗雨出嫁也能跟着一起，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顾明卿对唐诗雨的性子始终是有些放心不下，要是能有个稳妥的人陪着，那是再好不过了。

    唐诗雨的问题不急，顾明卿倒是有些急唐仁轩的。

    不是说唐仁轩不好，而是唐仁轩太勤奋了，勤奋得顾明卿都心疼。

    顾明卿想到唐仁轩，便派人将唐仁轩喊过来。

    很快，唐仁轩过来了。

    顾明卿看着眼前小大人似的唐仁轩，不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还是个孩子，成天板着脸做什么？”

    唐仁轩被捏脸了，有些不高兴，“娘，儿子已经大了，您不能”

    顾明卿打断唐仁轩的话，没好气道，“你才多大？还好意思装大人。娘不是跟你说了，跟先生读六日书，就休息一天。为什么到了你休息的日子，你都不休息？不出去玩儿？”

    唐仁轩回答，“没什么好玩儿的。学问浩如烟海，儿子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儿子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儿子身为爹和娘的儿子，将来的成就一定不能比爹差。”

    顾明卿伸手摸了摸唐仁轩的脑袋，说道，“儿子，娘不指望你以后有多大的成就。当然了，你有这心，娘很欣慰。可是娘不希望你把自己给逼迫得太紧，这样你以后的日子会很累的。”

    唐仁轩拧着淡淡的眉毛，奇怪道，“可儿子不觉得累啊！儿子学习起来很开心。”

    “可娘希望你能多玩玩儿。以后听娘的，轮到你休息的日子，就好好休息。去郊外踏青散心也好，或者逛街也好。别老是学习学习的。学得都跟个小老头似的。我跟你爹都不是这样的性子啊。”顾明卿真的很好奇唐宇轩的性子究竟是怎么成了如今这样的。

    唐仁轩是沉稳，唐诗雨太活泼。

    等孩子越来越大，顾明卿就越来越有感受。

    唐仁轩对顾明卿说的去郊外踏青散心，还有什么逛街，都不感兴趣。不过顾明卿说了，唐仁轩肯定得听，因此郑重地点了点脑袋，“好，儿子记住了。”

    顾明卿还是很相信唐仁轩的，这是个说话算话的好孩子。

    晚上，等唐瑾睿回来，顾明卿就跟唐瑾睿说起给唐诗雨请个嬷嬷教她规矩的事。

    “请嬷嬷教诗雨规矩？诗雨愿意吗？”唐瑾睿很是惊奇。

    在唐瑾睿的印象里，唐诗雨就是属于活泼过了头，最讨厌被束缚的。

    “不愿意不行了。之前看她小，再加上咱们这一家子都宠着她，因此一直狠不下心请人教她规矩。现在诗雨的年纪不能拖下去了，再拖，就不好教了。因此学规矩的事情必须得提上日常了。”顾明卿很是严肃地说道。

    唐瑾睿自然也明白这理了。只是明白是一回事，舍不舍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咱们这是为了孩子好。可不能溺爱孩子啊。”顾明卿说道。

    唐瑾睿道，“行了，这道理我还能不明白吗？我就是有些心疼罢了。”

    唐瑾睿看顾明卿眯起眼睛，补了一句，“虽然心疼，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得做。”

    这就对了，顾明卿满意一笑。

    “东正方余党的事情处理完了，皇上也下了圣旨，十日后，将东正方斩首示众。朝里没什么大事了吧。”

    唐瑾睿摇头，“东正方的事情是结束了，可朝堂里还是有大事的。”

    顾明卿略想想就想到了，“你是说太子？”

 第576章 教养嬷嬷 惊慌害怕的燕理（二更）

    顾明卿虽然身在内宅，可也不是什么消息都没得到。相反，顾明卿得到的消息还是蛮多的。

    这一次东正方打着要将正清帝赶下皇位，扶持燕理登基。就有不少人说是燕理同东正方合谋，因此才有了东正方刺杀正清帝，谋反的事情。

    只是前头有东正方及其余党要处置，因此燕理的事情就暂时压了下来。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正清帝不想一下子就废了燕理，免得引起朝堂动乱。不过废燕理的声音在朝堂上还是挺高的，连顾明卿都听到了。

    “皇上不久后怕是就要废了太子了。”

    顾明卿眼神一闪，“确定吗？”

    “我能感觉得到皇上是真的想废了太子了。”

    顾明卿还是挺相信唐瑾睿的感觉，一般而言，怕是不会出什么错误。

    “太子不会跟东正方一样，也想来什么造反吧。”顾明卿若有所思地说道。

    唐瑾睿笑了，“皇上既然下了决心，要废太子。甚至连态度都表出来了。其实我猜不止是我感觉到了。太子这个当事人怕是更感觉到了。皇上会不防着太子狗急跳墙吗？皇上不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的。毕竟有前车之鉴，不是吗？”

    顾明卿知道唐瑾睿口中的前车之鉴是什么，不就是孝康帝。孝康帝当时想废了燕行，连圣旨都写好了。可就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不忍心，还有为了朝堂的安稳着想，并没有一下子废了燕行。

    最后就被燕行先下手为强，孝康帝被燕行给弄废了。

    有孝康帝这么个先例，正清帝肯定会引以为戒，绝对不会再犯这样蠢的错误了。

    顾明卿想的最多的却是顾明月。

    想想顾明月这一生可真算是跌宕起伏，过得比别人的几辈子都精彩啊。

    顾明月先是以为燕行必定是下一任帝王，所以想方设法地要跟燕行勾搭上。行，最后顾明月是勾搭上了燕行，还当上了贵妃。

    结果是顾明月没高兴多久，燕行就被人赶下了台。顾明月作为燕行的贵妃，本来不是被打入冷宫，就是得死。可偏生燕理看中了顾明月，还惦记了她好几年。

    顾明月又成了燕理的女人。

    顾明月在成了燕理的女人后，美梦怕是不知道做到哪里了。

    可惜啊，那真的只能是美梦了。

    燕行还能让顾明月当贵妃，燕理连皇位都登不上，就只能在太子的位置上彻底夭折。

    等到燕理倒台后，顾明卿百分百确定，顾明月是绝对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了。

    顾明月汲汲营营了那么久，她都得到什么了？

    “娘子，你在想什么？”

    顾明卿回过神，“没想什么，在想顾明月而已。”

    这一次顾明卿直接喊了顾明月的名字。

    “皇上想必就是废了太子，也不会要了太子的命。顾明月跟着太子，别的不说，衣食肯定无忧。”顾明卿说着，摆摆手，“不提她了。以后顾明月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就看她自个儿的了。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顾明卿这里自己一大家子还操心不过来呢，操心顾明月做什么。

    唐瑾睿将给唐诗雨找教养嬷嬷的事情放在心上了，第二日就去找了正清帝。

    只是一个好的教养嬷嬷而已，这对正清帝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正清帝让洪菘寻摸一个。

    没多久，洪菘就找到了一个好的。

    那是伺候太妃的一个嬷嬷，年纪正合适，也就四十有五，品行好，为人也知进退，很符合唐瑾睿的要求。这嬷嬷姓郭。

    唐瑾睿看着眼前的郭嬷嬷，见她生了一张圆脸，眼神清正，没有邪念，不禁对她的初步印象十分不错。

    唐瑾睿谢恩后，便带着郭嬷嬷回了唐家。

    顾明卿考察了郭嬷嬷两天，见她的确不错，这才将她放到唐诗雨身边。

    在郭嬷嬷去唐诗雨身边前，顾明卿郑重道，“嬷嬷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的确是多宠了一点。我那女儿的规矩也不是很好。现在我那女儿年纪也渐渐大了，规矩什么的，一定得学起来了。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规矩是最好不过。我请嬷嬷好好教我女儿，要是我那女儿不听，打手板也是可以的。”

    郭嬷嬷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顾明卿能这样豁得出去。

    郭嬷嬷可知道有很多人家十分奇葩，明明是请嬷嬷来教导家中女儿规矩。可那些娇养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她们哪里吃得了苦，再加上被宠坏了，因此要教她们规矩，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要是嬷嬷对姑娘用刑了，那些当家主母还心疼，把错全都算在她们的头上。那些教导规矩的嬷嬷顿时就里外不是人了。

    郭嬷嬷没想到顾明卿直截了当地就把态度摆出来，让她好好教，该打就打。

    郭嬷嬷回过神后，问道，“夫人难道就不心疼小姐？”

    “自然是心疼的。可我知道，什么才是对我女儿最好的。况且我也观察了嬷嬷两天，我深知嬷嬷的确是个好的。我相信嬷嬷你是有分寸的。”

    郭嬷嬷笑道，“老奴定不会辜负夫人的信任，会竭尽全力，用心地教导小姐。”

    唐诗雨这里也很快知道她身边即将多一个嬷嬷教导她规矩。

    唐诗雨立马跑来找周氏求情，没找顾明卿，是因为她知道她娘绝对不会同意的。

    顾明卿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唐诗雨缠着周氏，说她不要学规矩的场景。

    唐诗雨一看到顾明卿，立即缩到周氏身后。

    顾明卿来到周氏身边，把唐诗雨从周氏的身后拉了出来，“让你学规矩，你就来找你祖母。”

    唐诗雨拉着顾明卿撒娇，“娘，我规矩好得很。我不要学什么规矩。”

    顾明卿嘴角抽抽，上下打量了一下唐诗雨，“你说你规矩好？我可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你年纪不小了，规矩得学起来了。之前因为心疼你，所以一直没让你学，让你过了那么久的舒坦日子。现在你可不能继续舒坦了。”

    唐诗雨就知道顾明卿这里没戏，当即就转向周氏，找周氏求情，“奶奶”

    “别的事情可以依你，可这件事绝对不行。该学的东西，你必须得学起来了。”

    唐诗雨憋屈地差点没哭出来，最后被强压着去学所谓的规矩去了。

    唐诗雨只被教了三天规矩，就哭着来找周氏。

    当时顾明卿也在。

    “奶奶，我不要学什么规矩了！那郭嬷嬷居然拿板子打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板子！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唐诗雨边哭，边伸出手给顾明卿和周氏看，果然白嫩的手心被打红了。

    周氏心疼了，立马拉过唐诗雨的手打量着，“郭嬷嬷怎么打得那么狠？有什么好好说不成吗？”

    唐诗雨哭着道，“奶奶，赶紧让她走！您没打过我，娘没打过我，爹也没打过我！现在我居然被个嬷嬷给打了，我不干！我不干！我死也不干！”

    “嬷嬷打你是对的。打你是为了你好。你要是听话，好好学规矩，嬷嬷会打你？早在郭嬷嬷去你身边前，我就跟郭嬷嬷说了。要是你不听话好好学规矩，那就打！别客气！”

    唐诗雨一听这话，顿时连哭都忘记了，目瞪口呆地望着顾明卿，随即爆发出更响的哭声，“您是不是我娘啊！我一定是你捡来的吧！哥哥才是你亲儿子，我肯定不是你亲女儿！你每次都让哥哥多休息，少读书。轮得到我学规矩，你就让嬷嬷狠狠打我？你一定不是我亲娘。呜呜呜呜呜奶奶，我亲娘是谁啊！”

    周氏颇为哭笑不得，“胡说些什么东西，你娘就是你亲娘。”

    顾明卿板着脸，“我要不是你亲娘，我会养你？我会给你好吃的好穿的？会特地请人来教你规矩？我吃饱了撑的？”

    “可我不想学规矩！不想挨打！”唐诗雨不甘道。

    顾明卿慢悠悠道，“不想挨打可以。”

    唐诗雨眼睛一亮。

    “只要你好好学规矩，嬷嬷就不会打你了。”

    唐诗雨刚有些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可可是我觉得自个儿学得很好了，嬷嬷就是不满意。”

    “嬷嬷不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你麻烦的人。你好好学，等你真的学好了，嬷嬷就不会打你了。挨打好受？”

    唐诗雨摇头，“挨打好疼。”

    “那就对了。挨打好疼。不想挨打，就好好学规矩。娘可听人说过，有人学规矩，从头到尾，可都没被打一下。你说说，怎么轮到你了，你就被打了？是你不如别人还是什么？”

    唐诗雨立即不干了，“我是最聪明的！我哪里不如人了？”

    “那就去好好学规矩。让娘看看你什么时候能不挨打。要是你能做到不挨打，娘就给你放假休息，准你一天不用学规矩。”打一棍子给一甜枣，对待孩子同样适用。

    唐诗雨立即被激起了斗志，重重点头，“娘说话算话？”

    “娘一定说话算话。来人啊，去打水。看着小花猫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顾明卿帮唐诗雨擦干净脸，然后才拉着她去见郭嬷嬷，接着向郭嬷嬷道歉。

    顾明卿接着又看了眼唐诗雨，后者在顾明卿的瞪视下，不情不愿地道歉，“嬷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使性子就这么跑了。”

    顾明卿一脸歉意道，“劳郭嬷嬷费心了。我这孩子的确是不懂事。”

    郭嬷嬷看了眼唐诗雨，接着对顾明卿道，“其实小姐很聪慧，就是这性子有些定不下。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只要用心教，相信小姐一定能成才的。”

    “那诗雨就交给嬷嬷了。”

    顾明卿郑重地将唐诗雨交给了郭嬷嬷。

    唐诗雨也不知是不是存了证明自己是最好的心思，还是盼着顾明卿口中说的假期，之前学规矩她只用了三分心，这一次，真是十分心都用上了。

    正如郭嬷嬷说的，唐诗雨的确是个很聪慧的姑娘，她一用心学规矩，这进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顾明卿也兑现承诺给了唐诗雨一天的假期，带着唐诗雨去街上逛。正巧也到了唐仁轩的假期，于是唐仁轩也跟着一起。

    要不是唐瑾睿没时间，倒是可以一家人一起出去散心，想想还是挺不错的。

    顾明卿在这里悠哉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东宫的燕理简直觉得天都塌了！

    就像顾明卿曾经说过的，燕理这个人别的本事不大，但是在保命，还有关系到自己的身份地位，他的脑子怕是比任何人都要好使。

    唐瑾睿都感受到了正清帝要废了燕理的心，燕理这个当事人也同样感受到了！

    燕理十分惊慌，他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他怎么能被废呢？他绝对不能被废！一旦被废了，他以后该怎么办？

    燕理完全不敢想，他若是被废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燕理在心里把谋反的东正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翻过去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东正方那个混蛋，自己造反，居然还要牵累他！

    要是东正方造反成功，燕理这会儿的说词可能就变了，八成会把东正方给捧上天。

    问题是东正方失败了，还连累到他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燕理在事发后，立即去正清帝的面前表示清白，说他是无辜的，他从未存过造反的心，一切都是东正方那逆贼自作主张！

    燕理说完后，迫切地想从正清帝的眼底看到一丝认同，可是正清帝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燕理心生恐惧。

    燕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来保全他自己！

    经人提醒，燕理才想起他的后院还有东正方的一个庶女。

    燕理亲自拿了白绫，活生生将东姨娘给勒死。

    燕理以为这样，正清帝能有一点反应，可是正清帝还是毫无反应。

    恐惧，惊慌，焦急等等负面的情绪不断朝着燕理涌来，使燕理每日都处在焦虑之中。

    燕理对着皇后哭诉，“母后，儿臣是无辜的啊！东正方那畜生造反，跟儿臣有什么关系？儿臣事先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儿臣儿臣太冤枉了！”

    燕理是真心觉得委屈，要是他真的跟东正方联合造反，那他被东正方牵扯连累，他还稍微能接受那么一点。

    现在是燕理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东正方做的事情，就被东正方给坑得眼看着太子之位摇摇欲坠，甚至不保！他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皇后瞧着在她面前痛哭流涕的燕理，心阵阵抽缩，东正方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身处后宫都知道了。

    “理儿，你是你父皇的嫡长子。会不会你父皇根本没有废了你的心？是是是你自己想太多了？”皇后拼命地安慰燕理，同样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不是！不是！父皇是真的想要废了儿子啊！儿子能感受得到，真的能感受得到啊！母后，儿臣该怎么办啊！历来被废的太子能有什么好下场？儿子要是被废了，等燕锦上位，儿子就只能死无葬身之地了！燕锦是不会放过儿子的！”

    皇后被燕理哭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暴呵道，“你问本宫怎么办？本宫也知道该怎么办啊！那该死的东正方，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反！还打着你的旗号。现在牵累到你，这该如何是好啊！”

    “母后，您去跟父皇求情。您是父皇的原配妻子，您向父皇求情，父皇一定会听进去的！”现在的燕理就如溺水的人，死死地想要抓住任何能够抓到的浮木。

    皇后一脸苦涩，“你父皇如今根本就不愿意见本宫。本宫去哪儿找你父皇求情。”

    “您是皇后啊！只要您想见父皇，还有见不到的吗？母后，儿子现在只能靠您了！”

 第577章 疯魔的皇后（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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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理这里好不容易求动了皇后，接着就迈着疲惫沉重的步伐回了东宫。

    太子妃好整以暇地在燕理的书房等着燕理。

    燕理正是满心疲惫难受的时候，一见到太子妃那满眼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你个贱人笑什么笑！你以为孤会就这样完了？你做梦！孤是太子，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孤要是被废了，你以为你这个太子妃能有什么好下场？宫伊婉，你少在这里笑话孤！你立马给孤滚出去！滚出去！”

    燕理现在完全不想见到宫伊婉，看到就想狠狠给她几巴掌。

    太子妃丝毫不畏惧燕理，甚至还挑衅地仰起头，“太子想如何？你想打我？来啊。不过我不能不提醒太子一句，父皇对你正不满呢。在这时候，要是再传出太子你殴打发妻的事，太子你怕是就——啧啧——我担心你前脚刚打了我，后脚殿下你的太子之位就不保了。这可就惨了啊。”

    太子妃的眼底全是幸灾乐祸，甚至还朝着燕理走近了一点，好方便燕理打她。

    如果可以，燕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打死眼前的太子妃！可是燕理不能不承认的是，太子妃没说错，在这种关头，他不能再传出任何不好的流言了，否则他的太子之位就真的不保了。

    至于前几次燕理跟太子妃动手，为何没传出去？那是燕理压下去的，还有皇后也帮忙了。太子妃可能也觉得丢脸，所以没有宣扬。

    可是太子妃能不宣扬一次，下一次，下下次，她还是能保证不宣扬吗？这就未必了。

    燕理现在完全不敢赌，更准确地说是他赌不起。

    燕理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愤怒屈辱给压了下去，死死盯着眼前的太子妃，一字一句道，“你少给孤嚣张！等孤过了这一劫，孤不会让你好过的！现在给孤滚！”

    太子妃这一次很顺从地离开了燕理的书房，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燕理的笑话。现在太子妃笑话看到了，自然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太子妃回到她的房间，心腹嬷嬷给她上了一杯茶，接着低声道，“娘娘何必去触太子的霉头呢？要是太子发疯，对您做了什么，那该如何是好？娘娘，您这次真的是太冒险了。”

    显然心腹嬷嬷对太子妃这一次的举动十分不赞同。

    太子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闻言，笑了，“放心，燕理这会儿可不敢对我做什么。况且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我自然得抓紧机会多看看燕理这样难看的脸色。要不然等到以后怕是就没机会了。那多可惜啊。”

    心腹嬷嬷一愣，“娘娘为何不自称本宫？您是太子妃啊。”

    太子妃淡淡道，“马上就不是了。要是以后改不了口，那就不好了。现在多练习练习，以后就不会出错了。”

    心腹嬷嬷顿时对太子妃心疼不已，强逼着自个儿转移话题，“娘娘，现在太子眼看着要被废了。那您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要停一停？或者干脆就不做了。毕竟太子被废是注定的了。”

    太子妃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为何要停？为何要不做。燕理曾经给予我的羞辱，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全都压在我的心头。若是不报仇，我这一生怕是都会寝食难安！况且燕理就是被废了，父皇可不会绝情地连个王爵都不给他。

    到时候燕理成了王爷，那我就是王妃。作为一家之主的燕理，想如何磋磨我就能如何磋磨我，想如何践踏我的尊严就能如何践踏我的尊严。甚至在燕理不是太子后，我相信他会更加疯狂，不顾及脸面。到时候我和女儿该怎么活？”

    心腹嬷嬷被太子妃说得冷汗直流，别说太子妃如此想了，就是她略想想，也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发生啊！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太子妃说着，眼底闪过阵阵寒光，犹如长白山上经年不化的冰雪，冷得刺骨冻人，“我要我和女儿以后有好日子过，在我们那小家，就不能有可以压着我的人。还有，我也得给未来太子，未来的帝王留个好印象，让他以后善待我们母女。因此，我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停。嬷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嬷嬷深深看着眼前的太子妃，曾几何时，太子妃也是一个天真烂漫无邪的小女孩儿啊，就是有点心机，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人间最富贵的地方莫过于皇宫，可人间最残酷的地方也同样是皇宫。

    “老奴明白了。老奴会誓死跟随娘娘的。”

    太子妃满意一笑，“我就知道，无论何时，嬷嬷你都会选择站在我一边。”

    再说皇后这里被燕理说得又去找正清帝求情。

    其实这不是皇后第一次来了，皇后也不记得她来过多少次了，可是每一次来，她都会被正清帝拒绝。

    皇后本想直接硬闯，她是皇后！难道这些下人还敢对她做什么不成？

    皇后还真没想错，她是皇后，下人不敢对她做什么，只能任由皇后闯了进来。

    也幸好，正清帝在御书房只是批阅奏折，没有召见大臣。否则皇后这样大咧咧地闯进来，被其他人撞上，人家会如何想？

    正清帝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抬头，不悦地看了眼皇后，“你来做什么？朕不是让你回去了？还有这是哪里，你难道不清楚？这是御书房，是朕处理政事的地方！你敢擅自闯进来，这是大罪！现在赶紧回去，否则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皇后被正清帝呵斥了，脚步却丝毫不动，“臣妾有罪，可是臣妾有几句话不得不问皇上。皇上若是不给臣妾一个明确的回答。臣妾今日是死也不会离开的！”

    一个“死”字便说明了皇后此时的决心。

    正清帝将手中的毛笔放在砚台上，挥挥手，让御书房内伺候的下人都出去，只留了洪菘在身旁伺候。

    “有什么话就赶紧问，朕还有事情政事要处理。念在你是初犯，这一次，朕饶了你。可要是有下次，朕定严惩不贷！”

    皇后对着正清帝行礼道谢，“臣妾多谢皇上。臣妾只想问皇上一句。皇上是不是要废了理儿的太子之位。“

    正清帝狠狠一拍御桌，怒道，“皇后是忘记朕跟你说过的话了？后宫不得干政！你虽是皇后，可也不能干涉政事！”

    “臣妾不敢干涉政事。可太子是臣妾的亲生儿子，是臣妾所出！臣妾为何就不能关心亲生儿子了？皇上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臣妾的这片慈母之心吗？”

    洪菘暗暗看了眼皇后，心道，皇后瞧着长了一张聪明人的脸，可是说的话做的事情，为何就那么愚蠢呢？皇后难道不知道正清帝最讨厌的就是皇后无原则地偏心燕理，现在皇后又拿对燕理的疼爱之心说事。正清帝能容忍，那才奇怪了。

    果然，正清帝的三分火气，瞬间就因皇后的话升到了五分，“你对太子可真是慈母之心啊！可惜你的慈母之心除了太子之外，就再也没人能分到一丁半点！”

    “臣妾是在跟皇上说理儿的事，皇上为何要说锦儿！是不是锦儿在皇上的面前说什么了？臣妾就是有千不好万不好，可也是锦儿的生母。臣妾拼死拼活生下他，将他养大，结果臣妾得到什么了？就得到一个怨恨自己的儿子？”皇后越说越癫狂，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难以自拔。

    皇后的确是快被逼疯了。

    因为燕理的太子之位即将不保，皇后太心焦燕理了，再加上正清帝指责皇后偏心不是一次两次了。皇后也因为偏心这个问题跟皇上吵架，也同样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些加在一起，真的是足以让皇后彻底发疯！

    皇后能忍到今天，才彻底爆发出来，也是难得了。

    “你给朕闭嘴！朕告诉你，锦儿从未在朕的面前说过你一次坏话。反倒是你，自己疑心重，以为你对锦儿不慈，锦儿就对你不孝！”

    皇后这会儿哪里能听得进去正清帝的话，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癫狂，情况可以说是非常不好，“好！好！皇上，今日咱们不提锦儿。咱们谈理儿！理儿是你的嫡长子啊！你如今要废了理儿的太子之位，你想过理儿以后会如何吗？皇上总说臣妾不是一个慈母，说臣妾偏心。那皇上你对理儿呢？您现在的做法，是丝毫不顾忌理儿，你这是要毁了理儿，是要逼着理儿去死啊！”

    皇后说着，再也承受不住地崩溃痛哭，可能是想到了燕理被废以后的悲惨日子，还有可能是想到了其他。总归，皇后想到了太多太多。

    正清帝冷然道，“朕同你不一样！朕早就说过，所有的儿子，朕都会好好安排，绝对不会将儿子置于险地！哪怕废了燕理的太子之位，也同样如此。”

    皇后捕捉到的重点同正清帝说的完全不一样。

    正清帝竟然当着她的面承认了要废燕理的太子之位！？

    “皇上您不能这样啊！您不能废了理儿啊！您废了理儿以后，是不是想让锦儿当太子？锦儿那么恨理儿，要是锦儿上位，他不会放过理儿的，他一定不会放过理儿的！皇上，您不能废了理儿啊！”

    正清帝皱着眉头，不悦道，“你这当娘的究竟是如何看锦儿的？你难不成是把锦儿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丝毫不顾及亲情的畜生不成?锦儿不会如你说的那样绝情。”

    皇后崩溃摇头，“不！不是的！是皇上你把锦儿想得太好，我太了解锦儿了。锦儿那么狠，他一直恨着理儿。要是锦儿上位，理儿的下场一定会很惨。皇上在时还好，要是皇上不在了。锦儿一定会要了理儿的命！他一定会的！”

    “够了！少在朕的面前胡言乱语。朕告诉你，理儿不会如此！朕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绝不会如你说的这般。好了，你现在就给朕出去！”正清帝一指御书房的门口，怒道。

    皇后并没有出去，“皇上您不能废了理儿！理儿是你的嫡长子，难道你非要逼死理儿吗？您不止是锦儿的父亲，您还是理儿的父亲啊！您不能只为锦儿想啊！”

    “朕不止是个父亲，朕还是一国君主！朕得对得起大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朕记得自己一国之君的身份，可你呢？你可曾记得自己一国之母的身份，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有半点母仪天下样子？不知情的人看到你这疯癫的模样，怕是要把你当疯妇了！”

    皇后辩解，“臣妾这样子都是皇上您逼的！如果不是皇上您要废了理儿，臣妾会如此吗？理儿是臣妾的儿子啊！皇上——”

    “来人啊，把皇后给朕压回她的宫殿！”正清帝忍无可忍地吩咐，顿了顿又道，“把皇后的嘴巴给朕堵起来。免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皇后就这样无情地被压了下去。

    皇后被送回自己的宫殿后，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

    皇后的心腹嬷嬷靠近，却听到了皇后的自言自语。

    皇后在说，“皇上你怎么能废了理儿？你怎么能废了理儿，改立锦儿当太子。”

    心腹嬷嬷大惊，一看皇后的模样，就知道皇后肯定是触怒了正清帝，因此才被送回来。

    心腹嬷嬷知道她和皇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后继续往死胡同走，于是打起涌起勇气劝谏，“娘娘，无论谁当太子，终究都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的地位是不会动摇的。您不能再这样触怒皇上了。皇上他——”

    皇后回过神，抬手狠狠给了心腹嬷嬷一巴掌，眼里满是杀意，“你给本宫闭嘴！太子之位是理儿的！谁也不许夺走理儿的太子之位！都怪锦儿，要是他没野心，要是他不觊觎自己哥哥的东西，哪里会有那么多事。本宫不会原谅那个逆子的！”

    心腹嬷嬷被皇后吓了一跳，委屈地捂着脸，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心里却在道，皇后真的是疯魔了。

    皇后忽然高声道，“去！快去把锦儿给本宫叫过来！只要他答应不抢理儿的太子之位，理儿就不会有事了！本宫绝对不能让理儿出事！绝对不能！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本宫让你们去把锦儿喊过来啊！快去啊！”

    压根儿就没人想听皇后的吩咐。

    现在谁不知道燕理是一定会被废了。等到燕理被废后，上位的就是燕锦了。

    虽说无论燕理还是燕锦谁当太子，他们全都是皇后生的，好像没什么两样。可是谁不清楚皇后跟燕锦的关系有多差呢？要是真的把燕锦喊来，让皇后对燕锦说一些有的没有的，到时候这母子的关系怕是会更加糟糕。

    不过就算他们这些下人心里不想没用，皇后明摆着是打定了主意，现在还在用杀人的眼神盯着她们呢！

    众人纷纷叹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去请燕锦了。

    燕锦最近的确是意气风发，十分得意！

    别说唐瑾睿和燕理感觉到了正清帝要废了燕理，就是燕锦也感觉到了！

    燕锦很确定等到燕理被废以后，他就会是下一个太子！

    燕锦期盼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到手了！这让燕理如何能不得意呢？

    就在燕锦最得意的时候，皇后宣召他的人来了。

    燕锦就是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皇后喊他是为了什么。

    燕锦当即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火热的心顿时冷却了不少。

    不过燕锦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样的事情不是正常的吗？他如今还有什么好在意的，皇后已经伤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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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78章 同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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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锦收拾了一下心情，便去见皇后了。

    越是到要成功的时候，就越是不能轻忽大意。

    燕锦深深明白什么叫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绝对不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燕锦到了皇后宫里。

    皇后一见到燕锦，顿时便抓着燕锦的胳膊。

    皇后抓得很用力，饶是燕锦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疼的。

    只是皇后完全没有注意到燕锦的表情，仍然死死抓着燕锦的胳膊，看那架势，似乎恨不得从燕锦的身上抓下一块肉！

    “锦儿，你去跟你父皇说，你不要当太子。你跟你父皇说，让你哥哥继续当太子！你去啊！你快去跟你父皇说啊！”

    尽管燕锦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在听到皇后的话后，他的心仍然是止不住的冰凉一片。

    燕锦真的很想问问皇后，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燕理一个儿子，而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呢？

    燕锦淡定地将皇后抓着他胳膊的手拉下去，伸手拍了拍被皇后抓过的地方，淡淡道，“母后怕是得癔症了，要不为何会说出这样糊涂的话来。立谁当太子，那该是父皇决定的，儿子无从置喙。母后明白儿子的话了吗？”

    皇后听到燕锦的话，抬手狠狠给了燕锦一巴掌，力气之大，将燕锦的脑袋都打到一侧。

    燕锦目光无悲无喜地看向皇后，那眼神令皇后止不住的心里发慌。

    很快，皇后心里就不发慌了，她理直气壮，高声说道，“燕锦！本宫怎么会生下你这样的儿子！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哥哥才是嫡长子！他就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你是嫡次子，就不该跟你哥哥争。这话，我跟你说过没有？你为什么不听？啊！你为什么不听！”

    皇后越说越陷入自己的情绪，眼底癫狂一片，“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畜生，当初本宫把你生出来做什么？难道就是让你现在害你哥哥不成？你真是太狠了！本宫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儿子！本宫当初就不该把你生出来，不该把你生出来！”

    还在殿内的下人听到皇后的话，一个个的只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皇后的心腹嬷嬷更是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忍着没冲上去捂住皇后的嘴巴，让她别再说了。

    要心腹嬷嬷说，皇后也真的是糊涂到家了！眼看着燕理要被废，上位的肯定就是燕锦了。这时候不好好笼络这个本就跟他离心的儿子，还非要跟儿子继续赌气，甚至逼迫。

    就皇后这样的作，不把燕锦彻底推开她身边，那才怪了！

    皇后以前没那么糊涂的啊！心腹嬷嬷心里是十分奇怪，现在的皇后为何就糊涂到这地步了呢！

    “母后是儿子的亲生母亲，是母后将儿子带到这人世间的。如果母后想让儿子死，儿子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母后随时可以动手。”燕锦直视着皇后，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后大怒，“你就是打量着本宫不可能真的杀你，所以你才敢说这样的话是不是？燕锦啊燕锦，本宫真后悔生下你！你就是你哥哥的克星，只要你在，你哥哥就不会好！本宫好后悔啊！本宫为什么要生下你啊！”

    皇后说着，不禁跟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燕锦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忍着，可是在听到皇后这些绝情的话后，他第一次不想忍了，狠狠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皇后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

    皇后正想开口，见燕锦居然就这么走了？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皇后气急败坏地指着燕锦离去的背影，怒道，“本宫就说燕锦是个没良心的！燕锦压根儿就没把本宫这个母亲放在眼里。皇上竟然还说燕锦孝顺？燕锦就是这样孝顺本宫的？本宫就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啊！本宫悔啊！本宫好悔啊！”

    心腹嬷嬷只能在皇后身边不断劝她

    其实要心腹嬷嬷说，燕锦已经很客气了。

    哪怕心腹嬷嬷是皇后的人，撇开别的，她也不能不说一句，皇后实在是太偏心了！偏心到她这个奴才都看不下去了。也怪不得燕锦跟皇后离心，更怪不了皇上生她的气。可不得生气吗？

    心腹嬷嬷很想劝皇后认清楚形势，让她好好笼络燕锦，修复母子感情。这样对皇后才是最好的。

    可是心腹嬷嬷不敢，因为心腹嬷嬷清楚，只要她敢说这样的话，气急下的皇后怕是真的能一巴掌拍死她。

    因此心腹嬷嬷忍住不劝。

    心腹嬷嬷难受啊，跟了这么一个脑子不清楚，天天作死的主子，这日子以后还有什么盼头啊！

    心腹嬷嬷想着看了眼皇后，心道，不过人家命好，生来是伯府千金，后来当了王妃，如今又是皇后。不出意外，将来就是妥妥的太后。

    皇后这里正伤心，燕理又过来了。

    皇后一见到燕理，心就痛得不行，抓着燕理在那里哭，“理儿，你父皇太狠心了，他竟然真的要废了你！他真的要废了你啊！”

    燕理大惊，虽然他心里早就有所猜测，但是一直不愿意承认。如今从皇后的嘴里得到确定的消息，他还是如遭雷击，久久回不过神。

    燕理在这里愣着，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父皇要在废了你以后，立燕锦当太子。怎么办啊，母后求他了，可你父皇不听。甚至还让人将母后给拉回来。你父皇如今也完全没把本宫当结发妻子，你父皇是彻底厌弃本宫了。”

    燕理这会儿哪里还有闲心听皇后的话，此时他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痛苦不已。

    燕理浑浑噩噩地回到东宫，径直朝着顾明月的房间去。

    顾明月此时的情况也不好。

    外面的事情这样沸沸扬扬，顾明月哪里会得不到消息。顾明月害怕啊，她害怕燕理被废，到时候她该如何是好？

    顾明月想不通，她的日子究竟是如何变成如今这样的。

    顾明月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越长大就越漂亮。顾明月自信她的容貌绝对是世间数一数二的，上天既然赐予这样不凡的美貌，那就绝对不会让她就这样平淡一生。

    顾明月自信她这一生肯定是得轰轰烈烈，她要当母仪天下的皇后！

    顾明月第一次被打击到就是在庶人燕行那儿，她在燕行的面前出了大丑，只当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庶妃。好在后来当了贵妃，总算是弥补了一点羞耻。

    可是没多久燕行就被废了，顾明月原以为她死定了，好在她的贵人又出现了，她的贵人就是燕理。

    顾明月以后她会在燕理登基后，成为尊贵的皇后，母仪天下。

    顾明月早就想过无数次，她当上皇后该如何了。

    可是老天爷并没有让顾明月如愿，因为燕理眼看着就要被废了！这怎么可以！燕理怎么可以被废了呢？

    顾明月真想问老天爷，你到底为何要这样捉弄我！

    只是老天爷不会给顾明月答案。

    就在顾明月悲愤时，燕理来了。

    燕理跌跌撞撞来到顾明月身边，急切地抓住顾明月，不停倾吐着心事，“美人，孤该怎么办？父皇真的要废了孤啊！父皇竟然想立燕锦当太子！燕锦算什么？燕锦是嫡次子，他就该在孤之下！燕锦凭什么跃到孤的头顶上！孤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

    顾明月原本还在心里祈求上天，希望正清帝没存着废了燕理的心思，可是现在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了。燕理真的要被废了。

    顾明月浑浑噩噩，心不在焉，也没有心情安慰她身旁的燕理。

    燕理也没察觉到顾明月的不对头，只是喃喃说着他心里的郁闷痛苦，“燕锦怎么就不去死！要是燕锦死了，那就没那么多事了！也没人抢孤的太子之位了！”

    顾明月脑海瞬间变得清明无比，她压低着声音，但是仍然难掩声音里的颤抖还有害怕，“殿——殿——殿下，你也说了，只要燕理死了就行。只要燕理死了，那就没有这么多事了。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动摇殿下你的太子之位了。”

    燕理一愣，紧张地扫视四周，同样压低着声音开口，“真要弄死燕理？可燕锦毕竟是孤的亲弟弟啊。”

    顾明月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冷声道，“殿下重情义，将瑞亲王当成亲弟弟。可是瑞亲王可有一分将殿下当成亲哥哥？瑞亲王若是将殿下当成亲哥哥，就不会夺殿下您的太子之位。瑞亲王既然不仁义，那殿下又何必跟他讲什么兄弟之情呢？”

    顾明月的话里充满了引诱，燕理的心随着顾明月的话而逐渐心动，可他很快道，“就是孤想对燕理动手，可如何动手？燕理不会傻乎乎站在那儿，让孤弄死啊。而且弄死燕锦，一旦传出去的话，孤的下场怕是也不会好。”

    “殿下不方便下手，可以让皇后娘娘下手啊。”

    燕理一惊，“让母后下手？母后肯吗？”燕理对此十分怀疑。

    “肯的！”顾明月斩钉截铁地说道，“殿下，您相信我。皇后娘娘最疼的人就是您了，现在瑞亲王威胁到您，只要您好好求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一定会帮你的。”

    顾明月见燕理仍然犹豫不定，咬牙道，“殿下，求您别再犹豫了！您看看如今都什么时候了！难道您真的想被废了吗？您若是被废了，妾身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妾身和孩子能依靠的就只有殿下您了！”

    燕理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时不时看向顾明月那张怀孕也没有变得臃肿的脸，偶尔再看向顾明月的挺起的腹部，咬牙道，“好！孤听你的！是燕锦先对孤不仁义，孤是被逼的！”

    燕理下了决心，起身就去找皇后。

    皇后有些好奇，燕理才刚离开没多久，这会儿怎么又过来了？

    燕理进来后，让殿内所有伺候的下人都离开，一时间就只剩下燕理和皇后两人。

    燕理将希望皇后帮忙弄死燕锦的事说了。

    皇后先是大惊，继而大怒，“你疯了！锦儿是你的亲弟弟！你居然想弄死自己的亲弟弟？你——你——你——”

    “是我想弄死燕锦吗？是燕锦想弄死我！母后，我已经什么出路也没有了。我一旦被废，而燕锦成为太子，等待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燕锦既然不放过我，那我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他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

    “燕理打断皇后的话，“母后，现在不是我死，就是燕锦死。您选一个吧。您要是选择燕锦，我现在就在您面前一头撞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活路了，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皇后只觉得一颗心痛得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只恨不得就这么死了的好，她哭得难以自抑，“你这是在逼我去死！你是在逼我去死啊！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儿子啊！”

    这样的话，皇后曾经时常对燕锦说，还真的是第一次对燕理说。

    “母后，您不是最疼儿子的吗？您再疼我一次。您不是总说恨不得没有燕锦那样的儿子吗？既然生下燕锦是个错误，现在你就可以纠正这个错误了。只要燕锦死了，那所有的错误都不存在了。

    母后，儿子没法子了，儿子是真的没法子了！真等到父皇废了儿子，立燕锦为太子。儿子就会失去所有！到时候就算能活着，也没比死好到哪里去啊！”

    皇后看着眼前痛哭流涕，不断哀求她的大儿子，只觉得心被利刀割成一块一块的，只恨不得就这么死了的好。可是皇后没有死，仍然活得好好的。

    “母后，您快下决定啊！”燕理见皇后久久不开口，心里越来越烦躁，最后一咬牙，“母后要是再不同意，儿子就当您是拒绝了。儿子现在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你这是在逼本宫啊！”皇后痛心疾首道。

    燕理咬牙道，“儿子说了，儿子没法子了。儿子就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求母后成全儿子吧。”

    皇后看着眼前燕理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立即去撞墙”的模样，只恨不得立即晕过去，这样就能不必如此纠结痛苦了。

    燕理见皇后还是不答应，起身，作势就要往墙上撞去。

    皇后见状，伸手死命拉住燕理，脱口而出道，“母后答应你！母后什么都答应你！”

    燕理满意一笑。

    燕锦正和唐瑾睿商谈公事，这时，他的贴身太监脸色阴沉的进来。

    燕锦见状，立即知道是有事了。

    唐瑾睿道，“要不下官就告辞了。”

    燕锦道，“不必。你不是外人，没什么不能听的。留下来就是。”

    不管燕锦是不是真的将唐瑾睿当自己人，但是这态度就让人心里舒坦。

    唐瑾睿很快就后悔没有要坚持离开了，这听的都是什么事啊。

    皇后居然听了燕理的话，打算下毒毒死燕锦。

    话说燕锦怎么能得到消息呢？

    燕锦早就在皇后那儿安插了人。皇后的一举一动都在燕锦的眼皮子底下，只是皇后不自知罢了。

    燕锦原以为自己不会再伤心了，可是每一次皇后都能让燕锦知道，如何能够更伤心绝望。

    唐瑾睿张口想劝燕锦，可是话到了嘴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唐瑾睿还没开口，燕锦却先开口了，“瑾睿，你说我真的是皇后的亲儿子？会不会弄错了？我其实只是父皇的普通妾室所出，皇后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唐瑾睿注意到燕锦的自称居然变成了“我”，一时间心情颇为复杂。

    唐瑾睿也希望燕锦要不是皇后的儿子，那还能好点。哪个当儿子的能接受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毒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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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79章 皇后下毒（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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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唐瑾睿开口，燕锦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了，她怎么可能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呢？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是她将我生出来的，是她给了我生命。”

    燕锦一直怀疑他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甚至他去调查过。燕锦不止怀疑过一次，也不止调查过一次。可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皇后的的确确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燕锦只觉得真是天大的讽刺！他竟然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王爷——”唐瑾睿只觉得眼前的燕锦周身都笼罩着浓浓的悲伤，这股悲伤令人难以忽视，甚至给人感同身受的感觉。

    唐瑾睿只要想想他的亲生母亲要为了另外一个儿子毒死他，他就心痛不已，只恨不得天地间从来没有他这个人才好。

    燕锦很快恢复了正常，仿佛方才脆弱痛苦的人不是他，“瑾睿不必安慰我。这样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有什么好伤心的。只是这一次让我彻底绝望罢了。好，她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给她！从此之后，我同她就真的是两不相欠了，我从此再也没有母亲了。”

    唐瑾睿大惊，“王爷再说什么糊涂话？王爷，当长辈的不慈，难道做小辈的就只能一味孝顺不成？王爷就是想孝顺，其他都好说。但是如何能将自己的性命交出去？王爷你这是——”

    “瑾睿误会本王的意思了。”燕锦的自称又成了“本王”，显然他此刻是真的恢复了正常，“我可没说我要死。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啊，无论她如何对我，始终有一顶孝的大山压在我的头上。这样的日子，过得可真是太憋屈了。父皇想必也是如此想的。我要让父皇对她彻底失望，无论她以后做什么，父皇都不会再动容。”

    唐瑾睿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燕锦的意思，说道，“王爷是想让皇上发现皇后给您下毒？这倒是一个法子。只是王爷万万不能将那毒药给喝下去。”

    “我会喝。”

    “王爷！”唐瑾睿大惊。

    燕锦却抬手阻止唐瑾睿继续开口，“瑾睿，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的脑子也没有发昏。我真的无比确定自己在说什么。”

    要不是还记得燕锦的身份，记得尊卑有别，唐瑾睿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抓着燕锦的肩膀摇晃，冲着他怒吼，“你这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傻乎乎地跑去喝毒药！？找死也不是你这样的！你真想死的话，现在就找一块结实的墙壁撞死得了！”

    “毒药我会吃下去，但是事先我一定会吃下能解毒的药。”

    唐瑾睿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骂，“王爷，那是毒药啊！是毒药啊！你就一定确定你事先吃的那什么解毒药一定有用？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药没用，那该如何是好？再退一步说，就当那药有用，可只要是毒药，那就肯定会对身体有害。王爷您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啊！您——”

    “我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瑾睿，我说了，我要将欠她的，通通都还给她。只要我吃下她亲手递给我的毒药，那我就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还清了。”燕锦直视着唐瑾睿，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唐瑾睿无奈劝道，“王爷！”

    “瑾睿，你不必多说了。我意已决，我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燕锦斩钉截铁地说道，在看到唐瑾睿眼里的担忧，他笑了，“别担心本王。本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会真的把命交给她的。”

    唐瑾睿回去后，是存着一肚子的心事。

    顾明卿一眼就看出唐瑾睿的不对劲儿，替唐瑾睿宽衣，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后，她才问，“相公，是不是朝堂上有什么要紧，为难的事？”

    唐瑾睿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顾明卿。

    按理皇后要毒死燕锦的事情太大了，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唐瑾睿心里真的是有无数的话想说，只是找不到人说。

    唐瑾睿最信任的就是顾明卿，就如同相信他自己一样。

    唐瑾睿犹豫片刻后，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顾明卿。

    顾明卿听得目瞪口呆，听完后，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皇后真的是瑞亲王的亲生母亲？”竟然有当母亲的为了一个儿子毒杀另一个儿子的。

    其实这样的事情，顾明卿以前听过，但是真正亲眼见到，还真的是只有这一次。

    “我真的想象不出来，要是哪天我为了仁轩，毒死宇轩。要么为了宇轩，毒死仁轩，我——”

    “娘子！”唐瑾睿没好气地打断顾明卿的话，“你乱用什么比喻呢。娘子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被顾明卿这么一说，唐瑾睿心里的烦闷也散去了不少。

    顾明卿回过神，握拳捶了一下额头，颇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是傻了，我又不是皇后，我怎么可能做跟皇后一样的事情。”

    “我劝了王爷好久，可是王爷就是不听。王爷执意要以身犯险，这该如何是好？”唐瑾睿颇有些烦恼地说道。

    “王爷既然想做，那就让王爷去做呗。”

    唐瑾睿震惊地盯着顾明卿，“娘子你疯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叫王爷想做，就让他去做吧。王爷是在冒险！万一出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相公，你都清楚的事，王爷自然更清楚了。相公，你别太小看王爷。王爷没那么蠢，也没那么冲动。皇后偏心太子，薄待他，这一直都是王爷心里的一根刺。别看王爷嘴上总说他放下了，他以后不会在意皇后怎么想。可实际上呢？王爷真的能彻底放下？说实在的，我不相信。”

    再坚强勇敢的人，在面对父母的偏心，也无法做到释怀。

    “王爷这一次就是想做个真正的决断。相公，王爷要是真的迈过这道坎儿，以后就是万里晴空，他的心魔也就去了，这对王爷来说是好事。”

    唐瑾睿沉默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也不能不承认，顾明卿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

    顾明卿又道，“相公，就算是你想反对，可是王爷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再说什么，怕是王爷也不会改变主意了。你又何必自取烦恼呢？”

    唐瑾睿不再开口，顾明卿也不说话了，夫妻两人合衣躺下。

    唐瑾睿私下里还是劝了燕锦好多次，可是燕锦仍然一意孤行，半点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唐瑾睿有时候也苦恼，他当时怎么就正好在场呢？要是燕锦留他的时候，他坚持离开就好了。不知道，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苦恼了。

    唐瑾睿越想越烦，最后干脆把事情抛下，不劝燕锦了。

    只是唐瑾睿还是反复叮嘱燕锦，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万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每次唐瑾睿劝这个，燕锦都会不厌其烦地向唐瑾睿保证。

    事到如今，唐瑾睿也只能相信燕锦了。

    唐瑾睿心里其实还存着皇后能放弃对燕锦下手的想法。

    要是皇后真的走出那一步，她和燕锦的母子之情便彻底断了。

    可惜，唐瑾睿越想什么，什么就越不来。

    这一日，皇后终于召见了燕锦。

    燕锦跟以往一样，什么也没说，很自然地跟着皇后派来的太监去了。

    皇后却是心神不宁地坐在雕凤金座上，一脸恍惚。

    直到燕锦进来，皇后才微微回过神。

    皇后瞧着由远而近的燕锦，哪怕是再不想承认，也不能不承认燕锦的确很出色。

    只见燕锦穿着一件绛紫色绣金线云纹锦袍，腰间束着犀牛角带，中间镶嵌着碧玉，风采不凡，惹人折腰。燕锦快到而立之年了，这正是一个男人最具有魅力的时候。

    “儿臣给母后请安。”直到燕锦的请安声响起，皇后才回过神。

    “你起来吧。”

    燕锦起身，谢道，“谢母后。”

    皇后伸手指了一个位置，“你坐吧。”

    燕锦很快坐下，接着便道，“不知母后让儿臣前来到底有何事吩咐。”

    皇后紧紧盯着燕锦，想到一有可能以后永远见不到燕锦，再也听不到燕锦的声音，她的心就阵阵抽搐，疼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哪怕再不疼，再忽视，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那份牵绊是永远割舍不下的。

    皇后眼眶一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皇后猛地移开视线。

    燕锦将皇后的异样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连连，难道是内疚了？可内疚又如何？你终究是选择为了燕理而彻底放弃他。

    燕锦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如果皇后放弃，那他可以当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皇后还是他的亲娘。

    “锦儿，你能不能答应母后，不要当太子。你去跟你父皇说，你愿意忠心辅佐你理儿，以后你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样好不好？”皇后真的不想对燕锦下手，但她又不能舍弃燕理。

    皇后只觉得心里就像是两个人在她的心上拔河，将她的心都拉成了两半，顿时鲜血淋漓，疼到几乎没有了知觉。

    “母后似乎忘记了，后宫不得干政。谁当太子，该由父皇决定。母后虽然是一国之母，可也没有插嘴的资格。恕儿子多嘴说一句，母后因为这事，可是被父皇斥责过好多次了。还望母后不要再犯。”

    皇后怒了，恨恨瞪着燕锦，“少拿你父皇来压本宫！你真的当本宫是傻子不成？你根本不愿意答应本宫，因为你有野心，你想当太子，你想取代你的哥哥！本宫说得对不对！”

    燕锦没开口，等于是默认了皇后的话。

    燕锦从小就不服气燕理。

    只因为燕理是嫡长子，所以他的一切都要被燕理给夺走吗？

    父爱母爱，燕锦没有；只因为燕理那草包比他早出生几年，他就要一直被压着。

    这样的日子，燕锦受够了！

    燕锦发过誓，父爱母爱，他可以不要，但是他该有的权势，还有他的抱负，他是绝对不会舍弃的！

    “锦儿，母后求你了，行不行？母后求你放弃好不好？”

    “母后糊涂了。母后这话该去找父皇说。若是父皇同意，那儿子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燕锦的话熄灭了皇后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她笑了，那笑容满是悲凉，“好！好！本宫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燕锦，你给本宫听好了，本宫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这个儿子！”

    我这辈子唯一不能选择，最痛苦的事情也是当了你的儿子！燕锦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生下你是个错误。本宫——”是时候改正这个错误了。

    燕锦心下一沉，他从皇后的眼里看出了决绝还有残忍，这是下定决心要动手了吗？

    皇后吩咐人将红枣燕窝端上来。

    “这是你最爱吃的红枣燕窝，吃了吧。”

    燕锦看了眼他眼前的红枣燕窝，只见鎏金錾花碗里盛着半碗燕窝，还有几颗红枣在其间沉浮，将白色的燕窝也染上了几分红晕，看着很是漂亮，诱人的香气也不断钻入鼻中。

    燕锦的视线从燕窝上冷冷移开，淡淡，“母后记错了，儿子可一点都不喜欢吃红枣燕窝。这从来都是大哥最喜欢吃的。”

    燕锦说着，满是嘲讽的声音响起，“是了，母后从来都只记得大哥喜欢吃什么，而儿子喜欢吃的。母后是半点也不会放在心上。”

    燕锦不是在故意讽刺皇后，他说得全是真话。

    燕锦喜欢吃的百合莲子燕窝粥，可不是红枣燕窝。红枣燕窝一直都是燕理最喜欢吃的。

    皇后给燕锦下毒，本就有些心虚气短，又听到燕锦这嘲讽的话语，更是心乱如麻，顿时没好气道，“这是本宫今日一早就吩咐人炖上的，是特地为了你准备的。你不听本宫的话不说，如今就连本宫精心为你准备的燕窝，你也不愿意吃？你是真的一点也没将本宫放在眼里啊！”

    “儿子不敢。”燕锦可不愿意担上一个“不孝”的名声。

    “既然不敢，那就将燕窝给吃了！”皇后当即咄咄逼人道。

    燕锦面难色，“可是儿子在来之前已经吃了许多糕点，因此并不饿。”

    皇后急了，“你这都是借口！你哪里是不饿，分明就是嫌弃本宫的燕窝。不对，你是嫌弃本宫这个人罢了！你根本就没把本宫当成母亲！”

    燕锦奇怪地看向皇后，“母后为何非要儿子吃下这碗燕窝？就为了让儿子吃下这碗燕窝，便有那么多的话说。”

    皇后心下一虚，冷冷移开视线，“本宫现在就只问你到底吃不吃这碗燕窝！你要是还把本宫当母亲，你就把这碗燕窝给吃了！要是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那你就出去！本宫也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母后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儿子还敢不吃这燕窝吗？儿子真不懂，就是一碗燕窝罢了，不知道的还是什么毒药，母后担心儿子不吃，才说那么多激将的话。”

    一听到“毒药”二字，皇后的眼神不禁更加慌乱，她甚至不知道燕理是不是真的知道，因此才会如此。

    就在皇后神色不宁，慌乱万分时，燕锦却拿起了那鎏金錾花碗，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窝，“只是一碗燕窝罢了，母后不必如此。儿子吃了就是了。”

    燕锦说着，将碗里的燕窝一饮而尽，甚至连几颗红枣也一起吃了进去。

    皇后见燕锦真的将燕窝全都吃完，心里百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皇后有释然，有失落，有痛苦，有伤心，还有点高兴

    总之皇后的情绪太过复杂，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皇后也不知究竟哪种情绪更多一点。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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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80章 承认 承担一切（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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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锦带来的贴身太监顿时大叫了一声。

    只见燕锦吐出了一口黑血，俊容变得青紫一片！

    燕锦吐出的黑血落在描金瓷砖上，看着触目惊心。

    皇后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成如今这样子。

    皇后是给燕锦下毒了，但是皇后不会傻到下这种立即发作的毒药。

    皇后给燕锦下的毒药是那种吃了以后，要到第二日才会发作的。这样才不会牵累到她身上。

    皇后万万没想到，燕锦在吃了红枣燕窝后，竟然直接口吐黑血！

    皇后在看到燕锦口吐黑血，心里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害怕牵累到自己，而是心疼担忧。那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担忧。

    燕锦的贴身太监大叫，“这燕窝有毒！这燕窝一定有毒！来人啊，快请去请太医！快去请太医啊！”

    皇后的宫殿闹成一团。

    燕锦在皇后的宫殿中毒，口吐黑血的事情根本瞒不了，殿内的宫人那么多，再加上外面的侍卫，想瞒是不可能的。

    别说想瞒了，就是想要多瞒一会儿，这也困难。正清帝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过来。

    就在皇后恍恍惚惚间，太医来了，将已经昏迷的燕锦搬进了皇后寝宫的偏房。

    在太医给燕锦诊治时，正清帝匆匆而来。

    皇后在看到正清帝时，心神一凛，她终于明白，她最该担心的是什么了。

    燕锦的贴身太监一见到正清帝，顿时跪下喊冤，“求皇上给王爷做主啊！王爷是吃了皇后娘娘赏赐的红枣燕窝，这才口吐黑血。奴才见王爷吐血后，就将盛着燕窝的碗收了起来，求皇上给王爷一个公道啊！”

    贴身太监边说，边从怀里取出案鎏金錾花碗。

    皇后在看到那鎏金錾花碗，太阳穴顿时一跳一跳的，她方才太着急担心燕锦，因此没有注意这碗。

    “来人啊，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给朕喊来！朕倒是要看看，锦儿究竟是怎么在皇后的宫里中毒的！”正清帝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皇后，后者在正清帝的注视下，心剧烈跳动，紧张不已。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很快就赶到了皇后的宫殿，立马检查起燕锦贴身太监拿出来的鎏金錾花碗，那碗里还有剩余的燕窝。

    经过太医检验，那鎏金錾花碗里的确有毒。

    太医院的医正说道，“启禀皇上，这燕窝里的确是被下了毒药。不过这毒药按理是会在体内潜伏一段时间，然后才会发作。下官不明，为何瑞亲王一吃下这燕窝就立即口吐黑血。”

    又有太医道，“这其实不难理解。可能是瑞亲王之前吃了什么与这毒药相冲的东西，因此引得这毒药提前发作。”

    医正闻言，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有可能。”

    没多久，给燕锦诊治的太医也出来了。

    太医累得满头大汗，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正要给正清帝行礼时，正清帝便道，“不用行礼了，你跟朕说，瑞亲王如何了？”

    给燕锦诊治的太医立即回答，“脱离危险了。幸而瑞亲王平时身子强健，再加上发现得及时，只要清理了余毒，王爷便能无恙了。不过王爷所中的毒药真的是要人命的毒药。”

    正清帝的目光倏地一冷。

    要人命！燕锦可不是差点就没命了吗？

    正清帝冰冷的，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紧紧盯着皇后，似要在皇后的脸上看出一朵花，又好像要看到皇后的内心深处。

    “跟朕好好说说，为何你给锦儿吃的燕窝里会被下了毒？是哪个狗胆包天的东西敢下毒谋害亲王？让朕知道了，朕一定要扒了那人的皮！让她全族皆死！”

    随着正清帝的话，皇后的心一跳一跳，甚至不敢同正清帝的视线相对。

    忽地，皇后身边的一个老嬷嬷突然冲出来，对着正清帝跪下，“启禀皇上，老奴有事禀报！是关于瑞亲王中毒一事！”

    正清帝本想让老嬷嬷开口，但是不知想到什么，挥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你们都退下，皇后留下。”

    很快，原本显得有些拥挤的殿内便变得空荡起来，没多少人了。

    正清帝目光灼灼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嬷嬷，沉声道，“你知道什么，都给朕说出来。若是敢有半点隐瞒，朕定饶不了你！”

    老嬷嬷身子一抖，哆哆嗦嗦道，“启禀皇上，给瑞亲王下毒的人其实是皇后！”

    皇后大怒，“放肆！谁许你污蔑本宫的！皇上，这个老奴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竟然敢污蔑臣妾。这样的狗奴才就该拉下去乱棍打死！”

    老嬷嬷吓得身子匍匐在地上，惊恐道，“启禀皇上，老奴说得全是真的啊！皇上若是不信老奴的话，可以将皇后身边的心腹全都抓起来，严加审问。原本瑞亲王是不想吃那燕窝的，不过皇后娘娘以孝道硬是逼迫王爷。王爷无可奈何下，只能吃下那燕窝。

    老奴本想拦着王爷的，可是——可是——可是老奴不敢啊！求皇上明鉴啊！求皇上明鉴啊！”

    老嬷嬷说着，对着正清帝重重磕起头来。

    正清帝挥挥手，“你给朕下去。管住你的嘴巴。不该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许说。要是让朕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朕会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老嬷嬷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大殿。

    正清帝死死盯着皇后，几乎恨不得在皇后的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皇后强作镇定，“皇上难道要因为一个贱奴的话就怀疑臣妾不成？那贱奴一定是谁安插在臣妾宫里的女干细！皇上万万不能被那个老奴给蒙骗！”

    回应皇后的是正清帝重重的耳光。

    皇后被正清帝打蒙了，耳边仿佛还响着“嗡嗡——”的声音，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正清帝，“你打我？你打我！？咱们夫妻几十年，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你竟然对我动手？”

    “对！你看清楚了，是朕打你！是朕打的你！你看清楚了吧！朕最后悔的是没早早打醒你！”正清帝气急败坏道。

    “臣妾不知皇上为何要发这样的火。难道只因为那贱奴的几句话？那皇上真的是太让臣妾失望了。皇上作为一国之君，如何能如此偏听偏信？”

    正清帝冷笑，“你说朕偏听偏信？好，朕给你一个机会。你拿燕理发誓，说只要是你给锦儿下毒，就让燕理不得好死。你敢吗？”

    皇后当然不敢！皇后敢拿自己发誓，唯独不敢拿燕理发誓。

    皇后咬牙道，“皇上难道忘记了，理儿也是您的亲儿子！您对理儿就真的一点父子之情都没有吗？皇上您实在是——”

    “你给朕闭嘴！你还有脸跟朕说这样的话？朕看你是疯了，你看看你哪里配当皇后！如果不是确定锦儿真的是你生的，朕怀疑锦儿是你从别的妾室那儿抱回来的！”燕锦出生时，正清帝就守在皇后的产房外。

    皇后只是坚持她没下毒。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好，等朕把证据全都拿到你的跟前，朕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如何否认。”

    正清帝说完，一甩明黄的袖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正清帝让人将燕锦从皇后的殿里移出来，再把燕锦放在皇后宫里，正清帝担心燕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皇后给害死了。

    正清帝又派人将皇后禁足，同时彻查这件事，一定要将这件事给查个一清二楚，水落石出不可！

    燕锦被移送到了正清帝寝宫的偏房。

    等到燕锦醒来后，正清帝便匆匆赶来看他。

    燕锦醒来时，整个人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燕锦才想起所有的一切，他的母亲给他下毒，要他的命。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在皇后逼着燕锦一定要吃下那有毒的燕窝时，燕锦同皇后的母子感情就彻底结束了。

    从此，燕锦跟皇后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牵扯。

    见到正清帝进来，燕锦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正清帝忙伸手按住燕锦，不让他起身，“你身子不好，还是好好躺着休息。”

    燕锦也没挣扎，就这样继续躺着。

    正清帝很确定，就是皇后给燕锦下毒的，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跟燕锦说。

    燕锦却主动提起这件事，“儿子让父皇担心了。父皇，关于儿臣在母后宫里中毒的事，一定要查清楚。那人能给儿臣下毒，怕是有朝一日也会对母后下毒手。母后万一出事，那该如何是好。”

    昏黄的烛光照在燕锦那张因为失去血色，而变得苍白无比的脸上，让正清帝的心一颤一颤的。

    正清帝一直都知道皇后薄待燕锦，他心里虽然清楚，可总想着皇后毕竟是燕锦的亲生母亲。哪里有当儿子的怪亲生母亲的呢？

    可是现在，正清帝知道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了。

    像皇后这样的母亲，就不值得孩子尊重！

    正清帝真想对燕锦说，你以后就别管皇后了，再也别把皇后当亲生母亲了！

    不过正清帝在看到燕锦苍白的脸色时，终究担心打击到他，于是将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你好好养伤，这些事情就别管了。”

    燕锦面露疑惑。

    正清帝却道，“你身体还没好，暂时就住在这儿，别移来移去的。朕明日让你媳妇来宫里照顾你。等你身体好了，再回王府。或者直接不回王府也行。”

    正清帝淡淡加了一句。

    燕锦听清了正清帝的最后一句话，眼神一闪，到底没再说什么。

    正清帝将收集到的皇后给燕锦下毒的证据全都甩在皇后的脸上，这是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可正清帝就是做了。

    “再抵赖啊！赶紧再跟朕说你没有，赶紧啊！”

    皇后深知正清帝是知道一切了，她再抵赖，也只是让她的形象在正清帝面前更加不堪罢了。

    几日的禁闭对皇后来说就像是过去好几年，皇后的脸色十分难看颓废，“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一切了，那打算如何处置臣妾？是废了臣妾的皇后之位？还是要了臣妾的命？皇上想如何就如何吧。”

    正清帝当然想废了皇后！可要是废了皇后，那燕锦就不是嫡子了，这对燕锦的地位有影响。再者——

    正清帝也不能不承认，他同皇后夫妻几十年，皇后除了在燕锦的问题上脑子不清楚外，其他方面还算过得去。正清帝也实在是不忍心对皇后下手。

    正清帝双手负在身后，仰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朕问你，为何要对锦儿下毒手。”

    “为何？皇上居然问臣妾为何？那臣妾也想问皇上为何要废了理儿的太子之位！您知道这对理儿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您这是要逼理儿去死啊！臣妾是理儿的妻子，所以臣妾必须得保护理儿。这就是理由。皇上满意了吗？”

    满意个屁！正清帝现在特别有想杀人的冲动。

    “朕告诉你，朕要废燕理，就算锦儿不在，朕也还是会废燕理！燕理根本不配当一个太子！朕是一国之君，就得对大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负责！让一个明知道是昏聩无能的继承人上位，这是让天下百姓为之陪葬！”

    “理儿是你的嫡长子！他就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君王！皇上您太偏心了，您处处偏心燕理，打压理儿，您对得起理儿吗？”

    “朕对不起燕理？朕是太对得起他了。朕明知道他的才能不配位，可就因为偏心，所以硬是扶持他上位。可燕理却一次又一次让朕失望。你还要朕怎么样？”正清帝发现跟皇后真的是无法交谈，太累了！

    正清帝大口大口喘着气，冰冷的视线直直射向皇后，“朕再问你，你对锦儿下毒手。是不是——是不是燕理撺掇你的。”

    这是正清帝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的疑问。

    正清帝知道皇后偏心，可他总觉得皇后不至于偏心到要了燕锦的命，这根本不正常！很有可能是燕理逼她的。

    皇后心里一咯噔，想也不想地反驳，“没有！什么理儿逼我的。皇上你在胡说些什么？就是臣妾要毒死燕锦。因为燕锦觊觎理儿的太子之位，因为燕锦不知好歹。臣妾给过他那么多次机会，可是燕锦却一次又一次地放弃。臣妾是被逼无奈，才对燕锦下手，臣妾没错！没错！”

    皇后知道她绝对不能在正清帝的面前承认，是燕理撺掇她给燕锦下毒，否则燕理就真的完了，再无翻身之地了。

    因此皇后只能死咬着说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将燕理彻底摘出来。

    正清帝却不信，“真的是这样？为何你身边的宫人说是燕理找上你没多久，你才决定给锦儿下毒的？事情为什么如此凑巧？”

    皇后镇定道，“臣妾说皇上偏心，这话果然不错。皇上现在不喜欢理儿，所以看理儿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哪怕不是理儿做的事情，皇上也要算到理儿的头上。”

    正清帝心下一沉，“你的意思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跟其他人无关了。”

    “是！都是臣妾做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正清帝忽然失去了骂皇后的心思，苦笑连连，“罢了，朕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了。你的皇后之位，朕替你保留着。你永远都是皇后，只是你给朕听好了，你永远都只能禁足在你的坤宁宫里，永远都别想出来，直到你死为止。朕死后，入皇陵，也不想你陪在身边。你甚至不配进后陵。娶你，是朕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不过你唯一做的好的一点，便是给朕生下了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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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81章 燕理造反（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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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锦是皇后最不待见的儿子，正清帝却说皇后这辈子做的最大的贡献就是生了燕锦这个儿子。

    这对皇后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讽刺羞辱！

    皇后苦笑连连，“皇上心里真的是一点也没有臣妾这个妻子。臣妾在皇上您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正清帝冷冷盯着眼前的皇后，很快移开视线，“以前，朕当你是妻子。可是现在，你真的不是朕的妻子了。因为你不配！”

    “你不配”三个字犹如巨石狠狠砸在皇后的心上，让皇后心痛不已，心直直向下沉。

    正清帝说完，转身便走，皇后却着急地上前拉住正清帝，“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您想如何惩罚，臣妾都无话可说。可臣妾只希望皇上您能念在理儿是您嫡长子的份儿上，多为理儿想想。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谁能有好下场？皇上！”

    正清帝粗鲁地将皇后抓着他胳膊的手推开，冷冷盯着眼前的皇后，冷笑出声，“皇后，其实从朕进来起，就一直在等你问锦儿的情况。要是你能问朕一句锦儿如今怎么样。朕也不会对你失望至此。可是你终究什么也没有问。你心里想的就只有燕理一个。可能你真的只生了燕理，而锦儿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吧。”

    从正清帝的口中听到燕锦，皇后不禁有些晃神。

    皇后如何可能不想燕锦，只是皇后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问。

    皇后哆嗦着身子，咬牙道，“如果燕锦出事，皇上就不会这样心平气和地跟臣妾说话了。可见燕锦没什么大碍吧。”

    “真是让你失望了，锦儿没事。不过你已经不算锦儿的亲娘了。朕没见过哪个当娘的可以亲手给儿子下毒，要儿子的命。锦儿是你生的，你给了锦儿生命。可你又打算亲手夺走锦儿的命。

    如今锦儿是真的不欠你的了，你们之间的母子之情是彻底断了。”

    正清帝说完后，见皇后一脸晃神，终于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正清帝在踏出皇后的宫殿后，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皇后痛彻心扉，歇斯里地的哭声。

    皇后是为了什么哭？是担心燕理被废了太子之位？还是担心燕锦？

    正清帝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样，他也不想知道，眸光冰冷，抬步离开，并没有因为皇后的哭声而动容。

    唐瑾睿一直暗中注意着燕锦的情况，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里有了差错。

    好在得知燕锦没有大碍。

    正清帝自然不会让人传出皇后给燕锦下毒的消息，这就是妥妥的丑闻啊！要是传出去，怕是会成为正清帝一辈子的污点！

    因此正清帝就将锅甩到了早就死的不能再死的庶人燕行的头上，说是庶人燕行的余孽给皇后下毒，阴差阳错间，燕锦中了毒。

    顾明卿也关注着这事，同唐瑾睿道，“王爷还是挺有分寸的。看看，王爷这不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唐瑾睿道，“只盼着这样的事情就来这么一次，以后可不要再有了。再来一次，我真的怕是要被吓死了。”

    这一次，唐瑾睿就被吓了个不轻。

    顾明卿安慰道，“想必是不会有第二次了，你就别担心了。好在过了这一次后，以后就真的是一片平坦。哪怕还有什么小波小浪，但是也不足为虑了。”

    唐瑾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燕理这里也知道皇后给燕锦下毒，可是燕锦没有死的消息了。

    燕理在心里不断骂着燕锦命大！吃了毒药，竟然还能活得好好的。这不是命大又是什么？

    燕理甚至忍不住怪责皇后，要是皇后直接给燕理下见血封喉的毒药，燕锦就是再命大，怕是也只能去见阎罗王了！

    可惜，无论燕理在心里如何骂皇后和燕锦也没用了。因为皇后下毒的事情被正清帝发现了，他也没有再下手的机会了。一切都完了，彻底完了。

    顾明月也知道了一切，她比燕理还要失魂落魄，唯一的机会就这样没了，燕锦没死，皇后被禁足，朝堂上废燕理太子之位的声音越来越响，还有正清帝那近乎默许的态度，无一不让顾明月心寒。

    顾明月盯着燕理，这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啊，要是燕理不是太子了，她以后还有什么盼头？难道她这辈子盼来盼去就只能盼到一场空吗？顾明月不服气！她死也不服气！

    顾明月双手覆在她挺起的肚子上，微微用力，肚子上顿时感受到疼痛，这疼痛立即让顾明月回过神，“殿下，咱们还有机会。”

    燕理苦笑，就像是战败的将军，早就没有一丝的战意了，“机会？咱们还有什么机会？母后被禁足了，燕锦还活得好好的。朝堂上关于废孤的声音也越来越高，尤其是父皇的态度更是——呵——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啊！”

    “要是殿下不是太子，而是皇帝呢？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殿下了。”顾明月美眸中幽光闪烁，说出的话令人胆战心惊，寒毛一根根竖起。

    燕理一愣，下意识看向顾明月，“你——想说什么？”

    “殿下应该能听懂妾身的意思不是吗？殿下现在只有一个机会了，那就是不当太子，直接当皇帝。只有殿下当了皇帝，这样咱们才有活路啊。否则等到瑞亲王当了太子，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顾明月说了那么多，中心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撺掇燕理造反！

    “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造反是死路！一旦失败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妾身没疯！妾身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殿下，咱们已经没有犹豫的机会了。殿下，你看看咱们如今是什么处境？您以后真的想在瑞亲王的手底下活吗？您想想，瑞亲王会放过您吗？不会的，瑞亲王最恨的人就是您了。

    就是瑞亲王顾忌名声，不想担一个杀兄的名头。但是殿下就想在瑞亲王的手底下苟延残喘地活着吗？就像是一条狗，毫无尊严地活着？殿下，您想想，这样的日子，您真的愿意过吗？您真的不会发疯吗？”

    会！光听顾明月描述的场景，就足以令燕理发疯了。燕理完全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可是造反——

    燕理仍然有些迟疑，这事情毕竟太大了。

    顾明月的手搭在燕理的肩膀上，似有一种勇气从她的手掌心传递到燕理的全身，“殿下，别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抢先包围皇宫，杀了瑞亲王，然后逼皇上写下退位圣旨。到时候就没有人能跟您作对了。也没有人能再威胁您了。”

    顾明月描述的场景太美好了，燕理顿时心动了。

    “可——可——可是东正方造反就失败了。东正方他——”如今还在大牢等死的东正方就是燕理的前车之鉴啊！燕理真的是没有勇气去造反啊！

    顾明月眼底闪过对燕理的鄙夷，一个大男人却如此无用，如何能让顾明月看得上眼？

    顾明月心里鄙夷，声音确实愈发的柔和，含着诱哄，就像是伊甸园里诱哄夏娃吃智慧果的蛇，“殿下，您是什么人？想想您是何等的天纵奇才。东正方那样的蠢货哪里配跟您相比？这是对您的羞辱啊！只要殿下您下定决心造反，那就一定会成功的。

    殿下你的姜表哥（姜明宇），可是管着皇宫禁卫军啊。只要有了您表哥的帮忙，到时候您就一定能成功了。殿下，不要再犹豫了。”

    燕理的脸色来回变化，最后咬牙道，“好！孤干了！孤下半辈子绝对不要做那苟延残喘，毫无尊严的狗！”

    顾明月灿然一笑。

    燕理和顾明月的对话，全都传到了太子妃的耳朵里。

    太子妃当初能知道燕理对顾明月许诺的，等到燕理登基，就废了她，立顾明月为皇后的消息，就是因为太子妃在顾明月的院子里安插了人。

    太子妃安插的人别的本事没有，藏匿行迹，偷听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一次，顾明月撺掇燕理造反的事情，太子妃再次提前得到了消息。

    太子妃对着心腹嬷嬷说道，“那贱人倒是有胆识啊，连造反都敢啊！唔——我只是没想到燕理竟然也被顾明月给撺掇得心动了。”

    心腹嬷嬷却是有些担忧，“娘娘，咱们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要是太子真的造反，无论是成了还是败了，到时候都会牵累到您还有郡主的。”

    太子妃的面上却没有半点担忧的神色，反倒是笑得愈发妩媚动人了，就如同妖娆的妖精，“嬷嬷不必担心。燕理造反是不会成功的。原本燕理成功的机会就不会大。有了我，那就更别想了。其实燕理和顾明月倒是还帮了我呢。”

    嬷嬷不解道，“娘娘这话的意思是——”

    “嬷嬷等着看吧。后面才更精彩呢。就凭顾明月那贱人能撺掇得燕理造反，我就该留下她一条命啊。”

    有时候死可比生不如死地活着要强多了。

    太子妃想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娘娘，若是忠信伯世子（姜明宇）真的选择站在太子一边，全心全意帮太子的话。那事情就不好说了。”心腹嬷嬷仍然有些担心。

    “姜明宇？那是个聪明人，我不相信他真的会一门心思地跟在燕理身边同他造反，不太可能。”

    “万一呢？”心腹嬷嬷仍然有些担忧。

    “我去给姜明宇提个醒。还有我得去给父皇提个醒啊！太子要造反，我这太子妃可不会如此糊涂，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往绝路上走。父皇要是见我如此深明大义，想必心里会十分看重我吧。以后我和女儿两个的日子也不会难过了。”

    顿了顿，太子妃补充了一句，“太子打算造反，见事情败露，害怕绝望，因此喝下了毒药。不过太子命大，没死，只是从此成了一个废人。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啊！这样多好啊！”

    心腹嬷嬷傻傻地看着嘴巴一开一合的太子妃。

    原本太子妃是跟柴美华合作，让柴美华找机会在太子鞭打折磨她时，给太子下春药，让太子同她媾和。到时候将药放在嘴中送到太子的嘴里。

    当然了，这样行事十分冒险，几乎是拿柴美华的命在冒险，谁知道毒药在她嘴里，会不会不经意间就吞下去。

    可是柴美华愿意！

    在东宫的日子，对柴美华来说，每一天每一刻几乎都是活在地狱里，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在经历着极大的折磨。

    这样的日子，柴美华早就过够了！也不想过了！

    现在有机会可以结束一切，过正常人的生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赌！柴美华也愿意！

    这是太子妃原来的计划。

    不过现在计划有变，有了更好的，太子妃自然是选择更好的法子了。

    “那柴侧妃那儿——”心腹嬷嬷问道。

    太子妃道，“自然是得让柴美华好好的了。想想等到燕理跟废人似的躺在床上，而柴美华在他面前过得好好的，燕理会如何？他怕是恨得想杀人吧。我现在只要想到那样的日子，心里就舒坦痛快啊。真是恨不得那样的日子越早到来就越好。”

    心腹嬷嬷心疼道，“娘娘受苦了。好在一切都快熬出头了。”

    太子妃兴奋道，“是啊，一切都快熬出头了。我不用再熬了，真好啊，真是太好了。”

    太子妃很快就通过娘家人给姜明宇送了信。

    姜明宇在看到宫家人送来的信后，眸光狠狠一凝。

    紧接着没多久，燕理便宣了姜明宇。

    姜明宇先假意答应，这才安全出宫，以要准备为理由甩开了燕理的人。

    太子妃抓准机会去见了正清帝，向正清帝坦诚燕理打算谋反之事。

    正清帝闻言，气得脑袋阵阵发昏，“你——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子妃哭得伤心不已，泪水连连，“父皇明鉴，儿臣不敢有一字不实！儿臣说的全是真的！儿臣自知太子罪孽深重，而儿臣同太子是夫妻。夫妻一体，太子的错便是儿臣的错。太子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儿臣也没有脸再活着了，求父皇赐儿臣一死。”

    正清帝虽然恨燕理那个逆子要造反，但是还真没有迁怒到太子妃的头上。因为太子妃主动来找他坦诚一切，就凭这，正清帝就不会迁怒太子妃，相反对太子妃还十分满意。

    正清帝道，“你起来吧。事情同你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那个逆子的错！朕不会牵累无辜。”

    正清帝说着，叹了口气，“你是个好的，可惜被那逆子给连累了。无论那逆子如何，朕都会许你余生安宁。”

    太子妃一脸感激，“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说话间，外面太监进来禀报，说忠信伯世子求见。

    太子妃低头，眼底暗光一闪，他就知道姜明宇是个聪明人。

    很快，姜明宇进来了。

    姜明宇在见到跪在地上的太子妃时，心下一顿，紧接着便若无其事地上前，给正清帝请安。

    在正清帝问起有何事时，姜明宇便将太子联络他，打算起兵包围皇宫的事说了。

    “微臣万不敢做那不忠不义之事，因此对太子虚以为蛇，打发了太子，这才找到机会进宫跟皇上禀报一切。求皇上恕罪。”

    “你何罪之有。你的忠心，朕全都看在眼里。起来吧。”正清帝淡淡吩咐。

    很快，姜明宇起身。

    “跟朕说说，那逆子打算让你做什么。”

    姜明宇很快将燕理吩咐他的事情，一一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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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82章 燕理中毒成废人（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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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理决定造反，因此将身边大多数人都打发了出去。

    这时，太子妃的心腹嬷嬷带着一群人闯进燕理的书房。

    燕理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老嬷嬷是太子妃的心腹，怒道，“你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谁许你进来的！赶紧给孤滚！”

    心腹嬷嬷动也不动一下，冷声道，“老奴是奉太子妃的命令，将这个太子的。”

    心腹嬷嬷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青瓷纹小瓶。

    燕理眯着眼睛，奇怪道理欧，“这是什么东西？宫伊婉让你将这东西给孤做什么？”

    心腹嬷嬷回答，“启禀太子，这是毒药。是太子妃专门为太子你准备的。”

    有那么一瞬间，燕理只觉得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说什么？你在给孤说一遍？”

    心腹嬷嬷不卑不亢地回答，“老奴说这是毒药！是太子妃专门为太子准备的！太子还是自己喝下去吧。也免得老奴动手了。”

    燕理大怒，猛地起身，“你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啊！孤就知道宫伊婉那贱人包藏祸心！她竟然敢给孤下毒？还这样大咧咧地派你个狗奴才来把药带给孤。她是想做什么？她莫不是真的想造反不成！？”

    心腹嬷嬷想起燕理是如何对太子妃的，心头火起，想到反正跟燕理彻底撕破脸了，于是连表面的恭敬也没有了。

    心腹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太子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啊。要造反的可不是太子妃，而是殿下您吧？殿下您跟那王侍妾可是商量好了荣，要如何造反呢。”

    燕理大惊，不明白为何如此隐秘的事情竟然会从眼前这个老奴的嘴里说出来。

    “你个狗奴才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在孤的面前乱嚼舌根！宫伊婉那贱人还想下毒谋害孤！？就凭这，你们就该死！来人啊，赶紧把这老东西给孤带下去，直接打死！”说到最后，燕理的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显然是恨透了眼前的人。

    可惜，燕理话落后，并没有人进来。

    燕理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又大声喊了好几句，可仍然没有人进来。

    心腹嬷嬷得意道，“殿下还是不用喊了。不会有人来的。这还多亏了殿下啊，因为你要造反，所以把你的人大多都指使出去了，所以现在没有人在。正是如此，太子妃才有机会掌控整个东宫。也才有机会让老奴给殿下你喂下毒药。”

    燕理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害怕了！

    燕理慌乱地往后退，直到退到最后面的黄花梨木的书架，撞倒了书架上的不少书，“你们滚！你们赶紧给孤滚！你们要是敢对孤动手，你们就会不得好死！要是——要是——要是你们现在就离开，孤可以网开一面，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放过你们！可要是你们继续一意孤行，那——那——那孤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真正看不清楚形势的人是太子你！太子还没看清楚吗？你大势已去，你已经彻底完了！老奴也不怕告诉殿下你。太子妃去找皇上了，将太子你打算造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皇上！殿下你要完了，你真的要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腹嬷嬷可能是想到燕理曾经那么欺负太子妃，可太子妃除了忍着，就别无他法。现在终于轮到燕理倒霉了，这种痛快舒服的感觉，真是太令人着迷了！

    燕理的眼睛倏地睁大，眼底满是惊恐！

    燕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宫伊婉那贱人竟然知道了他的计划，还去禀报了正清帝？那他造反就别想成功了！

    燕理就是再自信，也不会认为在正清帝知道所有的情况下，他能造反成功。

    燕理唯一可能成功的机会就是趁着正清帝不知道，突然出手！好打正清帝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完了！

    燕理还来不及害怕正清帝知道他要造反，他会如何。现在最要担心的就是要是被眼前的人给灌了毒药，那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逃！逃！必须逃走！

    燕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走！

    想到就去做！

    燕理动作灵敏地想要逃离书房，他就不信他冲出去大喊大叫后，会没有人发现这一切，到时候就会有人来救他了。虽说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也好过被灌下毒药吧！

    可惜，心腹嬷嬷带来的人都是有些身手的，那么多人想制住燕理，这绝对不难。

    因此燕理刚动，心腹嬷嬷就给身后的人一个眼神，立即上前制住了燕理。

    燕理被压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

    “你们这些狗奴才！你们赶紧放开孤！放开孤！你们是大逆不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孤动手！孤不会放过你们的！”

    心腹嬷嬷拿着毒药，慢慢走向燕理。

    在燕理的眼中，心腹嬷嬷就是一个恶魔，一个即将要他命的恶魔！

    “咱们有事好商量。宫伊婉那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孤可以成倍的给你。孤能给你的远远比宫伊婉那贱人能给你的多。”燕理深知现在来横的是不行了，于是就开始来软的。

    心腹嬷嬷听到燕理骂太子妃为“贱人”眼神倏地一冷，“殿下，其实你有今时今日，全是你的报应！怪不了任何人！殿下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宠妾灭妻！太子妃是多好的女人啊，她自从嫁给你后，为你操持后宅，一心一意照顾你。

    可是殿下你呢？你的后院里有多少可恶的狐媚子。仗着太子你的宠爱，就对太子妃不敬。太子妃私下里流了多少泪水，你知道吗？殿下你总是骂太子妃生不了儿子，你知道这对太子妃的伤害有多大吗？太子妃难道就不想生个儿子吗？”

    心腹嬷嬷说起太子妃受的委屈，顿时就像是洪水开了坝，滔滔不绝起来。

    燕理忙道，“孤也知道自己对太子妃不好，其实孤也后悔了。孤保证，以后孤会好好对太子妃的。”燕理心里却在想，等过了这一劫，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弄死太子妃那可恶的贱人！

    心腹嬷嬷冷笑道，“我只是个奴才，没读过多少书。但是殿下也不必拿好话哄我了。要是殿下能过了这一关，想必等待太子妃的就是死路一条了，要么就是生不如死了。而老奴我也别想活，根本活不了！这一点，老奴心知肚明。”

    顿了顿，心腹嬷嬷继续说道，“老奴不想让太子妃死，自己也不想死。要选择的话，自然只能牺牲殿下了。在殿下心里，最重要的女人想必就是那王侍妾，顾明月吧。殿下其实真的不必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骗老奴了，老奴是不会相信的。”

    燕理见他伏低做小，也没能让人改变主意，顿时大怒，“你个狗奴才，你信不信孤不会放过你，孤会让你不得好死的！你赶紧放开孤！赶紧放开孤！”

    燕理现在只有杀人的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老奴信，所以老奴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殿下也不用害怕，你以为这毒药，难道是要你命的吗？”心腹嬷嬷说着，摇了摇手中的青瓷小瓶，嘴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老眼里幽光闪烁，“殿下放心，吃了这毒药是不会死的。”

    燕理压根儿不相信这话。

    心腹嬷嬷勾唇一笑，“殿下可别不相信老奴的话。老奴可不敢欺骗殿下啊。这的确不是要人命的毒药，只是——”

    心腹嬷嬷说着，眼底寒光一闪，“这药吃了不会死，但是会让人全身瘫痪，从此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不对，跟死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毕竟死人不会呼吸，不能吃饭，不能喝水。

    可是吃了这药后，人还是能呼吸，要喝水，能吃饭的。水是靠人喂，饭嘛——自然是捣烂了，给人灌下去，总归还是能吃饭，能活的吧。”

    燕理大惊，那么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不，比死还糟糕！

    眼见着心腹嬷嬷打开了药塞子，要将药灌进他的嘴里，燕理拼命想挣扎荣。

    可是压着燕理的人，死死固定住燕理的脑袋，不让燕理动弹，“你们这些狗奴才赶紧放开孤！你们这样对孤，会不得好死的！你们会不得好死的！孤要砍了你们的脑袋，要诛你们的九族！你们赶紧放开孤！”

    心腹嬷嬷狞笑，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全都堆积在一起，“呵——殿下怕是不会再有机会诛我们这些奴才的九族了。殿下放下，以后殿下就能好好待在床上，永永远远地当一个废人了。

    想必那样的日子，殿下一定会很喜欢吧。殿下，你不用心急。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心腹嬷嬷说着，伸手捏住燕理的下巴，将手中青瓷瓶里的毒药全都朝着燕理的嘴巴里灌，一滴也没有剩下。

    燕理想要挣扎，可是挣扎不得，想要将灌进他嘴里的毒药吐出去，可是他的头被逼得只能抬着，感受着被灌进嘴里的药，从他的喉咙慢慢流进肚子里。

    心腹嬷嬷将手中的药全都灌进燕理的嘴里后，并没有立即松开燕理。

    当然不能松口了，否则燕理就会有机会将药给吐出来。

    得等到药效发作，燕理再也无力反抗的时候才能松开燕理。

    “殿下，你以后享福的日子到了。以后殿下什么都不用管了，吃喝拉撒全都躺在床上，有人伺候。而太子妃绝对会是一个好妻子，她会好好照顾殿下的。殿下无需担心。”

    燕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掐死心腹嬷嬷，这个不要脸的狗奴才！就宫伊婉那贱人，燕理都不用想，都能猜到等到他瘫痪后，宫伊婉（接下来就统一称呼名字宫伊婉了，因为马上就不是太子妃了啊）会如何对他！

    渐渐的，燕理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燕理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慌张，他觉得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心腹嬷嬷见药效发作，这才让人放开了燕理，“咱们走。”

    心腹嬷嬷带人离开燕理的书房，就好像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燕理的造反更像是一个笑话，从开始，一直到停止，除了燕理的那些心腹有所动作，闹出了一点点水花，便再也没有别的。

    正清帝没费多少工夫就平息了燕理的造反。

    正清帝压根儿就不想定燕理的罪，不是不想，而是嫌丢脸！

    前面有一个造反的东正方，这里又有一个造反的燕理。尤其是燕理还是他的亲儿子。传出去，正清帝这个帝王还要脸吗？

    对外不能说燕理造反，但是燕理这个太子一定得废！而且一定要狠狠惩罚！绝对不能让燕理好过！

    正清帝这一次在心里真是发了狠。

    正清帝派人去将燕理捉来，谁知道回来的人禀报，说燕理中了毒，如今全身瘫痪，成了一个废人！

    正清帝大惊，亲自去了东宫看燕理。

    燕理此时就躺在床上，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坐在他床边的宫伊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想必宫伊婉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宫伊婉见到正清帝后，起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正清帝摆摆手，让宫伊婉起身。

    正清帝的目光很快投向躺在床上的燕理。

    正清帝的心里哪怕对燕理是恨得咬牙切齿，想着这个儿子不争气，想到这个儿子竟然要造反，想到该如何如何惩治这个儿子。但是正清帝怎么也想不到，燕理竟然会中毒，如今只能瘫痪在床上，成了一个废人？

    正清帝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问宫伊婉，“他这是怎么了？”

    宫伊婉早就哭得成了一个泪人，听到正清帝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太医说殿下是被下了毒，因此才会如此。”

    正清帝皱起眉头，沉声道，“被下了毒?谁给他下毒的？”

    宫伊婉低声哭泣，“据伺候殿下的人说，是殿下得知自己——败露，于是才自己服了毒药。原本那毒药是致命的，后来殿下可能是不想死了，想活，于是又开始挣扎，吐出不少。但是残留的毒药让殿下成了一个废人，只能躺在床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躺在床上的燕理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是他听得到宫伊婉的话。听着宫伊婉那些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混账话，燕理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宫伊婉几巴掌。

    燕理拼命想要动，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意识和身子就像是彻底分离了一样，他就是动不了，也说不了。

    燕理死死瞪着宫伊婉，希望正清帝能明白他的意思，是宫伊婉这贱人把他害成如今这模样！

    可惜，正清帝没能明白燕理的意思，无法做到跟燕理心有灵犀一点通。

    不过燕理眼底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正清帝是完全看明白了，看不明白的除非是傻子了。

    正清帝叹了口气，看燕理成了如今这样子，哪怕是对这个儿子有再多的怨，再多的恨，在这一刻也没有了。

    正清帝看到了燕理眼底的恨意，但是他所理解的跟燕理想的完全是南辕北辙，“你说说你落到如今这地步，是不是咎由自取？想必你是在恨朕吧。可朕自认是对你仁至义尽了。罢了——你想恨就恨吧，你如今都成了这样子。心里存着恨意，指不定还能活得更好一点。”

    听到正清帝的话，燕理差点没被活活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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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门嫡女之一品夫人 &lt;/p&gt;

 第583章 折磨燕理（一更）

    燕理的眼珠子就是不朝正清帝的方向看，死死盯着宫伊婉，漆黑的眼珠里全是刻骨的恨意。

    燕理想着，这样正清帝总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是宫伊婉这个贱人给他下毒，把他害成这样子！你要为我报仇啊！

    燕理深知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在，再也没有其他出路，他也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让宫伊婉这个贱人付出代价！让宫伊婉这个贱人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还有宫伊婉做了孽，宫家人也得跟着一起陪葬才行！这就是宫伊婉的报应！

    可惜，哪怕燕理心里再恨，哪怕眼神里再充满恨意，正清帝还是没能明白燕理想要传达的意思。

    正清帝看着燕理死死盯着太子妃，不禁叹了口气，“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燕理心里一喜，眼珠子一转，猛地看向正清帝。

    明白了，正清帝居然明白他的意思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宫伊婉这贱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朕原以为你宠妾灭妻，是个混账。没想到你如今出事了，最惦记的还是太子妃。你是希望太子妃照顾你吧。这点你放心，你媳妇是个好的，有她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朕也能放心。

    尽管以后你不会再是太子，但是朕也能跟你保证，有你媳妇在，你的日子不会差的。”

    燕理猛翻白眼，要是能说话，他第一个要骂的都不是宫伊婉了，而是正清帝！

    你个白痴，你哪里看出来我是依恋宫伊婉那贱人，我是要宫伊婉那贱人死！让宫伊婉那贱人付出代价啊！

    燕理要是能动，第一个要打的也不是宫伊婉了，还是正清帝。

    你个混账东西，眼睛瞎了吧，硬把毒妇当良妇。

    可惜，燕理眼底的意思，正清帝全都了解不了。

    宫伊婉见燕理猛翻白眼，顿时着急道，“父皇，殿下一定是因为体内的残毒发作，才会如此。还是赶紧请太医再给殿下诊治吧。”

    正清帝道，“好，你好好照顾他吧。”

    顿了顿，正清帝补充道，“这些日子，你除了照顾他，也要开始收拾东西了。”

    燕理既然决定造反，而他又失败了，那等待燕理的就只有被废一条路。

    原本正清帝还要找其他理由废了燕理，现在理由都不用找了。

    现成的理由就在这儿，燕理都成废人了。

    自古以来就不会有废人当太子。

    废太子也就是这些日子的事情了。

    宫伊婉明白，燕理也同样明白。

    燕理虽然早就猜到他的太子之位会不保，可是真的从正清帝的口中听到这话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失落，一时间甚至忘记用仇恨的眼神瞪着宫伊婉了。

    就在燕理愣神时，正清帝离开了。

    正清帝一离开，宫伊婉便打发了屋内伺候的下人，满脸笑容地又靠近了燕理几分。

    燕理见宫伊婉靠近他，顿时也没了悲秋风，伤春月的心思，他满脑子里就只剩下宫伊婉这个贱人会如何折磨他的念头。

    宫伊婉脸上的笑容落在燕理的眼里，那就是笑里藏刀！

    可能宫伊婉上一刻还笑着，下一刻，她就能拔出刀子狠狠刺向他！

    燕理如果能动，恨不得离宫伊婉十万八千里远！可惜燕理动不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燕理只能任由宫伊婉欺负，而他毫无反抗的能力！

    宫伊婉看到燕理眼中流露出的害怕惊慌，脸上的笑意不禁更加灿烂，“殿下，我可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害怕啊！尤其害怕的还是我啊。我还记得，当初殿下你对我是要多为威风就多威风，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成天把要废了我的话挂在嘴上。

    殿下，你如今再起来骂啊！赶紧的啊，我等着你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啊。”

    燕理难道不想起来，不想指着宫伊婉的鼻子骂吗？

    燕理是太想了！可是燕理做不到啊！

    燕理不止是想骂宫伊婉，他还想杀了宫伊婉！

    只是如今燕理什么都做不了！

    宫伊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底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令人无端胆战心惊，她伸出手指，在燕理的脸上来回游移。

    燕理只觉得在他脸上游移的不是手指，而是一条毒蛇，是一条正在吐着红信子的毒蛇！

    燕理想挣扎，想狠狠将宫伊婉的手甩下去，可是他做不到！

    燕理恨透了他的无能为力。

    “殿下，你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你会落到如今这地步吧。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我从嫁给你起，真的是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你是楚王世子的时候，我要受你后院那些妖精的气。等你当了太子，你更好了，居然勾上了顾明月那个贱人！你一次次打我脸，一次次践踏我的尊严，一次次羞辱我。那些我全都忍了。”

    可能是想到以往的痛苦无奈，宫伊婉的脸上扭曲一片，宛如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恶鬼。

    “燕理，你可知道我将要求放低到什么地步？我连尊严，儿子都不要了。我只想保留自己的身份，守着女儿过日子，仅此而已啊。可就连这么一点东西你都不愿意给我。”

    宫伊婉说着，冷笑一声，转而拍了拍燕理的脸，“有一件事我是真的不能不承认啊。我一直以为你滥情，见一个爱一个。倒是没想到你对顾明月挺深情的。哪怕顾明月嫁过人，生过孩子，是你的小堂嫂，你还能一直记着人。得到顾明月后，就对她千宠万宠，甚至还对顾明月许诺，要废了我，立她为皇后。”

    燕理死死等着宫伊婉，心里在无声呐喊，她顾明月就是比你强！比你强上千倍万倍！

    “我还真是挺好奇的，要是再出现一个容貌还胜过顾明月的女人，你会不会移情别恋呢？”宫伊婉说着，目露好奇，继而释然一笑，“也是我傻了。这永远都不可能发生了。殿下你如今只能有心无力，只能当一个废人。女人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呢？而且”

    “虽然我很讨厌顾明月，但是还真的不能不承认顾明月那张脸是真的美啊。想找到一个比顾明月更美的，很难。曾几何时，我还真想过找一个比顾明月更美，更年轻的大美人，来分顾明月的宠。可是如今是真的没必要了。”

    宫伊婉说完，忽地从怀中取出一只粉色绣着荷花的荷包，然后从中取出了一捆红色布，当着燕理的面展开荣，只见那上面插着一根根长长的银针！”

    宫伊婉笑着拔出一根银针，在燕理的面前晃，“殿下，你看这针如何？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啊。殿下，你当初如此欺负我。你说我能放过你吗？”

    宫伊婉苦恼皱眉，“看我这记性，我怎么就忘记了，你如今不能动，不能说话。当然回答不了我的问题了。不过你回答不了，这没关系。我回答你，这就行了啊。”

    毒妇！毒妇！贱人！贱人！燕理在心中愤怒咆哮！

    “殿下，你如今成了废人。我作为你的妻子，自然得好好照顾你了。你废了，可是我和我的女儿不能跟着你一起完了啊。要是父皇看到我全心全意，无怨无悔地伺候照顾你这个废人，我相信父皇一定会对我很满意的，想必我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难过。”

    宫伊婉说着，话锋一转，嘴巴的弧度忽地变得恶劣起来，“可你如今成了这样子，我要是什么也不做，无法报仇，那我岂不是太亏了吗？所以我就想到一个好法子。我用针扎你，你不能反抗，不能喊，再加上针扎的孔那么小，谁能看得到呢？殿下，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主意很好啊？”

    恶魔！宫伊婉这个贱人是个恶魔！燕理在心中更愤怒地咆哮！

    很快，燕理没工夫咆哮了，因为宫伊婉已经抓起燕理的手，用银针狠狠刺进燕理的手指头。

    如果可以发声，燕理这会儿一定会愤怒咆哮！

    宫伊婉将银针拔出来，又扎进去，又拔出来，再扎进去......

    来来回回，宫伊婉都忘记，她到底重复了多少遍。

    直到宫伊婉来来回回，将燕理十根手指头全都扎了好几遍，这才放过了燕理，而燕理的后背早就被汗水给浸湿，一脸灰败。

    “殿下，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以后还长着呢。你还有的享受呢。”

    宫伊婉这贱人不是人！她不是人！要是以后都要过这样日子，燕理宁可去死！可是就燕理的情况，他就是死也死不成！

    宫伊婉折磨了一番燕理，却还没嫌够，她忽然两手放到燕理的肚子上。

    燕理不知道宫伊婉想做什么。不过燕理很清楚一点，宫伊婉就是一个贱人，她除了折磨他，就不会有其他什么心思。

    燕理这一次还真的没有猜错。

    “殿下，方才太医可是喂你喝了两大碗的药啊。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如厕。想必是着急了吧。”

    方才因为被宫伊婉折磨着，燕理还真的忘记了人有三急这事。

    经过宫伊婉的提醒，燕理想起来了！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尿意。

    宫伊婉就像是调皮的孩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按着燕理的肚子。

    本就有浓浓尿意的燕理，哪里能经得住宫伊婉这样按，差点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尿出来！

    只是燕理死也不愿意失禁，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可是宫伊婉就是想要折磨蹂躏燕理，如何能让燕理绝望痛苦，她就要做什么。

    宫伊婉柔柔说道，“人有三急，这很正常啊。我说殿下你为何要憋着呢？我看殿下你已经很急了，还是别憋了。把人喊进来，帮殿下你如厕，时间怕是来不及。这样好了，我来伺候殿下你。”

    燕理才不想要宫伊婉伺候他，可这不是燕理想不想的。

    宫伊婉根本不需要燕理同意，手用力一按燕理的肚子。

    燕理本就是死死忍着，哪里能受得住宫伊婉这样按，生理上的反应，那是控制不住的。

    燕理就没控制住，底下立即流出股股黄色的尿液，阵阵尿臭味袭来，令人不自禁地想要皱起眉头。

    宫伊婉嫌恶地收回手，又放到鼻子下扇了扇，“殿下，这下舒服多了吧。”

    舒服个屁！尿了是舒服了，可是下面全都浸在尿液里，这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极大的折磨！

    宫伊婉猜都能猜到燕理此时有多难受绝望，她也不急着喊宫人来清洗，就是想让燕理好好感受感受这样的绝望。

    一直到宫伊婉实在是受不住这尿臭味了，这才喊了一声，召了下人进来，“赶紧给殿下换床单被褥，再带着殿下好生清洗干净。殿下如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以后这样失禁的事怕是不会少。你们做事都麻利点，别让殿下难受。”

    燕理听着宫伊婉那些打击摧毁他尊严的话，真心恨不得冲上去跟宫伊婉拼命！可惜他做不到。

    宫伊婉趁着下人收拾整理的功夫，留下了心腹陪着燕理，转而去见了顾明月。

    顾明月已经知道燕理造反失败，而燕理又莫名其妙地中毒，成了废人的事情，她也知道。

    顾明月对此是有疑惑的。

    因为顾明月不相信燕理会服毒，哪怕造反失败，燕理也会选择苟延残喘，服毒自尽的事，根本不是燕理这样性子的人会做的。

    顾明月没工夫在这里奇怪了，与其去奇怪担心燕理，还不如好好想想她和腹中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顾明月清楚她所有的依靠都来源于燕理，要是一旦燕理不能护住她，还能有她什么好果子吃？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现在东宫，宫伊婉独大。

    等到搬出东宫，那更是宫伊婉独大了。

    顾明月太清楚宫伊婉有多恨她了，她要是落在宫伊婉的手里，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一想到此，顾明月便全身发寒。

    很快，顾明月没有功夫害怕了，因为外面响起了“太子妃驾到”的声音。

    门被推开，宫伊婉领着下人进了顾明月的屋子。

    顾明月低着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宫伊婉看着顾明月这副谨慎谦卑的乖巧模样，眼底划过无限的讽刺，勾了勾嘴角，便坐到主位上。

    顾明月给宫伊婉行礼，行的是大礼，直接跪在了宫伊婉的面前，“妾见过太子妃。”

    “哟哟哟！这可真是稀罕了。今儿个太阳别是打西边出来了吧。王侍妾你居然给本妃跪下了？本妃可真是不敢相信啊。从王侍妾你进东宫起，可就没有给本妃跪下过啊。”

    顾明月听着宫伊婉意有所指，冷嘲热讽的话，愈发胆战心惊起来，只能道，“之前是妾不懂事，还望娘娘恕罪。”

    “哈哈哈哈哈”宫伊婉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冒出了晶莹的泪花，好一会儿，她才在宫伊婉惊恐的眼神里慢慢止住了笑声，“你说什么？你说你之前是因为不懂事？呵这女人不懂事啊，大多都是被宠的。你是被谁宠的？是了，太子之前多宠你啊。说是把你宠上天了，也一点都不过分啊。”

    顾明月忙道，“妾算什么东西？只是一卑微的贱妾罢了。在娘娘的眼里，不过就是小猫小狗一样的玩意儿，不值得娘娘放在心上。”

    宫伊婉饶有兴致道，“小猫小狗？这话听得我心里舒坦。不过你以前可不是小猫小狗，你以前可是太子的心肝儿啊。不过现在太子出事了，护不住你了，你的确就只能当小猫小狗了。我要是乐意把你当小猫小狗，你还能活着。要是哪天我失去了兴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584章 反目 让顾明月洗屎尿

    顾明月猛地抬头看向太子妃，绝美的小脸上苍白一片，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挺着大肚子的身子在轻轻颤抖。

    宫伊婉好整以暇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顾明月，对宫伊婉来说，顾明月越害怕越紧张，她就越高兴。

    “怎么，害怕了？有句话可真是没说错啊，人在做，天在看。顾明月你当时得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日呢？”

    宫伊婉干脆不喊“王侍妾”了，直接喊了顾明月的真名字。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对你很有兴趣。离我对你没兴趣的日子还远得很，所以你目前不需要担心你的安全。没必要的。”

    顾明月如何可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她真的是怕极了宫伊婉。

    尤其是顾明月现在就是宫伊婉板上的肉，随宫伊婉如何，她就得如何。

    顾明月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未来一片灰暗的日子，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过去死。可是顾明月不想死啊！能活着谁会想去死呢？

    可能以后真的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顾明月是会选择去死的，只是如今还没到那份儿上。

    “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见太子。太子如今成了废人，可太子最惦记的就是你了。你这个太子的贴心人如何能不去伺候太子呢？有你在太子身边，我相信太子的心情一定会很好的。”

    顾明月像是没听到宫伊婉的话，仍然愣愣跪在地上，毫无反应。

    宫伊婉知道这一次顾明月可不是恃宠而骄，也不是故意的，而是害怕的。

    宫伊婉冷冷一笑，“没看到王侍妾起不来吗？一个个的可真是没眼力，还不赶紧扶着王侍妾起来，太子还等着见王侍妾呢。”

    很快就有宫人一左一右地架起跪在地上的顾明月。

    顾明月却猛地挣开抓着她胳膊的宫人，对着宫伊婉再次跪下，求饶道，“娘娘，求您放过我吧。我承认我之前对不起您，我之前也存了想跟您争的心思。可可可拿一切也不能全怪我啊！要不是太子给了我梦，我也不会如此啊！

    如今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我也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生下肚子里的孩子，静静过日子。求娘娘成全。”

    顾明月哪怕再自信，再认为自己与众不同，也不敢想下一任帝王还能看上她，愿意从燕理的手里将她夺走，这完全没有可能。

    顾明月的余生已经注定只能捏在宫伊婉的手里，宫伊婉想顾明月如何，她就得如何。

    因此顾明月只能选择求宫伊婉。

    现在顾明月只求能活，能好好活下去，她便心满意足了。

    宫伊婉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顾明月，一句话也没有说，然后淡淡瞥了眼宫人，“还不赶紧扶起王侍妾，我不是说了，太子正等着王侍妾呢。”

    顾明月很想从宫伊婉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但是宫伊婉就是不说，就是吊着顾明月。

    顾明月也不敢激烈反抗，否则宫伊婉转眼就能狠狠给顾明月难看。

    别怀疑太子妃的话，这点，她绝对做得到。

    顾明月只能失魂落魄地被人驾着去见燕理。

    燕理这里也弄清爽干净了，屋内点起了熏香，再也没有令人恶心的尿臭味。

    宫伊婉回头看了眼顾明月，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恶意，似笑非笑道，“你可是有福气了。知道本妃为何如此说吗？本妃去找你前，太子失禁，那味道可是难闻得很啊。不过你现在是闻不到了，这里的味道好闻多了。”

    顾明月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虽然现在的确闻不到什么味道了。可是经过宫伊婉这么一说，她只觉得这宫殿里那恶心的臭味仍然没有消散，闻着很让人恶心，让她恨不得立即拔腿逃离。

    宫伊婉挥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下去，只留下了她的几个心腹下人。

    宫伊婉看着燕理，手指着顾明月，“殿下，你看我对你多体贴啊。我知道你最想见的就是顾明月了，这不，我就把人给带过来了。殿下，你是不是很高兴啊？很快乐啊？”

    燕理才被宫伊婉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会儿哪怕是见到最爱的女人，他心里也没有多少触动，只是用愤怒，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宫伊婉。

    宫伊婉不在意燕理如何看她。

    因为现在的燕理对宫伊婉根本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她在意燕理做什么？

    宫伊婉看向顾明月，说道，“你跟太子说说，你是不是最爱太子，哪怕太子如今成了废人，你还是很爱太子啊？”

    顾明月一时间有些摸不透宫伊婉到底想做什么，迟疑着不敢开口。

    宫伊婉脸一沉，不悦道，“你为何不说话？难道你的心里没有太子？你好大的胆子啊！身为太子的侍妾，心里却没有太子。那要你做什么？东宫可不需要你这样吃闲饭的人！”

    顾明月身子一抖，忙不迭道，“妾身的心里只有太子！妾身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宫伊婉满意一笑，“这就对了。作为太子的女人，就该有这样的觉悟。你这样很好。既然你对太子如此情深义重，本妃也不能不成全你啊。不过本妃看你只是一个女人，力气也不是很多，想必干不了多少事情。

    这样好了，以后只要殿下失禁，你就负责给殿下清理身子吧。本妃本来想让你将脏的床铺也一起洗干净。不过看看你这单薄的身子，想必你也做不到，既然如此，那就罢了。”

    顾明月的脸上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可不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宫伊婉实在是太损了！

    宫伊婉说白了就是要顾明月以后帮燕理清洗屎尿啊！

    活了几十年的顾明月，何时干过这样恶心的事情。

    光想想，这些就能把人给彻底恶心死！

    顾明月无法接受干这样的事情，她会发疯的！她真的会发疯的！

    “娘娘，求您饶命啊！我我我不行，我真的不行啊！”顾明月再次跪在地上，卑微地跟宫伊婉求饶。

    宫伊婉皱起眉头，“你方才不是说你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鬼。既然如此，只是做这么一点小事，你为何要拒绝？世上可没有这样的理啊！”

    顾明月欲哭无泪。

    燕理也不高兴了，顾明月这样不是明摆着嫌弃他嘛！

    燕理觉得他这辈子最对得起的人就是顾明月了，可顾明月竟然在他落魄的时候，让她做那么一点点的小事，她竟然也不愿意，这简直是

    燕理想着，不禁火冒三丈起来！

    可惜燕理此时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用眼神表达他的愤怒。

    “你要是承认你对太子其实没有多少深情厚谊的话，本妃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免了你这差事。”

    顾明月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直接承认，她从未喜欢过燕理，甚至为了迎合宫伊婉，她还说，她对燕理十分恶心！燕理这无耻之徒觊觎她的美色，不顾人伦，不顾她的意愿就强占了她。

    燕理听到顾明月的话，气得双眼冒火！

    要是燕理能开口，他一定会问顾明月，你说什么？你明明说过，你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就是他！你还说过，是老天爷太无情，让他们彼此之前错过太多太多，好在到了最后，他们能重新在一起。

    燕理最想问顾明月的就是，难道以前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吗？

    宫伊婉高兴地笑了，还很高兴地对燕理说道，“殿下，你听到顾明月的话了吧。我原以为殿下你和顾明月爱的有多深呢。感情你们就是这样爱的深的啊。顾明月对你的爱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只要能不为你清洗身子，就能立马说不爱你。这可真是呵呵”

    顾明月低着头，心道，她可没有对不起燕理。顾明月想到她跟着燕理时，可是全心全意伺候燕理，现在燕理出事了，护不住她了，难道还不能让她找一条活路不成？

    燕理不是一直说爱她吗？既然爱她，那就一定不舍得她受苦，一定能理解她的苦衷。

    宫伊婉开心完后，慢悠悠地开口，“好，既然你不愿意给殿下清理身子，这也行。那就换一个活儿好了，你清理殿下弄脏的床褥，记得要洗得干干净净，一点脏也不许有哦。”

    顾明月大惊，这两样有什么区别！

    顾明月到这会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这是被宫伊婉给骗了！

    顾明月差点没忍住冲动，痛骂宫伊婉。

    可是顾明月一想到以后要在宫伊婉的手底下讨生活，她便死死忍住了。

    瞧着顾明月那副想骂人，却只能死死忍着的表情，宫伊婉高兴地笑了。

    宫伊婉笑眯眯地对燕理道，“殿下，您放心。我知道您心疼柴侧妃，我一定会好好对柴侧妃的。以后柴侧妃的日子啊，一定不会难过的。”

    燕理继续用杀人的眼神瞪着宫伊婉，他最恨的女人除了宫伊婉，顾明月刚刚恨上的，就是柴美华那贱人了。

    宫伊婉当着燕理的面说以后会好好照顾柴美华，说柴美华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不就是故意刺激燕理吗？燕理果然被刺激到了，而且深深被刺激痛了。

    燕理和顾明月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外面的事情也一点也没有停下。

    正清帝没多久就以燕理成了废人为由，废了燕理的太子之位，封燕理为显亲王，着他们一家人搬离东宫。

    紧接着，正清帝就下了另一道立燕锦为太子的圣旨。

    宫伊婉早就知道有这一日了，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笑着接了旨意。

    宫伊婉心情颇好地给燕理报信。

    燕理在得知他的太子之位没有了以后，心里一阵失落。又得知燕锦当了太子，心里更是五味陈杂，什么滋味儿也有。

    宫伊婉欣赏了片刻燕理的失落痛苦，便转身去见了正清帝。

    宫伊婉向正清帝提出，她想在离宫前，见一见皇后。

    “父皇，儿臣马上就要带着王爷离开皇宫，住进王府。王爷最孝顺的就是皇后娘娘。可是王爷现在的情况无法亲自去见皇后娘娘。儿臣身为王爷的妻子，自然得替王爷去见一见母后，求父皇成全。”

    皇后被正清帝下旨禁足，不许任何人探望。没有正清帝的圣旨，谁也别想见皇后。

    正清帝很痛快地答应了宫伊婉的请求，“你想去见皇后，便去吧。”

    宫伊婉谢恩，“多谢父皇。”

    正清帝派了一个小太监，带宫伊婉去了皇后那儿。

    宫伊婉很顺利地见到了皇后。

    宫伊婉真心觉得皇后此时住的宫殿跟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也不是说皇后没人伺候，要说正清帝还真的是挺念旧情的，允许下人给皇后梳头，送饭，还有皇后想沐浴什么的，也有人伺候。

    不过别的时候，皇后身边是没有人的。

    正清帝还下令，不许任何人将外面的事情说给皇后听。

    宫伊婉来的时候，皇后独自一个人坐着，身边没有任何下人。

    宫伊婉勾唇一笑，没人最好了。

    短短的日子里，皇后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皇后虽然穿戴整齐，可是神情落寞，就像是关在深闺里的怨妇，不，是比怨妇还怨妇啊。

    “儿臣见过母后。”

    听到宫伊婉的声音，皇后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她猛地起身，来到宫伊婉面前，伸手紧紧抓着宫伊婉的双臂，急切道，“你快告诉本宫，理儿怎么了？你说啊！快说啊！”

    皇后抓人的力气还有些大，不过宫伊婉却用力挣脱开了皇后，“母后还是冷静点吧。母后想知道外面怎么样了？那儿臣倒是可以给母后你解惑。太子不对，现在不是太子了，而是显亲王。”

    “理儿被废了！？”皇后惊恐道。

    宫伊婉很淡定地点头，“对啊。王爷要造反，结果被我提前找父皇揭穿。王爷见事情败露，于是服毒自杀。可偏生的，王爷到了最后又怕死，吐出了不少毒药。剩下的毒药使王爷成了一个废人，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废人。

    唉王爷这些日子过得可真是太苦了。儿臣看着也心疼啊。”

    宫伊婉嘴上说着心疼，可面上却没有一丝的心疼。

    宫伊婉说的每个字就像是锋利的刀子狠狠插在皇后的心上，让皇后痛苦不已。

    皇后在禁足的日子里，想过很多很多，可是唯一没想到的是燕理居然会成了一个废人！？这怎么可能呢！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这比死还要痛苦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理儿怎么可能服毒自杀，本宫不相信！本宫不相信！”

    宫伊婉挑挑眉，心道果然是知子莫若母啊！皇后的确是很了解燕理的为人，深知燕理那样的性子哪里可能服毒自杀。

    皇后猛地看向宫伊婉，怒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理儿！？你个贱人怎么能这么狠心！理儿是你的丈夫啊！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

    “母后在说什么糊涂话？儿臣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懂啊。儿臣哪来的胆子敢对王爷下手呢？这对儿臣有什么好处呢？再者，母后有一句话可说错了。对王爷来说，可不是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想想王爷是如何对我的？王爷时时都存了想废了我的心思。我跟王爷之间还真的谈不上什么恩情啊。”

    仇深似海倒是真的。

    只是燕理没成废人之前，是宫伊婉对燕理的。可现在燕理成了废人，就是燕理对宫伊婉的。

    或者说，两人现在互相仇恨，这话也没错。

    “你承认了？你就是因为怪理儿，所以才对他下毒手！你个贱人！”

 第585章 燕理和顾明月的悲惨生活（一更）

    皇后说着就要冲上去跟宫伊婉拼命，可是皇后最终失败了。

    宫伊婉很轻松地就避开了冲向她的皇后。

    甚至皇后还因为站不稳，居然直接倒在地上。

    宫伊婉蹲下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后，“母后，您有没有想过，你会落到如今这地步呢？看看你现在，真的很难跟从前的你相提并论啊。母后，您放心，虽说王爷废了，可是我和王爷毕竟是夫妻。我这当妻子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伺候王爷的。”

    宫伊婉说着，眼睛笑得成了一轮弯月，“母后，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啊？您啊，不必夸奖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的。”

    皇后抬头恨恨瞪着宫伊婉，“你个贱人！本宫一定要找皇上，揭穿你的真面目！你好毒的心啊！理儿是你丈夫，可你竟然对理儿下这样的狠手！”

    “母后没说错，王爷的确是我的丈夫。可是王爷真的对得起我这个妻子吗？母后是不是忘记了，王爷是如何对我的？我真是永远忘不了自己曾经受过的羞辱啊。无论是在当楚王世子妃，还是在当太子妃的时候。我真的没有一天开心过。”宫伊婉说着，面上覆上了一层阴霾，眼底的冷意让人胆战心惊。

    皇后这时也爬了起来，“你承认了！？你果然是要害理儿，你个贱人好狠的心啊！本宫不会让你得逞的！本宫不会让你得逞的！”

    宫伊婉却不想再跟皇上纠缠下去，任由皇后如何在她身后喊叫，她也没有停下脚步，就这样施施然地离开了。

    皇后在宫伊婉离开后，是越想越害怕，她担心燕理落在宫伊婉的手里，他以后的日子怕是就真的全完了！

    皇后也知道燕理如今成了废人，太子是别想了。可是皇后一定要确保燕理的下半辈子不会出任何问题。尤其是不能让宫伊婉这贱人照顾燕理！

    皇后要见正清帝，可是根本出不去。

    在一次有人给皇后送饭时，皇后直接摔碎了碗，然后捡起碎片，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皇后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皇宫，谁也拦不住。

    因为不敢拦，皇后说了，谁要是敢拦，她就自杀！

    众人不敢拦皇后。因为皇后毕竟是皇后，真要是因为他们的原因，皇后出事，到时候他们不也得给皇后陪葬。

    正清帝在知道皇后以死相逼离开了她的宫殿后，眉头皱得死死的。

    正清帝终究没忍心就这样让皇后去死，于是见了皇后。

    皇后一见到正清帝，立即扔下横在脖子上的碎瓷片，直接跪在正清帝的面前，“皇上，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上能原谅臣妾。还有理儿——臣妾也知道理儿如今成了废人。可理儿毕竟是皇上的儿子，难道皇上真的能忍心看着理儿被人害成废人吗？”

    正清帝道，“燕理是自己服毒，才成了废人，这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皇后想也不想地反驳，“皇上，臣妾是理儿的母亲。臣妾太了解理儿了，以理儿的性子，他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服毒的。那毒药一定是有人逼着理儿吃的！”

    正清帝挑挑眉，“你怀疑谁。”

    皇后一字一句道，“宫伊婉。”

    “朕不信。宫伊婉是理儿的妻子，她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宫伊婉恨理儿啊！皇上，臣妾不否认，理儿对宫伊婉的确不好。理儿宠妾灭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宫伊婉就怀恨在心，将理儿害成了一个废人！皇上，求您为理儿做主！”皇后说着，重重给正清帝磕头。

    正清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证据呢？若是有证据，朕就为燕理做主。”

    证据？皇后一愣，她哪里来的证据。

    “看来你是没有什么证据了。既然没证据，这样的话以后就别说了。”

    皇后身子一软，瘫在地上，苦笑道，“看来皇上的心里是真的一点也没有理儿这个儿子了。否则也不会完全不顾理儿的安危了。皇上，臣妾最后求您一件事。求您看在臣妾是您的妻子，理儿是您儿子的份儿上。臣妾求您了。”

    正清帝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良久才悠悠叹息，“你说吧。”

    “臣妾求皇上一定要派人看着宫伊婉，别让她有机会伤害理儿。以宫伊婉对理儿的恨意，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荣，不择手段地折磨理儿。理儿在她的手里，怕是只有生不如死。皇上，求您念在最后一点夫妻情分和父子之情上，求您救救理儿吧。臣妾求您了。”皇后说完，疯狂地给正清帝磕头。

    那一下下闷闷的磕头声，听得洪菘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好，朕答应你，派个心腹照顾理儿，也一定让她看着显亲王妃。”正清帝终究是不忍心，答应了皇后的请求。

    皇后心满意足地停止了磕头的动作，抬头，对着正清帝一脸感激，“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皇后说完，自顾自地起了身，“皇上，臣妾是自己跑出来的。臣妾自知有罪，请皇上降罪。”

    正清帝淡淡道，“你自个儿回去吧。朕也不降你的罪了。不过你也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以后若是再想以死相逼，朕会成全你。”

    “多谢皇上。臣妾可否再求皇上一件事。理儿废了，臣妾只希望以后能时不时听到理儿的消息，求皇上成全。”

    “这个朕答应你了。”

    皇后谢恩，“多谢皇上的恩典。”

    目的达成，皇后转身就要离开。

    在皇后转身的刹那，正清帝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楚地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朕原以为你会问问锦儿如何。原来到了现在，你的心里仍然只有理儿一个儿子。锦儿就真的不是你生的？”

    皇后的脚步一顿，眼底隐隐透出痛色，但她很快将那一抹痛色收了回去，“臣妾不是不想问，而是没脸问。皇上，臣妾没资格问锦儿。皇上其实没说错，臣妾是真的不配当锦儿的亲娘。

    锦儿这辈子最大的悲哀想必就是投在臣妾的肚子里。臣妾对不起锦儿。劳烦皇上见到锦儿，替臣妾给他带一句话。”

    “什么话。”

    “若是有下辈子，还是让锦儿别再当臣妾的儿子了，这样锦儿想必能幸福很多。”

    皇后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正清帝在皇后离去后，过了许久，才幽幽叹气，“这是后悔了？”

    正清帝答应了皇后，派人照顾燕理，自然就没有食言。

    正清帝将他的心腹南宫嬷嬷派到了燕理的身边照顾，让南宫嬷嬷每隔七天就进宫找皇后汇报燕理的情况。

    宫伊婉的心腹嬷嬷有些担忧，“娘娘，如今多了这南宫嬷嬷，以后您若是再想对王爷做什么，这怕是就困难了。”

    宫伊婉毫不在意，伸手扶了扶耳边的碎发，笑道，“嬷嬷担忧了。有没有这南宫嬷嬷，其实没什么区别的。我本来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好妻子，当着外人的面，可不得好好照顾王爷吗？

    反正是要在别人面前做戏，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这有什么两样？况且那南宫嬷嬷难道还能无时无刻都盯着不成？我想要机会折磨燕理，这一点都不难的。”

    宫伊婉说着，灿然一笑，“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难过了。我真是想想，心里就舒坦啊。”

    很快，宫伊婉和燕理就搬离了皇宫，住进了正清帝赐给他们的显亲王府。

    宫伊婉一住进府里，就先安顿燕理，然后将她的东西也都搬进院子里，美其名曰，她要贴身照顾燕理。

    正如宫伊婉说的，在外人面前，她对燕理极好，细心周到，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外人见到宫伊婉是如何照顾燕理的，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宫伊婉。

    南宫嬷嬷在亲眼看到宫伊婉是如何细心周到地照顾燕理，连着两个月后，对宫伊婉也是彻底放了心。

    南宫嬷嬷忍不住想起，她每次进宫见皇后。皇后每次都要抓着她的手，叮嘱她一定要紧盯着宫伊婉，不能让宫伊婉有机会折磨欺负燕理。

    可现在看来，南宫嬷嬷真想对皇后说一句，皇后你真的是想多了，看看这儿媳妇多好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于是后来南宫嬷嬷每次进宫，对皇后的那些话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态度颇有些敷衍。

    正清帝原本也被皇后说的，心里对宫伊婉产生了怀疑。可是冷眼看着宫伊婉是如何照顾燕理的，心里也渐渐打消了怀疑，认为宫伊婉的的确确是一个好儿媳。

    正清帝平时有什么赏赐都不会忘记给宫伊婉一份，对宫伊婉的看重是显而易见的。

    要说南宫嬷嬷对宫伊婉有多赞赏，那对顾明月就有多嫌弃了。

    是了，顾明月肚子里怀着燕理的孩子。

    宫伊婉还真的没想对顾明月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不过顾明月自己吓唬自己，总觉得宫伊婉什么时候就要害她。

    顾明月本就是孕妇，再这样疑神疑鬼的，能有什么好？于是悲剧发生了，顾明月怀胎到八个月的时候生了。

    俗话说得好，七活八不活！

    可想而知顾明月这一胎有多危险。

    宫伊婉倒是请了太医，稳婆产房什么的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结果就是顾明月生下了一个死胎儿，是一个女婴。

    顾明月也几乎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回来。

    顾明月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直说是宫伊婉害了她的孩子。

    所有人都觉得顾明月是不知所谓！

    你一个妾室的孩子，王妃害了做什么？再看宫伊婉对顾明月可真是把一切都安排照顾好了，是顾明月自己不争气。

    正清帝知道这件事后，也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便将事情放下了。

    宫伊婉倒是表现得十分大方，说王侍妾是失去了孩子，因此头脑不清楚，说了糊涂话，她是不会跟顾明月计较的。

    顿时，宫伊婉和顾明月两人之间是高下立分。

    等到顾明月出了月子以后，宫伊婉便让顾明月起来，让顾明月继续之前的活儿，给燕理清洗脏了的床铺。

    话说现在都不需要宫伊婉彻底羞辱燕理了，燕理忍不住了，自己就会在床上拉屎拉尿。

    燕理倒是很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可他全身除了一双眼睛能动，还有哪里能动？

    燕理拼命眨眼，宫伊婉就当看不到，别的伺候的人也没在意。

    于是燕理忍啊忍啊，一直忍着忍着，忍到最后，自然是忍不下去了。

    忍下下去的结果就是燕理直接在床上拉屎拉尿！

    每当这时候，宫伊婉都会忍着恶臭，让下人清理，然后将脏了的床铺交给顾明月，让顾明月去洗。

    顾明月有时候想过反抗，可是整个府里都没有人会站在顾明月一边。

    南宫嬷嬷是正清帝派来照顾燕理的，才不会管一个小小的侍妾。为了一个侍妾跟宫伊婉这个王妃作对，南宫嬷嬷又不是傻子！

    顾明月不干活？

    成啊，宫伊婉有一百个法子能折磨顾明月。

    不干活就没饭吃！还要打板子！

    顾明月被打了一顿板子，扔到柴房饿了两天后，就再也没有骨气反抗了，乖乖地去清洗脏了的床铺，半点也不敢耽搁。

    顾明月在干这些粗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是诅咒宫伊婉，而是在诅咒燕理，为什么燕理还不去死！

    没错，顾明月做梦都希望燕理赶紧去死！只要燕理死了，顾明月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日子了！

    哪怕平时吃得差，都是窝窝头就咸菜，可是也好过天天清洗这些屎尿床单被子吧。

    别说顾明月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就是燕理也同样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啊。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废人！甚至连屎尿都不能控制，只能跟孩子似的在床上拉屎撒尿，这样的日子对燕理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最让燕理痛苦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宫伊婉这个贱人！

    宫伊婉完全就是把燕理当成了作秀的工具，每每在外人面前，任劳任怨，体贴周到地照顾他。

    每当这个时候，燕理的心里就有无数句脏话想骂宫伊婉！

    呸！

    甚至在有外人的时候，燕理还故意在床上撒尿，就是想让宫伊婉难受恶心，看宫伊婉还能怎么装！

    结果自然没有如燕理的愿了，宫伊婉那贱人只是对着客人一脸抱歉，然后将客人送走，让客人体谅一下燕理如今的情况。

    等人没了，宫伊婉又是跟之前一样，叮嘱下人收拾，她则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盯着燕理。

    燕理从宫伊婉的眼里，看到的是浓浓的鄙夷，她好像在骂燕理，说你真不愧是一个贱人！

    燕理也只做过那么一次，就再也没有做过第二次！因为燕理心里很清楚，这样做是根本恶心不到宫伊婉的！只会让他的名声越来越差！

    第二次再有人上门，他们就会对宫伊婉一脸同情，说宫伊婉命差，摊上这么一个废人丈夫。

    听着那些宽慰宫伊婉的话，燕理再次有了暴起杀人的想法。

    可惜，燕理动不了。

    这样的日子，每过一天都是对燕理的折磨，可是燕理只能继续过着。

    燕理和顾明月这对曾经恩爱夫妻，更是早就反目成仇。

    燕理算是看清顾明月的真面目了，这女人只是看中了她的身份，这个贱人！恶心！肤浅！

    顾明月更是巴不得燕理早点死！只要燕理死了，她就能解脱了，起码不用再去清洗燕理的屎尿了！

    宫伊婉每次看到燕理和顾明月用眼神厮杀，心情就会十分美妙，连饭都能多吃两口。

 第586章 燕理死 顾明月死 姜皇后死（二更）

    燕理就这样过了六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一开始燕理还接受不了，可是过去了六年，燕理居然也慢慢习惯了。

    习惯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燕理都有些记不清楚他是如何习惯的。

    这一日，宫伊婉坐在燕理的床边，眸光淡淡地看着燕理，“王爷，你知道吗，父皇去世了。”

    燕理猛地看向宫伊婉，正清帝去世了？

    “王爷也别震惊，皇上这些年，身子本就是越来越不好，如今大限到了，自然就去了。不过有件事，跟王爷哦倒是挺有关系的。父皇去世了，二弟登基了。现在二弟是皇帝了。”

    燕锦成了皇帝！？

    燕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燕理这些年也是见过的燕锦的。

    燕锦作为弟弟，偶尔上门来看望燕理这个哥哥，谁能说什么呢？别人只会因为燕锦是太子，对燕锦的行为大加赞赏。

    燕理压根儿就不想见到燕锦！每一次燕锦穿着那明黄的太子服来看他，都让燕理想把燕锦身上穿的衣服给扒下来！

    燕理简直是恨死燕锦了！那太子服是燕锦能穿的吗？那衣裳曾经是他的！是他的！

    燕理没想到，燕锦如今居然成了皇帝！

    燕理跟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对外面的事情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清楚。只有宫伊婉想让燕理知道什么，燕理才能知道。

    宫伊婉告诉燕理的消息，都是燕理最不想听到的。

    宫伊婉告诉燕理，他的一个小妾跟府里的侍卫私通，甚至还怀上了孩子。

    宫伊婉叹着气，跟燕理说，其实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燕理现在成了废人，而那些女人就只能独守空房，这一个守不住了，跟其他男人有了关系，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个屁！燕理是个男人，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被戴绿帽子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把他当乌龟王八蛋！

    燕理气得想杀人！太想杀人了！

    燕理生气，宫伊婉才不生气呢。

    要不是显亲王府有那么多人，宫伊婉做不到彻底瞒下消息，她还真想让那妾室将孩子生下来，然后抱到燕理跟前，刺激死她！

    宫伊婉至今想起来，还是有些可惜。

    宫伊婉还特地跟燕理说燕锦登基的场面，那可真是热闹盛大啊！

    宫伊婉将一切都描述出来，描述得十分细致，那些话就跟刺似的扎在燕理的心上。

    燕理不想听宫伊婉的话，可是他没有选择，除了听还是只能听。

    “王爷，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呢？让我猜猜，是不是很难受啊。也是，曾经你才是太子啊，离皇位其实就那么一步。不过可惜啊，那一步，王爷你是永远都别想迈过去，你没机会了。

    王爷，你说我现在日子过得多好，每天折磨你，看你笑话，芬儿也嫁人了，时不时都能回府里看我。想想我的日子还真的是没有什么不好的。现在的日子，我真的是很满意啊。不过我高兴，王爷你想必是很难受吧。”

    燕锦猩红着一双眼瞪着宫伊婉。

    宫伊婉笑了，“王爷，你难受吧。想解脱吗？我可以让你解脱啊。”

    眼看着燕理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宫伊婉笑得更灿烂了，“王爷，你说说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我是嫌折磨够你了。以前觉得能折磨你，就是闻到你那恶心的屎臭味和尿臭味，我也能忍着。可我现在不想闻了。所以我打算给王爷你一个解脱。

    不过要是王爷你还想活着，那我也没意见。我就让顾明月来伺候你，以后我是懒得再来看你了。反正现在整个京城，怕是都没人不知道，我宫伊婉有多么的贤良淑德啊！再加上如今的皇帝跟你关系可不好，绝对是不会管你的。我也懒得再做戏了。”

    宫伊婉说着，紧紧盯着燕理的双眼，说道，“你要是想死，就连着眨三下眼睛。我就当你同意了。”

    几乎是宫伊婉话刚落，燕理就点了三下眼睛。

    宫伊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是真没想到燕理会那么干脆地就愿意去死啊。

    转念一想，宫伊婉就明白了，想必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燕理也过够了吧。再加上燕理现在也清楚顾明月心里有多恨他，要是由着顾明月来照顾燕理，他的日子怕是比自己照顾他还要糟糕。

    燕理出于种种的顾虑，所以选择死。

    “行，我今晚就送你上路。”

    宫伊婉说到做到，晚上就给燕理送上了毒药。

    燕理就这样死在了床上，不过因为新帝刚登基，因此燕理的死并没有引起什么，丧礼也是从简。

    顾明月知道燕理死了，忍不住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男人终于死了！她终于不用再给燕理洗屎尿了！

    现在的顾明月哪里还有以往绝色美人的模样，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多岁，曾经海藻般的秀发干枯一片，脸上布满了皱纹，身上隐隐还散发着恶臭，实在是让人十分恶心。

    在燕理死后的第二日，宫伊婉便召见了顾明月。

    因为燕理死了，显亲王府的人都要穿白戴孝。

    宫伊婉和顾明月自然也不例外。

    宫伊婉看着眼前，神色不悲不喜，仿佛枯木的顾明月，淡淡伸手一指桌上的酒杯，“这是毒酒，你喝了吧。”

    顾明月脸上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宫伊婉。

    “王爷死了，你还活着做什么？王爷最宠爱的就是你，想必心里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王爷如今去天上了，正等着你伺候呢。你怎么能不跟着一起呢？“宫伊婉淡淡说道。

    顾明月怕极了，她慌乱地对着宫伊婉跪下，不停磕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妾身想伺候王妃，妾身——”

    “本王妃不想你伺候！”宫伊婉打断顾明月的话，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不耐烦，“顾明月，你给本王妃听好了。本王妃对你已经没什么兴趣了。留着你觉得没意思了，就想让你死。只是本王妃唯一没想到的是，都到如今这地步了，你居然还想活着？难道这些年的苦，你还没有受够？”

    宫伊婉是真的十分好奇。

    顾明月紧张地摇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王妃，我身上好歹跟你流着同样的血啊！我是你的亲堂姐啊！难道你真的非要如此绝情吗？你真的就连一点亲情都不念了？”

    宫伊婉眼神一冷，顾明月还有脸在她面前谈什么亲情？呵——

    宫伊婉懒得再跟顾明月废话了，既然顾明月不愿意主动喝下毒药，那就让别人喂吧，结果也是一样的。

    宫伊婉看了眼身旁伺候的嬷嬷，后者立即会意，一前一后上去，一个人抓着顾明月，另一个拿起了桌上放着的毒酒。

    顾明月想要挣扎，她不想喝下毒酒，可是她那点子力气压根儿不够看。

    顾明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酒离她越来越近，然后那老嬷嬷残忍地将手中的毒酒灌进她的嘴里。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留下，烧得喉咙火辣辣的，顾明月死命想将毒酒吐出来，可是她做不到。

    眼见顾明月将毒酒吃下，宫伊婉就静静坐着，等着毒性发作。

    很快，毒性发作了。

    顾明月满脸扭曲，痛苦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宫伊婉冷眼瞧着，漫不经心地说道，“忘记告诉你了，这毒药啊，可不是吃了，就什么感觉也没有的。而是吃下去以后，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你的肚子里绞着。啧啧——那滋味儿啊——”

    燕理吃的毒药跟顾明月是一样的，不过这就没必要让顾明月知道了。

    宫伊婉就看着顾明月毒性发作，痛不欲生。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顾明月渐渐停止了滚动，最后，变得毫无声息。

    宫伊婉知道，顾明月是死了。

    “让她跟王爷合葬吧。”

    下人迟疑道，“王妃，这只是个卑贱的妾室，她哪里有资格跟王爷合葬。”

    宫伊婉笑了，“王爷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只有她陪在王爷身边，王爷想必才会满足啊。我这当妻子的，哪里能不满足王爷最后一个心愿呢。”

    就让燕理和顾明月死后也继续相看相厌吧，就是下了地狱（燕理和顾明月两个哪里配上天，只配下地狱！）他们也要永永远远地在一起，这样才不辜负他们的感情啊。

    宫伊婉早就想好了，等她死后，得离燕理远远的，让他们下半辈子永远都别再有任何牵扯！想必燕理的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这一生，燕理和宫伊婉早就恨透了彼此。

    燕锦这里在忙完了登基大典后，也终于得到了燕理去世的消息，神情微微一顿。

    燕锦去了早就被正清帝禁足的姜皇后处。

    燕锦登基了，有大臣上奏升姜皇后为太后，可是燕锦却将奏折留中不发，理由是先帝曾有遗命，不许姜皇后当太后。

    因为有正清帝的遗命，大臣也无法说什么。

    姜皇后在看到进来的燕理，眼底的惊讶几乎抑制不住的流出，“你来了。本宫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本宫。”

    燕锦回答，“你说得没错。朕的确是不想见你，可朕今天还来了。”

    姜皇后看着燕锦穿着明黄的龙袍，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将龙袍上的五爪金龙给照活了一般。

    姜皇后喃喃道，“你穿上龙袍的样字很好看，这龙袍的确很适合你。”

    “以前你可不会说这样的话啊。以前你说得最多的就是，燕理是嫡长子，他就该是太子，是未来的君王。”

    姜皇后苦笑不已，“你这次是特地来讽刺我的？如果是，那你成功了。你父皇生前，曾经跟我说，我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生了你。哈哈——如果是说你如今当了皇帝的话，那这话的确是没有错。我生了一国的君王啊，这可不是我最大的贡献了吗？”

    燕锦看着眼前的姜皇后，忽然道，“燕理死了。”

    姜皇后一愣，嘴角的笑容渐渐落下，像是完全不敢相信燕锦口中的话，“你说什么？理儿——理儿怎么可能死?是不是——”

    姜皇后原本想说是不是你害死他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咽了回去。

    现在的燕锦没必要对燕理下手。

    “是宫伊婉那贱人！一定是宫伊婉那贱人害了理儿！你不能放过宫伊婉那贱人！”姜皇后咬牙切齿地发狠，“那贱人这些年来一直在做戏，所有人都当那贱人是个好的，那贱人一直对理儿一心一意，无怨无悔。可我知道，那贱人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折磨理儿！”

    姜皇后每每想到这点，心就在流血，可是姜皇后什么也做不了！

    姜皇后心里好恨啊！

    “燕理是不是显亲王妃杀的，朕不知道。同样朕也不想知道。”

    姜皇后脸上凶狠的表情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燕锦，“你都是皇帝了，你已经得到一切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以前的那点恩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哥哥？那是你哥哥啊！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你哥哥已经死了，他死了啊！”

    “我为何要忘？你说燕理是我哥哥？你拍拍心口问问自己，你说燕理有哪里配当我的哥哥？因为燕理，我从小没有得到过一点母爱。你以为我忘记了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忘记的。小时候的那些事情，我永远记在心里！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燕锦说着，脸上渐渐露出凶狠的表情。

    姜皇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一直记着仇。果然啊，你一直都记着仇啊！”

    “你是不是想骂朕？骂啊！你不是没骂过！朕今天就站在这里让你骂，你骂啊！”

    姜皇后却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有骂，“你走吧。如果你今天来只是让我看到你当了皇帝，让我知道理儿已经死了。你的目的全都达到了。”

    “为何不要求朕立你为太后呢？你是父皇的皇后，是朕的亲生母亲。你本就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啊。”

    “名正言顺”四个字从燕锦的嘴里说出来，显得那样的讽刺。

    以前姜皇后最喜欢说的就是名正言顺了。

    “你走。”姜皇后没有跟燕理吵，只是坚持着让燕理离开。

    燕理冷哼一声，“好，朕走。”

    燕理离开了，紧闭的宫殿大门再次被关上。

    姜皇后却忽地伏在罗汉床上痛哭起来，她的理儿死了！她的理儿死了！

    姜皇后边哭边在回忆往事，想的最多的却是燕理和燕锦小时候的事。

    姜皇后想到燕理小时候身子不好，她总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燕理的身上，对燕锦多有忽视。

    有时候姜皇后不是没看到燕锦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渴望，他是在渴望自己能够抱抱他啊！可是姜皇后却残忍地拒绝了，因为燕理不许。

    当年的那些事情，走马观花地从姜皇后的心里一一闪过。

    姜皇后哪怕再不想承认，也不能不承认，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都是她！

    如果姜皇后在燕锦小时候能够公正一点，分出一点点爱给燕锦，燕锦也不会从小就对燕理产生恨意。如果不是姜皇后从小就对燕理有求必应，也不会让燕理如此无才无德。

    “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啊！”

    姜皇后喊完这句话，便猛地起身，决绝地一头撞向了殿里的朱红柱子，额头上顿时鲜血涌流。

    姜皇后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燕锦，正渴望地看着她，而她也笑着伸出手抱了燕锦，而燕理也乖巧地站在一旁。

    姜皇后死了，嘴边露出欣慰满足的笑容。

    －－－－－－题外话－－－－－－

    这原本该是番外的。不过担心正文完了以后，偷懒，所以就放在正文写了

 第587章 顾琴来京（一更）

    燕理要造反的事情就这样被正清帝压了下来。

    燕理和宫伊婉也搬出了皇宫，随即燕锦和洛歆妍就住进了东宫。

    正清帝询问过太医，得知燕锦的身子已经恢复，受得住冗长而又庄严的册封太子典礼，于是便让钦天监算良辰吉日，打算择日册封燕锦为太子，还有册封洛歆妍为太子妃，燕建忠为太子世子。

    顾明卿忍不住跟唐瑾睿道，“太子和太子妃他们也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虽然燕锦和洛歆妍都还没有被册封，但是他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和太子妃了。因此现在就称呼起来，也不算错。

    唐瑾睿点头，“是啊，太子和太子妃总算是熬出来了。”

    顾明卿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洛歆妍，不是不想见，而是洛歆妍先是去宫里照顾燕锦，如今又住进了东宫。

    洛歆妍要受封为太子妃，事情一堆，顾明卿也就不这个时候凑上去给洛歆妍添麻烦了。

    燕锦册封太子是在一个多月后，洛歆妍是在燕锦之后的半个多月里。

    顾明卿只希望以后洛歆妍真的是能苦尽甘来，再也不要有什么艰难了。

    想想洛歆妍以后的日子才是十分不轻松啊。

    洛歆妍以后是太子妃，不出意外就是皇后。

    当皇后真的好吗？顾明卿可不觉得。

    燕锦是不重女色，但是后院的女人，数量其实还是很可观的。再者，燕锦的庶子和庶女也不少。

    目前燕锦已经有了三个庶子，两个庶女，嫡子倒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即将成为太子世子的燕建忠。

    想想，洛歆妍以后的日子才是真的累啊。

    好在燕锦不是一个糊涂的，跟洛歆妍那么多年夫妻，顾明卿在一旁看着他们，虽说没看出有什么爱情吧，但是燕锦重规矩，对洛歆妍始终是存了几分尊重。再者，洛歆妍陪着燕锦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这份情谊，燕锦也不会忘记。

    顾明卿甩甩头，以后洛歆妍成了太子妃，她能帮忙的事情就更少了。只盼着洛歆妍以后一切顺利。

    唐瑾睿和顾明卿倒是闲下来了。

    关于东正方造反的事情已经全都处理好了，正清帝大笔一挥，直接赐死东正方。

    东正方斩首那一日，顾明卿和东三娘婆媳都去看了。

    顾明卿发现东三娘的眼皮子都没有眨过一下，直到东正方的脑袋被砍下来，一直过去许久，蔺三娘仍然直直睁着眼睛。

    顾明卿劝蔺三娘，“三娘，你现在大仇得报，就别再继续沉浸在这些往事里。你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日子。”

    蔺三娘许久才回过神，动作僵硬地转头看向顾明卿，好一会儿，才露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唐夫人，你的大恩大德，我全都记在心上。”

    “别说什么恩德不恩德的。我只盼着你以后能好好的。”

    在东正方被斩首后，蔺三娘就带着她的婆婆离开唐家，启程回老家。

    唐瑾睿知道一官员正要去蔺三娘的老家当官，于是就请对方送蔺三娘婆媳一程，还请对方以后能多照顾照顾蔺三娘这对婆媳。那人立即答应了，这只是小事，能因此跟堂堂的户部尚书拉上关系，这是百害而无一利的。那人自然是忙不迭地就答应了。

    唐诗雨在知道蔺三娘要离开后，很不高兴，小脸耷拉着，“奶奶，三娘为什么要离开啊？她做的菜好好吃，人也温柔。我好喜欢三娘的。能不能让三娘继续留在家里啊。”

    顾明卿笑着道，“诗雨，不能因为你喜欢三娘，就让三娘留下来。三娘既然已经做好了抉择，你要是为三娘好，就该为三娘着想。你想想，要是娘让你从早到晚都学规矩，一刻也不停下，你愿意吗？”

    现在唐诗雨每天也只需要学两个时辰的规矩，就这两个时辰，唐诗雨都觉得要累死了。

    唐诗雨一想到从早到晚都要学规矩，身子一抖，恐惧油然而生！

    “当然不愿意！”唐诗雨想也不想地说道。

    顾明卿接着道，“你看看，你都不愿意，那为什么要三娘愿意呢？”

    唐诗雨不知有没有把顾明卿的话听进耳朵里，但也不再说让蔺三娘留下来的话，还把她存了几年的银子，大约有两百两的银裸子，在蔺三娘婆媳离开时，交给了蔺三娘。

    顾明卿看着唐诗雨拿出来的银子，挑了挑眉，这丫头够大方啊！

    顾明卿可知道唐诗雨，凡是她的银子，她都自个儿放得好好的，不许别人碰。当然了，要是唐诗雨想给别人，那也是很大方的。

    顾明卿可不想养出一个守财奴，那该多叫人头痛啊。

    只是顾明卿没想到的是，唐诗雨对蔺三娘那么大方，几乎把她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了。

    蔺三娘瞧着唐诗雨手中捧着的银子，心里不是不震惊感动的，她笑着道，“小姐把这银子拿回去吧。唐大人和唐夫人已经给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要了。”

    唐诗雨摇头，坚定地将手中的盒子推给蔺三娘，“我爹娘给的是我爹娘的，我给的是我的。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了，三娘，这钱你就收着。你要是不拿着，我就不让你走了！”

    蔺三娘不禁面露难色，“这”

    顾明卿道，“三娘你就收着吧。这是诗雨的一片心。”

    蔺三娘无法，只能接过了唐诗雨手中的银子。

    在蔺三娘婆媳离开后，顾明卿转手就给了唐诗雨三百两银子的银裸子。

    唐诗雨看着眼前的银裸子，眨了眨眼睛，“娘”

    “多出来的一百两是奖励你的。”

    唐诗雨高兴地笑成了一朵花。

    其实要不是这几天唐仁轩正跟着赵立在郊外住，他在得知蔺三娘婆媳离开，怕是也会拿出自个儿的银子。

    眼看着就要到燕锦册封太子的日子，顾明卿没想到顾琴居然又从江南来到京城。

    话说顾明卿是如何知道的呢？因为顾琴一来京城，就跟顾明心来了唐家。

    上一次顾琴来京城，是跟顾明心一起的。这一次顾琴来京城，就是她自个儿一个人，当然了还带着下人。

    因为夜以继日地赶路，再加上担心顾明月，顾琴是看着十分憔悴，身上也有种灰扑扑的感觉。

    “母亲。”顾明卿淡淡打了一声招呼，不亲近，透着十足的疏远。

    顾明心不满意顾明卿的态度，顿时骂咧咧道，“顾明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忘了，我娘可是你嫡母！”

    顾明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顾明心，声音又冷了几分，“母亲和妹妹来唐家，难道只是为了告诉我，母亲是我的嫡母不成？如果是，我已经听到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顾明心更不高兴了，“你”

    顾琴忙拉住要发飙的顾明心，再让顾明心说下去，岂不是把顾明卿得罪透了？

    顾琴舔着笑脸，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明卿啊，你妹妹心直口快，你别跟她见识。”

    顾明卿撇撇嘴，顾明心不是叫心直口快，完全就是没脑子。

    “母亲放心，我自然知道妹妹是什么性子的人了，我不会跟妹妹计较的。”

    顾琴接着道，“明卿，你也知道你大姐”

    “母亲糊涂了。大姐不是早就毁了容，在冷宫吗？宫里的事情，谁能掺和？母亲可别再说这样的糊涂话了。”

    安静了不到片刻的顾明心，又骂骂咧咧起来，“顾明卿，你少拿这些话搪塞！你真不知道大姐如今是谁？不知道大姐如今的情况？好！我现在就跟你敞开了说，大姐如今是显亲王的侍妾，你听明白了吧！你再装啊！”

    顾明卿挑挑眉，不说话。

    顾琴瞪了眼顾明心，接着继续用讨好的声音跟顾明卿说道，“明卿啊，你大姐虽然跟你没血缘关系，但是你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你也喊了她那么多年的大姐。你救救她吧，算娘求你了。”

    顾琴说着就要给顾明卿下跪，在屋里伺候的琥珀忙去扶顾琴。

    顾明卿可不想顾琴跪她，真要是被顾琴跪了，传出去，别人不知要说什么了。

    “母亲，咱们就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顾明月如今是显亲王府的侍妾，她虽改嫁了一次，可万万没有改嫁第二次的吧。就是顾明月想改嫁，谁会同意？”

    “可是显亲王妃恨透了明月啊！现在显亲王成了废人，明月在显亲王妃的手底下讨生活，她该怎么活啊！这不是逼着明月去死嘛！”顾琴只要一想到这点，心就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顾明心冷哼道，“娘，您求顾明卿做什么？顾明卿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她一直记恨着那点子事呢，巴不得咱们所有人倒霉！世上怎么就有顾明卿这么狠毒的人呢！”

    顾明心越说越生气。

    “等三妹你被人下毒，差点毒死，想必你一定能宽宏大量地原谅对方。对了对了，再有人毁了三妹你的清白，想必三妹你也大方地原谅对方。反正就是那么点事，有什么好计较的。”顾明卿轻飘飘地说道。

    顾明心捕捉的重点跟顾明卿说的，完全不一样，“娘，你听到没有？这人果然是一直记恨着当初的事情！娘，你求她根本没用！”

    顾明卿重重点头，“妹妹你终于聪明了一回啊。你没说错，求我根本没用。我压根儿不会答应啊。母亲，我真好奇，你想求我什么？求我去显亲王府将顾明月带出来。如果你是想求这个的话，我只有一句话，你只是在做梦。

    只有王府不要顾明月的份儿，可没有顾明月不要王府的。”

    顾琴喃喃说道，“你救救明月吧，我求求你救救明月吧......”

    “救什么？母亲要是担心显亲王妃会害死顾明月，那你可真是想多了。顾明月肚子里到底还有显亲王的血脉，显亲王妃不会那么狠的。再者，别的不说，我相信显亲王妃是不会杀了顾明月的。“宫伊婉可不得留着顾明月的命，好好折磨啊，一下子死了，那多没意思。

    顾琴伤心欲绝道，“可你大姐哪里能受那样的苦啊！她”

    顾明卿反问道，“顾明月怎么就不能受那样的苦了？”

    顾明卿完全是一脸惊讶的反问。

    “母亲，要我说顾明月的命够好了。当初庶人燕行死的时候，她就该在冷宫过完下半辈子。谁能想到显亲王看中了她。因此顾明月又有了一段好日子过。现在显亲王倒霉了，正是顾明月该跟显亲王同甘共苦的时候啊。做女人啊，有时候是得忠贞一点。”

    顾明卿毫不客气地指出顾明月在燕行出事的时候，不忠贞也就算了，还主动出卖燕行几个儿子的下落。啧啧

    顾琴一脸失望道，“你不想帮忙。”

    终于明白了！顾明卿都想感叹一下了，她从来就没想过帮顾明月的忙好吗？

    “我劝母亲还是赶紧回江南忠勇侯府吧。你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吧，你想过父亲和弟弟会如何吗？还有在京城，母亲你还能求谁？顾明月那点子事情你敢说出去？要是你敢让其他人知道，皇上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这毕竟是皇家的丑闻啊。”

    顾琴难堪咬着嘴唇。

    顾明卿继续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母亲好自为之，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插手顾明月的事情。母亲要是想来唐家，没问题啊。我甚至可以安排一处院落，让母亲你住下。”不就是多一个人吃饭，顾明卿一点也不介意。

    顾明心大怒，“顾明卿你个没良心的，亏得侯府养了你那么多年，你”

    “说够了没有？你再敢多嘴，信不信我吩咐人把你给扔出去！”顾明卿语气冰冷地说道。

    顾明心顿时不敢骂了，别人可能只是威胁，但是顾明卿一定会如此。

    顾琴最后是失魂落魄地被顾明心给带回去的。

    唐瑾睿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顾琴和顾明心上门的消息。

    “她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唐瑾睿实在是不太想喊顾琴为岳母。

    顾明卿“嗯”了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我那母亲对我大姐可是母爱似海啊，她哪里会放弃啊！”

    顾明卿话锋一转，很快道，“不过她想留在京城就留呗，不就是每天花点时间应付，我不介意。”

    唐瑾睿便不多说什么了。

    顾明卿原以为顾琴要在京城待许久，谁知道顾明航也来了京城。

    顾琴离开江南，就算能瞒得了几天，可是时间一长，沈茂和顾明航哪里会不知道。

    沈茂和顾明航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猜到顾琴是为了顾明月，所以来京城了。

    顾明航同沈茂商量了一下，便由他来京城来接回顾琴。

    顾明航来到江家，很快就见到了顾琴和顾明心。

    顾琴在看到顾明航时，脖子一缩，隐隐有些心虚。

    “娘，您一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京城，您想过父亲和我会如何吗？您这不是存心让我们为您担心吗？”哪怕顾琴是他的母亲，顾明航的话里也没忍住，流露出了几分埋怨。

    顾明心不乐意了，“我说哥，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这是娘！娘要不是为了大姐，她会这样从江南赶到京城吗？你怎么都不为娘和大姐想想呢？要我说，要是你和爹愿意为大姐想法子，哪里需要娘一个女人从江南来京城。”

    “你还有脸说！？”顾明航当即将矛头对准了顾明心，“你知道娘来京城，还不赶紧劝娘回江南，居然还跟娘一起去麻烦二姐，干那些蠢事。顾明心，我看你这些年光长年纪，脑子是一点也没长！人还越来越蠢了！我说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第588章 贬官 离京（二更）

    顾明心被顾明航的话给激到了，愤怒道，“顾明卿！顾明卿！你的心里就只有顾明卿，哪里还有娘和我！顾明航你别忘了，咱们才是一母同胞，顾明卿跟你不是一个娘生的！你得分得清楚亲疏远近！”

    顾明心说着，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明航，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因为看唐家越来越好，想着沾唐家的光是吧？呵顾明航你别真以为顾明卿会把你当弟弟，你做梦吧！就凭你是娘生的，顾明卿就永远不可能真心把你当弟弟的！你有点自知之明吧。少在那里捧顾明卿的臭脚！”

    顾明航听顾明心说得越来越不像话，气得俊脸通红。

    顾琴也拉住顾明心，低声道，“明心，别说了。那是你哥哥！”

    顾明心重重哼了一声，脑袋一撇，不说话了。

    顾明航懒得跟顾明心计较，主要是跟顾明心计较，最后也计较不出什么东西来。

    顾明航直接看向顾琴，沉声道，“娘，你跟我回江南。”

    顾琴顿时一脸难色，“航儿，我要是回江南了，你大姐该怎么办啊？我一想到你大姐，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娘！您清醒一点吧！大姐这辈子只能生是显亲王府的人，死是显亲王府的鬼了！你插手不了大姐的事情。你更别指望二姐会帮忙。就是二姐要帮忙，我也会劝二姐别帮。”

    顾琴顿时大受打击，“航儿，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月是你姐姐啊！”

    顾明航的脸上满是绝情，“她不是我大姐。我大姐在冷宫里，早就死了。母亲，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糊涂话了。难道母亲真的要因为大姐一个人，将整个侯府都搭进去吗？如果是，请母亲说一声，儿子先死在你面前。反正儿子这条命也是母亲你给的。还给母亲也行。”

    顾明心怒了，“顾明航！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这是在拿刀子戳娘的心啊！你”

    “顾明心，糊涂的是你！娘一来京城，你就该劝她回江南，而不是跟娘一起胡闹。你以为你现在就能没事？”

    顾明心心里一咯噔，面露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事？”没事自然是假的了。燕理和顾明月倒了，顾明心的靠山就没有了，心里不慌是假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当初显亲王还是太子时，你仗着大姐得了多少好处？就我知道的，你从还是太子妃的显亲王妃的嘴里都夺过食，你可真是有本事。那时候太子在，有人会护着你，可如今太子成了显亲王，你”

    “谁敢！顾明卿可是我二姐，户部尚书是我二姐夫，谁敢对我相公下手？”顾明心高声说道。

    顾明航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平时没事的时候，对着顾明卿趾高气昂，呼三喝四的。一有事情，倒是姐姐，姐夫喊得亲热。对顾明心这样的人品，顾明航实在是看不下去。

    顾明航暂时没能劝动顾琴回江南，第二日便去了唐家拜访。

    顾明卿见到顾明航，挑了挑眉，倒是不怎么意外，她先让顾明航坐下，接着便道，“你是来接母亲回去的？”

    顾明航坐下后，点点头，“嗯。我是来接娘回去的。只是娘有些固执，怕是不会轻易跟我回去。”

    顾琴对顾明月的固执，顾明卿知道得一清二楚，顾明航要是能轻易劝得动顾琴，她才觉得奇怪呢。

    “母亲在发现不能将她接出显亲王府后，应该就能想清楚了。”顾琴总归不可能在京城待一辈子的。

    顾明航苦笑道，“也只能如此了。”要是来的是沈茂，指不定会采取强横措施，直接将顾琴劈晕了带走。可是顾明航身为人子，自然是不能这样做。

    顾明航对着顾明卿郑重道歉，“娘和明心两个想必给二姐带来了不少麻烦，我在这里代替他们跟二姐你道歉。”

    顾明卿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这点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既然来京城了，也别浪费，该逛的就逛逛，该走的关系也都走走。”

    顾明卿说的，顾明航都一一应了。

    顾明卿说着，问起江南的情况，虽然每月都有通信，可信上说的到底不全。不如当人的面问的好。

    顾明卿问了俞氏和沈茂的身体情况，还有问铁雄和林氏的。

    顾明航都一一回答了，俞氏和沈茂的身体都很好，没什么好担心的。铁雄和林氏也都好。自从铁彤彤被送去庵堂，铁家没那么多闹腾事了，林氏的心也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顾明航说着，面上露出迟疑之色。

    顾明卿见状，问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不成？”

    顾明航忙道，“哪里是二姐不能听。我就是担心二姐你听了烦心。”

    “说吧。”

    顾明航略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我在来京城前不久，是去了一趟铁家。别看铁伯母的身子恢复得不错，可是我能看出，她仍然十分惦记着铁姑娘。”

    铁彤彤都和离归家了，因此别人再称呼她，自然是喊姑娘了。

    “她还没改好？”顾明卿算算日子，铁彤彤在庵堂待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好几个月了呢。

    顾明航脸上的迟疑之色更深了，但还是低声回答，“其实铁伯父曾经将她接回过铁家。”

    “然后又送回去了？”顾明卿接道。

    顾明航一脸讶异，显然是奇怪顾明卿是如何知道的。

    顾明卿笑笑，这还用如何知道的，要是铁彤彤真的改好了，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顾明航用得着在这里迟疑来迟疑去的？

    “听说铁姑娘原本安分了一段时间，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对银钱是愈发看中，经常闹得铁家不安生，所以就”

    铁彤彤也真的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啊。就顾明卿印象里的铁彤彤，还真的不是视钱财如性命的性子。可是经历了庵堂的折磨，铁彤彤就开始看重银钱了。

    “后来铁伯父见闹腾得太不像话，还让不少外人看了笑话，又将铁姑娘送进了庵堂。铁伯父放话说，这一次要让铁姑娘在庵堂待上个几年，要是这一次再不改号，就当没她那个女儿了。”

    顾明航是知道顾明卿跟铁彤彤的关系不错，怕顾明卿担心铁彤彤，于是补充道，“铁姑娘毕竟是铁伯父的亲生女儿，铁伯父不会如此绝情的。况且，就连我也能看出来，铁伯父是口硬心软的人。”

    顾明卿笑笑，没说话了。只是想起当初纯洁天真的铁彤彤，心里还是无限唏嘘，觉得人变得真的是很厉害啊。

    没过两天，顾明心的丈夫江青皓的官职还真的如顾明航说的一样没了。江青皓被调离了京城，要去一个穷乡僻壤当县令！

    顾明心哪里能接受这样的事，在家里不停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我姐夫可是户部尚书，他们怎么敢！”

    “你行了，你少拿二姐夫说事。当初你们靠着显亲王多得到了多少好处，现在显亲王倒台了，那些得的好处自然是要被收回，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多正常的事情。”

    顾明心正是满心烦闷痛苦的时候，顾明航这些风凉话，她自然是听不得，“顾明航！我是你妹妹啊，你就这样对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妹妹！”

    “我只是说实话罢了。你要是听不得，我不说就是了。”顾明航淡淡道。

    顾琴劝道，“你们两个都别吵了。航儿，有没有法子帮帮你妹夫？这要是调到穷乡僻壤里当县令，以后能得什么好？升官怕是都难了。”

    “没法子。侯府的人脉不会用到这个地方，要跟太多人作对了，为了那么一个小的官职动用人脉交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顾明航十分冷酷地说道。

    顾明心大怒，“顾明航你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家伙！你不念大姐，也不念我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你太狠了！我看不起你！”

    “你爱看得起，看不起，我没意见。不过我能跟你保证，只要妹夫在任上做得好，他的功绩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抹掉。”想打压你还不容易，让你一辈子都缩在那穷乡僻壤的旮旯里，有的你哭了。

    “不！我不要离开京城！我的丈夫是最厉害的，一定要比顾明卿的丈夫厉害，我怎么能离开京城呢？”显然，顾明航并没有安慰到顾明心。

    顾明航差点没笑出来，就江青皓还想跟二姐夫比？顾明航真的不是看不起江青皓，而是这两人之间差的实在是太远了。不说差距，就是本事也是如此。真不懂顾明心哪来的信心，这信心未免也太足了一点。

    “调令已经下来了，你想也得想，不想也得想。”顾明航说着，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身旁的顾琴，说道，“娘，妹妹他们眼看着就要离开京城。你在京城以后住哪儿？不会打算借住在别人家吧？那侯府的名声不要了？你真的不管爹，也不管我了？我在三妹夫他们启程离开的时候，我也会跟着一起。”

    顾琴痛心道，“航儿，你就真的不管你大姐？你”

    “娘，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了。”

    顾琴的眼里全是挣扎，可是她十分清楚顾明航说的都是对的，要是他们都离开京城，她一个妇道人家的确没法再留在京城了。

    顾琴咬牙道，“我离开京城可以，但是在离开前，我要见一见明月。要是不能，我死也不回去。”

    顾明航答应了顾琴这个请求。

    顾明航跟显亲王府实在是没有什么交情，也求不上去，只能麻烦顾明卿了。

    顾明航对着顾明卿抱歉道，“这一次真的是麻烦二姐了。娘只是想见一见大姐，可我跟显亲王府”

    顾明卿抬手，打断了顾明航的话，“行了，别说了。我帮你。”

    顾明航大喜，“多谢二姐。”

    顾明卿亲自去了显亲王府，同宫伊婉讨了情。

    只是让顾琴见一下顾明月，这对宫伊婉来说压根儿不算事。当然了，宫伊婉也不一定要答应，她就是不想顾明月好过。不过能因此让顾明卿欠下一个人情，虽说她不需要顾明卿做什么，但是人家总归会记得几分，他们在京城的日子也会更好过的。

    顾琴很顺利地见到了顾明月。

    顾明月见到顾琴后，当即冲进顾琴的怀里，要顾琴救她离开。

    顾琴瞧着怀里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的顾明月，心如刀绞，可她怎么也给不了顾明月承诺，她无法带顾明月离开啊！

    顾琴只能拿出一堆银裸子和金裸子给顾明月，让顾明月好好在王府过日子，只要顾明月将孩子生下来，想必以后还是能有盼头的。

    顾琴离开了，也带走了顾明月最后的希望，她只能靠着那一点银钱，在显亲王府度过余生。

    顾琴认命了，但是不代表顾明心认命了。

    顾明心来了唐家，求顾明卿帮忙。

    顾明卿还真不知道江青皓官职被降了，而且还被贬到了穷乡僻壤，主要是顾明卿不关心江青皓。唐瑾睿也没怎么关心。而顾明航上门也没说起江青皓的事情。

    因此顾明卿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略想想，顾明卿就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江青皓现在只是把从燕理手里得到的好处还回去了而已，而且还是加上利息地还。否则按照江青皓的家世，再怎么也不用去穷乡僻壤当一个小小的县令。

    “这很好啊。妹夫年轻有为，将来可是要当一品大员的。想来妹夫去了任地以后，一定能将地方给治理得好好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妹夫的本事。”

    顾明心顿时被顾明卿给气了个仰倒，伸手指着顾明卿，怒道，“你你你”

    顾明卿一脸不解，“我怎么了？我难道说错了？”

    顾明卿说着，蹙眉沉思，“不应该啊。我这话可都是三妹你以前说过的。难道三妹你不记得了？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这就跟三妹夫一样，我相信他也是如此。”

    “顾明卿你是故意的！”顾明心忍无可忍地暴呵，“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将我相公调出京城的，还找了那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儿，你好狠毒啊！”

    顾明卿真心佩服起顾明心的脑洞，看看这脑子想得可真是比一般人多。

    “你想太多了。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了。”顿了顿，顾明卿继续道，“当然了，你要是非要认为是我做的，也随你。”反正顾明心对顾明卿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要不是你做的，你就帮我，让我相公留在京城！官职不变！”

    顾明卿嘴角抽搐，“我看你是没睡醒吧，美梦做得还挺厉害。我为何要帮你？咱们关系很好吗？你离开京城，我别提有多高兴了。总算是没人在我面前跟疯狗似的乱叫。不过”

    顾明卿说着，有些可惜，“其实你那么傻，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少欢乐啊。可惜啊，这样的欢乐以后就没有了。想想还是有些可惜的。”

    顾明心更气了，就顾明卿说的，分明是把她当成台上唱戏的戏子啊！还欢乐呢！

    “你你你”顾明心被气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真恨不得上前撕了顾明卿。

    “你什么你？要说的话，你都说完了吧。赶紧离开唐家。好走不送。要送也行，我这就派人送你。”

    顾明心可不想被扔出唐家，那样也太丢脸了！因此只能自己走，在离开前，顾明心还是忍不住对顾明卿放了狠话，“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意的！我相公一定会有出息的！”

    的确是有出息，江青皓当了一辈子的官，最终止步从五品，而且不是京官。

    五日后，顾琴，顾明航还有顾明心等人一起离开了京城。

 第589章 和亲 佟佳欣（一更）

    在顾琴等人离开京城没多久，册封燕锦为太子的典礼就开始了。

    顾明卿作为女人，自然是不能参加的，不过唐瑾睿是参加了的。

    顾明卿从唐瑾睿的描述中都能想象得到，燕锦穿着一身明黄的太子服，意气风发，接受了所有人的跪拜，当上了太子。

    燕锦成为太子的仪式，顾明卿是没机会参加，但是洛歆妍册封为太子妃的仪式，顾明卿是参加了的。

    洛歆妍穿着里一件，外一件的太子妃礼服，神色肃穆，在礼部尚书念完册封的圣旨，接受了命妇的朝拜，洛歆妍便成了太子妃。

    顾明卿看到洛歆妍得到了属于她的荣光，打从内心里为洛歆妍高兴。

    无论洛歆妍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会很辛苦，但是有一点是真的。

    起码，在这一刻，洛歆妍一定是很高兴的。

    在洛歆妍被册封为太子没多久，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大凉国师替他们大凉的新国君求娶公主为王后。

    大凉就真的不能不说一下了。

    话说那时候韩王勾结大凉人，让大凉人从他的封地进入大晋。本来有大凉人相助，这场仗打到后面，到底会如何，那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不过谁让老天爷没有选择站在韩王一边呢，老大凉国君死了，国师当然是要立即带着人马赶回大凉，争权夺利了。大凉国师自己的权力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工夫管别人。

    自然了，韩王到最后是大败特败，还被他的亲儿子燕鸿狠狠插了一刀子，导致被他的下属绑起来送给了正清帝。

    再说大凉国师可真是一个极为有本事的人啊。原本当大凉国师回到大凉后，大凉那儿已经四分五裂了，不少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一个个闹腾得十分厉害。

    好在大凉国师回去得比较快，再加上大凉国师本就是一个有手段的厉害人物，再者大凉国师在大凉的根基的确很深。

    于是经过了种种争斗，压下了种种不服气的声音，大凉国师终于扶持了他的人上位。

    接着就是大凉国师稳定大凉朝局。

    不过大凉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的确是需要休养生息，起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跟大晋作对了。因此大凉国师认为同大晋和亲，这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就有了大凉国师来大晋求亲的事。

    对于同大凉和亲，正清帝是十分赞同的。

    虽说大凉现在内乱，事情多，可是看看大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先是燕行，又是正清帝和韩王之争，又有东正方和燕理造反，这些事情加在一起，也让大晋元气大伤。

    和亲自然是不可能让大晋和大凉亲如一家，可是起码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这就是大晋和大凉目前都想要的结果。

    于是正清帝自然是很欢迎大凉的人了。

    大凉国师在大晋的待遇可以说是非常好，是被当做上宾的。

    和亲的事情那么大，顾明卿自然也听说了。

    顾明卿奇怪道，“我记得皇上没有适龄的公主吧。要么是早就出嫁了，要么就是年纪太小。宫里唯一剩下没出嫁的公主，好像今年才八岁吧。”那八岁的公主也是正清帝的老来女了，虽然是庶出，但是还蛮得正清帝的宠爱。

    “皇上膝下是没有适合的公主。不过宗室里适龄的女子不少。不过那些宗室王爷郡王都心疼自己的女儿，有人提出从大臣家里选出适合的女子，封为公主，然后和亲大凉。”

    顾明卿的表情顿时一脸古怪，谁家的女儿不是女儿啊。不过也不能说人家自私，他们也是疼爱自己的女儿。

    “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目前倒是没有个明确的表示。反正最后结果不是从宗室里选，就是从大臣家里选了。”

    顾明卿忽然意识到，“等等。心儿的年纪好像就差不多，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心儿的头上吧。”

    唐瑾睿正了神色，“这点你放心，心儿是绝对不会和亲的。”

    把在家里千娇万宠的姑娘嫁到荒蛮的大凉，谁会乐意？唐瑾睿自然是不会乐意的！

    大凉的一些习俗更是让从小生活在大晋的姑娘无法接受，比如说父死子继。意思就是父亲死了，儿子上位，就可以接收父亲的所有女人。

    这在大晋看来简直就是不通教化，是一群蛮夷！唐瑾睿可不舍得他的妹妹嫁去大凉。

    唐瑾睿又不是圣人，要为别人牺牲他的妹妹，这开什么玩笑。

    “我如今都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了，要是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我这官儿干脆不当了。”

    顾明卿笑了，在昏黄的烛光下，那笑意染上了浅浅的暖意，她抓过唐瑾睿的手，说道，“相公，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咱们这一家子都靠你啊。”

    顾明卿对被选中姑娘的人家，自然是有些同情的。可是顾明卿也不是圣母，绝对没有什么，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想法。

    顾明卿没想到第三日，冷梦凝就哭哭啼啼地上门了，“明卿，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我女儿活不成了，真的活不成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顾明卿不禁一头雾水。

    顾明卿拉着冷梦凝坐下，又吩咐下人给她打水洗脸，柔声道，“别哭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咱们那么多年朋友了，要是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能帮的，那就没法子了。

    冷梦凝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他们好狠啊！我就只有佳欣一个女儿，这些年，我一直好好带着佳欣在自己的院子里过日子，从不争抢什么。可他们却非要逼着佳欣去死！他们太狠了！”

    佟佳欣，冷梦凝的女儿，只比唐心大上半岁多。

    顾明卿愈发奇怪，“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这样没头没脑地我可猜不到。”

    冷梦凝咬牙道，“他们他们他们竟然要佳欣和亲大凉！”

    顾明卿还在那里同情即将要和亲大凉的可怜姑笔趣阁 www.boquge.me娘，谁知道冷梦凝这里就给她放了个大雷，“不会吧？这是怎么一回事？佟大公子不像是那么狠心的人啊。”

    佟思维虽然做事一板一眼的，瞧着有些冷漠，不近人情。可是唐瑾睿跟佟思维的来往还是比较多的，他说佟思维对亲人是很在意的，属于外冷内热。

    佟思维怎么都做不出送自己的女儿和亲大凉的事吧。

    “是邹姨娘那贱人！”冷梦凝咬牙切齿地说着，眼底迸射出滔天的恨意，一时间真的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邹姨娘不就是佟思维的妾室，是佟思维原配夫人的庶出妹妹，生了个儿子，在佟思维的后院里分量很重。

    顾明卿的神色也变得逐渐慎重起来，沉声道，“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咱们一起想法子。”

    这时，下人也将水打上来了。

    顾明卿将帕子浸水，拧干，温柔地给冷梦凝擦干脸上的泪痕。

    可能是顾明卿的话安抚住了冷梦凝，后者终于不再哭了，缓缓诉说起所有的事情。

    自从和亲的事情出来后，家里凡是疼女儿的，哪里肯让女儿被封为公主和亲大凉。

    要是小门小户，指不定为了好处能做出这样的事。可是正清帝这一次是为了同大凉修好，能用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和亲吗？这肯定不行啊！

    因此正清帝就是不挑宗室家的姑娘，也得从高门大户里挑，这样挑出来的人才拔尖出色，到了大凉后，也不会丢了大晋的颜面。

    冷梦凝原以为和亲的事情跟她不会有任何关系，谁能想到这事情就偏偏跟她有关系了！

    邹姨娘联合了佟焱佟思维的嫡长子，又让邹家的人上了圣旨，说佟思维愿意嫡长女佟佳欣和亲。

    宫里居然还特地派了太监来镇国公府询问，至此，佟思维和冷梦凝才得到消息。

    要不是被佟思维死死拦着，最后被一群人给拉了下去，冷梦凝差点没当场把事情喊破。

    佟思维的行为也彻底伤了冷梦凝的心，佟思维不就是担心因此连累到他的嫡长子佟焱，否则他会如此？

    更让冷梦凝绝望的是，邹姨娘那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镇国公府不少长辈都同意了。

    佟佳欣吓得在冷梦凝的怀里不停哭泣，她说她宁可死也绝对不要和亲大凉。

    冷梦凝也是六神无主，要是她的娘家稍微得力一点，哪里会被邹姨娘一个小小的贱人如此欺负！

    冷梦凝在京城里唯一能依靠的人就只有顾明卿了，除了找顾明卿求救，她真的是没其他法子了。

    冷梦凝说着，眼泪又簌簌落下，哭得好不伤心绝望，仿佛到了世界末日，“明卿，我该怎么办啊！我的女儿怎么能和亲大凉！与其让佳欣和亲大凉，毁了一生。我也宁可用白绫亲手勒死佳欣，也好过她去大凉受罪啊！”

    “说什么糊涂话呢。你这样子，不是让佳欣更害怕？别哭，皇上只是派人去镇国公府询问一下，可又没有直接下圣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顾明卿对镇国公府的长辈大多数都同意这婚事，并不感到奇怪。镇国公府因为是燕行的外家，哪怕曾经帮过正清帝，但是这几年也是蛰伏起来。家中子弟都有些郁郁不得志。

    大家族舍弃一个女儿，换来满门荣耀，甚至能得一个忠贞的名声，这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谁能看到冷梦凝和佟佳欣的眼泪呢？

    顾明卿想着，幽幽说道，“那邹姨娘的胆子好大啊。”可不是好大，一个姨娘都敢擅自主张嫡女的婚事了，胆子可真不是一点点的大。

    冷梦凝重重哼了一声，“她是巴不得我和佳欣都死了，这样她好扶正呢！做梦吧！就邹姨娘那贱人这些年上蹿下跳，上不了台面的样。就是我死了，她也别想扶正。”

    这倒是真的。不止是邹姨娘上不了台面，还有就是邹姨娘有儿子，她要是扶正了，佟焱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着急的事，现在最着急的是佟佳欣的事。

    其实说真的，换一个角度，要顾明卿说的话，她都觉得佟佳欣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镇国公府的嫡女，再者人家主动自己请愿正清帝才懒得管镇国公府那点子乱七八糟的事，就是正清帝知道了，怕是也听听就过去，不会放在心上的

    冷梦凝见顾明卿久久不开口，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开始慌张起来，“明明明卿，怎怎怎么了？是不是佳欣这一次完了？我我”

    “都说了你少自己吓唬自己。我什么时候说佳欣一定会和亲大凉的。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办而已。你还打算回镇国公府？”

    冷梦凝的脸倏地冷了下来，“我一点也不想再住镇国公府了！可我能带着女儿去住客栈吗？”

    “住什么客栈呢。你就带着佳欣来唐家住一段日子好了。”

    冷梦凝心里一动，但还是迟疑道，“我担心他们不会同意。”

    “我跟你去镇国公府，我就不信他们会拦着。镇国公府让一个小小的邹姨娘决定嫡女的婚事，这本就是没有规矩。镇国公府也不会希望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我去了，说一些似是而非，让他们明白，我已经知道了。他们肯定就不敢拦着。”

    冷梦凝这才起身跟着顾明卿一起去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此时也不平静。

    佟思维眼神冰冷地盯着佟焱和邹姨娘两人。

    邹姨娘被佟思维盯得身子发抖，缩着脖子，想要尽量减轻她的存在感。

    佟焱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早已娶妻生子的佟焱，在面对佟思维冰冷的眼神时，仍然止不住的心里发慌。

    佟思维对邹姨娘是生气，那么对佟焱就完全是失望了。

    “你母亲自从嫁入镇国公府，有哪里对你不好的？你就这么容不得她？还有你妹妹又有哪里碍了你的眼，你非要逼她去死？”

    佟焱一直藏在内心深处的愧疚再次冒了上来。

    凭良心说，佟焱也不能不承认，这些年冷梦凝这个嫡母当得不错。还有佟佳欣那个妹妹对他这个大哥也是很尊重的。只是

    邹姨娘不服气道，“老爷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这是做好事啊。二姑娘按照镇国公府姑娘的排序要是和亲，马上就会被封为公主，这多好啊。嫁到大凉，那可就是一国皇后了！这身份多尊贵啊。”

    “那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让你的亲生女儿去啊？”佟思维暴怒道。

    邹姨娘身子一抖，低着头，心里吐槽，我又没亲生女儿。当然，这话就不用说了。

    “你发什么火。他们做这事的时候，我是知道的。你是不是连着我这个母亲，也要一起怪啊？”门口忽然出现一穿着酱红色宝相花纹褙子的老妇人，那是佟思维的母亲郎氏。

    郎氏由老嬷嬷扶着，进了花厅，来到佟思维面前，沉声道，“焱儿做之前，是通知过我的。他们也是都是经过了我的同意，才行事的。你是不是连我这个亲娘也要怪啊？”

    有郎氏出头，邹姨娘和佟焱的心终于放下了，身子也不自觉得挺直了一点。

    佟思维一看到郎氏，太阳穴就不自禁地“凸凸”跳动，“娘，佳欣也是您嫡亲的孙女啊？您的心里就真的一点也不疼她？”

    郎氏面色一怔，对那怯怯又乖巧懂事的孙女，要说真的是一点也不疼，那自然是假话。可是跟能到手的好处相比，孙女也不算什么了。

    “思维，你得想想咱们的以后。你祖父眼看着身子是越来越差了。等你祖父不在了，离分家也不远了。要是离了这镇国公府，咱们一家又凭什么安身立命？让别人高看一眼？”

 第590章 赵玉雪（二更）

    佟思维一脸讽刺道，“娘，难道在你眼里，我这个儿子就这般无用？就是分出镇国公府，难道凭借我一人就支撑不起整个家？您这是根本看不上我这个儿子吧。”

    郎氏不悦道，“你少胡搅蛮缠。你是我儿子，你有本事，我这个当娘的当然清楚，可是有本事是一回事，让佳欣去和亲大凉又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奏折已经递上去了，皇上也知道了。皇上能因此看到咱们镇国公府的忠心，这是好事。”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他的亲娘，佟思维都想冲她咆哮了。只是佟思维知道，他不能。

    就在佟思维和郎氏对峙间，有人禀报顾明卿和大少奶奶回来了。

    郎氏的脸色立即变了，“我说她是去哪儿了，原来是去搬救兵了。真是好笑，这是镇国公府的家事，还轮不到别人多嘴！”

    佟思维懒得跟郎氏争辩，亲自去见了顾明卿。

    顾明卿就在会客的花厅里，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等着人来。

    见一旁的冷梦凝还是一脸担心，顾明卿劝道，“放宽心，你这样露怯，落在别人眼里，你说说别人会怎么想？”

    冷梦凝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担忧之色收了回去。

    很快，佟思维和郎氏便出来了。

    顾明卿看了眼佟思维，只见他穿着一件家常的玄色袍子，面上隐隐露出几分郁色，可见是刚生完气没多久。

    很快，顾明卿便收回了看佟思维的眼神，转而看向郎氏。

    顾明卿对郎氏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人可不是一个善茬。

    冷梦凝当了郎氏那么多年的儿媳妇，就被郎氏欺负了许多年。偏生郎氏也不是那种坏到家的恶毒婆婆，不过也绝对什么好婆婆。

    磋磨儿媳的事情，郎氏做，可做的也不是很过分，反正是在能让人容忍的范围内。

    这一次邹姨娘敢先斩后奏地安排佟佳欣的婚事，据说镇国公府的长辈知道后也没说什么，这镇国公府的长辈里可就包括了郎氏啊。

    心够狠的啊。

    因为郎氏是长辈，顾明卿还是起来见礼了。

    等见完礼后，顾明卿就很自然地开口，“我想请梦凝和佳欣两个去唐家住一段日子，想必两位不会反对吧。”

    几乎是顾明卿话一落，郎氏反对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唐夫人，如果是别的时候，老身自然不会不同意。只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佳欣马上就要被封为公主，和亲大凉了。所以佳欣还是好好待在镇国公府学规矩，这才是最正确的。”

    对郎氏口中的“最正确”，顾明卿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冷梦凝急了，“我的佳欣才不会和亲大凉！”

    郎氏冷下脸，不悦道，“我是你婆婆！你这是对婆婆说话的态度？”

    冷梦凝为了唯一的女儿，什么都豁出去了，当场就要跟郎氏吵起来。

    顾明卿对着冷梦凝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如此冲动。

    冷梦凝相信顾明卿，因此将心头所有的愤怒都压了下去。

    顾明卿不再看郎氏，转而看向佟思维，“佟大公子，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身为一个男人，一家之主，你难道连制成起一个家的本事都没有？你得靠着卖女儿你才能撑起一个家？”

    郎氏怒了，“唐夫人，我尊你来者是客，可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镇国公府，还轮不到你插手国公府的事！”

    佟思维却道，“唐夫人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这件事，我事先根本就不知道。知道以后，我我就是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佟思维的话里难掩落寞失意。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恕我冒昧说一句，你连一个家都治不好，何谈做大事呢？”顾明卿这句话绝对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佟思维脸上的羞愧又深了几分。

    “反正奏折已经递上去了。皇上也看到了！我相信皇上册封佳欣为公主，和亲大凉的圣旨想必不久就会下来。”郎氏高声说道。

    “佟大夫人，我提醒一下。皇上要如何做，那是皇上的事情。冒昧揣测君心，这可是大罪啊。要是皇上知道，你怕是要遭殃的。”

    “你”郎氏大怒。

    顾明卿打断郎氏的话，继续道，“佟大夫人，我今日来，没做什么啊。我只是邀梦凝和佳欣两个去唐家小住一段时间。我应该没有插手镇国公府的家事把。相反，我倒是挺奇怪的，佟大夫人你的表现是不是太激动了一点？好像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恶事一样。”

    郎氏运了运气，不断跟自己说，不要跟顾明卿计较，“我不同意！我是冷梦凝的婆婆，佟佳欣的亲祖母，我不同意她们去唐家住。”

    “我同意。”佟思维在郎氏的话落后，直接说道。

    郎氏怒瞪着佟思维，被自己的的亲儿子当面打脸，世上真没有比这更气人的事情了！偏生郎氏经历了！

    “娘，我是一家之主。我同意自己的妻女去唐家小住一段时间，没问题吧。我有这权力吧。如果我连这点权力都没有。我看我这一家之主也没不用当了。”

    要不是有顾明卿这个外人在，郎氏真想当场就跟佟思维吵起来。佟思维是在打她这个亲娘的脸啊！

    郎氏爱面子，不想在顾明卿的面前丢了脸，于是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随即站起身，离开了花厅。

    眼不见心不烦！

    等到郎氏离开后，佟思维才道，“我一直都相信唐夫人是有本事的人。”

    “多谢夸奖了。可我只是一个内宅妇人，我能有什么本事。”

    佟思维深吸一口气，说道，“唐夫人自谦了。我也不想我的女儿和亲大凉。佳欣那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她和亲大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明卿接了佟思维后面的话，“可是邹家的奏折已经递到皇上跟前了，皇上也看过了。佟大公子你心疼女儿，但是也得为了整个镇国公府着想，因此你是不可能到皇上面前自打脸。”

    冷梦凝满是失望地开口，“在你眼里，我和女儿两个人，还不如你所谓的面子。”

    这次。顾明卿为佟思维解释了，“不止是面子，其中的纠葛实在是太深了。罢了，不说了。好在佟大公子你还会有一颗爱女之心，没有因为令堂的胡搅蛮缠而偏向她。其实这已经很好了。梦凝，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走。”

    顾明卿说着起了身。

    在顾明卿转身时，佟思维的声音在顾明卿的身后响起，“唐夫人，你有把握留佳欣在京城吗？”

    “不知道，一般般吧。”

    顾明卿，冷梦凝还有佟佳欣坐在一辆马车上。

    佟佳欣一脸惊惧，眼眶红红的，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正依偎在冷梦凝的怀里。

    冷梦凝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问顾明卿，“明卿，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也没有把握将佳欣留在京城？我”

    “我那是故意气你丈夫的。你还真信了。说实话，我要是皇上，我也不会同意让佳欣和亲大凉的。”

    冷梦凝急切追问，语气里还含着不确定，小心翼翼道，“真真真的吗？”

    顾明卿点点头，“嗯。佳欣那么弱，就她这样子的去和亲大凉，怕是没两年，人就没了。”

    “明卿，我跟你认真的呢。”

    顾明卿一脸认真地看向冷梦凝，“我就是跟你认真的啊，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大晋和大凉这次和亲，双方都想维持几十年的平静。好，就算没有几十年，最起码也要有个十年吧。你说佳欣这样子，风吹吹好像就要倒下，能受得住大凉的生活吗？我说她和亲大凉，没两年就一命呜呼，这是再真不过的实话了。”

    这也是顾明卿敢出手帮忙的原因。

    邹家上奏折，说是愿意让佟佳欣和亲大凉，为国效忠。正清帝乍一看，想必会很高兴。因为好人家都不乐意让自家女儿嫁去大凉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出生好，身份也贵重的，正清帝哪里会不乐意。

    可是乐意过后，就得考虑实际情况了。佟佳欣这性子明显不行，身体也不行。和亲大凉做什么？嫁去大凉后，当两年皇后就死啊。

    正清帝是一国之君，考虑的东西比较多。显然这种情况不是正清帝想要的。

    冷梦凝听得却放下心，“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冷梦凝无比庆幸女儿的性子如此柔弱。

    顾明卿没好意思跟冷梦凝说，这不代表佟佳欣就一定不会和亲的大凉了。毕竟佟佳欣是目前唯一一个主动愿意和亲大凉的贵女啊。

    当然了，其中还是有很多可以操作的。

    这些就别说出来吓唬冷梦凝了。

    给冷梦凝和佟佳欣准备的院子也早就准备好了，她们到了唐家后，直接就可以住进去了。

    唐瑾睿回来，知道这件事，不禁道，“娘子，你打算出手管这件事？”

    “嗯。不管不行啊。佳欣我也看了好几年，她要是真的嫁去大凉，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再说梦凝就这么一个女儿，没了的话，她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我主要是觉得这件事不是真的没法操作，否则也不会管。”顾明卿说着，将她的想法说了。

    唐瑾睿听着顾明卿的话，时不时点头，“按娘子说的，这的确是有不少能操作的地方。可是娘子，还是得有一个人去大凉和亲啊。我能看出皇上怕是不想强人所难，硬下圣旨，逼着别人家出姑娘。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自愿的，这机会多好啊。”

    “要是有第二个自愿的，而且身份贵重的呢？”顾明卿突然说道。

    唐瑾睿道，“如果那人比佳欣更适合的话，我相信皇上一定会选她。不过娘子你说的是谁啊？哪个身份贵重的，愿意主动和亲大凉的？”

    唐瑾睿对此是真的挺好奇的。

    顾明卿一字一句道，“安信伯之女赵玉雪。”

    唐瑾睿渐渐眯起眸子，“安信伯早就去世十多年了。你说的赵玉雪是邹家的外甥女吧。”

    这还涉及到一段往事，安信伯早逝，只留下一女赵玉雪。安信伯的妻子邹氏也早就去世了。赵玉雪一个孤女，如何生存？于是邹家就将赵玉雪接到家里照顾，连带着安信伯府的财产。

    这些年邹家也在走下坡路，有传言，邹家动用了不少安信伯府的遗产，也不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明卿是比较相信是真的，因为顾明卿可是亲眼见到过，邹家的排场，气派富贵极了。

    邹家既然落魄了，哪来的钱维持表面排场？

    要顾明卿说，那赵玉雪倒是跟红楼梦里的林妹妹很像啊。孤女投奔外家，被人说成是寄人篱下，一针一线都来自对方，可是家产都被外家给吞了。可怜人啊。

    可是赵玉雪的身体可比林妹妹好多了。

    外面对赵玉雪的评价是桀骜不驯，对长辈不敬，不知感恩。

    顾明卿也见过赵玉雪，她的眼神像狼，可见是个狠的。就是一个人身处邹家，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家人，她反抗不了。不对，应该说赵玉雪反抗了，可是反抗不过那些人，想必是刚一动，就被镇压了。

    “正经的伯府嫡女，比起镇国公府不是世子一脉的女儿强吧。就是比性格坚韧，也绝对是赵玉雪强。”

    唐瑾睿没见过赵玉雪，但是他绝对相信顾明卿的判断。

    “这么听起来，赵玉雪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不过娘子，那赵玉雪能同意和亲大凉吗？邹家再差，也好过大凉吧。”

    “相公，你不是赵玉雪，你又如何知道她的选择吗？让赵玉雪自己选择吧。不过我相信赵玉雪一定会选择和亲大凉的。”

    唐瑾睿于是不再说话。

    要赵玉雪自己做出选择，这其实不难。

    顾明卿也不用想着去哪儿能见到赵玉雪，因为赵玉雪父亲的忌日到了。赵玉雪每年都会在她父母的忌日去相国寺上香。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顾明卿那一日也去了相国寺。

    顾明卿并没有打扰赵玉雪祭拜父亲。

    一直等到赵玉雪祭拜完父亲，才让小沙弥通知她。

    赵玉雪有些惊讶，不明白顾明卿为何要见她。

    不过赵玉雪还是去见顾明卿了。

    顾明卿就在一处禅房里，屋内燃烧着令人心神平和的檀香。

    顾明卿见赵玉雪进来，抬头看了眼赵玉雪。

    只见赵玉雪穿了时间月白色半旧不新的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根素雅的银簪，打扮得可以说是非常寒碜。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安信伯的忌日，因此赵玉雪才如此打扮。

    可是顾明卿更倾向于，赵玉雪怕是根本没有多少好衣裳换。真要素雅却显名贵的衣裳，其实也并不难。只看你能不能做了。

    “赵姑娘请坐。”顾明卿指了一下她对面的位置。

    赵玉雪点了点头，坐到了顾明卿的对面。

    顾明卿给赵玉雪倒了一杯茶，说道，“赵姑娘尝尝看我泡茶的手艺。”

    赵玉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入口处是一片苦涩，但是苦涩之后便是一阵甘甜，令人很是舒适。

    “好茶。唐夫人泡茶的手艺果然高超。”

    “我泡茶的手艺一般般。是这茶好。赵姑娘喝这茶想必也尝出滋味儿了吧，先苦后甜。赵姑娘可觉得这跟你的人生很像。也同样是先苦后甜呢？”

    赵玉雪一愣，继而苦笑，“先苦后甜？我的人生自从父亲去后，就只剩下一片苦了。我的以后也不知道在哪里，何来的甜呢？”

    “赵姑娘难道就这样自暴自弃了？不想为自己博取一条出路吗？”顾明卿问道。

    赵玉雪一愣，继而直直盯着眼前的顾明卿，“唐夫人今日见我，究竟所谓何事，可否明言？”

 第591章 提出赵玉雪（一更）

    赵玉雪问的直接，顾明卿回答的就更直接了，“赵姑娘，你就住在邹家，想必应该知道邹家最近做的好事吧。”

    赵玉雪略想了想，便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难道是邹家上奏折，声称镇国公府的佟佳欣姑娘自愿和亲的事？”

    赵玉雪住在邹家，对这事情的确是知道的。

    顾明卿点点头，说道，“佳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她长辈。佳欣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佳欣要是真的和亲大凉，她活不下去的。”

    赵玉雪也曾经见过佟佳欣，那是一个小兔子似的姑娘，好像你稍微大声一点，就能吓到她，所以让佟佳欣和亲大凉，的确是让她去死。

    “唐夫人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姑娘，好像帮不到唐夫人什么吧。”

    顾明卿直视着赵玉雪，一字一句道，“赵姑娘，你可想和亲大凉。”

    赵玉雪想过顾明卿找她是为了什么，可是唯一没想过的就是顾明卿找她居然是说这事。

    赵玉雪愣愣盯着顾明卿，久久回过神。

    赵玉雪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道，“唐夫人为什么看中我？还有唐夫人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同意和亲大凉呢？”这是赵玉雪最好奇的事了。

    “赵姑娘的事情，我是有所耳闻的。赵姑娘在邹家的日子不好过吧。邹家拿着安信伯府的银子，过着奢侈富裕的日子。可是赵家都是如何对赵姑娘的？想必不用我说，赵姑娘自己也清楚吧。”

    赵玉雪眼神一凝，眼底隐隐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恨，她低垂着眉眼，语气里有些飘忽不定，“唐夫人就因此确定我会愿意和亲大凉？唐夫人应该知道，邹家再差，怕是也没有比大凉差吧。”

    “对有些人来说，自然是邹家再差，也比大凉好。但是我认为赵姑娘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唐夫人以为我是什么人？”

    “赵姑娘你去过大漠吗？那里有一种植物，叫仙人掌，在大漠里有很多。大漠的生存环境有多困难，想必赵姑娘就是没去过，应该从书中也读过。可是仙人掌却能在大漠那样恶劣的环境中茁壮成长。

    我觉得赵姑娘你就是案仙人掌，坚韧不拔，十分有毅力。”

    赵玉雪喃喃道，“仙人掌？我还从未听说过这种植物。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识见识。”

    “赵姑娘若是愿意和亲大凉，欺负过你的人，通通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有邹家曾经拿了安信伯府多少银子，就得还给你多少。难道赵姑娘不愿意吗？”

    赵玉雪被顾明卿说得心动了，好像有一团火在心里燃烧，将她浑身都烧得烫了起来。

    赵玉雪压低着声音，说道，“我我我就是想和亲大凉，邹家也不会有人同意的。他们想把我嫁给我那三表哥。”

    赵玉雪说着，眼底透出讽刺的光芒。赵玉雪口中的三表哥，真的是邹家这一代最差劲的，不学无术，成天只知道出去吃喝玩乐，还没成亲，屋内就已经有五六个被开了脸的丫鬟，是京城一等一的纨绔子弟。

    赵玉雪若是真的嫁给了她口中的三表哥，那这一生就真的是全都毁了。

    赵玉雪想着，眼底阴沉一片。

    “赵姑娘可知道邹家这一次上奏折说佳欣愿意和亲大凉，可是先斩后奏啊。”

    赵玉雪一愣，下意识点头，这件事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这跟她

    等等

    赵玉雪好像忽然间有些明白顾明卿的意思了，“唐唐唐夫人你的意思是，你也想先斩后奏？”

    顾明卿给了赵玉雪一个“为什么不可以这样”的表情。

    “邹家都能做初一了，我为什么不能做十五。不过我自认我跟邹家是很不一样的，我不是先斩后奏，不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就贸然行事。所以就有了我在这里征求赵姑娘你意见了。

    赵姑娘也可以拒绝，我就当我今日没见过赵姑娘。当然，我也知道这件事比较大。所以我给赵姑娘好好考虑的时间，我不会勉强赵姑娘你。我等赵姑娘十日，若是”

    “我愿意。”不等顾明卿说完，赵玉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说我愿意。”

    如果说第一个“我愿意”还带着惶恐不安，甚至是有些不确定，那么第二个“我愿意”里，那惶恐不安还有不确定，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的只是坚定。

    “赵姑娘，事情不急。你可以好好想想。这毕竟是关系到你的一生。”

    赵玉雪摇头，“唐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什么对我是最好的。我要是继续留在邹家，我只能一辈子当那些人的提线木偶。我想反抗，却反抗不了。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我的反抗之心会一点又一点的消失。到那时候，我活着不如死了，活着也没什么尊严了。

    那样的我就不是我了。所以我愿意和亲大凉。大凉也就是环境差，条件艰苦。但我是去当一国皇后的，条件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相信我自己能走出一片晴空万里。”

    赵玉雪说着，小脸上熠熠生辉，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更为之增添了灼灼耀眼的光芒。

    顾明卿看着这样的赵玉雪，不禁有些愣神，再次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赵玉雪再次重重点头，“我自然是想好了。唐夫人你放心，我是真的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也谢谢唐夫人你给了我一条好出路。”

    “你不用感谢我。毕竟我的初衷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佳欣。不过我可以给赵姑娘你一个意见。你既然决定要和亲大凉，最好被封为公主后，就开始学习喝牛奶，羊奶还有吃肉。毕竟大凉人都是这样生活的。既然你要和亲大凉，大凉话就必须学习。还有大凉皇室的情况你也得清楚。

    否则等到你真的嫁到大凉后，便会两眼一抹黑，跟个瞎子一样。”

    赵玉雪当然知道顾明卿是为了她好，才说这样的话，于是她将顾明卿的话全都听了进去，时不时点头，“嗯，唐夫人说的，我全都记住了。”

    顾明卿又叮嘱了赵玉雪几句，赵玉雪才离开了。

    赵玉雪的丫鬟发现，赵玉雪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眼底多了几分亮色，好像是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了希翼。

    赵玉雪回到邹家，属于她的那个偏僻破旧的院子后，她的心情还久久没有恢复平静，浑身的血液仿佛还在加速流淌。

    赵玉雪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一点。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要我说，咱们就是倒霉。在哪儿做事不好，非要被发落到这个鸟都不拉屎的地儿来！”

    “就是！说是主子，其实不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偏偏啊，有人就是不知道感恩，明明是寄人篱下的拖油瓶，吃邹家的，喝邹家的。还时不时地要闹腾，什么人啊。真真是个白眼狼！”

    “说得对！这样的白眼狼，我最看不起了！我就算是个丫鬟，也不会跟那么个白眼狼似的，真真是叫人恶心啊！“

    ......

    赵玉雪的丫鬟被这些夹枪带棒的话气得面色通红，咬牙道，“小姐，奴婢去教训那两个碎嘴的。不就是两个丫鬟，不知道的还当她们是邹家的小姐不成！”

    赵玉雪拦住了丫鬟，淡淡道，“别理会她们。”

    丫鬟更惊讶了，平时赵玉雪要是听到这话，怕是会气得亲自去跟那些丫鬟吵，今儿个怎么就这样平静？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奴婢给您请大夫来看看？”

    赵玉雪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关于顾明卿找她的事情，赵玉雪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免得横生枝节，坏了事。

    赵玉雪知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她和亲大凉的圣旨下来就行了。

    顾明卿这里回到唐家后，天色已经黑了。

    顾明卿立即就跟唐瑾睿说起了赵玉雪的事情。

    唐瑾睿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赵玉雪都不考虑几天，就答应了，这可真是

    “小姑娘够果断的啊。多少男子怕是都比不上她。”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相公，既然赵姑娘同意了，那你就上奏折吧。”

    唐瑾睿点头，这是对方心甘情愿同意的，他们可没有逼迫。唐瑾睿对上这样的奏折，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唐瑾睿说做就做，顾明卿就站在唐瑾睿的书桌旁，帮唐瑾睿研磨。

    第二日，唐瑾睿在朝会上，便上了奏折，说已故安信伯之女主动自请和亲大凉。

    要是邹家人这会儿在这儿，怕是会十分惊讶，然后立即站出来反对。

    不过不好意思，邹家人这些年是越来越落魄，家里早就没人有资格来参加朝会了。所以邹家人是不可能站出来反驳唐瑾睿的。

    至于其他人

    他们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没想反驳。

    镇国公倒是在，但是他没搞清楚什么事情，关于赵玉雪到底是不是自己愿意和亲大凉的，他也不好说，因此只能暂时将事情按下了。

    正清帝等到朝会散了后，将唐瑾睿召进御书房询问。

    “爱卿，你跟朕说说这已故安信伯之女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插手这件事做什么？”

    唐瑾睿不卑不亢地回答，“启禀皇上，镇国公府的大夫人同我夫人交好。镇国公府的大夫人膝下只有一女，视之如命。因此镇国公府的大夫人便求上了臣的夫人，希望臣的夫人能够帮忙。”

    关于冷梦凝和顾明卿交好的事情，正清帝知道。因为不是第一次从唐瑾睿的嘴里听说了，上一次那什么杨什么的，不就是冷梦凝的表弟不是。

    “臣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因为臣的夫人的关系，臣也算是看着佟姑娘长大的，不忍心她和亲大凉。况且臣相信，就那位佟姑娘的身体，她要是真的和亲大凉，怕是没两年就得香消玉殒。两年其实还是长的，短的话，指不定嫁过去没几个月怕是就”

    正清帝一脸不信，“她的身体真的就差劲到这地步？”

    唐瑾睿摇头，“倒不是身体差。而是她的性子太软弱了。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召佟姑娘见见。”

    正清帝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还真起了想见见佟佳欣的念头。

    “那已故安信伯之女是怎么回事？”

    唐瑾睿正了神色回答，“已故安信伯之女赵玉雪是邹家的外甥女。赵玉雪是个可怜姑娘，带着安信伯府所有的财产投奔邹家，可是却被邹家侵吞了家产，还被邹家人说成是寄人篱下的拖油瓶，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臣的夫人找机会见了赵姑娘，同她说起和亲大凉的好处，她竟连一天也没有考虑，几乎是立即就答应了。”

    正清帝一愣，“立即答应的？”

    唐瑾睿重重点头，“臣不敢欺瞒皇上。赵玉雪的确是立即答应的。”

    “这倒是难得。”正清帝哪里能不知道对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来说，嫁去大凉，就跟要她们命没什么两样。只是没想到赵玉雪那么个小姑娘那么快就答应了。

    不过想想就能猜到赵玉雪在邹家的日子怕是过得十分艰难吧，否则也不会愿意和亲大凉了。

    “那位赵姑娘不止是主动愿意和亲大凉。而且据臣的夫人说，那赵姑娘性子坚毅，她若是和亲大凉，只会想方设法地让她的日子好过，最起码也要活下去。皇上，咱们如今要同大凉结亲，这嫁过去的公主，别的不说，命长起码算是极大的优点吧。”

    正清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看着唐瑾睿，“被你说的，朕都要心动了。不过朕想先见见佟佳欣和赵玉雪两个。”

    唐瑾睿心里清楚，正清帝还是想考察考察这两人。

    “皇上，其实还有一件事。”

    “说。”

    唐瑾睿道，“皇上，臣身为户部尚书，可是清楚国库的银子不是很丰裕啊。”

    正清帝别唐瑾睿说得心里戚戚然，可不是，国库的银子不丰裕啊，他这个帝王也要精打细算的。

    “这跟和亲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正清帝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问道。

    唐瑾睿继续说道，“皇上，这一次将公主嫁到大凉，给公主的嫁妆怕是不能少吧。”

    正清帝一噎，这还真是一个问题啊。给公主的嫁妆当然不能少啊，因为这次和亲是为了两国修好，要是公主的嫁妆寒寒酸酸的，大凉人看了会如何？就是正清帝自己也丢不起这个面子。

    “国库就是再不丰裕，一个公主的丰厚嫁妆还是能拿出来的。”

    这点唐瑾睿自然是相信的，不过

    “皇上，据说安信伯府向来是一脉单传，轮到已故安信伯时，他的家产已经有几十万两。如今那些家产可都是赵姑娘的。”

    正清帝眼睛一亮，一个姑娘家家的，够有银子的啊。要是那几十万两银子都给赵玉雪当嫁妆，国库里再拿出几件贵重的东西，那就够了。

    正清帝的心是越来越倾向赵玉雪了。选赵玉雪和亲，好处多多啊。

    别的不说，省银子这一条，就足以正清帝大大的心动了。

    正清帝当着唐瑾睿的面还是要收敛几分的。

    “皇上，安信伯府的那些财产可都不在赵姑娘的手里，全被邹家人拿着。而且听说这些年邹家挥霍无度，过得十分奢侈富裕啊。”唐瑾睿提醒道。

    唐瑾睿一说，正清帝便明白了唐瑾睿的意思了，眼睛顿时眯了起来，“邹家人这些人可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连一个孤女的钱也动。朕看他们真是没脸没皮！”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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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2章 召见（二更）

    冷梦凝是知道唐瑾睿今日上奏折说赵玉雪自愿和亲大凉的，可是事情没有个定论，她的心就一直放不下。

    冷梦凝一脸担忧道，“明卿，事情能不能成啊？我这心怎么就一直放不下呢。”

    顾明卿看了眼冷梦凝，很想对冷梦凝说，你别太紧张，免得影响到佟佳欣。

    看看冷梦凝身旁的佟佳欣，可不是被冷梦凝影响得坐立不安，眼眶红红，比小兔子还小兔子。

    顾明卿刚张了嘴巴，便重新合了回去。让冷梦凝现在紧张，影响到佟佳欣也不错。

    顾明卿估摸着正清帝会召见佟佳欣和赵玉雪两人，得观察他们两个的情况。

    佟佳欣这副表现一定入不了正清帝的眼，再加上一旁有个赵玉雪作比较，那就更不用说了。

    顾明卿想着，便淡淡道，“安心等着就是了。”

    冷梦凝看着顾明卿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心里直打鼓。

    这时，丫鬟来禀报说郎氏带着邹姨娘，还有邹家的大夫人求见。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这消息得的够快的啊！

    “把人请进来。”

    很快，郎氏，邹大夫人还有邹姨娘就进来了。邹大夫人正是邹姨娘的亲大嫂。

    郎氏一见到顾明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唐夫人，你莫不是以为你是户部尚书夫人，就可以一手遮天！无法无天了不成？”

    顾明卿见郎氏等人，没有让冷梦凝和佟佳欣离开。因此佟佳欣被暴跳如雷的郎氏给吓到了，脖子缩了缩，更紧紧贴着身边的冷梦凝。

    相较于气急败坏的郎氏，顾明卿的表情便称得上是云淡风轻了，她淡淡看了眼郎氏，嘴角一勾，“我可真听不懂佟大夫人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一个内宅夫人，我如何一手遮天呢？佟大夫人有话就请直说，免得这样支支吾吾，说得语焉不详。不知道的，还当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你难道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成？唐夫人，赵玉雪什么时候说她要和亲大凉的？你枉顾她人意愿，非逼着人家去大凉送死，你的心可很是毒啊！”

    顾明卿一脸惊讶地看向佟大夫人，“佟大夫人，我真是没想到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啊。你也知道和亲大凉，是逼着人去送死。可你怎么就能逼着自己的嫡亲孙女和亲大凉，逼着你的亲孙女去死呢？”

    冷梦凝仇恨的眼神立时射向郎氏，“世上怕是也难再找到跟婆婆你一样狠心的亲祖母了。”

    郎氏一噎，自知失言，她这是被顾明卿给抓住了话里的漏洞了。

    “我是佳欣的亲祖母！难道我就没资格决定佳欣的婚事不成？”

    “我是佳欣的亲娘!难道我这亲娘没资格决定佳欣的婚事？”

    冷梦凝顿时跟郎氏对上了。为了唯一的女儿，冷梦凝寸步不让！

    一直沉默的邹大夫人开口了，“唐夫人，你这样越俎代庖，自作主张”

    “说起越俎代庖，自作主张，我看没有能比得上邹家的了吧。佳欣姓佟，轮得到性邹的来决定她的婚事？世上没有这样的理。邹家是佟家是什么人？让我想想，佟大公子的原配妻子的确是姓邹，可她早就去世好多年了。

    邹家如今倒是有个庶出的女儿在佟家当姨娘。呵一个姨娘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何为妾？立女妾，永远低人一头。”

    邹姨娘愤恨的眼神立即瞪向顾明卿。

    “你”邹大夫人没想到顾明卿如此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

    邹大夫人运了运气，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邹家再如何，也是得到了佟家的允许，才如此行事。唐夫人呢？唐夫人跟玉雪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玉雪如今是一介孤女，只剩下我们邹家这些亲人了。我们自然有资格保护玉雪，决定玉雪的一切。”

    顾明卿看着邹大夫人一脸正义凛然，慷慨激昂的模样，差点没吐出来，幸好早饭吃了许久，早就消化掉了。

    “不要脸的人，我见过许多。可是像邹大夫人这般不要脸的人，我也算是第一次见了。”其实顾明月倒是能跟邹大夫人比比，两人都是属于那种不要脸到家的。

    “你说谁不要脸？”邹大夫人就是再能忍，也无法忍耐一个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是不要脸的！

    顾明卿挑挑眉，说道，“就是说的你。”

    顾明卿原本还想来一句，她跟邹家可不一样，她可是经过当事人的允许，所以唐瑾睿才上来了奏折的。可是现在，顾明卿不想说。

    要是邹家人知道赵玉雪是主动自愿和亲大凉，而现在赵玉雪就住在邹家，要是邹家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叫人恶心的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虽然顾明卿有把握，赵玉雪和亲大凉的事情是十拿九稳了，可是她也不想出现那万一，于是她忍住了。

    双方的气氛正尴尬时，有下人来禀报，说宫里来人，宣佟佳欣进宫。

    郎氏高傲地哼了一声，“看来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该谁和亲就该谁和亲。别人就是再枉费心机，也是改变不了的。”

    顾明卿真想问郎氏一句，你就这么巴不得自己的嫡亲孙女去死？

    冷梦凝一惊，紧张道，“明卿”

    “担心什么。”顾明卿才不信正清帝只召见佟佳欣一个人，肯定还有赵玉雪。

    果然进来的太监说了，正清帝不止召见了佟佳欣，还去邹家召了赵玉雪。

    “佟大夫人有句话说的可真是好，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该谁和亲就该谁和亲啊。这话可真是没错啊。”

    郎氏顿时被顾明卿给气了个半死。

    “我带佳欣下去准备一下，几位要是想继续留的话，那就继续留着。当然了，我唐家也不缺各位的一顿饭。三位可以留下来用过饭再离开。”

    郎氏等人哪里有心情留在唐家吃饭，光看到顾明卿那张脸，都觉得够够的了！

    郎氏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唐家的饭，我怕是吃不起！就不在这里打扰唐夫人了！”

    郎氏说着，又看向冷梦凝，“我倒是要看看你在唐家要住多久！”

    因为佟佳欣，冷梦凝算是彻底跟郎氏撕破脸了，她半点也不怕郎氏的冷眼，抬高下巴，倨傲道，“这就不劳母亲担心了。起码得等到和亲的事情结束不是。这样我才能带着佳欣回国公府。”

    等到和亲的事情结束，冷梦凝要是能带着佟佳欣回镇国公府，那么和亲的人就一定不是冷梦凝了。

    郎氏听出了冷梦凝话里的弦外之音，一时间更生气了，连声道，“好！好!好！我可真是有个好儿媳啊！”

    冷梦凝同郎氏呛了一顿，这才转身离开。

    一进屋里，冷梦凝的镇定冷静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着急地对顾明卿道，“明卿，现在该怎么办啊？佳欣该在皇上面前如何表现？皇上才能弃佳欣选择赵姑娘？”

    “什么表现也不用，不用故意好，也不用故意差。佳欣这样子去见皇上就可以了。”有什么比佟佳欣这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更适合的吗？

    顾明卿伸手拍了拍佟佳欣的肩膀，柔声而又不失坚定的声音响起，“佳欣你听好了，你什么也别想，就这样去见皇上就行了。就做最真实你的，该如何就如何。不用想着特意表现得多差，明白了吗？”

    佟佳欣有些不明白顾明卿话里的意思，可是她知道顾明卿是不会害她的，因此轻轻点头，低声道，“我我懂了。”

    “这就对了。”

    邹家那儿，也有人去接赵玉雪进宫。

    邹家的人这会儿也已经知道唐瑾睿在朝会上上奏，让赵玉雪和亲大凉的事。

    这不，在宫里人来之前，他们就不断对赵玉雪说。

    “那唐大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非要跟玉雪你一介孤女过不去。大凉是什么地方？那地方茹毛饮血，荒凉不已。大凉人全是蛮夷，玉雪你这样的娇姑娘嫁去大凉，怕是没两年就要香消玉殒了。玉雪啊，大舅舅是不会害你的。大凉那地儿是万万不能去的。”

    “没错！那些大凉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个个野兽！玉雪要是嫁去大凉，还不被那些野兽给生吃了？玉雪啊，你虽说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是这些年我对你跟对亲生女儿也没区别吗？听二舅母的，大凉是万万不能去的啊！”

    “玉雪，只要你在皇上面前直言说你不愿意和亲大凉，谁能逼你？你想想你的三表哥多好，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再加上你的三表哥对你是一往情深。等你嫁给你三表哥，你们夫妻两个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和美幸福。不比和亲大凉好？大晋远远强过大凉啊！否则那些大凉人也不会时不时侵犯大晋了。

    真要嫁去大凉，玉雪你怕是连口新鲜的菜都吃不上了。”

    ......

    赵玉雪的两个舅舅和二舅母，不停围着她，就跟烦人的苍蝇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目的只有一个，让赵玉雪千万不要有和亲大凉的想法。

    赵玉雪低垂着脑袋，长而卷翘的美貌在眼圈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讽刺。

    赵玉雪从住进邹家起，可从未被人如此重视过啊。

    等到劝她的声音渐渐停了，赵玉雪才抬头，柔声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当然知道什么对我是最好的。长辈对我的心，我更是十分明白。”

    听到赵玉雪的话后，邹家长辈们终于放心了。

    大凉是什么地儿？闺阁女子光听听就要吓得花容变色，害怕不已。赵玉雪别看平时性格倔强，脾气差，但说白了，不还是一个小姑娘。

    既然是个小姑娘，就没有不害怕嫁去大凉的。

    当邹家的长辈们以为已经劝好了赵玉雪后，宫里派来的太监也来了。

    正清帝召见赵玉雪，为的是什么？谁能想不到呢？不就是为了和亲大凉的事。

    要是在没确定赵玉雪的心意之前，他们可能还会有些担心，但是现在确定了赵玉雪的心意后。邹家的长辈就十分放心了。

    “玉雪，到了皇上面前，你只要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就行了。皇上是圣明君主，一定不会勉强你一个小姑娘的。”

    赵玉雪柔柔一笑，敛下激动雀跃的心，说道，“二舅舅放心，您的意思，我都明白。”

    正清帝将已经成了太子的燕锦喊过来，一起看佟佳欣和赵玉雪两人。

    别的不说，只说第一印象，正清帝就更为看中赵玉雪。

    正清帝看佟佳欣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唐瑾睿说得真没错。就眼前这个柔弱得跟小白兔似的姑娘，她要是真的和亲大凉，怕是没几个月就要香消玉殒了吧。

    当正清帝看向佟佳欣时，后者不自禁地颤了颤身子，显然是紧张害怕了。

    正清帝对佟佳欣更不满意了。

    再看赵玉雪，面上一片坚毅，哪怕是面对大晋朝最为有权势的两个人，也没有露出紧张之色，虽然素白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由此可见她的紧张。但是比起一旁的佟佳欣不知要强多少。

    正清帝轻咳了两声，问道，“你们可是自愿和亲大凉？”

    佟佳欣咬了咬嘴唇，摇头，用跟蚊子似的声音回答，“启禀皇上，臣女不愿意。”

    这声音真是够轻的，不过正清帝和燕锦两个都听清楚了。

    正清帝又看向赵玉雪，后者重重点头，高声回答，“启禀皇上，臣女是自愿和亲大凉。”

    正清帝满意点头。

    正清帝又吩咐上了两桌膳食，上面放着的是大凉人平时喜欢吃的，烤羊肉，羊奶还有马奶酒。

    “眼看着也快到午膳的时间了，你们坐下用膳吧。”

    佟佳欣和赵玉雪谢恩后，坐下。

    佟佳欣对着眼前摆放的膳食，是一千个一万个排斥。

    佟佳欣平时吃的都比较清淡，肉虽然也吃，但是绝对没有那么油腻，还有这热乎乎的羊奶，还没喝，就有一股子重重的羊膻味朝鼻子里钻。

    像平时不喝羊奶的人，乍然闻到这味道，很少人会喜欢，大多都只会觉得恶心。

    佟佳欣便是觉得恶心的那类人。

    别说佟佳欣了，就是赵玉雪也有些受不住眼前的膳食。赵玉雪在邹家吃的东西是不好，大多都是粗茶淡饭，但是也不油腻的。更没有羊膻味那么浓的羊奶，还有马奶酒，她更是第一次见，如今怕是也要第一次吃。

    眼看佟佳欣和赵玉雪都只是看着桌上的膳食，并没有动筷子的心思，正清帝吩咐道，“吃啊，光看着做什么？”

    正清帝是皇帝，他的话就是圣旨了，谁能不听？

    佟佳欣颤巍巍地用筷子夹起一块烤羊肉。话说大凉人吃烤羊肉，都是用刀子削下一块吃。正清帝还挺贴心，吩咐御膳房的人，将烤好的羊肉都切成小块，因此佟佳欣用筷子夹就能吃了。

    佟佳欣用筷子举着羊肉，迟迟没有放进嘴里，她实在是有些吃不下去，还没吃，就有些腻味。

    “吃啊。”正清帝瞧着佟佳欣那犹豫不决的模样，都替她觉得累。

    佟佳欣委屈地双眸浮现水意，显然是想哭了。

    正清帝自然发现了佟佳欣的异样，心里愈发无语，又不是让她去死，就是吃点羊肉罢了，这有什么？有必要这么一副样子？

    佟佳欣不敢不听正清帝的，怀揣着奔赴刑场的勇气，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将夹了许久的羊肉放进嘴里。

    要说御膳房的烹调手艺还是很高超的，这羊肉做得绝对算是很不错。可是佟佳欣真的太受不住羊肉的羊膻味和油腻了，羊肉刚一入口，就差点没吐出来。

    好在佟佳欣还记得她在哪里，不敢当着正清帝和燕锦的面吐。

 第593章 封公主（一更）

    佟佳欣是没吐出来，但是光看她吃羊肉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多不喜欢多恶心了。

    佟佳欣正艰难地咀嚼口中的羊肉，正费力地想将口中的羊肉吞进去，耳边又响起了正清帝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光吃肉做什么？喝点羊奶和马奶酒。”

    佟佳欣委屈巴巴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端起盛着羊奶的碗，颤巍巍地放到嘴边。

    佟佳欣一闻到羊奶的那股子羊膻味，刚咽下的一块羊肉仿佛在胃里翻腾，差点没直接吐出来。

    佟佳欣只觉得眼前的羊奶简直比刚才吃的羊肉还要让她恶心想吐。

    佟佳欣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喝面前的羊奶。

    佟佳欣一直死死忍着的眼泪，在面对眼前的羊奶时，差点落下。

    “喝啊！这又不是毒药，你迟疑个什么劲儿？”正清帝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佟佳欣这迟疑的模样，忍无可忍地催促。

    被正清帝催促的佟佳欣，身子一抖，藏在眼眶里的泪水差点落下，好在她忍住了。

    佟佳欣像是奔赴刑场，闭着眼，眼底藏着的泪水也终于挤了出来，然后闷头喝了一口羊奶。

    就这么一口，佟佳欣就实在是受不住了，只觉得她喝下的羊奶是世上最难喝的东西，那股子羊膻味溢满了嘴里，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佟佳欣一直死死忍着不想当场吐出来，可是在喝了这一口羊奶后，真的忍不住了！低头就要吐！

    好在周围伺候的人都是人精，早就拿来了盆。

    佟佳欣就对着盆，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

    真是太难受了！

    正清帝和燕锦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也见过小山似的尸体，对佟佳欣当着他们的面吐，虽然有些恶心，但是还不到忍不下去的地步。

    不过正清帝和燕锦也没想委屈自个儿，等到佟佳欣吐完后，就让人将她带到偏阁，让太医来给佟佳欣看看。别让佟佳欣真的吐出什么问题。

    赵玉雪在佟佳欣吃的时候，她没有动，因为她清楚正清帝这是在考验她们。

    等到佟佳欣离开后，正清帝才看向赵玉雪，“你吃吧。”

    赵玉雪比佟佳欣要干脆多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就吃了起来。

    羊肉刚一入口是有些腻，不过赵玉雪能够忍受。

    将一块羊肉吃下后，赵玉雪又放下筷子，双手端起羊奶。

    赵玉雪对羊奶的羊膻味也是有些不喜欢，不过好在能接受，于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有了佟佳欣那糟糕至极的表现在前，再看赵玉雪的，简直觉得赵玉雪的表现堪称完美啊！

    赵玉雪喝了几口羊奶后，便放下了碗，转而端起酒杯，倒了一杯马奶酒开始喝。

    马奶酒的味道也没有赵玉雪想象的差，反正赵玉雪是能喝得下去。

    “行了，别吃了。”眼看赵玉雪还要继续吃，正清帝便让她停下，“你先下去休息。”

    赵玉雪起身行礼告退，跟着小太监离开。

    等到赵玉雪离开后，正清帝才问燕锦，“锦儿，你觉得这两人的表现，孰优孰劣？”

    赵玉雪和佟佳欣两个人孰优孰劣，只要长了眼睛的人，怕是都能看出是赵玉雪强。

    其实唐瑾睿也拜托了燕锦，希望燕锦能帮赵玉雪说说话。唐瑾睿这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要燕锦说，唐瑾睿是真的没必要以防万一，赵玉雪远远甩过佟佳欣几条街，出于政治目的，自然是赵玉雪嫁去大凉才是最好的。

    于是燕锦回答，“自然是那位赵姑娘强了。就那位佟姑娘，她若是嫁去大凉，不是儿臣要诅咒她，而是再真不过的实话，那佟姑娘怕是没几个月就要香消玉殒了。”饭都吃不下，饿都能饿死自己了。

    正清帝闷笑道，“你这话，唐瑾睿也说过。不过这话没错。朕也见过佟佳欣后，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

    “想必父皇已经做了决定，让赵姑娘和亲大凉吧。”

    正清帝点点头，“她最适合。况且她也愿意。”

    既然已经决定赵玉雪和亲大凉，正清帝也不再迟疑，派人将佟佳欣和赵玉雪两人喊进来。

    太医已经给佟佳欣看过了。其实佟佳欣也没什么大的毛病，也就是肠胃太娇弱，吃了太油腻的羊肉和羊奶，一时受不住吐了。只要佟佳欣接下来的日子里多吃清淡的食物，调理一下肠胃就好。就连药都不用开。

    正清帝赏赐了佟佳欣一些金银珠宝，便派人送她出宫。

    等到佟佳欣离开后，正清帝才对赵玉雪说，“朕封你为和安公主，不日和亲大凉。”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一直到正清帝说出来后，赵玉雪的心里才有尘埃落定的踏实感，“臣女多谢皇上。”

    “你既然是公主了，以后就喊朕父皇吧。”

    赵玉雪一愣，但很快便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是，儿臣见过父皇。”

    正清满意点头，显然对赵玉雪的识相感到很满意，“你不日要和亲大凉，说说你目前有什么心愿。只要不过分，朕都能答应你。”

    “儿臣只有一个心愿，还请父皇成全。”

    “说。”

    赵玉雪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缓缓开口，“儿臣的生父和生母早逝，儿臣是在邹家长大的。儿臣进邹家时，是带着生父留下的大约五十万两白银进的邹家。可是那些钱财全都被邹家的长辈以为了儿臣好的名义拿去了。

    这些年，儿臣住在邹家，上至邹家的主子，下到邹家的下人都说儿臣是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说儿臣吃邹家的，用邹家的，却不知感恩。邹家甚至还想让儿臣嫁给那不学无术，放荡不羁的三表哥。儿臣咽不下这口气。儿臣不求别的，只求父皇能为儿臣讨回生父留给儿臣的财产。

    儿臣到时愿意将一半的财产赠予国库。”五十万两的一半就是二十五万两啊，这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赵玉雪现在是完全豁出去了。赵玉雪如今是公主，而且马上就要和亲大凉了，有生之年都没有机会再回大晋了，不出意外的话。

    反正以后都跟大晋没什么牵扯了，为什么不能在离开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这些年，赵玉雪在邹家听得冷言冷语，受的侮辱实在是够多了！

    正清帝听得心一动，国库要是能一下子多个二十五万两，这很不错啊。

    原本正清帝就想帮赵玉雪把安信伯府的财产拿回来，现在为了他的二十五两银子，那就更得了！

    正清帝轻咳了两声，“邹家竟敢如此薄待你？真是放肆！朕看自从你外祖父去世后，邹家真的是越来越不行了。”

    正清帝对邹老爷子的印象还不错，是有名的大儒，刚正不阿，为人廉洁，绝对做不出一边霸占孤女的财产，一边薄待对方的事。

    这种事情也就现在的邹家人做得出来了。

    邹家人果然不堪大用啊！

    这是正清帝对邹家人唯一的想法了。

    “你可还想回邹家？”

    赵玉雪想也不想地回答，“不想。”

    “那你就留在宫里好了。”

    赵玉雪道，“儿臣不日就要和亲大凉。儿臣希望以后儿臣的饮食都是大凉的饮食，还希望父皇能请人教导儿臣学习大凉话，还有大凉的习俗，以及大凉皇室的情况。”

    正清帝诧异道，“为何会想到这些？”

    赵玉雪也不瞒着正清帝，说道，“这些都是唐夫人提醒儿臣的。儿臣觉得学习这些对儿臣有好处。”

    顾明卿？正清帝挑挑眉。

    “你说的事不难，你既然有上进心，朕自然会帮你的。”

    赵玉雪谢恩道，“儿臣多谢父皇。”

    正清帝吩咐人给赵玉雪安排一处院落，带她下去了。

    等赵玉雪离开后，正清帝才道，“锦儿，你看和安如何？”

    燕锦道，“和安妹妹是个果断坚毅之人，而且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这点尤为难得。”

    “不错。朕看在她和亲大凉前，她除了要习惯大凉的饮食，学会大凉话，了解大凉的习俗，以及皇室情况外，还得让她的心向着大晋才行啊。”只有一个一心向着大晋的和亲公主，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父皇英明。”燕锦真心赞叹道，“父皇，关于安信伯府的财产，这可不是很好办啊。那些钱可都在邹家人的手里。儿臣也听说了，这些年邹家挥霍无度，日子过的极为奢侈富贵，也不知安信伯府的财产如今还留下多少。”

    正清帝冷哼一声，“什么叫留下多少？朕管留下多少，反正安信伯府的财产有多少，他们就得给朕还来多少！连一个铜板也不许少！算算和安在邹家住了多少年？他们就用了安信伯府的银子多少年。朕应该多让他们出点银子还差不多。不过朕看要是多要的话，邹家也拿不出来，这便罢了。”

    燕锦嘴角暗暗一抽，其实他很想说，就是让邹家把安信伯府的银子有多少就还多少，他们怕是也拿不出来。不过这话就不用说了，管邹家拿不出来拿不出来。拿得出来得拿，拿不出来也得拿。

    首先，赵玉雪如今被封为和安公主，不久就要和亲大凉了。正清帝才说要让赵玉雪心向大晋。那么在赵玉雪和邹家之间，被选择的人一定是赵玉雪了。

    再者，邹家动用一个孤女的财产过富贵日子，甚至还苛待赵玉雪这个孤女，这事情无论谁听了，都不能不说一句，邹家不厚道。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邹家必然是要被打压的一个。不过邹家被打压，他们也不无辜，甚至是活该！这么一想，燕锦就将邹家抛到脑后了。

    这应该就是出来混的，迟早有一天要还吧。

    邹家人正等着赵玉雪从宫里出来，谁知道出宫的是佟佳欣，而赵玉雪被留在宫里，还被封了和安公主。

    正清帝派去邹家的太监，也将正清帝的意思明明白白地说了，要邹家将赵玉雪的银子全都拿出来，一个铜板也不许少！

    邹家的当家人，邹大老爷铁青着脸，但对着宫里的太监只能死死忍着心头的火气，还要赔笑，“这位公公是不是弄错了？玉雪只是一介孤女，我们邹家养了她那么多年，供她吃，供她喝。只有玉雪欠我们的，哪里有我们欠玉雪的呢？”

    来邹家传信的太监，嘴角一抽，十分佩服邹家人的睁眼说瞎话，以及颠倒黑白。

    太监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闻言，似笑非笑道，“呵邹大人慎言啊！你叫和安公主什么？如今和安公主可不是寄人篱下的孤女了，她可是堂堂的公主！轮不到邹大人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直呼其名。”

    邹大老爷的脸上像是被重重打了好几下耳光，脸色忽青忽白，煞是好看。

    太监就像是没看到邹大老爷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还有邹大人你方才说什么？你说和安公主走邹家，身无分？你可真是敢说啊！和安公主可是带着安信伯府所有的财产投奔邹家的！安信伯府的所有财产可是有五十多万两！你跟咱家说什么，没有？你是把咱家当傻子呢，还是把皇上当傻子呢！”

    此时不止邹大老爷在，邹家大大小小的主子都在。

    邹大老爷等人还好，他们是知道实情的。可是邹家那些小辈，在听到太监说赵玉雪是带着五十多万两银子俩的邹家，一个个的顿时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赵玉雪不是一介孤女？是邹家好心，看赵玉雪孤苦无依，这才收养了赵玉雪，给她吃给她住，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吗？为什么现在全都反过来了？原本的孤女竟是身怀巨款的富贵之人？

    太监这次来邹家，可是得了洪菘的提点，正清帝和太子都对邹家十分不满，想给和安公主出气。因此对邹家人是不必客气，该怎么狠就怎么狠，该怎么不给邹家人脸就不给邹家人脸。

    太监紧接着又尖着嗓子，高声说道，“咱家也知道财帛动人心。面对那么多的银子，邹大人起了贪念，动用了，那也是正常的。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人家可不再是小小的孤女，而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即将和亲大凉了！可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随便欺负公主！那可不是欺负和安公主一个人的事，而是打整个皇家的脸！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邹二夫人一脸震惊，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至今都没有回过神，如今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喃喃说道，“你在说什么？玉雪被封为公主？还要和亲大凉？这怎么可以？玉雪是要嫁给楠儿赵玉雪的三表哥的，她已经跟楠儿定下婚约了。”

    太监睁大了眼睛，真心觉得他这次来邹家是长了见识了。

    邹家这一个个的不止是胆大包天，女眷更是一个个的头发长见识短啊！听听这邹二夫人都在说什么混账话？

    “来人啊，把这妇人拿下，狠狠掌嘴！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污蔑公主清誉！放你娘的屁！公主冰清玉洁，你口中的纨绔子弟哪里配得上公主。居然妄想让你儿子玷污公主名节？你可真是不怕死啊！给咱家狠狠打，打烂这妇人的嘴！”眼看着已经将邹二夫人压下，太监的声音愈发尖锐，恨不得刺破天空。

    邹二夫人这里也已经被人狠狠打着耳光，没片刻功夫，脸上便红肿一片了。

    邹大老爷也在心里暗骂邹二夫人没脑子，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邹二夫人被打，否则不是在打邹家的脸吗？

    邹大老爷只能对太监陪着笑脸，“还请公公见谅一二，我这弟妹有口无心，万万不是故意冒犯公主的。”

 第594章 邹豫（二更）

    太监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讽刺，手上的拂尘一甩，冷声说道，“有口无心？咱家可看不出是有口无心啊！分明就是故意的！咱家警告你们，要是从邹家传出一句对和安公主名声不利的话来，邹家就大难临头了！

    还有咱家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明白了。之前和安公主带了多少安信伯府的财产进邹家，邹家就得还多少，连一个铜板也不许少！否则哼哼！皇上看在已故的邹老大人的份儿上，给邹家一点脸，可那点脸也是有限的，要是邹家的人非要执迷不悔的话，那就”

    太监见邹二夫人的脸已经被打得肿了起来，嘴边也溢出了鲜红的血液，这才吩咐人停下，“你们邹家人好自为之！和安公主不久就要和亲大凉了，所以留给你们将安信伯府财产拿出来的日子也不多了，明白咱家的话了吗？

    是了，咱家还忘记提醒你们了。安信伯府的财产可不止是和安公主的嫁妆。和安公主对皇上孝心一片，声称愿意拿出一半的银子孝敬皇上。因此那些银子还有皇上的一半呢！咱家发现你们邹家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对和安公主不敬不说，可别还敢对皇上不敬，否则的话”

    威胁了一通邹家人，太监才带着人趾高气昂的离开。

    在太监离开后，邹家人立即变得乱糟糟的。

    邹二夫人的儿女连忙上前围住邹二夫人，嘴里不停骂着赵玉雪，“好一个狼心狗肺的赵玉雪！亏得咱们家养了她那么多年，谁能想到她就是这样报复咱们家的？赵玉雪有什么资格当公主？她和亲大凉后，我看没多久就会死！”

    “就是！赵玉雪就是一个贱人，她”

    “你们够了！没听到刚才那太监说的话吗？表妹如今已经是公主了，不是你们能骂的人！”一穿着靛青色直缀的十七八岁少年冷着脸呵斥开口的两个少女，“大伯父，方才那公公说的都是真的吗？咱们邹家真的贪了表妹的财产？”

    邹大老爷呵斥道，“你浑说什么？”

    少年仍然不卑不亢地看着邹大老爷，“我没有胡说。那公公可是皇上派来的。难道大伯父是想说皇上也在胡说八道吗？皇上圣明，是不可能为了那么点银子就胡说八道。那么事实的真相就只有一个了。咱们真的用了表妹一个孤女的银子。

    可咱们用了表妹的银子，却是怎么对表妹的？表妹住的是邹家最差的屋子，别说邹家的主子了，就连邹家的下人都能对表妹冷嘲热讽。以前你们总说表妹不感恩，她桀骜不懂事。可现在看来，表妹是太委屈了，而咱们邹家做的尽是无耻之事！”

    少年说着一脸愧疚，如果地上此时出现一条缝隙的话，他怕是能直接钻进去！

    邹二老爷怒了，“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你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亲人了？你别忘了，赵家的银子你也有用，你”

    少年的心里一阵悲哀，因为邹二老爷的话，就代表着他承认了。

    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被打了无数的耳光，心跟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冷风不断朝着破洞吹，冷得他浑身仿佛都没有了知觉。

    少年想起他曾经是如何对赵玉雪的，只恨不得此时就到赵玉雪的面前赔礼道歉。

    少年对赵玉雪不曾冷嘲热讽过，也不曾欺负过赵玉雪。只是赵玉雪在邹家经常闹事，因此少年也不是很喜欢赵玉雪这个表妹。

    现在看来，哪里有少年不喜欢赵玉雪的资格，只有赵玉雪恶心厌恶邹家人的份儿。

    邹家做的叫人事吗？一边用着赵家的财产，一边欺负赵玉雪这么个孤女，真是想想就让人汗颜。

    少年抬头看着邹家所有人的面孔，明明是十分熟悉的面孔，可此时看来，却觉得陌生一片。

    这些人仿佛一个个都露出了凶狠狰狞的獠牙，像是从地狱爬上的修罗恶鬼，哪里还有以往的亲切慈爱。可能这些亲人的亲切慈爱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吧。少年无比悲哀地想着。

    邹二老爷此时是没工夫管少年想什么了，他对着邹大老爷着急道，“大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那白眼狼”

    “如今表妹是和安公主！还请父亲慎言！公主不是父亲你可以置喙羞辱的。”

    少年的妹妹不甘道，“大哥，赵玉雪又不在这儿，你捧她臭脚做什么？真是对着瞎子抛媚眼。”

    少年狠狠瞪了眼妹妹，后者在少年的瞪视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低着头，心里默默将赵玉雪给骂了个千八百次！只觉得是老天爷没眼，竟然让赵玉雪这样的贱人当上了公主！

    邹大老爷道，“你们都先下去。”

    邹大老爷显然是要跟邹二老爷商量事情，不想其他人在场。

    这时，邹大夫人回来了，见到邹二夫人被打得脸颊肿得跟馒头似的，大惊，“这是怎么回事？二弟妹怎么成这样子了？”

    邹大老爷简单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邹大夫人大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真真是气死人了！方才我在唐家也受了好大的的气。那唐夫人真不愧是户部尚书的夫人啊，脾气那叫一个大！根本没把我们邹家放在眼里！要不是唐家插手这件事，佟家那姑娘早就被封为公主，然后和亲大凉了！哪里轮得到赵玉雪！”

    邹二老爷也骂咧咧道，“可不是这样的理！都怪赵玉雪！赵玉雪就是一个贱人！咱们养了她那么多年。要不是有咱们邹家庇护，她能顺顺利利地长大？做梦吧！早不知道被人拆成几份儿，给吃了！

    咱们对赵玉雪那贱人简直可以说是有再造之恩！不就是那么点银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说咱们是赵玉雪的长辈，就说咱们养大了赵玉雪，那些银子就该是咱们的！”

    少年听着自己父亲这堪称无耻的话，心里一阵悲凉，再看在场的其他人，面上也全是一片愤恨之色，舌尖泛起的苦涩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到底是有多无耻的人，才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颠倒黑白到这份儿上呢？

    很显然，少年还是低估了他这些所谓亲人的底线。

    邹二老爷恨恨道，“赵玉雪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孤女！咱们出去传赵玉雪跟楠儿的事，我倒是要看看一个没了名声的女子，皇上还能让她和亲大凉？等到赵玉雪不是公主，皇上让她重新回到邹家。到时候我一定折磨死那贱人！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父亲！你难道没有听到那公公离开前说的话吗？你想如何对付和安公主？你这是在毁和安公主的名声，还是再毁整个邹家啊！”少年痛心疾首地呐喊。

    邹二老爷皱着眉头，不悦道，“你懂什么？这样才是对咱们邹家最好的！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懂，就赶紧闭嘴！”

    少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无限的悲哀，他的确是不懂这些人的无耻。因为少年发现在邹二老爷说完后，邹大老爷夫妇的眼底也露出心动之色。

    这一个个的真的是坐进观天，愚蠢至极啊！

    难怪祖父生前说，邹家以后怕是只能走下坡路，因为这些不成器的后代。

    忽而，少年的眼底露出坚定之色，像是骄阳破开乌云，顿时晴空万里，明朗一片。

    “你们都先下去。”邹大老爷再次吩咐。

    这一次，少年很顺从地离开了。

    少年并没有跟其他兄妹一样守在邹二夫人身边，而是找了机会离开邹家。

    少年的妹妹看到少年的举动，撇撇嘴吧，讽刺道，“娘，你看到大哥有多不孝顺了吧。您受了伤，大哥都不愿意留在家里陪您。”

    邹二夫人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心里的确是不舒服。

    不过在她的儿女骂起赵玉雪时，邹二夫人顿时就忘记了那点不舒服，要不是脸上痛，邹二夫人保管就跟着一起骂了。

    少年离开邹家后，想了想，便租了一辆马车去了唐家。

    顾明卿这里，正在跟冷梦凝照顾佟佳欣。

    冷梦凝也得到了正清帝封赵玉雪为公主，不久要和亲大凉的消息。

    冷梦凝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只是在看到小脸苍白一片的女儿，她还是十分心疼，“这要不要再请个大夫看看啊？看佳欣这小脸白的。”

    顾明卿打量了一会儿佟佳欣，这才说道，“应该是不用请了。太医不是看过了，说佳欣只是因为一下子吃了油腻的羊肉和羊奶，这才肠胃不适，不舒服吗。吃几天清淡的调理一下就好了。”

    冷梦凝这才打消了再去请大夫看佟佳欣的念头，转而又开始担心起来，“明卿，你说佳欣在皇上和太子的面前表现得那么差劲，这会不会对佳欣有什么影响啊？”

    顾明卿无奈道，“能有什么影响？难道你还想着佳欣在皇上和太子的面前表现极好？那佳欣这会儿可能回不了了，八成要留在宫里当公主，不久和亲大凉去了。”

    冷梦凝身子一抖，忙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觉得佳欣的表现有些太差劲了。皇上和太子怕是十分不喜，这对佳欣的影响不好。”

    “难道你存了让佳欣进宫，或者当太子妾室的想法？”

    冷梦凝忙道，“这怎么可能！佳欣，我了解得很，就她的性子，找一家家境简单普通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成了。高门大户不适合佳欣的。”

    “那不就成了。反正佳欣不会进宫，你管皇上和太子如何看佳欣做什么？皇上和太子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皇上哪里会有功夫特意记住佳欣一个小姑娘？”

    这倒是，冷梦凝深以为然地点头。

    顾明卿又对佟佳欣道，“佳欣啊，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再放在心上了。别说你了，大多数大晋姑娘都吃不惯羊肉和羊奶的，你吃了就吐，在其中也不算什么。”

    佟佳欣白着一张脸，轻轻点着脑袋。

    顾明卿让佟佳欣下去休息，冷梦凝起身，打算跟着佟佳欣一起下去。

    这时，有人进来禀报，说邹家的大少爷邹豫上门求见。

    顾明卿疑惑道，“邹豫？邹家人？才走了一个老的，难道就来个小的上门？”

    冷梦凝离去的脚步顿下，说道，“邹家人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明卿，就你见过的邹家那几个人都是如此。可要说这邹豫，他的确是不错。邹豫是由去世多年的邹老太爷养大的。

    邹豫跟其他邹家人不一样，那孩子今年十七，定的是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如今也有秀才功名了。最难得的是邹豫那孩子心正，眼清明，真的是很不错。”

    顾明卿有些诧异地看向冷梦凝，她原以为冷梦凝该对邹家的人都十分不喜才是，没想到邹家还有人能让她如此夸奖啊。

    冷梦凝好笑道，“那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想到你会夸奖邹家的人。”顾明卿实话实说道。

    “那是因为邹豫真的好。你见过那孩子就知道了。就算邹家人再讨厌，再叫人可你在看到那孩子后，你就难把他跟其他邹家人混为一谈。”

    顾明卿道，“听你这么说，我还真得见一见那邹豫了。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叫你如此夸奖。”

    顾明卿说着，就让人将邹豫请进来。

    冷梦凝此时更想陪着佟佳欣，因此就没有一同留下来去见邹豫。

    在冷梦凝离开后没多久，邹豫便到了。

    邹豫穿的还是那件靛青色的直缀，相貌不说多英俊，但也是十分周正，的确如冷冷凝说的那般，是个眼清明的，至于心正不正。只见了一面，还不好说。

    顾明卿有些明白冷梦凝为何会如此看好邹豫了，因为这人的确是不错，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极好。

    “见过唐夫人。”邹豫对着顾明卿恭敬行礼。

    顾明卿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坐吧。”

    邹豫寻了个位置坐下，“这次贸然前来，一是为了向唐夫人道歉，二来是有事相告。”

    “道歉？跟我道什么歉？”

    邹豫歉意道，“我大伯母来唐家找唐夫人，怕是没说什么好话，还请唐夫人见谅一二。”

    顾明卿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问，“你说的有事相告，是什么？”

    邹豫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口，将邹家人打算败坏赵玉雪名声的事情说了。

    顾明卿倒是不怎么生气，她对邹家人也算是比较了解，因此邹家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叫人感到奇怪啊。

    顾明卿倒是更奇怪邹豫为何要将事情告诉她。

    顾明卿眼里的意思太明确了，邹豫一眼就看懂了。

    邹豫苦笑道，“唐夫人是觉得奇怪，我为何要将此事告知唐夫人吗？唐夫人为何就不怀疑我话中的真实性呢？唐夫人难道就不怀疑，我是在欺骗你吗？”

    “我信你说的是真话。你没骗我的理由。”

    “我知道大伯父他们的行为是不会成功的，相反还会将整个邹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伯父他们毁了整个邹家。”邹豫很坦诚说出了原因。

    顾明卿道，“这话为什么不跟你大伯父他们说呢？”

    邹豫嘴边的苦涩愈发浓了，几乎能拧出苦汁来，“他们是我的亲人，我太了解他们了。要是我说了，得到的不会是他们打消主意，而是他们的轻蔑。他们甚至会将我看管起来。因此我什么也不能说。”

    “你认为找我是最好的方法？”

    邹豫重重点头。

 第595章 道歉（一更）

    顾明卿盯着邹豫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说道，“我派人送你进宫。”

    邹豫一愣，下意识道，“进宫？”

    “不错，进宫啊。你跟我说的这些话，应该当着皇上的面再说一次。”

    “跟皇上说？”邹豫发现他真是有些跟不上顾明卿的思绪，“唐夫人，若是皇上知道这件事，那邹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邹豫之所以将这些事情告诉顾明卿，就是希望顾明卿能够阻止邹家的人犯傻。说白了，邹豫的初衷还是希望能够救邹家。现在去见正清帝，不是等于将整个邹家都搭进去吗？邹豫是万万不想做这样的事。

    顾明卿直直盯着眼前的邹豫，眼底含着一片肃穆的认真，“就当我这次能够阻止邹家人犯傻，可是下一次？下下次？还有下下下次呢？我难道也能阻止邹家人犯傻不成？只有终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道理邹豫都明白，可是

    “要是我大伯父他们想做什么，我都会提前来告诉唐夫人，到时候”

    “你真的能保证自己次次都知道？退一步说，你能保证我次次都能解决？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也太高看我了。”

    邹豫的心顿时像是被箭插了一下，浑身都在发凉。

    顾明卿的声音继续响起，“只有皇上知道邹家胆大包天，要对和安公主动手。以皇上的权势和手段才能真正吓住邹家人，让邹家人不敢再做蠢事。否则邹家人只会胆大妄为，一次又一次地想出这些蠢主意。”

    邹豫犹豫了。

    顾明卿继续道，“就是将事情告知皇上，你以为皇上会对邹家如何？是，邹家要做的事情是很过分，是对公主不敬，更是在打皇上的脸，可这毕竟还没做不是？就凭这，皇上也不会真的对邹家满门如何。”当然了，对邹家的印象不好，甚至是跌入谷底，那绝对是百分百了。

    “路，我给你指出来了。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我没说过。这一次，我可以出手帮忙，不过不是看在你的份儿上，而是看在和安公主的份儿上。可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到底要如何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顾明卿原以为邹豫会想许久，谁知道邹豫只是想了短短的一刻钟不到，便下了决心，“多谢唐夫人指点，我知道我该如何做了。我要进宫见皇上。”

    顾明卿又对邹豫高看了几分，这果然是个聪明，又拎得清的人啊。去世的邹老爷子将邹豫的确是教得很好。顾明卿不禁在心里想着。

    “你进宫难道不想见见和安公主？”

    提起赵玉雪，邹豫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一脸愧色，“我我没脸见公主。”

    “其实和安公主真正在意的不是安信伯府的那些财产，而是你们这些亲人对她实在是太过无情无义，伤了她的心。我能看出你的确是个的好的。

    我看邹家人里，目前唯一对公主又愧疚之心的，也就只有你了。”

    其他人怕是都在骂赵玉雪，说她是个不知感恩的贱人。

    “我能见到公主吗？”邹豫迟疑道。

    “你自个儿跟皇上说吧。”顾明卿说着，便招来人，让他将邹豫带到唐瑾睿那儿，又进去内堂写了一封信，吩咐人带给唐瑾睿。

    唐瑾睿收到顾明卿的信，又看到信上所写，不禁看向邹豫。

    正二品户部尚书的眼神不是那么好受的，尤其是唐瑾睿故意放出气势，眼底含着犀利的打量时。

    邹豫也有些受不住，但是死死支撑着，没有败在唐瑾睿的眼神下。

    看了好一会儿，唐瑾睿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人，心里对邹豫也高看了几分，对顾明卿帮邹豫，也认同了几分。

    “本官带你去见皇上。”

    唐瑾睿说着，便带邹豫进宫。

    正清帝在得知唐瑾睿求见时，不禁有些惊讶，但还是将唐瑾睿给宣了进来。

    正清帝不认识邹豫，但是在听到唐瑾睿给他介绍后，他认出人了。

    邹豫跪在地上，将邹家要对赵玉雪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一开始，正清帝还有些漫不经心，可是听着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凝住，再接着，他眼中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等邹豫说完，正清帝便狠狠一拍御桌，大怒，“好一个邹家啊！邹家不将和安这个公主放在眼里，是不是也没将朕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啊！”

    在正清帝看来，邹家简直就是胆大妄为！在打他这个当皇帝的脸！

    气啊！非常气愤啊！

    要是这会儿邹家那群碍眼的人在跟前，正清帝怕是会一个忍不住，叫人把邹家人全都拖下去砍了！

    不对，眼前就有一个邹家人！

    正清帝眯着眼盯着跪在地上的邹豫。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这话果然不是说着玩儿的，感受到背部传来的如泰山般沉重的压力，邹豫险些支持不住。

    御书房内置放着冰盆，丝丝凉气溢出。因此御书房的温度是十分舒适的，可是此刻邹豫只觉得浑身正置于火山之上，豆大的汗水不断从额头浸出，不到片刻，背部已是汗湿一片。

    唐瑾睿开口为邹豫求情，“皇上，邹家其他人固然是可恶。但是邹豫着实是不错，能够大义灭亲，来向皇上禀报邹家人的逆行。”

    正清帝这才重重哼了一声，将视线从邹豫的身上移开，“你是你祖父教养大的？果然跟邹家其他人不一样。罢了，这一次，朕就不迁怒于你了。”

    “学生多谢皇上。皇上，学生知道大伯父和父亲他们罪无可恕，但他们终究是学生的长辈，求皇上能够网开一面，饶恕他们。一切罪责，学生都愿意承担。”

    邹豫说着，深深伏在地上。

    正清帝对邹豫的印象又好了那么一点，跟其他无耻的邹家人比起来，眼前的邹豫简直就不像是邹家人了。有当年邹老爷子的风骨啊。

    正清帝还记得，他当年是见过邹老爷子的，那风骨，那气度

    “起来吧。你的小肩膀还嫩的很，这些事情，你承担不起。”正清帝说着，话锋一转，似笑非笑道，“况且你把朕当成什么了？你当朕是什么暴君不成？动辄灭人满门？”要是邹家人行事了，并且成功了，正清帝指不定会真的将邹家当官的男子都给砍了。

    邹豫忙道，“学生不敢。”

    “行了，你先下去吧。”正清帝跟邹豫也没什么好说的。

    邹豫却没有起身，抬头，对着正清帝道，“学生有一事想求皇上恩准。”

    “说来听听。”

    “学生想见见和安公主。和安公主这些年在邹家受了不少的委屈，学生之前不明真相，对公主也多有误解。学生现在回想起那些事，至今羞愧不已。学生不敢求公主原谅，只是想见一见公主，表明一下自己的愧疚之心，求皇上恩准。”

    正清帝又高看了一点邹豫，“你很不错。你既然想见和安，便去吧。”

    邹豫大喜，“学生谢过皇上。”

    邹豫谢恩后，起身，由正清帝派的小太监领路去了赵玉雪所在的宫殿。

    邹豫离开后，正清帝才沉声道，“唐爱卿，依你说，该如何处置邹家那群人呢？邹家那群人可真是胆大包天，目无君主啊！朕让他们赶紧想法子还钱，他们倒是一个个地开始动起和安的主意来了。

    和安是谁？朕才封她为公主没多久。是邹家那群人可以欺负的？是邹家那群人可以编排的？那是欺负和安呢，还是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啊。”

    “皇上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何必同那群坐井观天的蠢人生气呢？不值当。”

    正清帝深以为然地点头，“不错，朕不该跟那群蠢人生气，不值当。唐爱卿，你说该如何处置邹家的那些人呢？”

    “臣以为，若是现在就去邹家抓人，到底是有些师出无名。毕竟邹家人还没有做什么呢。不如先派人看着邹家，等到邹家有了异动，到时候就将邹家人全都抓起来。至于到时候要如何处置邹家人，自然看皇上的意思了。”

    “此言甚和朕心。”正清帝十分满意地说道。

    再说，邹豫这里由小太监领路，也来到了赵玉雪所在的宫殿。

    赵玉雪也早就沐浴完，换上了公主所穿的宫装。

    赵玉雪在得知邹豫要见她时，顿时愣住，俏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过了许久，才让邹豫进来。

    在见到赵玉雪时，邹豫是震惊的。

    因为赵玉雪跟邹豫记忆中的，实在是有很大的差别。

    邹豫还记得记忆中的赵玉雪总是灰扑扑的，脸上满是倔强，就像是带刺的花儿，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扎个鲜血淋漓。

    现在的赵玉雪身着一袭富贵华丽的宫装，头上戴着各色珠钗步摇，不仅不显得累赘，反倒是很有气势。好似赵玉雪天生就该这样。

    看着这样的赵玉雪，邹豫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对着赵玉雪一拜，“学生见过公主。”

    赵玉雪方才也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邹豫，不是对邹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感情，也不是没认出邹豫。而是赵玉雪看出了邹豫眼底的愧疚怜惜，因此她心情十分复杂。

    直到邹豫给赵玉雪行礼，才惊醒了赵玉雪。

    赵玉雪摆摆手，低声道，“起来吧。”

    “谢公主。”

    邹豫起身后，就那么站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在看到赵玉雪时，又好像说不出口了。

    赵玉雪也不催促邹豫，此刻她也需要平静一下心情。

    不知过去多久，邹豫才犹豫着开口，“表妹对不住。原来一直都是我们邹家对不起你。”

    对不起！

    赵玉雪的瞳孔狠狠一缩！心顿时激烈跳动，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成拳。

    赵玉雪要的其实从来就只是一个公道，一句对不起而已。

    赵玉雪原以为她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可是没想到她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有些话说出来了，后面的话再说就简单多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表妹你的性子坏，不知感恩，不懂礼仪。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实在是太过愚蠢了。是邹家对不起表妹你，占用了安信伯府的财产，用着表妹的银子，却还苛待欺负表妹，这实在非人所为。”

    赵玉雪许久才平息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目光幽幽地看向邹豫，轻咬嘴唇，纠结道，“我要邹家将父亲留给我的财产还回来，你不恨我吗？不认为我做得不对吗？”

    “不对什么？本就是表妹的东西，就该是表妹的。表妹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表妹，对不住，一切都是邹家对不起你。”邹豫再次真诚道歉，“如果不是邹家将你逼迫到绝境，走投无路，你也不会选择和亲大凉。大凉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就是一个男子在那里怕是也难生存，更遑论你一个女子。”

    若是可以，邹豫很希望赵玉雪能留在大晋，让他好好补偿。只是邹豫知道他做不到，他更帮不了赵玉雪什么。

    赵玉雪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好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赵玉雪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表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

    赵玉雪说的是真心话，在邹家，邹豫算是对她最好的一个。邹豫那时候觉得赵玉雪不对，私下里会教赵玉雪，知道赵玉雪的日子不好过，会偷偷拿他的份例给她。

    因此，邹家其他人是对不住赵玉雪，但是邹豫绝对没有。

    赵玉雪现在喊邹豫“表哥”，显然是将邹豫当成自己的亲人。

    “表妹，以后你嫁去大凉，若是有什么”邹豫总觉得要是说赵玉雪以后嫁去大凉，会有什么不好的，这像是在诅咒她，“表妹可以把我当娘家人，若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以后可以写信给我。我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也帮不了表妹你什么，但我终究是你的表哥，是你的娘家人。”

    赵玉雪含泪对着邹豫一笑，邹豫也对赵玉雪笑了，“表妹，你以后要好好的，很好很好。”

    邹豫这里见完了赵玉雪，便同唐瑾睿一起离宫。

    在出了皇宫后，唐瑾睿对邹豫说道，“这些日子，你就住在唐家吧。”

    “多谢唐大人好意了，但我选择回邹家。”

    “你可知道邹家马上就要倒霉了，你这会儿回去，不怕连累到你？”唐瑾睿道。

    邹豫的眼底毫无惧意，浅笑道，“我姓邹，邹家是我的家。我不回邹家又能去哪里呢？唐大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若是有什么麻烦，可以来唐家找我。”因为对邹豫挺有好感，唐瑾睿才多说了那么一句。

    “多谢唐大人好意。”

    邹豫回到邹家后。

    邹家没有一个人在意邹豫去了哪儿。可能在他们看来，邹豫一个少年能做什么？爱出去就出去呗。

    而当邹豫回来时，他也知道了他的大伯父和父亲已经下了决心，并且打算付诸行动了。

    邹豫张了张嘴巴，原本想劝他们收手，可是到最后，他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任由他们行事。

    唐夫人说得才是正确的，邹家的人，真的是得吃一个大教训，也只有皇上能给他们这个教训。

    总之邹豫就这样冷眼看着邹家人作死。

    邹家人的行动力也真是非常快，两天后就派人出府打算找一些地痞流氓传播，赵玉雪跟邹楠的二三事。

    邹家的下人几乎是一找上那些地痞流氓，话还没说一句，就被一群人抓住。

 第596章 作死（二更）

    可想而知，当邹家人看到那一个个被抓起来，他们派出去打算传赵玉雪和邹楠二三事的下人时，他们的表情有多么的精彩丰富。

    领头的是一个太监，就是当初来邹家传旨的太监。

    这一次，太监可是得了正清帝的话，怎么能吓死邹家的人就怎么来，对邹家的人不必有半分客气！

    其实都不用正清帝特地嘱咐，太监也会如此做的。

    太监一想起第一次来邹家传旨时，他可就狠狠吓唬过邹家人，让邹家人老老实实，赶紧想着怎么还银子才是正经的。

    太监万万没想到，他前脚才吓唬完邹家人，后脚邹家人就起了要害和安公主的心思。

    其中果然有邹家人的愚蠢，但是太监觉得这跟他也有关系，要是他能将人给吓唬到了，邹家的人还敢如此胆大妄为？太监可不相信。

    太监觉得这就是他的失职啊！不止如此，还会让正清帝觉得他的办事能力不行，否则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呢？因此太监算是将邹家的人给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连生吃了邹家人的心都有了。

    邹家的人在看到被抓住的下人，又看到领头的太监咬牙切齿，双眸森森地盯着他们，一个个顿时吓得不行。

    明明屋里的房间是那样的明亮，可偏生就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

    太监觉得吓唬够了邹家的人，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重重哼了一声，“你们邹家的人好大的胆子啊！看来你们是完全没有把咱家的话放在心上。”

    太监说着自嘲一笑，“也是，咱家只是一个太监。你们邹家人清贵厉害，不把咱家一个阉人放在眼里也是正常。”

    邹大老爷是最先回过神的，他忙道，“公公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

    太监眯着眼睛，厉声打断了邹大老爷的话，“你给咱家闭嘴!咱家会在意你们邹家人不把咱家放在眼里吗？咱家生气的是，你们邹家人胆大包天居然想毁公主名节，打皇上的脸！”

    邹大老爷顿时冷汗涔涔，在做这件事时，他想的是，先将事情做成了。到时候正清帝就算知道一切又能如何？为了皇家脸面，正清帝也不能大肆追究。说不定为了皇家的名声，还得将已经被封为公主的赵玉雪许配给邹楠呢。

    这样的话，邹家怕是还能更上一层楼！

    就算不把赵玉雪许配给邹楠，一个毁了名声的公主，正清帝想必也会放弃她。到时候赵玉雪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还不是任由他们这些人拿捏吗？

    可以说，邹大老爷真的是将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

    邹大老爷唯一没想到的是，出身未捷身先死！邹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发现了。

    邹大老爷这时候才怕了，整个人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刺骨的冷意从脚底一直窜遍全身，冷得他想要痛苦大叫。

    只是邹大老爷忍住了。

    邹二夫人的脸也好差不多了，她真的是属于不知者无畏，都到这份儿上了，她还敢说，“我们哪里是传谣言？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那赵玉雪本就是个贱人！她早就跟楠儿有了女干情，这样不贞不洁的女子凭什么被封为公主？凭什么和亲？我们邹家是因为忠心皇上，所以”

    “你给咱家闭嘴！”

    太监可认得邹二夫人，毕竟时间过去不久，再加上邹二夫人之前那番大逆不道的话，给太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太监能不记得邹二夫人才怪了。

    太监都有些佩服邹二夫人了，可不是佩服啊！世上居然有邹二夫人这样愚蠢的人！

    “来人啊，有人嘴巴不干净，给咱家好好地打！重重地打！”太监伸手一指邹二夫人，厉声吩咐。

    立即就有人如狼似虎地冲向邹二夫人，在邹二夫人害怕的惊呼中，将邹二夫人制住，然后抬手狠狠扇邹二夫人的耳光。

    “给咱家重重地打！狠狠地打！不许留情！”太监只觉得打的人力气太小了。

    这一下，邹二夫人吃的亏更大了。

    邹豫看着亲生母亲被打，心不是不疼的。可是想到邹二夫人说的话，硬是逼着自己硬下心肠，移开视线，他的母亲的确是该吃点教训。

    邹二夫人被打得惨啊！惨叫连连，头发散乱，被打得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邹二夫人这里被打，太监又开始斥责邹家人，用手里的拂尘指着邹家其他人，特意略过了邹豫，“你们邹家狗胆包天，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本事承担皇上的怒火了！咱家告诉你们，这次，有你们邹家好看的！你们就是能保住一条命，那都是皇上仁慈！

    不过要是你们保不住命，那也是你们活该！自作自受！”

    邹二老爷被吓坏了，喃喃道，“可可可咱们也来得及做什么啊？我我我”

    “呸！”太监被邹二老爷无耻的话给气到了，狠狠“呸”了一声，“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你们还真是好意思说！什么叫你们还没做什么？不是你们不想做，而是你们没机会做！

    咱家警告你们，赶紧把公主的钱凑齐还来，否则哼哼！”

    太监又说了许多威胁，让邹家人胆战心惊的话。

    直到邹二夫人那儿也被生生打晕过去，太监才斜着眼睨了一下邹二夫人，淡淡吩咐，“行了，停手吧。”

    打完了邹二夫人，太监才冷哼一声，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邹家人现在也没工夫管邹二夫人了，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事情连累到他们。

    邹二老爷白着脸，颤巍巍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啊！皇上知道所有的一切了！我真是不敢想皇上会拿我们如何。大哥，大嫂，不是我说你们。我早就说了，这样做不妥。可你们非要做！现在是你们连累了一家子！”

    邹豫正在邹二夫人身边，指挥着下人要带邹二夫人下去，在听到邹二老爷的话后，无奈看了眼邹二老爷。

    邹豫真的是有些佩服邹二老爷的无耻了，当初邹二老爷有多赞同做这件事，他是忘记了吗？

    虽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但是邹豫对邹二老爷和邹二夫人这样的父母，真是无法不嫌弃，因为他们的人品实在是太过低劣了。

    果然，邹二老爷的话也一落，邹大老爷就不满道，“二弟，你这叫什么话？你见现在出事了，就想一推二做三四五？把事情给推得干干净净？你做梦！当初说这件事的时候，你可是最积极赞同的一个！你现在想撇清关系？我告诉你，做梦吧！”

    邹大老爷对邹二老爷的无耻行为也十分看不上，任由邹大夫人开口。

    邹二老爷可能还要些脸，因此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邹豫瞧着这些人仍然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实在是有些无奈，“大伯父，父亲，当务之急是将公主的钱全都凑齐交上去。皇上见咱们邹家有认错之心，可能会从轻发落的。”

    邹二老爷想也不想道，“还什么还！那些钱早就没有了！咱们这些年难道就白养那死丫头不成？做梦吧！那些钱早就花在那死丫头身上了。”

    邹二老爷绝对就是嗜钱如命的人，谁敢动他的钱，他绝对能跟对方拼命！

    邹豫气道，“表妹这些年是吃金子还是吃银子？还是每天用银票当炭火用要不然几十万两银子，表妹一个人是怎么全都用完的？我实在是不懂，还请父亲赐教！”

    “你你你”被自己的亲儿子顶撞，邹二老爷更气了。

    “就我知道的，表妹在邹家吃得是最差的粗茶淡饭，身上穿的也都是半新不旧的旧衣服。表妹说是主子，可邹家得脸的下人都比表妹的日子过得好。父亲，我真不懂，这些事情你明明都知道。你是如何睁着眼睛说出，表妹的银子全都花在表妹的身上了？”

    邹大老爷皱着眉，打断邹豫的话，“豫儿，你是邹家的人，心就该向着邹家！”

    “我是邹家人，我的心是向着邹家。可是这不代表，我能认同邹家做的这些无耻事！”邹豫双眸晶亮地盯着邹大老爷，一字一句道，“大伯父，侄儿想问你一句，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一大家子的命重要？难道你真的要因为那点钱，把邹家所有人都填进去吗？”

    邹大夫人捏紧手里的帕子，咬牙道，“豫儿，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事情还没有到那份儿上呢！皇上也没说要如何处置咱们不是？咱们老太爷在先帝孝康帝跟前都有一席之地，皇上就是看在去世的老太爷的份儿上，也不会真的拿咱们邹家人如何的。你少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了。”

    邹大夫人才不愿意拿钱呢，她至今都记得当初邹家没银子时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日日都要为了那点银子，把心操碎。好不容易，有了赵玉雪的银子，她的日子才过得好起来，所以现在想让邹大夫人将钱拿出来，那是万万不行的。

    邹豫气得身子都在颤抖，这一个个的真是太无耻了！连去世的祖父都要拿出来利用，只为了那些银子？

    邹豫仍记得以前这些所谓的长辈最不屑的就是那些所谓的黄白之物，好像会损了他们读书人的名声一样。可是现在呢？他们还要什么名声风骨？一个个的把那些银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邹豫垂头，悲伤一笑，他忽然明白了顾明卿的用意。对邹家这群心彻底黑透的人来说，的确是需要一个重重的教训，否则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清醒不过来的，或者说，他们是不愿意清醒。

    邹豫淡然地吩咐下人将晕倒的邹二夫人抬回房间，他也不再管这些人如何，随便他们吧。

    邹豫很确定，等吃了苦，害怕了，他们绝对会乖乖地凑齐银子。

    现在邹家人仍然不动，只是因为正清帝还没真的对他们做什么。

    邹家人就是想着，拖字诀。

    想着正清帝日理万机，哪里会将这么点小事一直放在心上呢。指不定时间久了，他就自己忘记了。

    正清帝就在等着邹家人凑银子还，可是等了两天，邹家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正清帝怒了，“好！好！好一个邹家人啊！朕给和安脸，想着邹家到底是她的外家，不想闹得太难看。再加上如今大凉使臣就在大晋，不想让大凉人看笑话，正清帝才没动大的。

    现在邹家人如此不识趣，正清帝要是还什么都不做，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邹家人怕是要当他这个帝王是窝囊废了！

    唐瑾睿自然知道邹家做的事，还有正清帝派人敲打邹家的事。

    唐瑾睿唯一没想到的是，邹家可真是要钱不要命。

    唐瑾睿回去跟顾明卿说起这事，都忍不住感叹，“邹家人真是疯了，他们当皇上暂时没对他们做什么，就能一直不对他们动手？要是邹家人被敲打后，能听话老实，乖乖地将和安公主的钱凑齐了交上去。皇上不说会原谅邹家，但是绝对会从轻发落。现在”

    邹家人自己作死作到天边，正清帝会再放过邹家人，那才奇怪了。

    顾明卿听唐瑾睿提起这事，也忍不住啧啧称奇，“邹家的人的确是疯了，而且瞧着疯得还有些厉害啊。”

    “别管邹家了。邹家人这次肯定要吃大亏的。”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要吃大亏，皇帝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皇帝不把你整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教会你如何做人，皇帝会放过你，那才奇怪了。

    第二日，顾明卿和冷梦凝说话。

    冷梦凝有些奇怪，“不是说让邹家人将和安公主的钱凑齐还了吗？为何邹家人一直都没有动静呢？”

    顾明卿嘴边的笑意顿时有些意味深长，“谁知道邹家人如何想的。”

    “要说邹家这些年过得可真是富贵。我记得邹姨娘刚进镇国公府时，她的嫁妆可没多少。可是自从邹老爷子去世没多久，邹姨娘出手就大方了。有时候甚至比我还有钱。”

    冷梦凝可是出生商户啊，冷家还是挺疼冷梦凝的，给冷梦凝准备的嫁妆可以说是非常丰厚。顾明卿可是知道冷梦凝的嫁妆有多少的。邹姨娘的钱居然能跟冷梦凝比？

    要是邹家有钱也就算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就邹姨娘那性子，顾明卿很相信，她要是有钱了，早就炫耀起来了。不需要等那么久。

    邹姨娘有钱的时间点也十分耐人寻味啊，邹老爷子去世没多久。

    邹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肯定没人敢动赵玉雪的财产，可是等到邹老爷子去世了，那就

    顾明卿看了眼冷梦凝，低声道，“你是怀疑邹姨娘的钱，是和安公主的？”

    冷梦凝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嗯。”

    “很可信。”顾明卿说着，连连点头。

    正清帝这里见邹家人如此不识相，也开始收拾邹家人了。

    要抓邹家人的小辫子，这很难吗？

    看看邹大老爷和邹二老爷这要钱不要命的架势，从中就能猜到他们怕是没少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正清帝真是一查一个准。

    更准确地说，大多数官员都是不经查的。只看上头的人到底想不想查你罢了。

    现在正清帝要查邹家人，底下的人还不赶紧行动。

    只过了短短的两天，底下人就查出了邹家不少的事情。

    只用了两天，就查出邹家厚厚的一叠罪状。

    正清帝都懒得一一看过去，只是粗略看了一遍，这一看，正清帝的牙齿酸了。

 第597章 凑银（一更）

    看邹家人连赵玉雪一个孤女的银子都死命占着，如今正清帝都要跟邹家的人算账了，可邹家的人还是不愿意将进了嘴里的银子吐出来。

    由此就可见邹家人是有多爱钱了。

    因此邹家人私底下可是做了不少违法乱纪捞银子的事。

    正清帝将这些东西粗略看了一下，牙齿泛酸，心道，邹家哪里是什么书香门第啊，分明比商户还要商户。真不明白去世的邹老爷子怎么就没把儿子教好，就是教得平庸一点，也好过现在这样死命爱银子吧。

    就凭邹家犯的这些错，正清帝轻轻松松地就将邹大老爷身上的五品官职，还有邹二老爷身上捐的八品官职给撤了，还有邹二老爷跟邹家旁支的一个子弟联手捞银子，甚至还弄出了人命。

    正清帝没要了邹二老爷的命，但是那跟邹二老爷一起犯事的旁支子弟就倒霉了，正清帝直接要了对方的命，还抄了对方的家。

    现在那旁支一家都在邹家哭天喊地的，要邹家本家救他们。

    邹大老爷和邹二老爷的心里拔凉，完全没想到事情究竟是如何落到如今这地步的。

    邹大夫人和邹二夫人两个更是被吓得胆子都要破了。

    邹豫看着眼前惶惶不可终日的亲人，心下叹气，但还是说道，“大伯父，将表妹的银子都拿出来吧。挪用的那些银子，就卖田地和宅子吧。反正欠表妹的银子，必须全都拿出来，一分都不许少。”其实邹豫更想说，邹家占了赵玉雪的银子那么多年，还苛待了赵玉雪，不止该还银子，还该拿出一笔银子补偿赵玉雪才行。

    只是邹豫深知眼前的人是不可能同意的，况且就邹家的情况，怕是能把欠赵玉雪的银子都凑出来，那都要谢天谢地了，还是别想多了。

    邹大夫人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脸上紧张一片，“可可可要是拿出银子，这一大家子该怎么活啊！现在家里的男人都没有了官职，要是再没有了银子，那咱们家就彻底完了啊！”

    邹豫真是都有些佩服邹大夫人的要钱不要命了，这完全就是钻到钱眼里，彻底疯了啊。

    “好！大伯母就紧紧攥着银子，别拿出来了。大伯母就拿着那些银子去死吧！现在只是大伯父和父亲的官职没有了，死了一个旁支的叔叔，抄了旁支的一个家。再等等，马上邹家有功名的男子怕是都要被夺了功名，还要被抄家，甚至还要被流放！

    到时候大伯母你紧紧攥着的那些银子，最终还是不会属于你！”

    邹豫是真的想不通，如此简单明白的道理，为了邹大夫人就不明白。

    其实邹大夫人不傻，这些事情，她都能想明白，可她就是特意不去想。

    现在邹豫将血粼粼的事实，以及正清帝的杀鸡儆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邹大夫人的面前，她就是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

    “我们家为何如此倒霉啊！都怪那贱丫头”

    “大伯母慎言！”邹豫厉声呵斥，“大伯母口中的贱丫头是谁？那是和安公主！咱们家无论谁见了公主都是要行礼的！大伯母难道想因为一时的口舌之快为邹家招来毁家之祸不成？”

    邹大夫人顿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面色涨得通红，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可是心里将赵玉雪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邹豫不在看邹大夫人，只是对这邹大老爷道，“大伯父，您是一家之主，现在需要您来做决定。大伯父请您赶紧下决定吧，否则邹家就彻底完了。”

    邹大老爷其实早就想得很明白了，现在轮不到他想不明白了。其实邹大老爷很早之前就想明白了，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大伯父，嶙弟年纪小，如今还在读书。等到邹家真的成了戴罪之身，甚至子孙都被剥夺了考科举的权力。到时候嶙弟这辈子就毁了！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嶙弟从商，当一介商贾吗？”

    邹大夫人想也不想道，“这当然不行！”

    邹嶙正是邹大夫人唯一的儿子。邹大夫人之前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好不容易才生下了邹嶙这个儿子，可是将邹嶙当成心肝宝贝。说邹嶙是邹大夫人的命都不为过。

    别看邹大夫人那么爱钱，但是她打心眼里看不起从商的人，认为商人卑贱。

    邹大夫人哭着道，“给！给！给！不就是要钱吗？把咱们邹家都拆了给她！我看她就满意了！”

    邹大夫人说到最后，话里全是恨意。

    邹大老爷其实也做了决定，必须得还钱了。否则那被占了脑袋的旁支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命总归是比人重要的，因此他们只能选择拿钱。

    不过邹家这些年靠着赵玉雪的银子活得别提有多滋润了。滋润是要钱的，邹家完全没把赵玉雪的钱当钱，因此花起钱来是大手大脚的。

    等到要还钱了，再看一下账本，整个人就坐蜡了。

    邹豫早就做了他们花了赵玉雪不少钱的准备，可是在看到账本后，整个人还是有些不好，因为花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邹豫的头有些痛，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玉雪带进邹家的银子有五十二万两有余，那些零头都暂时给抹了，那也要拿出五十二万两银子出来。

    可是现在邹家的账面上居然只有三十八万多的银子，差了十四万两，这差的真心不是一丁半点的。

    邹豫很无语道，“大伯父，十四多万两的银子到底都用到哪里去了？还有表妹的那些古董字画都去哪儿了？”

    邹大夫人顿时骂咧咧道，“豫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在质问你大伯父和我？你以为家里这些年吃的喝的都是哪儿来的？你以为大房用的多？我告诉你，用的最多的是你父母！

    你父亲成天看中这个扇子，那个瓶子，次次都在账上支银子。你娘时不时出去应酬，每次应酬就要做新衣裳新首饰。”

    邹二夫人顿时不干了，嘴上因为被打，还显得有些红肿，但不妨碍她说话，“大嫂，你少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们二房身上！你真当我是傻子啊？你花了多少银子，真当我不知道？大嫂可是顾念着娘家，时不时拿银子接济娘家。

    这些事情我全都知道，只是看在一家人的份儿上才没说罢了。大嫂不止是惦记着娘家，你还关心嫁出去的女儿呢。大嫂隔三差五地就给嫁出去的女儿塞银子首饰，这些我也都知道。大嫂，我敬重你是长嫂，所以才没揭你底。可这不代表你能把脏水都泼到我们二房的头上。”

    “你你你”邹大夫人被邹二夫人给气了个半死。

    邹二夫人却像是没气完邹大夫人，继续说道，“你跟邹婉邹姨娘有什么勾当，我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些年大嫂你贴了多少东西给邹婉？让邹婉帮你”

    “娘，行了。”邹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再让邹二夫人说下去。银子就别想凑了，就专门互相揭老底好了。

    邹豫对着邹大老爷邹二老爷道，“大伯父，爹，欠下的银子还有表妹的古董字画什么都得凑齐。我记得这些年家里添了不少的田地吧，那些田地通通卖了，铺子也是。”

    邹大夫人更气了，“那些田地和商铺都是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凭什么”

    邹二夫人这会儿就是跟邹大夫人对上了，凉凉说道，“是用公主的银子买的。本来就不是你的。”

    邹豫眼神复杂地看着邹大夫人，其实不止是对邹大夫人，更是对邹家所有人，明明用着赵玉雪的银子，却偏偏薄待苛刻赵玉雪，做人不是这样做的，他们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卖！”邹大老爷一锤定音，在邹大夫人想开口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邹大老爷拍下了邹大夫人后，便对邹二老爷道，“二弟，把你拿的那些古董字画通通拿出来，一样都不许少。”

    邹二老爷的脸上立即露出像是被人挖肉的表情，那些古董字画可都是他的心头肉啊！拿出去一样都是在挖他的心，更别提全都拿出来。

    邹豫看出邹二老爷的迟疑，故意道，“爹，是那些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要是东西再不还掉，儿子身上的秀才共名怕是也要没了。难道父亲想彻底绝了儿子的科举之路吗？”

    邹二老爷和邹二夫人都慌了。

    邹二老爷下定决心道，“当然是你的事情最重要！没什么比你的前程更重要了。行，不就是古董字画吗？我拿，我全都拿出来。”

    邹豫心里一软，他知道他的父亲和母亲固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之处，但是有一点是真的，他们都是真的爱他这个儿子。

    邹二夫人对邹大夫人道，“大嫂，你这些年拿了多少银子给你娘家，你女儿还有邹婉，我心里可都有一本账。我们二房拿了多少银子，我们就还多少。可你们大房也不能拖后腿，拿了多少，记得都拿出来。要不然，我可不干啊。”

    邹家自此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凑钱还钱行动。

    邹家的姑娘日子变差了，首先就是伙食，还有不少长辈赏赐的首饰也通通被拿了回去。这些都不说，以前凡是她们想要什么，张张口就行，现在张口后，只会得到无情的拒绝。

    邹豫没有瞒着其他人的想法，将家里的真实情况都说了。他们以前能过好日子，都是用了赵玉雪的银子。那些银子不是属于我们的，所以必须得还。

    所有人都大受打击。

    邹豫的亲妹妹红着眼，失魂落魄道，“赵玉雪怎么能那么狠？好歹都是一家人。要不是我们邹家，赵玉雪能长大吗？可赵玉雪却对我们这些亲人这般无情无义！早知道赵玉雪是这样的人，就不该”

    邹豫忍无可忍地呵斥，“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说表妹？平时拿你一件珠钗，你都会不依不饶，闹腾得不行。可表妹呢？她是被人拿了五十多万两银子！你们不少珍贵的首饰也是从表妹那儿拿的。你想过表妹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邹豫的妹妹不甘道，“我才是你的妹妹，可你心里就只有赵玉雪。在你心里是不是赵玉雪比我这个妹妹重？你”

    “你住口！少用你那肮脏龌龊的心思想我和表妹！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我还知道是非对错！我帮理不帮亲！你们没有一样对的，我如何站到你们一边？这样我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家里现在事情多，你也少耍大小姐脾气，没人会纵容你。”

    邹豫说完，转身就走，他自己这里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没功夫陪着小姑娘瞎胡闹。

    邹家卖田地铺子的事，京城不少人家都知道了。

    因为邹家卖田地铺子，动静可不小。

    邹家要卖，肯定得有买家啊。

    邹家放出了风声要卖田地铺子，想买的人可是不少。

    冷梦凝也得到了消息，她心动了。

    “明卿，我和佳欣在唐家也打扰了许久了，我想回国公府了。”

    顾明卿也没拦着，“好，明儿个我送你和佳欣回国公府。你婆婆因为佳欣没能被封为公主，和亲大凉。心里怕是一直存着气。你和佳欣回国公府后，你婆婆肯定会给你个下马威。有我在，总能拦着点。下马威没了，以后你婆婆才难有机会磋磨你和佳欣两个。”

    冷梦凝感激道，“感激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大恩不言谢。说多了，就生分了。不过，明卿你对邹家卖田地铺子的事，有没有想法？“

    顾明卿立即明白了冷梦凝的意思，“你是想买？”

    冷梦凝连连点头，“邹家的那些田地和铺子都是极好的，买了绝对不会亏。明卿，你就没动心？”

    因为邹家卖的急，所以比平时买，的确是合算不少。要说顾明卿完全没心动，那一定是假的。只是

    “我就是心动了，怕是也没法子。邹家的人怕是不会愿意将土地和铺子卖给我。邹家的人现在最恨的就是我和你了。因为我的原因，和安公主才能进宫，被皇上召见，封为公主。至于你在邹家人看来，要不是你不让佳欣和亲大凉，哪里轮得到和安公主。

    咱们要是出面买邹家的田地和铺子，那些人会愿意卖才怪了。”

    想到要为了一点田地和铺子跟邹家的人闹，顾明卿就没心思买了。

    冷梦凝却没死心，迟疑道，“可是那田地和铺子是真的好啊。在京城这样的田地铺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要是错过，以后就难有机会了。”

    是难有机会用那么低的价格买到那么好的田地和铺子。

    “你要是真的想买的话，那也不是不行。你可以找个中间人，代买，别让邹家的人知道。”顾明卿出主意道。

    “这样也好，免得闹出什么事情来。等我把田地和铺子都买到手了，到时候邹家就是知道了，也拿我没什么法子了。”

    顾明卿想想也是，买卖都成了，邹家就算知道买田地铺子的人是冷梦凝，他们还能如何？打官司？反悔不卖？他们一样都做不到，只能认了。

    顾明卿想着就将事情暂时放到一旁，不去管了。

    冷梦凝和佟佳欣简单收拾了一下，第二日便打算回镇国公府了。

    冷梦凝和佟佳欣回去时，是顾明卿送的。

    等到了镇国公府，顾明卿还以为郎氏会第一时间来找麻烦。谁能想到郎氏没来，也不是故意晾着。而是听说邹大夫人上门来找邹姨娘要钱，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连郎氏也被惊动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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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8章 爆料（二更）

    顾明卿的眼底闪过兴味，没想到这次来镇国公府，居然能碰到如此有意思的事啊。

    冷梦凝心里也觉得解恨，那时候的她是多担心她的女儿被封为公主和亲大凉啊！这一切都是邹家人带给她的，现在邹家人在狗咬狗，她如何能不高兴呢？

    冷梦凝看了眼身旁的顾明卿，见她也感兴趣，不禁道，“明卿，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就应了，“好啊。”

    有热闹看，为什么不看。

    顾明卿和冷梦凝几乎是连坐也来不及，便去了邹姨娘那儿。

    话说邹姨娘住的院子可真是不错，独立的一个小院，虽然有些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大致一看，里面的好东西着实是不少，反正顾明卿就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邹姨娘特别喜欢芍药，因此院子里养了许多芍药，艳丽无比，将这院子装扮得五彩缤纷。

    刚进了邹姨娘的院子，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声音有些耳熟，顾明卿想了想，便记起了这声音是谁的，可不就是邹大夫人嘛！

    “好你个没心没肺，无耻至极的邹婉啊！这些年，你拿了我多少银子啊？现在你就想推个一干二净？我告诉你，做梦吧！那些银子可都是和安公主的。我们邹家因为这些银子出了事，我可不会让你邹婉好过！反正一句话，把以前拿我的银子全都还了！”

    顾明卿和冷梦凝走近，看到的便是邹大夫人红着一双眼，死命跟邹姨娘要银子的场景。

    再看邹婉也是狼狈非凡，身上的衣服被邹大夫人给扯得歪七扭八，头上戴的珠钗也散落了好几支，就连屋内摆放的花盆也掉了好几个，地下一片狼藉。

    顾明卿见状，嘴角一抽。

    再看一旁的郎氏也是被气得不轻，怒瞪着邹大夫人，“我认你是亲家，可你就算是镇国公府的亲家，也没有来国公府大闹的理！你再不走，休怪我派人把你给赶出去！”

    邹大夫人闻言，挑了挑眉，伸手理了理衣服，皮笑肉不笑道，“赶我出去？行啊！你信不信，你前脚一赶我出去，我后脚就把你那大孙子，还有邹婉的事情给传出去？我看你们镇国公府还有什么脸做人！”

    邹姨娘闻言，立即道，“大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我早就是国公府的人了，可跟邹家没什么关系了。你少”

    “我呸！邹婉，我看你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也是，你年轻的时候就能惦记自个儿的姐夫，你这样的人能有脸？”邹大夫人对着邹婉狠狠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顾明卿和冷梦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兴味。看来邹大夫人知道的事情不少啊，今天绝对有好戏看啊。

    顾明卿和冷梦凝正兴味浓浓时，佟思维铁青着脸，大步而来。

    邹大夫人这里正好也见到了佟思维，一把拉过邹婉，指着邹婉的脸说道，“你来的正好，你还不知道你这爱妾是什么人吧？我告诉你”

    “你闭嘴！你闭嘴！你赶紧给我闭嘴！”邹姨娘尖声大叫。

    邹大夫人冷笑，“我凭什么闭嘴？怎么，你怕你丈夫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啊？感情你还有怕的？你不想让你丈夫知道，我还偏要你丈夫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行！”

    “我告诉你，你这妾室有多不要脸！早在大妹还活着，是你妻子的时候，这贱人就对你有了心思。那时候老爷子还在。老爷子能允许自己的女儿当妾？就是庶女也不行啊。

    你知道这贱人都做了什么？我知道你一定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这贱人跑去给老爷子跪下，说她心里只有你，要是不能当你的女人，她宁可终身不嫁。

    那次老太爷可是被她气得不轻。老太爷哪里能允许邹家出这样的丑事，把她关在屋子里，不许她出来。”

    邹大夫人说着，看向邹姨娘的眼神愈发嘲讽。

    邹姨娘哭着对佟思维道，“夫君，我是因为心里有你，我不能”

    “呸！你少说这些恶心人的话了。我听得都快要吐了！你个贱人多有本事啊，老太爷关着你，可你还是能买通下人，从屋子里跑出来。佟思维，你以为你那次是怎么跟这贱人冲突上的？我告诉你，都是这贱人算计好的！她买通厨房的甜儿，让她给你下了影响人心智的药，然后”

    “你住口！你住口！”邹姨娘崩溃大喊。

    顾明卿疑惑地看向冷梦凝，想知道她清不清楚这些事。邹姨娘进门可是在冷梦凝之后啊。

    冷梦凝看懂了顾明卿的意思，对着她轻轻摇头，她的确是不清楚这些事情。

    冷梦凝想着，有些复杂地看向佟思维。

    “我凭什么要住口？行，我不说就是了，反正我相信以妹夫你的聪慧，你想必也将事情都猜到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说这个，我跟你们说其他的。你知道这贱人是怎么算计佟焱的？”

    佟思维和郎氏齐齐震惊地看向邹姨娘。

    “婆婆，夫君，你们别听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啊！她就是恨我不拿银子出来，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来毁我的名声，她”

    “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要是我说了假话，就让我不得好死！让我的儿女也不得好死！”

    够毒的啊！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妹夫，你以为焱儿是怎么娶了钱氏的？我告诉你，是这贱人收了钱家的好处，这才拼命拉线，把佟焱和钱家姑娘凑成对。不过这贱人也聪明，知道钱家门第低，人也上不了台面。担心你们记恨她，所以就把事情算到你的身上。”邹大夫人说着，伸手一指冷梦凝。

    冷梦凝震惊了，犀利的眼神猛地看向邹姨娘，“是你算计我？”

    冷梦凝可不会忘记佟焱娶钱氏时，佟思维和郎氏都怪她，以为是她跟钱家串通好，收了钱家的好处，这才设计佟焱娶钱氏。

    可是天地良心啊！冷梦凝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谁能比她更冤枉？

    只是邹姨娘手段高超，她是将事情推到了冷梦凝的舅舅家，而且她那舅舅家也不无辜，的确是在其中掺和了。邹姨娘就是这样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

    因此那时候佟思维和郎氏指责冷梦凝，她无从辩解。

    “我说你也够傻的。这贱人可不止是算计你这一次。她算计你算得多了去了。我一双手都有些数不过来。”邹大夫人看着冷梦凝的眼神隐隐有些同情，更准确地说是在看傻子。

    冷梦凝气得身子发颤，以往不在意的事情，现在好像都连成了一条线，气得她想杀人！

    邹姨娘在触到佟思维和郎氏失望愤怒的视线，心跳得剧烈不已，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彻底完了！

    邹大夫人却像是洪水开了闸，一发而不可收拾，“你们以为这贱人就做了这些？呵我告诉你们，远远不止如此！这贱人可真是什么银子都敢捞啊，他跟钱氏合谋放利子钱，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不过这贱人有本事，靠着国公府的势力，将事情都给压下了。”

    顾明卿这会儿对邹姨娘有些刮目相看了，真的是厉害啊！一个姨娘居然胆大包天地放高利贷，这胆子绝对不是一丁点的大。

    “这贱人心大的很啊！敢捞银子，还是小事。这贱人一心想让她生的儿子取代佟焱。”邹大夫人说着似笑非笑地拍着邹姨娘的脸，“我说邹婉，你胆子大，人毒也就算了，可有一点，我是真心佩服你啊。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你不就是个妾室，还想让你生的庶子取代大妹生的嫡子？做梦吧！你还老是做着扶正的梦？你想得可真是不少。”

    邹姨娘对邹大夫人的话毫无反应，整个人像是都失去了生机。

    顾明卿看了一通邹家的笑话，便离开了，让她们在这里好好掰扯吧。邹大夫人要是能从邹姨娘的手里坑出银子，这也是邹大夫人的本事。

    冷梦凝最后还是找了一个中间人，买了不少邹家的田地和铺子。顾明卿就没动作了，她在京城的田地铺子其实不少，有些是自己置办的，有些是正清帝赏赐的，不缺邹家的那点。

    听冷梦凝传来的消息，邹大夫人可真是厉害，在镇国公府胡搅蛮缠了三天，还真的从邹姨娘的手里掏出了三万多两银子。

    邹姨娘也倒霉了，她被邹大夫人抖落出那么多事情，佟思维和郎氏会放过她才怪了。

    邹姨娘如今不是贵妾了，只是一个普通的妾室。

    就连邹姨娘生的儿子也抱给了郎氏。

    还有佟焱的妻子，原本郎氏就不喜欢她出生小门小户，又得知了钱氏跟邹姨娘干的那些事，当即就要休了她。

    钱氏还真的被休了。

    佟焱倒是有些不舍得钱氏，只是他不敢跟郎氏对着来，再加上就连佟思维也是这意思。佟焱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结果就是钱氏被休。倒是可怜钱氏生的儿子，原本是嫡长子，现在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顾明卿不太看得上佟焱，耳根子软，没主见，人也不是多聪慧能干。

    顾明卿私底下倒是问过冷梦凝，现在佟思维的后院清净多了，有没有想过好好跟佟思维过日子。

    “有什么好过不好过的，日子不都是这样过吗？都那么大的年纪了，都是祖父祖母的了。再过两年，我给佳欣找个好人家，我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顾明卿看着眼前的冷梦凝，她才多大年纪啊，居然就有这样的老年人心态？顾明卿就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老了，四十都不到，老什么老？就是到了四十，顾明卿也不认为自己老了。

    顾明卿也没再劝冷梦凝，显然是劝不住。佟思维年纪可是比冷梦凝大多了，他怕也早就没什么讲情情爱爱的念头了。

    晚上，唐瑾睿回来。

    顾明卿歪着头打量唐瑾睿，眼前的人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唐瑾睿现在也蓄了胡须，但还是瞧着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好像这人的胡须也留得比其他男人好看。

    唐瑾睿见顾明卿一直盯着他，不禁奇怪道，“娘子你盯着我做什么？是我有哪里不妥？”

    唐瑾睿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是想看看他有哪里不妥。

    顾明卿摇摇头，“相公，你没哪里不妥当的。我只是在想事。”

    顾明卿说着将冷梦凝的那番话说了，“相公，你说夫妻当久了，是不是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都会不再在意那些情情爱爱，只想着儿女？”

    “娘子，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是不同的。年轻的时候，渴望爱情。人老了，激情退去，便开始渴望起平凡舒适的生活。爱情久了，可能都会转化为亲情吧。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不一样的体验。”

    顾明卿外头打量着唐瑾睿，好像是没什么不好的。

    要说顾明卿现在对唐瑾睿是什么感觉？好像真的少了那种激情，他们之间的生活更倾向于平静。一般都是唐瑾睿有什么烦心事，都会絮絮叨叨地告诉顾明卿。而顾明卿更多的是家里的小事杂事，她也会挑出重要的跟唐瑾睿说。

    他们就这样你说，我听。我说，你听。

    想想，唐瑾睿和顾明卿如今的生活好像真的是挺平淡，但又透着别样的温馨舒适。这样的生活想想的确是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邹家费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连带着将邹家的祖产都卖了不少，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五十二万两银子。被邹二老爷拿去的那些古董字画也都拿了出来。

    邹大夫人也是有本事，反正她给邹婉和女儿的银子，她也全都拿了回来，反正邹家欠的银子是全都凑齐了。

    邹大老爷没有了官职，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面圣。

    邹豫道，“把这些全都交给唐大人，请唐大人交给皇上吧。“

    邹大夫人很不高兴，“给唐大人？唐瑾睿？要不是唐家，咱家能有这样的事？谁要是把银子交给皇上，肯定能得皇上的欢心！这样的好机会凭什么要给唐家？咱们邹家又不是没其他能见到皇上的姻亲。”

    “那些姻亲真的靠得住？”邹豫对那些所谓的姻亲，还真不是太相信。

    邹大夫人还想说，邹大老爷拦住了她，“交给唐瑾睿。”

    “老爷！”邹大夫人不依道。

    邹大老爷瞪了眼邹大夫人，“起码唐瑾睿的人品值得人相信！”

    邹大老爷又何尝不恨唐家，但是要说人品，他还真是挺相信唐家人的。

    不过邹大老爷不是很想去唐家，总觉得他现在没有官职，会在唐瑾睿的跟前矮上一头。

    邹豫没那么多想法，拿着银子就去了唐家，说明来意。

    唐瑾睿如今不在唐家，而在户部。

    那么一大笔银子，顾明卿也没想放在手里，免得出什么差错，便直接派了许多人护送邹豫去户部找唐瑾睿。

    唐瑾睿在看到邹豫手里捧着的匣子，挑挑眉，没说什么，便带着邹豫进了宫。

    正清帝在看到邹家交上来的银子后，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对邹家的印象也好了那么一溜溜，当然了，只是那么一溜溜。

    “启禀皇上，还有些古玩字画，以及珍宝首饰。那些东西太大，不好带进宫。因此还暂时留在邹家。请皇上派人去拿。”邹豫说道。

    正清帝点点头，“嗯。”赵玉雪的东西，他肯定得拿回来！绝对不能便宜了邹家！

    很快，留在邹家的那些古玩字画，珍宝首饰就被正清帝派的人拿走了。

    －－－－－－题外话－－－－－－

    3月的最后一天啊！宝贝儿们，有票票的行动起来吧！要不到了四月会清零哒！

 第599章 赵玉雪出嫁（一更）

    邹家凑齐的那些钱财，正清帝很快就交到了赵玉雪的手中。

    赵玉雪看着这些钱财，心里百味陈杂，什么感受都有。

    古玩字画还有珠宝首饰这些东西，赵玉雪全都留下了，然后将邹家还来的五十二万两银子，拿出了四十万两银子交给正清帝。

    一下子能有四十万两银子，正清帝不是不高兴的，只是他得矜持一番，说这都是赵玉雪的银子，他这当父皇的如何能拿？

    赵玉雪却坚持道，“儿臣不久便要和亲大凉，以后难有机会在父皇的膝下尽孝。这四十万两银子虽然不多，却是儿臣对父皇的一片心意，也是儿臣身为大晋人对大晋的心意。儿臣望父皇能够收下。”

    正清帝闻言，动容了一二，他觉得赵玉雪真的不错，起码心向大晋啊。这样心向大晋的女子和亲大凉，对大晋才是最有好处的。

    正清帝收下了赵玉雪献上来的四十万两银子，好声叮咛嘱咐了赵玉雪一番，让她以后嫁去大凉，一定要小心谨慎，记得自己大晋公主的身份。

    赵玉雪很忙，每天忙着学习大凉的语言，规矩，每天还要适应着吃大凉的食物。

    一开始，赵玉雪的确是过得十分艰难，但是渐渐的，赵玉雪逐渐坚持了下来。

    转眼就到了赵玉雪和亲大凉的日子。

    那一日，百官送行，五品及其以上的诰命夫人也都穿着各自的诰命衣裳送赵玉雪。

    顾明卿的位置比较靠前，看到了身着华丽凤袍，头戴有各色珠宝玉石镶嵌凤冠的赵玉雪，金色明亮的阳光洒在赵玉雪的身上，令她瞧着愈发像是神仙妃子，美得不可方物。

    顾明卿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出神。

    顾明卿在心里默默为赵玉雪祝福，希望赵玉雪这一去能够事事顺利，平安幸福。

    当赵玉雪被扶到马车上时，回头一看，与顾明卿正好对视。

    赵玉雪冲着顾明卿灿然一笑，然后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马车，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而且她相信，一定能将这条路走好。

    赵玉雪出嫁后，日子仿佛又变得平静起来。

    只是唐家并不平静，顾明卿发现唐心那儿又有情况了。

    自从发生了胡志才勾引唐心，并且唐心上当的事情后，顾明卿就对唐心格外注意，生怕唐心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又什么时候被人给骗了，那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

    因此唐心那儿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顾明卿就能得到消息。

    顾明卿倒是没做什么，她想看看唐心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只是给唐心送情书，而且那情书还写得肉麻恶心至极，这让顾明卿简直是忍无可忍！十分恼火生气！

    想到那人，顾明卿眼底寒光闪烁。

    唐心这里也不平静，唐心的大丫鬟说道，“小姐，那杨家公子太过份了！他这都给您送了几次信了？这每次送的信还都如此无耻下流！勾着小姐您小姐，咱们把这事告诉夫人吧。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狠狠惩罚那姓杨的。”

    丫鬟口中的姓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唐瑾睿从牢里救出来的杨伟方。

    唐心闻言，立即道，“别告诉嫂嫂。”

    大丫鬟看向唐心的眼神顿时有些异样，轻咳了一声，试探道，“小姐，您的心里不会对那杨伟方动心了吧？“

    丫鬟也不愿意如此想唐心，只是唐心有前车之鉴的啊！胡志才不就很轻松地勾引了唐心吗？

    唐心没好气地瞪了眼丫鬟，“浑说些什么呢。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那样肤浅轻薄的人不成？”

    丫鬟忙道，“不是不是。奴婢知道小姐是最好的了。可小姐既然没对那杨伟方存心思，为何不将这事情告诉夫人呢？”

    “嫂嫂每天要忙多少事情？我这点事情，就别让嫂嫂费心了。再者，那杨家公子是没什么，可佟大夫人跟嫂嫂关系好，是闺蜜好友。要是杨家的事情露出来，我担心会影响嫂嫂和佟大夫人的感情。”唐心说着，不禁满面忧愁。

    丫鬟却道，“小姐这心是好的。可是小姐为何不想想，那杨家可不就是仗着是佟大夫人的舅家，所以才敢给小姐您送这样的信？要我说，就没有比杨家更无耻恶心的人了。咱们老爷可是杨家的救命恩人呢！要是没有老爷，杨家一家子怕是早就陷进去，吃连糠咽菜都没得吃了。”

    唐心对杨家的行为也十分恶心。

    “小姐，您愿意给杨家人脸，这固然没事。可是小姐您怎么不想想，那杨家人会不会仗着您好性子，不愿意闹。继续得寸进尺呢？您看看那杨伟方送的信上都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奴婢这么个没读过多少书的，看得都脸红。要是接下来杨家送的信更”

    “那我一定告诉嫂嫂！我不想让嫂嫂和佟大夫人的关系紧张，但是这也不代表我是一个好欺负的！”唐心斩钉截铁地说道。

    丫鬟一听这话，不说话了。

    原本是担心唐心陷进去，做出什么不该做的，现在见唐心脑子清楚，知道分寸，丫鬟也就不用多说什么了。这样是再好不过了。

    顾明卿得知了唐心的态度后，松了一口气。

    唐心经过胡志才的事情后，的确是长进了许多。

    顾明卿也想看看杨家还会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顾明卿能看在冷梦凝的份儿上，救杨伟方。但是不代表杨伟方就能这样撩拨唐家的姑娘！谁给他的脸啊！要是杨伟方有点脸，适可而止的话，顾明卿还能放过他这一次。若是杨伟方选择的是执迷不悔的话，那就

    顾明卿想着，眼底寒光更盛。

    很可惜，杨伟方选择继续给唐心送信。

    这一次那信上表露的感情就更露骨了，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卿之心，日益更深，还有

    那信上的内容，顾明卿完全就是没有脸再看啊！忒恶心了！

    这要是现代，你送送情书什么的，还没什么。可这是古代啊，是提倡自由恋爱的时候吗？

    唐心收到这信后，也出奇的愤怒，她已经警告过杨家很多次了，让杨家别太过份。可是杨家根本就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这样的信还是时不时就送进来，他们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唐心将杨伟方给她送的信，全都收拾起来，准备拿着去见顾明卿。

    顾明卿见到唐心，不禁十分满意。

    唐心坐到顾明卿身边，看了眼四周伺候的人，低声道，“嫂嫂，我有事情想跟您说。能不能让其她人都出去？”

    顾明卿没问什么事，直接挥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下。

    唐心眼底隐隐流露出惊讶，但是等到下人都离开后，她才迟疑地将手中的信全都交给顾明卿，然后将事情说了。

    “嫂嫂，那杨公子太过分了，我早就说了，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这样私相授受。可是杨公子根本就不听，这样的信，已经送来很多次了。最近送的信更是”唐心说着，面上全是羞恼。

    顾明卿只是随意看了看那些信，因为她早就看过了。

    顾明卿也不想拆别人的信件看，觉得这是侵犯了别人的隐私。可是在得到唐心身边丫鬟的通风报信，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信后，顾明卿每次都是看完后，才重新封起来，交给唐心。

    顾明卿其实早就可以插手这件事，只是她想看看唐心会如何处理。

    现在唐心的处理，勉强让顾明卿满意。

    “心儿，你觉得自己把这事情处理得如何？”顾明卿问道。

    唐心紧紧抓着手中的帕子，不断搅动，“我我我应该没做错吧。”

    “还行。”顾明卿给出自己的评价。

    还行？唐心皱起眉头，“嫂子，难道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吗？如果是，您只管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顾明卿正色道，“你考虑我和佟大夫人的关系，因此对杨家人留了情面，这点，你没做错。在杨家人越来越过分，写的信也是越来越露骨恶心时，你选择对我坦诚，这些你都做得很好。”

    生怕自己有哪里不妥当的唐心，听到顾明卿的话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你做得还是没让我十分满意。心儿，你知道你让我不满意的地方是哪里吗？”

    唐心不解地摇头，“不知道。”

    “你让我不满意的地方是你忍杨家忍得太久了！从这第三封信起，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俗话说得好啊，事不过三！在杨家不听你的拒绝，给你送了第三封信时，你就该来告诉我了！到现在，杨家已经足足给你送了五封信！心儿，你忍得太过了。”这就是顾明卿对唐心最不满意的一点了。

    唐心一愣，“可可可佟大夫人跟嫂嫂你是好友啊，我”

    顾明卿打断唐心的话，“心儿！我跟佟大夫人是好友，但是杨家只是佟大夫人的舅家。固然我看在佟大夫人的份儿上，多看顾了杨家几分。但是杨家能越的过你？别说杨家了，就是佟大夫人也是越不过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何就不明白？亲疏远近，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懂？”

    不过顾明卿确定冷梦凝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因此才敢说这样的话。

    唐心虽然被骂了，可心里还是暖暖的，在嫂嫂心里，她很重要呢。

    唐心乖乖认错，“嫂嫂我知道错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立即告诉您。”

    这态度还不错，顾明卿有点满意。

    “心儿，你说那杨伟方是真的喜欢你吗？”这就是对唐心的考校了。

    唐心想了想，说道，“我跟杨公子只是见过一次，我对他不是很了解。所以要问那杨公子是不是喜欢我，我还真不好回答。不过我觉得那杨公子更看重的是我尚书之妹的身份吧。

    杨家的事情，我也知道。不是说杨家掺和进了东正方造反的事，那杨公子身上的功名可是被剥了。因此他想找捷径，于是便盯上我了吧。”

    “长大了。”顾明卿夸了一句。

    顾明卿让唐心别再想这件事，她会处理好的。

    顾明卿没第一时间找杨家麻烦，毕竟中间隔着一个冷梦凝。

    顾明卿给冷梦凝脸，因此吩咐人将冷梦凝请来。

    冷梦凝最近日子过得很是舒心，唯一的女儿留在身边了，佟思维的后宅也清净了，郎氏不知是不是太生气，还是什么，反正最近只忙着照顾邹姨娘的儿子。

    可以说冷梦凝没有什么哪里不顺心的了。

    顾明卿见到冷梦凝时，只觉得她面色发光，格外的光彩照人。

    顾明卿挑挑眉，没说什么。

    “明卿，今儿个兴致那么好，请我过来品茶。”冷梦凝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这是贡茶吧。镇国公府也有一点，不过我那里分到的不多。想来你这里不少吧。”

    顾明卿淡淡“嗯”了一声。

    冷梦凝放下茶杯，有些奇怪道，“明卿你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你告诉我。我虽说可能帮不上忙，但好歹能帮你出出主意。”

    “梦凝，咱们是好友吧。”

    冷梦凝道，“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都十几年的老朋友了。”

    对冷梦凝口中的“老”，顾明卿心里是接受不良的，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老。好，现在老不老的也没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别的事情。

    “梦凝，这些年只要你有事，凡是我能帮的，我全都帮了。”

    冷梦凝这会儿终于察觉出顾明卿不对头的地方了，她有些奇怪道，“明卿，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你这样，让我心里有些沉沉的。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哪里得罪你了？如果是，你只管说就是。”

    “不是你得罪我，是你的舅舅家杨家得罪我了。”顾明卿也不绕弯子了，直接了当地说了。

    冷梦凝眨眨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杨家？”

    冷梦凝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因为杨家和唐家差的太远了，一个商家，一个尚书，两者哪里有可比性。

    杨家就是疯了也不敢跟尚书作对啊。

    只是冷梦凝还是相信顾明卿的，如果不是有了确凿的证据，顾明卿不会无的放矢的。

    “明卿，杨家都做什么了？”

    顾明卿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杨伟方给唐心送的信拿给了冷梦凝。

    冷梦凝不知信里写的是什么，于是打开一一看过去，这一看，冷梦凝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梦凝看着信上写的东西，差点没气得七窍生烟，“这这这都是表弟写给心儿的？”

    “上面署名都是杨伟方，也就是你的表弟。还有这信也的确是杨家的下人送来的。”顾明卿凉凉开口。

    冷梦凝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一下子被打了无数下耳光，在顾明卿的面前颇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能立即出现一条缝，她好钻进去遮羞！

    “明卿，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事情我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啊。我怎么也没想到，表弟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记得我上次去杨家见表弟，他还很努力地在读书，说是要重新考取功名。他他他怎么就成了这样子呢。”

    顾明卿眯起眼睛，不禁想着，难道是杨伟方读书撩妹两不误吗？怎么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梦凝，事情我告诉你了。我希望你能将事情给查个清楚，给我一个交代。如果中间不是隔了你的话，我想对杨家动手，真的一点也不难。”

    冷梦凝忙道，“明卿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要真的是我舅舅家做出这样无耻不要脸，恩将仇报的事，不用你，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第600章 原来是你（二更）

    冷梦凝在唐家简直是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将那些信全都装入怀中，便离开了唐家，朝杨家而去。

    杨老爷和杨夫人见到冷梦凝，倒是十分高兴，“梦凝你来了？我吩咐下人都准备一些好菜，你留下来吃一顿饭。”

    冷梦凝看着眼前的杨老爷和杨夫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冷梦凝知道杨老爷和杨夫人对她很好，因为没有女儿，两人可以说是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可能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其他东西，但是冷梦凝也不在意。

    要是别的事情，冷梦凝能忽略自然就会忽略过去，可是这一次的事情太大了！

    这简直是在拿冷梦凝和顾明卿十多年的感情在开玩笑啊！冷梦凝就是心再大，也没大到这份儿上！

    “表弟呢？他人呢？让他给我出来！”冷梦凝压抑着怒气说道，可因为太生气，开口时，还是流出了好几分的怒气。

    杨夫人一时间没察觉出冷梦凝的异样，只是道，“伟方那孩子现在别提有多用功了，一直在书房读书呢。”

    杨老爷倒是敏锐地发现冷梦凝的异样，生意人总是比别人更会察言观色，“梦凝，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你表弟做错了什么？要是你表弟真的做错了什么，你只管说，我定会好好教训他，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冷梦凝抿着嘴，坚持道，“舅舅，你还是先让表弟过来，咱们把事情说个清楚得好。”

    杨老爷愈发奇怪，但还是听了冷梦凝的话，将在读书的杨伟方喊进来。

    等到杨伟方进来后，冷梦凝看到就是因为太过用功读书，导致脸色疲惫，眼圈下，黑眼圈十分严重的杨伟方。

    杨伟方上前几步，来到冷梦凝跟前，给冷梦凝行礼，“见过表姐。”

    冷梦凝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抬手狠狠给杨伟方一巴掌。

    “舅舅，把下人都打发下去。我有事情，要单独跟你们说。”

    杨老爷愈发不明所以，但还是将下人都打发了下去。

    等到下人都离开后，冷梦凝才忍无可忍地冲着杨伟方发火，“你这些日子都在读书？你跟我说说，你都在读什么书？我看你根本没把那些书看进去！否则能做出这样无耻不要脸的事？”

    杨伟方被冷梦凝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整个人不懵逼不已，回过神后，委屈道，“表姐，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子骂我？我从牢里出来后，就一直在用功读书啊。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你这样子，我很委屈。”

    任谁也不喜欢忽然被人这么骂一通，要是别人，杨伟方指不定早就反击了。可这人是冷梦凝，是从小就宠他的表姐。

    杨老爷也道，“梦凝啊，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可是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这些日子，你表弟真的很听话懂事，除了读书就没做什么。”

    杨夫人也道，“就是！梦凝啊，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骂你表弟啊。这多伤你表弟的心啊。”

    冷梦凝冷笑，“我伤他的心？是他伤我的心吧！表弟，咱们做人得感恩，得知道礼义廉耻！唐家的人救了你，你不说感恩在心吧。你还做出这样无耻的事，你让我以后有什么脸去见唐家？我真是”

    杨伟方听得愈发糊涂起来，“停停停！表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唐大人救了我，我是很感激唐家的。我做什么无耻的事了？”

    “你做了什么无耻的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啊？你还想问我不成？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写的！”冷梦凝将袖子里的那些信全都掏出来，扔向杨伟方。

    信自然是全都掉落在地上，杨伟方只能蹲下身子，将信全都一一捡起来。

    杨伟方狐疑地打开信，在看完信的内容，还有尾款上些的人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绝对不是我写的！”

    冷梦凝却不相信杨伟方的话，“这不是你写的？那你跟我说说，这都是谁写的？你这些日子就是这样读书的？你所谓的读书就是写这样下三滥的信给唐家小姐？表弟，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知道你被剥夺了功名，你心里难受。

    可你也不能走这样的捷径啊！你这是捷径吗？你可知道你的行为全被唐家人看在眼里。明卿要不是看在我的份儿上，早就对杨家动手了。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杨老爷和杨夫人也凑到杨伟方身边，拿过杨伟方手里的信看起来。

    杨伟方只觉得自己被冤枉大发了，红着眼，咬牙道，“表姐！我是什么样的人，您真的不知道？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些信真的不是我写的！这信上的字迹就不是我的好吗？

    您看看这信封上的字，虽然跟我的很像，但是我每次写钩的时候，都喜欢往上更挑一挑，这信上凡是带钩的字都没有这样，您不信就好好看看。”

    杨伟方指着信上的字给冷梦凝看。

    冷梦凝之前也是气坏了，所以真的没有认真看过信，可是在听到杨伟方的话后，认真开始看信。

    冷梦凝是认识杨伟方的字迹，乍一看是很像，可是仔细再看看，就发现跟杨伟方写的字有很大的不同。

    冷老爷也道，“梦凝，你是真的弄错了。这不是你表弟的字。我是伟方的爹，我还能认不出他的字。”

    “信全是杨家的下人送到唐家的。”冷梦凝冷静说道。

    “不是我！”杨伟方想也不想地说道。

    冷梦凝心里信了杨伟方几分，但还是道，“可能真的不是你，但一定是杨家的人！”

    杨夫人一头雾水道，“不是你表弟写的，那还能是谁？其实要是你表弟真的能跟唐家小姐在一起，这对杨家是有好处的。有唐大人提携，你表弟不就”

    “舅母！”

    “娘！”

    冷梦凝和杨伟方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杨伟方满脸涨红，“娘，您在胡说些什么啊！这样的话能说吗？唐家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咱们得感恩！怎么能想着算计唐家呢？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唐家小姐又是什么身份？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就真的全都丢光了。也会给咱们杨家带来祸患。这样的话，您以后别说了。”

    杨伟方只觉得丢脸得不行。

    杨夫人闷闷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杨老爷比杨夫人清醒多了，“这是要害伟方啊，事情必须得查个一清二楚！查清楚后，绝对不能姑息！”

    “我就在这里等着舅舅查出一个结果。”事情不查个清楚，冷梦凝的心里就放不下。

    很快，事情就查清楚了，只是这结果真的是让冷梦凝哭笑不得。

    事情跟杨伟方真的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可也的确是杨家人做的！

    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家的大少奶奶郑氏！话说郑氏的丈夫如今正在外地做生意，不在京城。

    杨伟方看着一脸心虚，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点的郑氏，无奈说道，“大嫂，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怨，你非要这样子害我？”

    郑氏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二弟啊，我这哪里是害你？我分明是为你好啊！要是你真的能娶了唐家的小姐，你以后可不就平步青云了？到时候咱们杨家不也能沾光了？你也就不用这样辛辛苦苦考取功名了。这多好啊！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杨老爷狠狠一拍桌子，怒道，“你个无知妇人，竟然还有脸狡辩？你这是为伟方好吗？你这分明是存了私心，故意想害伟方！不止是害伟方，你还想把这一大家子给害了啊！你是杨家的媳妇，我还真是想问问你。杨家出事了，你能得什么好？”你是不是傻啊，才会做这样的事！

    冷梦凝死死盯着眼前的郑氏，她是真的没想到，一切事情居然都是郑氏做的！

    同时，冷梦凝心里对杨伟方还有些愧疚，她的确是冤枉了杨伟方。

    郑氏嘀咕道，“父亲，我是杨家的媳妇，我做的一切，自然是为了杨家好啊。咱们家自从出了二弟被卷入东正方谋反的事后，虽说家里人都没事了，可是家里的财产却是大大缩水。再这样下去，杨家不就彻底完了？

    咱们二弟也算是一表人才吧，配唐家姑娘有什么不行的？”

    “你给我闭嘴！你还有脸问有什么不行的？我跟唐夫人相识多年，我深知她不是太看重身份的人。要是杨家真的有心，可以主动上门求亲。可你呢？私下里给唐家小姐写这些不堪入目，无耻之极的信。你这是有心求娶？你这分明就是想算计唐家小姐！”

    “主动求娶，唐家一定不会答应啊。”郑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冷梦凝被气坏了，“感情你不傻啊，你什么都知道啊。你明明知道唐家不会答应，所以就使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你的聪明都用到这地方，可真是屈才了。”

    “反正有表姐你在，唐夫人就是生气，也不会对”

    “你住口！”冷梦凝暴跳如雷的声音再次响起。

    冷梦凝不想理郑氏了，死死盯着杨老爷，眼里含着丝丝威胁还有强势，“舅舅，这件事，你不是只给我交代，而是要给唐家一个交代！否则就算是有我在，明卿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舅舅难道想为了这么一个愚妇，赔上整个杨家不成？”

    郑氏急了，“表姐，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有必要这样不依不饶的吗？我”

    “你闭嘴！”这次开口的是杨老爷，“女人就只要做好女人该做的事，相夫教子，管理好后宅。外面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女人插手？郑氏，你平时在杨家后宅耍小聪明，我不跟你计较。可你这次是大错特错了，我不可能原谅你。”

    “公公，我”

    杨老爷抬手阻止郑氏继续说下去，“我给你一纸和离书，你的嫁妆也都可以带走。我再给你两千两银子。”

    冷梦凝一惊，没想到杨老爷会如此果断，她想过杨老爷会惩罚荣郑氏，唯一没想到的是，杨老爷会选择直接休了郑氏。

    郑氏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可惜无论郑氏如何求情，杨老爷都没有松口。

    弄到最后，杨老爷甚至说出，要是郑氏再在这里纠缠，便不是和离书，而是休书，连两千两银子也没有了。

    郑氏最后还是被休了，灰溜溜地离开了杨家。

    冷梦凝在杨家这里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便去了唐家跟顾明卿说清情况。

    “明卿，这次的确是杨家的不是。可是我表弟真的是无辜的，一切都是郑氏那妇人自作主张。我舅舅已经将郑氏赶出杨家了。”这也是给唐家的交代。

    顾明卿闻言还算满意，“娶妻娶贤，这话看来是一点也不错。都说妻贤夫少祸，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有郑氏这样的搅家精，家里可不是会出事嘛！

    对此，顾明卿是一千个一万个相信的。

    冷梦凝连连说是。

    杨家已经给出了态度，对郑氏的惩罚也很给力，顾明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对于冤枉了杨伟方，顾明卿也有态度摆出来，将唐瑾睿平时看书做的一些笔记送给了杨伟方。

    这对杨伟方来说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些，杨伟方再考取功名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顾明卿又跟巧巧说了杨家的事，不禁感叹，“想到郑氏，我就想到了我的两个儿子。别的不说，给我的两个儿子挑选妻子的时候，我一定得擦亮眼睛好好看着。绝对不能娶一个不贤不慧，尤其是喜欢自作聪明的。”

    巧巧闻言，忍不住笑了，“是啊是啊。没几年，你也是当婆婆的年纪了。不止是你，我也是。我挑儿媳妇的时候也得好好看着，绝对不能挑个不好的。要不然娶进来的就不是儿媳妇了，而是搅家精了。到时候一家子还能有个安静日子过吗？”

    巧巧光想想，身子就忍不住抖了抖。

    顾明卿被逗笑了，“没错，咱们都得睁大了眼睛好好挑。”

    想想时间过得也是够快的，好像没多久就到了能娶妻的年纪了。

    杨家的事，顾明卿也没瞒着唐瑾睿，都跟唐瑾睿说了。

    唐瑾睿见杨家处置得当，也没多说什么，“娘子，杨家的事倒是给我们敲响警钟了。心儿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该给心儿挑选人家了。”

    “其实娘和我也一直在看，就是没挑出来。不是自己不长进，就是家里情况麻烦。反正就是没有个十全十美的。”其实世上十全十美的家庭，哪里有呢？只是私心里希望能有，因而就耽误了。

    唐瑾睿却道，“今日倒是有人跟我提亲了。”

    顾明卿问道，“谁啊？”

    唐瑾睿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尚树荣。”

    顾明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尚树荣？他想娶心儿？天啊，他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想跟唐家联姻？”

    “可能吧。可能是看中了唐家。”唐瑾睿淡淡道。

    顾明卿用手肘拱了拱唐瑾睿，“你这是什么反应？咱们再说心儿的婚事啊。心儿的婚事多重要啊。你不会真的想将心儿许配给尚树荣吧？我觉得不合适啊。尚树荣是什么人啊？对自己的亲娘，眼睛都不眨地就能算计。

    对亲娘尚且如此，对妻子难道就能温柔呵护？一心一意？我怎么觉得这不太可能呢？还有就心儿那单纯的性子，能是尚树荣的对手？怕是要被尚树荣给吃得死死的吧。”

 第601章 尚树荣提亲（一更）

    顾明卿说着，又想到了寿庆长公主，于是说道，“寿庆长公主也不会是一个好婆婆。就说咱们家跟寿庆长公主的关系，寿庆长公主肯定就不会喜欢心儿。女人嫁人，与其说是嫁男人，不如说是嫁给一个家庭。

    平时相处最多的不是丈夫，而是婆婆妯娌还有小姑子。寿庆长公主不行。这婚事，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行。”

    唐瑾睿道，“我也是这想法，既然咱们都觉得不行，这婚事以后就别说了。”

    顾明卿点头说好。

    顾明卿原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谁能想到三日后，尚树荣便登门求亲。

    今日的尚树荣是特地打扮过的。

    尚树荣穿着一件大红色祥云纹锦袍，头顶紫金冠，三千青丝束在脑后，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顾明卿看着这样的尚树荣，如果不是清楚他的本性，怕是也只会当尚树荣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可是深知尚树荣本性的她，绝对不会被尚树荣给迷惑。

    顾明卿想着，默默摇头，不再看尚树荣。

    “见过唐夫人。”尚树荣给顾明卿行礼。

    “尚公子免礼，请坐。”来者是客，顾明卿对尚树荣还是十分客气的。

    尚树荣笑着坐下了，然后便道，“想必唐大人已经将我求亲的事情告诉唐夫人了吧。”

    还没死心？顾明卿不禁挑了挑眉头。

    顾明卿弹了弹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开口，“尚公子，你同我家心儿不合适。以尚公子的条件，想必能找到适合你的女子。”

    尚树荣被拒绝了，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是道，“唐夫人是认为我不好，配不上唐小姐吗？”

    “不，尚公子你很好。可是你跟心儿不合适。”

    只说尚树荣这个人的话，顾明卿还是挺欣赏的，长得好，有能力，又聪慧，的确好。可是想想尚树荣对寿庆长公主这个亲娘做的事，顾明卿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

    “还是我帮唐夫人说吧。唐夫人心里对我不是很满意。我母亲就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我曾经算计过我母亲是吧。”

    顾明卿嘴角暗暗抽搐，无语地说了一句，“尚公子你可真是敢说。”

    尚树荣面不改色，一派坦然地开口，“我有什么不敢说的？这些事情，唐夫人你全都知道。我再在这里藏着掖着的，也没什么意思。唐夫人，可想听听我的理由。”

    “尚公子只管直言。”

    尚树荣正了神色，说道，“唐夫人，我同母亲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我也不瞒着唐夫人，我已经将我当初是如何算计母亲的事，告诉她了。不过关于唐大人和唐夫人的这部分，我全都瞒了下来。”

    顾明卿有些诧异地看向尚树荣，寿庆长公主知道真相后，没被这个儿子给气死？如果是她的话，顾明卿绝对相信自己会被气死的。

    “我有信心，并且我有这个能力，压制住我的母亲。若是唐小姐嫁给我，以后后宅全由她做主，而且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不会受一丁点的气。”

    好动听的话啊！顾明卿听着都有些心动了。

    可是心动只是一瞬间，顾明卿很快就将那一点点的心动给压了回去。

    尚树荣也没指望就那么一句话就能打动顾明卿，于是他继续说道，“唐夫人，不止如此。我的妹妹温柔听话，等过两年，也要嫁人。到时候我的后宅就真的是唐小姐一人独大。并且，我可以给唐夫人保证，我会跟唐大人一样，只要唐小姐能生下男丁，我就永不纳妾。”

    前面的话只能让顾明卿稍稍心动，可是在听到永不纳妾后，顾明卿的心动得有些大了。当然了，尚树荣的永不纳妾是有条件的，唐心必须得生下男丁。

    在古代，顾明卿可不敢奢望有什么男人，在女人不能生，或者只生了女儿的情况下，还坚持着不纳妾。这样的男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有还是有的，只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地位越高的男人就越难得。

    顾明卿眼睛低垂，在眼下投下了暗暗的影子，她忽而道，“我不能不承认，尚公子你的话，实在是很令人动心。可是我有一句话想问尚公子。你为何想娶心儿？总得有个理由吧。难道你是对心儿一见钟情了？所以非卿不娶？”

    顾明卿说着，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古怪起来。

    尚树荣这样的人，顾明卿实在是看不出是什么深情的人。

    尚树荣想了想，说道，“不瞒唐夫人。要说我现在对唐姑娘有多深厚的情谊，这话，想必唐夫人也是不会相信的。至于我为何想娶唐姑娘。原因很简单，我对唐姑娘有好感是一点，唐姑娘的家世好，又是另一点。再者我认为唐姑娘有能力，并且适合当我的妻子。”

    够实诚的啊！

    “尚公子，冒昧说一句。以你的标准，家世好，有能力的姑娘，这样的女子虽然少，但是不是没有。你不是非要娶心儿的吧。”

    “我对唐姑娘有好感。诚如唐夫人所说，家世好，有能力的姑娘不少，但是那些不是我喜欢的。我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这就是原因。”

    顾明卿深深看向尚树荣，但是从尚树荣的脸上还有眼里，她能看到的就是一片认真，那漆黑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一团旋涡，几乎能把人给吸进去。

    顾明卿沉沉吐出一口气，“尚公子，我相公和我其实都不是很看好你娶心儿的。”

    “这点，我自然知道。在知道我对我母亲做的事后，唐大人和唐夫人心里怕是就对我十分忌惮。我可以如此算计生我的母亲，那对唐姑娘呢？是不是有朝一日，我也会如此算计她？

    这桩婚事，唐夫人可以好好考虑。不过我希望唐夫人能让我私下见一见唐姑娘，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唐姑娘说。”

    “这于理不合。”顾明卿的话其实就是拒绝了。

    “在唐家，只要是唐夫人不想传出去的事，我相信就一定不会传出去的，这点把握，唐夫人应该是有的吧。”

    顾明卿沉默了，良久才道，“我回头跟我家相公商量一下。”

    尚树荣满意一笑，这便是动容了。

    顾明卿觉得尚树荣真是厉害，原本她是铁了心的不想同意这桩婚事，可是在听了尚树荣的话后，心里还真的是被说动了不少。

    等唐瑾睿下衙回来，顾明卿便跟他说起这事，“相公，你说这事该如何？”

    唐瑾睿看了眼顾明卿，只道，“娘子，你被尚树荣说得动心了？”

    顾明卿直接点头，“我是有些动心。就尚树荣做的那些保证，哪个女人听了会不动心的？那我可不相信，除非那不是女人了。只是我动心没有用，咱们家的一家之主是你，做决定的也是你。”

    作为一家之主的唐瑾睿，真心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沉重。

    “其实不止是娘子你动心了，我听着也动心啊。我的妹妹，我自然希望未来的妹夫能跟我一样，永不纳妾，就他们夫妻两个好好过日子。可要是想从勋贵或者差不多的官僚阶级中挑一个合适的，这太难了。要是从寒门子弟挑，以咱们家的权势倒是能压着对方不纳妾。

    可问题是咱们能保证对方一时不纳妾，难道能保证对方一辈子不纳妾？寒门子弟不是我说，家境怕是都比较糟糕。难道让心儿用嫁妆养活他们？难道那人心里就没点其他想法？男人的自尊有时候不算什么，可有时候又”

    顾明卿很了解唐瑾睿的意思，“那你是如何想的？”

    “让尚树荣见一见心儿吧。看看他能不能说服心儿。”唐瑾睿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想着先让尚树荣和唐心见一见。

    顾明卿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第二日便去安排唐心和尚树荣见面的事。

    尚树荣是在唐家见的唐心，就在顾明卿的院子里。

    顾明卿只给了半个时辰的说话时间。

    尚树荣倒是也乖觉，到了半个时辰，便从善如流地离开。

    顾明卿见唐心整个人都有些愣愣的，于是便没立即去追问唐心的看法。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唐心主动来见顾明卿，说她同意嫁给尚树荣。

    顾明卿现在真的是非常佩服尚树荣了，嘴巴够能说的啊，才半个时辰就让唐心同意嫁给他了。

    顾明卿将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下去，拉着唐心说话，“你知道尚树荣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尚树荣曾经算计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唐心点头，“我知道。”

    顾明卿睁大眼睛，眼里隐隐有些讶异，“你知道？尚树荣告诉你的？”

    “嗯。是尚公子告诉我的。”

    顾明卿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想必是尚树荣清楚，哪怕是他不说，她和唐瑾睿也会告诉唐心，于是尚树荣就自己说了。

    “尚树荣都跟你说什么了？”顾明卿好奇道。

    唐心抿了抿嘴，然后道，“他跟我说了心悦我，想娶我为妻。还有他跟我说了他当初是怎样无可奈何地算计他的母亲。还有我嫁给他后，他会尊重我，将后宅的一切都交给我。只要我能生下男丁，他就永不纳妾，并且我绝对不会被婆婆磋磨，被小姑子刁难。”

    尚树荣对唐心说的，倒是跟顾明卿说的没什么两样。

    “就这些？然后你就动心了？”

    “动心的是他说得这些条件。我觉得他适合我嫁。”

    顾明卿紧紧盯着唐心白皙的面容，忽而道，“难道你就不担心他做不到吗？可能他只是拿那些话骗你。等你嫁给他以后，他就变成另外一个人，露出他的真面目。”

    “只要唐家在，我相信他就不会变的。而且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骗我。”说到最后，唐心的语气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可若是哪天唐家垮了，你说那时候尚树荣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其实顾明卿和唐瑾睿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因为尚树荣当初就能为了地位，算计寿庆长公主。这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对母亲尚且如此，那对妻子呢？

    唐心却一脸坦然，“嫂子，难道我嫁的是其他人，等到唐家真的出事，那些人就能对我不离不弃？不因为我的身份变化而苛待我？这本就是未知的。根本就无从确定。”

    唐心说着，目光突然变得有些缥缈，“嫂子你知道吗。其实经历过他胡志才以后，我对所谓的情情爱爱，真的就没什么憧憬了。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因为没有爱的力气，也没有爱的勇气了。

    我只想找到一个适合我的人，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

    顾明卿皱起眉头，有些心疼道，“别光想着那人，那就是个渣！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渣，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赔进去不成？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唐心苦笑，“不是把自己的一辈子赔进去，只是没有再爱人的勇气了而已。嫂子，以前我很羡慕你和哥哥之间感情。我原想着我以后要嫁人就一定要嫁个跟哥哥一样的好男人，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会很深会好。

    可是梦终究是梦，我的梦早就醒了。我想的只是找一个男人，经营好自己的小日子而已。尚公子是很适合的人选，起码我认为是。当然了，我的认为可能不作准，我的婚事还是看哥哥和嫂子的吧。我听你们的。”

    显然，唐心对尚树荣也没多深厚的感情。想想也是，唐心只是跟尚树荣说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话，能有多深厚的感情呢？有才奇怪了。

    顾明卿一时间也拿不准，只能等唐瑾睿回来后再商量了。

    好不容易盼到唐瑾睿回来，顾明卿便忙不迭地将事情说了。

    唐瑾睿也有些惊讶，问道，“心儿居然一直存着这样的想法？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你跟心儿能有多少相处的时间？我不知道倒是大错了，要是早点发现，指不定还能将心儿掰回来。可看心儿现在的样子，我看是难得很。”顾明卿说着，真的是有些自责起来。唐心这种观点怕是很难改变。

    唐瑾睿忽然道，“娘子，你说答应尚树荣的求亲，如何？”

    顾明卿一愣，没想到唐瑾睿这样就松口了，“你真的想答应这门亲事？尚树荣可是连自己的亲娘都能算计的啊。你就不怕”

    “有唐家在，尚树荣不敢。给心儿挑婚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可是人已经挑了多久了？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尚树荣的确是其中条件最好的一个。再者，尚树荣虽说对权势是挺看重，但是也不能说他不看重家人。

    我能看出，尚树荣对心儿是有心的。”

    唐瑾睿继续道，“我知道娘子你最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尚树荣会算计心儿吗？可只要唐家在，尚树荣就不敢。若是咱们家真的出什么事，难道就能保证心儿嫁的其他人，就不会对心儿落井下石？苛待心儿？”

    顾明卿的脸色在烛火的照耀下忽明忽暗，显得有些诡谲，“说白了，你还是挺看重尚树荣这个人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唐瑾睿点头，“对，我就是看重尚树荣这个人。尚树荣也值得我看重。”

    其实顾明卿也挺看重尚树荣的，那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只是

    “问问娘吧。毕竟是心儿的婚事。”顾明卿心里下不了决定，继而道，“要不要将尚树荣算计过寿庆长公主的事情告诉娘？”

    “说吧。看看娘是如何想的。若是娘反对，那以后就别提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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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2章 唐心出嫁（二更）

    顾明卿没有去告诉周氏，而是让唐心去跟周氏说。

    顾明卿其实就是想看看，唐心会不会主动找周氏说。要是唐心能主动去，说明尚树荣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分量的。

    其实唐瑾睿能松口唐心和尚树荣的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唐心松口，想嫁给尚树荣。

    唐心听了顾明卿的话后，也没有拒绝，迟疑了一下，便去找了周氏，说尚树荣的事。

    据说周氏一开始很反对，因为在知道尚树荣对寿庆长公主做的事。可是后来不知唐心说了什么，周氏的态度有所缓和，同意了这门亲事。

    顾明卿在知道周氏答应后，十分惊讶，私下里找周氏问，“娘，您真的同意心儿跟尚树荣的亲事？心儿应该告诉了您，尚树荣曾经对他亲生母亲做的事吧。”

    周氏点点头，声音里有些疲惫，但还是道，“心儿都跟我说了。一开始我是不同意的，可是后来”

    后来如何？顾明卿紧紧盯着周氏，想听周氏后面会说什么。

    周氏也没有让顾明卿失望，很快便开口了，“心儿跟我说，她不是非要嫁给尚树荣。可是尚树荣是她目前想嫁的男人。要是错过尚树荣，可能她还是会听从咱们的话，嫁给咱们给她选的人。

    就是这话，让我同意了这亲事。心儿经过胡志才的事，受的伤太大了，怕是再难打开心里的结，对亲事都无所谓了。现在难得尚树荣，他可能能让心儿打开心结。我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幸福快乐，因此我松口同意了这门婚事。”

    周氏说着，沉沉叹了一口气，“还有就是我听你和瑾睿说过，那尚树荣的确是个人才，也配得上心儿。再者尚树荣答应只要心儿能生下男孩儿，就永不纳妾。多少男人都做不到这点啊。所以”

    顾明卿明白了周氏的意思，也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都住了决定，顾明卿也不再纠结了，好在都在京城，若是尚树荣毁约，唐瑾睿也不是吃素的！

    顾明卿晾了尚树荣七天，这才派人通知尚树荣，唐家答应这门亲事了。

    尚树荣在得知唐家同意这门亲事后，笑了，那笑容满是真心，比天上的艳阳还要灿烂几分。

    寿庆长公主这里知道尚树荣要娶唐心，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我看你是疯了！？京城的其她姑娘都死光了？你非要娶唐心？唐家是什么人家？你”

    “唐家有什么不好？唐家小姐才貌双全，性情温婉，管家理事样样行。能娶到唐家小姐是我的幸运。”

    “呸！谁家的姑娘都行！就是唐家的不行！”

    尚树荣眼神古怪，“母亲是因为唐大人拒绝过你，所以你才如此？”

    尚树荣的话就跟利箭似的插向寿庆长公主的心，气得她浑身哆嗦，“你你你”

    尚树荣低声劝道，“母亲，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啊。我的婚事还需要您主持啊。”

    “你做梦吧！你爱找谁主持婚事，你就找谁去。反正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寿庆长公主直接放了狠话。

    尚树荣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离开前，倒是说了一句，“母亲要是不愿意操持我的婚事，大不了，我直接搬离公主府好了。皇帝舅舅早就赐了我宅子了。我不愁没地方住。”

    寿庆长公主再次被尚树荣给气了个半死。

    后来就有人劝寿庆长公主，尚树荣娶了唐心，那多好啊。唐心要是当了寿庆长公主的儿媳妇，她这当婆婆的想如何磋磨不就能如何磋磨了？可要是尚树荣离开公主府，这公主府可就没有一个能撑起门户的男子了。

    到时候寿庆长公主想找机会磋磨唐心也难。人都不在长公主府了，寿庆长公主想再伸手可就麻烦了。

    寿庆长公主顺着这话去想，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反对这亲事做什么？要答应啊！必须得答应啊！等唐心嫁进来后，她就能好好磋磨唐心，以报唐瑾睿和顾明卿对她的羞辱了。

    寿庆长公主立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三媒六聘，所有的程序都一一走好。就连给唐心的嫁妆，她都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不少好东西。这也是经过身边人提醒，要是唐家想起跟寿庆长公主的纠葛，不答应自家姑娘嫁进来，那该如何是好？

    为了以后能好好磋磨唐心，寿庆长公主一点也不介意放血！先把人骗进来再说。

    话说顾明卿见到一脸真诚笑容的寿庆长公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寿庆长公主笑得太真心了，不止如此，顾明卿也发现了寿庆长公主真的是用了十二分心思准备婚事，一切都照规矩来，给的聘礼也是十分丰厚，完全让人指责不出什么。

    顾明卿差点没问寿庆长公主，你别是吃错药了吧？

    不过寿庆长公主这么守规矩，这对顾明卿来说是好事，她自然不会傻地问这话。

    将三媒六聘都走好了，婚事也定在了三个月后。

    寿庆长公主是巴不得婚期越早越好，唐心赶紧嫁进来，她也能好磋磨儿媳妇。

    尚树荣将寿庆长公主的表现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笑不已。

    寿庆长公主以为在她耳边嘀咕那些话的人是谁？那些全是尚树荣安排的。

    尚树荣可不允许在娶唐心时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意外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寿庆长公主带来的。所以直接解决寿庆长公主就行了。

    至于等到唐心嫁进来后，寿庆长公主想磋磨唐心？那更是做梦吧。

    尚树荣对自己很有信心，同样对唐心的本事也是相信的。

    唐心除了眼睛瞎了一次，看上了胡志才，别的都不错，无可指摘。

    转眼就到了唐心出嫁的日子。

    唐心的嫁妆足足有八十台，要不是不好越过王妃，公主什么，嫁妆其实远远不止这些。不过唐心的每一抬嫁妆全是满满的，属于手伸进去都没地儿塞的。

    顾明卿看着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由人搀扶着的唐心，心里百感交集。

    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唐心还是当初那个刚出生，嗷嗷哭泣的小婴儿。转眼间，那小婴儿也是一个亭亭玉立姑娘了，都能嫁人了。

    唐瑾睿作为兄长，亲自背着唐心上花轿。

    晚上，顾明卿叹气道，“心儿就这样嫁人了。我这心里还真是怪舍不得的。你说尚树荣会对心儿好吗？还有寿庆长公主会是一个好婆婆吗？”

    “尚树荣答应过的事，必须得做到。否则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至于寿庆长公主从这婚事定下来以后，寿庆长公主的表现都挺好。”哪怕是对寿庆长公主很有意见，唐瑾睿也不能不承认寿庆长公主这个亲家做得太棒了。

    顾明卿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忍俊不禁，“相公，你当寿庆长公主这段日子为何那么积极？我看寿庆长公主是想着，等到心儿嫁给尚树荣后，她这当婆婆的就能磋磨心儿了。”

    唐瑾睿眉头一竖，怒道，“她敢！？”

    “她肯定敢啊。不过后来想想，八成是有人这样误导寿庆长公主的，就是为了让她不在婚事上闹什么夭折子，让心儿能好好嫁进尚家。”

    唐瑾睿也不傻，稍微想想便想通了，“你是说尚树荣？”

    “嗯。除了尚树荣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寿庆长公主那点脑子在尚树荣面前可真是不够看。”一般只有当父母的将儿女压制得死死的。可寿庆长公主和尚树荣这对母子却是反过来的。

    “我现在忽然觉得心儿嫁给尚树荣，好像真的很不错。有尚树荣护着，心儿的日子会过得很好。”只要尚树荣别变心，更准确地说是唐家一直好好的。

    其实唐瑾睿和顾明卿敢将唐心嫁给尚树荣，也是对自家有信心。

    想想唐瑾睿如今深得正清帝宠幸，他又不会做什么违法之事。下一任帝王，不出意外，绝对就是太子燕锦了。唐瑾睿早早就投靠了燕锦，有燕锦在，唐瑾睿的日子更不会差到哪里去。

    顾明卿估摸着，等到唐瑾睿致仕，他一般都不会出什么大事。

    “现在是心儿出嫁，以后就是诗雨了。”唐瑾睿今日送唐心出嫁，心里沉甸甸的，忍不住想到了以后唐诗雨出嫁的情况。

    “别想了，想多了，难受。”

    顾明卿虽然挺放心尚树荣的，但心里还是有些记挂着出嫁的唐心，因此一直等着唐心三朝回门。

    很快，便到了唐心三朝回门的日子。

    只见唐心穿着梳着涵烟芙蓉髻，头顶斜插着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身着一袭羽蓝色的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娇颜上的红晕犹如春日的桃花，美艳动人。

    顾明卿在看到唐心眼底流露出的幸福满足，终于放心了，看来唐心嫁给尚树荣后，日子的确过得不错，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唐瑾睿和尚树荣去书房说话了，而唐心则是留在周氏的院子里，同周氏和顾明卿说话。

    周氏又何尝不担心唐心的婚后生活，如今见到唐心了，心总算是放下了不少，又问起唐心在公主府的日子。

    唐心回答，“娘，嫂子，你们就放心吧。我在公主府过得真的很好。”

    顾明卿问道，“寿庆长公主没有刁难你？”

    唐心点头，“自然是刁难了。在新婚第二天，我那婆婆就要给我立规矩，还想欺负我呢。不过有夫君护着我，我婆婆就没机会对我做什么了。”

    “树荣那孩子也不能一直护着你。树荣那孩子上职，不在府邸的时候呢？”周氏担心地说道。

    顾明卿也紧紧盯着唐心，想看唐心是个什么说法。

    唐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就跟最狡猾的狐狸似的，“相公跟我说了，对婆婆只需要敬着。孝敬婆婆是应该的，可要是婆婆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直接拒绝，不用客气。”

    周氏道，“你就是这样做的？”

    唐心重重点头，“相公如此说了，我自然就如此做了。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可是气了我婆婆好多次呢。我婆婆还找相公告状。可相公只跟我婆婆说，让她修身养性，别老是想着磋磨我这个儿媳妇。反正相公一直都站在我这一边。”

    周氏满意道，“树荣果然是个好的。不过你对你婆婆也不能太放肆了，该敬着的还是得敬着。”

    唐心道，“娘，这点您就放心吧。该给我婆婆的尊重，我都是给了的。可要是我婆婆得寸进尺，想当恶婆婆，那可我不会同意。还有”

    唐心说着，不禁有些羞涩，但还是说，“相公说等再过两年，等我身子长成了，再要孩子。”

    “尚树荣这样对你说的？”顾明卿真是有些惊讶了，其实唐心现在也有十六了，要孩子也行了。否则唐瑾睿和顾明卿会把婚期定得更晚。

    现在尚树荣主动提出让唐心晚两年要孩子，顾明卿是真的挺惊讶，也对尚树荣更满意了。

    顾明卿忽然觉得，将唐心嫁给尚树荣，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晚上，顾明卿和唐瑾睿说话，说起尚树荣时，顾明卿的话里不禁露出几分赞赏。

    唐瑾睿看着顾明卿，心道女人变的倒是够快的，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对尚树荣忧心忡忡，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不过唐瑾睿觉得他自己也变得很快，在唐心嫁给尚树荣时，他不也担心着尚树荣会这样那样的不行吗？好在，尚树荣如今一切都好。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在这里感叹着尚树荣的好，寿庆长公主那儿简直是快气死了。

    寿庆长公主之前一直巴不得唐心赶紧嫁进来，就是想摆婆婆的威风，狠狠磋磨唐心。

    可结果呢？唐心如今倒是嫁进来了，可是跟寿庆长公主想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寿庆长公主哪里有机会磋磨唐心啊，尚树荣护着唐心！

    偏生寿庆长公主还真不是尚树荣这个儿子的对手。

    就是尚树荣不在，寿庆长公主也拿捏不住唐心。

    要说唐心对寿庆长公主，恭敬是有的，尊重也是有的。可再多那就没有了。

    寿庆长公主想磋磨唐心，后者立即就会告诉寿庆长公主，你是在做梦！

    寿庆长公主想来硬的，可是发现府里的人居然都不听她的。

    那时候寿庆长公主才知道原来她的公主府，早就不是她的了，她的儿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将整个公主府都握在手里了。

    这一刻，寿庆长公主更感受到了尚树荣的可怕之处，这真的是她的儿子？尚德海那窝囊废能生出这样厉害的儿子？寿庆长公主又忍不住想她自己，她也没有尚树荣的这份能耐啊。

    寿庆长公主很相信，她要是有尚树荣这能耐，怕是早就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逍遥得意了，哪里会沦落到被自己的亲儿子算计的地步。

    再一次，寿庆长公主没能在唐心的手里讨到好，她气急败坏道，“你真以为尚树荣有多爱你？本公主才不信呢！本公主告诉你，尚树荣最爱的是他自己！你要不是唐家的女儿，尚树荣会对你那么好？”

    唐心却没有因为寿庆长公主的话而变色，只是道，“多谢母亲教诲。可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您的儿子是我的丈夫，而我是他的妻子。我相信您的儿子会是一个好丈夫，而我也会当他的好妻子。这便足够了。”

    唐心对尚树荣尚且都没有多少爱意，又如何能奢求尚树荣对她有多深厚的爱意呢？现在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这样不是很好吗？尚树荣给她尊重，不让她委屈，而她也会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这样便够了。

 第603章 唐宇轩（一更）

    时光匆匆，转眼就是三年多过去了。

    唐心那里也终于传来了喜讯，顾明卿和周氏都十分高兴，流水的补品往唐心那儿送。

    这一日，巧巧来找顾明卿说话。

    巧巧笑着道，“明卿，我最羡慕的就是你有个好儿子了。仁轩可真是懂事啊，跟个小大人似的。我家里的那个要是能跟仁轩一样懂事就好了。那我就能放心了。”

    顾明卿却道，“我倒是希望仁轩能活泼一点，成天跟个小大人似的，我看着都替他累啊。”顾明卿说得可都是真心话啊。

    巧巧没好气道，“你要是摊上我家那样活泼的，我看你怕是就想哭了。方才我来你这里，还听到宇轩对仁轩说，他不想读书，以后只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你知道仁轩跟宇轩说什么？

    仁轩说他是大哥，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宇轩，让宇轩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有什么事他担着。”

    顾明卿的脸色却渐渐变了。

    巧巧没发现顾明卿的面色变化，仍然兴致勃勃地说，“仁轩可真是懂事啊，有做大哥的样子。”

    等巧巧离开后，顾明卿就派人将唐仁轩和唐宇轩喊过来。

    如今唐仁轩也十二岁了，长得跟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的。不过唐家的男人长得可真是好看。唐仁轩虽然还没长开，但是也能看出是个美男子了。

    再看一旁的唐宇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衣裳，一双眼睛似醒非醒，似睡未睡，瞧着一副慵懒样。唐宇轩今年也六岁了，性子还真是从小就定了，懒散，能坐着一定不站着。幸好，唐宇轩没长成一个小胖子，要是真长成胖子，那就难看了。

    唐仁轩和唐宇轩在顾明卿的面前都是乖乖的，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家里，娘是最严厉的。

    顾明卿问唐仁轩，“仁轩，你今天是不是说了要养弟弟一辈子，宇轩以后就是不好好读书，努力做事也可以？”

    唐仁轩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回答，“是，儿子是说了这样的话。”

    顾明卿没生气，只是问道，“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儿子是唐家的嫡长子！儿子以后就是唐家的当家人。作为一家之主，儿子自然应该爱护弟弟，让弟弟以后过得幸福舒服。”唐仁轩理所当然地说着。

    唐宇轩那双总是要睁不睁的眼睛忽然睁大，一脸感动地看向唐仁轩，“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这辈子能有你这么好的哥哥，真是太幸福了！”

    触到唐宇轩亮晶晶的眸子，唐仁轩也不禁勾了勾嘴角。

    顾明卿听着这些话，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仁轩，你疼弟弟。这点，娘是很高兴的。可疼是要有限度的。你这是疼吗？你这是在害你弟弟！你这是让你弟弟不学无术，长大以后成为一个一点用都没有的人吗？”

    唐仁轩被顾明卿的话惊到，黑黝黝的眸子里隐隐有些不解。

    “仁轩，你以后会长大，会有自己的家庭。宇轩以后也会长大，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你愿意养你弟弟一辈子，可你想过你的妻子会愿意养你弟弟一辈子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难道你不懂？”

    唐仁轩很想说，要是不能包容他弟弟的妻子，他就不娶。可是他知道要是真的说了这样的话，顾明卿怕是会很生气，这才将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唐仁轩想着顾明卿的话，真的不能不承认，顾明卿说得很有道理，他的做法真的是对弟弟好吗？还是在养废弟弟呢？

    见唐仁轩开始沉思，顾明卿便看向唐宇轩。

    别看平时唐宇轩懒懒散散的，但是他最敏锐！最能察觉到危险！

    一看顾明卿的表情，唐宇轩就知道事情大发了。

    “宇轩，你很希望你哥哥养你一辈子？”顾明卿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

    唐宇轩本来想说，他没有，可是在触到顾明卿那双“你要是敢说瞎话，你就惨了”的表情，他不敢了，只能闷声道，“娘，我不喜欢读书。读书太累了。做事干活也太累了。我就喜欢懒洋洋地晒太阳，偶尔拿着把折扇，去街上逛逛，让别人看到风流潇洒，英俊好看的我。”

    说到最后，唐宇轩忘记了害怕，眼底亮晶晶的。

    顾明卿真的很怀疑，唐宇轩真的是她的儿子吗？要不是确定她当时只生了唐宇轩一个，而且在生唐宇轩的时候，产房外也有人守着，根本不存在什么掉包的情况。

    好吧，只要看唐宇轩那张好看的脸，几乎集合了顾明卿和唐瑾睿所有的优点，一看就是两人的种。对唐宇轩是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儿子这一点，是不用怀疑了。

    可除了脸以外，顾明卿就真的没发现唐宇轩有哪里像她和唐瑾睿了。

    唐宇轩很懒，而且还挺像孔雀，喜欢显摆自己，不是显摆才学什么，而是显摆自己的相貌。

    顾明卿怎么想也没发现她和唐瑾睿的身上有这样的特点啊。

    “你不读书，那你打算做什么？务农？还是做生意？”

    务农？唐宇轩可不是没做过农活，拜唐瑾睿想让孩子回忆唐立仁当初供唐瑾睿有多苦，唐瑾睿每年都会带着孩子去乡下做农活，当然了，不重，也就是让孩子感受感受。

    唐宇轩五岁的时候已经在乡下拔过草了，太累了。

    做生意？唐宇轩倒是没做过生意，但是他去街上逛过啊，那些摊贩得吆喝，还得给人赔笑脸，介绍东西。这也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所以顾明卿说的两样，唐宇轩是连想也没想过，不愿意干。

    唐宇轩脸上的变化自然是没有逃过顾明卿的眼睛了，她似笑非笑道，“看来你是都不愿意干了。好，你跟娘说，你既然不愿意干，那你怎么养活自己？养活你以后的妻儿？”

    唐宇轩闷闷道，“大哥会养我的。至于妻儿？我不要不就行了。”

    顾明卿眯起眼睛，眼底满是危险的光芒。

    唐宇轩在这样的眼神下，脖子一缩，几乎恨不得化成一个点，这样就不用跟顾明卿对视了。

    “你大哥不会养你的！兄弟之间，守望相助，这是可以的。但是娘绝对不允许一个孩子趴在另一个身上吸血!宇轩，你给娘听好了。娘不求你多有出息，也不求你一定要考中进士当官。可有一点是必须的，你得养活自己。

    无论是读书当官也好，还是务农经商也罢，总归就是得养活你自己。不止是你自己，还有你未来的妻儿。别说什么你不要妻儿了。既然不想要妻儿，你也别当男的了。干脆切了小丁丁，去宫里当太监吧。这样你就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养活自己了。”

    已经六岁的唐宇轩当然知道小丁丁是什么，双腿一夹，紧张地捂住自己的下面，一脸惊悚。

    唐宇轩可能还太不懂太监和男的区别，切掉小丁丁对唐宇轩来说就是切掉一块肉，可就是这样，也够恐怖的了。

    唐宇轩苦着张脸，差点没出来，“我不要！”

    “不要什么？是不要切小丁丁当太监？还是不要不养活自己？”顾明卿故意道。

    “不要切小丁丁当太监。”唐宇轩一脸苦逼。

    顾明卿恍然地点点头，“既然不想切小丁丁当太监，那你告诉娘，你要怎么养活自己。”

    唐宇轩不自禁地朝着唐仁轩看去，想说大哥愿意养他一辈子，可是他知道娘最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了，所以他不敢说。

    “说啊。宇轩，你都六岁了，别的不说，如何养活自己，你总该有个明确的目标吧。赶紧的，娘要听你说。”

    唐宇轩想了想，他长到现在，都没想过如何养活自己这个问题。

    话说，谁家的父母会在孩子那么小的时候，就去问孩子，你打算如何养活自己啊？也就顾明卿一个了。

    唐宇轩用他聪明的脑袋不断思考，有什么活是最轻松的，又能养活自己。

    唐宇轩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眼睛骤然一亮。

    “我长得好看，以后我就穿得美美的，手上拿着一般折扇，这样在大街上一出现，就有人会给我扔荷包扔吃的了。”这还是顾明卿曾经带唐宇轩出去看过状元游街，那时候唐宇轩问顾明卿为什么那么多人朝状元，榜眼和探花扔东西。

    那时候唐宇轩还很小，理解不了太深刻的东西，于是顾明卿就说，是因为状元，榜眼还有探花长得好，所以那些人就扔了。

    顾明卿真没想到，这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唐宇轩居然还记着。

    “你想靠男色吃饭？那你不如干脆去小倌馆当小倌好了。”顾明卿凉凉开口。

    唐仁轩无奈道，“娘！您怎么能跟弟弟说这样的话呢？弟弟如何能当小倌？”

    “你说宇轩想做的事，跟小倌有什么区别吗？”顾明卿反问道。

    唐仁轩一噎，他还真不能不承认，唐宇轩想做的事还真的跟小倌又那么一点像。

    唐宇轩黑溜溜的眼珠子不断从顾明卿和唐仁轩之间来回游移，好奇道，“娘，小倌是什么啊？”

    顾明卿回答，“还记得有一次娘带你出去，咱们路过一个春风院，那里有很多穿着轻纱暴露衣裳的男人吗？”

    顾明卿一说，唐宇轩就想起来了，脸上顿时露出恶寒的表情。那一次，顾明卿拉着唐宇轩就走，也是不知道那里有个小倌馆，否则他们是死也不会从那儿过。

    唐宇轩那时候就说那些明明是男人，怎么非要打扮得跟女人似的，还涂脂抹粉的，看着就觉得奇怪。

    唐宇轩想象了一下，要是他跟那些男人一样，也涂脂抹粉，还拿着帕子在那儿甩啊甩，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唐宇轩身子一哆嗦，连连道，“我不要！我不要！我死也不要！”

    顾明卿压抑着笑意，故意道，“你不要？你不要什么？是不要当小倌？还是”

    “不当小倌！不当小倌！宇轩不要当小倌！”唐宇轩急得差点没哭出来。

    唐仁轩安抚唐宇轩，“宇轩别怕，娘肯定不会让你当小倌的。娘是吓唬你的。”

    唐仁轩说着看了眼顾明卿，“娘，您明知道宇轩年纪小，您怎么还吓唬他呢？”

    唐宇轩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怜巴巴地望向顾明卿，“娘，您是故意吓唬我的？您真坏。”

    顾明卿板着脸，“谁吓唬你？与其等你将来养不活自己，活活饿死，让你当小倌，想想还是挺不错的。起码有口饭吃。”

    “不当小倌！”唐宇轩能坚持道。

    “行，你不当小倌，那你跟娘说，你以后想做什么？怎么养活自己，养活妻儿？可别说让你哥哥养啊。要是敢说这样的话”顾明卿说着，眯起眼睛，眼底全是危险的光芒，大有下一刻唐宇轩敢这么说，她就把唐宇轩扔去当小倌的架势。

    唐宇轩苦着脸，他真的想不出该怎么养活自己，他虽然懒，但是喜欢吃好吃的，用好的，穿好的。唐宇轩知道要想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花的钱一定很多。更别提以后还有妻子和儿子要养。这就更费钱了。

    唐宇轩一想，只觉得稚嫩的肩膀上沉甸甸的，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为什么非要他养妻子和儿子？不能让他们来养他？

    唐宇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兴冲冲道，“我以后娶个厉害媳妇，让她养我不就行了？”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啊！唐宇轩只觉得自个儿太聪明了！

    顾明卿差点没吐血，她这生的到底是什么儿子？满脑子都是让别人养他，完全没想过承担起男人的责任。

    唐仁轩也有些无奈了，他深深觉得与其让未来弟妹养宇轩，还不如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养呢。只是这话唐仁轩不敢在顾明卿的面前说。

    况且被顾明卿点醒的唐仁轩也不能不承认，他这样娇惯着唐宇轩，处处顺着他，想养他一辈子，真的是对他好吗？还有他真的能这样坚持一辈子吗？这都是问题。

    “你就没想过自己养自己啊！”顾明卿怒斥道。

    唐宇轩脖子一缩，“靠自己太累了。娘，我不想那么辛苦。”

    “你不想那么辛苦。行，那你说你爹和我辛苦吗？你爹和我把你们兄妹三人养大，难道你们三个不用孝顺我们？还是你想着等你大了，你爹和我还要继续养着你，养着你一家？唐宇轩，你觉得自己有脸吗？你对得起你爹和我吗？”

    唐宇轩愣了，他光想着时候让别人养他，却没想过爹娘，这好像是很不孝啊。

    唐宇轩低着头，纠结地绕着手指。

    唐仁轩道，“娘，我是长子，以后孝敬爹娘，自然是该由我来。”

    “你的意思是宇轩和诗雨两个就可以不用孝顺我这个娘了？”顾明卿反问道。

    这当然不是，只是就唐宇轩的样子，连养活自己都有问题，孝敬爹娘更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唐宇轩不傻，当然能看出唐仁轩眼里的意思，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服气，像是有一团火在心里燃烧，他怒道，“娘，您少瞧不起我！谁说我不行的！我以后不止能养活自己，也能孝敬爹和娘的！还有奶奶，我还要对哥好，对妹妹好。”

    别看唐宇轩懒，但是唐宇轩跟家里人的感情都极好。

    总算是像了点样子，顾明卿稍微对唐宇轩满意了一点。当然了，顾明卿没有将那点满意露在脸上，免得让唐宇轩知道后，尾巴都翘起来。

    顾明卿觉得她的要求也不过分吧，没指望儿子一定要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但是有一点是必须的，养活自己，养活他们的小家，这要求应该很低了吧。

 第604章 下决心 猜忌（二更）

    顾明卿心里有些满意了，可脸上的神情还是板着，“说得倒是好听，你要养活自己，还要孝敬你爹和我。说说你长大了要做什么？现在让你读书，你都不愿意。务农经商你又嫌累。说说，你还有什么能做的？”

    唐宇轩刚升起的雄心壮志，顿时在顾明卿的话里熄灭了，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唐宇轩用他那聪明的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结果，不禁郁闷道，“娘，我想不出我能做什么？”

    顾明卿缓和了脸上的表情，伸手对着唐宇轩招了招，唐宇轩立即乖巧地来到顾明卿跟前。

    顾明卿摸着唐宇轩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他清澈明亮的眸子，温柔道，“宇轩，你才六岁，不一定要现在就确定下来，你以后要做什么。只是宇轩，你必须得识字，懂道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话你难道不明白？”

    顾明卿自然不认可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问题是，这是古代，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认为读书高于一切。况且让孩子多读点书，明白道理，顾明卿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读书很闷，很无聊。”唐宇轩嘟着嘴巴，委屈道。

    顾明卿伸手点了下唐宇轩的额头，“你哥怎么就读得进去书？你哥难道不觉得那些书本很无聊？”

    唐宇轩立即转头看向唐仁轩，后者很想说他喜欢读书，一点也不觉得读书无聊。

    只是唐仁轩并没有说。

    顾明卿将唐宇轩的脑袋掰正，直视着唐宇轩，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哥为什么能读得进去书？因为你哥知道他是唐家的嫡长子，以后要肩负起唐家，他是必须要走科举这条路。所以你哥能逼着自己将那些烦闷枯燥的书本念进去。宇轩你想想你哥，再想想你自己。你说你羞不羞？”

    唐宇轩低着头，哥哥那么辛苦还在努力读书，而他却因为偷懒，想享福，所以就不念，这好像是很羞啊。

    “宇轩，娘也不是非逼着你一定要念书，将来考科举。可是士农工商，作为母亲，娘是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平坦顺遂。娘现在就跟你明说了，娘可以不要求你以后做官，也不逼着你考中进士，但是你最少要考到举人。”

    当了举人，才能说是有了社会地位，就是经商，也会被人称一声儒商。不过就唐宇轩这性子，顾明卿一点也不相信他以后会经商，反正先让孩子心里有个明确的目标就行了。

    唐宇轩问道，“考上举人，就可以不用读书了？”

    顾明卿点头，“嗯。考上举人后，你要不要继续往上考，那就看你自己的了。我看你哥哥是很希望你能继续考进士，然后当官，进朝堂后帮他。不过娘看你个小懒虫，让你考个举人都勉强了，多的，娘可是不敢想。”

    唐宇轩不服气了，挺了挺小胸膛，意气风发道，“不就是考进士当官吗？我考！”

    唐宇轩说着，转头，对着唐仁轩灿然一笑，“哥，等我以后考中进士当官，在朝堂上帮你！让别人都看看，咱们唐家的孩子是最有出息的！”

    唐仁轩张了张嘴巴，他很想告诉唐宇轩，有的人穷尽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考中一个举人。唐宇轩要是能考中举人，这便很了不起了。可现在唐宇轩居然还想考中进士当官？

    唐仁轩几乎现在就能预见唐宇轩以后的日子有多难过了。

    只是在看到顾明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唐仁轩顿时将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好，哥哥就等着宇轩考中进士当官，以后来帮哥哥了。”

    唐宇轩笑得更得意了。

    “男子汉大丈夫，可是要说到做到啊。”顾明卿提醒道。

    唐宇轩一口应下，“那是！我肯定会说到做到！娘，您就等着看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唐宇轩别看懒，但是说话算话这一点，绝对是没得挑剔。

    顾明卿也一点不认为她是坑了儿子，反正都是唐宇轩自己答应的，她干什么了？她什么也没干啊。

    在以后的日子里，唐宇轩无数次后悔，怎么就被亲娘激了一下，就立马屁颠屁颠傻乎乎地上当了。

    举人不好考，进士更不好考。

    唐宇轩只能摒弃懒散的性子，为自己说出口的话努力，非要考出个进士，然后当官帮唐仁轩。

    这是后话暂且不说了。

    晚上等唐瑾睿回来，顾明卿跟唐瑾睿提起这件事。

    唐瑾睿听了以后，颇有些哭笑不得，“宇轩那性子啊，是得逼一逼。”

    顾明卿道，“你说宇轩像谁？咱们这一家真的没有比宇轩懒的人了。宇轩那孩子其实一点也不比仁轩差。甚至要说机灵，头脑灵活，我看宇轩还比仁轩强。可就是这懒啊好在现在宇轩自己开口承诺了，他就一定会做到。”

    “科举之路难走得很。宇轩真的能坚持下去？”唐瑾睿对此是真的很怀疑，主要是唐宇轩的性子太懒了。

    “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说话算话了。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顾明卿对唐宇轩了解得很，既然说出口了，那就一定会做到。哪怕再累再苦，他也会去做。

    唐瑾睿也就是这么说一下，他也清楚唐宇轩的性子，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提完孩子的事，顾明卿见唐瑾睿的眉眼间隐隐透出疲惫之色，不禁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朝堂上有什么事情不成？”

    “倒是有件喜事。和安公主有孕了。”唐瑾睿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

    顾明卿也高兴，“和安公主嫁过去都三年多了，可一直都没有身孕。现在好了，她终于有孕了，以后在大凉的处境也会更好。”

    和安公主就是赵玉雪。

    赵玉雪自从和亲大凉后，虽说一开始做了很多的准备，但是大凉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再加上如今大凉皇的后宫有好几位大凉贵女，那些人仗着家世身份，压根儿就没把赵玉雪放在眼里。

    要是赵玉雪真的是大晋公主，身上有大晋皇室血脉的话，大凉的贵女可能还会顾忌一二。问题是赵玉雪身上没有半点大凉血脉，只是个假公主，那公主的封号也就是听着好听罢了。

    因此赵玉雪一开始到了大凉，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好在赵玉雪能忍，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还凭手段笼络住了大凉皇的心，逐步在大凉后宫站稳了脚步。

    尤其是去年，大凉皇还将后宫的管理之权交给了赵玉雪，那是赵玉雪真正在后宫站稳脚步的开始。如今赵玉雪有了身孕，她在大凉才算是真正站稳脚跟。

    顾明卿也算是一路看着赵玉雪的，不能不承认，赵玉雪这一路走得艰难。

    好在，赵玉雪终于走出了自己的碧海晴天，她在大凉将真正绽放属于她的光芒。

    唐瑾睿点头，“嗯，和安公主这些年的确是不易。好在现在稍微能松一口气了。皇上得知和安公主有孕，也派人送了不少礼物去大凉给和安公主。”

    “能怀自然是好事。可是在后宫怀上不是最大的喜事，生下公主也不算喜事，还是得生下一个皇子啊。”也不是顾明卿重男轻女，而是以赵玉雪的情况来说，皇子才是她的依靠。

    “这生男生女只能看天意了，咱们就管不了了。我也盼着和安公主能一举得男。”

    要是赵玉雪生了男孩儿，那便是王后之子，身份贵重，很有可能登上大凉皇位。那么赵玉雪便是大凉的太后。赵玉雪是大晋人，要是赵玉雪生的带有大晋血脉的孩子成为大凉皇，那么大晋和大凉的关系怕是能好不少，也能维持很多年的和平。

    不过这都是最理想的情况。赵玉雪的孩子带有大晋血脉，这也是那孩子最大的短处。以后那孩子会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唐瑾睿甩甩头，不再想这些，想了也没用。

    大凉距离大晋太远了，能插手的地方太少。

    赵玉雪的时间便告一段落。

    “相公，和安公主有孕的事是喜事，可我看你眉眼间方才含着忧愁，是有烦心事了吧。说说，看我能不能为你解忧。”

    “是有烦心事。是太子的事”唐瑾睿说着，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顾明卿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声音幽幽，“是皇上对太子的忌惮又深了？”

    没错，正清帝开始忌惮燕锦了！

    当皇帝的人，疑心都重，这话可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当皇帝的人可不都是疑心重，曾经正清帝有多器重燕锦这个儿子啊。在燕锦没当上太子前，燕锦都是被怜惜的一个，而燕理则是被骂的一个。

    可是燕锦当上太子后，情况就变了。

    其实一开始还好，正清帝和燕锦仍然是父慈子孝，瞧着跟以往也没什么差别。

    可是渐渐的，正清帝的帝王疑心就发作了。

    可不是发作了嘛。

    正清帝先是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训斥责骂燕锦，后来就开始对燕锦鸡蛋里挑骨头，明明燕锦差事完成得很好，可是落在正清帝燕理，就是哪哪儿都不行。哪怕燕锦做得再好，正清帝也能给燕锦挑出毛病。

    有时候正清帝挑燕锦的那些毛病，顾明卿听得都有些无语，想翻白眼，那都什么跟什么啊。

    顾明卿都有些渐渐不认识在龙椅上的正清帝了，他哪里还有以往的英明神武，整个就是一疑心病重的神经病了！

    难道当皇帝，当久了的人都会这样吗？

    顾明卿只听过老年昏聩，但是正清帝这样的，没多老吧，为何疑心病就这样重，认为燕锦威胁到他的地位了呢？

    顾明卿想着想着，不禁会想到孝康帝。

    孝康帝那时候的年纪比正清帝还大，但是孝康帝却一力保着还是皇太孙的燕行。可能是因为燕行是孝康帝亲自带大的，也有可能孝康帝还不到猜忌的时候，燕行就一次又一次犯下大错。

    “皇上最近愈发器重忠郡王四皇子了，今日刚在朝堂上训斥了太子，紧接着便夸赞了忠郡王。还提出要封忠郡王为忠亲王。”

    从去年开始，正清帝都十分器重忠亲王，原本有些透明人的忠亲王，在京城顿时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还有八皇子，皇上也说八皇子年纪到了，该给他选门好亲事了。”

    顾明卿皱眉，“八皇子？我记得八皇子今年才十二啊。”

    至于夹在四皇子和八皇子中间的五六七皇子，则是没养活，要么是刚出生就夭折，要么是养到几岁就没了。

    “是啊，十二岁了，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了。皇上可是在朝堂上说了，要给八皇子选个好人家的好姑娘。非二品及其以上官员的姑娘不行。”

    八皇子未来妻子的母家身份可真是不低啊。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正清帝这是光抬了一个忠郡王还嫌不够，又要将八皇子给抬出来了。

    正清帝这会儿可真是将水给搅和得够混的，以后会怎么样，还真是不一定。

    “皇上不会真的想废了太子吧？”顾明卿略有些迟疑地问道。

    唐瑾睿摇头，“我看皇上应该是没有废了太子的意思。别看皇上一直捧着忠郡王和八皇子。可是皇上不曾让忠郡王办什么要紧的差事，大多都是口头上的夸奖。至于八皇子照我看，皇上更像是把八皇子当成一个可以陪在身边，逗乐孝顺的儿子。”

    顾明卿还是相信唐瑾睿的判断，但还是说道，“可皇上这番表现，在别人看来，就是他对太子不满了。那些势利眼，指不定一个个就投向忠郡王还有八皇子。太子的地位怕是有些不稳固。”

    其实忠郡王和八皇子都还好，最要紧的还是正清帝究竟是个什么想法，这才是最重要的。

    唐瑾睿听懂了顾明卿的言下之意，脸上的神色却愈发沉重起来。

    顾明卿知道的还都是唐瑾睿跟她说的，而唐瑾睿则是在朝堂上直面着这些事，只会比顾明卿更有感触。

    “太子没有沉不住气吧？”顾明卿问道。

    顾明卿最担心的就是燕锦沉不住气。要是燕锦因为正清帝的冷落训斥，还有抬高忠郡王和八皇子而心里不平，甚至乱了分寸的话，那才是最大的危机。

    “这倒是不用担心。我私下里跟太子说过，让太子不要急躁。太子总算是将我的话听了进去，起码目前是没有做出什么不该做的。”

    唐瑾睿没说的是，私下里燕锦其实也经常在那里发火，现在的燕锦只是在忍着罢了。

    唐瑾睿其实挺能理解燕锦的，换做谁，无缘无故地被自己的父亲打压，在众人面前不给脸，谁都不会舒服。更别提天之骄子的燕锦了。

    顾明卿伸手抚向唐瑾睿紧皱的眉头，声音柔和得宛如春风，“行了，别总皱着眉头了，事情还没那么急呢。你再这样，我看着也要跟你一起忧心了。总归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时候。可能皇上自己会想通的吧。”

    顾明卿十分乐观道，只是她的心里也是担心的。想让正清帝自己想通，这怕是十分困难，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困难。当帝王的，一旦起了猜忌之心，就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更别提燕锦是太子，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也正是如此，正清帝才会对燕锦如此不放心，甚至是有些惊恐害怕，因为燕锦太能干了。

    一个完美的太子，让朝臣称颂的太子，都让年纪越来越大的正清帝心生猜疑，忍不住动手打压。

    顾明卿也不希望正清帝和燕锦走到水火不容，甚至是兵戎相见的地步，那就是大晋的祸事了。

 第605章 邓贵嫔（一更）

    天气越来越热，顾明卿担心周氏的身体，冰块用多了，担心周氏着凉。冰块用少了，又担心周氏热到。

    周氏见顾明卿忙里忙外，焦心不已的模样，不禁笑了，“别忙了。我这里放一盆冰就够了。”

    顾明卿道，“只放一盆冰，够吗？娘您不热吗？”

    “热是有些热，可要是冰块放多了，我又有些受不住。年纪是大了，这身子是越来越不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顾明卿最听不得周氏说这样的话了，板着脸，不悦道，“娘，我最讨厌您说这样的话了。要是相公听到了，得有多忧心难受。娘您就得长命百岁，好好活着享福。您还要看仁轩和宇轩娶媳妇，等他们给您生下曾孙。还有诗雨那丫头，难道您就不想看着诗雨穿上大红嫁衣出嫁？再给您生几个白白胖胖，聪明伶俐的曾外孙和曾外孙女？”

    随着顾明卿的话，周氏的老眼里也浮现出向往，“我当然想看到了，只是我年纪也是真的大了，身子越来也不行了。”

    见顾明卿要开口，周氏便抢先一步说道，“不过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看着曾孙出世。”

    “您何止能见到曾孙啊，一定还能见到重曾孙的。”顾明卿道。

    “能见到曾孙就要笑了，重曾孙可不敢想啊。说起仁轩和诗雨的婚事，你和瑾睿是怎么想的？他们也十二了，到年纪可以相看了。”

    “相公的意思是让仁轩明年下场试试。相公说仁轩的水平到了，别的不说，考到秀才肯定没问题。”

    周氏喜道，“是吗？那可真是好消息了。要是你爹还在，看到仁轩那么有出息，他得多高兴啊。仁轩考试是回凌平县吗？”

    顾明卿点头，“嗯，回老家考。”

    周氏皱眉，“仁轩虽说十二了，可还是一个孩子。让一个孩子千里迢迢地回老家考试，这是不是”

    “仁轩的安全问题，我和相公一定会注意的，绝对不会让仁轩出事的。娘您就放心吧。况且仁轩这些年也不是光顾着读书，手上功夫还是有一些的。”顾明卿提起唐仁轩时，语气里满是骄傲。

    可不得骄傲吗？唐仁轩可是文武双全啊！太值得她这个当娘的自豪了。

    提起大孙子，周氏的眼里也满是自豪，“对，仁轩是真的出息，比瑾睿当年还强一点。等仁轩回凌平县考试，正好回老家看看，给他爷爷上香。说来，我也好多年没有回乡下了，也没祭拜过你爹了。”

    周氏说着，面露哀色。

    顾明卿瞧着，心里略有所动。

    正说话间，一穿着鹅黄色绣折纸花纹褙子的唐诗雨迈着欢快的步子冲了进来，“祖母，娘！”

    顾明卿看着风风火火的唐诗雨，无奈摇头，“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整个一野丫头。”

    唐诗雨冲到了周氏身边，挽着周氏的胳膊，脑袋枕在周氏的肩膀上，听到顾明卿的话后，嘟着嘴巴，不高兴道，“娘，我哪里像野丫头了。每次出去，别人都说我温柔娴静，不愧是唐家的姑娘呢。”

    “人家是看在你爹的份儿上才说你好。”顾明卿没好气道。

    周氏看向唐诗雨的眼神里满是宠溺，不禁对顾明卿道，“别对诗雨太严厉了。这些年，诗雨是怎么学规矩的，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诗雨规矩学得不错了。规矩本就是做给外人看的，在家里就随意一点，也别太拘着她了。”

    唐诗雨吸了吸秀气的鼻子，连连道，“就是！就是！”

    “这次看在你祖母的份儿上，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再有下次，一定要你好看。”

    “娘，好久没去东宫见世子哥哥了。要不您带我去东宫玩儿吧。”

    “去东宫做什么？太子世子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没工夫陪你一个疯丫头玩儿。想出去逛街，多带几个人就行，东宫就别想了。”

    唐诗雨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颇有些闷闷不乐。

    这一次，周氏也没帮唐诗雨。

    周氏让唐诗雨下去，才跟顾明卿说道，“明卿啊，你是不想诗雨跟东宫多接触？”

    “我跟太子妃交情甚笃，诗雨是我女儿，跟东宫的接触本就不少。我倒不是介意诗雨跟东宫多接触，而是不希望诗雨这丫头跟太子世子接触太多。太子世子今年也十五岁了。”

    周氏眼神一凝，说道，“你是说太子世子要选妃了？”

    顾明卿点点头，“是要选妃了。上次我去东宫，听太子妃提起这件事了。这个关头，诗雨就别再凑上去了。十二岁的姑娘，在别人眼里，年纪也是适合的。”

    “你不想诗雨当太子世子妃？”周氏问道。

    顾明卿好笑道，“娘，您看看诗雨那性子，她适合当什么太子世子妃吗？心机谋略，我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到，整个就一疯丫头，也就是平时装得好。”

    “那是因为你和瑾睿都宠着诗雨，否则诗雨能是这性子？”周氏为唐诗雨说了一句公道话，接着道，“还有咱家跟其他人家不一样，又没妾室通房，庶子庶女什么的。诗雨去哪儿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况且诗雨也不傻，别总当诗雨是个傻姑娘。”

    说到最后，周氏都有些不平了。

    顾明卿连连应道，“是！是！娘，别看我平时最喜欢说诗雨，可我心里是疼她的。”

    “这我知道。三个孩子你都疼，也没见你特别疼谁，偏心谁。这样就很好了。不过瑾睿不是一个严父，对孩子更多是疼爱。你就挺好的，对孩子严厉，该让孩子懂得，是半点也不含糊，这样很好。”

    周氏说着叹了口气，“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想让诗雨当什么太子世子妃了。可我看诗雨那孩子是真的挺喜欢太子世子的。太子世子也的确出色。”

    周氏见过几次燕建忠，不能不承认，对方实在是人中之龙，令人喜欢。

    “是很出色，所以诗雨跟他不适合。娘，您也说了诗雨从小在唐家长大。咱们家没有什么妾室庶子，难道您希望诗雨嫁人后，去面对一堆的妾室庶子吗？作为太子世子，三妻四妾，那是肯定的。”

    周氏闻言，便不说什么了，她自然是不希望未来的孙女受委屈了。

    顾明卿紧接着说道，“皇宫复杂，也不是诗雨那性子的人能玩儿得转的。其实不止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两年，就连太子妃也渐渐不说把两个孩子凑到一起的话了。我能看出太子妃也觉得诗雨的性子不适合当太子世子妃，以后的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

    “不说了不说了，本就是随口提提。这样的话，以后也别再诗雨那孩子的面前说，免得让孩子心里难受。”周氏摆摆手，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件事。

    顾明卿道，“好。不提了。”

    三日后，邓贵嫔宣顾明卿进宫。

    邓贵嫔就是九皇子的生母，是正清帝当楚王时就在王府的。

    顾明卿换上了诰命衣裳，便跟着太监去了邓贵嫔的宫里。

    邓贵嫔作为贵嫔，是一宫主位，住的晨鸣宫也是精致非凡，屋内摆放着租住四盆冰盆，一进大殿，便能感受到阵阵惬意的凉气，在这炎炎夏日，令人神清气爽。

    坐在主位上的邓贵嫔，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出头，容貌妩媚，穿着一袭莲青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顶斜插着一支金镏银镶黑曜石蜻蜓草虫头，右侧插着一支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手拿一柄牡丹薄纱菱扇。

    顾明卿刚一行礼，邓贵嫔便忙道，“唐夫人快快请起。”

    “谢娘娘。”

    “唐夫人快坐啊。来人啊，快给唐夫人上果子露，这大热的天，还是吃些清凉冰爽的果子露才好呢。”邓贵嫔一连声地吩咐着。

    几乎是顾明卿一坐下，邓贵嫔口中的果子露便上来了。

    盛果子露的是琉璃碗，里面是乌黑的酸梅汁，上面漂浮着碎碎的冰片，喝上一口，的确是透心凉，很是舒服。

    顾明卿都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然后才放到桌上。

    “唐夫人觉得这果子露如何？”邓贵嫔问道。

    顾明卿点头夸赞，“很是可口，不愧是娘娘宫里东西。”

    邓贵嫔面露得意，“其实这不是本宫想的，而是文儿九皇子想出来的。是文儿看他父皇披折子累了，喝那些热茶总有些烧心。于是就弄出这果子露。皇上喝了文儿弄出的果子露后，是连连库赞啊。夸文儿是最孝顺的皇子呢。”

    顾明卿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琉璃碗，嘴角暗暗一抽，但也顺着邓贵嫔的话附和了一番，“是，九皇子向来是孝顺的。这点谁都知道。”

    “那不知唐夫人觉得本宫的文儿如何？”

    顾明卿微微蹙眉，嘴上却道，“九皇子是天潢贵胄，非常人所能及。九皇子自然是极好的。”

    邓贵嫔脸上的笑意却微微有些凝滞，在宫里生存了那么久的她，哪里能听不出顾明卿话里的敷衍呢？还有这些话也是毫无新奇，几乎是谁都知道的场面话。

    邓贵嫔有些不高兴了，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唐夫人会教导人啊。唐夫人生了两子一女。把儿子教得是十分出众，京城几乎是无人不知。本宫可是知道，有不少人可是盯上了唐大公子，想要唐大公子当女婿呢。唐夫人以后有福气了。就是唐二公子虽然年纪小，可瞧着也一点都不比唐大公子差。”

    “犬子顽劣，哪里能担得起娘娘如此夸赞。”

    “当得起。”邓贵嫔说着，语气一转，“只是唐夫人有没有想过，你的福气其实不止那么一点点的。唐夫人你的福气怕是远远都不止那么一点。”

    “娘娘究竟想说什么？”顾明卿开门见山地问道。

    邓贵嫔弹了弹裙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发灿烂，可那笑容落在顾明卿的眼里，就跟有毒的罂粟花一样，美丽妖娆却充满了危险，“其实方才本宫说漏了一点。唐夫人何止是有两个十分出色的儿子啊，女儿也极为出色。唐姑娘才十二，便温柔贤惠，举止大方得体，这一切都有赖于唐夫人的教导啊。”

    “我那女儿就是个皮猴，哪里能当得起娘娘如此夸赞。”

    邓贵嫔笑着道，“唐夫人是谦虚了。把京城里的姑娘都划拉一下，哪里还能挑出比唐小姐更出色的？唐夫人带令嫒去过几次东宫，本宫也见过令嫒几次。本宫一见令嫒啊，就喜欢得不得了，就好像自己的女儿一样。”

    顾明卿脸上的笑容隐隐有些挂不住，邓贵嫔说得都是什么混账话！

    “娘娘慎言。娘娘的女儿只能是公主，臣妇家的哪里敢称是娘娘的女儿呢？”

    邓贵嫔在顾明卿话落后，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美眸也隐隐溢出怒火，压着声道，“是本宫失言了。其实本宫是想说，一看到唐小姐就觉得亲切而已。不过唐夫人这话可是说错了。本宫的女儿可不止是公主。

    民间有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比如婆婆跟儿媳亲如母女。这儿媳有时候也可以是婆婆的亲女儿啊。本宫可是听说唐夫人跟唐太夫人的关系极好，就跟亲母女似的。”

    顾明卿终于知道邓贵嫔今日请她进宫是为了什么了，拐弯抹角说了一堆，先是夸奖九皇子，接着又夸她的孩子，又拿婆媳亲如母女说事。

    这一切的一切，邓贵嫔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让唐诗雨当九皇子妃？

    顾明卿没想到邓贵嫔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女儿身上，她该说什么？

    顾明卿深吸一口气，“娘娘谬赞了。我家那个就是个皮猴。臣妇想多留她几年，这些年没打算让她议亲。”

    邓贵嫔道，“可以先定亲啊。本宫也知道女儿家娇贵。也了解唐夫人的爱女之心。唐夫人只管放心，本宫可以在这里跟你保证，令爱若是嫁给文儿，本宫一定待她如亲生女儿一样，绝对不会亏待了她。还有文儿也会对令爱极好。”

    顾明卿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她发现邓贵嫔是真的决定听不懂人话啊！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给邓贵嫔留什么面子了。

    “九皇子是人中龙凤，天潢贵胄。我家那皮猴子配不上九皇子。”

    “唐夫人自谦了，依本宫看，令爱就很好，没有哪儿配不上文儿的。”

    顾明卿想爆粗口了！邓贵嫔这是故意装傻吧！

    顾明卿发现这邓贵嫔很有野心啊，儿子才十二岁，平时得正清帝的宠爱，她们母子俩的心都飘起来了，那么快就开始为未来打算了？

    邓贵嫔见顾明卿没出声，于是又接着道，“唐夫人，本宫可是很看重唐家和令爱的。皇上可是在朝堂上直言，文儿未来的妻子可要出自二品及其以上的官员人家的姑娘。唐大人只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只是刚刚有资格而已。

    可是本宫其他人都没想，第一个想到的可就是唐家啊。”

    顾明卿听着邓贵嫔的话，差点没吐血！完全是被邓贵嫔的厚脸皮还有不要脸给惊到了。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顾明卿差点没回邓贵嫔一句，谢谢你的厚爱了，你赶紧去找其他人家吧。

    好在顾明卿忍住了。

    顾明卿忽然有些好奇，邓贵嫔是真的那么想，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九皇子是谁啊？一个光头皇子，身上压根儿没有爵位！有的只是正清帝的宠爱，那宠爱可是虚无缥缈得很！就是邓家，官职最好的也就是从四品的虚职，压根儿没实权的那种。就这样，邓贵嫔还自我感觉良好呢。

    一副我看上你了，你就该感恩戴德的样子，真是叫人膈应。

 第606章 一儿许几家？（二更）

    正清帝的确是在朝堂上说过，将来当九皇子妃的姑娘得出自二品官员及其以上。可是二品官员还有及其以往的官员人家，都是要分的好吗？

    有些也就是官职听着好听，可实际都是虚职，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

    再者，在朝堂上能当上二品官员的，有哪个是傻子？他们难道就真的看不到正清帝对九皇子的宠爱其实很虚。要是正清帝真的有多看重九皇子的话，早就可以让九皇子在外面开府，给他差事了。

    在皇家，十二岁是一点也不小了。

    谁家金尊玉贵的女儿都不是白来的，那是要悉心培养的。谁会傻傻的将好好的女儿嫁给一个指不定没有多少前程的皇子呢？最多也就是做着万一的可能性，将家中次一等的女儿嫁过去。

    很显然，邓贵嫔是完全没想过这些，她只看到了正清帝对九皇子的宠爱，然后就开始浮想联翩。

    顾明卿猜测，邓贵嫔八成都想到九皇子打败前面的兄长，然后登登基为帝，而她也当上太后了。

    顾明卿嘴角一瞥，心道，邓贵嫔可真是够敢想的。

    顾明卿敛下心头的腹诽，淡淡道，“我家那皮猴可配不上九皇子。承蒙娘娘错爱了。”

    既然邓贵嫔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那就直接说好了。

    “配得上！配得上！唐夫人太谦虚了！”邓贵嫔连连说道。

    顾明卿差点没直接来一句，我是觉得九皇子配不上我家姑娘。

    好，既然拐弯抹角的话，邓贵嫔装着听不懂，顾明卿就来更直接的。

    “臣妇家的皮猴不适合嫁入皇家。皇家规矩多，皇子的女人就更多。贵嫔也该知道，唐家可不兴纳妾那一套。臣妇的夫君从始至终就只有臣妇一人。臣妇的小姑子嫁的丈夫，哪怕三年都无所出，可妹夫仍然只有小姑子一人。

    唐家选女婿就是这规矩。不能纳妾！”

    顾明卿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了，在皇家就别想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完全就是做梦。

    因此顾明卿就将话说个清楚明白，很显然邓贵嫔也都听懂了，这样很好。

    果然，邓贵嫔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唐夫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女子就该懂得三从四德，主动为夫君纳妾，绵延子嗣，这才是女子该做的。”

    顾明卿听着这些耳熟的话，从记忆的旮旯里将她的弟媳妇玉氏的妹妹小玉氏给想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顾明卿觉得眼前的邓贵嫔同记忆里的小玉氏重合在一起，两人可真是像啊。

    顾明卿想着，微微有些晃神，但她很快便回过神，“别人家是别人家，我唐家是唐家。无论是相公还是我，给女儿挑选夫婿，第一条件就是，男方不许纳妾。

    臣妇早就说过了，我家那皮猴配不上九皇子了。京城的名门闺秀何其多，有许多比我家那皮猴好的。娘娘就别指望我家那皮猴了。”

    指望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邓贵嫔顿时气了个半死！

    自从九皇子得了正清帝的宠爱，连带着邓贵嫔也水涨船高，有不少人来邓贵嫔的面前奉承。

    好话听多了，邓贵嫔就听不得那些逆耳的话了。

    邓贵嫔自认她够礼贤下士，给足了顾明卿这个臣妻的脸了，可顾明卿竟丝毫不将她的好意体贴收下，还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让未来女婿不许纳妾？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邓贵嫔能接受才奇怪了！

    邓贵嫔狠狠一拍椅子扶柄，怒道，“唐夫人这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不成？唐夫人莫非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顾明卿眯起眼睛，心里暗暗给邓贵嫔盖了一个“蠢货”的标签。

    可不是蠢货吗？要是聪明人，这会儿肯定会沉住气，开始转移话题，好像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当自己没丢过脸一样。

    可邓贵嫔不是一个聪明人啊，她是自作聪明，打算在顾明卿的面前摆宠妃的款儿！

    不对，邓贵嫔还真不是宠妃，她只是个贵嫔，还不是妃呢！

    顾明卿在心里吐槽了一番，便笑着开口，“臣妇一直都记得自己的身份。臣妇是户部尚书夫人，身上有二品的诰命。倒是贵嫔你臣妇如果没记错的话，贵嫔好像只是从三品的位分。这么算下来，贵嫔你的身份其实比臣妇低啊。”

    邓贵嫔立时被顾明卿的话给气了个仰倒，只觉得心里有一团野火在燃烧，气得她浑身发抖。

    自从九皇子得宠以来，邓贵嫔听到的可都是好话，哪里有人敢在邓贵嫔的面前放肆！就是私心里看不上邓贵嫔的，面上还是会敷衍一二的。

    顾明卿倒好，连那么一点也不愿意敷衍。

    “你放肆！”

    顾明卿眼神倏地一冷，“贵嫔的话，可真是让臣妇我不明白。我哪里放肆了？从我进来起，都是贵嫔你问什么，我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这还叫放肆？倒是贵嫔你有些蛮不讲理了。

    恕臣妇说一句实话。您只是贵嫔，可不是皇后娘娘。训斥命妇，只有皇后娘娘才有这个资格。您没有。”

    一个小小的贵嫔罢了，谁给她的胆子和威风提前摆皇后的款儿？皇后还好好的呢！尽管被禁足了。

    “你你你”邓贵嫔被顾明卿气得差点生生晕过去，“本宫不会放过你的！来人啊，给本宫把她拿下，狠狠掌嘴！”

    顾明卿猛地起身，环视一圈打算冲上来的太监和宫女，冷声道，“谁敢！你们敢碰本夫人一下，本夫人跟你们保证，你们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不信可以试试看。”

    顾明卿的话还真是把人给镇住了，没人敢动了。因为那些内侍和宫女都知道，顾明卿说得不是假话，反而都是真话。

    邓贵嫔见状，更生气了，连连拍着椅子的扶柄，“你们都是死人啊！听不到本宫的吩咐吗？本宫让你们拿下顾明卿！赶紧的！有什么事情，本宫担着！要是你们再不动，本宫就将你们活活杖毙！本宫”

    “娘娘，奴才的命也是命。娘娘是不是拿准了，您就是对我做什么，皇上顶多训斥您几句，再禁足一下。而这些动手的宫娥太监则是必死无疑。您这样可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你放肆！是你对本宫无礼，你”

    “臣妇就先告辞了。提醒娘娘一句。娘娘您还是挺得盛宠的，您的宫殿可是离皇上的宫殿不远啊。这里要是动静大了，皇上那儿怕是很快就能得到风声。您确定真的要对臣妇动手？”顾明卿凉凉开口提醒。

    邓贵嫔正熊熊燃烧的怒火，顿时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冷水，心里拔凉拔凉的。

    邓贵嫔哪怕是再不想承认，也不能不承认顾明卿说得没错。难道真的要为了一时意气，就将人得罪透了？还被正清帝知道，到时候她就

    可是就这样放过顾明卿，邓贵嫔的心里也不甘心啊！

    邓贵嫔的心里就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吵，一个在说狠狠教训顾明卿，让她知道好歹，让她低头。还有一个声音再说，要是事情闹大了，她也会遭殃。

    邓贵嫔就在那里纠结来纠结去，美艳的面容也变得扭曲一片。

    顾明卿实在是懒得再看邓贵嫔纠结了，随意一行礼，便自顾自地离开。

    要是邓贵嫔真的能豁出一切，对她动手的话，顾明卿还能高看邓贵嫔几分，起码是个有胆识的。

    可是很明显，邓贵嫔真不是多有胆识的人，又蠢，又没胆识，真不懂这样的人还敢盯着皇位，想要去抢？这明显就是当炮灰的份儿啊。

    顾明卿从宫里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邓贵嫔是没什么需要在意的，可是唐诗雨被盯上了，这就不是什么值得人高兴的了。

    如今是邓贵嫔，可是后面呢？又会有谁呢？

    顾明卿正心烦时，唐瑾睿和苏劲松一起回来了。

    唐瑾睿道，“夫人，准备一桌酒菜，今晚我和苏兄好好喝一杯。”

    苏劲松却道，“嫂夫人，不必如此麻烦了。我如今可真是没喝酒的心思。我这会儿真是烦得很。”

    顾明卿道，“这是有什么烦心事呢？”

    “嫂夫人有所不知，邓贵嫔看中了冰雨，想让冰雨当九皇子妃。我现在真是想想就觉得头痛啊。”

    顾明卿睁大了眼睛，“你说谁看中了冰雨想让冰雨当什么？”

    苏冰雨是苏劲松后来娶的嫡妻生的女儿，如今才十岁。

    苏劲松被顾明卿这大反应给惊到了，但还是重复了一遍，“邓贵嫔看中了冰雨，说是想让冰雨当九皇子妃。这如何可以？别说那九皇子如今只有皇上的宠爱，身上毫无爵位，人瞧着也没多少出息。就说冰雨如今就只会有十岁，我也不舍得让冰雨蹚这样的浑水。可邓贵嫔那儿真是”

    顾明卿已经听不到苏劲松后面的话了，她的心里正有无数的话想要骂。好一个邓贵嫔啊，她这是想一人吃几家啊！顾明卿敢说，邓贵嫔怕是不止找了她和苏家。

    “偏生我那夫人居然还被邓贵嫔说得心动了，以为当皇子妃能有多好呢！”苏劲松说着十分郁闷。

    唐瑾睿发现顾明卿的不对劲儿，不禁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瞧着有些不对啊。”

    别唐瑾睿发现了，就是苏劲松也发现了顾明卿面上的不对劲儿，小心道，“嫂夫人这是怎么了？”

    顾明卿将今日邓贵嫔宣她进宫的事说了，还有邓贵嫔要让唐诗雨当九皇子妃的事情也说了。

    也是因为周围没什么下人，方才苏劲松才将事情直接说出来。否则事关女儿的清誉，哪怕女儿只有十岁，也得小心。

    更别提唐诗雨都十二岁了，这些事情更得小心加小心。

    顾明卿的话一落，唐瑾睿和苏劲松都快气疯了！

    苏劲松怒道，“邓贵嫔当她是谁？一个小小的贵嫔罢了，就对我们两家的女儿挑三拣四，她还真是一儿许两家啊。”

    唐瑾睿比苏劲松稍微能沉得住气一点，冷笑道，“一儿许两家？呵我看不止吧。起码也有个三四家吧！”

    顾明卿很赞同唐瑾睿的话，这样的事情，以邓贵嫔的性子很能做得出来。

    只是邓贵嫔的行为真是太让人生气了，简直是在打唐家和苏家的脸吧！

    顾明卿真心觉得她是小瞧了邓贵嫔，人家哪里傻了？人家分明聪明得很啊。

    苏劲松咬牙道，“我绝对不会就这样咽下这口气！”

    别苏劲松咽不下，唐瑾睿和顾明卿也咽不下。

    唐瑾睿问道，“苏兄看来是不愿意让冰雨当九皇子妃喽？”

    苏劲松摇头道，“冰雨才十岁，当什么九皇子妃？再者祖父早就有话，苏家不掺和这些事。也就是我那夫人耳根子软，被所谓的皇子妃好处给迷了眼睛。好在，我那夫人听我的话，不会自作主张。”

    经历过了石静姝那么个喜欢自作聪明，处处打着“我为你好”的旗帜，行让人不高兴的事。苏劲松再娶的夫人不说有多出色，可是很听话。顾明卿跟苏劲松的夫人打过不少交道，对此深有体会。

    苏劲松说着狞笑道，“况且那邓贵嫔是真心求娶吗？一儿许几家，这是在打脸，还是在看不起苏家？这口气，我是绝对咽不下去的。首辅家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这件事，我非要邓贵嫔付出代价不可！”

    “不错。这次的事，一定要狠狠给邓贵嫔一个教训。”一想到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被人如此作践算计，唐瑾睿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明卿下去，给唐瑾睿和苏劲松准备酒菜，大多都比较清淡，这两人目前一看就是快气疯了，还是吃些清淡的，消消火气好了。

    晚上，顾明卿沐浴完回到房间，看到的就是唐瑾睿沉着脸坐在床上，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脸显得有些诡谲幽深。

    顾明卿坐到唐瑾睿身边，柔声道，“还为了邓贵嫔的事情生气呢？为了那人生气，那不是白生气吗？别气了，咱们从其他地方找回来就是。当初你还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官员时，都没怕了那时候的陆贤妃。现在你都是堂堂的正二品户部尚书你了，害怕小小的邓贵嫔？”

    “我自然没有怕了一个小小的邓贵嫔。想对那邓贵嫔做什么，说实话，这一点也不难。”

    顾明卿对此深以为然，可不是一点也不难。

    “我只是在想邓贵嫔敢如此闹腾，不就是看着皇上对太子日益不满了。”

    顾明卿心里一凛，知道唐瑾睿忧心的是什么了，他最在意的不是邓贵嫔在那里闹腾，而是正清帝在想什么。

    “太子的情况就危急到这地步？连个邓贵嫔都敢做这样的小动作了？“要是燕锦的地位稳固，底下人固然有什么其他想法，但是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可要是燕锦的地位不甚稳固，那底下人的小动作才会大，而且渐渐会变成大动作。

    邓贵嫔的动作其实就已经能算得上是大动作了，一连吊了几家的千金啊，还家家都是高门大户，这胆子

    “相公，你在皇上面前没有替太子说什么吗？现在的皇上，疑心病太重了。”

    “没有。”唐瑾睿回答，见顾明卿仍然不放心地看过来，他继续道，“真的没有。”

    “那皇上有没有猜忌你？你可是被太子发现的人才啊。以前的皇上可能不会多想，可是现在的皇上，我是真的害怕他多想。相公，你说现在的皇上开始多疑猜忌太子，再过段时间，是不是就该猜忌大臣了，到时候是不是会血流成河，会”

    “说什么呢。”

 第607章 邓悦蔷（一更）

    唐瑾睿没好气地打断顾明卿的话，好笑道，“娘子，你想得太多了。”

    “我真的想多了吗？相公，历朝历代，这样的例子其实是不少的。”

    唐瑾睿被顾明卿看得心里一跳，不能不承认顾明卿没有说错，历朝历代这样的例子的确是不少，只是

    “皇上不会如此的。”

    “你以前怕是也没想过皇上会忌惮太子，而且会忌惮到这地步。相公，人都是会变的。皇上只是变得太厉害了而已。”顾明卿说着，眼神忽然变得飘远起来，就跟天上捉摸不定的云朵，一会儿一个形状。

    顾明卿说着，也觉得气氛太过沉重，“罢了，不说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况且我相信相公你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你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的。”

    “不理智的事？”唐瑾睿说着皱起眉头，紧接着看向顾明卿，“娘子，你是想说等到皇上再训斥太子时，我出面为太子说话，那就是不理智的事情吧。”

    顾明卿很坦然地点头，“对，现在相公你不能在明面上站到太子一边，否则对你不利。要是相公你真的这样做了，皇上真的忌惮上你，贬官流放还是好的。指不定就要砍头，甚至连这一大家子都要搭进去。所以相公，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顾明卿是真的有些担心唐瑾睿到最后糊涂起来。毕竟唐瑾睿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有一股子意气冲劲儿。

    可能那股子意气冲劲儿，这些年在朝堂上被磨灭得没有了。可是顾明卿就担心唐瑾睿会忽然什么时候就犯了傻劲儿，然后做了冲动事。

    看到顾明卿眼底的担忧，唐瑾睿笑着摸了摸顾明卿的头发，她的头发还染着些许的水汽，“娘子，我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还有我不会忘记我的身后有那么一大家子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可能我会做点傻事的。

    可是现在的我，绝对不会的。好了，别担心了。其实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皇上毕竟还没有废太子的心思。对我们这些朝廷重臣，也没有猜忌。一切都在一个度上。

    咱们其实也不必只往差的方面去想，可以想一点好的。可能到最后，皇上自己会想通，知道太子的确是个好的，逐渐打消对太子的猜忌，恢复到以往父慈子孝的情况。”

    唐瑾睿说得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了，可是顾明卿却没有那么乐观，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可能性真的是太小了。不止是顾明卿知道，就连唐瑾睿也知道，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有时候能有机会安慰自己就不错了，好歹苦中作乐呗。

    一味担心，也只是给自己增加负担罢了。

    顾明卿转而说起邓家，“打算如何给邓家一个教训？”

    为何不说是给邓贵嫔教训呢？那不是明摆着吗？唐瑾睿的手能伸到后宫吗？那肯定是不能的。

    说起邓家，唐瑾睿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眼底逐渐迸射出危险的光芒，“邓家啊邓家没有掌实权的人，而且男人大多没什么本事。要抓邓家的把柄，一抓一个准。我明儿就跟苏兄好好合计合计，多找出邓家男人的罪证，这一次，一定要让邓家好好喝上一壶才行。”

    顾明卿却道，“喝上一壶能够？起码得扒下邓家人身上的一层皮，否则我绝不罢休！”

    唐瑾睿深以为然地点头，“娘子说得很有道理，必须得扒下邓家的一层皮啊。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娘子你放心就是了。”

    唐瑾睿办事，顾明卿还是很放心的，美滋滋等着邓家倒霉。

    顾明卿没想到，唐瑾睿还没找邓家的麻烦，邓家人就上门了。

    “邓悦蔷？她谁啊？”顾明卿还真没听过这名字，不过姓邓，再加上邓贵嫔昨天找过她。顾明卿相信这邓悦蔷九成九跟宫里的邓贵嫔有关系。

    琥珀立即道，“夫人，邓悦蔷就是宫里邓贵嫔的亲侄女。邓悦蔷今年十二，他父亲是翰林院的一个编修，如今才是六品小官。平时夫人参加的宴会里，那邓悦蔷要么是没资格参加，要么就是参加了，但是在其中身份不显，让人注意不了。”

    顾明卿点点头，“她来做什么？”

    琥珀道，“邓悦蔷说她是小姐的朋友，来找小姐的。”

    顾明卿皱起眉头，“诗雨的朋友？我怎么记得诗雨的朋友里没有一个姓邓的。”

    顾明卿虽然关注唐诗雨交朋友的情况，但也不是事事插手。不过经不住唐诗雨喜欢把事情都告诉周氏和顾明卿啊。每当唐诗雨交到了什么好朋友，都会兴奋地告诉她们。

    唐诗雨交朋友，有身份相当的，也有身份比她高的，自然也有身份比她低的。虽然那些姑娘都有或多或少的缺点，但是人品还不错，跟唐诗雨交往，也是真心的。

    因此顾明卿并没有拦着唐诗雨跟她的那些朋友交往。

    “去把诗雨喊过来。再把那邓悦蔷请进府里，就去花厅那儿等着吧。”顾明卿想问问唐诗雨，是不是跟邓悦蔷交了朋友。

    唐诗雨很快就过来了。

    顾明卿直接问了她想问的事。

    唐诗雨闻言，皱起秀气的眉头，一脸奇怪，“邓悦蔷？娘，她不是我的朋友啊。”

    顾明卿又问，“你认识邓悦蔷吗？”

    唐诗雨想了想，迟疑着点头，“算是认识吧。之前参加宴会的时候，我听人说过邓悦蔷啊，不过我记得也就是见过几次，点点头，说了几句话的交情。这不算朋友吧？也没多深厚的交情吧。“

    “人家找上门了，说是你的朋友。”

    唐诗雨一头雾水，“弄错了吧。我跟邓悦蔷真没什么特别好的关系，她来家里找我做什么？而且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来了？来咱们家拜访，难道不应该提前奉上拜帖，跟咱们确定好时间，然后再过来？”

    顾明卿看向唐诗雨的眼里含着满意，不错，这些年学了不少东西了。

    “行了，那邓悦蔷你就别管了。”

    唐诗雨却道，“娘，那人不是来找我的吗？我去应付她好了。娘你那么忙，别为了什么邓悦蔷浪费时间了。”

    “没事。娘正好无聊，就去看看那个自称是你朋友的邓悦蔷好了。”

    唐诗雨兴冲冲道，“娘，那我跟你一起去！”

    顾明卿伸手一捏唐诗雨的脸蛋，“你就别去了。”

    唐诗雨也不是很想去，在顾明卿拒绝后，就直接放弃了。

    顾明卿起身去了会客的花厅，那里邓悦蔷正等着。

    邓悦蔷只有十二岁，身穿一件粉色绣菡萏的裙子，整个人犹如含苞待放的清荷，说不出的青涩动人。

    邓悦蔷没想到顾明卿会来，巴掌大的小脸上隐隐透出惊慌，但还是镇定地向顾明卿行礼，“见过唐夫人。”

    邓悦蔷的声音轻得就跟蚊子叫似的，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

    顾明卿倒是没什么介意的，坐到主位上后，摆摆手，淡淡道，“邓小姐坐吧。”

    邓悦蔷矜持地坐下，只坐了一点点位置，在顾明卿的面前显得十分拘束不安。

    顾明卿像是没看到邓悦蔷的拘束不安，只问道，“邓小姐登门拜访，想必是有事吧。邓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邓悦蔷低声道，“我我我是来找唐小姐的。”

    “可是诗雨说她跟邓小姐你不是很熟悉。”

    邓悦蔷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一片，几欲滴血，“我我我现在是跟唐小姐不熟悉，但以后好歹是要在同一屋檐下的，所以我提前来拜访唐小姐。”

    顾明卿越听越不对托，皱眉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你和诗雨以后会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邓悦蔷回答，“唐夫人，我姑姑也就是宫里的邓贵嫔，还有我娘都跟我说了，以后唐小姐就会是九皇子妃。而我是还早就定下要给九皇子当侧妃的。妻妾之礼可是万万不能少，所以我今日是特地来拜访唐小姐的。

    我就是想告诉唐小姐，我们以后要共侍一夫，我作为侧妃，会好好尊重唐小姐这个正妻，绝对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还有我希望唐小姐作为正妃，能大度，也好好善待其她侧室。我们这些妻妾一起和睦相处，我相信九皇子才能后宅安稳，在前面做出一番大事业。”

    邓悦蔷说话时，双眸亮晶晶的，小脸上也染上激动的红晕。

    顾明卿不是不想打断邓悦蔷的话，而是被邓悦蔷话里的内容给惊到了。

    邓贵嫔和邓悦蔷的娘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还有这个什么邓悦蔷脑子有坑吧？她是觉得当九皇子的侧妃很光荣，很荣耀？

    好，是有女人喜欢上赶着当妾。对于这点，顾明卿不能多说什么。

    只是顾明卿打心眼里也是看不上这样的女人。

    还有邓悦蔷嘴巴里都在说什么妻妾和睦，还什么以后会尊重唐诗雨，还让唐诗雨善待她们这些妾室？她脑子没坑吧？

    顾明卿很多年没有那么生气了，今天是难得被气到了，是非常被气到了！

    顾明卿能看出邓悦蔷说的都是真心话，可就是如此，她才更加生气！

    “邓小姐！你才十二岁，别成天把你要当妾的事情挂在嘴上，你以为这样很有脸吗？”顾明卿忍无可忍地说道。

    邓悦蔷的眼眶倏地红了，委屈巴巴道，“可可可你是唐夫人啊。你是唐小姐的亲娘，而唐小姐以后会是我的主母，所以我才”

    “闭嘴！”顾明卿忍无可忍地呵斥，“邓小姐，我严厉警告你。我的女儿不会当什么九皇子妃。这样的话你要是敢在外面露出一丁半点的，我绝对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小姑娘就放过你！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说到最后，顾明卿的话里充满了杀气，显然是动了真怒火。

    邓悦蔷就是一朵温室里的小花，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威胁恐吓过，顿时吓得不行，但还是说道，“可可可我姑姑还有我娘都说了，以后唐小姐是”

    “你姑姑只是个贵嫔！就算你姑姑是皇后，也没有资格随意指婚！”顾明卿大怒，“还有你娘，你父亲只是翰林院编修，一个六品官儿可以，你娘又是谁？你娘的话什么时候成了圣旨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不不不是，可可可是”邓悦蔷被顾明卿的话吓到了，她当然知道顾明卿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不能应下，可面对着气势吓人的顾明卿，她找不到话反驳辩解。

    顾明卿也觉得吓唬一个小姑娘没什么意思，最可恨的是邓贵嫔还有邓悦蔷的亲娘。

    顾明卿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想杀人的冲动，一字一句地说道，“邓小姐，你给我听好了。话，我只说一遍。我的女儿是不可能当什么九皇子妃的，这点绝对不会变。还有请邓小姐你管住自己的嘴巴，不止是你，还有你娘，你回去转告她，也可以说是警告她。

    只要我从她的嘴巴里听到一丁点不该听到的，我绝对会把她的舌头给拔了！不信的话，她可以试试看。现在就请邓小姐你离开。”

    邓悦蔷巴不得早早离开，因为眼前的顾明卿实在是太可怕了。

    “娘，我什么时候要当九皇子妃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顾明卿正生气间，唐诗雨忽然从后面掀开帘子寄进来。

    顾明卿看到唐诗雨，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儿？”

    唐诗雨嘟起嘴巴，说道，“不是来找我的吗？我躲在这里听听发生什么事了，这没什么吧。娘，您还没回答我呢？我什么时候要当九皇子妃了？”

    顾明卿没好气道，“你想当九皇子妃啊？”

    唐诗雨立即道，“我才不要当什么九皇子妃呢。我一点也不喜欢九皇子。以前在宫里，遇到过几次九皇子，那九皇子一副趾高气昂，好像全天下就只有他最了不起的样子，看着就叫人不舒服。

    我看九皇子不止比不上哥，就连弟弟都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呢。”

    “那是皇子，这样的话以后不许提。”当皇帝的，会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的儿子不如谁谁谁吗？能听得惯才怪了。

    唐诗雨从善如流道，“娘，您就放心吧。道理我全都懂。我也就是当着您的面，才敢说这些。娘，咱们家不会有事吧？那邓贵嫔想让我当九皇子妃，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吧？您和爹”

    “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该操心的事。你担心什么？你爹和我一定能护得住你。你爹如今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手握实权。要是连自己的儿女都护不住，你爹这官儿也不用当了。你一个小姑娘，该吃吃，该喝喝，少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唐诗雨还真不担心，因为在她心里，爹和娘是无所不能的，一定能护住她。

    顾明卿又道，“咱们家从来就没有什么小妾通房，你从小在这样单纯的环境下长大，心性也不复杂，谋略手段也欠缺。你爹和我给你找人家，绝对不会找皇家。你安心就是。”

    皇家人指的可不仅仅是九皇子，连带着太子世子也一并排除了。

    顾明卿说完就紧紧盯着唐诗雨，见小丫头的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顿时放心了。看来这傻丫头情窦未开，对燕建忠也没什么多余想法。

    这样就好，顾明卿最不想的就是孩子间有什么想法，到时候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就要棒打鸳鸯了，虽然知道那是对孩子好，可到底是有些心疼难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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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邓夫人 黄姨娘（二更）

    等唐瑾睿一回来，顾明卿就将邓悦蔷来唐家的事情说了。

    唐瑾睿原本表情淡淡，但是随着顾明卿的话，面上逐渐覆上寒霜，就连双眸里仿佛也有寒星闪耀。

    顾明卿将事情说完后，愤愤道，“那邓家人有病吧？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自说自话。咱们的女儿什么时候要当九皇子妃了？还有什么妻妾和睦，什么这样九皇子以后才能好好干事业？我当时听着这些话，我心里就像是有一团邪火在烧，真是快气死我了！”

    天气本就热，哪怕屋内摆放着冰盆，传来丝丝凉气，可顾明卿还是觉得有一股邪火在烧，都快烧死她了。

    别顾明卿生气，唐瑾睿也一样生气，咬牙切齿道，“邓家？好！很好！好一个邓家，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邓家！”

    “还有那邓夫人！她可真行啊，教女儿什么三从四德，尊敬主母。我还真好奇邓夫人是不是有她说的那样贤惠。”

    唐瑾睿立即跟上顾明卿的话，“我会查查那邓夫人。”

    要对付邓家，准备的事情有些多，唐瑾睿和苏劲松正在着手准备。可是查一个后宅女子，那可真是太简单了。对唐瑾睿一个正二品的大员来说，简直能称得上是杀鸡焉用牛刀。

    唐瑾睿这牛刀既然用了，那自然是很快就将邓夫人给查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明卿看到唐瑾睿查的东西，啧啧称奇，“邓夫人可真是太贤惠了！”

    顾明卿在“贤惠”两个字上咬得极重。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在查完邓夫人的第二天，人就来了。

    琥珀道，“夫人，您要是不想见，那奴婢现在就去把人给打发了。”

    顾明卿轻轻摇头，“谁说不见的。见！必须见啊！把人请到花厅去，我这就去见。”

    顾明卿也没晾着邓夫人，很快便起身去了花厅。

    邓夫人穿着一件宝蓝色暗纹妆花缎褙子，一张圆脸，显得和蔼可亲，温柔慈爱。

    顾明卿真是不能不承认，光看邓夫人那张脸，真的是无法将她跟恶毒这两个字挂钩。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邓夫人就是这样恶毒的人。

    顾明卿坐下后，淡淡道，“邓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邓夫人像是没看出顾明卿的冷淡，面上仍然挂着温婉的笑意，“唐夫人。上次小女来唐家拜会，可回去后，眼睛通红，晚上睡觉也被魇着。唐夫人能否告知，是小女做错了什么，让唐夫人不满了吗？”

    顾明卿挑挑眉，嘴角一撇，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当你是来做什么的。原来是兴师问罪来的啊。你女儿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邓夫人，你何必在我面前装傻呢？真没这个必要。咱们啊，还是明人不说暗话的好。”

    邓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叹了口气，“唐夫人，我知道唐家门第高，邓家门第低。可是邓贵嫔是我家老爷的亲妹妹。以后我女儿当了九皇子的侧妃后，可是有人撑腰的。这当姑姑的还能不向着自己的侄女？”

    “邓夫人真是疼女儿，居然如此盼着女儿当小妾。难得难得，真是难得啊。”顾明卿连着说了好几个难得。

    邓夫人面色一红，再次开口时，语气重了两分，“唐夫人慎言！这皇子的妾室能跟一般妾室比吗？”

    顾明卿淡淡道，“我听了半天，不还是妾室吗？”

    “你”

    顾明卿脸上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了是了，如邓夫人这般喜欢让女儿当妾的人，这自然是不一样的。这点我懂。不过这跟我唐家有什么关系？我唐家跟邓家可没多亲厚的关系。我唐家也没想过让自家女儿当妾。邓夫人该去找跟你有共同语言的人才行。”

    “唐夫人不是说了明人不说暗话。那唐夫人现在何必又装疯卖傻呢？唐小姐是未来的九皇子妃，以后我女儿是九皇子侧妃。我女儿好心来跟唐小姐提前培养感情，表示自己对唐小姐的尊重。唐夫人却拦着我女儿不许见，甚至还吓唬我女儿。唐夫人难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

    顾明卿沉下脸，一字一句道，“我还真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过分了。邓夫人，看来你女儿没把我的话转告给你i啊。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一遍。我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当什么九皇子妃的！你女儿想向别人表示恭敬，找别人去吧。”

    邓悦蔷昨日自然是将顾明卿的话都告诉了邓夫人，只是邓夫人却不以为意。

    “唐夫人，那可是宫里邓贵嫔的意思！你”

    “听邓夫人你如此自豪骄傲地提起邓贵嫔，说真的，知道的当邓贵嫔是贵嫔，不知道的还当邓贵嫔是皇后呢！可惜啊，邓贵嫔不是皇后。邓家喜欢对邓贵嫔的话言听计从，但是唐家不会。邓夫人也别再说什么，我女儿将来会当九皇子妃的话了。不可能！

    邓夫人来，想必就只是想说这些吧。你已经说完了，我也已经听完了。好走不送。”

    邓夫人真没想到顾明卿的态度会这样恶劣！可不是恶劣吗？就这嚣张的态度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把宫里的邓贵嫔放在眼里啊！

    邓夫人不知道的是顾明卿早就当着邓贵嫔的面狠狠涮了一把邓贵嫔了。邓夫人在来见顾明卿前，倒是去见过邓贵嫔。只是邓贵嫔哪里会将如此丢人的事情告诉邓夫人。

    “唐夫人别太嚣张了！九皇子深得皇上的宠爱，以后会如何，那还不知道呢。”

    顾明卿嘴角一抽，看向邓夫人的眼神里满是兴味。

    看来不止是邓贵嫔的梦不知道做到哪里去了，还有这邓夫人的梦，也同样不知道做到哪里去了啊。

    “这就不劳邓夫人操心了。”

    “唐夫人，咱们身为女子，就该好好学习三从四德，知道什么叫贤惠！唐夫人应该好好教导令爱这些才是。可千万别让令嫒同唐夫人你一样，拦着夫君纳妾，绵延子嗣。这是重罪！”

    “哈听邓夫人的意思，你是觉得自己很贤惠了？”

    邓夫人扬起下巴，自得道，“那是自然。”

    “呵”顾明卿回应邓夫人的是直接嗤笑出声，眼里满是兴味，“邓夫人可真是贤惠。邓大人唯一的儿子是你生的。邓大人的妾室倒是不少，有三个，不过可惜，那些妾室生的全是女儿，没有一个儿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邓夫人心里一跳，听着顾明卿阴阳怪气的话，心里总有些发毛，“那是妾室无福，只能生女！因而我又花了不少银钱从外买了一身家清白的姑娘，开了脸放到我老爷屋里。”

    “邓夫人可真是贤惠啊。”顾明卿四似笑非笑地赞了一句，“可惜，我跟邓夫人不是一路人，你的贤惠，我学不来。邓夫人，还是赶紧走吧。”

    “唐夫人，今日我主动来唐家，就是给唐夫人你一个台阶下。你”

    顾明卿打断邓夫人的话，冷声道，“我不需要邓夫人你所谓的台阶。邓夫人离开唐家后，记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可别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我女儿将来要当九皇子妃的话。否则，我这当母亲的可不知道会做什么。我相信，邓夫人是绝对不会想看到我的手段的。”

    “好！好！唐夫人可真是硬气！我倒是要看看唐夫人你是不是能一直硬气下去！”邓夫人气得直接起身，怒瞪着顾明卿。

    “好走不送。”

    顾明卿在邓夫人走后，眼底阴沉不定。

    好一个邓夫人啊，来她面前讲什么贤惠？还来威胁她？

    顾明卿可不是被打了左脸，还伸出右脸让你打的。

    顾明卿想着邓家后宅那些事，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主意。

    晚上，顾明卿就将白天邓夫人来的事情说了，以及她想先出手对付邓夫人。

    唐瑾睿听着顾明卿的计划，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顾明卿见状，不禁问道，“相公莫非是觉得我的主意不好？”

    “那倒不是。只是要将事情闹到公堂上，那邓家的脸可就全都丢光了。”

    “我就是存着让邓家把脸丢光的想法。邓家丢了脸，在宫里的邓贵嫔也没脸。一举两得啊。我现在是烦透邓家了。邓大人的那黄姨娘因为儿子丧命，早就变得神志有些不清楚，一心念着死去的儿子了。

    要是那黄姨娘知道她儿子是被邓夫人害死的，她不存了想跟邓夫人同归于尽的心才怪了。只是黄姨娘应该也会知道，就是她想跟邓夫人同归于尽，她也做不到。那就去公堂上毁了邓夫人吧。其实不止是邓夫人，还有那邓大人。”

    顾明卿说着，不屑撇嘴，“我就不信，就邓夫人做的那些事情，邓大人会一点也不知道？那才怪了。可是邓大人选择纵容包庇邓夫人，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明卿对邓大人也是十分不屑，女人摊上这样的男人，也真是倒霉了。

    “娘子你想如何做就如何做吧。”

    有了唐瑾睿的话，顾明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容易多了。

    在邓家一偏僻的院子里，一穿着只有半旧不新姜黄色褙子的妇人正抱着一个枕头不停摇晃，嘴里轻声哼着歌，“宝宝睡，宝宝睡，宝宝快快睡。”

    这妇人便是黄姨娘。

    这时，有一穿着粉色褙子的丫鬟拿着食盒来给黄姨娘送饭。

    穿着粉色褙子的丫鬟叫粉蝶，曾经受过黄姨娘的恩惠，因此在黄姨娘的儿子死了，神智不清楚后，只有她坚持每天来给黄姨娘送饭，帮黄姨娘梳洗。

    粉蝶想到那人告诉她的话，原本还有些犹豫，可是在看到这样因为思念儿子几乎要疯了的黄姨娘后，她觉得让黄姨娘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

    粉蝶转身将屋门重新关上，提着食盒来到黄姨娘身边。

    黄姨娘见到粉蝶后，咧嘴一笑，竖起食指，放到嘴边，轻轻“嘘”了一声，“粉蝶，说话小声点，别吵到宝宝睡觉。要不然宝宝会被吵醒，之后会就会哭。”

    粉蝶眼睛一酸，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姨娘，小少爷已经死了，是被夫人害死的！”

    说到最后，粉蝶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不同于以往粉蝶跟黄姨娘说小少爷死了，她就大叫疯狂起来，因为这一次，粉蝶加了后面的话。

    “你你说什么？我的宝宝是被夫人害死的？”

    粉蝶重重点头，“没错，就是夫人害死了小少爷。是夫人买通了小少爷的奶娘，大晚上的故意将小少爷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吹了一夜的风。小少爷这才得了风寒。后来夫人又请了大夫给小少爷治病，可那大夫也早就被夫人收买了。

    那大夫给小少爷开的药根本是不对症的，只会加重小少爷的病情。小少爷就是就是这样被夫人给害死的。”

    “啪嗒”

    黄姨娘手里的枕头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眼底一片疯狂之色，“她她她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我原是丫鬟，从没存过勾引老爷的心。是她将我提成姨娘，我受宠后，也对她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不敬。可她就连我的孩子都容不下！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去杀了她！为我的儿子报仇！”

    黄姨娘说着，眼睛拼命朝梳妆台看，在看到剪子后，眼里迸射出惊人的亮色。

    粉蝶一把抱住黄姨娘，劝道，“姨娘，您冷静点啊！您这样冲出去杀夫人，您不仅杀不了夫人，您还会把自己赔进去的！您清醒点啊！”

    黄姨娘拼命挣扎着，“我不管！我不管！我什么也不管了！我也什么都不在意了！我宁可跟那贱人一起同归于尽，我也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姨娘，你醒醒吧！您这样是不可能跟夫人同归于尽的，死就只会是您一个人！姨娘，其实您还是有法子的，只要您”

    黄姨娘突然不剧烈挣扎了，愣愣回头看向粉蝶，眼底含着脆弱的希翼，“我能报仇？我怎么报仇？”

    见黄姨娘安静下来，粉蝶才试探地松开了黄姨娘，低声道，“姨娘，其实是有人找上我，将小少爷的死因告诉我的。那人一定是跟夫人有仇，而且也跟老爷有仇。老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人告诉奴婢，老爷发现了小少爷当初的奶娘有问题，可是老爷并没有再追查，只是让人将那奶娘杖毙，便让事情过去了。”

    “老爷他好狠啊！难道我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吗？”黄姨娘在知道邓大人包庇邓夫人后，心痛如绞，只恨不得立即死了才好。

    “姨娘，所以您不光要报复夫人，还有老爷，您也得一起报复。”

    黄姨娘的眼底立时迸射出浓浓的恨意，如果邓大人和邓夫人此时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冲上去将两人活活咬死。将人咬死后，黄姨娘还要将他们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我能做什么？”黄姨娘一字一句地问道。

    粉蝶有些迟疑，但还是问道，“姨娘，您怕死吗？要是您不想死的话，那就当您不知道这事。以后您继续好好过日子。”

    黄姨娘忽然嗤嗤地笑了，“粉蝶，你看我之前的日子叫好吗？你看看我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自从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真的，我真的已经什么也不在意了。只要能报仇，死又算什么？”

    黄姨娘说着，脸上忽然露出梦幻般的笑意，“死对我来说，可能才是真正的解脱，到时候我就能跟孩子相见了。”

 第609章 状告 丢脸（一更）

    邓夫人从唐家回来以后，见天地骂顾明卿，“那顾明卿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的丈夫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夫人，就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我呸！可实际上呢？顾明卿的底细，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说是忠勇侯府的嫡次女，可实际上就是一农家女！

    还有那唐瑾睿，以为当了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就很了不起？呸！有个屁的了不起！说白了，唐瑾睿不还是一个泥腿子！天生的贱命！居然还敢看不起咱们邓家？咱们邓家可是堂堂的皇子外家！现在九皇子深得皇上的宠爱，太子却时不时都要被训斥，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

    我倒是要看看，顾明卿到底能得意多久。等到九皇子上位，第一个要拿来开刀的人就是唐家！一定得让唐家人知道厉害才行！”

    邓夫人对唐家简直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想想自从邓贵嫔和九皇子得势以来，别人对邓家也高看许多。邓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受过那么多气了。

    如今被顾明卿给下了脸，邓夫人对顾明卿的恨意简直是犹如滔滔江河绵延不绝啊！

    邓悦蔷等到邓夫人不说话了，这才怯怯开口，“娘，其实我看唐夫人也不是很坏啊，她”

    “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好不好，坏不坏的？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懂，赶紧闭嘴！”

    邓悦蔷讷讷闭上嘴巴，不敢再说。

    这时，有婆子进来禀报，说黄姨娘求见。

    邓夫人正生气，想也不想道，“让她走！别来我跟前杵着。”

    邓悦蔷低声道，“娘，黄姨娘是想去寺里做法事，为弟弟祈福吗？黄姨娘都来过好多次了啊。”

    因为邓悦蔷也是不止一次碰到过。

    提起黄姨娘去世的孩子，邓夫人的心里隐隐有些心虚，最后不耐烦地摆手，“罢了罢了，本夫人慈悲，就允许她出去了。从账房支三十两银子给黄姨娘，让她给去世的孩子好好办一场法事。”

    “娘，您真好。”邓悦蔷说道。

    邓夫人道，“蔷儿你记住了，咱们女子啊就是得贤惠，这样男人才会看重你。可千万别跟那顾明卿学，拦着丈夫不许纳妾。不止如此，为人还嚣张跋扈，这样的女人，是没有男人会喜欢的。”

    邓悦蔷奇怪道，“娘，要是唐大人不喜欢唐夫人，那为什么就只有唐夫人一个？一直不纳妾呢？”

    邓夫人一噎，没好气道，“因为顾明卿是个泼妇，她太厉害了。唐大人制不住她。”

    邓悦蔷更奇怪了，“娘，不对吧。我知道的唐大人好像很厉害啊。爹也说过唐大人厉害。既然唐大人那么厉害，为什么连个女人都制不住呢？”

    邓夫人被邓悦蔷给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邓夫人也不懂唐瑾睿究竟是怎么想的。

    要说以前顾明卿背靠着忠勇侯府，唐瑾睿就是考中了进士，也只能敬着顾明卿。

    对了，听说唐瑾睿年轻的时候，临安长公主可是看上了唐瑾睿，想要唐瑾睿当驸马的。谁能想到唐瑾睿宁可不当驸马，也要坚持跟顾明卿在一起。

    现在唐瑾睿又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早就超了他的岳家忠勇侯府，可就是这样，唐瑾睿也仍然没有纳妾。

    邓夫人一直告诉自己，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真正的好男人！

    只是唐瑾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顾明卿都是深情不移，哪怕邓夫人一直等着唐瑾睿变心，纳妾。可等了那么多年，也一直没等到。

    因此对于邓悦蔷的问题，邓夫人根本找不到话来解释。

    最后邓夫人只能没好气道，“不知道你娘我现在听到唐家人，头就疼？不许再说唐家了。”

    邓悦蔷乖乖道，“哦，不说了。”

    黄姨娘原以为这一次邓夫人会跟以前一样拒绝她出去，没想到竟然答应了。

    惊讶就这样清清楚楚地摆在黄姨娘的脸上，她原想着俩一百次，邓夫人总有同意的一天。就是邓大人撞上了，知道她是为儿子去寺里祈福，在心存愧疚之下，也一定会同意她去。

    只是黄姨娘没想到，邓夫人就这样同意了。

    同意了好啊，同意了就好啊。

    黄姨娘抬头看着天上的艳阳，那太阳热烈地让她睁不开眼睛，可是她的心也豁然开朗。

    儿子，娘马上就能为你报仇了，你等着娘。

    黄姨娘去喊了粉蝶，后者立即对着黄姨娘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邓夫人这里刚跟邓悦蔷用了午膳，就有顺天府的衙役上门。

    邓夫人顿时皱起眉头，怒道，“顺天府的衙役来家里做什么？咱们跟顺天府有什么瓜葛？难道是家里有人犯事不成？”

    婆子支支吾吾地回答，“夫人，不是下人犯事。那些衙役说是来抓您的。”

    邓夫人睁大眼睛，狠狠一拍桌子，怒道，“你说什么？那些衙役是来抓本夫人的？谁给他们的胆子！”

    几乎是邓夫人话落，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就冲了进来。

    “你们放肆！这里是邓家，轮得到你们这样无礼？你们有将宫里的贵嫔娘娘还有九皇子放在眼里吗？”

    衙役压根儿就没因为邓夫人口中的邓贵嫔和九皇子，而产生任何变化，只是淡淡道，“邓夫人，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做梦！”邓夫人哪里可能同意去衙门走一趟，真要是去了，那她的脸不就丢尽了！

    几乎是邓夫人一拒绝，衙役就冲上去一左一右抓起邓夫人。

    邓夫人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赶紧放开本夫人！你们”

    邓悦蔷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给吓得目瞪口呆，连话也不会说了。

    邓悦蔷回过神后，立即让人去找邓大人。

    邓夫人这里被带到了顺天府，看到了跪在大堂上的黄姨娘。

    黄姨娘见邓夫人被推搡着进来，咧嘴一笑。

    邓夫人站稳后，皱眉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黄姨娘，“黄姨娘，是你犯事了？你犯了什么事？居然还让顺天府的衙役上门来抓本夫人。”

    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威严说道，“堂下邓李氏，邓家黄姨娘告你杀她亲子，你可承认？”

    邓夫人原以为是黄姨娘犯事连累了她，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黄姨娘来顺天府告她！？

    “黄姨娘你好大的胆子啊！？”邓夫人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黄姨娘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邓夫人，“夫人说笑了，妾身的胆子一点都不大。只是杀子之仇，我如何能不报呢？夫人，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现在就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邓夫人对着黄姨娘不屑冷笑，继而抬头看向威严端坐的顺天府尹，“宋大人，黄姨娘只是一妾室，她如何有资格状告我这主母？”

    “本官只知杀人者偿命！更遑论你这恶妇竞对一岁孩童下手，心肠恶毒，简直是世间罕见！本官万不能让你这样的恶毒妇人逍遥法外！”顺天府尹怒斥邓夫人。

    邓夫人咬牙，“大人听信这个贱人的一面之词，就来污蔑我。我倒是想问问，大人你这官又是怎么当的！”

    “你个贱妇居然还不认罪，来人，把证人带上来！”

    很快，就有两人上了大堂。

    顺天府尹指着其中一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姑娘身子一哆嗦，连忙开口，“民女叫王小花。民女的娘曾经是邓家小少爷的奶娘。我娘跟我说过，是邓夫人逼她害小少爷。在小少爷晚上睡觉的时候，掀开被子，让小少爷受了一晚上的凉。

    我娘真的是被逼的！是邓夫人拿我们一家子的性命威胁我娘。我娘逼于无奈才替邓夫人做了这恶事。后来后来邓大人知道了这件事，就害死了我娘！求大人为民女做主啊！还我娘一个公道啊！”

    邓夫人气得身子不停发抖，颤巍巍伸出手指指着王小花，“你胡说！你一定是被人收买了，才在这里污蔑本夫人！你说，到底是谁收买了你，谁让你污蔑本夫人的！”

    “放肆！公堂之上哪里能容得你放肆！来人，给本官狠狠掌这恶妇的嘴！”

    邓夫人大惊，“你敢！我是六品诰命夫人，你凭什么掌我的嘴？你”

    “各位乡亲父老们，你们说这样的恶毒妇人该不该打？对一个只有一岁的无辜孩童下手，她是不是枉生为人？她是不是该被千刀万剐？本官打她打错了吗？”

    “没有！”公堂外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异口同声的话。

    有不少当了爹娘的，得知邓夫人的恶行后，心里更是止不住的发寒，只觉得邓夫人该死。

    邓夫人还要开口时，早就有衙役上前狠狠打起邓夫人的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邓夫人，她真的被打了！？

    邓夫人甚至放不出几句狠话，因为连连的巴掌打到她说不出话来。

    邓夫人被打得脸红肿一片，牙齿也掉了好几个。

    公堂外的百姓看到这一切，连声叫好，只觉得邓夫人被打得太轻了。

    邓夫人又让大夫开口，大夫忙将他知道的也都说了，“大人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邓夫人给逼的。邓夫人拿小的一家人的性命威胁小的。小的为了家人，只能听从这恶妇的话。还请大人明鉴啊！求大人饶命啊！”

    邓大人这会儿终于赶来了公堂。

    邓大人在来的路上，大体将事情了解清楚了。

    邓大人对小儿子是如何死的，心里是有怀疑，他是可以继续查下去。

    可问题是，继续查下去之后会如何？到时候他的脸不就丢光了？邓家的脸也一样会丢光。甚至会影响到宫里的邓贵嫔还有九皇子。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邓大人觉得他除了忍着瞒着，又还能做什么呢？他什么也不能做啊。

    邓大人因为愧疚，所以让人好生照顾黄姨娘，可是他没想到黄姨娘竟然会独自一人来顺天府报案，状告邓夫人，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邓大人是怪黄姨娘的，觉得黄姨娘太不懂事了。

    邓大人赶来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黄姨娘就先开口了，“老爷你终于来了。老爷你其实比夫人还可恶。我的儿子是庶子，所以夫人容不下。这点，我还能想明白。

    可是老爷你呢？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啊，是你的骨肉啊！可老爷你是怎么做的？你明知道是夫人害死了我们的儿子，可你却选择为夫人隐瞒？难道我儿子的命就这样不值钱吗？

    我记得儿子去世后，你冷过夫人一段时间。想必是因为你知道了夫人做的事情。原来儿子的命就值你冷落夫人一段时间。就那么一段时间啊啊，我的儿子就这样贱吗！？”

    最后一句话，黄姨娘完全是吼出来的，像是在质问邓大人，更像是在质问邓大人的灵魂。

    邓大人面对黄姨娘满是恨意的眼神时，心下一虚，不自然地避开了黄姨娘的视线，但他很快看向黄姨娘，低声道，“你太不知分寸了。”

    黄姨娘苦笑，分寸？早在她的儿子没了以后，她就不知道什么是分寸了。

    邓大人对着顺天府尹道，“宋大人，本官这姨娘因为丧子之痛，所以早就神志不清。她之前就总是抱着一个枕头当死去的孩子。现在她做的一切，也都是因为神志不清。还请宋大人别因为一疯妇的话做出什么错误的判断。”

    顺天府尹道，“本官断案自然不会只听一家之言，如今人证物证齐全，案子已经很清楚明白了。邓李氏杀庶子成立！本官要依法判刑！”

    公堂外也有不少声音，除了骂邓夫人的，也有骂邓大人的。

    “这还算男人？明知道自个儿的儿子被恶妇给害死，可他还是选择隐瞒包庇。真不算个男人！我呸！”

    “可不是吗？看他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谁知道心是黑的！男人当到他这份儿上，真是可悲又恶心！”

    “这样的男人居然还是个官儿？我看就是禽兽披上衣裳也能当官了！”

    ......

    这些声音汇集在一起，钻进邓大人的耳朵里，让他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青，变得煞是好看。

    邓大人很想冲这些无知百姓吼一句，你们懂什么！懂不懂什么叫大体，什么叫分寸！

    这时，黄姨娘突然站起身子，眼底露出浓浓的悲哀以及深切的恨意，“老爷，我这辈子最悲哀的事情就是给你当了妾室。只是我无从选择，因为是这毒妇选中我，开了脸，给你当了姨娘。

    其实我宁可给一贩夫走卒当正头妻子，也好过当你的妻子。只愿下辈子，咱们永不相见。”

    黄姨娘说着，拔下头上的银簪狠狠插入脖子，顿时鲜血涌流，落在地上的鲜血仿佛成了艳丽妖娆的血莲，诉说着无限的悲哀与绝望。

    黄姨娘只觉得眼睛很重很重，很想闭上，但是她看到了她的儿子，正笑着跟她招手。

    黄姨娘伸手想抓住儿子，忽地她闭上了眼睛，嘴边挂着满意的笑，而举起的手也落了下来。

    可能黄姨娘在咽气时，终于得到了她最想要的。

    黄姨娘的死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上，明明是艳阳天，可再抬头去看，天上好像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乌云，令人的心情无端变得沉重。

    邓大人也没想到黄姨娘竟就这样死了？他还记得黄姨娘临死前的话，什么叫宁可给贩夫走卒当正妻，也不愿意跟他？再想到今日所有的事情都是因黄姨娘而起，他心里对黄姨娘的不满更深了。

    早知道黄姨娘会如此，就该早早弄死她才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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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教女 罢官（二更）

    黄姨娘死了，但是这一点也不会影响到邓大人要将邓夫人捞出来的心。

    可是这一次顺天府尹的态度异常坚决，就是要将邓夫人收押。

    无论邓大人如何说，甚至隐隐将宫中的九皇子和邓贵嫔拿出来说事，顺天府尹也没有半点的动摇。

    顾明卿知道黄姨娘死了，不禁有些沉默，吩咐人将黄姨娘和她死去的儿子葬在一起，换一处地方葬，别让邓家人发现。

    顾明卿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避着唐诗雨，因此唐诗雨全都知道。

    顾明卿是觉得唐诗雨也十二岁了，是时候接触这些阴私了，因而才会如此。

    黄姨娘的事情无疑给唐诗雨很大的感触，只见她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娘，那邓夫人为什么那么坏？一个才一岁的孩子啊，她就能下这样的毒手。那邓夫人想必不是第一次对孩子下手吧。她都杀过几个孩子啊？她自己也是当母亲的，她怎么就下得了手呢？”

    唐诗雨虽然还没当母亲，可是她真的是想不通有些人怎么能狠毒到对孩子下毒手呢，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后宅里的阴私从来就不少。”顾明卿淡淡说道。

    “可咱们家就没有。”唐诗雨想也不想地说道。

    顾明卿笑着摇头，倒是够会举例子的。

    “咱们家跟大多数人家都不一样。你说说，咱们家跟其他大多数人家都有哪儿不一样？”

    唐诗雨想了想，回答，“爹没有妾室，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庶子和庶女。”

    其实唐诗雨也清楚自己家跟其他人家有很大的区别。唐诗雨交的那些朋友里，她们家里就有不少的姨娘，还有庶子庶女。

    唐诗雨的朋友经常会跟唐诗雨吐槽那些姨娘，庶子和庶女。几乎很少人对家里的姨娘，庶子还有庶女有什么好的印象，大多都是面和心不和。

    唐诗雨当时很不明白那些人的感受，因为自家没有，所以没法子感同身受。

    “对。你说得很对。你爹没有妾室通房，咱们家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庶子，庶女。诗雨，你觉得这样好吗？还是觉得家里有小妾，庶子，庶女的好。”

    一想到唐瑾睿有其她女人，她要喊其她女人姨娘，还要多出几个不同母的妹妹，唐诗雨的心里顿时一阵排斥，想也不想道，“当然不好！咱们一家好好的。爹跟娘好好的，爹也只有我们几个儿女，这多好。干嘛要多那些不相干的人。”

    “你不是问邓夫人为什么要对那些庶子下毒手吗？因为邓夫人是正妻，当正妻的就没有”顾明卿原本想说当正妻的就不会有真的喜欢小妾生的庶子，可是想到了小玉氏。

    如果小玉氏不是被妾室下毒，又被丈夫的态度寒了心，小玉氏怕是会一直将庶子庶女视如己出，以此表现自己是极为大方的女人。

    虽然小玉氏那样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甚至能称得上是稀有动物，但是稀有不代表没有啊，指不定还有跟小玉氏一样的呢。

    顾明卿意识到她不能将人一棍子打死，于是改了口，“事件绝大多数的正妻都不会喜欢小妾生过的庶子庶女。因为小妾生的庶子庶女会分薄她的利益。你想想，一块饼就那么大，要是人多了，那饼就不够分了。别人会占了自己的那一份。这就是邓夫人对那些孩子下手的根本原因。”

    唐诗雨这会儿没傻乎乎地问，既然只有一个饼，不够分，那为什么不多做几个呢？真要说了这样的话，唐诗雨怕是真的是傻子了。

    “那男人就别纳妾啊！”唐诗雨有些愤怒，继而道，“等等，娘，您不是跟我说那邓大人的妾，全是邓夫人主动给他纳的？”唐诗雨自己说着就有些不确定起来了。

    顾明卿重重点头，说道，“你没记错。邓大人的妾全都是邓夫人主动给她纳的。要么是从家里选了丫鬟，要么是从外面买来的。”

    唐诗雨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嫌恶，“那邓夫人没病吧？她不喜欢妾室，也不喜欢妾室生下来的庶子庶女，那她干什么还要主动给邓大人纳妾？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邓夫人心里就不难受？”

    换做自己，唐诗雨相信她一定会很难受的。

    顾明卿伸手摸了摸唐诗雨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你说邓夫人不喜欢邓大人纳妾，为什么又主动帮邓大人纳妾呢？想想你看过的女戒还有女则”

    顾明卿是不喜欢女戒和女则

    可是生活在封建朝代，绝大多数人都信奉这些。顾明卿虽说不会逼着女儿按照那上面的要求去做，但是让女儿了解一下，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唐诗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为了所谓的贤惠名声吗？难道所谓的贤惠名声就这样重要？”

    “重要啊。”顾明卿直接回答了唐诗雨。

    顾明卿接着道，“诗雨，你在外面是不是经常听到别人说娘的闲话？”

    唐诗雨的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关于唐瑾睿身居高位，都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了，身边却一直只有顾明卿一个女人，这自然是招惹非议的。

    有些人可能当着唐瑾睿和顾明卿的面不敢说什么，小玉氏是脑子不清楚的特例。

    可是私下里说些不好听的话，那是再正常不过。唐诗雨就听到过好多次。

    唐诗雨在家里就受宠，顾明卿和唐瑾睿也没有拘着她的性子，所以一听到那些话，她立马就怒气冲冲地找人算账。

    这样的事情，唐诗雨从没有跟顾明卿说过。

    因为在唐诗雨看来，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那些人的话是让唐诗雨生气，但是影响不了唐诗雨。

    “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说娘的闲话吗？就因为娘没有主动给你爹纳妾，这在别人看来，就是大错。”

    唐诗雨不高兴道，“娘，您没错！”

    “对啊，娘也觉得自己没有错。看看邓夫人，明明讨厌小妾，也讨厌庶子庶女，可就为了自己的名声，就给邓大人纳妾。那些妾室怀孕，生了孩子后，又狠毒地害死那些孩子。

    诗雨，你别以为那邓夫人有多恶毒。”

    唐诗雨惊讶道，“娘，就邓夫人那样的那叫不恶毒？那”

    顾明卿打断唐诗雨的话，盯着唐诗雨黝黑的眸子，一字一句道，“那是因为更恶毒的你没有见识过罢了。邓夫人在其中怕是只能算是中等的，比邓夫人更恶毒，手段更高超的其实不少。”

    唐诗雨觉得这一切真的是太超出她的认知了。

    顾明卿跟唐诗雨说这些，其实也是犹豫的。

    以前的唐诗雨活得开心快乐，没有任何能够污染她美丽世界的肮脏。现在顾明卿就是将那些肮脏全都摆在唐诗雨的面前。

    这对唐诗雨来首是有些残忍的，可是人终究是要长大的。

    唐诗雨不可能一辈子当唐瑾睿和顾明卿膝下的好女儿，因为她是要嫁人的。

    顾明卿想着在，再次狠下了心肠，“诗雨，娘不喜欢妾室，不想有庶子庶女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娘不想委屈自个儿。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才不想为了别人口中的贤惠名声，就做违背心意的事。也是娘运气好，遇到了你爹。

    否则有的男人啊，把纳妾当做理所当然。妻子不帮着纳，他就自己主动去纳。”

    唐诗雨想到那种恶心的男人，小脸上满是嫌恶，差点没吐出来。

    唐诗雨同时不能不感叹，“爹可真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了。”

    “诗雨，知道你爹和我为什么不愿意把你嫁给九皇子吗？”

    “因为九皇子以后会纳妾。九皇子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女人。爹和娘不想委屈了我。”

    顾明卿点点头，接着道，“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当父母的苦心了，希望儿女一生平安快乐，没那么多心惊胆战。皇家是世间最富贵的地儿，可同样也是世间肮脏最多的地儿。刚才娘跟你说邓夫人不算最恶毒的，那是因为她的恶毒跟宫里的那些人相比，手断不够看，心肠怕是也没得比。”

    唐诗雨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娘，那太子妃和建忠哥哥也是这样的人吗？”

    小丫头够会举一反三的啊！顾明卿不禁挑眉。

    “他们当然不是了。”起码对唐诗雨不是。

    不过处在那样的位置上，洛歆妍和燕建忠自然是用过手段，耍过心机的。要是真的一点心机手段都没有，那干脆等死得了。

    当然了，这话就不用跟唐诗雨说了。

    唐诗雨闻言，松了口气，她实在是无法接受一直对她很好的太子妃和燕建忠也是那样心肠恶毒，叫人不齿的人。

    “诗雨，你愿意未来的丈夫纳妾吗“顾明卿问道。

    唐诗雨想也不想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唐诗雨从小就是看着唐瑾睿和顾明卿一生一世一双人长大的，早就习惯了这样。唐诗雨才不愿意以后她的丈夫有其她女人，还生下什么庶子庶女。

    唐诗雨都不能保证自己在丈夫纳妾，有了庶子庶女后，她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唐诗雨这会儿又想到了邓夫人，那时候的她会不会变成另一个邓夫人呢？

    唐诗雨光想一想，浑身都在颤抖，这真的是太恐怖了，不想了不想了。

    “不愧是娘的女儿，跟我一样。知道你爹和我为什么把你姑姑嫁给你姑父吗？”

    唐诗雨想了想道，“是姑父愿意只有姑姑一个女人吗？”

    “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而你姑父也做到了他的承诺，说真的，这十分难得了。”尚树荣的确是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对唐心是一心一意的。最起码目前是这样。

    “所以啊，咱们唐家选女婿，首要的，最重要的要求就是男方对妻子忠贞，以后绝对不会纳妾，有什么庶子庶女这样恶心人的事情。”

    见唐诗雨还是愣愣的，顾明卿笑了，“行了，今天允你出去玩儿，晚饭前回来就行。记得多带些人。”

    唐诗雨眼睛一亮，怯怯道，“真的可以出去吗？”

    “不想出去了？那正好，我这里缺几个荷包，你做了”

    不等顾明卿说完，唐诗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出去出去！娘，我晚饭前一定回来，再带老王的酱肘子回来加餐。”

    唐诗雨离开后，顾明卿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转眼，邓家的名声在京城简直可以说是臭大街了！

    邓大人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想将邓夫人从顺天府里捞出来，可是根本做不到！

    不止如此，邓大人发现他也开始倒霉了。

    唐瑾睿和苏劲松在查邓大人时，还真是有些佩服邓大人了。

    不是佩服其他的，而是佩服邓大人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儿，居然真的没做过什么违法之事，也没有贪污受贿。

    苏劲松说了一句，“没想到他还算个好官。”

    唐瑾睿却道，“翰林院啊，多清贵的地方，能有机会做违法之事？就是想贪污受贿，怕是也没有机会吧。”

    苏劲松笑了，“还真是这样。”

    别以为你这些年没做什么，就不能整你了。

    想整你，那多简单啊，理由一找一个准！

    邓大人在翰林院这些年是没犯什么事情，但是他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来。说白了就是躺在职位上，碌碌无能，尸位素餐的那种。

    再加上邓夫人如今都成了京城名人了，御史直接在朝堂上参了邓大人一本。

    要说邓大人还是蛮可怜的，因为他才六品，根本没有上朝的资格啊！

    唉，可怜的邓大人啊！

    默默给邓大人流下同情的泪水。

    邓大人是没什么值得人算计的，但是邓大人可是邓贵嫔的亲哥哥，就这身份，也值得人侧目一二了。

    正清帝对邓大人也有些印象，主要是他这两年挺宠爱邓贵嫔和九皇子的，虽说没有多少真心，但是起码会多往邓贵嫔那儿留宿。

    邓贵嫔对正清帝能吹什么枕头风？无外乎就是九皇子还有邓家了。

    邓大人作为邓贵嫔的亲哥哥，那更是着重要提的人啊。

    邓贵嫔希望正清帝能升邓大人的官儿，这样九皇子的外家的身份也提了上去，这样多好啊。

    说实话，正清帝刚开始还真是被邓贵嫔说动了。

    正清帝这些日子正琢磨着，是不是要给邓大人升官，再给他点实权。

    在这关头，邓夫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都快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其实谁的后宅里能没点阴私？正清帝才不信呢。

    正清帝想着，不禁愣住了，唐家就没阴私。

    唐瑾睿可就只有一个妻子，家里的孩子也全是嫡出，自然就没什么阴私了。

    正清帝也不是傻子，知道是有人在针对邓家。否则就邓家一个小小的妾室，能去顺天府告状还让顺天府尹寸步不让，非要将邓夫人治罪？再听听这些参邓大人的奏折，正清帝有些都听不进去，那些鸡毛蒜皮的事，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正清帝也没有一定要保着邓大人的意思，邓贵嫔要真的是他的心尖尖宠妃，他倒是可能会保着邓家。问题是正清帝对邓贵嫔还有九皇子的真心都没多少，对所谓的邓家就更别提爱屋及乌了。

    况且邓家出的这些事也让正清帝心里不舒服，连一个小家都治理不好，你还能做什么？继续当朝廷官员，怕也只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正清帝罢了邓大人的官，又将邓夫人身上的诰命除了，流放两千里。

    几乎是正清帝一下旨，邓大人甚至来不及沉浸在没了官职的痛苦中，就先将邓夫人给休了。

 第611章 知晓（一更）

    邓大人被罢官，成了庶民，而邓夫人被休了，转眼就要流放。

    这对邓家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邓家人只觉得头顶上有一层层乌云，心里沉甸甸的。

    邓悦蔷这些日子真的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邓悦蔷只有十二岁，平时一直听邓夫人跟她说，女人要贤惠要大度，这样男人才会喜欢你，这样才是一个好女人该做的。

    邓夫人这样跟邓悦蔷说，邓悦蔷也将那些话全都听了进去，同时也是那么做的。

    只是邓悦蔷没想到邓夫人做的跟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邓悦蔷在知道邓夫人对妾室出的庶子下手时，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她娘是多善良大度的人，每次有妾室怀孕了，她娘立即派人无微不至地照顾那些妾室。

    邓悦蔷的心里又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反驳她。要是那些妾室生的是女儿，好像全都平平安安养下来了，可要是庶子，似乎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黄姨娘的儿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而且那是认证物证全都齐全了，是不是她的亲娘真的是那样狠毒的女人呢？

    邓悦蔷一时间只觉得天都要塌陷了。

    顾明卿只对邓夫人出手，没对邓悦蔷做什么，就是看出邓悦蔷就是一个傻姑娘。

    顾明卿也不懂邓夫人是怎么教的，既然自己心机深沉，按理应该是将女儿也教导成心机深沉的样子。

    可是邓夫人不是，邓夫人可能是为了在女儿的心里留下好印象，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反正邓夫人只教邓悦蔷当一个“好”女人。邓悦蔷也按照邓夫人的教导，真的成了一个“好”女人，就是人太傻。

    邓悦蔷的痛苦难过就不用说了，邓大人，不，人家现在可不是什么大人了，而是一介平民邓儒伯。

    邓儒伯没想到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儿，一直兢兢业业，不敢疏于职守，结果却被自己的妻子给害的丢了官职？

    邓儒伯的眼里涌起凶光，不用怀疑，如果此时邓夫人在邓儒伯的面前，他一定连生吃了邓夫人的心都有了。

    邓儒伯不断在心里想着该如何救自己，忽地，他眼睛一亮，伸手指着邓悦蔷，急切道，“你赶紧去宫里，去见你姑姑，跟你姑姑说，为父是被你娘那贱人连累的。让你姑姑想想法子，救救为父。”

    听到父亲称呼母亲为“贱人”，邓悦蔷的心骤然一疼，哽咽道，“父亲，我哪里有进宫的资格？”

    邓儒伯顿时像是被人从头泼了一桶冷水，心里拔凉拔凉的，“你个没用的东西！我要你这么个女儿有什么用！”

    邓悦蔷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割了无数块，疼得仿佛没有了知觉。

    邓悦蔷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父亲，您您您真的知道母亲做的事情吗？”

    邓儒伯立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没跳起来，“你给我闭嘴！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质问我这个父亲！我看你真是跟你娘那贱人学了个十成十！”

    尽管邓儒伯没有回答邓悦蔷的话，但是邓悦蔷自己找到了答案。邓儒伯是知道的。

    不止是娘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连邓儒伯也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邓悦蔷心里很清楚，她的天真的变了，她曾经信仰的一切也都变了。

    正清帝派人查了一下邓儒伯的事情，很快就查到了唐瑾睿和苏劲松。

    唐瑾睿和苏劲松两人一点也没有隐瞒自己做了什么事。

    其实苏劲松原本是想遮掩一下的，免得被人察觉。

    还是唐瑾睿说，不必隐藏，大大方方地去做。

    苏劲松原本还有些犹豫，还是唐瑾睿说，邓儒伯的事情出了以后，正清帝一定会查的。

    既然正清帝会查，以正清帝的本事，无论唐瑾睿和苏劲松绕了多少人，手段有多隐蔽，最后还是会被正清帝发现。那还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示人，免得绕那么多弯子。

    苏劲松仍然犹豫，不过还是跟着唐瑾睿做了。

    倒是苏阁老知道这件事后，不禁赞赏唐瑾睿，“那是个才聪明的，会做官的。”

    苏阁老说着看了眼苏劲松，“以前我就觉得唐瑾睿比你会做官，现在过去那么多年，他还是比你会做官啊。”

    苏劲松的心里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很坦然，“唐兄本就比我强，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要说诗词歌赋，甚至是写章什么的，唐瑾睿不如你。以前不如你，现在仍然不如你。”

    苏劲松好笑道，“祖父，当年唐兄的科举名次在我之上。”

    “科举的名次，可不光是看采，还要看罢了，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唐瑾睿这官是当透了，他知道皇上喜欢的官员是什么样子，他就做出什么样子。就这一点，朝中绝大多数人都比不上他啊。”

    苏劲松问道，“那祖父您呢？”

    苏阁老没好气地瞪了眼苏劲松，“不一样的。唐瑾睿所出的位置，还有他的年纪，都是他得做出皇上喜欢的样子，才能过去。而我如今是阁老，内阁的职责是辅佐皇上处理政事。可不是一味地当皇上心目中所谓的好臣子。”

    苏劲松听得有些糊涂。

    苏阁老笑着摇头，“罢了，你年纪还不到。这些事情懂也好，不懂也没什么。不过以后跟唐瑾睿不要断了。”

    “我跟唐兄的交情自然不会断。”苏劲松想也不想道。

    苏阁老满意点头。

    正清帝在查到唐瑾睿和苏劲松后，很快便派人宣唐瑾睿，苏劲松那儿就暂且搁置了。

    正清帝见到唐瑾睿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邓儒伯得罪你了？为何要对他动手？”

    唐瑾睿见正清帝问责，撩起下摆就要请罪，正清帝拦道，“别跪了，朕了解你的为人。要不是邓儒伯做了什么让你忍无可忍的事情，想必你也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正清帝对唐瑾睿还是很满意的，在他还是楚王时，便在他的封地当官了。这些年立的功劳不少不说，人也很得他心意，说话也每每都能说到点子上。

    唐瑾睿也没坚持下跪，站直了双腿，看了一圈四周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正清帝了然，挥手让御书房内伺候的其他人都离开，只留下了洪菘，“现在可以说了吧。”

    唐瑾睿歉意一笑，“请皇上恕罪，有关小女清誉，微臣不能不谨慎一点。”

    正清帝眯起眸子，狐疑道，“你说关系到你女儿的清誉？邓家人何时跟你女儿的清誉扯上关系了？”

    唐瑾睿说道，“启禀皇上，前些日子宫里的邓贵嫔娘娘宣臣的妻子进宫，提起要臣的女儿当九皇子妃。”

    正清帝顿时不高兴了。不过这份不高兴不是冲着唐瑾睿的，而是冲着邓贵嫔的！

    正清帝是说过要给九皇子指一个正二品及其以上官员人家的女儿，但是可没说指谁。邓贵嫔这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了？还是绕过他这个帝王行动的？

    正清帝岁数渐渐大了，见到羽翼渐丰，在朝堂上威望树立起威望的太子燕锦，心里不可谓是不复杂。

    因此正清帝对太子燕锦有了猜忌之心，屡屡打压太子燕锦，甚至抬起了忠郡王和九皇子。

    要说正清帝心里真的有废了燕锦的心思吗？说句实话，那还真没有。

    毕竟正清帝之前已经立过一个太子了。燕锦是第二任，要是燕锦再出什么问题，那他是不是要再立第三任。就就算是没有了燕锦，暂时不立太子，那也不好看。

    正清帝老了，除了在意自己的权势，就是在意死后史书上的评价了。

    抛开这些不说，正清帝不能不承认的是燕锦的确很出色。

    正清帝想着，不禁摇头，看来不是只有太子才有野心的，这当皇子的哪个没有野心。忠郡王被抬起来了，听所如今在京城的风头很盛啊。

    九皇子就更行了，邓贵嫔这生母都开始给他谋划有力的妻族了。

    正清帝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像是有乌云笼罩其上。

    唐瑾睿并没有打扰正清帝，默默闭上了嘴巴，等在一旁。

    还是正清帝自己回过神，淡淡道，“继续说。”

    “皇上也知道臣的规矩。臣自己就没有纳妾，除了妻子以外，再无第二个女子。因此臣给妹妹挑夫婿时，不纳妾这就是第一条件。臣的妹妹是如此，女儿也同样如此。九皇子是天潢贵胄，以后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正妻，因此臣女不适合九皇子。”

    正清帝本来有些抑郁的心，在听到唐瑾睿的话后，顿时变得有些开朗，戏谑道，“你还说漏了？”

    唐瑾睿目露不解，这一次是真的没听懂正清帝话里的意思。

    唐瑾睿难得有这样傻乎乎的表情，正清帝再次被愉悦到，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你何止是不纳妾，你还从未去过青楼画舫。”

    要说正清帝这辈子，见过最守身如玉的男人就是眼前的人了。

    等等

    守身如玉好像是说女人的，不过这词用在唐瑾睿的身上也没错，他可不是守身如玉嘛！

    唐瑾睿道，“皇上说得没错，臣既然能做到不纳妾，不逛青楼画舫，没与任何其她女人有牵扯，那么臣的妹夫还有女婿也一样得做到。”

    正清帝来了一点兴致，问道，“你真的能确定树荣那孩子能一辈子不纳妾？不逛青楼画舫？”

    洪菘低头在正清帝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皇上，尚大人自从娶妻后，真的没有纳妾，也没有逛过青楼画舫。听说寿庆长公主几次三番要给尚大人纳妾，但是尚大人都拒绝了。”

    正清帝有些诧异挑眉，但还是道，“一辈子的事情长得很，谁知道以后会如何？”

    “皇上说的是，一辈子的事情长的很，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指不定臣的妹夫就真的做到了？当然了，其中还有臣未来的女婿。”

    正清帝一噎，哈哈大笑地指着唐瑾睿，颇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在将朕的军？”

    “臣不敢。”唐瑾睿请罪。

    正清帝摆摆手，好一会儿笑声才停了下来，“没事，你这军将得让朕高兴。”

    “然后呢？邓贵嫔要你女儿当九皇子妃，想必唐家是拒绝了吧。邓贵嫔又做什么了？”

    “邓贵嫔娘娘似乎很中意小女，而臣的夫人性子又有些刚烈。因此对邓贵嫔有些不甚恭敬。臣在此，替臣的妻子跟皇上请罪。”唐瑾睿说着就要跪下。

    正清帝再次拦道，“别动不动就跪的。朕身边也不缺你这么喜欢跪的人。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为母则强，朕能理解。况且想必是邓贵嫔做得太过份了，否则你夫人也不会如此。说来你那妻子还真是女中豪杰，当初大凉人打到城下，她一个女子就能站在城头守着。朕记得她当时才生了你家老二没多久，还没出月子吧。”

    正清帝说着有些感慨起来。

    唐瑾睿是担心以后有人拿顾明卿对邓贵嫔太不恭敬说事，邓贵嫔再如何也是正清帝的女人，打了她的脸就是没将正清帝放在眼里。

    唐瑾睿提前在正清帝的面前说了这事，以后再有人想拿出来做章就不行了。

    正清帝一时间陷入了回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继续说。”

    “臣妻回到家中，以为她刚硬地拒绝了邓贵嫔后，想必邓贵嫔便能打消念头。谁知没两日，邓家的小姐来了臣的家中，说要见臣的女儿。臣的女儿倒是没见她，是臣妻见了她。邓家的小姐对臣妻说什么以后她是九皇子侧妃，会好好恭敬臣的女儿，因为臣的女儿是未来的九皇子妃。

    臣妻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话，直接将人给赶走了。后来臣请苏兄来家小酌一杯，谁知苏兄跟臣提起邓贵嫔也找了苏兄的夫人说要娶她的女儿当九皇子妃。”

    唐瑾睿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他发现正清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现在要如何形容正清帝呢？那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正清帝觉得他真的是太小看邓贵嫔了，一个户部尚书的女儿哪里能满足得了邓贵嫔的胃口啊。看看邓贵嫔多有本事，一儿许几家！

    正清帝同唐瑾睿和苏劲松想的一样，他才不信邓贵嫔才吊了两家人！

    正清帝想的比唐瑾睿和苏劲松还多一点，邓贵嫔联系那么多的朝中大臣做什么？是想那些人都成为九皇子的助力，然后让九皇子夺嫡吗？

    要说当皇帝的人就是疑心重呢，正清帝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了。

    唐瑾睿发现正清帝的眼神里乌云翻涌，不禁低声道，“是臣失言了，求皇上恕罪。”

    “你说得都是实话，何来的失言。”正清帝倒是没有迁怒唐瑾睿。

    “邓夫人的事情是臣查到告知了夫人。那黄姨娘去顺天府告状，也是臣帮了她。不过臣并没有造谣，事情都是属实。”

    “朕相信你的为人。”正清帝说着，忽然道，“爱卿就真的不想将女儿嫁进皇家？”

    唐瑾睿心里一咯噔，心里有些摸不准正清帝的意思，但还是道，“臣以后的女婿只能跟臣一样，永不纳妾，也绝不能去逛青楼画舫。”

    正清帝深深看了眼唐瑾睿，“你女儿有你这样的父亲，既是幸事，想着又好像有些不幸。”

    幸福的是，唐瑾睿的确是真真切切疼女儿的。不幸的那自然是唐瑾睿这要求多苛刻，怕是能一下子吓跑好多人。不过想想唐瑾睿的妹妹不就嫁出去了，嫁的还不错。可能唐瑾睿的女儿也会那么好运气，找到一个愿意永不纳妾，洁身自好的男人吧。

 第612章 被贬 打入冷宫（二更）

    见唐瑾睿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正清帝不禁好笑，“平时朝堂上有什么事情，朕也没见你如此。罢了，看来你的确是个好父亲。朕也成全你的一片慈父之心。你的女儿不会进皇家的。”

    “臣多谢皇上。”唐瑾睿这一次对正清帝的感激绝对是真心真意的。

    有了正清帝的话，以后唐诗雨是真的不用担心嫁入皇宫了。

    “不知道的人还当宫里有什么洪水猛兽呢，你如此避之不及。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宫里挤呢。”正清帝看着唐瑾睿的样子，暗暗好笑不已。

    正清帝守着，说回到了正事上，“这就是你和苏劲松一起对付邓家的原因了？”

    唐瑾睿点头承认，“是。”

    “你倒是够坦诚的。不过你也没做错。你是堂堂的正二品户部尚书荣，苏劲松如今也是从三品的官儿了，还有个当首辅的祖父。你们两家的姑娘被如此耍弄，你们这当父亲的要是什么也不做，那只能说是没出息了。

    这件事就过去了。”

    正清帝直接下了决定，在这件事情上打了一个句号。

    说完这些事，正清帝就让唐瑾睿离开。

    等到唐瑾睿离开后，正清帝又沉默了下来。

    正清帝的身边只有洪菘陪着。

    洪菘在一旁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惊到了正清帝。

    洪菘简直可以说是正清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了，也是目前最得正清帝信任的人。

    只有洪菘清楚，这些年，正清帝真的是变得越来越多疑，甚至那种多疑让他这个一直跟在正清帝身边的人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好一会儿，沉默的正清帝才开口，“朕记得邓贵嫔是不是一直很喜欢召见宗室妇人，还有朝中大臣的妻子进宫说话？”

    洪菘回答，“是。邓贵嫔几乎是隔三差五地就要召见一个人。”

    这事，正清帝以前就知道。只是正清帝没将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正清帝了解邓贵嫔是什么人。

    邓贵嫔有几分姿色，喜欢自作聪明，属于那种一朝得志便猖狂的小人。

    不过邓贵嫔只是伺候正清帝的女人，正清帝也懒得跟人玩儿什么感情不感情的，邓贵嫔伺候得好就行了，管她品行做什么。

    正清帝只当邓贵嫔是得了他的宠爱，见他抬起了他们母子，因此想听别人的奉承，想在别人面前炫耀。

    正清帝虽然对邓贵嫔的行为挺不屑的，甚至是有些鄙夷。但是邓贵嫔喜欢，那就去做呗。

    可是现在正清帝发现他想错了。

    邓贵嫔见的那些人身份可都不低啊，而且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

    既然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那些人会傻乎乎地弯腰奉承邓贵嫔？可能其中有那么一个两个吧，那真的是顶多了，其她人最多也就是存着不得罪邓贵嫔的心思，随意附和一下，绝对是不会对邓贵嫔阿谀奉承的。

    既然如此，邓贵嫔为何要持之以恒，隔三差五地就召见那些人呢？绝对不止是为了听那些人的奉承，而是为了笼络那些人，将他们全都拉拢到九皇子的阵营，到时候能夺嫡，甚至是抢了他的皇位。

    要是顾明卿知道正清帝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笑的。因为当皇帝的人，脑补的本事真的是太厉害了。

    顾明卿对正清帝脑补的本事只有一句话说，那就是甘拜下风啊！

    是，邓贵嫔召见那些宗室妇人还有诰命夫人，肯定是存了拉拢她们的心思，让她们回去后好给男人吹枕头风。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只是正清帝是不是太侮辱宗室妇人还有诰命夫人的智商了。

    没错，就是侮辱智商啊！

    那些人又不是傻子，见了邓贵嫔几面，就被邓贵嫔给拉拢过去，然后举家一起支持九皇子。

    真要是有这种白痴的当家主母，顾明卿深信，那家离破败也不远了。

    不过架不住正清帝脑补厉害啊，这会儿也没人能帮邓贵嫔说两句。

    洪菘也不会读心术，不清楚正清帝此刻正在想什么，因此只能保持沉默。

    “老四忠郡王那儿，朕记得他最近很喜欢举办宴会是吧。不止是老四，还有老四媳妇也是这样？”

    洪菘回答，“启禀皇上，的确如此。”

    正清帝又开始脑补了，觉得忠郡王夫妇跟邓贵嫔一样，也是存着拉拢人心，惦记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的想法。

    洪菘瞧着正清帝的脸色一会儿一个变化，心跳加速，真不懂正清帝这会儿在想什么。

    “朕记得是不是新进贡来了几匹云锦？”

    “皇上好记性。的确是新进贡来了几匹云锦。皇上您吩咐了，最好的那两匹您留着，然后是太子那儿两匹，忠郡王那儿两匹，邓贵嫔那儿一匹。”

    “朕这里不变。太子那儿送四匹过去。”

    洪菘迟疑道，“那忠郡王和邓贵嫔那儿该如何？”

    “老四那送一匹，至于邓贵嫔呵”正清帝说着，冷笑出声。

    不用正清帝说了，洪菘心里就很清楚了。

    总共有七匹云锦，正清帝两匹，太子燕锦那儿四匹，忠郡王那儿一匹，不就分完了。邓贵嫔没有了呗。

    “去邓贵嫔那儿看看。”正清帝忽然没了看奏章的心，想去看看邓贵嫔。

    洪菘在心里为邓贵嫔默哀，他很确定，这会儿正清帝对邓贵嫔正不满呢。那么正清帝现在去找邓贵嫔，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事。

    邓贵嫔现在是心急如焚，自从邓夫人被关进顺天府尹，她就烦。

    邓夫人出事了，不就代表邓家出事了。

    邓家可是邓贵嫔的娘家啊，邓贵嫔能不担心吗？

    不止如此，邓贵嫔又得到了邓儒伯被罢官的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了。

    邓贵嫔真想哭，想去求见正清帝，可娘家刚拿出这样丢人的事，她不敢去。可一边又记挂着娘家，可真真是左右为难。

    正在邓贵嫔左右为难的时候，正清帝来了。

    正清帝原本对邓贵嫔挺有气的，可这一路过来，火气都压了下去。

    当皇帝的人可不得喜怒不形于色嘛！

    邓贵嫔给正清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正清帝坐下后，任由邓贵嫔跪着，并没有叫起。

    邓贵嫔的宫里摆放着冰盆，因为邓贵嫔得宠，因此分到的冰还是挺多的。

    邓贵嫔的宫殿里凉丝丝的，半点也没有夏日的暑热。

    邓贵嫔见正清帝久久不让她起来，心里渐渐涌起不好的预感。

    正清帝真没想给邓贵嫔留什么面子，只是想到待会儿要提起唐家和苏家的女儿，不能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啊。

    邓贵嫔因此沾了福气，不用在那么多下人的面前彻底丢了面子。

    正清帝一个眼神，洪菘就立马明白了意思，将殿内伺候的下人都打发下去，只有洪菘留着。

    正清帝居高临下地盯着邓贵嫔，“就没什么话想跟朕说的？”

    邓贵嫔一咬牙，抬头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臣妾知道臣妾的娘家人丢脸了，臣妾求皇上恕罪。”

    邓贵嫔也不敢想什么求情不求情的好事了，现在能把她自己给摘出来就极好了。

    要说邓贵嫔这女人也真是够果断的，立马就能下定决心，该舍就舍，毫无含糊。

    “你觉得你娘家人如何？”

    邓贵嫔哽咽道，“臣妾是真没想到嫂子不是，她已经被休了。身为女子，就该大度，仁慈，哪里能跟那恶妇一样，残害庶子。邓家娶了那么一个恶毒的女人，真是令祖宗蒙羞啊。”

    正清帝玩味道，“怎么光说你那嫂子，不说说你兄长啊。”

    邓贵嫔结巴道，“臣妾的兄长是被蒙蔽了啊！求皇上明察啊。”

    正清帝不屑嗤笑，那嗤笑声直直钻入邓贵嫔的耳朵里，“你可真是敢说啊。你那兄长说实话，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不过你那兄长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那兄长连修身齐家都做不到，当什么官。”

    邓贵嫔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因为正清帝的话实在是太不客气，真的是一点脸面都没有给她留啊。

    “不说你娘家了。说说你自己吧。”正清帝对邓家的事情，真没什么兴趣，不值得他关注啊。

    邓贵嫔愣住了，喃喃道，“臣臣臣妾有什么好说的？”

    “你没什么好说的吗？朕听说你可是看了好几家的姑娘，想让他们当闻儿的皇子妃啊。朕也是闻儿的父皇，同你一起商量商量好了。”

    要是平时，正清帝跟邓贵嫔说这样的话，邓贵嫔一定会非常感动的。可是现在邓贵嫔实在是感动不起来。

    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正清帝坐着，而邓贵嫔则是卑微地跪在地上。

    正清帝刚刚才提了邓家那些丢人现眼的事，转眼却提九皇子的婚事。

    邓贵嫔心里的恐慌越来越甚，在这凉丝丝的环境下，甚至有冒冷汗的冲动，冰火两重天，这种滋味儿真是太难受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朕记得你之前很能言善道啊。这会儿怎么就变成哑巴了？”

    邓贵嫔心里一疙瘩，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正清帝，只能硬着头皮道，“臣臣臣妾是相看了几家。可可可是臣妾是一片慈母之心，是为了闻儿着想啊。臣臣臣妾目前还没确定人选呢。”

    一番话说完，邓贵嫔差点没直接趴下来。

    正清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你还没确定人选啊。这话朕相信的。你既跟唐家说了要唐家的女儿当九皇子妃，转头又跟苏家说。朕真好奇了，难道闻儿娶妻还能一下子娶两个不成？”

    正清帝说着，自己开始摇头，“不对不对不对。哪里是一下子娶两个，怕是不止吧。朕相信你的本事，你起码得找个三四家啊。这还是最起码的。你可真厉害，朕都不懂一个人是怎么娶三四个正妻的。难道是要把闻儿给劈成好几半，然后再让他成亲？”

    “皇上明鉴啊！皇上您是误会了，臣妾臣妾臣妾是见过不少夫人，跟他们说起过闻儿的婚事。臣妾只是只是觉得他们家的姑娘都是好姑娘，所以所以才透露出可以考虑婚事的可能，真的只是可能啊。臣妾没有说让谁家小姐当闻儿的正妻啊！

    有皇上您在，臣妾一个小小的贵嫔，哪里能对闻儿的婚事擅作主张呢？”

    “呵”

    邓贵嫔现在只要听到正清帝的声音，就有一种头皮发麻，拔腿跑掉的心。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是不是打量着朕是傻子？所以才会信你这白痴的话？可惜了，朕只能告诉你，朕不是傻子。所以你这些话啊，朕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邓贵嫔急了，“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啊！臣妾伺候您那么多年，难道您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臣妾的为人吗？是谁在皇上您的面前播弄是非，污蔑臣妾，臣妾”

    邓贵嫔说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迫不及待道，“皇皇皇上是不是唐夫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皇上您不知道那唐夫人有多可恶啊！她她她看不起臣妾，看不起闻儿，对臣妾冷嘲热讽的。

    臣妾知道自己身份低，但是臣妾身份再低，好歹也是皇上您的贵嫔啊！可唐夫人一点也没有将臣妾放在眼里，甚至还”

    “朕不觉得唐夫人有多可恶，倒是你是真的蛮可恶的。你知道朕为什么说你可恶吗？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当着朕的面，还敢满嘴的胡言乱语。”正清帝说着，彻底撕下了脸上的面具，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怒火。

    正清帝猛地离开座位，抬腿冲着邓贵嫔的心口踹去。

    邓贵嫔被踹得飞出去好几步，甚至还吐了血。

    邓贵嫔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置，她捂着胸口，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担心自己会死。

    邓贵嫔挣扎着想爬回正清帝的身边，可是正清帝却懒得再看她，“你好运，朕还挺喜欢闻儿那个单纯的儿子。”尽管有些骄慢，人也有些蠢，不过逗逗乐还行。

    正清帝对九皇子的定位一直很明确，逗乐的孩子，但是绝对不会委以重任。

    邓贵嫔心下一松，这是说她没事了吗？

    “你幸运有闻儿那样的儿子，可是闻儿就不幸运了，因为他有你这样的生母。”正清帝说着，脸上露出可惜之色，“你以后就在冷宫待着吧。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是闻儿一直跟在你身边，以后怕是就没有救了。这也算是你最后能为闻儿做的事情吧。那就是别再影响他。”

    打入冷宫！

    这四个字狠狠击在邓贵嫔的心上，痛得她仿佛没有了直觉。

    邓贵嫔是个有野心的人，虽然现在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嫔，但是自从她和九皇子得了宠爱后，她就开始想以后的日子了，甚至想到她成为太后，让所有人匍匐在她脚下的日子。

    可是现在正清帝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要将她打入冷宫，毁掉她所有的一切，邓贵嫔如何能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啊！

    邓贵嫔忍着心碎哀求道，“皇皇上求您了，闻儿还小，不能离开臣妾啊！皇上，臣妾求您开恩啊！求您开恩啊！”

    正清帝冷冷说道，“十二岁了，不小了。两三年后就能成亲了，怎么就不能离开你了？况且离开了你，朕给闻儿挑个身份更贵重的母亲，比跟在你身边强多了。洪菘，回去后就准备圣旨，废黜邓氏的贵嫔之位，将她打入冷宫。”

 第613章 离京（一更）

    邓贵嫔被废打入冷宫的消息，还没传出来，因此顾明卿不知道。

    不过唐瑾睿回来后，就给顾明卿带来了另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正清帝承诺绝对不会让唐诗雨进宫。

    顾明卿闻言，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咱们那女儿可不适合进宫。现在有了皇上的金口玉言，我总算是放心了。”

    再说燕锦这里收到了正清帝派人送来的四匹云锦，不禁有些愣神，紧紧凝视着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的四匹云锦。

    这云锦，燕锦也知道，才进贡没多久，总共才七匹，他这里就足足有四匹。

    燕锦还派人打听了一下，其他三匹的下落，在知道正清帝只给自己留了两匹，给了忠郡王一匹，其他的就全都送到他这里来了。

    盯着桌上那流光溢彩，华美至极的云锦，燕锦的心里不是不复杂的。

    燕锦哪里感受不到这些年正清帝对他的冷待，甚至是猜忌。

    燕锦心里也是复杂的，毕竟当初的父子之情是真实存在的，可惜所谓的父子之情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燕锦敢说他对正清帝仍然存着父子之情，但是正清帝对他呢？

    燕锦想着，苦笑一声，正清帝对他怕是早就连一丁点的父子之情都没有了。有的只是猜忌还有怀疑了吧。

    洛歆妍就陪在燕锦身边，看着燕锦一直盯着桌上放着的云锦，眼神忽明忽暗，一时间有些摸不透燕锦心里的想法，但还是道，“殿下，这云锦要如何分配？”

    “我留下两匹，你和忠儿各一匹。这季节正好穿，你吩咐人制衣裳吧。”洛歆妍的声音将燕锦从不可言说的哀痛悲伤中拉了出来，他收回盯着云锦的目光，淡淡吩咐。

    “不用给其他人留？”洛歆妍问道。

    “不用了。云锦本就不多。父皇那儿总共也才留下两匹，其他人就不用给了。”

    没多久，邓贵嫔被削去贵嫔封号，打入冷宫，而九皇子被正清帝送到了淑妃的宫里抚养。

    淑妃只有一女，突然白来了一个儿子，自然是欣喜若狂。

    在宫外的顾明卿也得到了消息，对邓贵嫔落到这样的下场，要说不高兴，那一定是假的。不过高兴完了以后，顾明卿还是该如何就如何，并没有多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可是邓贵嫔被废打入冷宫，以及九皇子成了淑妃的儿子，这对邓家人的打击真的是太大了。

    邓儒伯原本还想着走邓贵嫔还有九皇子的路，指不定他还能官复原职再上一层楼，是不敢想了可现在邓贵嫔完了，九皇子也成了淑妃的儿子，他所有的指望都没有了。

    邓悦蔷看着崩溃的父亲，暗暗垂眸，声音清冷，“父亲，咱们回老家吧。如今父亲没有了官职，而在宫里的姑姑也被打入冷宫。邓家在京城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京城处处都是贵人，若是有谁看咱们邓家人不顺眼，上来踩一脚。那该如何是好？

    回去老家后，别的不说，安稳过日子还是行的。“

    这些日子，邓悦蔷成长了许多。邓夫人被休了，邓悦蔷这个嫡女的身份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不过好在，邓夫人留在邓家的人都在，还有邓夫人的母家也有势力。

    再加上邓大人的两个儿子可都是邓夫人生的。邓悦蔷就是靠着这些，逐渐在邓家站稳脚步，甚至还让邓儒伯将邓家的中馈交给了她。

    邓儒伯不想回老家，因此没有应下邓悦蔷的话。

    邓悦蔷也不再多说什么，因为她很确定，邓儒伯会答应的。

    因为邓悦蔷了解邓儒伯。

    邓儒伯待在京城，难道能一辈子就待在家里不出去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邓儒伯需要出去，可是遇到熟人后，不就尴尬了？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邓儒伯的朋友可都是官。可邓儒伯呢？如今只是一普通平民。

    邓儒伯的自尊心会受不住的，甚至会崩溃的。

    因此邓悦蔷清楚，他们邓家离开京城的日子不远了。

    事情发生的还比邓悦蔷想的要快一点，不到半个月，邓儒伯就做出了要离开京城的决定。

    邓悦蔷早就暗暗吩咐人收拾行囊，因此邓家要离开京城的事情，没多久就准备好了。

    邓悦蔷知道她很快要离开京城，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

    再离开京城前，邓悦蔷去了唐家，求见顾明卿。

    顾明卿听到邓悦蔷来了，沉默了片刻，但还是让人邓悦蔷带进来。

    再见邓悦蔷，顾明卿不能不承认的是，眼前的人变化真的是很大。

    不是说邓悦蔷的容貌有什么变化，也不是说邓悦蔷一下子长开了，更不是说邓悦蔷消瘦了许多，而是邓悦蔷眉眼间平添了之前没有的坚毅，就像是悬崖峭壁上长着的青松，顽强生长。

    顾明卿看了眼邓悦蔷，缓缓收回目光，说道，“你变了不少。”

    “出了那么多事情，我要是再不变，怕是就没出路了。”邓悦蔷自嘲一笑，接着对顾明卿郑重一拜，恳切道歉，“上次我在夫人面前多有无礼，想到我当初对夫人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羞愧万分，甚至有无地自容之感。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以后怕是再无机会同夫人相见。所以在离开京城前，我想同夫人道歉，对不起。”

    顾明卿能感受到邓悦蔷道歉的真心实意，于是道，“我原谅你了。“

    邓悦蔷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顾明卿。

    说真的，邓悦蔷在决定来唐家前，压根儿就没奢望过能见到顾明卿。可是现在她很容易地见到了顾明卿不说，甚至顾明卿都没有怎么刁难，她一开口道歉，居然就原谅她了？

    瞧出邓悦蔷眼里的压抑，顾明卿笑了，“是不是觉得我太轻易原谅你了？”

    邓悦蔷傻乎乎点头。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你。”

    “可可我当初在夫人面前说的那些糊涂话”

    顾明卿深深看了眼邓悦蔷，“还知道你当初说的都是糊涂话，说明你是真的反省了。你才十二，你以后的人生还很长。你当初说的那些话是很让人生气，但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生过你的气。因为你是被你娘教得如此糊涂。

    我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现在出了那么多事情，你能来唐家同我道歉，说明你是真的懂了。”

    “夫人，我不懂我娘为什么要那么教我。如果我娘是真贤惠，那我无话可说。可她并不贤惠，甚至可以说是恶毒。我父亲有多少庶子死在了我娘手里。”邓悦蔷的眼底渐渐浮现出哀伤，“夫人，其实我宁可我娘将我教导成一个恶毒的女人。我希望我能一直很清楚我娘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这样也好过在我知道我娘的真面目后，我会那么伤心难过。”

    “当母亲的，可能都希望在自己的儿女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吧。可能你娘就是如此想的。”谁知道邓夫人是怎么想的。

    顾明卿接着道，“我虽然很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你娘，但是我真的不能不说一句。在教导你这点上，你娘总算是选了一条比较好的路。”

    邓夫人教导邓悦蔷，要么是将邓悦蔷教导成明面贤惠，可实际上心肠恶毒之人。还有就是邓悦蔷之前那样，一心一意地要当一个贤惠女人。

    两条路好像都不是什么好路，可是比较起来，还是后面一条好一点。

    “你要是真的跟你娘一样，你上次来我面前说那么一通话，指不定你现在就没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顾明卿倒是不至于直接弄死邓悦蔷，但是让邓悦蔷别在她面前碍眼，她绝对做得到。

    就是唐瑾睿和顾明卿要算计邓家，从头到尾也都没把邓悦蔷算上，固然有邓悦蔷才十二，还算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更重要的是邓悦蔷就是个傻孩子罢了。

    邓悦蔷隐隐有些晃神，好一会儿才道，“夫人，那我以后该怎么做呢？我不懂，女人到底是该让男人纳妾好，还是不该让那男人纳妾好。我我真的不想成为跟我娘一样的女人。”

    “你这问题问错了。因为男人纳不纳妾，不是你能决定的。”

    邓悦蔷再次一怔。

    “别人看我家大人从未纳妾，只有我一个女人。大多数人提起我的时候，可都没有什么好话，大多都是我善妒，拦着夫君不许纳妾。可是殊不知，其中固然有我的原因，其实还有我家大人自个儿不愿意纳妾。

    所以你以后要是遇到一个不愿意纳妾的男人，你也别主动贤惠地帮男人纳妾。”

    邓悦蔷问道，“那若是男人想纳妾呢？”

    “那就是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了。你若是不愿意，又有能力拦，同时能保证自己不会出事，那你就可以拦着。“

    邓悦蔷就顾明卿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半点也不敢忘记。

    “多谢夫人指点。”邓悦蔷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比之前多了几分感激。

    “你是个聪明姑娘，我相信你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的。”

    再次抬头时，邓悦蔷脸上的阴郁散去不少，眼底隐隐散发出对未来生活的向往，“承夫人吉言，我会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的。”

    邓悦蔷说着，抿嘴一笑，“夫人是个好女人，也是一个厉害的女人。唐大人能娶到夫人是他的福气。同样唐夫人能嫁给唐大人，也是您的福气。夫人，您的子女能当您的孩子，真的很幸福。”

    邓悦蔷说到最后，不禁有些羡慕。

    顾明卿闻言，挑挑眉，当她的孩子很幸福？

    唐诗雨那丫头成天说她欺压她，逼着她学规矩，不让她出去玩儿。唐宇轩那孩子更别提，刚开始唐宇轩还兴冲冲地为了自己的承诺努力，要好好读书，将来考科举当官，进朝廷帮唐仁轩。

    结果努力了不到半个月，唐宇轩就在那里哭天抹泪，悔恨得肠子都要青了，因为读书太累了。

    可是再累，唐宇轩也没法子了，因为有顾明卿在那里看着他，一看到唐宇轩偷懒。顾明卿都不用说什么，只用淡淡的眼神瞥着他，那时候真是无声胜有声。

    唐宇轩当然明白顾明卿眼里的意思，“这就受不住了？当初大言不惭说要考科举当官，帮哥哥的人是谁啊？哟哟哟！我就知道你不行，看看，你果然不行。”

    每一次唐宇轩就在顾明卿这样的眼神下，咬牙继续努力，坚决不让顾明卿看低他！绝对不可以！

    想到她的三个孩子，顾明卿莞尔一笑，尽显慈母之情。

    邓悦蔷看着更羡慕了。

    邓悦蔷最后告辞了。

    在邓家离开京城时，顾明卿暗暗派人送了一副珍珠头面给邓悦蔷，只留了一句话，这是给邓悦蔷以后的添妆。

    邓悦蔷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的珍珠首饰，样样都是精品，上面的珍珠圆润明亮，打造的工艺也极好。

    太贵重了！邓悦蔷的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邓悦蔷不敢收顾明卿这样贵重的礼物，来人却说，“我家夫人说了，她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礼。希望邓姑娘能收下。我家小姐还有一句话要转告姑娘。我家夫人说，希望姑娘以后的日子就能如这匣子里的珍珠首饰一样，虽没有多灿烂夺目，但也能绽放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邓悦蔷眼眶一红，这一次她将盒子紧紧抱着，一字一句道，“多谢唐夫人的礼物。还请姐姐转告唐夫人，我不会辜负唐夫人的期望的。”

    邓悦蔷坐上了离开京城的马车，在离开京城时，邓悦蔷不舍地回去望去，心里默默道，唐夫人，谢谢你。

    邓家离开了京城，顾明卿派人去送了一套珍珠头面，接着便将这事情放下了。

    唐瑾睿这些日子，心情倒是不错，每天回来，顾明卿都能发现他眉飞色舞，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

    顾明卿问道，“相公，你是有什么喜事不成？这些日子都高兴得很啊。”

    顾明卿猜测道，“难道你是要升官了？相公，你这官儿升得可比别人一辈子都快啊。你如今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再往上升可就是从一品了！”

    唐瑾睿好笑道，“哪有这么快升官的。我没升官。我高兴的是皇上这些日子对太子的态度隐隐有所缓和。”

    这事，顾明卿也听说了。

    “之前皇上对太子可是动辄得咎，时不时就在朝堂上当众责骂。可如今，皇上对太子的态度好了不少。我听说新进贡的云锦，皇上自己才留了两匹，却送了四匹给太子。皇上还留太子一起用晚膳。晚膳后，皇上又同太子一起在御花园散步。”

    “对忠郡王和九皇子呢？”

    “跟往常一样。”唐瑾睿说道。

    顾明卿心里没有唐瑾睿这样乐观，帝王一旦起了疑心和猜忌心，有那么容易就打消？

    不过顾明卿看唐瑾睿难得高兴，也不泼冷水了。

    谁知，顾明卿没有泼冷水，唐瑾睿就自己给自己泼冷水了，“不过这些都是日常小事。我发现皇上在一些大事上对太子还是十分严苛。”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燕锦提出来的意见，都会被正清帝给驳回去，很少才会被采纳。倒是忠郡王提出来的意见，十件里有五六件能被采纳的。

    别当十件里能有五六件被采纳，很少。一旦跟燕锦提出的十件事情里，只有一两件会被采纳，这简直是非常好了。

    顾明卿劝道，“皇上愿意重新表现对太子的宠爱，这就是好事。太子毕竟是太子。皇上也不可能轻易废了太子不是。”

    “如今的安亲王曾经也是太子。”

 第614章 忠郡王府（二更）

    顾明卿笑着拍了一下唐瑾睿的肩膀，“相公，你拿太子跟安亲王比，这是对太子的侮辱。安亲王能跟太子比吗？”

    就燕理做的事情，顾明卿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在燕理的身上盖一个“你是白痴”的戳子。

    想想燕理，本事没多少，才华也没多少。贪生怕死，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燕理还好色，喜欢女人其实也不算什么多大的错误，可是燕理喜欢上顾明月。为了顾明月，燕理真真是将他的妻子宫伊婉的脸彻底撕下来，然后扔在地上拼命踩。

    想想宫伊婉嫁给燕理，其实还真的是倒霉的。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这话其实一点也没错。

    宫伊婉嫁的人如果不是燕理，哪怕是低嫁，想必她的日子也能好不少。

    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不过现在宫伊婉的日子过得也不错，整个安亲王府，都要看宫伊婉的脸色，宫伊婉的日子过得舒心又顺畅。

    “要说能力，人品，这些东西，太子的确是远远胜过安亲王。”唐瑾睿缓缓说道，紧接着，他又说，“太子有能力，人品也出众。但这可能也是太子的弱点。皇上以前有多欣赏太子的出色，恐怕现在就会有多忌惮太子的出色。”

    顾明卿沉默了，因为她深知唐瑾睿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说的实话。

    “相公，你说是不是凡是坐上那位置的人，都会变的？皇上还是楚王的时候，从没有这样大的猜忌心啊。其实皇上的猜忌心不止是对着太子的，还有对着大臣的。当初跟着皇上一起打江山的人。

    东正方就不说了，他自寻死路，最后落到人首分离的下场，那是活该。可还有其他人呢？不是说他们一点错也没有，可是那些人那些错，好像都在能容忍的范围之内吧。可是皇上是怎么做的？比对太子还要严苛，弄得那些人一个个的只能辞官，回老乡。”

    “我就没有啊。”唐瑾睿笑着安抚顾明卿。

    顾明卿深深看着唐瑾睿，忽而道，“因为你是官啊。大多数跟着皇上打江山的官，下场还好。官想造反，十年不成。可那些武官”

    “除了东正方以外，其他人好歹能善终，其实这就不错了。”唐瑾睿沉默了片刻说道。

    能善终就不错了？这要求可真是

    顾明卿摇摇头，叹气道，“好在我表姨父在江南也退下来了。要是表姨父没退下来，是不是皇上猜忌的人里会有他呢？”

    顾明卿说着，甚至隐隐有些惊恐。

    唐瑾睿安抚地拍了拍顾明卿有些发凉的手，“别自己吓唬自己。帝王疑心，自古就有。别因为皇上有，就这样害怕。这对皇上来说其实也不公平。”

    “嗯。我也就是说起这一茬了，所以才害怕。好在咱们一家如今都好好的。相公，你一定要答应我，你在朝堂上一定要小心谨慎。其实你能不能升官什么，我真的不是多在意。我最害怕的是你会出什么事。”

    “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我绝对不会出事的。娘子，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日子还是这样平静地过着。

    转眼就到了秋日，忠郡王府下了帖子，请人赏菊花喝菊花酿。

    顾明卿也收到了请帖，不过不是很想去。

    忠郡王府发请帖，可以说是非常频繁，顾明卿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要是再拒绝，也就太打忠郡王府的脸了，于是这一次顾明卿答应了。

    忠郡王妃举办的赏菊宴，来的人可真是不少。

    氏楚浩然的妻子，蓝氏苏劲松的妻子，楚菁她们都在。

    顾明卿还见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寿庆长公主。

    只见寿庆长公主穿着大红绣着牡丹花的裙子，头上戴着一整套大红宝石头面，容貌妖艳，神采飞扬。

    顾明卿见到寿庆长公主了，后者也见到了顾明卿。

    寿庆长公主对顾明卿可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狠狠剜了一眼顾明卿。

    氏来到顾明卿身边，小声道，“唐夫人，最近寿庆长公主同忠郡王妃走得很近。”

    顾明卿的瞳孔猛地一缩，寿庆长公主这是心又开始活跃了啊。

    顾明卿有时候其实也不是很懂寿庆长公主到底都在想什么，年纪不小了，眼看着就要当祖母了。

    起起落落过，按理现在安分老实过日子，这难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掺和这些事情。

    顾明卿要是不懂寿庆长公主为何跟忠郡王妃相处近，除非她是傻子了。

    不就是寿庆长公主觉得忠郡王府如今极得圣宠，想必忠郡王以后有很大的可能性代替太子，成为新一代的帝王。

    这对寿庆长公主来说，就是机会啊！她必须得牢牢把握，提前做好投资啊。

    忠郡王妃令人培养出了不少菊花，那些普通的菊花就不说了，其中居然有极为珍贵的复色菊。

    顾明卿至今也只在忠郡王府见到过复色菊。

    有一朵花两种颜色的如红黄各半的“二乔”、红黄二色的“鸳鸯荷”；有背腹两种颜色的，如背面为黄色腹面为红色的”金背大红”；有花瓣以一色为底色，其上有其他颜色条纹或斑点的，如以粉紫为底色，其上有白色斑点的“梅花鹿”；有以花瓣基部为一色，先端为另一色的，如管瓣为红色，先端为黄色的“赤线金珠”；有心花为一色，边花为另一色，但反差不大的，如“初凤”、“绿水”。

    这些，顾明卿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竟然能在忠郡王府将这些稀奇复色菊花看了个遍。

    顾明卿正在惊叹间，便听到身旁的蓝氏低声轻叹，“忠郡王妃这次的手笔可真是太大了。这里面有不少菊花的名字，我都喊不上来。”

    楚菁却低声嗤笑了一声，“这些菊花是美，不过都是沾着血的。”

    顾明卿耳尖，听到了楚菁的低喃，于是来到楚菁身边，低声问道，“莫夫人方才说这些菊花是沾血的，这是什么意思？”

    楚菁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才继续压低了声音跟顾明卿说，“别的我是不知道，可那二乔，我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二乔是京郊外的一花农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原本是想卖个好价钱的。我也是喜菊之人，知道这二乔后，便动了心思。因此派人留心着。算了算自己的私房银子，买一盆二乔，这也不难。”

    “结果被忠郡王府捷足先登了？”顾明卿好奇道。

    楚菁暗暗翻了一个大白眼，“要只是被忠郡王府捷足先登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就是看个人本事，看谁钱多。要是输在这上面，那我无话可说，肯定认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忠郡王府的管事也看中了这二乔，知道忠郡王妃要举办菊花宴，想将这二乔献给忠郡王妃。

    你说忠郡王府的管事要是拿出公道的银子买了，这也就算了。可你知道忠郡王府的那畜生管事都做了什么？那畜生居然只打算用十两银子就把二乔买下。”

    顾明卿在听到十两银子后，眼睛猛地睁大，这么一盆开得灿烂，培育精心的二乔，才拿出十两银子？坑人也不是那么坑的。

    顾明卿正在心里腹诽，楚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花农又不是傻子，他能把自己精心培育的二乔就这么贱卖了吗？于是双方就起了争执。忠郡王府的管事倒是厉害，仗着忠郡王府的势力，扔下十两银子就要把花给抱走。

    那花农肯定不干啊，于是双方就闹起来了。那管事直接将花农推到墙上，谁知那花农伤得太重就去了。那管事嚣张得很，说是花农自己不小心，失足跌死的。又扔下了十两银子，说是赔偿花农的家人。”

    顾明卿皱眉道，“那花农的家人难道没有报官？”

    楚菁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冷笑道，“报官有什么用？人家报了，可是谁敢去忠郡王府拿人？不止是什么好都没有讨到，还被说成是诬陷，打了几板子就扔出去了。”

    “御史怎么都不上奏？”顾明卿的话里也隐隐含着怒气。

    “碍着忠郡王府，谁敢上奏？就是有那刚正不阿的，他们是根本没得到消息。早就有善于奉承讨好的人，将事情掩下去。”

    楚菁说着，心里也满是唏嘘。

    想想当初的她跟惨死的花农何其相似，就因为仇人位高权重，所以他们求救无门，只能死死忍着，看着仇人笑得开心得意。

    楚菁因为同情，所以派人多照看了那花农的家人几分。

    楚菁倒是很想仗义出头，可是现在忠郡王府势力强，她不能为了几个花农就不管不顾地出头，到时候连着她的家人也会被连累啊。

    顾明卿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妍丽芬芳的菊花，听了楚菁的这些话，再看眼前的句话，真心觉得这些句话上都染着人血。哪怕就是没有染血的，也不知藏了多少的泪水和不甘。

    再看上头的忠郡王妃，正笑着同围在她身边的夫人说话，而寿庆长公主则是其中最会调节气氛的。

    顾明卿冷冷收回视线。

    不巧，寿庆长公主正好同顾明卿的视线撞上，挑了挑精致的美貌，嘲讽的声音顿时响起，“唐夫人，你这是什么眼神？知道的人呢，以为你是看不起本公主。不知道的人还当你是看不起郡王妃。”

    寿庆长公主的声音不小，众多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即被她的声音压下，原本有些热闹的场景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顾明卿笑看着寿庆长公主，“长公主的话可真是有意思。臣妇哪里敢看不起你。您可是堂堂的长公主，天潢贵胄。更别提，咱们还是亲家呢。要说看不起忠郡王妃，那就更不会了。郡王妃同长公主您一样，都是皇家人，是需要我等臣妇仰望的。”

    寿庆长公主嘴巴一撇，她一直都知道顾明卿这贱人嘴巴会说，就是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是活的。

    “可本公主方才明明看到了唐夫人你眼露不屑，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明卿顿时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想必是长公主看错了。恕臣妇说一句，长公主你眼看着就要当祖母了，年纪着实是不小了，这眼花了一下，其实是很正常。”

    顾明卿的话听在寿庆长公主的耳朵里，翻译一下就是，你老了，老眼昏花这多正常。

    寿庆长公主是最不服老的！女人哪里有不在意自己的年纪的，顾明卿的话简直是插在了寿庆长公主的心窝上。

    寿庆长公主大怒，“顾明卿！你是在讽刺本公主不成？你好大的胆子啊！谁许你讽刺本公主的？本公主告诉你，你少得意！你看看你唐家养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那小姑子，自从嫁给本公主的儿子，本公主简直都找不到词儿来形容她了！嫁进来，三年不开怀不说。居然在这三年里都没给荣儿纳妾！更过分的是，她如今有了身孕，也没主动给荣儿纳妾。本公主真是不知道，娶进来这么一个儿媳妇，到底是做什么的！”

    寿庆长公主对唐心就是哪哪儿都看不惯。

    顾明卿的眼神顿时一冷，沉声道，“长公主难道不知道妹夫来唐家提亲时，可是亲口同我和相公两人承诺过，只要在妹夫四十前，心儿能生下男丁，他就永不纳妾！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了。难道不是如此？”

    “放屁！”寿庆长公主气得，连仪态都不顾了，直接爆起了粗话！

    可不是得爆粗话吗？寿庆长公主当然知道尚树荣对唐瑾睿和顾明卿的承诺，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才生气。寿庆长公主无法接受她的儿子在唐家人面前如此低三下四的！这根本就是在丢她的脸！

    最过分的就是顾明卿说的这些可恶的话了，更是能气死人！

    顾明卿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提尚树荣的承诺，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

    忠郡王妃原本饶有兴致地看寿庆长公主跟顾明卿对上。

    要知道忠郡王妃对唐家也是不满的。

    先不说忠郡王几次三番地想要收拢唐瑾睿，可对方滑不留手，就是不给忠郡王机会。

    再说忠郡王妃几次给顾明卿下帖子，可是顾明卿从没有来过，这一次，顾明卿倒是给面子来了。想必顾明卿心里也清楚，拒绝了太多次了吧。

    只是忠郡王妃是真的没想到寿庆长公主那么没用，顾明卿短短的几句话而已，就将寿庆长公主气了个半死，还当场爆了如此粗俗不堪的话语，这真是

    “姑姑也别动怒了，依我看，唐夫人绝对不会看不起姑姑的。”忠郡王妃随意打了个圆场。

    要是别人，寿庆长公主保管能当场就骂回去，可是对忠郡王妃，她存了交好之心，自然不会如此。

    “这一次看在郡王妃的份儿上，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顾明卿真想来一句，难道你还能同我怎么计较不成。

    寿庆长公主回到府里，越想越生气。

    寿庆长公主可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当即将唐心找来。

    唐心的肚子也有四个月大了，肚子也挺了起来。

    其实唐心真心不是很想理会寿庆长公主，不过想想，她还是去了。

    虽然每次唐心跟寿庆长公主对上，尚树荣都是站在唐心一边。可是寿庆长公主毕竟是尚树荣的亲生母亲，唐心也想给予寿庆长公主基本的尊重。毕竟尚树荣对她好，唐心将这称之为礼尚往来。

    只是对寿庆长公主那人，唐心真真是有些无语。

 第215章 闹大 一发不可收拾（一更）

    要唐心说，寿庆长公主如果不是皇室公主，其实就跟大街上的泼妇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一个有着高贵的身份，更有撒泼的资本。而另外一个身份低，撒泼有限罢了。

    这一次，寿庆长公主在顾明卿那儿受了大委屈，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唐心的身上。

    唐心跟以往一样，将寿庆长公主的责骂通通都“认真”听了，然后转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寿庆长公主想罚唐心，那就更好办了，唐心肚子里如今可怀着孩子呢！

    唐心就是傻了，也不会不用肚子里的孩子当借口，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啊。

    以前没孩子的时候，唐心也没让寿庆长公主罚过。

    尚树荣这里一回来就听到下人禀报，寿庆长公主又跟唐心闹起来了。

    唐心倒是没委屈得哭，而已就是被寿庆长公主找茬，骂了几句，反正身上也没少两块肉。

    当然了，寿庆长公主骂唐心的时候，唐心没有反驳。可寿庆长公主骂了唐瑾睿和顾明卿，这就是唐心不能接受的。

    于是寿庆长公主被唐心顶撞了，然后寿庆长公主被气到了。

    尚树荣真心觉得寿庆长公主这些年是年纪越大，性子就越左，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过日子，这有什么不好的，非要天天闹闹闹，这有什么意思。

    尚树荣心里吐槽了一番，带着对寿庆长公主的不满去见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娘。

    寿庆长公主正歪在黄花梨美人榻上怄气，见尚树荣进来，仍然板着脸，“你看看你娶的都是什么媳妇！不气死本公主，我看她就不甘心！”

    “母亲，夫人是什么性子，我很了解。夫人是个懂事的，如果不是事出有因，她绝对不会顶撞你的。”尚树荣在来前就知道了前因后果，那就更不会站在寿庆长公主一边了。

    寿庆长公主闻言，更生气了，“听你的意思，所有的错，都是我这个当娘的了？老天爷啊！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这里有个不孝子，赶紧”

    “母亲如果只有这些话要说的话，那儿子就先告退了。”这些年都听了几年了，寿庆长公主没说得不耐烦，尚树荣都听得不耐烦了。

    眼见着尚树荣要走，寿庆长公主急了，“你站住！好，不提你媳妇的事。我有另外的事要跟你说。”

    尚树荣这才停下脚步。

    寿庆长公主一挥手，将屋里的下人都打发下去。

    “我这些年冷眼看下来，你皇帝舅舅极为宠爱忠郡王这个儿子。如今你就在与御林军里当差，你”

    尚树荣不等寿庆长公主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母亲以后少跟忠郡王联系。”

    寿庆长公主不悦道，“你个糊涂东西！我告诉你，我能在京城这些年都好好的，就是因为长了一双能看时势的眼！太子现在遭了皇上的猜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废了。皇上的年纪也不小了，等到太子被废了，到时候就是忠郡王上位。

    不趁着现在忠郡王还没被封为太子的时候，好好讨好，跟人家打好关系。到时候再想讨好，那就晚了！你可真是个糊涂东西啊！”

    寿庆长公主越说越痛心。

    尚树荣真是连个白眼都懒得给寿庆长公主了。

    尚树荣对寿庆长公主的眼光很报以怀疑。

    还有寿庆长公主的眼光，尚树荣真心是从没发现有什么时候是好的，真不懂寿庆长公主在这里骄傲个什么劲儿。

    尚树荣这样有野心，想往上爬的人，哪里会不关注这样的事。

    尚树荣这些年冷眼看下来，是看出了正清帝对太子燕锦有了猜忌之心。不过想想这也是正常的。很少有帝王，到了年老时，对年富力强的儿子不生出猜忌之心的。

    正清帝这些年也的确是宠爱着忠郡王，可在尚树荣看来，这些所谓的宠爱都是浅薄的。

    再说忠郡王的为人，真不是尚树荣贬低他，不成大器，小家子气。

    说白了，尚树荣就没有看好过忠郡王。

    也就寿庆长公主眼皮子浅，真以为忠郡王得了正清帝的宠爱，然后心就开始飘起来了。

    尚树荣想着摇了摇头，“母亲以后少去忠郡王府。”

    寿庆长公主气得又要同尚树荣吵起来，可是尚树荣却没心思跟寿庆长公主吵，转身就走了。

    晚上，等唐瑾睿回来后，顾明卿说起在忠郡王府发生的事。

    寿庆长公主找茬的事情略过去不提，反正寿庆长公主也不是第一次找茬了，没心情跟她计较。

    就是寿庆长公主要找唐心麻烦，唐瑾睿和顾明卿也没有多担心，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唐心已经历练出来了，不用担心寿庆长公主。

    反正寿庆长公主不会丧心病狂地给唐心下毒，弄死唐心。除此之外，那就的确是没什么需要担心寿庆长公主的了。

    顾明卿更关心的是楚菁说的那花农的事。

    唐瑾睿听顾明卿说完，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这事其实我也听说了一点。忠郡王这些年受宠，所以下面的人大多都捧着他。不止如此，忠郡王府的人行事也十分嚣张。其实这几年，御史是上奏参过忠郡王的。只是皇上全把那些奏折给压了下去。”

    顾明卿皱着眉头，轻声嘀咕了一句，“皇上这些年真的是越来越糊涂了。”

    唐瑾睿看了眼顾明卿，倒是没说什么让顾明卿慎言的话，因为他心里也有这样的感触。

    “在忠郡王府看到那么多稀奇菊花，不知道里面含了多少人的血和泪。”顾明卿说着，叹气摇头。

    唐瑾睿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他作为朝廷命官，知道有人含冤，甚至无辜丧命，可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儿实在是难以用笔墨描述。

    顾明卿原以为在忠郡王府看到的稀奇菊花就够稀罕了，谁能想到忠郡王献了一盆更稀罕的七彩菊花给正清帝。

    没错就是七彩菊花，一株菊花上开了七朵颜色不同的菊花，据说正清帝一看到那七彩菊花，顿时惊为天人，十分喜欢，连声赞赏忠郡王。

    顾明卿知道那七彩菊花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菊花上的颜色不会是染的吧。”

    唐瑾睿道，“忠郡王献花时，好多人都看着呢。若是染的，再如何也会有所痕迹。”

    可问题是，别人什么痕迹也没看出来。

    没多久，顾明卿就得到消息，说正清帝十分喜爱那七彩菊花，要举办赏菊宴会，邀请武百官及其家眷欣赏。

    顾明卿可真没兴趣欣赏什么七彩菊花，指不定是忠郡王府的人怎么强取豪夺来的呢。

    还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七彩菊花的确是一归隐田园的老花农，几乎是费了一生的心血才培育出来的。那花农也根本没想用那花换钱。

    是忠郡王府的人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就找上门来“买花”了。说是买，八成只打算用很少的银子就将花儿买了。要是能高出十两就是好的了。

    那花农视花如命，哪里会将菊花卖了。

    忠郡王府的人会管你卖不卖吗？硬是从花农的手里将花给抢了。

    花农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见父亲被欺辱，于是就冲上去救父亲。

    结果

    结果自然是花农的大儿子被王府的人给害死了。

    可能是忠郡王府的人处理这些事情有了心得吧，死了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扔下一点赔偿银子，抢了花，大大方方地就走了。

    花农一生的心血被忠郡王府的人给抢走了，就连大儿子也被忠郡王府的人给害死了。

    一般人都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可这花农受了刺激后，倒是跟其他人不一样，他识字，自己写了大白话的状子，也没去告官，就来到皇宫大门口跪着，举着状子，将自己的冤情大声喊出来。

    守卫皇宫的护卫要将人赶走，那花农赶来就是存了必死的心，二话不说就撞死在皇宫的墙壁上。

    那时候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不止如此，还有官员经过。

    花农这一闹，事情就闹大了。

    这事情不是想瞒就能瞒得住的，朝中清正廉明的御史抓住这件事，死命上奏，痛斥忠郡王府的人横行霸道。

    这花农的死开了一个头，后面又有源源不断的花农来告状。

    还不止是花农呢，这些年忠郡王府的人仗着忠郡王府的势力，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侵占良田，欺压百姓，强占民女，一桩桩一件件，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这些事情全是拔萝卜带出泥，一股脑全冒出来了。

    百姓可能平时也被忠郡王府的人欺负透了，因此见天地有人在忠郡王府的大门前扔臭鸡蛋，烂叶子。忠郡王府的人倒是想抓人，可是扔的人太多了，抓谁呢？

    闹出了这样的事，正清帝要是还有心开什么赏菊大会，那真的只能说是他心大了。可惜的事，正清帝的心真没有大到这份儿上。

    正清帝每天在朝堂上，就要听人说忠郡王有多么多么的坏，不狠狠惩治，不足以平民愤。

    正清帝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就直接拍死忠郡王，但是什么表示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忠郡王被罚了三年俸禄，在王府禁闭两个月，还有忠郡王府那些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管事通通送去刑部大牢，查清楚他们都有什么罪证。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还有那些受害的老百姓，忠郡王也要一一对他们进行赔偿。

    顾明卿看着这一出大戏，不禁啧啧称奇，“忠郡王府这一下子就落到泥地了。相公，那花农不会是太子”

    要说忠郡王府倒下了，对谁最有好处，那莫过于太子燕锦了。

    唐瑾睿摇头，“还真不是太子。那花农是真的心灰意冷，孤注一掷去皇宫门口求公道寻死。不过后面的事情，的确是有太子的手笔。太子也没做什么，只是因势利导一下。”毕竟做得太明显了，让正清帝知道，只会让正清帝觉得燕锦不安分，他还在，就连兄弟都容不下。

    唐瑾睿想想，还真是有些心疼燕锦，这个太子当的真是太苦了。做什么，正清帝怕是都能鸡蛋里挑骨头。

    “忠郡王还会起来吧。毕竟放眼这些皇子，皇上只能提出忠郡王同太子打擂台不是。”其他的都太小了。

    “会的。皇上不会容忍太子一家独大的。”唐瑾睿眼底满是讽刺。

    顾明卿伸手拍了拍唐瑾睿的手背，柔声道，“这也算好事啊。起码忠郡王府能安分一段时间了。太子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安慰了，否则这日子真是难过。

    顾明卿也开始同情燕锦了，当太子当得真的是太难了。

    忠郡王府吃了那么大的亏，正清帝自然是要派人查个清楚。

    正清帝这一差，就查到了燕锦在其中做的事。

    正清帝派人将燕锦召来。

    洪菘是让自己的干儿子去喊人，还让他的干儿子提醒了一下燕锦。

    洪菘是看着燕锦长大的，知道燕锦这一路走得有多不容易。

    洪菘虽然忠心于正清帝，但是也不妨碍他为自己的以后铺点路，反正无伤大雅。

    燕锦这里得了洪菘的干儿子的提醒，眸光一闪，没有迟疑地去了正清帝那儿。

    正清帝没留其他人，只留下了洪菘，一见燕锦进来，直接道，“跪下。”

    燕锦也不问缘由，直接对着正清帝跪下，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日瓷砖上自然没有铺着什么地毯，穿的衣裳也单薄，这么一直跪着，膝盖肯定是受不住的。

    洪菘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低声劝了一句，“皇上，太子还跪着呢。您是太子的父亲，太子要是真的跪伤了，伤心的还不是您吗？”

    要说洪菘了解正清帝呢，这话听得正清帝顺耳，也能听得进去。

    “起来吧。”

    燕锦得到正清帝的吩咐后，便起身了，只是跪久了，乍一起身，这腿还真的是酸得有些难受，在站起的时候，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正清帝见状，眼神一晃，指了个位置，板着脸道，“去坐下。”

    “谢父皇。”燕锦慢慢踱步到正清帝指的位置，接着坐下。

    见燕锦坐下，正清帝还忍不住说了一句，“朕看你当了太子后，这弓马骑射就放下了。要不然就跪了那么一会儿功夫，怎么就受不住了？”

    在正清帝身旁的洪菘很想吐槽一句，这谁的功夫怕是都练不到膝盖上吧。

    洪菘方才可是帮燕锦算着时间的，他可是跪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啊。燕锦作为太子，被正清帝打压是一回事，可正清帝还真的没让燕锦跪过那么长的时间。

    洪菘在心里感慨，当太子难啊。当皇帝的太蛮不讲理了。

    燕锦说道，“父皇教训的是，儿子定会将父皇的教诲记在心上，以后弓马骑射是万万不敢放下。”

    燕锦那么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正清帝只觉得满肚子的火气都没地方撒。

    正清帝冷笑一声，“不知道的看你这样，还当你是多听话的人呢。可朕瞧着你，怎么就没发现你那么听话呢？这次老四的事情都是你做的吧。朕还没死呢，你就迫不及待地对付起兄弟了。要是等朕死了，你是不是连那些兄弟的命也容不下了？”

    燕锦对正清帝知道他在忠郡王府的事情上做的事，是半点也不觉得奇怪。

    正所谓雁过留痕，只要做了，那就肯定会留下痕迹。燕锦压根儿就么奢望过能瞒住正清帝，不可能的。

    “儿臣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儿臣问心无愧。”

 第216章 决定延迟（二更）

    正清帝一听到燕锦口中的“问心无愧”，刚刚压下去的一点火气，顿时又升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白玉砚台朝着燕锦狠狠扔过去。

    好在正清帝还有理智，没有朝着燕锦的脑门扔，而是扔到了燕锦的胳膊上。

    要知道燕锦离正清帝其实还是挺近的，再加上正清帝扔砚台时，是带着浓浓的怒气，所以这一扔真的是不轻。

    当砚台扔到燕锦的胳膊上时，燕锦的眉头狠狠一皱，但是没有吭一声。

    正清帝也有些懊恼方才扔得太重了，可是见燕锦连哼都不哼一声，心里那一点后悔顿时没有了，只剩下生气了。

    洪菘见燕锦就这样忍着，真想对燕锦说一句，太子啊，你就喊出来吧，就是对着正清帝喊疼，甚至是流上几滴眼泪，正清帝也会心软的。

    偏生燕锦就是这样倔强的性子，想让他低头认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喊疼，诉委屈，那更不可能。

    有时候洪菘都忍不住感慨，要是燕理和燕锦的性子能中和一下，那就好了。

    “你还有脸跟朕说什么问心无愧！？你可真是问心无愧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朕还活着，你就迫不及待地对老四动手。你这是想做什么？

    朕不就是多疼了老四一点，难道这就碍了你的眼睛不成？你别忘了，老四也是朕的儿子！朕要疼哪一个儿子，难不成还要经过你的允许不成？要不朕这个皇位就直接给了你啊！”

    正清帝越说越生气，要不是桌上没什么好扔的东西，都想再狠狠扔燕锦一头。

    “父皇，儿臣只有一句话说。一开始那花农的事情，跟儿臣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倒是实话，正清帝原以为那花农撞死在皇宫前，也是燕锦主使的。可是正清帝的人来来回回地查，也没发现燕锦在其中做过什么。

    因此正清帝更相信，燕锦什么也没有做。

    如今得到燕锦亲口说的话，正清帝就更相信了。

    燕锦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后面的事情，儿臣承认自己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可儿臣想说，那些事情全都是真的。”

    燕锦说着，黑黝黝的眸子直直盯着眼前的正清帝，一字一句道，“父皇，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那些百姓也是父皇您的子民。难道就因为那些人身份卑微，就该被如此糟践，性命财产都不值一提，就该全被四弟的管事家仆抢走？”

    正清帝一噎，继而冷笑，“你这是在对朕说教了？你是不是在教朕怎么做事？”

    “儿臣不敢。”

    洪菘看着正清帝和燕锦这对父子僵持着，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冷汗都要留下来了。

    洪菘不知道的是，现在还是好的，接下来燕锦的话，简直是让洪菘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父皇其实不是生气儿臣在四弟这件事上做的事，而是忌惮儿臣了吧。”

    洪菘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死死盯着燕锦，真不敢相信燕锦竟然敢当着正清帝的面说这样的话！

    正清帝猜忌燕锦，其实朝堂上稍微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可是没人敢说啊！更没人能想到燕锦作为太子竟然敢当着正清帝的面直接把话说出来。

    正清帝也没想到，在燕锦将话说出来后，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神，人难得有些傻乎乎的。

    好一会儿，正清帝才气得面红耳赤，有心想让燕锦滚，可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开口。

    燕锦将话说出来，似乎也不在意正清帝给不给回复，只是他嘴边忽然挂起苦涩的笑意，“父皇，您可知道，儿臣最回忆的日子是什么吗？儿子最回忆的日子是父皇信任儿子，心疼儿子的时候。

    那时候母后处处偏心大哥，恨不得将我踩在脚底。我永远不会忘记父皇看着我时心疼的眼神。我也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咱们父子之间，有的只是纯粹的父子之情，并无一丝猜忌。”

    燕锦说着，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飘远，渐渐的，眼底也浮现出朦胧的雾色，“父皇，难道只是因为儿子如今成了太子，您就开始猜忌了我了吗？如果是，儿子宁可不当这个梯子。儿子只希望能跟父皇回到从前，回到咱们父子之间只有纯粹父子情的时候。”

    燕锦说着，直勾勾盯着正清帝，眼底的孺慕之情几乎能溢出眼眶。

    正清帝看着这样的燕锦，心里颇不是滋味儿，甚至不敢同燕锦那双明亮期盼的眼神对视。

    随着燕锦的话，正清帝也不禁想起他同燕锦毫无芥蒂的日子，只是从燕锦当了太子，而他越来越年老后。正清帝就忍不住对燕锦起了猜忌之心。

    生怕有朝一日，燕锦就会夺了他的帝位，因此正清帝每每忍不住打压燕锦。

    其实正清帝也知道他这样子很不对头，他尝试过控制自己，拼命告诉自己，燕锦是个好儿子，他不会有不臣之心的，他不应该这样对燕锦的。

    可是正清帝说服不了自己啊！那些话只是在正清帝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接下来就是正清帝该如何还是如何。

    “你下去吧。”正清帝挥挥手，想让燕锦退下。

    燕锦也没有再多言，起身，对着正清帝行礼，只是在离去前，还是忍不住对正清帝说，“父皇，在儿子心里，您永远都是儿子最敬重的父亲。”

    这一次，燕锦说的是“父亲”而不是父皇。

    不知是不是燕锦的话触动了正清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正清帝对燕锦的态度缓和了好几分，颇有几分父子相处融洽之感。

    唐瑾睿看着这样的情形，心里却在担忧，也不知这样的情形能持续多久。

    顾明卿这里倒是有了为难的事情，想了几天，没能想出个结果，于是就找唐瑾睿商量了。

    “相公，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娘子，什么事？”

    顾明卿道，“相公，你不是说明年让仁轩回老家考试吗？娘最近时不时都跟我说起老家的事，我能看出娘是真的想老家了，所以我一直捉摸着要不要等仁轩回老家考试时，我和娘一起跟着。”

    唐瑾睿一愣，下意识道，“让娘也跟着一起回老家？可娘的身子受得住吗？”唐瑾睿最担心的就是周氏的身子饿了。

    顾明卿道，“我觉得娘的身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太医时不时就来给娘检查身子。太医说了，娘的身子之前是亏空的有些厉害，可是这些年条件好了。所以娘的身子也渐渐补好了。娘主要的就是心病，要说娘的身子真有什么问题，那是没有的。”

    唐瑾睿还是相信顾明卿的，再加上太医也这样说了，他就更相信了。

    “娘的身子既然没问题，那你就陪着娘回一趟老家吧。这些年娘怕是一直惦记着呢。”其实唐瑾睿的心里也挺惦记着老家的。只是唐瑾睿作为户部尚书，哪里能离开京城呢。

    “要是就这样，我也不必为难了。你忘了心儿有孕了。我算了算时间，心儿生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仁轩得离开京城的时候。到时候心儿做月子，我和娘都不在。这是不是不好？”

    经过顾明卿提醒，唐瑾睿才想起这一茬。唐瑾睿倒不是不关心妹妹，而是男人对这些事向来是比较粗心的。

    唐瑾睿想了想，说道，“要不让仁轩后年回老家参加科举吧。”

    顾明卿皱眉，“这对仁轩是不是不好？明年仁轩也十三了，考秀才不是正好的？这再拖一年”顾明卿主要是不想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后年让儿子下场，正好让仁轩连乡试也一并参加了。”

    “后年，仁轩也才十四啊。那么早就让仁轩参加乡试？”顾明卿不是很赞同。

    唐瑾睿说道，“我不是忽然有这个念头的。我跟赵先生商量过，仁轩章的火候其实还是欠缺一点。所以明年让仁轩参加考试，他考个秀才就差不多了。要是后年参加考试的话，我和赵先生都有意向让仁轩参加乡试。不说仁轩的名次能有多少，可是上榜，按理是没多大的问题。要是不行，那就再等三年吧。

    反正再不济，仁轩考中个秀才是没问题的。”

    顾明卿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我明儿个找仁轩问问，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咱们当父母的也得尊重孩子的意思不是。”

    唐瑾睿也是个开明的，没多想便同意了，“也行，娘子明儿个就问问仁轩的意思吧。他愿意如何就如何。”

    第二日，顾明卿就将唐仁轩喊来，将事情一一说了。

    “仁轩，事情你都知道了。你自个儿是什么想法，就只管说。你爹和我都尊重你的意思。”

    唐仁轩略想了想，才说道，“娘，我后年回老家参加科举吧。”

    “你真的那么想？仁轩，是不是因为你姑姑的事？你姑姑要生孩子，只要你祖母留下就够了。娘可以陪着你一起去的。”顾明卿向来知道唐仁轩懂事，担心唐仁轩又是为了别人想，所以委屈自己，于是才如此说。

    “娘，儿子是明年参加还是后年参加，其实没差别。后年参加其实更好。后年回老家考科举，还能参加一下乡试。无论能不能考中，总归儿子能下场试一试。娘，儿子决定了，就是后年参加科举。

    到时候奶奶和娘都能陪着我一起回老家。我听奶奶念叨老家也好多次了，我知道奶奶心里记挂着老家呢。”

    “娘知道你懂事。好，既然你决定后年回老家参加科举，那娘就听你的。咱们就后年回去参加科举。我的儿子那么好，到时候一定能当举人的。”

    唐仁轩不好意思道，“娘，您把我说得太好了。后年，我也不过十四，哪里能一下子考中举人。”

    “怎么不能。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这当儿子的一定会比你爹更厉害。”顾明卿对自己的儿子可是很有信心。

    唐仁轩被夸的脸色泛起红色，就连耳朵也红了红，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顾明卿看出唐仁轩害羞，也不再继续夸了，转而问起唐宇轩，“宇轩那孩子怎么样了？”

    提起唐宇轩，唐仁轩也顾不得羞涩了，说道，“弟弟最近很努力读书。”

    顾明卿挑眉，“他没有再喊苦喊累了？”

    “娘，您别太看低弟弟。其实弟弟的天分很好。”

    顾明卿却道，“天分再好，要是不努力，照样没用。不过宇轩那孩子重承诺，他自个儿说的要考中进士，当官，进朝廷帮你。就是再难，他也会做到。”

    唐宇轩无奈道，“娘，您难道就不担心弟弟读书太累，累坏了吗？”

    顾明卿道，“要是你，我倒是得担心担心，你弟弟就算了吧。”

    顾明卿是绝对不相信唐宇轩会因为读书累坏了。唐宇轩就是要为了承诺努力读书，考中进士，当官，他也不可能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唐宇轩最多也就是刚刚做到临界点，正好考中。

    “娘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你弟弟读书的情况，仁轩你就多费点心，多看着点你弟弟。别让你弟弟懈怠下去就行。”

    唐仁轩应了。

    顾明卿看着唐仁轩，心疼道，“仁轩，你才十四，你就懂事得让娘很心疼。”

    唐仁轩道，“娘，我一点也不累。最累的是爹和您。我现在长大了，能为你们多做点事，多分担一点，我其实很高兴。”

    “你乖。”

    唐心这里也会知道了因为她的情况，唐仁轩延迟一年回老家考科举的事。

    唐心为此还特地上门，一见到顾明卿便道，“嫂子，别因为耽误了仁轩考科举的事。我也知道娘这些年都惦记着老家。明年，您就带着娘回老家去，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顾明卿拉着唐心坐下，“你都五个多月的肚子了，好好在家里养胎就是，特地为这个出来做什么。”

    “没事的。太医不也说，多走动走动，对肚子里的孩子好吗？况且，我也没走多少路，坐马车来的。”

    顾明卿瞪了眼唐心，没好气道，“马车不震啊？还是不把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

    “嫂子，先别说这个。先说仁轩的事。”唐心不想把话题扯远了，“嫂子，没什么比仁轩考科举更大的事情了。哪里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耽误了。你们这样，才是让我愧疚，不能好好养胎呢。”

    顾明卿没好气地轻拍了下唐心的胳膊，“愧疚什么愧疚，你好好养胎才是正经的。这事，我们都商量定了。后年让仁轩回老家参加科举，到时候我和娘陪着。后年回去，仁轩还能下场试试乡试，要是考中自然是好。就是考不中，也就当下场练练手。”

    唐心将这话听了进去，问道，“真的不是因为我？”

    “有你的原因。但是主要还是将所有的情况都想了想，就是仁轩自己也决定后年回老家参加科举，这样对他是最好的。”要说完全没唐心的原因，怕是安不了唐心的心，也免得唐心胡思乱想的。

    唐心这才放心，“那就好，我就担心是为了我，那我就罪无可恕了。”

    “我说你自从怀孕后，就开始瞎想了。什么罪无可恕，你罪无可恕什么了？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又健康的外甥才是正经的。”

    提到孩子，唐心忍不住什么摸了摸她挺起的肚子，“嫂子，现在说外甥早了吧。指不定就是外甥女呢。”

    “外甥也好，外甥女也好。”顾明卿还是希望唐心生个儿子，毕竟无论是寿庆长公主，还是尚树荣想要的都是儿子。而且在古代，只要真正生了儿子才能站稳脚跟，没那么大的压力。

 第617章 唐心生女（一更）

    唐心摸了摸肚子，说道，“我这次怀的八成是个女孩儿。”

    顾明卿低声问道，“这是太医给你把脉后说的？”

    唐心摇头，“给我把脉的太医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我平时比较喜欢吃辣的。再者，我那婆婆看我的肚子，总说我怀的是女孩儿。”

    顾明卿狐疑道，“寿庆长公主还会看这个？”

    顾明卿是真的挺惊讶的。顾明卿当然知道有些人的确有能看女子怀孕的肚子，就看出怀的是男是女。燕理当初被说是宜女命格，就特地请了会看肚子的嬷嬷看，结果生出来，一溜水的姑娘。

    顾明卿只是没想到寿庆长公主也有这样的本事。

    唐心点点头，“会啊，我那婆婆可会了呢。”

    唐心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寿庆长公主眯着眼睛，斜晲着她肚子，嘴角要勾不勾地说，“本公主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你怀的是男是女，本公主一眼就能看出来。看你这肚子，一看就知道怀的一定是丫头片子。”

    顾明卿不知道寿庆长公主是真的会看，还是故意挤兑唐心的，只能道，“是女儿也好。先开花后结果，这没什么不好的。你可别多想。”

    唐心笑道，“嫂子，你就放心吧。儿子女儿，不都是我的孩子吗？只是头一胎不是儿子，我心里是有些失望。不过女儿我也和夫君也是喜欢的。”

    “这样就对了。就算真的是女儿，以后也会有儿子的。不过你可别密集着生孩子。这样很伤身体的。”

    唐心应道，“嫂子，我知道的。我跟夫君商量过了。这一胎生下来后，再过个两三年要孩子。”

    顾明卿点点头，“两三年的时间差不多。你那婆婆不是个好性子，她要是跟你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要是顾忌着妹夫，你就面上敷衍一下，别放在心上。”

    “这些我都醒得。嫂子，我都多大了，您还一点都不放心我？”

    顾明卿盯着眼前的唐心，伸手将唐心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说把你当女儿也没错。你再大啊，我心里也是担心的。好在，这些年看下来，妹夫的确是不错。”

    唐心促狭道，“嫂子，你把我当女儿的话，那岂不是跟娘同辈了？”

    顾明卿哭笑不得地捏了下唐心的鼻子，“就你古灵精怪。我看诗雨那丫头，就是像极了你。难怪一点也不好管。”

    唐心不干了，“嫂子，这我可不依啊。这跟我有什么干系。我的性子多好啊，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温婉有多温婉。还有诗雨哪里不好了？我看诗雨好得很，也就是嫂子你对诗雨太严厉了。要我说诗雨这样就很好了。”

    “你真不愧是娘的亲生女儿，说的话跟娘一模一样。就那野丫头，还好？难怪那丫头是属猴子的，说她是野猴子一点错也没有。”

    唐心反驳道，“仁轩跟诗雨是双胞胎，他们俩都是属猴子的。可是仁轩多沉稳啊。属相能代表什么？要我说，还是嫂子你严厉了。”

    顾明卿没好气道，“感情我是后娘啊？怎么在你们眼里，我就对孩子那么严厉？”

    唐心忙道，“得得得，我不说了。”

    四个月后，就到了唐心生产的日子。

    唐心发作时，已经深夜了，长公主府的人来唐家报信。

    周氏和顾明卿匆匆穿上衣裳，套了马车就往寿庆长公主府赶去。

    周氏一脸担忧，不住道，“怎么就这时候发作了呢。不会有事吧？”

    顾明卿伸手握住周氏的双手，柔声劝道，“娘，您别担心。心儿年轻身体好，这一胎又是顺产，不会有事的。您别自己吓唬自己。”

    可能是顾明卿的话给了周氏力量，被顾明卿握住的手也隐隐有了热度，“我我我这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从鬼门关前走一趟。我这心里怎么能放心啊。老天保佑，一定得让心儿平安无事啊，千万别出事啊。”

    顾明卿心里其实也是担心的，只是周氏已经如此，她不能跟周氏一样，否则周氏会崩溃的。

    就在周氏和顾明卿心急万分时，马车终于到了寿庆长公主府。

    顾明卿和周氏下了马车后，敲了门，很快就有下人开了门，领着顾明卿和周氏朝唐心生产的产房去。这是尚树荣早就吩咐了的。

    顾明卿和周氏到时，寿庆长公主和尚树荣都在唐心的产房外。

    在月光和烛光的混合照射下，顾明卿能清楚看到寿庆长公主和尚树荣脸上的表情。

    尚树荣是一脸担忧，不住地在廊下徘徊。

    相较于尚树荣的担心，寿庆长公主的神色就只能用淡淡来形容了。

    顾明卿甚至在寿庆长公主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担忧的神色。

    可能是尚树荣来回走动，让寿庆长公主看得烦了，她蹙起眉头，沉声道，“你别走了，这样走的，本公主瞧着头晕。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女人生孩子吗？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本公主就没见过。

    我看唐心也是没福气的，身子单薄，怀的还是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大不了的？生下来没什么，就是生不下来，她出了什么事，那也是”

    “你说什么！？”开口的不是顾明卿，而是周氏。

    周氏正担心着在产房里生产的唐心，哪里能听寿庆长公主这样无情的话，气得她浑身都哆嗦了。

    寿庆长公主还真没发现顾明卿和周氏到了，瞥了眼她们，淡淡道，“本公主说什么了？本公主哪儿说错了不成？本公主说得都是实话，有”

    “母亲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来人啊，送母亲回去休息！”尚树荣这里也正担心着在产房内生产的妻子，听着寿庆长公主那些风凉话，心里十分不舒服。

    尚树荣话一落，立即就有下人一左一右来到寿庆长公主身旁。

    寿庆长公主大怒，“你个不孝子！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

    周氏对着尚树荣怒道，“你还不感激把你亲娘给带走！心儿正在里面生孩子，她不帮忙不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

    周氏其实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同寿庆长公主拼命。

    尚树荣给了下人一个眼神，下人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地架起寿庆长公主，将她架走。

    寿庆长公主真没想到尚树荣会如此不给她这个亲娘面子，当着周氏和顾明卿两个外人的面，就这样对她。

    寿庆长公主只觉得在顾明卿和周氏面前丢了脸面，愈发不甘起来，大叫道，“好一个尚树荣！你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本公主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小畜生！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就不该生你！不对，早就该怀上你的时候，就把你给打了！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啊！我”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今天是没吃饭不成？走得那么慢？”尚树荣呵斥道。

    架着寿庆长公主的下人当即加快了速度，没多久，便看不见寿庆长公主的人了，渐渐的，连寿庆长公主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寿庆长公主离开后，尚树荣对着周氏和顾明卿行礼道歉，“是我母亲过分了，请岳母和嫂嫂原谅。”

    周氏别开头，不看尚树荣。

    周氏就是迁怒了，想到寿庆长公主那些过分的话，她就无法不迁怒。

    顾明卿却觉得尚树荣做得真心不错。

    多少人在妻子和母亲之间，选择的永远是母亲，为了母亲而委屈妻子。尚树荣能这样不给寿庆长公主脸，做得其实真心不错了。

    难道真的非逼着尚树荣弄死寿庆长公主？这明显不可能。就是一辈子软禁寿庆长公主，这也不太现实。

    寿庆长公主也没犯下什么大错，顶多就是恶心人。

    要说寿庆长公主这种人吧，你说她有大女干大恶，那真的没有。可你要说她不恶，那也是假的。

    总归寿庆长公主就在那线上吧，就像蹦跶得十分欢快的蟑螂，让人很生气很恶心，可偏偏就是不能一巴掌摁死她。

    顾明卿想着拉了拉周氏的袖子，周氏这才看了眼尚树荣，沉声道，“别委屈了心儿。”

    尚树荣忙道，“岳母放心，小婿绝对不会委屈夫人的。”

    有寿庆长公主在，周氏对尚树荣的话是存了怀疑的心的。只是想想尚树荣这几年做得的确不错，唐心的日子过得也舒心。只是这一次唐心生产，周氏见到寿庆长公主那无情无义，冷酷无情的表现，心里十分不舒服而已。

    任谁都不会舒服，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嫁到你家，难道是要被糟践的不成？这肯定不行啊。

    周氏甩甩头，不想这些了，转而将注意力全都放到产房里的唐心身上。

    唐心才发作没多久，产房里只传出了细微的口申口今声，顾明卿和周氏都在外面待不住，抬步就进了产房。

    尚树荣仍然在外面待着。

    古人向来认为产房不吉利，从来没有男人进产房的理。

    顾明卿和周氏也不能因此说尚树荣哪里做错了。

    产房，稳婆还有大夫早就是准备好了的，顾明卿和周氏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稳婆，丫鬟等有条不紊地在帮唐心接产。

    唐心见到周氏和顾明卿虚弱一笑，“娘，嫂嫂你们来了。”

    周氏和顾明卿来到唐心的床边坐下。

    周氏握着唐心的手，柔声道，“心儿，你别怕。”

    顾明卿也问了稳婆，唐心的情况。

    稳婆是一白胖的妇人，听到顾明卿的问话，立即道，“唐夫人放心，夫人的情况很好，是顺产。夫人刚刚已经吃了半碗鸡丝面，一碗燕窝粥。再等等，就能生了。”

    顾明卿也生过，能看出唐心现在的情况的确还可以。

    “心儿，听到稳婆的话了没有？你现在的情况很好，别害怕。”

    唐心点头，“嗯，嫂嫂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的。”

    顾明卿和周氏就在产房里陪着唐心。

    渐渐的，唐心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来越扭曲，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顾明卿和周氏这样有经验的人，立即便明白了，唐心到了要生产的时候。

    顾明卿和周氏也没闲着，不断用热水拧了巾子给唐心擦干额头上溢出的汗水，嘴里一边劝，“心儿，没事的，孩子快出来了，你用点力气。”

    稳婆也在说，让唐心用力，孩子快出来了。

    唐心很想用力，可是生孩子真的是太痛了，就像是把全身给锯成两半，灵魂好似也生生被割成两片，真的是太疼了！唐心真的是快受不住了。

    “啊！”

    唐心死死握着周氏的手，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

    顾明卿发现周氏的脸色都有些泛白，可见唐心这一抓有多用力。

    顾明卿有些后悔没在周氏之前让唐心抓着她的手，只能不停道，“心儿用力一点，孩子快出来了。”

    等在产房外的尚树荣也担心得不成，听着从产房里传出的越来越响的尖叫声，他的心也跟着提得越来越高。

    “啊！”

    最后随着唐心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孩子终于出生了！

    那是天空刚刚破晓，夜幕散去，太阳刚从东方探出脑袋。

    唐心在将孩子生下后，便沉沉睡去。

    唐心的生产很顺利，没有难产，产后也没有血崩。

    只是生孩子消费了唐心太多的力气，让她生完后，便受不住地睡了过去。

    周氏和顾明卿见唐心睡熟了，也没有在屋里打扰唐心，而是去看了刚出生的孩子。

    唐心生的是个姑娘。

    顾明卿的第一想法就是，难道寿庆长公主真的能从孕妇的肚子就看出怀的是男是女？看得够准的啊。

    这个念头，只是在顾明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不是很好看，因为才出生，脸上都有些泛红，要过段日子才会长开，变得白白胖胖。

    周氏倒是很稀罕她的外孙女，要不是看孩子在摇篮里睡熟了，真想抱抱孩子。

    周氏盯着孩子，眼睛都不错一下。

    直到周氏稀罕够了，顾明卿才伸手朝外指了指，意思很明确，是要出去。

    周氏想了想，便同顾明卿一起出去了。

    尚树荣那儿也刚刚小睡了一会儿起来。

    今日尚树荣休沐，不用去上职。

    几乎是顾明卿和周氏一出来，寿庆长公主那儿后脚也过来了。

    寿庆长公主也得了消息，说唐心生了一个女孩儿。

    寿庆长公主挑了挑眉，冷笑道，“本公主没说错吧，果然生了一个赔钱货！”

    这话可真是太难听了！

    唐心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才生下了孩子，结果到了寿庆长公主的嘴里，就成了赔钱货？

    周氏怒道，“你说什么？”

    寿庆长公主毫不畏惧地重复了一遍，“本公主说果然生了一个赔钱货！怎么了？本公主难道哪里说错了不成？”

    顾明卿笑了，“对，长公主说得真没错。女孩儿是赔钱货，那长公主你又是什么？是了，不就是长公主你自己口中的赔钱货吗？原来长公主你是赔钱货啊。”

    顾明卿说着，恍然大悟地点了下头。

    被骂作“赔钱货”的寿庆长公主大怒，“顾明卿你说什么？你敢说本公主是赔钱货？谁给你的胆子？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可是堂堂的皇室公主！身份尊贵！能跟你那小姑子生出来的赔钱货一样？”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翻译一下，就是寿庆长公主承认自己是不一样的赔钱货。

    “呸呸呸！你们才赔钱货呢！本公主才不是什么赔钱货！”

    －－－－－－题外话－－－－－－

    昨天章节的序号错了，今天找编辑改掉，抱歉哈

 第618章 添晦气（二更）

    寿庆长公主越说越生气，怒瞪着顾明卿，“你少在这里给本公主下套子！你看看荣儿都多大了，同龄人早就有儿子了。也就本公主这傻儿子，就因为娶了你们唐家的姑娘，一直没儿子！

    唐心好不容易怀了，结果怀的还是一个丫头片子！本公主就说你们唐家的女儿不好，偏生”

    “母亲，我看你昨天没休息好。赶紧回去休息吧。”寿庆长公主这些话，尚树荣都听不下去。

    寿庆长公主伸手狠狠拍了下尚树荣的肩膀，“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唐家的姑娘有什么好的！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眼瞎了不成？对唐家的女儿那么死心塌地的！我”

    尚树荣阴测测道，“母亲是走不动吗？没事，我派人送母亲回去。”

    在“送”字上，尚树荣咬得重重的。

    显然，尚树荣不是真的要派人送寿庆长公主回去，而是跟昨晚一样，寿庆长公主被迫被人带回去。

    寿庆长公主不想再一次在顾明卿和周氏的面前丢脸，咬牙切齿道，“哼！当本公主稀罕在这里。本公主走就是了！”

    顾明卿笑了，“长公主你要走？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你如此吵，我真是担心会吵到正在休息的心儿呢。”

    寿庆长公主差点没被顾明卿的话给气死，听听顾明卿都在说什么。

    就顾明卿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她这个长公主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比不上正在睡觉的唐心？要不是担心尚树荣在顾明卿和周氏面前再次里外不分，寿庆长公主真想留下继续跟顾明卿吵。

    只是到最后，寿庆长公主只能愤愤离开，临走前还狠狠瞪了眼顾明卿。

    顾明卿被瞪了，一点也不介意，瞪就瞪呗，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等到寿庆长公主离开了，尚树荣再次为寿庆长公主同顾明卿和周氏道歉，“我母亲太过份了，我在这里同岳母和嫂嫂道歉。”

    顾明卿没将寿庆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尚树荣的想法，于是试探道，“心儿这次生下的是女儿，妹夫不会失望吧。”

    尚树荣直视着顾明卿，眼底清澈一片，坦诚道，“要说一点都不失望，那一定是假的。我年纪到了，也的确是很想要一个儿子。不过我和心儿都年轻，以后还能生。有了女儿，以后也会有儿子。这点，我很清楚。

    嫂嫂放心就是，我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顾明卿就是担心尚树荣忘记当初的承诺，这才忍不住开口提醒。

    既然尚树荣都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顾明卿也不好再咄咄逼人，非要尚树荣来个发誓，甚至写保证书了。那就显得唐家太过霸道，尚树荣也不是什么软性子，真要逼急了，指不定他就产生什么逆反心理了。

    顾明卿和周氏一直等到唐心醒来后，将孩子抱给她看。

    也是巧了，孩子当时正好醒着。

    唐心看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下的女儿，眼底满是柔情，一颗心几乎都要化了，甚至不敢伸手碰一下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除了吃喝拉撒就没别的了。

    孩子醒来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

    孩子睡下后，就被带出去，而给唐心准备的吃食也上来了。

    一大碗鸡汤面。

    这鸡汤面跟平时吃的不太一样。

    唐心不太喜欢油腻的，所以每次熬的鸡汤，都要将大部分油给撇掉。可是这一次端上来的鸡汤面，黄黄的鸡油就浮在表面，看得唐心一点胃口都没有。

    唐心皱着眉头，一脸嫌弃，“这什么啊，我看着就没有胃口。我不要吃。”

    周氏不赞同的声音响起，“什么不要吃，月子里就得吃这些。赶紧把这面给吃了。你月子里的食谱我都看过了，很适合你吃。这鸡汤面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党参炖羊肉之类，很补气血的东西。”

    唐心听得一脸扭曲，更没胃口了，都不是她很喜欢吃的。

    唐心立即看向顾明卿，眼里满是恳求。

    顾明卿双手一摊，无能为力道，“心儿，别看我啊。我生完孩子后，也被压着吃了这些。”言下之意，你躲不过去的，老老实实地将这些都给吃了吧。

    唐心脸上的表情更抵触了。

    只是有周氏在一旁虎视眈眈，唐心想不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在周氏灼灼的目光下，将一大碗鸡汤面都吃完了。

    鸡汤面看着是挺油腻，可是吃起来还行，只是唐心还是不喜欢。

    周氏见唐心听话，将鸡汤面都吃了，这才笑了，“这就乖了。你如今也当娘了，可不能再跟小孩子似的不懂事。这些该吃的东西，都得吃完。”

    “做完月子，我都不知道要胖多少。”唐心一脸生无可恋，紧接着就看向顾明卿，“嫂子，你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可是你怎么瞧着还是这样纤瘦？”

    “我跟你一样，做完月子后，胖了好几圈。是做完月子后，才努力瘦下来的。没事，月子里胖了就胖了。做完月子后，好好运动，安排好饮食，能瘦下来的。”

    要是别人说，唐心可能会不相信，可是有顾明卿这么个例子在眼前，她就信了。

    纠结完胖不胖的问题后，唐心就道，“我那婆婆很不满我生了一个女孩儿吧。”

    唐心还没生的时候，寿庆长公主就时不时地将丫头片子，赔钱货挂在嘴上。现在真的生了一个女孩儿，寿庆长公主不说得更厉害，那才奇怪了。

    唐心一想到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被寿庆长公主嫌弃，心里就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十分不高兴。

    顾明卿道，“你管你婆婆做什么？你不知道你婆婆是什么样的人啊？跟你婆婆怄气，气到自己，伤了身子，你说你傻不傻？”

    唐心一听，继而一愣，想想她好像真的蛮傻的。

    “别把你婆婆那些话放在心上。只要妹夫喜欢你生的女孩儿，不就行了？过日子，终究是妹夫和你在过。还有，咱们家可不重男轻女啊。你是唐家的女儿，少嫌弃姑娘啊。”顾明卿说着，不禁严厉起来。

    唐心努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咱家其他人是不重男轻女，但嫂嫂你可重男轻女了，管诗雨管得有多严啊。”

    周氏一脸的忍俊不禁。

    顾明卿要不是看在唐心刚生完孩子，肯定得好好训训她。顾明卿一点也不觉得她重男轻女了，儿子女儿，她都是一样的。就唐宇轩和唐诗雨两人身上的那些小毛病，要是不下狠手，那俩能改吗？

    顾明卿和周氏一直待到傍晚，这才离开长公主府，回到唐家。

    唐瑾睿在唐心生孩子时，不在唐家。

    临近年关，户部的事情不少，唐瑾睿留宿户部那是常有的事。

    唐瑾睿回来后，才知道唐心生了一个女儿。

    顾明卿道，“相公，你放心吧。心儿好得很。”

    “寿庆长公主不好吧。”唐瑾睿哪里不知顾明卿对他是报喜不报忧，于是一针见血道。

    “理寿庆长公主做什么？当她不存在，跟她计较，最后肯定是气到自己。除了寿庆长公主以外，其他都很好。妹夫对心儿这次只生了一个女儿，虽然是有些失望，但是别的都还好。妹夫也记得对咱们两个的承诺。

    相公你想啊，只要妹夫对心儿好，以后在一起过日子的不还是妹夫和心儿两个人吗？关寿庆长公主什么事？”

    这话完全就是安慰自己了。怎么可能不关寿庆长公主的事。寿庆长公主可是尚树荣的亲娘啊。寿庆长公主以后肯定是要跟尚树荣住在一起的。

    不过只要尚树荣心正，其他是不成问题的。

    唐瑾睿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要是当初能给心儿选一个家庭和睦的人家就好了。”

    “哪来的那么多当初。现在心儿的日子过得算是不错了。妹夫也是个好的，咱们就别想那么多了。多想了，不是给自己找难受。你也别总想什么寿庆长公主不寿庆长公主了。”顾明卿说着眉头一挑，语气隐隐有些危险，“相公，我说你难道还惦记着寿庆长公主啊？你这样我吃醋的啊。”

    唐瑾睿一脸好笑，他深知顾明卿不会吃他和寿庆长公主的醋，只是不想他在纠结寿庆长公主而已。

    “好，不提寿庆长公主了。外甥女呢？她怎么样？”

    顾明卿想了想，说道，“才刚生下来，还没有长开，脸红彤彤的。不过依稀瞧着更像妹夫一点。”

    “怎么不像心儿呢。”唐瑾睿有些可惜道。

    “妹夫和心儿长得都好，孩子无论像哪个，都不差的。等孩子洗三的时候，孩子就长开了，指不定瞧着就更像心儿呢。”

    唐瑾睿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转眼就到了唐心孩子洗三的日子，孩子的名字也取好了，叫尚佳灵，小名就叫灵儿。

    正如顾明卿说的，孩子长开了，果然白了许多，很是可爱。

    唐仁轩，唐诗雨还有唐宇轩三个都是第一次见表妹，都稀罕得不得了。

    唐仁轩跟个小大人似的，只是在一旁看。

    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就喜欢动手摸了，一会儿说灵儿的脸蛋好滑，一会儿说灵儿身上香喷喷，都是奶香味。

    顾明卿拍开两人的手，“别动手动脚的，表妹可不是你们的玩具。”

    在顾明卿面前，唐诗雨和唐仁轩两个向来是不敢造次的，只是心里打定了主意，要趁着顾明卿不在的时候，多碰碰表妹。

    顾明卿还不知道唐诗雨和唐仁轩打的主意，她这里就有不高兴的事了。

    今日是灵儿洗三的日子，作为祖母的寿庆长公主居然不打算出席！

    虽然这次洗三宴没办得多隆重，主要是打算在满月宴的时候，好好庆祝一下。但是作为祖母的寿庆长公主不参加孙女的洗三宴，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周氏也气得不行。

    唐心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握拳，狠狠捶了两下床，“我就知道她要闹事！难道灵儿不是她的亲孙女？在灵儿洗三的日子里，闹这么一出，灵儿怎么办？是不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灵儿不被她的亲祖母待见？”

    一想到这个，唐心的心就痛得在流血。

    周氏见唐心要哭，急了，“心儿，你别哭啊。月子里是不能流眼泪的，要不以后是落病根的。”

    “女婿呢！女婿怎么说！”周氏劝了唐心后，忙不迭地问道。

    顾明卿沉着脸，“就在寿庆长公主那儿呢。”

    顾明卿对尚树荣能不能劝动寿庆长公主很怀疑，这可不是把寿庆长公主架过去就行的。来硬的话，寿庆长公主在洗三宴上，耷拉着一张脸，这不是添晦气吗？

    寿庆长公主的行为很恶心人，可偏偏这行为很有效。

    周氏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一向温柔，与人为善的她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可恶！”

    就是可恶啊！

    顾明卿在心里腹诽。

    尚树荣最后也是阴沉着脸过来的，一看就知道没跟寿庆长公主谈好。

    顾明卿也没问尚树荣跟寿庆长公主谈了什么，反正肯定不愉快就是了。

    其实顾明卿猜猜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寿庆长公主八成对着尚树荣十分嚣张得意，说我就是不去，你能怎么样？你要是敢让人驾着我去，我就耷拉张脸，让所有人都不高兴，让这洗三宴办不下去。

    尚树荣还真的被威胁到了。

    寿庆长公主在出了一口恶气后，应该就提出自己的条件了。寿庆长公主会提出什么条件，顾明卿真是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肯定是让尚树荣纳妾。这是寿庆长公主目前最想的了。

    “寿庆长公主病了，这病不能见风，否则会更加严重。”顾明卿缓缓说道。

    尚树荣看了眼顾明卿，这是个主意，尽管还是会有人心存疑惑，但是明面上好歹能有一块遮羞布了。

    顾明卿接着道，“寿庆长公主又心疼孙女的洗三宴上，没能有个身份贵重的人压着，于是特地去请了宁康大长公主。”

    尚树荣眼睛骤然一亮，接着却有些迟疑，“可是宁康大长公主虽然在京，但她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几乎就不再参加什么宴会了。只是灵儿的一个洗三宴，宁康大长公主会参加吗？”

    “这简单啊，让巧巧出面去请。我相信宁康大长公主会来参加的。”顾明卿信心十足。

    巧巧今日也来参加了灵儿的洗三宴，得知寿庆长公主闹的夭折子后，心里也是十分不高兴。唐心也算是巧巧看着长大的，哪里能让唐心女儿的洗三宴因为寿庆长公主而蒙上一层阴影呢。

    于是巧巧就悄悄出了寿庆长公主府，去了郭家请人。

    如顾明卿想的一样，巧巧出面后，宁康大长公主便同意来参加灵儿的洗三宴。

    寿庆长公主正得意自己的这一手，心道，姜还是老的辣！让那不孝子一天到晚的，胳膊肘往外拐！现在好了，不还得对她这个亲娘弯腰吗？寿庆长公主打定了主意，非要尚树荣给她低头不可。

    不止如此，寿庆长公主一定要尚树荣答应纳妾，到时候她要给尚树荣纳三四个小妾，妖娆清纯，我见犹怜的，什么类型都要有。寿庆长公主还不信了，世上就真的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寿庆长公主这里正得意洋洋呢，尚树荣就很高兴地进来说，不用她出去了。

    寿庆长公主以为尚树荣是强撑着，于是冷笑道，“不用本公主出去？你难道打算让自己的女儿的洗三宴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不成？”

    “母亲正病着，吹不得风。不过母亲疼爱灵儿这个嫡孙女，因而特地早早就去请了宁康大长公主参加今日的洗三宴。有宁康大长公主参加灵儿的洗三宴，那就绝对委屈不了灵儿。”

 第619章 妥协 找同盟（一更）

    寿庆长公主脸上的得意洋洋顿时凝固在脸上，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尚树荣，“你你你本公主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你不气死本公主，你是不是就不甘心！”

    尚树荣完全没将寿庆长公主的怒气放在心上，淡淡说道，“母亲气什么？是母亲你不想参加灵儿的洗三宴，这我都同意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止是洗三宴，就是满月宴，母亲你也一样可以不参加。儿子自认很听母亲的话了。”

    放屁！寿庆长公主在心里愤怒咆哮。

    尚树荣听话什么听话，这分明就是在将寿庆长公主。

    尚树荣只差没明着对寿庆长公主说，你这要挟的手段没用了，看你还得意个什么劲儿！

    虽然尚树荣没将这话说出来，但是在寿庆长公主看来，尚树荣脸上的表情是完完全全地将他的意思说出来了。寿庆长公主气啊！

    “好！好！好！你可真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啊！你真是行。”寿庆长公主真是连生吃了尚树荣的心都有了。可不是有了吗？

    寿庆长公主可不会忘记她被她的亲生儿子算计过多少次了！

    “我是你母亲，难道我不是为了你好？你看看唐心案单薄的身子，她何年何月才能给你生下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看看哪家没有纳妾，也就唐家有病，当家的男人不纳妾。选妹婿和女婿，也要求男方对不纳妾。

    本公主以前还想唐家会选中什么没出息的男人当妹婿和女婿，谁知道你个傻小子居然凑上去。你真是不气死我这个亲娘，你就不甘心啊。”

    “儿子和夫人的身体都很好。以后总是能有儿子的。这点，母亲你只管放心就是了。还有别人家纳妾，不代表我也要纳妾吧。”尚树荣说着，眉头皱起，隐隐有些不耐烦。

    寿庆长公主上下打量着尚树荣，一脸奇怪，“你就那么稀罕唐心？她有什么好的？你对她就那么情根深种？”这是寿庆长公主最理解不了的。

    情根深种？他尚树荣扪心自问，他对唐心还真的没到那份儿上。

    尚树荣对唐心的想法就是，唐心适合当他的妻子。再者唐家是个不错的助力。一来是答应了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两人，尚树荣自认是个守信之人，不想当言而无信的。

    再者就是尚树荣看别人家妻妾成群，那些人家往往有不少鸡毛蒜皮的烦心事，这就让尚树荣很烦恼了。尚树荣对情情爱爱，还有家里的小事什么，说实话，不是很想管。尚树荣更喜欢的是在官场上拼搏，家里还是少给他拖后腿吧。

    没错，尚树荣就是觉得那些妾室，是用来拖后腿的。

    每次唐心和寿庆长公主对上。尚树荣也不是一味想要偏帮唐心。问题是每一次都不是唐心闹事，而是寿庆长公主主动挑起来的。

    对于希望后宅安稳，好让他能在前方安稳打拼的尚树荣来说，寿庆长公主就是过错方，也不怪尚树荣每次帮的都是唐心了，这也是情有可原不是。

    再者，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

    你越要我做什么，我偏不做什么。尚树荣就是这样的情况。

    寿庆长公主非要尚树荣纳妾，屡屡做些恶心事逼迫他。尚树荣的逆反心理也被激起来了，你要我纳妾，我就是不纳，看你能怎么样。

    这些话，尚树荣谁也没有告诉过，寿庆长公主自然也不得而知了。

    这一次，尚树荣仍然不想回答寿庆长公主，主要是知道说了，寿庆长公主也不会听，说了做什么。

    寿庆长公主没能从尚树荣的嘴里得到答案，她也不失望，只道，“你现在是彻底不将我这个母亲当心上了啊。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尤其你娶的还是唐家的女儿。”

    “娘要是愿意一家人好好过日子，那儿子自然会很高兴的。”

    在寿庆长公主看来，尚树荣口中的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是要她给唐心低头，这是死也不可能的。

    寿庆长公主的美眸里忽地闪过一丝幽光，重重叹了口气，“罢了，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啊！我虽然不喜唐心生了一个赔钱货，但灵儿毕竟是我的亲孙女，她的洗三宴，我这当祖母的哪里能不参加呢。”

    寿庆长公主的脸上满是无奈，还有忍辱负重的表情，将一个愿意为了儿子和孙女隐忍牺牲的母亲的形象，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尚树荣心里一动，说出的话却差点没让寿庆长公主跳起来，“母亲想通了，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儿子想提醒母亲一句。要是母亲当着外人的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那就别怪儿子了。儿子只能对外宣布，母亲你得了癔症，所以胡言乱语。

    母亲既然得了癔症，那自然该好好留在府里养病才是正经的，免得出去后吓到人。”说白了，就是要幽禁寿庆长公主。

    寿庆长公主大怒，不可置信地盯着尚树荣，“你你你这是要把本公主关起来！？你个不孝子！”

    尚树荣不解道，“母亲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说了吗，只要母亲别在洗三宴上说什么不该说的，做什么不该做的。那母亲肯定就没有得癔症，否则”

    要是能打死尚树荣这不孝子，寿庆长公主绝对不会犹豫。

    没错，寿庆长公主就是存了参加满月宴，然后在满月宴上闹事，搅了满月宴的想法。

    只是寿庆长公主万万没想到，尚树荣直接将她的路给堵了，连一条缝儿也没留给她钻。

    像寿庆长公主这样爱热闹的人，你让她一直留在长公主府，什么宴会也不能参加，什么其他地儿也不能去，那还真的不如直接弄死寿庆长公主得了。

    “好！好！你真行！你赢了！”面对这么一个能将你所有路都堵死的儿子，寿庆长公主能有什么法子？除了甘拜下风外，她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寿庆长公主好想哭，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这样的儿子？寿庆长公主宁可要一个平庸，无作为的儿子，也好过尚树荣这样太有主见，将她这个亲娘压得死死的亲儿子。

    寿庆长公主服软了，尚树荣也立马变了一张脸，来到寿庆长公主，恭敬地将她扶起，温声道，“母亲这样就对了。”

    对你个鬼！寿庆长公主看着尚树荣那张孝顺的脸，心里只有吐血的冲动。

    灵儿的洗三宴倒是热闹，主要是来了宁康大长公主这么一个有身份的长辈，后来寿庆长公主也参加了。

    顾明卿在看到寿庆长公主时，挑了挑眉，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寿庆长公主会在宴会上做出什么不该做的。

    顾明卿很确定，尚树荣既然敢让寿庆长公主出现，那么就能保证寿庆长公主不会闹出任何夭折子的。

    也正如顾明卿想的一样，宴会上，寿庆长公主别提笑得有多灿烂了，长袖善舞，在面对灵儿时，也是笑得一脸慈爱。不知道的人，肯定当寿庆长公主有多疼爱灵儿这个亲孙女。

    等到将洗三宴上的客人都送走，只有唐家的人留下后，寿庆长公主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哪里还能看到半分在宴会上那慈爱祖母的模样。

    顾明卿等人也不在意，反正他们对寿庆长公主的要求就是在洗三宴会别闹出什么夭折子，这就够了。

    现在洗三宴结束了，寿庆长公主爱怎么就怎么，谁在意啊。灵儿也不是很稀罕寿庆长公主这个所谓的祖母的疼爱。

    唐诗雨撇了撇嘴，轻声嘀咕，“讨厌。”

    唐诗雨就在顾明卿一旁，因此顾明卿听清了唐诗雨的话，低声道，“不许妄议长辈，要是别人听到了，会怎么说你？”心里腹诽腹诽也就算了。

    灵儿的洗三宴结束后，唐家人就回了唐家。

    顾明卿和周氏也不能时时都上长公主府，只能每次隔个两三天来看望正在坐月子的唐心。

    寿庆长公主被尚树荣这么算计了一通，心里那股子邪火一直都消不下去。

    原本寿庆长公主就执意让尚树荣纳妾，现在那执意更深了，每天都折磨得寿庆长公主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

    寿庆长公主决定找同盟，这找的同盟自然就是尚树荣的亲爹尚德海了。

    本来尚德海跟寿庆长公主这对夫妻的感情就没多深。

    想想尚树荣也不可能对一直给他戴绿帽子的寿庆长公主有多深厚的感情，后来寿庆长公主怀孕流产，事情闹大，更是令尚德海丢尽了脸面。

    尚德海冲寿庆长公主发飙后，这对夫妻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尚德海和寿庆长公主两人现在就是私底下各玩儿各的，不过双方都约定好了，绝对不会闹出孩子。

    因此尚德海在面对寿庆长公主时，脸耷拉着，一脸不耐烦。

    要是可以，寿庆长公主也一点都不想见到尚德海，只是想到她要做的事，她忍了下去。

    寿庆长公主忍了又忍，但是在看到尚德海那阴沉得能滴出墨水的脸后，忍不住了，她本就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尚德海！你少在本公主的面前摆脸色！”

    “公主要是不想见到我，那我走就是。”尚德海说着，不屑冷笑，“况且又不是我想来这里的。”

    寿庆长公主再次被尚德海气到，决定速战速决，“本公主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本公主今日找你来，是有正事商量。”

    “正事商量？长公主找我能有什么所谓的正事商量？”尚德海才不相信呢。

    “儿子的事！”寿庆长公主咆哮。

    尚德海皱眉，“荣儿？荣儿有什么事？荣儿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你还是不是荣儿的亲爹了？荣儿年纪都多大了？到现在膝下也只有一个丫头片子，这难道叫好？”

    是不怎么好，尚德海在心里腹诽。尚德海这辈子只会有尚树荣一个儿子跟别的女人不敢生，也不愿意再跟寿庆长公主生，谁知道生下来的是不是他的所以尚德海还是挺盼望尚树荣赶紧给他生个孙子。

    寿庆长公主就知道尚德海会是这样的表情，扬起下巴，高傲道，“尚德海，你可别告诉本公主，你不想有亲孙子啊。”

    尚德海没好气道，“我自然想有亲孙子。可这是我想不想的事吗？”

    寿庆长公主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语气里含着诱哄，“你要是想的话，这事情还是很能成的。”

    “怎么成？儿媳妇才生下孙女没多久，怎么可能那么快再生。”

    寿庆长公主没好气道，“你光指望着唐心有什么用？你看看唐心那单薄的身子，屁股也没二两肉，像是能生出儿子的？本公主告诉你，就唐心那样子的，就是生姑娘的命！你指望唐心给你生下亲孙子，你等个十来年再说吧。”

    尚德海一脸狐疑，“真的还假的？别是你因为儿媳妇的兄长看不上你，就故意抹黑人家吧。”

    寿庆长公主差点没被尚德海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你你你”

    要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寿庆长公主真想立即让尚德海滚，眼不见为净。

    “爱信不信！况且你要是一直盯着唐心给你生亲孙子，怎么不指望其她女人。”

    尚德海终于明白寿庆长公主今日喊他过来，是做什么的了，“你是想让荣儿纳妾？”

    “不可以？”

    作为男人，尚德海当然不认为男人纳妾算什么事。也就是尚德海比较倒霉，尚了公主，这辈子是别想纳妾了。

    作为亲爹，尚德海还是赞同亲儿子纳妾的。

    只是

    “我怎么记得荣儿去唐家提亲的时候，答应过唐大人夫妇，除非四十无子，否则绝对不纳妾的。”

    寿庆长公主怒道，“那是唐家欺人太甚！哪家不纳妾？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了，就是有钱点平头百姓，手里有两个钱还要纳妾呢！”

    尚德海道，“好像不是唐家逼着荣儿承诺的吧，是荣儿自己承诺的吧。”

    “尚德海，本公主喊你来，是跟你商量的，不是让你捧唐家的。”

    尚德海难得没有跟寿庆长公主抬杠的想法，“你想让荣儿纳妾？荣儿自己不愿意吧。”

    要是尚树荣愿意，寿庆长公主早就给人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尚德海叽叽喳喳说那么多。

    寿庆长公主的脸上闪过难堪，“你不想抱亲孙子？”

    “想啊。不过长公主你都没本事让荣儿纳妾，我更没本事了。不想逼荣儿啊。”

    寿庆长公主暗暗咬牙，“你不想逼是吧，本公主逼行了吧。不过你得站在本公主这边吧。”

    只是这样的话，尚德海是能接受的。

    “这可以。”反正所有事情都是寿庆长公主在前头冲锋陷阵，尚德海什么也不用，他当然愿意了。

    尚德海问道，“人选呢？”

    “你二弟一家不是进京了。我记得你二弟妹有个侄女叫什么蝶，父母早亡，寄居在你二弟家。你二弟妹还挺疼她的。小时候那什么蝶就好像挺喜欢跟在荣儿身边。”

    尚德海道，“不是什么蝶，是唐如蝶。那孩子今年有十五了，因为唐家只剩下那么个女儿了，二弟妹真的挺疼她的。那孩子倒是个乖巧的。”

    尚德海二弟一家进京后，尚德海同他二弟一家来往倒是挺频繁。

    “姓唐啊”寿庆长公主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姓可真是叫人讨厌，“看来你也挺喜欢那孩子的。就让那如蝶当荣儿的贵妾，你说如何？”

    “你真要这样做？先问问如蝶那孩子吧。二弟妹可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

 第620章 唐如蝶（二更）

    尚德海对唐如蝶还算疼爱，毕竟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

    寿庆长公主挑眉，“唐如蝶一个孤女，能当荣儿的贵妾，这是她修来的福分。多少人求也求不到呢，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尚德海最讨厌的就是寿庆长公主这样的语气，没好气道，“我说了，问一问弟妹，还有再问问如蝶那孩子的意思。”

    寿庆长公主懒得跟尚德海杠，她就没想过唐氏和唐如蝶两个会不同意。

    转眼就到了灵儿的满月宴，顾明卿等人自然又参加了。

    这一次，寿庆长公主没闹夭折子，很自然地来出来参加了，只是寿庆长公主的身边跟着一个姑娘。

    洗三宴后，寿庆长公主单独请了顾明卿和唐心去她屋里说话。

    那姑娘也跟着，她瞧着十五六岁，相貌温婉柔静，头上插着一根双碟琉璃金钗，随着她轻微的晃动，蝴蝶跟着她一颤一颤。

    寿庆长公主主动拉着那姑娘给顾明卿介绍，“唐夫人看看着丫头长得可好？”

    “长公主身边的人哪里有不好的，自然是极好的。”顾明卿说道。

    “说来这丫头跟唐夫人还挺有缘分的，这丫头也姓唐，叫唐如蝶，是本公主的二弟妹的亲侄女。如蝶这孩子可怜啊，父母早亡，二弟妹可是把她当女儿养大的。看看如蝶这孩子多水灵，多惹人怜惜。

    本公主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心疼如蝶啊。”

    唐如蝶一直羞涩地站在寿庆长公主身边，抿着唇，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顾明卿可不信寿庆长公主会无缘无故推出一个姑娘，就寿庆长公主的样子，肯定是别有所图。

    果然，寿庆长公主的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那时候还不在京城，荣儿跟如蝶可算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在二弟妹他们还没来京城前，荣儿还一直惦记着如蝶呢。”

    寿庆长公主说着，看了眼顾明卿，故意道，“本公主至今都记得，荣儿提起如蝶时，那温柔的样子哦。”

    寿庆长公主的话分明就是说给顾明卿听的，更准确地应该说是讲给唐心听的。

    “心儿啊，如蝶也算是你的表妹。本公主现在就把人交给你了，好好待你表妹啊，可千万别欺负了她。你要是欺负了如蝶了，本公主可不依的。”

    唐心温婉一笑，“婆婆您就放心吧。我一看表妹啊，就觉得表妹跟我有缘分。我好好待表妹都来不及呢。哪里会欺负表妹呢。”

    寿庆长公主将唐如蝶交给顾明卿和唐心后，转身就走。

    在寿庆长公主离开后，唐如蝶很自然地跟顾明卿和唐心打招呼，“见过唐夫人，表嫂。”

    才见面，顾明卿有些拿不准唐如蝶是什么性子的人，于是不冷不热地打招呼，“唐姑娘。”

    “唐夫人，表嫂，不必猜忌疑心我。两位都是聪明人，想必也看出长公主的用意了。长公主是想让我当表哥的贵妾。”

    顾明卿挑挑眉，唐如蝶好坦诚啊。

    唐心道，“那表妹呢？表妹是什么想法？是打算听从长公主的吗？”

    唐如蝶摇头，“表嫂别误会，我对表哥没什么男女之情的。我虽然父母早亡，但是姑姑很疼我，将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我知道姨妈会给我找一户好人家，嫁过去当正头娘子的。我放着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当，为何要跑去给人做妾呢？没这样的道理不是。”

    顾明卿见唐如蝶眼神清正，不似作假，心里放心了几分，但还是问道，“唐姑娘，你难道没有拒绝吗？”

    “拒绝了啊。只是长公主根本没把我的拒绝放在心上。在我拒绝后，说我年纪轻，小孩子家家的什么也不懂。还说我是个聪明体贴的，长公主喜欢我，就把我留下了。不过我没在长公主府待几天，而且表嫂当时还在坐月子。因此表嫂也是第一次见我。”

    唐心点点头。

    “你姑姑和你姑父呢？”

    唐如蝶道，“我姑姑疼我，自然是不愿意我当妾的。只是我姑父倒是挺心动的。我也很烦恼，自己会不会真的被长公主塞给表哥做妾。只是现在我不担心了。我来京城后，也听说了唐大人和唐夫人不少事，唐大人夫妇都是有本事的人。

    想必唐大人夫妇也不想见到表哥背着表嫂纳妾，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帮我的。”

    “唐姑娘真的不后悔？毕竟我妹夫可是一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唐如蝶摇头道，“如果表哥没有成亲的话，那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夫婿人选。可表哥已经成亲了，我不会做妾的。”

    顾明卿对立志不做妾的姑娘，还是很欣赏的。

    唐心也道，“表妹只管放心。别的事情不说，既然你无心于此，就是长公主也不能逼着你做妾。你安心在长公主府待些日子。就说是陪伴长公主，这样也不会坏了你的名声。”

    唐如蝶坦诚，唐心自然也愿意为唐如蝶着想。

    唐如蝶感激道，“多谢表嫂。只是希望唐夫人和表嫂能赶紧想个好法子。我虽然跟长公主接触不多，可就这几天的朝夕想对，我担心长公主会出什么昏招。”

    顾明卿眼神一闪，“昏招？”

    “比如生米煮成熟饭；再比如我落水，表哥救我上岸，被许多人看到；再比如太多了，那些事情，我很相信长公主能做得出来。”

    顾明卿也相信寿庆长公主能做出这样的事。

    唐心好奇道，“长公主会告诉你这些？”

    唐如蝶狡黠一笑，方才温婉的人儿一下子多了不少的灵气，整个人也变得俏皮了不少，“长公主不喜欢听我拒绝。我就只能在长公主面前装作我动心了，而且很喜欢表哥，甚至非表哥不嫁。这样一来，长公主就拿我当贴心人了。”

    “你很聪明。”顾明卿认真道。

    唐如蝶道，“多谢唐夫人夸奖。不过我的聪明，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足以保住自己。所以我需要唐夫人和表嫂的帮助。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帮我的。唐夫人想必不愿意表哥多一个女人，而表嫂也不希望多个女人跟你分享丈夫。”

    顾明卿回去后，跟唐瑾睿说起了今日见到的唐如蝶，“那可真是个聪慧又剔透的姑娘。这些年，我难得见到这样的好姑娘。”

    顾明卿很是感叹。

    唐瑾睿看了眼顾明卿，“很少听你那么夸奖一个女子啊。”

    顾明卿感叹道，“那是因为她的确好。你要是见过她的话，你也会这样感慨的。说真的，要是心儿没嫁给妹夫。妹夫现在未娶的话，妹夫娶了他这个表妹，真的不错。”

    顾明卿说着，自己先笑了，“不过没有那么多假设。”

    “唐姑娘那里不用担心，她自己没这心思。就算寿庆长公主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唐姑娘也能提前知道，她不配合。寿庆长公主就是有再多的想法，那也没用。”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

    “那唐姑娘真的有那么好？”唐瑾睿问道。

    顾明卿重重点头，“好。相貌虽说没有多倾城绝色，但也是清丽可人。而且人拎得清，不为外物所迷。再加上那唐姑娘为人的确是十分聪慧。相公，你对那唐姑娘很有兴趣啊。”

    这话没带着调侃，那唐如蝶算是唐瑾睿的小辈，唐瑾睿就是起什么心思，也不会对唐如蝶起不是。可是唐瑾睿连着问了唐如蝶几次，肯定有原因。

    唐瑾睿道，“我是在想太子世子选妃的事。”

    “还没结果？太子妃可是早就跟我说要选了。人选不都列出几个了，我还以为人应该已经暗中定下了。”只是顾明卿也很少进东宫见洛歆妍，因此对这些事情，不是太清楚。

    “皇上忌惮太子。因此给太子世子选妃时，太子不敢选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免得皇上猜忌心加重。可太子世子世子妃是未来的国母，总得担得起吧。所以那些选出来的人选，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足。

    太子的要求就是未来的太子世子妃身份可以不必那么高，但是为人必须得懂分寸，识大体，玲珑剔透。这样的姑娘说起来容易，但是找起来难。”

    俗话说得好啊，结亲要门当户对。这高门大户对女儿的教养跟小门小户是很不一样的。也不是说高门大户教出来的姑娘一定好，小门小户教出来的姑娘就一定差。只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导致眼界不太开阔，容易为外物所迷。

    顾明卿心里一动，“相公，你看中了那唐姑娘？”

    “我也对太子世子的亲事上心，不过我知道的姑娘家比较少。身份要不够高，而且人又要好，目前我知道的，也就娘子你跟我说的这唐姑娘了。”

    “唐姑娘是孤女。”

    唐瑾睿道，“太子妃也是无父无母，嫁给太子时，头上还顶着一个扫把星的名头。”

    “太子妃再如何，当初也是首辅的亲孙女。”顾明卿说道。

    “看看吧。能让娘子你如此称赞的姑娘，那唐姑娘是第一个。我只提意见，到底行不行，还是得看太子和太子妃的。”就是太子和太子妃也没资格决定燕建忠的婚事，最后拍板的人只有正清帝。

    顾明卿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相公，太子世子如今就在户部学习？”

    “嗯。太子世子很是聪慧，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就将户部的流程给熟悉了。”

    正清帝如今是对燕锦存了猜忌之心，但是对燕建忠这个孙子，还是挺喜欢的。

    可能是因为隔辈亲，或者是燕建忠的年纪小，正清帝觉得燕建忠威胁不到他吧，因而正清帝在三月前就让燕建忠轮流去六部学习。

    吏户礼兵刑工。

    燕建忠首先去杜家就是吏部，在吏部呆了三个月不到，就去了户部。

    唐瑾睿很快就找了燕锦，跟他说起唐如蝶。

    燕锦连唐如蝶的名字都没听过，完全不知道这人，还是经过唐瑾睿的解释，知道她是一孤女，跟唐瑾睿所在的唐家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唐如蝶是寿庆长公主驸马尚德海的二弟的妻子的亲侄女。

    “唐如蝶她父母是谁？”燕锦问道。

    唐瑾睿在对唐如蝶动心觉得她适合当太子世子妃还真的好好查了查唐如蝶。

    因此现在燕锦问起来，唐瑾睿也不至于无话可说，“启禀太子，唐姑娘的父亲不是京官，但是生前官职也有从三品。唐姑娘的父亲是治水而亡，只留下了唐姑娘一个孤女。唐姑娘的亲姑姑因为没有女儿，是真的将唐姑娘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唐如蝶真的就如此好？”燕锦有些迟疑道。

    唐瑾睿老实回答，“说实话，微臣只是见过唐姑娘，但是交集不多。真正跟唐姑娘有交集的是，是下官的夫人。下官相信夫人的眼光。下官的夫人说唐姑娘是难得通透聪慧的女子。”

    “唐夫人就如此看好那唐如蝶？”对顾明卿，燕锦也挺相信她的眼光的，只是太子世子妃的人选，真的是不能不慎重啊。

    “下官再三问过夫人了，她真的是挺看好那唐姑娘。当然，世子的亲事还需要太子和太子妃商量。”

    燕锦决定事后也查查唐如蝶。

    燕锦费了一点心思查了唐如蝶，查出来的东西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全是平常的。唐如蝶的日常挺平淡的，还有顾明卿跟唐如蝶说的那番话顾明卿说的，燕锦这才对唐如蝶刮目相看了几分。

    唐如蝶身份不高，这就不会让正清帝猜忌。唐如蝶人通透聪慧，这样的女人不会扯后腿。

    这么一看，燕锦对唐如蝶也挺满意的。

    燕锦这厢满意，就回去跟洛歆妍商量。

    洛歆妍也是第一次听唐如蝶这名字，在知道顾明卿很看好唐如蝶后，不禁对唐如蝶产生了几分好感，“明卿的眼光向来好，她说好的，想必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燕锦挑挑眉，“你就这样信唐夫人的眼光？要是唐夫人的眼光不好呢？”

    洛歆妍反问道，“殿下难道不信明卿的眼光？”

    这点，燕锦还真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是真的挺相信顾明卿的眼光的。

    洛歆妍虽然相信顾明卿的眼光，但还是有些迟疑，“殿下，真的要让忠儿娶唐姑娘？”

    当母亲的，总是想将最好的给儿子。

    唐如蝶无父无母，这就不是四角俱全的姑娘。

    跟洛歆妍当了十多年的夫妻，燕锦还是蛮了解洛歆妍的，自然知道洛歆妍迟疑的是什么，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也一样无父无母。”

    洛歆妍一噎，倒是没有侮辱的羞愤，因为她知道燕锦没有羞辱她的意思，只是说出实情而已。

    “无父无母可能还是唐如蝶的优点，这样没有助力的女子不会让父皇猜忌。”

    洛歆妍心里升起浓浓的悲哀，“父皇对殿下的猜忌都到这份儿上了？”

    “你不是早就该知道的吗？这些年，咱们东宫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又是如何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半点差错也不敢有。这些你想必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不也是如此吗？身为太子妃，却连个好友也不敢召进东宫，生怕被父皇猜忌，觉得我是在结交重臣，意图不轨。”

    真是越说越让人心生悲凉，好像四周都变得漆黑一片，阴冷的邪风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钻进来，令人心惊胆战。

    洛歆妍沉沉吐出一口气，强撑起笑容，“殿下，咱们就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不是在说忠儿的婚事吗？我还是想亲自见见那唐姑娘，若是她真的好的话，那就定下给忠儿吧。”

 第621章 进宫 试一试（一更）

    燕锦道，“你见过那唐如蝶后，要是觉得她可以，再问问忠儿的意思吧。毕竟是他娶妻。”

    顿了顿，燕锦加了一句，“忠儿向来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婚姻大事，讲究的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必你我都同意了，忠儿也不会反对。”

    提起燕建忠，洛歆妍的眼底隐隐闪过担忧，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洛歆妍如果单独召见唐如蝶一个孤女，那就显得太刻意了，因此她召见的是寿庆长公主。

    只是洛歆妍派去寿庆长公主府的太监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说寿庆长公主府来了一个极水灵聪慧的姑娘，洛歆妍想见一见。

    闻弦歌而知雅意，太监只是那么一说，寿庆长公主这个人精便明白了。

    寿庆长公主将唐如蝶喊进来，让她好生准备准备，说太子妃明日要见她。

    唐如蝶震惊了，“太子妃见我做什么？”

    唐如蝶真心不懂，她跟太子妃可是什么交集也没有啊，太子妃知道她是哪个牌面上的人？

    寿庆长公主得意道，“太子妃召见的是本公主，不过太子妃也说起了你，想必是对你有些好奇吧。”

    唐如蝶明白了，她就是个顺带的。

    “你明日进宫，记得多讨好太子妃。要是有太子妃当你的靠山，以后你在荣儿身边的地位就更稳了。就算唐心是正室夫人，也欺负不了你。”

    唐如蝶低头，害羞一笑，这笑的角度十分完美，正好能让寿庆长公主看个正着。

    唐如蝶面上在笑，心里却在吐槽，太子妃跟唐夫人可是好友，唐心可是唐夫人的亲小姑子。太子妃要帮也是帮唐心，哪里会帮她。

    唐如蝶心里吐槽着，同时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寿庆长公主的脑子怕是不太好使。

    唐如蝶本就是个去陪衬的，压根儿就没想好好准备什么，第二日只是穿了一件淡青色绣折纸花褙子，头上也只是戴了几朵简雅的绒花，显得整个人更加的清丽素雅。

    相较于唐如蝶的素雅，寿庆长公主还是延续了以往的风格，那就是打扮得要多富贵就有多富贵。

    寿庆长公主见唐如蝶打扮成这般寒酸，不悦道，“你这打扮得也太简单了。”

    唐如蝶害羞一笑，“长公主才是太子妃的客人，我只是陪着长公主去的，何必打扮得多精致漂亮呢？”

    寿庆长公主还是不满意，但是眼看着差不多到进宫的时间了，也不能再让唐如蝶去好生打扮，只能道，“记得进宫后，嘴巴甜点，多讨太子妃的欢心。”

    寿庆长公主和唐如蝶进了东宫。

    洛歆妍虽然同寿庆长公主说着话，但是眼睛时不时看向唐如蝶。

    洛歆妍对唐如蝶的第一印象不错，打扮得很干净，尤其有寿庆长公主在一旁做比较的时候。

    唐如蝶瞧着也挺文静秀气，是个不错的姑娘。

    “这是姑姑府里的姑娘吧，听说姓唐？好一个灵气的姑娘啊，叫什么？”洛歆妍将话题引到唐如蝶的身上。

    寿庆长公主立即开始介绍唐如蝶，“这是如蝶，真不是我自夸啊。如蝶真是个好姑娘，跟我的女儿也没什么差，瞧着就让人心疼。”

    洛歆妍读者唐如蝶招手，“如蝶是吧，来本宫这儿。让本宫好好看看。”

    唐如蝶顺从地来到洛歆妍面前。

    洛歆妍拉过唐如蝶的手好生打量了一番，问唐如蝶读过书没有，在家有没有学过管家理事。

    唐如蝶心里有些奇怪，太子妃问她这些做什么，但她还是一一回答了，“小女在家中是读过书的。女戒和女则都读过，四书五经也粗学了一点。至于掌家理事，在小女八岁时，姑姑就教了，十二岁时，便帮姑姑一起管家理事了。”

    洛歆妍惊讶道，“你读过四书五经？”

    唐如蝶轻轻点头，“读过，不过只是粗通罢了。”唐如蝶自认说的是实话，跟那些要参加科举的学子比起来，她的四书五经只是粗通。

    洛歆妍问了一些关于四书五经的问题，唐如蝶全都答上了。

    “是个聪慧剔透的姑娘。”洛歆妍对唐如蝶的印象更好了。

    唐如蝶是寿庆长公主带进来的，现在唐如蝶被夸，寿庆长公主也觉得面上有光，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好姑娘啊。这样的好姑娘谁不喜欢。”

    洛歆妍拿出一对玉镯，送给唐如蝶当见面礼。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接着，洛歆妍又跟寿庆长公主说起话来。

    主要就是寿庆长公主在一旁奉承洛歆妍。

    最后还是洛歆妍听腻了，这才吩咐人送寿庆长公主离开。

    晚上，燕锦来到洛歆妍的院子，问起唐如蝶。

    洛歆妍夸赞道，“是个好姑娘，懂事明理，而且还读过四书五经。最难得的是，是个眼神清正，也没有因为读书读成个书呆子。管家理事也都是好手，不曾过分夸耀自己。”

    燕锦既然起了想让唐如蝶当儿媳妇的心，自然是派人查过她的，对唐如蝶在尚家时就跟着管家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查到的唐如蝶的事，哪哪儿都不错，燕锦才会动心。

    燕锦挑挑眉，“那姑娘看来真的不错啊。你才见过那姑娘一面，就满口称赞，看来她果然是很不错。你跟忠儿说下这事吧。要是忠儿那也不反对，孤就去找父皇说这婚事。”

    洛歆妍笑着点头。

    翌日，洛歆妍在燕建忠来请安时，将人留下了。

    洛歆妍将屋内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

    洛歆妍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的燕建忠，只见燕建忠才穿着一件玄色圆领竹纹锦袍，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瞧着燕建忠，洛歆妍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叹。

    燕建忠被洛歆妍打量地心里有些奇怪，不禁道，“母妃怎么了？如此盯着儿子做什么？”

    洛歆妍收回复杂的眼神，笑着道，“母妃是看忠儿长大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我还记得忠儿你刚生下来时的样子，那么小小的一点，现在都长得那么大了。”

    洛歆妍说着，叹了口气，似是在感叹时光流逝，又是在叹息岁月无情，“忠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应该知道你父王还有我，早就开始给你相看人家了。”

    提起自己的婚事，燕建忠沉默下来，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复杂之色。

    “之前你父王和我选定了不少人家的姑娘，只是瞧下来，那些姑娘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足。因此你的婚事就这样耽搁下来。现在，你父王和我都看中了一个姑娘，觉得她很是不错，也够当你的妻子。

    你父王昨儿个跟我说，让我问问你的意思，要是你同意了，他便去找你皇祖父说这亲事，到时候就将婚事给定下来。”

    要说燕锦这当爹的可真是不错了。一般父母谁会去问孩子的意见，他们觉得行，那就肯定行了，直接拍板就决定了。不过燕锦让洛歆妍问燕建忠，也是想着，燕建忠是个懂事的孩子，肯定不会反对，因而才会如此。

    “母妃，儿子年纪其实也不是很大，再拖两年也行。当初父王成亲不也挺晚的吗？”

    “你不是觉得自己年纪不大，所以婚事不着急。而是你想娶的姑娘，目前娶不了吧。”洛歆妍一针见血道。

    燕建忠再次沉默。

    知子莫若母，洛歆妍哪里可能不了解自己的亲生儿子呢？就是因为太了解了，因此才满心无奈。

    “忠儿，你现在是太子世子，等你父王登基，你就会是太子。可你父王到底能不能顺利登基，这一点，谁也不知道。你想必也能感受到你皇祖父对你父王的打压。

    你说你皇祖父能允许你娶高门大户的千金，给东宫增一份助力吗？你皇祖父不会允许的。你父皇也不会冒这个险的。”

    随着洛歆妍的话，燕建忠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眼底隐隐有痛色流出。

    看着这样的儿子，洛歆妍不是不心疼，可是她心疼又有什么用。

    洛歆妍别开眼，继续冷酷无情地往儿子的心上插刀子，“忠儿，以前母妃是真的想过让你跟诗雨在一起。毕竟诗雨也是母妃看着长大的。母妃同唐夫人更是最好的朋友，你们两个小辈要是能在一起，母妃乐见其成。

    可是后来诗雨大了，你唐伯母就渐渐不带诗雨来东宫了。不是你唐伯母对东宫有什么意见，对母妃有什么意见，更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而是你唐伯母根本不想将女儿嫁给你，或者说是嫁进皇室。”

    作为燕建忠的母亲，洛歆妍哪里看不出，燕建忠在和唐诗雨青梅竹马间，对她产生了爱意。

    “母妃倒是不怪你唐伯母。因为嫁进皇家的女人苦，真的苦。你父王对母妃算是不错了，起码给了母妃尊重。可母妃这些年过的说实话，真心没有多舒坦。为人母的，哪里有不希望儿女好的。

    不说别的，唐家选女婿的第一条件就是不许纳妾。忠儿，你回答母妃，你能做到吗？”

    洛歆妍说着，直勾勾地看向燕建忠，眼神犀利无比，根本不容燕建忠躲避。

    在洛歆妍这样犀利的眼神下，燕建忠隐隐觉得有些难堪，甚至是根本不想同洛歆妍对视。

    能做到吗？燕建忠不禁扪心自问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在夜深人静时，燕建忠也不知问过自己多少次。

    燕建忠自认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但是他做不了自己的主，起码目前是这样的。别的不说，如今在龙椅上的正清帝，还有燕建忠的父亲燕锦，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燕建忠只有一个女人。

    在皇家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做做梦吧。

    可就这样放弃了吗？燕建忠也不愿意，因此每次谈起自己的婚事，燕建忠总是保持沉默，甚至是能拖就拖，好像这样，自己就能再有机会。

    “母妃，儿子想亲口问问。”良久，燕建忠满是苦涩的声音响起。

    洛歆妍毫不客气道，“你去问，得到的只会是拒绝。何必呢？”

    “儿子知道。但是儿子还是想去问，算是让自己死心。母妃，请您成全。”燕建忠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洛歆妍深深凝视着眼前的燕建忠，她的儿子从骨子里就有一份倔强，“罢了，你想去问的话就去问吧。至于你父王和我给你选中的姑娘，你要是不满意，也可以拒绝。到时候”

    “儿子相信父王和母妃的眼光。等我得到答案后，婚事就定下来吧。”

    “你去吧。”洛歆妍挥挥手，不想再看燕建忠，因为每多看一眼，心里就多疼一分。

    燕建忠行礼告退，转身离宫，继续他在户部的学习之旅。

    这一次下衙后，燕建忠没有回宫，而是对唐瑾睿道，“唐大人，今日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不知能否去唐大人府邸打扰一番。”

    唐瑾睿有些惊讶，本来想说要是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直接问，但是在触到燕建忠那双隐隐含着恳求的眸子后，不禁点头同意，“世子光临寒舍，这是唐家的荣幸。”

    燕建忠来到唐家后，对唐瑾睿道，“唐大人，我有事想单独同唐大人夫妇说，不知是否可行。”

    唐瑾睿有些摸不准燕建忠的心里究竟存着什么意思，但燕建忠作为太子世子，他提出一个根本不算过分的要求，他也不能拒绝。

    唐瑾睿派人去给顾明卿传话，顾明卿也有些莫名其妙，吩咐人将晚膳准备得丰盛点，燕建忠今天会不会留下用膳还不一定。提前准备肯定是没错的。

    吩咐完了后，顾明卿便起身去了唐瑾睿和燕建忠那儿。

    等顾明卿来了坐下后，燕建忠便直接将来意说出，他想迎娶唐诗雨为世子妃。

    顾明卿觉得要不是她的心脏能力承受够强，怕是要被燕建忠的话给吓死了。

    顾明卿被吓到了，就是唐瑾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唐瑾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世子在说笑吧。”

    顾明卿立马附和，“世子今日一定是在户部忙得晕头转向，所以糊涂了。差事虽然重要，可是世子也得保重身体，别让自己太累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都不想承认自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只恨不得当那时候暂时性失聪，当做没听到。

    燕建忠的心里其实还是存了一份奢望的，只是那一点点的奢望在唐瑾睿和顾明卿避之不及的态度下，渐渐熄灭，他挺着的肩膀慢慢垮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颓废。

    “唐大人，唐夫人，咱们今日明人不说暗话。其实在我开口前，我就做好了会失败的准备。可你们能否给过我一个真正的答案。我想听实话，不想听虚的。”

    燕建忠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顾明卿和唐瑾睿也不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明卿道，“世子应该知道唐家选女婿的条件吧。”

    就这一句话，立马就让燕建忠沉默了。

    “要当唐家的女婿，你可以不位高权重，你可以家世平平，但是你绝对得忠贞，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必须的。”

    顾明卿知道此刻的燕建忠心里很难受，但是为了女儿，就算再残忍，她也只能继续说了，“我也想问世子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世子你能给吗？”

    燕建忠动了动嘴巴，有那么一刻，他想不管不顾地说，他能。

    可是到最后，燕建忠还是没能将那句“我能”说出来。

    “再有就是我这个当母亲的私心了。当皇家的女人太苦，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太辛苦。世子你明白吗？”

 第622章 拒绝 放下（二更）

    燕建忠特别想对顾明卿来一句，“我不想理解！”

    只是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有他的教养，都让燕建忠说不出来。

    其实在顾明卿问能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时，燕建忠是真的很想说，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的。

    可是到最后，燕建忠还是没能说出来。

    要时间，要什么时间？要多久的时间。

    正清帝年纪是越来越大，俗话说得好，人生七十古来稀。正清帝的年纪真的不小了，不是燕建忠这个当孙子的要诅咒他，要说正清帝能活多久，那是真的不一定。

    可就算是正清帝没有了，燕锦还活的好好的。燕锦的身体也好，一看就是长寿的。

    燕锦是绝对不会同意燕建忠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的，哪个女人都不行。

    要是燕建忠真的为了唐诗雨跟燕锦横，甚至说出只要唐诗雨，宁可不当太子世子的话，那燕锦九成九会动废了燕建忠的心思，这不是没有可能，而是非常有可能。

    燕建忠不能失去如今的身份地位，不止是为了自己，还为了他的母亲。

    一旦燕建忠被燕锦放弃，不再是太子世子，那么等待燕建忠和洛歆妍的就只有万劫不复了。

    这一点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燕建忠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不可能做到为唐诗雨一个女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

    顾明卿看着燕建忠这痛苦低落的模样，只能继续硬起心肠，“世子，这些都先不说。诗雨就不适合站在你身边。我的女儿，我最清楚。虽说规矩管家这些学得还算是不错，但是也只能说是不错而已。诗雨没有在皇家生存的本事。诗雨若是真的成了你的世子妃，不说成为你的助力，甚至会拉你的后腿。”

    燕建忠想说他不在意，可是话刚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不在意又有什么用呢？一次两次的，燕建忠可能真的不在意，可是次数多了，燕建忠还能做到一直不在意吗？燕建忠自己都不敢说。

    “世子，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你跟诗雨两个就是有缘无分，你认了吧。”唐瑾睿最后总结，说出了结论。

    燕建忠扯了扯嘴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唐大人，我可以见见诗雨吗？”

    孤男寡女的，见什么见？

    只是

    顾明卿点点头，“我去喊诗雨过来。相公，咱们先回去吧。”

    唐瑾睿荣也没说什么，起身，跟着顾明卿一起离开。

    唐诗雨在知道燕建忠来了以后，很是高兴，兴冲冲地去看燕建忠。

    “世子哥哥你来了啊。我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啊。”唐诗雨一见到燕建忠，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燕建忠眼睛微微一亮，本来被唐瑾睿和顾明卿打击得变得暗沉的眸子也重新燃起了小小的火苗，“诗雨，你很想我？”

    唐诗雨重重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我的世子哥哥啊！在我心里，你跟我哥没什么两样的。”

    顿了顿，唐诗雨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着，“我哥还是比世子哥哥你亲一点。不过世子哥哥，其实这亲一点也是亲的有限。”

    燕建忠心里刚升起的一点点希翼的火苗，瞬间被唐诗雨的话给浇灭了，唐诗雨话里的意思多清楚啊，他只是哥哥。

    燕建忠脸上的笑意满是苦涩，伸手摸了摸唐诗雨的脑袋，“好，我是你的世子哥哥，永远当你的哥哥。我会跟你哥哥一样疼你的。”

    “世子哥哥你一直很疼我啊。”唐诗雨说着，忽然道，“世子哥哥，我听娘说你要娶妻了？你要娶谁当妻子啊？世子哥哥这么好的人，要娶的妻子也一定长得很漂亮，人也温柔。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世子哥哥。”

    燕建忠本就受伤的心再次像是被人狠狠插了一刀子，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还没定下呢，不过也快了。”

    “哦。世子哥哥你一定要幸福啊。就跟我爹和我娘一样，看看他们的感情多好啊。那么多年了，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说起唐瑾睿和顾明卿这对夫妻，谁都不能否认他们是难得的恩爱夫妻。

    作为户部尚书的唐瑾睿，位高权重，深得帝宠，可是那么多年，都不曾纳妾，只守着妻子过日子。这样的男人就是话本子里也少有，可偏偏出现在现实生活里，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唐诗雨说着，脸色绯红，双眸却亮晶晶的，“世子哥哥，我告诉你哦，我以后要嫁的丈夫一定要跟爹一样。跟我哥哥一样也行。因为我哥哥说了，他要跟爹一样，只娶一个妻子，而且他也会对妻子很好很好。”

    “会的，诗雨那么可爱聪慧。以后你的丈夫一定会跟唐大人一样。”

    唐诗雨摆摆手，“世上像我爹这样的好男人太少了，一样，我是不敢想了。比我爹差一点，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况且我可是有人撑腰的，我爹和我哥以后都会为我撑腰，别人休想欺负我。”

    “我以后也会为你才撑腰。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诗雨的。”

    唐诗雨的眼睛更亮了，“世子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世子哥哥你也要当个好男人，好好疼爱妻子哦。我知道你是太子世子，以后的太子，未来的皇上。你是不可能跟我爹和哥哥一样只有一个妻子的。这样你以后的妻子好像有些可怜，那你就更得对人家好一点了。要不然人家也太可怜了。”

    “会的，我以后会好好对我的妻子。”

    燕建忠没跟唐诗雨说多久，孤男寡女的是有些不适合。

    至于唐瑾睿问他是否要留下来用一顿便饭，燕建忠拒绝了。

    顾明卿没问唐诗雨跟燕建忠说什么，唐诗雨却兴冲冲地跟顾明卿说。

    顾明卿听得嘴角暗暗抽搐，尤其是在听到唐诗雨说，“娘，虽然世子哥哥以后会有很多女人，可是世子哥哥说了，他以后会对他的妻子很好，想来以后当世子哥哥妻子的人，会很幸福的吧。”

    顾明卿没有回唐诗雨的话，想想燕建忠的心还在唐诗雨的身上，在听到唐诗雨这些挖人心的话，能舒服才怪了。

    唐诗雨见顾明卿不开口，好奇道，“娘，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顾明卿真没力气也没心情开口，淡淡道，“喉咙不舒服，不想说。”

    唐诗雨奇怪道，“娘，好端端的，您喉咙怎么会不舒服的？家里还有晒干的金银花吧，要不吩咐厨房给您泡点金银花水喝？”

    “不用了，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唐诗雨看着顾明卿的眼神更奇怪了。

    再说燕建忠这里回到东宫后，洛歆妍都没有问怎么样了，在看到燕建忠身上散发出的凄凉痛苦，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洛歆妍看着这样的儿子，很是心疼，想安稳，可是一时间又不知从哪里安慰好。

    燕建忠反倒安慰洛歆妍，“母妃，我没事。其实结果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不甘心，非要自己去问一下。现在得到了答案，我也死心了。”

    洛歆妍的心一点也没有放下，“忠儿，要不我跟你父王说，你的婚事暂时缓缓，等你”

    燕建忠摇头，“不必了。母妃，我真的没有那么脆弱，您别把我当成易碎的瓷瓶啊。我的婚事既然您和父王都看好了，那就定下来吧。您和父王看好的姑娘，想必不会差，也适合当我的妻子。”

    洛歆妍眼神复杂地看着燕建忠，“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父王看中的人是谁，就说可以。你这让母妃如何放心得下呢。”

    因为现在对燕建忠来说，无论娶谁，都是一样的。那么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况且正如燕建忠说的，燕锦和洛歆妍看好的，那一定会是个好姑娘，既然是个好姑娘，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洛歆妍知道儿子心里正难受着，也不想看儿子在她的面前强颜欢笑，便道，“你回去休息吧。”

    燕建忠点点头，起身，行礼告退。

    第二日，顾明卿倒是来东宫求见。

    顾明卿如今再见洛歆妍，心里不是不复杂的。

    洛歆妍像是看出顾明卿心里所想，将屋内伺候的下人都打发下去，笑着道，“怎么了？难道是有时间没见了，你就跟我生疏了不成？”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见你，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罢了。”

    洛歆妍笑笑，“因为忠儿喜欢诗雨，而你又不可能将诗雨嫁给忠儿，所以面对我的时候，觉得别扭了？”

    顾明卿问道，“歆妍，你会怪我吗？”

    顾明卿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

    洛歆妍摇头，“不怪你。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会如此，有什么好怪的。咱们换一下身份，我是你的话，我也不会想让女儿嫁进皇宫。皇宫里的女人真的太苦太苦了。这种苦，不是一般人能受的。况且诗雨的性子，我也清楚。诗雨不适合嫁进皇宫的。

    诗雨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也希望她能一辈子无忧无虑，幸福快乐。诗雨只要不嫁进皇宫，有那么多人为诗雨撑腰，她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好的。”

    顾明卿的眼里满是动容，“歆妍”

    “咱们多年的朋友了，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放在心里就是了。”

    顾明卿这才将感激的话咽了回去，“歆妍，咱们虽然当不成儿女亲家，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你永远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别因为这件事，同我疏远了。忠儿那孩子，我了解得很，虽然生在皇室，不可能不懂那些阴谋诡计，不会耍那些心机手段。但是忠儿对他认定的人，还是会保持那份君子之风的。

    既然你们不愿意诗雨嫁进东宫，也明确拒绝过忠儿了。我相信忠儿会放下的。”

    顾明卿真的是挺担心燕建忠因为执念太深，可能现在藏着掖着，可是等到他大权在握，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那时候燕建忠难道不会想起这时候的遗憾，还有被迫放手的痛苦吗？

    这也是顾明卿今日进宫的目的。

    顾明卿也相信燕建忠的为人，更相信有洛歆妍在，她肯定能管住燕建忠的。哪怕真到了燕建忠大权在握，甚至想放出心中野兽时，洛歆妍这个当母亲的始终是能拦着燕建忠。

    洛歆妍和顾明卿相视一笑，这一笑，便是将这一篇翻过去，以后谁也不会再提。

    洛歆妍问道，“明卿，我听说你十分看重那唐姑娘？”

    “是挺喜欢，那是个聪明懂事的姑娘，身上也没有一般千金小姐的娇气，但是也不自卑，的确难得。说真的，我家诗雨要是能有那唐姑娘的一半，我就放心喽。”顾明卿说的是实话，而且是再真不过的实话了。

    洛歆妍噗嗤一笑，“明卿，我发现你特别喜欢贬自己的孩子啊。我虽然在宫里，可是关于你孩子的事，我可是听了不少。仁轩多好啊，长得好，又聪明，读书也好。不知道比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强多少。

    可你每次说起仁轩，总说他少年老成，又不喜欢玩儿，还不太喜欢笑。你这真是”

    洛歆妍很想说，少年老成，不喜欢玩儿，不太喜欢笑，这算什么毛病？没毛病好吗？

    “你不懂。”

    洛歆妍诚实道，“我是不懂。我真心觉得能懂你想法的人，怕是没有。再说诗雨，规矩什么的也都不错，可你总嫌诗雨太活泼，要我说大面上不出错，这就可以了。要求别太高了。”

    “歆妍，我怎么觉得你特别想说，我不是他们亲娘，我是个后娘吧。”

    洛歆妍老实摇头，“你还真的挺像后娘的。”

    顾明卿睁大了眼睛。

    “别翻脸啊，是你让我说的。我说的实话而已。”

    顾明卿暗暗翻了个大白眼，想她多温柔慈爱啊，可是落在别人眼里，居然成了恶毒后母一样的存在，她要是高兴，那才奇怪了。

    唐如蝶这里的日子也不算多好过，因为寿庆长公主是越来越露骨了，之前还是含蓄地让她当尚树荣的贵妾，可是现在是越来越明目张胆。

    唐如蝶为了避免从寿庆长公主那张嘴巴里说出更不动听的话，于是只能主动端着燕窝去尚树荣和唐心的屋里。

    尚树荣有了灵儿后，十分疼爱，经常和唐心一起逗弄着。

    这一日，尚树荣的公务不忙，又跟唐心一起逗孩子。

    在听到下人禀报说是唐如蝶来了，不禁挑挑眉，“让她回去吧。燕窝留下。”这也能让唐如蝶回去后，好跟寿庆长公主交差。

    尚树荣也从唐心处得知唐如蝶心里的真实想法，因而对唐如蝶还是比较怜惜的。

    唐心却道，“让表妹进来吧。”

    尚树荣看了眼唐心，继而点头，“嗯。”

    很快，唐如蝶端着燕窝进来了，“见过表哥，表嫂。”

    唐如蝶将手中的燕窝放到桌上，继而看了身后的丫鬟，说道，“我给灵儿绣了一些肚兜，不过我的手艺一般般，还望表哥和表嫂别太嫌弃。”

    唐如蝶的丫鬟很快就将唐如蝶绣的肚兜递给唐心的丫鬟。

    唐心接过一看，这些肚兜颜色亮丽，有的绣着荷花图案，有的绣着的是鲤鱼图案，都挺适合男娃用。

    “表妹可真是太谦虚了，这哪里叫手艺一般。这要是再叫一般，那我的绣活可真是没脸拿出来见人了。表妹这绣的可真是太好看了。”唐心夸赞道。

    唐心说着拿给尚树荣看，尚树荣点头附和，“的确绣得好，表妹果然是蕙质兰心。”

 第623章 过继（一更）

    尚树荣说着看了眼唐如蝶，问道，“是母亲让你来的？”

    唐如蝶见屋内还有伺候的下人，但是尚树荣既然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想必屋内留下的都是心腹吧，于是道，“嗯，的确是长公主让我来的。”

    尚树荣嗤笑一声，“母亲可是越来越直接了。”

    尚树荣倒是没怪唐如蝶，她本就是身不由己，总不能指望唐如蝶跑去跟寿庆长公主对着干吧，那绝对是行不通的。

    尚树荣道，“母亲那儿，你多敷衍敷衍。我想个法子，让你回二叔那儿去。”一直留在长公主府，到底不是个事。

    唐如蝶眼睛一亮，感激道，“多谢表哥。”

    唐如蝶从尚树荣这里得了一个准话，回去时，脚步也轻松了许多，俏脸上也挂着舒心的笑意。

    寿庆长公主一直等着唐如蝶，见她回来，当即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见到荣儿了吧？他对你如何？”

    唐如蝶不错的心情，因为寿庆长公主的话顿时又跌了下来，她强打着精神，状似害羞道，“我去的时候，表哥和表嫂都在。不过表哥也跟我说了好些话呢。不过因为表嫂，所以”

    唐如蝶故意将话说得要露不露的，让寿庆长公主自己脑补去吧。

    寿庆长公主果然开始脑补了，她想的是看唐如蝶的样子，想必是尚树荣对她很是不错，只是碍于唐心，不能表现得太露骨。

    可就是如此，也足以让寿庆长公主高兴了，因为这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啊！

    尚树荣和唐如蝶心里都有想法啊，只是有个唐心插在中间，这真是让人不高兴啊。

    寿庆长公主自顾自地高兴了一番后，便对唐如蝶道，“本公主就知道你是个聪慧可人的。你跟荣儿又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你对荣儿来说是不一样的。”

    唐如蝶低着头，好像在认真听着寿庆长公主的话，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心里吐槽。

    唐如蝶真心不懂她跟尚树荣算什么青梅竹马？当初虽说两家人都在一地吧，可是尚树荣那时候忙着读书习武，而唐如蝶也跟着姑姑唐氏学习，最多也就是两家人会面的时候，两人见一见。

    尚树荣对唐如蝶这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只能算是淡淡，见到后，点个头，说几句话也就没了。结果这些到了寿庆长公主的嘴里就成了唐如蝶跟尚树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唐如蝶现在只盼着尚树荣能赶紧想个法子，让她离开长公主府，待在长公主府，时不时要面对寿庆长公主的拉红线，真心让她受不住啊。

    燕建忠这里也向洛歆妍表示，自己愿意娶燕锦和洛歆妍为他看好的姑娘。

    洛歆妍却道，“你之前不是说想缓两年再说亲事吗？母妃想了想，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正想找机会同你父王说呢。”

    燕建忠笑了，“母妃，儿子知道您是担心我。只是儿子也那么大了，不是什么事都扛不起。儿子这辈子既然不能娶最爱的女人，那么就应该娶最适合自己的女人。母妃也别担心儿子会放不下。

    时间长了，总是能放下的。儿子作为父王和您的儿子，不会那么无用的。”

    洛歆妍明白了燕建忠话里的意思。燕建忠的意思很明确，可能他不会爱上未来的妻子，但是他以后一定会跟妻子好好过日子。

    洛歆妍听着心里十分复杂，按理说，燕建忠这样是最好的。可是作为母亲，洛歆妍又忍不住心疼起这样的儿子来。

    “要不要找个机会让你见一见那唐姑娘？你看过人再决定。”

    燕建忠这些日子也知道了燕锦和洛歆妍看中的姑娘叫唐如蝶，想想这姓还真是够巧的，都姓唐。不过两个唐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不必麻烦了。要想安排，怕是得费不少功夫。我想能被父王和母妃看中的人，别的不说，容貌肯定不错。知书达理，管家理事应该也行。既然如此优秀，又有那么多的有点，那儿子还有什么好挑剔的？母妃，儿子娶妻的要求其实不高的。”

    “你真的做了决定了？”洛歆妍不放心地问道。

    燕建忠重重点头，“母妃，儿子真的做了决定，下定决心了。您去找父王说吧。”

    洛歆妍见燕建忠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去找燕锦说了燕建忠的意思。

    燕锦这里得了洛歆妍传递的燕建忠的意思，第二日便去求见正清帝。

    正清帝在听完燕锦的话后，整个人都没回过神。

    “你说的唐如蝶，是个孤女？无父无母，就寄居在姑姑家？这样的女子能当太子世子妃？未来的太子妃，甚至一国之母？”正清帝的声音越来越高，其中夹杂着浓浓的震惊。

    燕锦道，“父皇，儿臣的太子妃也只是个孤女，无父无母，不止如此，儿子的太子妃还从小就顶着个扫把星的名头呢。”

    这些，正清帝当然知道，而且印象还十分深刻。

    倒不是正清帝一个当公公的非要记着儿媳妇的这些事，而是当年洛歆妍被孝康帝指婚给燕锦后，燕锦和燕理两人回到楚王府。

    燕理成天拿着洛歆妍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是个扫把星的事说。正清帝当时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还是正清帝狠狠发作了一回燕理，他才消停。

    只是关于洛歆妍无父无母，还头顶个扫把星的称号，这就牢牢刻进了正清帝的心里，这些年都没忘记过。

    要说正清帝的心里对洛歆妍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假的。

    人嘛，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迷信的，正清帝也不例外。

    只是洛歆妍自从嫁给燕锦后，守着本分，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至于扫把星，正清帝也没太看出来，反正没见洛歆妍克了谁，一家子不都好好的。

    正清帝知道燕锦此时说洛歆妍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头顶扫把星的称号，不是在羞辱洛歆妍。而是想说唐如蝶的情况比洛歆妍要强多了，起码人家姑娘还没顶个扫把星的名头。

    可就是如此，正清帝的心里还是挺嫌弃唐如蝶的。

    正清帝现在还是猜忌燕锦，他当然不希望燕锦的嫡长子娶一高门大户，能给东宫增大助力的人家的女儿。不过正清帝也是十分疼爱燕建忠这个孙儿的，他也没想委屈了燕建忠。

    因此在正清帝原本的想法里，给燕建忠娶的妻子出身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但是人一定要出色，一定得好。

    可是看看燕锦说的人，一个孤女，寄居在姑姑家，就是寄居的姑姑家，她姑父的官职也不过从五品。这能当太子世子妃？

    正清帝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觉得这样的女人是深深委屈了他的孙儿。

    正清帝几乎是毫不遮掩自己的想法，因此燕锦一眼就看懂了正清帝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好笑，同时又升起浓浓的悲哀。

    如果这一次他提的不是唐如蝶这个孤女，而是换成另外一个高门大户的女儿，正清帝除了不赞同，心里的猜忌之心怕是也要更深吧。

    帝王家从来就无纯粹的亲情，这一点，燕锦很早就明白了。

    “父皇，唐姑娘虽然是孤女，但是人实在是很不错。太子妃见过她后，也是赞不绝口。儿臣想的是作为太子世子妃，身份可以不够高，家世可以不出众，但是人必须出色。”

    正清帝脱口而出一句，“既要家世出色，人也出色的女子，难道大晋就没有？”

    燕锦沉默了，家世出色，人也出色的女子，大晋当然有，而且还不少。可燕锦为了避免正清帝猜忌他，所以挑姑娘的时候，都是挑那些家世人品都不是很出众的。在那些人里面要挑出一个出众的姑娘，就十分困难。

    正清帝话一出口，自己便有些后悔了。

    正清帝总不能继续说，他亲自给燕建忠挑选一个家世出众的姑娘吧，这不是正清帝想的。

    只是

    在想到燕锦提出的唐如蝶，正清帝的心里就是一百个膈应，孤女啊！还是寄居在姑姑家的孤女！这

    “要是这唐如蝶是唐爱卿家的姑娘，那还可以。”不知不觉的，正清帝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正清帝口中的唐爱卿也就只有唐瑾睿了。朝堂上姓唐的官员不止唐瑾睿一个，但是官儿当得最高，最得正清帝心意的就只有唐瑾睿。

    这一次，正清帝倒是没后悔自己说出的话，心里甚至开始盘算起来。

    燕锦提醒道，“父皇，唐姑娘跟唐大人所在的唐家没有半点关系，往上数八代，都找不到一丝的牵扯。”

    燕锦可没说谎，别看唐如蝶现在是孤女，可她所在的唐家还是书香门第，出过不少当官的。至于唐瑾睿所在的唐家，那真是往上数十代，全都是乡下庄稼人，这两代里好不容易才有唐瑾睿和唐立义两个读书人，还都考中了进士。

    可能八百年前，指不定唐如蝶所在的唐家和唐瑾睿所在的唐家是一家人吧。

    “你回去，让朕好好想想。”正清帝挥挥手，让燕锦退下。

    燕锦也没想再多说什么，很快便行礼告退。

    洛歆妍一直把燕建忠的婚事放在心上，从知道燕锦去找正清帝起，心里就一直悬着。

    好不容易，燕锦回来了，洛歆妍便迫不及待地问，“殿下，怎么样了？父皇答应了吗。”

    “没答应，但是也没有不答应。”燕锦说着，将正清帝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最后还有些纳闷，“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地提起瑾睿？”

    洛歆妍也有些想不通，纳闷道，“总不会是嫌弃唐姑娘的身份低，所以想让唐姑娘记到唐大人的名下吧。”

    洛歆妍这次还真是猜中了正清帝的想法，不过只能说是猜中了一半。

    正清帝是嫌弃唐如蝶的身份低，配不上燕建忠，但是他想的不是将唐如蝶记在唐瑾睿的名下，而是记在周氏的名下，让唐如蝶当唐瑾睿的妹妹。

    唐瑾睿在正清帝说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是真的做梦也没想过会有那么一遭事。

    可能是唐瑾睿脸上震惊的表情太明显了，正清帝也觉得无缘无故把一个跟唐家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姑娘塞进去，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道，“唐爱卿，你也该知道那唐如蝶身份太低。只是太子和太子妃都挺看重她。

    朕也不太好驳了他们两夫妇的意思。不过给唐如蝶抬抬身份还是可以的。”

    唐瑾睿差点没对正清帝来一句，你想给唐如蝶抬身份，这点他不反对，但是你别记到我家啊。

    正清帝这样做也是有他的用意。就算唐如蝶记在唐瑾睿母亲的名下，成了唐瑾睿名义上的妹妹，但是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半路结的兄妹，能有多深厚的情谊？这样就能避免唐瑾睿因此站到东宫那一边。

    再者，这些年唐瑾睿实在是很合正清帝的心。在正清帝看来，唐瑾睿就是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忠臣，就算多了一个要当太子世子妃的便宜妹妹，也不可能背叛他的。

    唐瑾睿的头有些晕晕乎乎的，不过让他这会儿就直接答应下来，那肯定不行，他借口得回去请示周氏，才能给正清帝一个答复。

    正清帝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是够突然的，是得给唐瑾睿时间好好想一想，于是也没有逼着唐瑾睿立即答应。

    唐瑾睿回去后，仍然是有些心不在焉，恍恍惚惚。

    顾明卿见状，奇怪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唐瑾睿将事情说了。

    顾明卿听完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正清帝的骚操作可真是够多的啊。

    可不是骚操作吗？顾明卿都有些佩服正清帝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相公，你说回来请示娘，这是缓兵之计。可这缓不了多久的。过些日子，皇上还是会找你要个回答的。”

    唐瑾睿只觉得头很疼，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无奈道，“我自然明白这个理。可除此之外，我能怎么样？我总不能对着皇上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愿意吧。”

    那肯定不行，唐瑾睿要是真的这样回答，就算正清帝不直接咔嚓了他，也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

    可要是答应

    以后唐如蝶就是唐家的女儿了，哪怕唐如蝶跟唐瑾睿等人一点关系也没有，那她也是唐家的女儿。唐家这样就算外戚了吧。

    别看正清帝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可以后呢？就正清帝这样疑心越来越重，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疑心起唐瑾睿了。到时候唐瑾睿在官场上可就真的是举步维艰了。

    正清帝其实还好。因为这些年正清帝的身体的确是越来越差，这是有目共睹的。都不用诅咒正清帝了，以后正清帝怕是没多久好活的了。

    等到正清帝没了，那就是燕锦上位。

    顾明卿有时候是真的担心有其父必有其子。正清帝当了皇帝后，疑心越来越重，那燕锦呢？他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燕锦要是真的也变成那样的话，因为唐如蝶的关系，唐家就真的是天然的燕建忠党了。

    转念一想，就算没有唐如蝶，唐家以后也算是燕建忠一党吧。谁让顾明卿跟洛歆妍的关系极好，这落在外人眼中，不就成了唐家支持的是洛歆妍所出的燕建忠吗？

    别说外人了，怕是燕锦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因此这就是最麻烦的事啊。

    顾明卿烦恼纠结时，唐瑾睿的声音响了起来，“过几日，我便回复皇上，我同意了。”

 第624章 召见 连宗（二更）

    周氏的名下要多一个女儿，这事情肯定不能完全瞒着周氏。

    唐瑾睿便去找了周氏，将事情说了。

    周氏听唐瑾睿说完，整个人是真的挺惊讶的，真是人在家中坐，好端端地就突然飞来一个女儿。

    周氏惊讶完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对自家会不会有妨害。

    唐瑾睿道，“娘不必担心，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事。只是皇上有些嫌弃未来太子世子妃的身份太低，所以才给人提一提身份罢了。对咱们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那些可能会有的不好的影响，唐瑾睿没打算告诉周氏。

    告诉周氏又能如何，不是让周氏跟着一起担心吗？何必呢。

    三天后，唐瑾睿便去跟正清帝复命。

    正清帝对唐瑾睿那么痛快地就答应，心里不禁十分满意，还派人去寿庆长公主府宣唐如蝶，让唐瑾睿当着他的面，就认下唐如蝶这个妹妹。

    更重要的还是正清帝还没见过唐如蝶，虽然燕锦和洛歆妍两个都说唐如蝶不错，可是正清帝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因此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所以想要亲自见一见人。

    当正清帝派来的太监来了寿庆长公主，宣了正清帝的口谕后，寿庆长公主和唐如蝶都十分震惊。

    寿庆长公主原以为来的太监是东宫的，谁曾想竟然是正清帝的？

    唐如蝶也震惊，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皇上召见她做什么？

    寿庆长公主跟来的太监打听，太监只说是好事。

    好事吗？唐如蝶的心里仍然在打鼓。

    寿庆长公主没能从太监的口中得到准话，心里有些郁闷，但还是对唐如蝶道，“进了宫后，有眼色一点，可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也别说什么不该说的。”

    想了想，寿庆长公主又加了一句，“你也不必太紧张。皇兄是有德明君，不会特意跟你一个小丫头过不去的。”

    唐如蝶心里正乱着，也没心情应付寿庆长公主，只能随意点头，表明自己听懂了。

    唐如蝶跟着太监进了皇宫，见殿内除了有高坐在龙椅上的正清帝，还有一个男子。那男子，唐如蝶是认识的，不正是唐瑾睿嘛。

    唐如蝶在寿庆长公主府见过唐瑾睿，所以有印象。

    唐如蝶给正清帝行礼，“小女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清帝抬手，柔声道，“平身。”

    正清帝对唐如蝶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首先唐如蝶的相貌不属于那种妖艳的，反而很是温婉大气，这种长相才该是正室长相。

    当正室可是跟当妾室是很不一样的。

    再者，唐如蝶可是第一次进宫面圣啊，看看唐如蝶的表现也可以说是非常不错，落落大方，面对他这个帝王时也毫不紧张。

    这就十分难得了。

    正清帝还在心里夸了燕锦和洛歆妍一番，眼光不错，选出来的姑娘的确是个好的，勉强配得起他的好孙儿吧。

    没错，就是勉强。

    在正清帝心里，他的孙儿连天上的仙女也是配得上的。

    唐如蝶不紧不慢地起身。

    正清帝又问了唐如蝶几句，见唐如蝶回答得很是得体，还问了一些唐如蝶关于四书五经上的内容。正清帝也就是问着好玩儿的，根本没想过唐如蝶能回答上来。

    谁知唐如蝶居然都回答上来了。

    这一下，就连唐瑾睿也有些诧异地看向唐如蝶，这若是跟男子，便是考科举当官怕是也不难。

    正清帝不由地对唐如蝶更满意了。

    正清帝可没工夫跟唐如蝶玩儿什么虚的绕的，没那必要。

    正清帝这里既然对唐如蝶满意了，便直接说出目的。

    唐如蝶原本还好奇这好端端地让她进宫做什么，在听到正清帝说她不错，配得上太子世子时。

    唐如蝶要不是能控制得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差点没当即来一句，我配不上。

    正清帝见唐如蝶在知道她即将要当上太子世子妃后，还能沉得住气，心里不禁对唐如蝶又满意了几分。

    “你人品还算出众，只是这身份实在是有些太低了，着实是有些配不上太子世子。不过朕已经想好了，让你认唐爱卿为兄，你也姓唐，这姓便不用改了。”

    唐如蝶愣愣看向唐瑾睿，后者对她轻轻笑了笑。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可惜这样的馅饼，唐如蝶一点也不喜欢。

    唐如蝶这会儿也终于回过神，乱成浆糊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一点。

    唐如蝶深深吸了一口气，令自己狂跳躁动的心平静下来，然后对着正清帝跪下，“小女能得皇上看重，这是小女的福气。只是小女父母早逝。父亲膝下也只有小女一个女儿。小女若是另认他人为父母，如何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恕小女无法接受皇上的好意，求皇上恕罪。”

    正清帝还真没想过唐如蝶会拒绝，因而被唐如蝶这一弄，还真是有些愣住了。

    唐瑾睿也愣了，同样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会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着实是难得。

    可能是担心正清帝对唐如蝶发火，唐瑾睿说道，“皇上，唐姑娘大孝啊，颇有太子世子妃的风范。”

    唐如蝶低着头，很想说，她没有太子世子妃的风范！

    唐如蝶心里的想法很简单，要是她不跟唐瑾睿扯上关系，以她的身份想必是当不了太子世子妃了吧。

    唐如蝶这也完全是豁出去了，在一个帝王面前直接说“不”

    唐如蝶藏在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身子因为恐惧想要轻微颤抖，只是她死死忍着罢了。

    正清帝本来是真的有些不高兴唐如蝶的不识好歹，但是在听到唐瑾睿的话后，再看跪在地上的唐如蝶，心里就多了几分欣赏，的确是个孝顺的。

    正清帝可不信唐如蝶会不知道认唐瑾睿为兄，当唐家唐瑾睿家女儿的好处，可是唐如蝶为了去世的父母就这样拒绝了，着实是难得啊。

    正清帝现在对唐如蝶的看法就是品性很好，但是手段什么的还是需要磨练一下，因为这人太单纯了，叫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跪在的地上的唐如蝶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明明屋内的温度正好，很让人舒适，地上还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可是跪久了，还是不舒服。

    良久，正清帝的声音才在唐如蝶的头顶上响起，“起来吧。”

    唐如蝶可不会傻乎乎地说什么，若是皇上不答应，那我就不起来的傻话。

    真要说了这样的傻话，唐如蝶真心觉得她可以买块豆腐直接撞死了。

    唐如蝶缓缓起身，因为跪的时间有些长了，所以膝盖有些酸，担心起得快了，会出丑。

    “你对去世的父母有如此孝心，这也不勉强你。”

    唐如蝶大喜，黑黝黝的眸子里也溢出了因为难以控制而流露出的点点欣喜。

    这是不是代表她不用当太子世子妃了？

    正清帝却误会了唐如蝶眼底流露出的意思，这果然是个至孝的姑娘啊。

    “不过你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以这样的身份嫁给太子世子，实在是不妥。朕想了想，你不必过继到唐爱卿家，但是你所在的唐家可以跟唐爱卿所在的唐家连个宗，到时候你还是唐爱卿的妹妹。”

    连宗，这的确是个折中的法子。

    唐如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啊！

    唐如蝶一点也不想当什么太子世子妃啊！

    唐瑾睿笑着起身，伸手放到唐如蝶的肩膀上，温柔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多谢皇上恩典，微臣又多了一个好妹妹。如蝶，还不赶紧向皇上谢恩。我知道你这会儿高兴傻了，但也不能跟木头似的站着不动啊。”

    唐瑾睿话里的语气很温柔，但是放在唐如蝶肩膀上的手却用着极大的力气，压着唐如蝶往下跪。

    唐如蝶还真的就这样被唐瑾睿压着跪下了，只是跪下后，倒是没有谢恩，真有几分唐瑾睿说的高兴傻了的样子。

    “罢了，你年轻，经的事情也少。以后就会好了。你回长公主府收拾收拾东西，便去唐家吧。”正清帝在寿庆长公主和唐瑾睿间，更相信的还是唐瑾睿的教养。

    真不是正清帝看不上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而是寿庆长公主养面首，甚至还怀了孽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流产。要是让寿庆长公主教导唐如蝶，正清帝都不太敢想唐如蝶会如何，怕是连基本的三从四德都不会。

    还是让唐如蝶去唐家，让顾明卿好好教导唐如蝶吧。

    唐如蝶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离了皇宫。

    唐瑾睿是跟着唐如蝶一起离开的，在唐如蝶要回寿庆长公主府前，还对唐如蝶道，“别怕，太子世子是个好人，你嫁给他，以后日子不会差的。”

    唐如蝶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也不知有没有将唐瑾睿的话听进去。

    寿庆长公主这里也等到了正清帝的圣旨，当时唐如蝶已经回到寿庆长公主府了。

    寿庆长公主万万没想到唐如蝶会被选为太子世子妃，还跟唐瑾睿所在的唐家连了宗，现在算是唐瑾睿的妹妹了。

    等到宫里宣旨的人离开后，寿庆长公主看向唐如蝶的眼神里还含着震惊，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怎么被选为太子世子妃的？”

    寿庆长公主倒是不怀疑唐如蝶私下里勾引了燕建忠，就是唐如蝶想，她也没机会啊。

    唐如蝶摇头，“不知道。”这是大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

    唐心却笑着同唐如蝶道喜，“真该恭喜妹妹了。”

    唐如蝶成了唐瑾睿的妹妹，跟唐心也算是成了一家人了。

    唐如蝶接完圣旨后，也没在寿庆长公主府多留，早就有人帮唐如蝶收拾东西，送她去唐家了。

    晚上，尚树荣回来后，立马被寿庆长公主喊过去。

    一见到尚树荣，寿庆长公主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蝶怎么好好的被选为太子世子妃了？”

    尚树荣早在回来前就得了消息，但他事先也没得到任何的风声，“不知道。不过这对表妹来说是好事。”

    “看来你皇帝舅舅还是不放心太子啊。”寿庆长公主幽幽说道。

    尚树荣提醒道，“母亲慎言。”

    “这里只有你和我，慎言什么慎言。你别说，你看不出来。你皇帝舅舅要是真的看重太子，肯定会给太子世子选一个身份贵重的未婚妻，哪里会选如蝶这么个丧父丧母，而且出生不高的姑娘。看来你皇帝舅舅还是更看重你忠郡王舅舅啊。本公主原以为”

    寿庆长公主原以为忠郡王府被弹劾，这些日子都龟缩在府邸，都没什么动静，还以为忠郡王府就这样凉了呢。现在看来忠郡王府那儿还是不能远了。寿庆长公主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

    尚树荣不知寿庆长公主的想法，说道，“表妹现在跟唐大人成了兄妹，身份也不低了。这不正是皇帝舅舅对太子表哥的看重吗？”

    寿庆长公主没好气地嗤笑出声，“不过是连了宗罢了，他们身上有半点的血缘关系吗？也就是名头好听一点罢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等等”

    寿庆长公主忽然意识道，“唐瑾睿他们不是占了便宜了？如蝶以后要是真的平步青云，那唐家不也跟着一起翻身了？凭什么啊？唐家这岂不是白捡了那么大好处？本公主不服气！”

    “可要是表妹不好，唐家不也会受连累？”

    “一个连宗的姑娘，有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真要出什么事情，直接断了关系不就行了，谁能说什么。可本公主心里就是不甘心唐家能有那么一份白来的好处啊！”

    尚树荣有些无语，寿庆长公主的脑子想别的事情，可能不太行。可是在想这些事的时候，比谁都快。

    “不行，我得找你二舅母好生说说。那可是咱们家的女儿，就是有什么好处，咱们也得第一个占，哪里能轮得到其他人！你皇帝舅舅也真是的，如蝶在长公主府好好住着，这有什么不好的。有本公主教她规矩，岂不比顾明卿要强多了？”

    尚树荣差点没笑出声，真不懂寿庆长公主是哪儿来的自信，你这么个一直养面首的，还好意思教人规矩。正清帝怕是担心你将人教坏了，这才忙不迭地把人给接走吧。

    不过也随寿庆长公主怎么想，她的这些想法影响不了大局的。

    唐如蝶是个清醒的，会听寿庆长公主的摆布那才奇怪了。

    尚树荣从寿庆长公主处回到院子后，唐心正在等着他。

    唐心帮尚树荣宽衣，然后服侍尚树荣换了一件家常的袍子，这才道，“相公，这次表妹成了太子世子妃，还跟我娘家连了宗，这到底是好事还是还是？”

    唐心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想找个人商量，可偏生没有合适的。除了尚树荣，想想唐心的确是没有好的商量人选了。

    “别担心。有你哥哥和嫂子在呢，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的。”

    “那表妹呢？表妹当了太子世子妃，这是好事吗？”

    尚树荣想了想说道，“对绝对多数人来说，这是表妹天大的喜事。可是对表妹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了。”

    唐如蝶在离开寿庆长公主府，一直在来唐家的路上，整个人都还有些晕晕乎乎，回不过神。

    直到双脚踏在唐家的地上，唐如蝶的心里才有那么一点踏实感。

    从进宫一直到现在，唐如蝶都觉得她都处于梦中，什么都不真切。

    顾明卿早几天便开始为唐如蝶准备院子了，就在唐心院子的隔壁，东西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一应都是全的。

 第625章 经验之谈（一更）

    因为今日是唐如蝶第一次来唐家，原本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应该让唐如蝶跟唐家人一起吃个饭。

    只是顾明卿见唐如蝶心不在焉，怕是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于是只让唐如蝶跟周氏见过，便让唐如蝶回她自己的院子了。

    顾明卿到唐如蝶院子时，看到的就是唐如蝶愣愣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的模样。

    顾明卿对唐如蝶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按理人家姑娘好好过着自己的日子，谁也没招惹。

    要不是顾明卿跟唐瑾睿夸了唐如蝶。唐瑾睿起了心思，跟燕锦说起了唐如蝶，也不会有唐如蝶成为太子世子妃的事了，真说起来，顾明卿是有些对不住唐如蝶。

    顾明卿站在门口，没让人打扰唐如蝶，就这样静静倚着门望着坐在床上发愣的唐如蝶。

    不知过去多久，唐如蝶才回过神，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顾明卿。

    唐如蝶着急起身，“唐夫人，是我方才想事情想出神了，我”

    唐如蝶想要迎顾明卿，后者笑着快步走过去，压着唐如蝶重新坐下，“你现在该喊我一声嫂子了，也别喊什么唐夫人了。”

    唐如蝶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

    “你晚膳没跟我们一起用，我吩咐人给你下了一碗鸡丝面，你吃了没有？”顾明卿柔声问道。

    唐如蝶轻轻点头，“吃了。”只是吃得不多。

    顾明卿自然知道唐如蝶吃了多少，也没多说什么，小姑娘心里存着事，所以吃不下，这也是有的。

    顾明卿坐在唐如蝶身边，望着那在桌上随风摇曳的烛火，忽而道，“是不是很害怕，很担忧。”

    唐如蝶抬头望着顾明卿，见她的脸庞被烛火照耀得泛着橘色的光芒，微微有些恍惚，“害怕？担忧？在别人看来，我这么一个丧父丧母，出生又不高的人，能成为太子世子妃，这简直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可能对别人来说成为太子世子妃，是无限的光荣荣耀，可对你来说却是沉重的负担。”

    被顾明卿说中了心事，唐如蝶的心里一动，“唐不是，嫂子你能理解我吗？”

    顾明卿没有回答唐如蝶的问题，反而说起了洛歆妍，“你知道你未来的婆婆太子妃吗？”

    唐如蝶想了想，回答，“知道一点。”

    “那你知道太子妃其实跟你一样，也是丧父丧母，甚至从小就顶着一个扫把星的名头吗？”

    唐如蝶面色一变，雪白的贝齿轻咬着嘴唇，轻轻低头，“听说过一点。”

    “那你觉得跟太子妃比起来，你好一点，还是太子妃好一点？”

    唐如蝶拿她跟洛歆妍比了比，低声道，“好像是我比太子妃好一点吧。我虽然丧父丧母。可我母亲是在我三岁时去世的，父亲是在我五岁时去世的。我好歹对亲生父母还有一些印象。太子妃的父母好像是在太子妃一出生便接连去世。太子妃从未跟自己的父母相处过。”

    顿了顿，唐如蝶继续说道，“还有我没有顶着扫把星的名头活。虽然父母去世了，但是姑姑把我接过去抚养。姑姑对我真的很好。姑姑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听说太子妃的家人对太子妃就比较冷漠了。太子妃从小是在庄子里长大的。”

    顾明卿看了眼唐如蝶，说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没错，你都说对了。在外人看来，你怕是比当初的太子妃要强多了。”

    “太子妃好歹曾经是首辅的嫡长孙女，身份比我高吧。”

    顾明卿道，“最不受宠的，在洛家，太子妃就跟个隐形人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感。太子妃在洛家的日子，比你想得苦多了。”

    不用顾明卿说，唐如蝶就能猜到一二。

    “太子妃都能成为太子妃，你就为什么不能当太子世子妃呢？”

    唐如蝶低着头，没有回答顾明卿的话。

    顾明卿的声音自唐如蝶的头顶响起，“我帮你回答好了。因为你一点也不想当太子世子妃。是不是觉得要是当了太子世子妃，你以后会很辛苦，以后你身处皇宫，怕是有数不尽的算计，每天都要活得战战兢兢，步步惊心。你不喜欢那样的日子是不是？”

    唐如蝶抬起头，眼底隐隐有晶莹的泪光闪动，顾明卿的每句话，甚至是每个字都说中了唐如蝶的心，令她很难不动容。

    “咱们换一个角度想想，你以为只是嫁进皇宫才会这样辛苦吗？嫁去别的人家，你就一定能好？”

    唐如蝶道，“这不一定。但是别的人家起码比皇宫要好很多吧。想在皇宫生存，真的很难很难。而且我不认为我能在皇宫生活得很好。皇宫是我从未接触过的地方，那里的人我也没”

    唐如蝶补充道，“皇宫的人倒是接触过，最多的就是寿庆长公主了。可是寿庆长公主的为人”

    提起寿庆长公主，顾明卿来了一点兴致，挑眉道，“寿庆长公主怎么样？你说啊。”

    唐如蝶扁扁嘴，“寿庆长公主啊不愧是皇家公主吧，傲气十足，对待比她身份低的人，完全就是没把那些人当人，说是当成木偶差不多。寿庆长公主想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得怎么做。”

    顾明卿看着唐如蝶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赞道，“总结得很对。寿庆长公主的确就是这样性子的人。”

    “皇宫里的人都跟寿庆长公主一样吗？我今日见到了皇上，他也是如此。我不想当太子世子妃，不想过继到唐家，当唐大人的妹妹。可是我的意愿，根本没有人听，也不会有人在意。这就是皇家吧。”

    说到最后，唐如蝶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悲哀和沮丧。

    “我不否认你没说错。可这就是皇权。难道你要皇上征询你的意见，问你要不要当太子世子妃。要是你不愿意的话，皇上还得为了你改变主意。如蝶，你自己说说，这可能吗？”

    唐如蝶扁扁嘴，心里十分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明卿继续说道，“你的心里也别如此排斥皇家。好像皇家都是一群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的人。当然，我也不否认皇家里，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的人其实还是挺多的。”

    唐如蝶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明卿，可能是没想到能从顾明卿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顾明卿好笑地摸了摸唐如蝶的脑袋，“这么瞧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我眼里，唐夫人你是一个很有智慧，温柔大气，合规的高门主母。”

    顾明卿挑挑眉，“你对我的评价挺高啊。你知道我的事吗？”

    “知道一点。唐夫人原是侯府嫡女，后来嫁给只是出身农家，只有秀才功名的唐大人。后来唐大人一步步官至户部尚书。可是无论唐大人的官做得多大，他身边都只有嫂子您一个女人。嫂子，好多女人羡慕你啊。我也羡慕。”

    “你以为我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一直都是一帆风顺的吗？知道临安长公主吗？”

    临安长公主？听着有些陌生啊，唐如蝶使劲想了想，终于想起了临安长公主是谁。

    “看来你是知道我和临安长公主的纠葛了。你说当初要是我的相公贪慕虚荣，想成为驸马，一步登天的话。我如今还能在这里吗？”

    唐如蝶老实摇头，“怕是很难。所以说，嫂子你很幸福。唐大人对你是真的好。”

    唐如蝶补充了一句，“唐大人也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对，我的相公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这是一个重要原因。还有就是我会经营自己的生活。要不是我能在我丈夫的心里留下重要的位置，否则单凭我相公是一个好人，就能让他放弃巨大的诱惑，为了我跟公主对抗吗？”

    这话，唐如蝶是第一次听，感觉蛮新奇的。

    “如蝶，有时候看别人光鲜亮丽，很羡慕对方的生活。可是你也得想想对方的艰难。那时候我是侯府嫡女，那些人当我嫁给一个农家子，以后日子别提会过得多苦。

    我要是跟那些人的想法一样，自怨自艾，甚至看不起我的夫家，你说我相公能对我情深义重，我的婆婆能待我如亲女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把自己的日子经营好，很重要。”

    唐如蝶沉默了，顾明卿也没有催促唐如蝶，就让唐如蝶静静想。

    唐如蝶好一会儿才出声，“我明白嫂子你的意思了，你是要我成为太子世子妃后，经营好自己的生活，活出属于自己的好日子吗？”

    “你很聪明。对，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在心儿嫁给妹夫时，我对她说了很多。其实意思也就一个，希望心儿能经营好自己的婚姻生活。那时候心儿问我，她该怎么做。可能心儿认为我是一个成功者吧，所以才问我。

    可我对心儿的回答只有一个，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我的成功经验不一定适合她。不过有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

    唐如蝶好奇道，“什么都是一样的？”

    “你要是不努力，不真心，想着做做梦，就让你的丈夫将你捧在手心，所有人都宠着你。这也不是不可能，可能一千里会有一个吧。可就是那一个，最后她所享受到的好，也可能犹如镜花水月，成为一场空。”

    “那嫂子给我的意见呢？”

    “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万变不离其宗。不过你嫁的是皇家，有些东西，你肯定用得到。”

    唐如蝶问道，“什么？”

    “知道东宫如今的情况吗？”

    唐如蝶一惊，下意识看了一圈四周，这才小声道，“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倒是听寿庆长公主时不时念叨。寿庆长公主说皇上很猜忌太子。”

    顾明卿脸上一时间不知该摆什么表情，好一会儿才道，“寿庆长公主倒是什么都敢说。不过她没说错，东宫如今的确是遭皇上猜忌。想在大晋找出家世好，人又好，适合当太子世子妃的女子，其实不少。

    可是偏生的，太子就选中了你，你知道为什么？”

    唐如蝶也是个聪慧的，很快就明白过来，“因为我家世低？”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你家世低，但是你为人聪慧通透，很适合当太子世子妃，还不会引起皇上的猜忌。如蝶，你聪慧，管家理事这些你也都行。我看你姑姑应该也教过你以后如何当一家的主母吧。”

    唐如蝶点头，“姑姑跟我说过。我姑父的后院其实也有不少的妾室。从我十二岁起，姑姑如何提一个妾室，压一个妾室，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做给我看。”

    “喜欢吗？”

    唐如蝶摇头，“不喜欢。可我清楚姑姑只能那么做。要不然她自己的地位就保不住了。”

    “你嫁给太子世子后，他后院的妾室也不会少的。不过我也算是从小看着太子世子长大的，他会是个尊重嫡妻的。这点你无须担心。”

    唐如蝶的心里仍然沉甸甸的，她还从没有见过那太子世子呢，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只盼着太子世子真的如顾明卿说的一样，会是一个尊重嫡妻的吧。

    顾明卿接着道，“如蝶，你是个品性很好的姑娘。我相信你只要保持本心，再加上你目前懂的手段，以你的能力，太子世子的后宅应该不是问题的。至于太子他是你的公公，你跟他的交集不会很多。对你公公保持尊重，管理好太子世子的后院这便行了。

    太子妃是我好友，不是我帮自己的好友说话。而是我相信太子妃绝对不是一个恶婆婆，只要你不犯到她的底线，她不说把你当成亲女儿，但是也绝对不会磋磨你。”

    “底线就是我不能谋害太子世子的其他孩子吧。”

    “你知道就好。那你知道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

    唐如蝶一脸茫然，“我最缺的是什么？”

    “你想想。”

    唐如蝶开始拼命想起来，半晌才道，“我不懂政治。”

    顾明卿满意一笑，“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没错，你不懂政治。”

    “后宫不得干政啊。”唐如蝶喃喃说道。

    “后宫的确不得干政。但是干政不干政是一回事，你懂不懂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跟你说了，现在东宫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作为未来的太子世子妃，别的不说，基本的政治敏感度还是要有的。

    你会是太子世子妃，以后的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按理是如此，可你到底能不能真的顺着这样的轨迹成长，那是不一定的。不止要看你嫁的男人，你自己也要努力。贤内助三个字，不是说着好听的。你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可我要是过多掺和这些事，是不是会让人不喜？”唐如蝶担忧道。

    “凡是都有个度，所以得看你自己怎么做了。过犹不及，达不到也不行。跟你说个人吧，那是我相公的好友的妻子。出生名门，读过书，很明理。要是男儿的话，据说考状元也是行的。”

    唐如蝶道，“很能干啊。”

    “说对了，她很能干。可以说是非常能干。可就是太能干了。她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是不知道。可她能干到完全不听丈夫的话，一意孤行，自以为是，越俎代庖。事后被发现，仍然不知悔改，振振有词地说她是为了夫家好。到最后她被休了，悔之晚矣。”

    顾明卿说的就是石静姝。

    看着唐如蝶有些呆滞的小脸，顾明卿勾唇一笑，“是不是觉得那人很傻？”

 第626章 学习（二更）

    唐如蝶问道，“那个人越俎代庖，一意孤行时，事先有跟她的丈夫商量过吗？”

    顾明卿想了想，“没有吧。好像就是有的时候，她丈夫反对，她当时没有说什么，可事后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

    唐如蝶嘴角一抽，真心感叹，“嫂子，你说的那个女人是真的好愚蠢。”

    “怎么说？”

    “现在对女子的教诲，就是让女子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别管心里是如何想的，可是明面上肯定得那么做，否则就会被人指责。我挺好奇，嫂子你说的那人，她难道光顾着读四书五经什么的，三从四德，还有女戒女则，她都没有读过吗？”

    顾明卿笑了，“她肯定读过你口中的女戒还有女则”

    唐如蝶更加奇怪了，“那她还如此？她到底把她的丈夫当成什么了？跟丈夫商量事情，明明丈夫不同意，她还非要背着丈夫行事。要么就是都不跟丈夫说一声，就自己行事。这如果我是她的丈夫，我绝对容忍不了她。哪怕她是低嫁，这样的妻子我也不会要。”

    “她可不是低嫁。男方家的门第其实比她高。如蝶，这就是你需要借鉴的。我建议你学政治，可不是让你对丈夫指手画脚，自作聪明的。有这么一个例子，我想你嫁进东宫后，会谨慎多的。”

    唐如蝶心里一凛，郑重道，“我绝对不会跟嫂子说的那女子一样。”

    “有些时候，你听着别人的事，觉得那人很蠢很笨，在心里不断跟自己说，你绝对不会这样。可是渐渐的，在你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你也会变成那样的人。因为你会渐渐忘记分寸，觉得自己很厉害，而丈夫的行为是错的。”

    眼见着唐如蝶要反驳，顾明卿笑着道，“我知道你想说你一定不会如此的。可以后的事情如何，谁知道呢。我提那个人，只是给你警个醒。”

    唐如蝶将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对着顾明卿重重点头，“嫂子，我会时刻警醒的。”

    顿了顿，唐如蝶有些迟疑地开口，“嫂子，我好奇你跟唐大人是如何相处的？”

    “都喊我嫂子了，为什么不喊他哥哥？”

    唐如蝶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喊出了“哥哥”二字。

    “知道你还不习惯，不过他现在就是你的哥哥，多喊喊就习惯了。”顾明卿说着便道，“你问我同相公是如何相处的？如蝶，在你眼里，我和相公是如何相处的呢？”

    “你们很恩爱啊！嫂子，我虽然来京城的日子没多久。可是我听别人提起你和哥哥，虽然大多数女人都说你善妒，没有主动给哥哥纳妾。可是那些人提起你的时候，我能感受得到她们那种浓浓的嫉妒还有羡慕。”

    顾明卿倒是不惊讶，只是道，”这是很正常的事，也没什么值得人惊讶的。如蝶，我告诉你，其实我私下里跟你哥哥，也经常讨论朝堂上的事。”

    唐如蝶瞪大了眼睛，低声赞叹，“嫂子，你好厉害啊！”

    “如蝶，再跟你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好了。你觉得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哥哥是一个好官，而且很厉害，要不然也当不上户部尚书。哥哥还很爱嫂子，也疼爱孩子。”唐如蝶将她对唐瑾睿的感觉都说了出来。

    顾明卿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你哥哥是个好官，这是真的。你哥哥现在很厉害，这也是真的。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其实在我刚嫁给你哥哥时，他真的很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单纯到天真了。说是单纯到天真都是好听的说话，你哥哥以前有些傻。”

    唐如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似乎是不敢相信从顾明卿嘴里说出的话，“嫂子，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啊？哥哥傻？不可能吧。”

    顾明卿看了眼唐如蝶，笑着摇头，“怎么不可能？谁说人生下来就是精明厉害的。你哥哥出生农家，你以为那里有多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在那样家庭长大的人，能有多少心眼？可能也有心眼多又厉害的人吧，不过你哥哥绝对不是其中的一个。”

    唐如蝶好奇道，“嫂子，哥哥那时候是什么样的？”

    顾明卿瞧着唐如蝶长而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水灵灵的眼里满是好奇，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子，“你是想看你哥哥的笑话吧。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哥哥那时候很有正义感。

    你哥哥是属于那种见到不平事，就想出手管，伸张正义的。这也不算错，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哥哥的运气不好还是怎么。你哥哥遇到的事情还真是不小，完全不是当时的他能管的。”

    唐如蝶没问是什么事，好奇道，“哥哥不能管那些事，那后来怎么样了？”

    “我让他认识到残酷的事实，知道世间不止有白，还有黑。所谓的正义，在权势地位面前，有时候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你要是想奋不顾身地凑上去，可能等待你的就是万劫不复了。不止是他一个人，甚至是全家的命都保不住了。”

    唐如蝶听得心惊胆战，虽然顾明卿说得轻飘飘的，但是她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万分。

    “后来经过的事情多了，你哥哥也渐渐成长了。我也很少在对你哥哥做的事说什么。最多也就是你哥哥来了兴致，跟我说说朝堂上的事，我们互相讨论。”

    唐如蝶心里一动，“嫂子你是在教我，夫妻相处之道吗？”

    “该进则进，该退则退。如蝶，我不客气地说一句，如果时到今日，我仍然用当初对政治小白的态度对你哥哥，我跟你哥哥怕是走不到今天的。你哥哥再如何也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时移世易，该如何做，你得把握住，也得确定不同的时候，做出不同的选择。”

    唐如蝶眼神有些迷惘，顾明卿也没催促，只是等到唐如蝶回过神后，才悠悠说了一句，“不过这是我的情况，我只是拿出来让你借鉴。如蝶，我是真心希望你跟太子世子能好好的。”

    唐如蝶重重点头，“嫂子，我明白了。我不知道我以后跟太子世子会如何，可是我既然会成为太子世子的妻子。我就会努力经营好我和太子世子的婚姻。”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又聪慧又剔透的女子。既然你想做，就一定能做好。你接下来要学习的事情很多。虽说你的礼仪什么，还算过关。只是宫里的规矩多，你懂得怕是不多。因此皇上怕是要派教导规矩的嬷嬷给你。

    除了学规矩以外，从明天起，我每天抽出一个时辰跟你讲讲朝堂上的事。还有京城四品以上的官员夫人，你也得认识，以及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这些都是你需要学习的。这些也由我来教你。每天一个时辰。

    所以光我教你的东西，你每天就需要两个时辰。再加上嬷嬷教你的，你要学的东西真的不少。”

    “我可以。”唐如蝶的眼底燃烧起熊熊的烈火，似是在诉说着她的决心。

    “今儿个就好好休息吧，早点睡。”

    顾明卿说着离开了唐如蝶的房间，回到了她的屋子，唐瑾睿正坐在桌前看书，等着顾明卿。

    见顾明卿进来，唐瑾睿才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顾明卿，问道，“都跟如蝶说好了？”

    顾明卿坐到唐瑾睿身边，听到唐瑾睿的话后，点点头，“嗯，大体跟如蝶说了一下。如蝶是个聪明的姑娘，只要她愿意学，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好。”

    顾明卿说着，叹了口气，“相公，其实我心里是觉得挺对不起如蝶的。”

    唐瑾睿道，“怎么会这么想？”

    顾明卿反问道，“难道我不该这么想吗？”

    “我总是想着，要不是我跟你提起如蝶是个不错的姑娘，你也不会对她上了心，觉得她适合当太子世子妃的心思。要是别的想要当太子世子妃的姑娘也就算了。可是如蝶不是啊。所以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唐瑾睿好笑道，“娘子，照你说的，对不起如蝶的不是你，而应该是我吧。咱们是夫妻，你遇到一个不错的姑娘，跟我说上两句，这不是很正常？倒是我，起了心思，觉得她适合当太子世子妃，于是去跟太子说了这事。

    说到底，如蝶当上太子世子妃，主要还是因为我。要说对不起如蝶，该是我，而不是你。娘子你就别多想了。”

    顾明卿深深凝视着唐瑾睿，他的一侧脸被烛火照耀着，另一侧脸则处于阴影中，这样半明半暗的，还真是有些叫人看不真切，“相公，如果再来一次，你会这么做吗？”

    唐瑾睿抿着唇，过了片刻，低沉而又不失坚定的声音响起，“我会。”

    “我就知道。”顾明卿对唐瑾睿会说出这样的答案，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娘子，你会怪我吗？认为我太残忍，觉得我做错了？”

    顾明卿道，“咱们是夫妻，是最亲近的人。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怪你。可能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如蝶本就该是太子世子妃。说不定就是没有你我，如蝶也还是会成为太子世子妃。”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得很不是滋味儿，“咱们既然把如蝶搅进来了。别的不说，能帮如蝶什么就尽量帮吧。毕竟如蝶现在也是唐家的女儿。”

    可能是顾明卿的话起作用了，唐如蝶心里的郁闷顿时去了不少，昨晚睡得早，而且睡得很沉。

    唐如蝶昨晚睡得很是舒服，早上也起得很早，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顾明卿给唐如蝶安排了两个丫鬟伺候，还有唐如蝶自己身边原来就有一个丫鬟伺候。

    唐如蝶简单洗漱，打扮了一下，便去了周氏那儿请安。

    周氏见唐如蝶穿着冰蓝色的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面色红润，水眸盈盈。最难得的是，这姑娘是个眼神清明的，可见是个心正的。

    周氏顿时喜欢上了唐如蝶。

    唐诗雨也在一旁瞧着唐如蝶，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着，“这就是世子哥哥未来的妻子啊。如蝶姐姐你”

    顾明卿弹了下唐诗雨的额头，在唐诗雨捂着脑门闷闷看过来时，她才道，“喊什么呢？什么如蝶姐姐，你该喊如蝶姑姑。如蝶可是你爹的妹妹。”

    唐诗雨顾不了头上的疼痛，眼睛睁得大大的，“什么？喊姑姑？等等，要是喊姑姑的话，那世子哥哥娶了我的姑姑，他岂不是比我大了一辈？那我不是平白矮了一辈？这怎么行！？我不干！”

    唐诗雨要是不说辈分问题，顾明卿还真是没在意，这么算算，洛歆妍的辈分也比她高了。

    顾明卿觉得这个问题是有些严重，得找唐瑾睿说说。

    在唐瑾睿用过早膳要去户部时，顾明卿就说了，“要不是诗雨那丫头提起来，我还真是没想过这问题。相公你想想啊，要是如蝶是你妹妹，她嫁给太子世子后，太子世子岂不是跟我们是一辈的人了？我以后跟歆妍相处，不就很奇怪了？

    你跟皇上说说，要不让如蝶当我们侄女好了，反正是连宗。这辈分问题，也不用太计较的。”

    “这不是难事，我同皇上说一声，想必皇上会同意的。”

    这就行。顾明卿可一点都不想平白无故地矮上一辈。

    正清帝听了唐瑾睿的请求，当即就同意了，反正唐如蝶的年纪也只比唐瑾睿的儿女大几岁，说是侄女也行。

    与此同时，正清帝还派了两个宫里的嬷嬷给唐诗雨，专门来教唐诗雨规矩。

    顾明卿笑看着唐诗雨，“昨儿个喊了嫂子和哥哥，没想到那么快就改了。这会儿可不用再喊我嫂子了，喊婶婶吧。”

    唐如蝶改口也快，“婶婶。”

    顾明卿给唐如蝶介绍宫里来的两个嬷嬷，“这是宫里来的嬷嬷，她们接下来会教导你宫中的规矩，你要好好跟着他们学规矩。”

    唐如蝶重重点头，“嫂嫂，我知道了。”

    唐如蝶开始了被两个宫里嬷嬷教规矩的日子，还有顾明卿晚上会跟她说朝堂上的事，以及要记京城四品及其以上官员的家眷情况，还有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

    学习任务很重，唐如蝶又学得很是认真，没几天功夫，就瘦了不少。

    顾明卿见状，有些心疼，于是吩咐厨房给唐如蝶炖了不少补品，让她好生补补。

    唐如蝶这里开始了充实而又忙碌的生活，寿庆长公主那儿差点没炸了。

    寿庆长公主就是看不得唐瑾睿一家沾好处，于是将尚德海的弟弟尚德明还有唐氏唐如蝶的姑姑，尚德明的妻子请来长公主府。

    尚德明长得圆圆胖胖，大肚腩挺出。唐氏一张瓜子脸，配着细长的眉毛，显得整个人很是凌厉厉害。

    尚德海对寿庆长公主倒是有些不耐烦，只是当着弟弟和弟妹的面，不好直接说，但开口时，语气也没有多好，“长公主喊我们来此究竟何事？还请长公主直接说了吧。”

    寿庆长公主没好气道，“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你说说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如蝶虽说姓唐，不是尚家的人。可到底是尚家把她养大的吧。可现在呢？人家成了太子世子妃，可咱们落到什么好处了？

    别说好处了，就连人都去了唐瑾睿那儿！如蝶是姓唐，可她的唐跟唐瑾睿的唐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唐瑾睿一家沾好处？本公主可不是好欺负的，反正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这样！”

 第627章 唐氏（一更）

    尚德海挑挑眉，淡淡道，“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们又能有什么法子？难道是要抗旨不成？”

    尚德海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寿庆长公主，后者的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

    “要说如蝶原本住在长公主府，按理将如蝶交给长公主你教养，这岂不是最好的？可惜啊，皇上也知道长公主你的人品不好。毕竟如蝶可是要当太子世子妃的人啊，哪里能让如蝶以后跟长公主你一样不守妇道，私下养面首，甚至还弄出野种。这”

    “尚德海！本宫喊你过来，是打算跟你商量，可不是听你嘲讽本宫的！”寿庆长公主见尚德海居然在尚德明夫妇面前就狠狠下她的脸，顿时气得不行。

    尚德海撇撇嘴，就寿庆长公主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谁不知道啊。尚德海觉得他说了又如何？反正能让寿庆长公主不舒服就行了，他心里舒坦。

    尚德明开口打圆场，“大哥，你就别说了。”

    尚德海给弟弟面子，闭口不言，但还是说了一句，“皇上的旨意都下了，除非抗旨，否则就别想了。其实说实话，如蝶在唐家挺好的。唐瑾睿夫妇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好歹咱们跟唐家也是亲家不是。”

    “亲家什么亲家！你干脆把家里的产业全都给唐家，你什么都别要了！”寿庆长公主没好气道。

    尚德海立即瞪向寿庆长公主，“你”

    “你什么你！本公主哪里说错了不成？”寿庆长公主不甘示弱地瞪向尚德海。

    尚德明眼见两人又吵起来了，不禁大为头疼，“要是长公主喊我们来就是看你和大哥吵架，那我就先告辞了。”

    寿庆长公主这才压下心头的火气，跟尚德明商量起正事，对尚德明，她还有几分好脸色，“二弟，如蝶父母早逝，可以说是由你跟二弟妹带大的。你们说是如蝶的亲生父母，这也不为过。

    所以我想着，这件事还是得靠你们。尤其是二弟妹。”

    寿庆长公主说着看向唐氏，她可是知道唐氏待唐如蝶，那可真是跟对亲生女儿没什么两样。主要也是唐氏没有自己的女儿，因此对唐如蝶是真的好。

    唐氏一察觉到寿庆长公主看过来，立即就道，“长公主的话很是有理。长公主如何说，我就如何做。”

    寿庆长公主对唐氏的态度很是满意，“弟妹这样就对了。本就是属于咱们的荣光，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分了去呢。现在如蝶可不是过继到唐瑾睿家，你们只是连了宗。弟妹还是如蝶正儿八经的姑姑。

    这当姑姑的上门去看亲侄女，谁能说出什么？要本公主说，弟妹就该多多去唐家见如蝶，将道理好生跟如蝶说了。如蝶年纪轻，可千万别被那些人的话给糊弄了去。得让如蝶知道，还是咱们这些亲人最可靠。”

    无论寿庆长公主说什么，唐氏全都一一应了，乖顺得不得了。

    寿庆长公主见唐氏受教，心里不禁十分满意。

    唐氏配合，事情就顺利多了，寿庆长公主将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便让他们离开了。

    寿庆长公主也不想多见尚德海。

    尚德海同尚德明夫妇一起走。

    路上，尚德海对唐氏道，“弟妹，你可别听长公主的那些话。长公主的那些话，全是出于她自己的私心。如蝶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不是我的女儿，但我也是盼着她好的。如蝶自幼丧父丧母，身份是有些低。有唐家在，好歹能给如蝶提提身份。

    要是唐家真的愿意给如蝶撑腰，那如蝶嫁进东宫后，日子能好过不少。”

    唐氏有些诧异地看向尚德海，许久才道，“我真是没想到大哥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大哥心里是真的关心如蝶。我代如蝶谢过大哥了。”

    尚德海问道，“那弟妹打算如何做？”

    “我压根儿就没想过听长公主的。”

    尚德明奇怪道，“那刚才无论长公主说什么，你都好好好。”

    唐氏这会儿哪里还有方才对寿庆长公主尊敬的模样，闻言，扯了扯嘴角，“我要是不那么说，能这样顺利就离开？长公主是那种不达目的就誓不罢休的人。我又不想听长公主多说，自然先将长公主应付好了，面上答应着，这才好脱身不是。”

    尚德海挑挑眉，看向唐氏的眼神也隐隐有些不一样了，“弟妹厉害啊。”

    这下子，尚德海就不担心唐氏做出什么糊涂事了。

    唐氏第二日就去了唐瑾睿的府邸拜访。

    顾明卿在知道唐如蝶的亲姑姑拜访，立即便让人将唐氏请进来。

    “尚夫人请坐。”顾明卿对唐氏很是客气。

    唐氏略微欠了欠身，便寻了位置坐下。

    唐氏看了一圈四周，见周围的下人不少，有些欲言又止。

    顾明卿看出唐氏的顾虑，笑着道，“尚夫人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就是。”言下之意，这里的人都是值得相信的。

    唐氏这才将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最先说的就是寿庆长公主昨日找她说的那番话。

    对寿庆长公主会说出那么一番话，顾明卿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太正常了。

    顾明卿觉得不太正常的是眼前的唐氏。唐氏的态度可是有些不一样啊。

    顾明卿笑着问道，“那尚夫人可否说说你的想法呢？”

    “我若是想按长公主说的做，那就不会将长公主昨日的那番话说出来了。我也不瞒唐夫人，我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我没出嫁前，同如蝶的父母感情都极好。

    可惜我兄嫂早逝，只留下了如蝶一人。我因为没有女儿，又因为兄嫂的缘故，因此是将如蝶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不求如蝶能嫁到高门大户，只盼着她这辈子都能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顾明卿见唐氏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慈母之情，叹了一声，“尚夫人一片慈母之心，令人动容啊。”

    唐氏道，“唐夫人过奖了。说实话，我真的是做梦也没想过如蝶会成为太子世子妃。在别人看来这是荣耀，可我自从得到消息以后，我就没有一夜睡得安稳的。齐大非偶，婚事向来是讲究个门当户对。可如今呢？

    如蝶的身份太低了，哪里能当太子世子妃？我夫家根本给不了如蝶多少助力，我只能尽量保证夫家不托如蝶的后悔，这便是很好了。”

    顾明卿幽幽说道，“寿庆长公主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助力啊。”

    “寿庆长公主？指望她？我下辈子怕是都指望不上她。寿庆长公主为何要如蝶入长公主府，我难道不知？她是想如蝶给荣儿做妾！”

    顾明卿奇怪道，“夫人既然知道，为何要让如蝶去呢？”

    “这是我不想就行的吗？寿庆长公主是什么混不吝的性子。要是我拒绝，指不定她那张嘴就说出什么不好听的。到时候如蝶的名声不就全都毁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如蝶名声有损。况且我相信如蝶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能将事情搅和没了。

    只是我没想到，还没等到如蝶将事情搅和没了，她竟然就被指婚给太子世子了。”

    唐氏说着，语气里满是唏嘘。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明白。寿庆长公主，我尚且拧不过，更别提当今皇上了。我相信唐大人夫妇都是好人，如蝶如今也算是唐家的姑娘，别的不说，在一定范围内，我相信唐大人夫妇一定会帮衬如蝶的。”

    唐氏的眼底充满了希翼，同时又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从顾明卿的嘴里听到拒绝的话。

    顾明卿心里一软，再加上她和唐瑾睿之间早就有默契，“这是自然。这点还请夫人不必担心。”

    唐氏暗暗松了口气，“多谢唐夫人。以后还请唐夫人见谅，在寿庆长公主面前，我还是要做些样子的，比如很气愤唐家占了如蝶带来的荣光。可私心里，我不会忘记唐大人夫妇对如蝶的恩德。”

    “这点我明白。尚夫人不必多言。尚夫人既然来了唐家，不如去看看如蝶吧。我相信如蝶要是见到夫人，想必也会很高兴的。”

    唐氏立时对顾明卿感激不已。

    唐氏去见了唐如蝶，这会儿，她正在个宫里的嬷嬷学规矩。

    唐如蝶跟燕建忠的婚事自然是没有定下。

    太子世子大婚，钦天监肯定要算好日子，选出最好的良辰吉日，三媒六聘也得一一走完。

    要说唐如蝶虽然是孤女，但是她父母留给她的财产还不少，这些，唐氏全都给唐如蝶收着。还有这些年，唐氏也陆陆续续给唐如蝶备了不少的好东西。

    周氏也跟顾明卿说了，唐如蝶既然住进了唐家，别的不说，唐家也得给唐如蝶出一份丰厚的嫁妆。

    其实不用周氏说，顾明卿早就跟唐瑾睿商量好了这事。

    唐氏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唐如蝶了，乍一见，还真是隐隐有些不敢认了。

    不是唐如蝶的容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就那么短的功夫，唐如蝶还不至于一下子就脱胎换骨，换了一副容貌。

    而是唐如蝶自从开始学习宫中规矩，还有跟着顾明卿了解朝政，她整个人的气质倒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以前的唐如蝶狡黠灵动，现在的唐如蝶仍然保留着曾经的狡黠灵动，只是身上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成熟。

    唐如蝶见到唐氏也高兴得很。

    顾明卿派人跟教导唐如蝶规矩的两位嬷嬷说了，今日唐氏上门来见唐如蝶，给她们半个时辰时间，好好说说话。

    因此唐氏一进来，两位嬷嬷便安静离去，将空间留给唐氏和唐如蝶两人。

    唐如蝶亲热地挽着唐氏的胳膊，两人一起坐到了塌上。

    唐如蝶高兴道，“姑姑你来看我，我好高兴。家里还好吗表弟他们书读得怎么样？姑父对你好不好？还有后院的妾室没闹事吧？”

    “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好了，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担心。你两个表弟很认真读着书。我跟你姑父夫妻多年，别的不说，你姑父还是挺尊重我的。至于后院的那些妾室，你姑姑我就没把她们放在眼里过。

    你有功夫担心我，不如多想想你以后怎么办。”唐氏说着，看向唐如蝶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唐如蝶盯着唐氏的眸子，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姑姑，你别担心我了。你想我那么聪明，无论在哪儿，我都能过得很好的。况且我可是未来的太子世子妃啊！以后我还会是太子妃，皇后。这可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

    唐氏听得眼睛酸酸，“对，这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姑姑替你高兴。如蝶，你以后要嫁进皇家，家里怕是给不了你多少支持。但是姑姑跟你保证，家里不会拖你后腿的。好在你姑父那人没什么本事，但是也不稀罕这种裙带关系。

    你以后嫁进东宫，别想家里人怎么样，多想想自己，好好保重自己，就比什么都强了。姑姑现在就盼着你能好好的。”

    “姑姑，我会好好的，我一定会好好的。婶婶，也就是唐夫人这些日子教了我很多。我一定会经营好自己的日子。”

    “唐夫人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能多学到唐夫人几分本事，那我也就放心了。”唐氏实在是不知道能教唐如蝶什么，她的那些手段本事用在后宅还可以，而且还得是普通后宅，可要放到皇宫后院，那可真的是不够看了。

    唐氏郑重道，“如蝶你听好了，你可千万别听寿庆长公主那些胡言乱语。昨儿个长公主还跟我说，你是咱们家的荣耀，不能让唐大人家占便宜。这些全是糊涂话，你一个字都别听！长公主是因为自己跟唐家有仇，所以巴不得所有人都跟唐家有仇。

    如蝶你一定得跟唐家人打好关系，要是唐家能给你几分支持，你嫁进东宫后的日子会好过不少的。”

    “姑姑你放心吧。我从没想过听长公主的话。之前住在长公主府，她就成天跟我说什么，给表哥当妾的话。对长公主那些话，我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绝对不会傻乎乎去做的。”

    唐氏见唐如蝶的话里没有丝毫敷衍，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

    唐氏恨不得将所有要嘱咐的话都嘱咐了，一直说了一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闭了口。

    教规矩的嬷嬷倒是有些不满，但还是没说什么，不过那眼神就让唐氏有些羞愧了。

    唐氏也不会没有眼色地见天都去唐家，可是寿庆长公主要唐氏如此啊！

    眼见唐氏去了一趟唐家，就没动静了，寿庆长公主不满了，“弟妹，你怎么就去了一趟唐家，就没动静了？这怎么可以？你就该多去唐家，时不时对如蝶多嘱咐几声，让她万万不能被唐瑾睿一家给拉拢过去。”

    唐氏的心里对寿庆长公主的这些话是一百个不耐烦，但面上还是不能不敷衍几分，笑着道，“长公主放心就是。如蝶是多聪慧懂事的孩子，她跟咱们一条心，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寿庆长公主狐疑道，“真的？”

    唐氏一脸认真地说道，“自然是真的了。难道长公主还不相信我的话不成？”

    寿庆长公主顿时半信半疑起来，但嘴上还是道，“你是个稳妥的人，如蝶也是聪慧懂事的。只是有些话还是得反复说，要不然忘了那该如何是好？”

    “长公主，如蝶现在要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就我上次找如蝶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她们就很不高兴了。这要是再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那该如何是好。”

    寿庆长公主这才作罢。

 第628章 被克（二更）

    燕建忠和唐如蝶的婚期也定下了，钦天监算出七个月后是好日子，那时候他们成婚最好。

    正清帝在得到了具体的日子后，便下了明旨，昭告天下，宣布了燕建忠和唐如蝶的婚事。

    在正清帝下了明旨后没一个月，正清帝的身体渐渐出了问题。

    正清帝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半夜时不时惊醒，接着便睡不着了，脾气也是越来越差劲。

    御前伺候的人，真是叫苦连天，但是也只能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哪里惹到正清帝。

    如今御前的人是动辄得咎，被脾气暴躁的正清帝拖下去打板子，按时再正常不过的事。

    也就只有正清帝的绝对心腹洪菘，才没有被打过板子，但是洪菘也时不时挨骂。

    可见正清帝的脾气暴躁到了什么地步。

    正清帝的身体出了问题，自然有太医诊治。只是太医也没诊治出什么结果，只是开了一些助眠安神的药物给正清帝服用。

    正清帝服用了那些药物，结果疗效并不是很显著。

    倒是钦天监有人居然对正清帝说，正清帝有可能是被人给冲撞了，那大概是一个属鸡的。不过那人应该还不是皇室中人，所以对正清帝的冲撞还不是很大。

    可是等到那人真的成了皇室中人，以后对正清帝的伤害怕是就大了。

    属鸡的，还不是皇室中人，目前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唐如蝶啊。

    在唐如蝶和燕建忠的婚事定下来前，正清帝自然是让钦天监的人合过他们的八字。确定燕建忠和唐如蝶八字合，是天定的好姻缘，这才为他们指婚。

    可是如今指了婚，下了圣旨，克的人怎么就成了他呢？正清帝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钦天监的人又低声说了一句，可能唐如蝶和燕建忠八字合，是好姻缘，也可能旺东宫，不过可能单单只克正清帝。

    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说得太明白了，不过意思到了，正清帝能听懂就行。

    正清帝的眼神立时变了。

    跟燕建忠八字合，旺东宫，却偏偏有可能克他。

    正清帝对此颇有几分相信，东宫如果好了，那他这个帝王不就不好了。

    明明只是正清帝同钦天监两人的对话，可是不知为何，就渐渐传了出去，不说传得满城风雨，整个京城都知道。可是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大多都得到了消息。

    洛歆妍知道这件事后，十分着急，对燕锦道，“殿下，是不是唐姑娘真的有些克父皇？若是真的话，那唐姑娘真的不适合嫁给忠儿。要不然父皇还不把忠儿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咱们东宫的地位也危险了。”

    燕锦淡淡看了眼洛歆妍，在捕捉到洛歆妍脸上的焦急之色，扯了扯嘴角，“这样的鬼话你也相信。哪怕换一个女子，怕是她也会克父皇。”

    洛歆妍原本只是因为太过情急，所以一时间没有想太多，经过燕锦如此一说，不禁一愣。

    洛歆妍嫁给燕锦多年，别的不说，基本的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

    稍微深入想了想，洛歆妍好像想明白了，猛地睁大眼睛，“这是有人故意针对唐姑娘的？不对，如果只是针对唐姑娘，那这手笔太大了。而且只为了唐姑娘一个人，还不至于连父皇也扯进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父皇身体出问题，这手段”着实是令人心惊啊。

    燕锦笑着点头，眼底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芒，“是啊，这手段可真是厉害。孤真是小看他了。被禁足着，还有那么多手段。”

    “一定是忠郡王！除了忠郡王，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顾明卿满是愤怒地对唐瑾睿道。

    如此针对东宫，扒拉了一下人选，只有如今的皇子最有可能。皇子里，有能力有手段做出这些事的，目前只有忠郡王一个人。

    忠郡王这一手，可真是够毒的！

    唐瑾睿的脸色也不好看，面色阴沉，继而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我们能猜到是忠郡王又如何。皇上不会相信的。无凭无据，跑去皇上面前说，这是忠郡王做的。皇上会信吗？皇上只会认为我们在陷害忠郡王。

    忠郡王要是再去皇上面前哭诉一番，皇上的心只会偏向忠郡王。”

    顾明卿眼底隐隐有愤怒的火苗在跳跃，“好一个忠郡王！“

    难怪忠郡王敢跳出来跟燕锦争啊，不止是有正清帝因为对燕锦产生了猜忌之心，而想提拔起他。更有忠郡王本身就不是一个软柿子，人家心眼多得很！

    顾明卿被忠郡王这一手弄得都有些头痛，“相公，如今该怎么办？不能就这样被动挨打吧。圣旨已下，皇上怕是不会轻易取消这门婚事，否则会被天下人耻笑。皇上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如蝶。

    起码得顾着唐家的面子。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蝶嫁进东宫，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皇上只会对如蝶厌恶万分。”

    “咱们不能出面。因为如蝶如今算是咱们家的人。咱们要是出面了，只会让皇上起疑心。得有一个够分量，而且能不让皇上起疑心的人出面，那是最好不过了。”

    顾明卿道，“谁啊？有这样的人吗？”

    唐瑾睿眼底精光一闪，说道，“有，咱们的好妹夫就可以。”

    “我就知道那是一个扫把星，丧门星，把自己的父母都给克死了。如今好不容易否极泰来，被选为太子世子妃，可结果呢？她居然克皇兄！本公主要是皇兄，立马就退了这门婚事。天下的女人又不是死光了，好端端地非要选一个克自己的做什么？”寿庆长公主在家骂咧咧的，一刻都没有停过。

    尚树荣听着寿庆长公主这些话，脑门直跳。

    唐心面色冷冷，不悦道，“母亲，如蝶好歹也算是你的侄女吧，何必如此？”

    寿庆长公主没好气道，“什么侄女？唐如蝶跟本公主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边！本公主可不想跟她有任何的关系！不对，本公主本来就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才对。”

    瞧着寿庆长公主一副恨不得立即跟唐如蝶撇清关系的样子，唐心嘴角一抽。前不久，忙着跟唐如蝶拉关系，把唐如蝶当成亲生女儿的人好像不是她一样。

    尚树荣也懒得再听寿庆长公主这些混账话，直接带着唐心行礼告退。

    寿庆长公主在尚树荣的身后喊了许久，也没让尚树荣停下脚步。

    回到房间，尚树荣和唐心逗了逗灵儿，听着灵儿“咯咯咯咯咯”的笑声，两人郁闷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没多久，灵儿困了，唐心便让乳母将灵儿抱下去。

    灵儿离开后，唐心才道，“相公，表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尚树荣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唐心，后者不明所以地打开信封，在看到信封上所写的内容时，不禁有些惊讶，“这是哥哥给你的？”

    唐瑾睿想到的最好人选就是尚树荣。

    尚树荣是正清帝的亲外甥，而且是挺得正清帝欢心的外甥。再者，尚树荣和唐如蝶有关系，可偏偏不是多亲密的关系。因此尚树荣出面，才不会引起正清帝的强烈猜忌反弹。

    唐心将信看完后，便收了起来，问道，“相公，你打算帮忙吗？”

    “帮。”尚树荣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直接往塌上躺，靠在大迎枕上，半睁半阖着眸子，懒懒开口。

    唐心一喜，旋即担心起来，“相公，你打算如何帮？总不能大大咧咧地跑去皇上面前说表妹是无辜的吧。”那样就真的太蠢了。

    尚树荣被唐心逗笑了，“我要是那么蠢，我这官儿也干脆不用做了。大舅子其实已经在信上写了法子了。”

    唐心又展开信，上上下下来回看了起来，可是无论怎么看，她都没看出有什么法子，一脸奇怪道，“相公，我哥哥有在信上说破局的法子吗？我怎么完全没有看到？”

    “你看得不仔细。难道你没看到信上写了，求漫天诸神佛祖保佑吗？”

    唐心方才因为看得仔细，这话是记得的，可还是不明白，“这话有什么玄机？”

    尚树荣意味深长道，“有，当然有。钦天监的人再有本事，也比不上得道高僧不是。”

    尚树荣这里做了决定，很快便给唐瑾睿回信。

    唐瑾睿接到尚树荣的回信，满意一笑，他就知道以尚树荣的本事，一定能看懂他信上想表露的意思，那就够了。

    顾明卿这儿则是去安慰唐如蝶。

    出乎顾明卿意料的是，唐如蝶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努力跟着两位嬷嬷学习宫里的规矩，然后跟顾明卿学习。

    顾明卿原以为唐如蝶是硬撑着，还特意等了两三天，见唐如蝶仍然如此，不禁有些惊讶了。

    这一日，顾明卿没有教唐如蝶什么，只是问唐如蝶，“如蝶，皇上现在疑心你是要克他的人，害不害怕？”

    “害怕。”唐如蝶直接回答。

    顾明卿挑挑眉，“你说你害怕？为何我一点也感觉不到。你这几日跟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可看不出你害怕啊。”

    唐如蝶深吸一口气，这时，她水灵灵的眸子里才溢出丝丝害怕，“婶婶，我是害怕的。可是我知道我这会儿害怕没有用，我改变不了这一切。与其浪费时间在那里害怕担忧，还不如赶紧充实自己，让自己再也不用畏惧那些阴谋诡计，魑魅魍魉。”

    “这想法很好。只是如蝶，你有没有想过这次的事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以为这只是巧合吗？”

    唐如蝶摇头，“肯定不是巧合。我不相信世上有这样巧合的事情。我更相信是人为。”

    顾明卿挑挑眉，“人为？说说你的想法？”

    唐如蝶道，“我已经被选为太子世子妃了，以后就是东宫的人。如今让皇上以为我克他，除了对我不利以外，便是对东宫不利了。我一个未来的太子世子妃，我不认为自己有这样大的本事。我更相信是有人针对东宫。

    针对东宫的人应该不少。可是有能力做这件事，并且有最大嫌疑的人，我认为应该是皇子，其中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正在被禁足的忠郡王。”

    顾明卿看向唐如蝶的眼神渐渐变了，忍不住夸赞，“不错，光自己想，就能想到那么多。”

    唐如蝶问道，“婶婶，我是猜对了吗？”

    “我跟你叔叔也是这样的想法。你不用担心东宫的人会有什么想法。他们肯定也能猜到真相。事情不是由你引起的，无论谁是太子世子妃，都会有这样的事。他们不会迁怒于你的。”

    唐如蝶要说心里一点都不担忧，那一定是假的，她只是一直强撑着罢了。现在从顾明卿的嘴里得到了准确的回答，心里总算是有些放心了。

    “你想过如何破局吗？”顾明卿忽然问道。

    唐如蝶一怔，继而苦涩摇头，“我我想不出来。这局真的能破吗？”

    “怎么不可能破。就是死局都能破，你眼前的可不是死局。接下来好好看。如蝶，你真的很聪明，成长得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唐如蝶不好意思道，“可我要学习的东西也还有很多。”

    顾明卿笑笑没说什么，唐如蝶知道就好。

    尚树荣准备了几天，便去求见正清帝。

    尚树荣也直接了当，说他好歹也算是唐如蝶的表哥，如今眼见着表妹被泼脏水，他这个当表哥的如何能不为表妹出头。

    正清帝看了眼尚树荣，嘴角一扯，“你倒是实诚。”正清帝目前还真没见过谁直接来他面前说要为谁谁出头的。

    正清帝倒是没对尚树荣有多大的意见，可能尚树荣挺讨他欢心，或者是认为尚树荣这样的赤子之心难得，所以并不反感。

    “说说，你要如何给你表妹证清白。”

    尚树荣道，“外甥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外甥只是有些不信钦天监的那些人。个个都把自己说得多有本事，要是真的如此有本事，怎么就不能精确预测哪里会发生灾难？朝廷要是能早早知道哪里会有灾情，提前做好准备，能比变多大的损失。”

    正清帝最近睡眠好了不少，情绪也没有那么急躁了，听到尚树荣的话，颇有些哭笑不得，“钦天监的那些人要是有这样的本事，他们也不用在钦天监做事了。朕早就直接封他们当国师了。”

    “那是他们学艺不精！”尚树荣理直气壮道。

    “那你说说在你眼里，谁是有本事的。”

    尚树荣回答，“相国寺的圆穆大师。”

    正清帝一怔，“你可真是敢说，圆穆大师？那可真是大师。”

    圆穆大师当年曾在孝康帝还在时，预测过一次水灾，还真的成真了。那一次，圆穆大师一举成名，名声别提有多响亮了，别人差不多都把他当活神仙了。

    只是后来圆穆大师便闭关了，说是因为窥视天机，元气大损。

    听说圆穆大师最近倒是出关了，算一算，圆穆大师已经闭关有三十多年了。

    “你能请的动圆穆大师？”正清帝真心有些惊讶了。

    尚树荣摇头，老实道，“不能。”

    正清帝嘴角连连抽搐，“既然不能，那你说什么说。”

    尚树荣看向正清帝，理所应当道，“我自然是不能的。可是皇帝舅舅你可以啊。您可是一国天子，万乘之尊。您若是出面，圆穆大师能不接待吗？”

    “你可真是敢说。”顿了顿，正清帝加了一句，“你就不担心圆穆大师说出你那表妹真的克朕的话不成？若是圆穆大师开口了，那事情就坐实了。”

 第629章 正名（一更）

    尚树荣说道，“因为我相信表妹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是不可能克皇帝舅舅的。”

    正清帝深深盯着眼前的尚树荣，忽地笑了，“好，朕也想听听圆穆大师怎么说。”

    正清帝没有派人去相国寺宣圆穆大师进宫，而是微服私访去了相国寺。

    正清帝从宫中回到相国寺后，脸色很是不好看，吩咐洪菘将伺候他的人，来来回回查了好几遍，果然查出了好几个不对的。

    正清帝跟前伺候的人被发落了好几个。

    接着，正清帝又派太监来了唐家重赏了唐如蝶，还夸赞唐如蝶秀外慧中，端庄贤惠，与太子世子是天赐良缘。

    唐如蝶看着桌上几乎能堆成小山的赏赐，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正清帝前头的态度变化得太快，前头还在怀疑她克人，这会儿就送来了那么多赏赐，为她正名。

    其中显然发生了唐如蝶不知道的事。

    顾明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唐如蝶愣神的模样，于是上前推了推唐如蝶。

    唐如蝶回过神，“婶婶，这都是皇上送来的。”

    顾明卿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点点头，“嗯，都是皇上赏给你的。你好好收着，要是想给你姑姑送些，只管把东西挑出来，我派人帮你送去。”

    唐如蝶心烦意乱地点头，环顾四周，低声道，“婶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皇上会一下子赏赐我那么多东西？”

    “皇上去了一趟相国寺，见了圆穆大师。”

    只是一句话，便让唐如蝶明白了，“是圆穆大师为我说话了吗？圆穆大师为什么要为我说话？”

    顾明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似笑非笑起来，“你说为什么？”

    唐如蝶老实摇头，“婶婶，我不懂这是为什么。”

    “关于你克皇上的事情，自然是无稽之谈了。真相你也猜到了，是忠郡王在其中做了什么。忠郡王设了局，如今有了圆穆大师为你说话，这局自然就破了。你奇怪圆穆大师为何要为你说话，你想想，会是什么原因？”

    唐如蝶狠狠想了想，始终找不到一个答案，“圆穆大师是世外高人，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替我说话。总不能是因为看重我吧。我跟圆穆大师可没有什么交情。圆穆大师是出家人，金银钱财，他应该是不稀罕的。

    可要说名声圆穆大师的名声，就连我都听过不少。总不能是有人用钱财打动了圆穆大师吧。”

    顾明卿轻声提醒了一句，“太子派人接触过圆穆大师。”

    唐如蝶的眼睛骤然睁大，把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压了下去，问道，“婶婶，太子到底是怎么说通圆穆大师的？”

    “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其中一定是有事情的。我也没有刨根究底。如蝶，这件事就告诉你，每个人都是可以被打动的，只是看你用什么去打动对方罢了。这件事，可以说是给你上的一课。你好好想想。”

    唐如蝶连连点头，这件事带给她的冲击实在是不小，她的确是需要好好想想才行。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唐如蝶出嫁的日子。

    唐如蝶就在唐家出嫁。

    这一日，唐家挂满了红绸，红地毯也从唐家一路铺到外面，处处喜气洋洋。

    在唐如蝶要出嫁的前一晚，是顾明卿陪着她睡的。

    顾明卿最后教唐如蝶的就是关于夫妻敦伦的事。

    顾明卿说起这些事情，也实在是很羞涩，这不就是教导唐如蝶两性吗？

    只是再不好意思，顾明卿也只能硬着头皮教下去。

    不止是顾明卿不好意思，唐如蝶也不好意思，她一个还没出嫁的女儿家，听着这些，哪里能不害羞呢？

    顾明卿可没有直接扔给唐如蝶一本册子，让她自己去看。

    那些册子，顾明卿都是看过的，怎么说呢，那些册子画得真心是有些太朦胧了。初学者理解起来怕是有些困难，而且有些事情不是看就可以的，还得说啊。

    顾明卿给唐如蝶说完后，不由想到了唐诗雨。

    等唐诗雨出嫁的时候，她也得重新说一遍。

    顾明卿见唐如蝶红着脸，只能无奈地伸手推了推，“如蝶，你你都听懂了吗？”

    唐如蝶慌乱点头，“嗯嗯，我都听懂了。”

    回答得那么快，顾明卿真心怀疑唐如蝶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到时候你就懂了。女人家都要经过那么一遭的。如蝶，我摸了你的骨架，如今你也十七了，眼看着也长开了。同太子世子圆房，应该是没什么。就是你立即有了身孕，我想也没什么大碍。”

    “婶婶，我这都还没有出嫁呢，你怎么就一下子说到有孕了。”唐如蝶不好意思道。

    顾明卿看着唐如蝶两颊升起的红晕，笑着道，“嫁人了，以后有孩子那不是正常的？你如此害羞做什么？如蝶，你现在也别害羞。等你嫁给太子世子后，催你的人就多了。”

    唐如蝶脸上的红晕渐渐散去，缓缓点头，“婶婶，我都明白的。”

    “等你出嫁后，催你的人会多，但是你不要急。有时候你越急，可孩子就是越不来。还有什么生子秘方啊，那些东西，你都不要相信。那些什么生子秘方，九成九都是没用的。

    那些方子不止是没用，甚至有可能会损害你的身体。你千万别听人说多了，就去吃那种药，要是真的吃坏身子，到时候苦的是你。”

    唐如蝶见顾明卿说得认真严肃，她的神色也不禁渐渐变得郑重起来，“嫂嫂放心，您的话，我全都听进去了，也都记在心里了。”

    “记住就好。也没什么要说到了，该说的，其实早就都教过你了。好好睡吧，明天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

    唐如蝶闭上了眼睛，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顾明卿去熄灯时，发现荣唐如蝶颤抖得厉害的眼睫毛，暗暗一笑，倒是没说什么。

    唐如蝶明儿个就要出嫁了，这会儿紧张地睡不着也是正常。

    顾明卿望着唐如蝶坐上八人抬的半凤轿子，心里一片感叹。

    唐瑾睿就站在顾明卿身旁，开口时，语气也有些感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我不由地想到诗雨出嫁的场景。娘子，说真的，还是生儿子好啊。儿子是娶媳妇进门，女儿则是要嫁出去。舍不得啊，舍不得。”

    “再舍不得也要舍得。还有几年呢，其实也没那么快。再者，咱们又没打算让诗雨远嫁。以后诗雨就嫁在京城里，还是能时时见到的。”

    唐瑾睿笑笑，没再说什么。

    转眼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燕建忠陪着唐如蝶上了唐家门。

    顾明卿见唐如蝶脸色不错，而燕建忠跟唐如蝶两人看起来也是挺亲热的，这才微微放下心。

    私下里，顾明卿拉着唐如蝶说话，问起她在东宫的生活。

    唐如蝶也没有光捡着好听的说，除了说燕建忠对她不错，太子夫妇也是和蔼可亲。可是太子的妾室还有庶子庶女就不那么叫人喜欢了。

    “对那些人，面上功夫做到了就行。也别指望跟他们相处得能多好了，有的人不绊你一下就错了。”顾明卿淡淡说道。

    唐如蝶道，“我就是如此想的。可是有些人就是连面子功夫也不愿意做，那我也没打算给他们好脸。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不错，嫁人后，霸气了不少。”顾明卿赞道，接着道，“你嫁人了，你姑姑想必也很担心你。让世子陪你去姑姑那儿吧。”

    唐如蝶一愣，下意识道，“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那是你娘家，你当然可以去了。去跟世子说吧。你跟世子是夫妻，这些小事，你既然想了，就别瞒着世子，直接说出来就行。”

    唐如蝶按照顾明卿的话去跟燕建忠说，燕建忠也没有反对，在唐家用过了午膳，便去了尚家看唐氏。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天越来越冷，临近年关，顾明卿要准备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明年，顾明卿要送唐仁轩回老家参加科举，周氏也要跟着一起。

    也是这些年周氏的身子没出什么问题，大夫也说了，远行一次不会有大碍，因此，唐瑾睿和顾明卿才会有这想法。

    周氏知道后，心里也十分激动，离开老家那么多年，她的确是很想回去看看，尤其是想去唐立仁的坟看看。

    唐诗雨和唐宇轩也知道顾明卿和周氏要走，立即眼巴巴地跑来说要跟着一起。

    顾明卿看着眼前的唐诗雨和唐宇轩，在他们期盼的目光下，缓缓摇头，“你们两个不能跟着一起去。”

    唐诗雨立即不满道，“为什么？娘，你偏心。”

    “你哥哥是要回老家考试，你跟着回去做什么？”顾明卿说完，看向唐宇轩，“你不用读书了？我听先生说了，你最近又有些懈怠。”

    在唐宇轩和唐诗雨要开口时，顾明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想想，你们祖母，我还有你们大哥都要回老家，要是你们再跟着一起去了。你们爹怎么办？难道你们忍心就留着你们爹在京城，孤零零的一个人吗？”

    唐诗雨和唐宇轩不说话了，脑海里还勾勒出唐瑾睿独自一人，背影凄凉可怜又无助，这好像真的很惨啊。

    唐诗雨偷偷看了眼唐宇轩，双手食指对着戳，提议道，“不如我也跟着一起去，让弟弟留下来吧。”

    唐宇轩不干了，“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留下来？这绝对不行！娘，我和姐姐一起留下来。”

    “嗯。诗雨，我也觉得你跟宇轩一起留下来才对。别再说什么，让宇轩离开的话了。”

    唐诗雨嘟着嘴巴。

    顾明卿对唐诗雨可怜巴巴的表情，不为所动，要是动了，这丫头立马就能打蛇上棍。

    “你们乖，娘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不能跟着一起去，但是能有礼物，这勉强补偿了他们受伤的心灵。

    唐瑾睿瞧着唐宇轩和唐诗雨两个蔫蔫的模样，忍俊不禁。

    顾明卿正忙着时，唐如蝶的陪嫁嬷嬷倒是来了一次唐府。

    这嬷嬷姓张，是唐如得原来的奶嬷嬷，一直跟在唐如蝶身边。

    张嬷嬷见到顾明卿便是一脸焦急，“唐夫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太子妃和世子妃两人闹得很是不愉快啊。有一次太子妃还要处罚世子妃，好在后来世子求情，世子妃才被免了处罚。”

    东宫发生什么事情，自然不是顾明卿想打听就能打听得到的。因此顾明卿是真的第一次知道这事。

    顾明卿惊讶道，“不可能吧。”

    就顾明卿了解的，洛歆妍怎么看怎么样不像是恶婆婆的料啊。还有唐如蝶，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会对婆婆不敬的人啊。

    洛歆妍和唐如蝶是怎么杠上的？

    “怎么回事？”

    “是太子妃说世子妃嫁进来几个月了，都还没有身孕。因此给世子妃准备了不少的补药，可是世子妃说是药三分毒，所以她不想吃，于是就”

    婆媳两个果然是闹矛盾了。

    顾明卿下了帖子，去东宫，见的不是唐如蝶而是洛歆妍。

    洛歆妍倒是见了顾明卿。

    顾明卿见到洛歆妍后，也没拐弯抹角，她自认和洛歆妍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该坦诚相对。

    “如蝶的奶嬷嬷来见我，跟我说你和如蝶两个闹得不愉快？”

    洛歆妍原本因为见到好友而喜悦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明卿，你不会是特地来东宫为人出气的吧。”

    “听听你说的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歆妍，咱们多少年朋友了。如蝶才跟我认识多久？如蝶说是我的侄女，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你别跟我说，你不清楚。“

    这话说得令洛歆妍听着舒服，顾明卿的意思翻译一下，就可以自动理解为，在顾明卿心里，是她更为亲近。

    顾明卿又道，“歆妍，你刚嫁给太子时，那时候你的婆婆对你可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睛，你吃了你婆婆多少亏？我当然知道你的为人了，我不信，你会是一个恶婆婆。”

    顾明卿的话再次说中了洛歆妍的心。

    要是顾明卿一开始就为唐如蝶说话，或者先来这么一番话，洛歆妍可能心里真的会起疙瘩。所以说，有时候说话得讲究个技巧。

    “明卿，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说我像是当恶婆婆的人吗？可我真是快被人给气死了！我自认不是恶婆婆，没让儿媳妇在我面前立什么规矩，更没有往他们房里塞人。我这婆婆当得可以了吧。

    可人家呢？处处防着我，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恶婆婆，好像我给她的东西，都是毒药，会毒死她一样。我真是“

    洛歆妍说着，双眼冒火。

    顾明卿没插嘴，等着洛歆妍继续说。

    “我如今也当婆婆了，我想早点抱孙子有错吗？你算算她都嫁进来多久了，三个多月了，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急了一点，这有什么错？其实你以为是我急吗？是太子也问了，还有父皇那儿也问了。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我没有去催她，反而补品补药地给她熬着，我做错什么了？

    就这样，我也成了一个恶婆婆，我那好儿子还处处护着他媳妇，好像我要害人一样。我真是”

    洛歆妍越说越生气。

    顾明卿终于了解了所有的情况。

    “歆妍，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别生气。”

    洛歆妍把事情都说了出来，心里舒服了不少，闻言说道，“说吧，咱们那么多年朋友，难道连句实话真心话都不能说了不成？”

    “歆妍，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记得你当初嫁给太子时，久久没能有身孕，你是什么感受？”

 第630章 劝和（二更）

    经过顾明卿这么一说，洛歆妍也不禁想起了之前她嫁给燕锦后，久久没能有身孕，被当时的楚王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挑剔的日子。

    时间过去太久了，洛歆妍真有些忘记了当初的事。

    可有些事情不是说忘记就会忘记的，渐渐的，当初的事情又浮现心头，让她的心里百味陈杂，很不是滋味儿。那时候宫伊婉和洛歆妍是差不多时间进楚王府，分别嫁给了燕理和燕锦。

    宫伊婉都给燕理生了一个女儿，可洛歆妍却毫无动静。那时候的洛歆妍要说不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明卿看出洛歆妍的动容，趁热打铁，“歆妍，别的我也就不说了。但有句话，我还真得说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洛歆妍从复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看了眼顾明卿，嘴角一扯，“还说不是为了我那好儿媳来的。听听你的话，有哪句话不是在为她说。”

    洛歆妍虽说那么说，却没有多生气，可能是顾明卿之前铺垫得够多，所以她目前接受良好，挺能产生共鸣。

    “我是希望你们婆媳两个都能好好的。歆妍，你肯定不是什么恶婆婆，这点我相信。可如蝶吧虽说我跟她相处没多久，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可如蝶的品性我也是了解的，她也不是什么恶毒媳妇。

    况且你们两婆媳窝里横，你想想难做的人是谁？”

    最难做的不还是燕建忠吗？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那滋味儿就别提了。

    “我也不想为难儿媳妇。可是东宫的地位不稳，若是忠儿能有个嫡子，到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而且就连父皇也开口了。我承受的压力也很大。况且我自认也没给她多少压力吧，只是吩咐人熬补药，让她补身子，这没什么吧。”洛歆妍始终不认为她的行为有哪里过分。

    顾明卿道，“这怪我。是我跟如蝶说的，药不能胡乱吃。是药三分毒。我还跟如蝶说了，她年轻，就是一时间没有孩子，也别太过着急。她和世子的身体都没问题，孩子肯定是会有的。”不过现在唐如蝶的心里想必是着急了，有洛歆妍这么在一旁催促，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些话倒像是你会说的。我就是着急啊，心里难受，所以不过如蝶也没好到哪里去，我送去的药，碰也没碰一下。好像我给她的是毒药。要是不想喝，心里担心，跟我说就是了。难道我就这样不近人情？”

    顾明卿心道，就是唐如蝶当时真的跟你说了，你怕是也听不进去。

    “歆妍，说句实在话。如蝶才嫁给世子多长时间？也就三个多月，要是这时候有消息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是天大的喜事。可就是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其实也没什么吧。他们还年轻，过段时间会有的。”

    道理，可能洛歆妍都明白，只是这心里

    洛歆妍咬着嘴唇，低声道，“我这里是可以不催促，可是父皇和殿下那儿”

    “皇上想抱嫡曾孙，这可以理解。不过皇上平时要处理那么多国家大事，就算急，想必也不会急到哪里去的。最多也就是忽然间想到，念叨两句罢了。再说皇上难道真的能直接开口催促如蝶不成？皇上不是那样的人。

    太子因为担心东宫，希望如蝶早日生下男丁，好让东宫地位稳固，这也可以理解。不过太子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人。我相信只要你好好跟太子说，太子一定能听进去你的话。毕竟你跟太子也是多年的夫妻了。太子也不是那等恶公公。”

    洛歆妍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道，“明卿，还是听你说话舒服。怎么感觉什么天大的事，从你嘴里说出来，一下子就变得很容易呢？好像眨眼间就可以解决一样。”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你是身陷局中，一时间被蒙蔽了双眼。不过我了解你，时间久了，你自己肯定就能走出来的。”

    “我这里走出来了，你去见见如蝶那孩子吧。跟如蝶说，让她放宽心，之前我是有些急躁了。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忠儿和她的身体都没问题，两个身体没问题的人在一起，再怎么，一年的时间里也能有身孕了。”

    洛歆妍不想对儿媳认错，觉得有些丢面子，于是让顾明卿传话。不过从洛歆妍的话里，也能瞧出她的急切，一年内就要有身孕啊。不过一年跟三个月比起来，自然是一年更好了。

    想想洛歆妍的话也有道理，两个没问题的人在一起，一年应该是可以有孩子了。就是没有，也可能只是缘分没到。

    顾明卿从洛歆妍这里出来，便去了唐如蝶那里。

    唐如蝶穿着华丽的宫装，只是神色有些落寞，那华丽的宫装穿在她的身上，仿佛也黯淡了不少。

    顾明卿给唐如蝶见礼，“见过世子妃。”

    唐如蝶见顾明卿进来，收起脸上的郁闷，笑着道，“婶婶来了，快坐。”

    顾明卿坐到唐如蝶一旁，见她虽然强撑着笑容，但是脸上的阴郁之色还是浓浓，“臣妇有些话想单独同世子妃说，不知可否？”

    唐如蝶点点头，便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退下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在东宫出了事，怎么不告诉我呢？”

    唐如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神色再次变得郁郁，“这点事情何必打扰婶婶呢。也是我不争气，都嫁给世子多久了，到现在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你嫁给世子多久了？三个月！三个月里要是能有孩子，那自然是好。就是没有，那又怎么了？”顾明卿一看唐如蝶的模样，便知道她是真的被影响到了，心里也开始急了。

    唐如蝶有些委屈，“我我我也明白这个理。可是心里就是有些难受，不舒坦。我那婆婆成天给我熬药，好像我不能生一样。我跟我婆婆说了，是药三分毒，我不想喝。可我婆婆根本就不听，好像我不喝那些药，就是糟践了她的心意，没把她放在眼里。”

    唐如蝶说着，眼底隐隐有晶莹额泪光闪烁，“婶婶，我也是真心觉得委屈啊。我自认我对婆婆已经很恭敬有礼了，可她好像就是对我有意见。无论我做什么，她都看不惯我。要是嫌弃我身份低微，配不上世子，那就别选我当世子妃啊。如今我成了世子妃，倒是开始对我百般嫌弃，我”

    顾明卿听着这些话，脑门直跳，这都是什么事啊。

    难道婆媳真的是天敌？像是顾明卿和周氏这样亲如母女的婆媳，真的是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吗？

    眼看唐如蝶要化身祥林嫂，喋喋不休地继续抱怨，顾明卿不想听了，“行了行了，你就别抱怨了。继续听你的这些抱怨，我心情也不好了。你别把太子妃想得多坏。太子妃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更没有嫌弃你。

    我刚从太子妃那儿回来。太子妃也在抱怨你，说你不识好歹，辜负她的一片好心。还说她对你跟亲女儿也没什么差了，可你却一点都不领情。”

    顾明卿边说边观察唐如蝶的脸色，见她眼皮动了动，心里有种唐如蝶怕是想当着顾明卿的面翻白眼的冲动。不过就是没当着顾明卿的面直接翻白眼，心里想必也是翻了。

    “如蝶啊，其实你现在跟太子妃很像。太子妃如今对你的印象是，觉得你不识好歹，没体会到她对你的一片好心。你对太子妃的印象是，你觉得你对太子妃恭恭敬敬，十足真心，可是太子妃完全不领情，完全就是一个恶婆婆。我说得对不对？”

    唐如蝶很想否认，可是在触到顾明卿那双清澈明亮，似能看透一切的眸子时，闷闷低头，这便是承认顾明卿说得没错了。

    “跟你婆婆意见不统一的时候，让一步，换位思考一下，想想你要是你婆婆你会如何。“这话，顾明卿可没在洛歆妍的面前。

    古代当婆婆的，地位就是比儿媳妇高。只有儿媳妇讨好婆婆的理，哪里有婆婆讨好儿媳妇的。

    洛歆妍算是脾气很不错的了，可她毕竟是古人，这些根深蒂固的想法是从未变过。

    唐如蝶有些落寞地开口，“可是我看婶婶你跟你叔祖母的关系就很好。”

    “我跟我婆婆的关系是好，可是世间如我和我婆婆这样好关系的婆媳，你说多吗？如蝶，你嫁进了东宫，成了太子世子妃。我以为你应该早就做好了宫里生活不容易的准备。现在只是和你婆婆有点意见分歧，你就退缩了？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就跟蔫了的白菜似的，有气无力的。

    要是就这么一点难关你都过不去，我实在是不敢想，你以后该怎么办。”

    唐如蝶身子一震，下意识抬起头，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道，“婶婶你放心吧，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就是一时间钻了牛角尖，如今走出来了，想必很快就能想通。至于孩子的事，你别着急。该来的一定会来。至于那些补药补品，你找太医来跟你婆婆说，太医的医术，你母亲总是相信的。

    要我说，补药是真的没什么必要。补品倒是可以吃吃，像是燕窝雪蛤这样滋阴养颜，对女人身体好的东西，可以多吃点。别再无精打采，跟你婆婆犟着来，对你没好处的。”

    唐如蝶将顾明卿的话都听了进去，想想这段日子以来，她整个人的确是太消沉了，不禁有些讪讪的。

    顾明卿劝好了洛歆妍和唐如蝶这对婆媳，才转身离开东宫。

    唐瑾睿也知道了这事，见顾明卿回来便问，“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吧。”

    顾明卿点点头，“嗯，解决了，没什么麻烦了。”

    唐瑾睿放下心，转而又看向顾明卿，“说真的，因为你和娘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我总想着天底下的婆媳就算关系不好，也不会怎么样。可是现在看来，这婆媳关系不好，也的确是麻烦啊。”

    顾明卿笑看着唐瑾睿，“相公，你可真是想太多了。我跟娘这样的好婆媳是特例。世间大多数婆媳，或多或少都有这样那样的龃龉，一般都是当丈夫的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左右为难。相公，我也跟你说句实话，你这样的，真是太有福气了。不必为这些事苦恼。”

    唐瑾睿深以为然地点头，“嗯。我的确是挺有福气的。”

    说完这些事，唐瑾睿便对顾明卿道，“娘子，你跟娘陪着仁轩回老家科举的事，我安排好了。有个武将程毅安的，他外放为官，正好也要经过咱们老家，他得回去接妻儿一起上任。”

    “他老家也是在青石村吗？”顾明卿问道。

    唐瑾睿摇头，“倒是都在凌平县，不过不在青石村，离得有些远了。这次，娘和你就跟着程兄一起启程吧。”

    “相公，你跟程大人的关系很好？”

    唐瑾睿回答，“一般，点头之交。只是这次大壮拜托我。我想着你和娘两个女人家出门，到底是有些不方便，因此便同意你们跟程兄一起出行。”

    “说的仁轩不是男子一样。”

    “他还小。”

    顾明卿却道，“也不小了。过两年也得开始相看人家了。这一次是咱们把人家姑娘娶进门。不止是仁轩未来的妻子可以相看起来，还有得给诗雨相看人家了。相公，这些年咱们也算是看了人家。可不是子弟有问题，就是家里有问题。看来看去，看到现在，就没定下。

    我怎么觉着给诗雨挑人家，比给仁轩挑要累多了。”

    唐瑾睿笑了，“是啊，给诗雨挑人家是累。不过还是得咱们两个当父母的好生看着。女儿家嫁人是一辈子的事。”

    唐瑾睿说着，不禁得意起来，“要是以后诗雨能遇到一个跟我一样的好男人，那咱们就不用担心了。像我一样又专一，又有本事，又对妻子好的男人，真是太少了？”

    唐瑾睿见顾明卿的表情古怪，挑挑眉道，“娘子，难道你觉得我说错了？”

    “没有，你说得都对。要是诗雨能找个跟你一样的好男人，我是不用担心了。可惜啊，像相公你这样的好男人，的确是凤毛麟角，太少了。”

    唐瑾睿这才得意起来。

    转眼就到了顾明卿等人要离开的日子，唐仁轩又经过一年沉淀，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成熟。

    顾明卿看着小大人似的唐仁轩，心下叹气，她是真的希望儿子能活泼一点。不过儿子今年也十四了，成熟起来也没错。

    想想儿子从小到大都这样，越来越成熟，从来就不像一个孩子，真是叫人心疼。

    顾明卿这会儿也见到了程毅安，年纪同唐瑾睿相仿，因为是武将，长得虎背熊腰，意气风发，还留着络腮胡子。不过程毅安一开口，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朴实。

    顾明卿听唐瑾睿说程毅安在老家有一儿一女，女儿今年十三了，儿子只有八岁。程毅安不是通过正经武举选上来的。而是当初被征兵入伍，后来在战场上立下了不少功劳。

    程毅安一直都在杜大壮手下做事，也算是杜大壮的心腹了。因此杜大壮得知顾明卿等人要回凌平县，才想让程毅安跟着她们一同去。双方做个伴，有程毅安这么个武艺高强，身边还要带心腹将士。因此一路上肯定能保证顾明卿等人的安全。

    唐瑾睿也是出于这个考虑，才会同意程毅安跟顾明卿等人同行。

 第631章 撞上 程茉莉

    每当到了一处停歇时，程毅安都会来找周氏和顾明卿。

    程毅安想给他的妻子还有儿女准备礼物，除了在京城准备的那些，他还想在沿途买些特产带回去给他的亲人。

    只是程毅安一个大男人，不知道该给他们买什么礼物，于是就来请教顾明卿和周氏了。

    顾明卿和周氏也乐得帮忙，给程毅安提供了不少意见。

    程毅安是武将，这些年靠着打仗，也赚了不少，因此买起礼物是毫不犹豫，决定了就直接下手买。

    周氏见程毅安是一个疼爱妻子儿女的好男人，不禁奇怪问道，“程将军瞧着就是疼爱妻儿的，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将妻儿都接到身边，好一家团聚呢？”

    程毅安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低落，叹了口气，说道，“我当然也想早日跟妻儿团聚，只是我常年南征北战的，没个安稳，怎么好将妻儿接回身边？不过我每年都派人送了银子回去，想必他们在老家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顾明卿是知道程毅安的，毕竟要同行一路，还是得打听清楚程毅安的为人。

    顾明卿最满意程毅安的一点就是，他的确是一个好男人。以程毅安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就可以纳妾，再生几个儿女了。只是程毅安一直说他的妻子在老家帮她孝敬父母，抚养儿女，他不想做对不起妻子的事。

    于是程毅安一直洁身自好。倒是有些龌龊的人，因为程毅安身边一直没有其她女人，所以做出了恶毒的猜测。什么程毅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受了伤，那处不行了，别看长得高头大个的，其实跟太监也没什么两样了。

    还有什么程毅安喜欢的不是女人，可能是男人，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曾经见到程毅安跟兄弟相处亲密的场景。

    唐瑾睿将这些事都跟顾明卿说了，那些全是无中生有，无稽之谈，是别人往程毅安的身上泼脏水。

    顾明卿还是很相信唐瑾睿的话，而且她跟程毅安也算是相笔趣阁 www.biqugexx.info处了一段时间，能看出程毅安不是那样的人。程毅安是真的很疼爱妻子儿女。

    周氏又奇怪道，“程将军，这些日子你买礼物都是给你妻儿居多，怎么就没有给你的父母兄弟买什么？”

    倒不是说程毅安真的什么也没有给他的父母兄弟买礼物，只是很少，尤其跟他给妻子儿女买的礼物一作比较，那更是十分明显。

    顾明卿在周氏话一出口，心里就暗叫不好，这个她目前也观察到了，只是没想到周氏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程毅安淡淡道，“我每年寄回去那么多银子，能用在我妻儿身上多少？想必我爹娘他们用着我送去的银子，应该过得很好吧。”

    周氏一听程毅安的回答，便知道他跟家里人的关系怕是有些不是很好。周氏也暗恼自己怎么没仔细想想，就问出来了呢。也是这些年日子过得真的是太好了，周氏动脑子的时候少，日子大多是过得又轻松又惬意。谁让家里家外的事，都有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帮忙解决了。

    等到程毅安离开后，周氏才有些懊悔地对顾明卿道，“程将军不会因为我的话恼了吧。方才我真是莽撞了。真是年纪越大，人就越糊涂。”

    顾明卿劝道，“娘，您说什么呢？这话我可不爱听啊。您哪里糊涂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是咱们唐家的宝呢。您是无心之失，程将军不会把这么点子事情记在心上的。您放心就好了。”

    顾明卿是看出程毅安算是比较大气的人，应该是不会跟周氏计较，况且周氏的确是什么也不知道，无心之言罢了。

    周氏却道，“看来程将军跟他父母兄弟的关系怕是不太好，否则也不至于我刚刚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就变了，想必是戳中他的伤心事了。明卿，等程将军再去买礼物时，你多挑些好的，算是给程将军赔罪吧。”

    顾明卿点点头，“好。”

    程毅安是真的没把周氏的无心之言放在心上，也没生气，只是想到当初的事情，他的心里就过不去那道坎儿罢了。

    哪怕过去那么多年，程毅安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始终不曾放下过。

    唐仁轩一路上也在努力温书，没有一日懈怠，在知道周氏因为程毅安的事情有所愧疚后，对顾明卿道，“娘，不是说程将军有个儿子吗？他儿子是习武还是习文？要是习武的话，咱们准备匕首武器什么的送过去。要是习文的话，我这里有爹平时看书自己做的笔记，这应该对他很有用。”

    顾明卿笑道，“你倒是细心。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你别放在心上了。我看程将军对他儿女的情况知道得都不是很清楚。”

    这也是顾明卿从唐瑾睿那儿知道的。程毅安之前一直在南征北战，没有个具体住所。等到好不容易安定了，程毅安也没选择留在京城，而是立马申请外放，将妻子儿女接走。

    程毅安不是不想知道妻子儿女们的情况，只是条件比较困难。

    再结合程毅安跟他父母兄弟的关系不是很好，程毅安能得到的信息怕是很有限。

    这些念头只在顾明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便压了下去，对唐仁轩道，“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等到了地方，娘打听清楚了，咱们再送。”

    唐仁轩这才不再多言。

    时光匆匆，顾明卿等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程毅安虽然很想早早去见自己的妻子儿女，但是他答应过唐瑾睿要将顾明卿等人安全送到目的地，因此他便压下了急切的心情。

    周氏和顾明卿还是打算住在乡下老家的房子，唐立义跟他们说过，那里的宅子在他们离开后，一直有人打扫，稍微整理一下就能住人。

    周氏道，“都到了地方了，程将军还是先回去见见父母妻儿吧。”

    程毅安拒绝道，“不成，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知道男子汉大丈夫，是一口唾沫一口钉子，我不能说话不算数。我答应过唐大人，要将老夫人你们送到安置的地儿，那就必须得做到。”

    周氏还想再劝，顾明卿拦住周氏，“娘，其实也没多远的地儿了，就让程将军送吧。总不能让程将军担上言而无信的罪名吧。”

    周氏这才不说话了。

    眼看着就快到了，程毅安就是再急也不急那么一刻功夫。再说程毅安是个认准了什么，就绝对要做到的人。无论周氏怎么劝，程毅安想必也不会改变主意。

    顾明卿和周氏没有选择做轿子，他们想亲自走回青石村，感受着老家的土地。

    青石村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好像跟以前一样，又好像跟以前不一样。

    顾明卿对青石村是有感情的，毕竟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周氏也同样是有感情的，她住的时间可比顾明卿要久多了。更别提周氏在这里跟唐仁轩当了几十年的夫妻，这里有着周氏最美好的回忆。

    程毅安倒是没觉得周氏和顾明卿这么走着有什么慢的，就是做轿子，速度其实就跟这个差不多。总不能让他们骑马吧，那倒是能快。

    周氏和顾明卿行走间，忽然，迎面闯来一群人。

    有一群人正在追赶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着很紧张害怕，只是拼命跑，好像后面正在追赶他们的人是什么会吃人的恶魔。

    小姑娘渐渐跑近了，顾明卿发现小姑娘长得很瘦弱，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也不为过，小脸上乌漆嘛黑的，不过露出的那双眸子却格外的坚毅，这小姑娘应该也就十一二岁吧。

    一个小姑娘哪里能跑得过那么一大群人，虽然她很努力地跑着，拼命跑着，可最终还是被身后的人给抓住了。

    后面的人抓住小姑娘，一高个子，长着三角眼的中年男子抓过小姑娘，抬手狠狠给了她两巴掌，“你再跑啊！跑啊！你个小贱人，早跟你说了，嫁给花员外后，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敢跑？”

    小姑娘被打得脸肿了起来，狠狠啐了一口打她耳光的男人，用仇恨的目光盯着男子，“我呸！那么好的事，你咋不让你女儿去？那花员外今年都六十了，他都娶了几个小妾了？他的那些小妾全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男人冷不丁地被小姑娘啐了一口，先是一愣，继而大怒。

    小姑娘眼看着又要被打，她着急祈求的目光投向顾明卿等人，“好心的夫人老爷们，求求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唐仁轩心下不忍，“娘。”

    周氏也道，“明卿，救救这姑娘吧，她的确是可怜。”

    顾明卿对着身后的家丁吩咐，“救人吧。”

    顾明卿一行人带来的家丁也着实不少，起码比那一群乡下人多，而且还懂些武功，很快就将这些人都给制住了。

    那些人眼看着不是家丁的对手，顿时冲着顾明卿吼，“你们是谁？凭什么多管闲事？这丫头的爷奶给她定了婚事，就是她娘也同意了，你们凭啥多管闲事。”

    小姑娘恨恨瞪着那群人，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我呸！你们这群丧良心的！我娘和我在程家干得最多，吃得最少。我如今十三了，你们还想把我嫁给一个六十老头换钱，老天爷咋没来道雷劈死你们！”

    顾明卿眼神一动，看向小姑娘，不禁问道，“你说你姓程？你爹不会是叫程毅安吧。”

    程毅安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看向顾明卿，他压根儿不觉得眼前的人是他的女儿。毕竟他每年送回程家的银子那么多，他的女儿再如何也不会过得这样落魄吧。

    小姑娘听到“程毅安”三个字，眼睛顿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亮得让顾明卿心里的猜测顿时又肯定了三分，“夫人，您怎么知道我爹叫程毅安的？”

    “你爹早死了！”刚才打小姑娘的男子高声怒吼。

    小姑娘很生气，“我爹没死！我娘说了，我爹还活着，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的！我娘不会骗我的！”

    “呸！你爹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娘，你还有你那弟弟就是拖油瓶！要不是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怜，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早就死了！你个不孝的东西，平时不孝顺爷奶不说，还敢忤逆。你聪明的，就乖乖跟我们回去，要不然”

    “你说谁是拖油瓶？你说谁死了？老子活得好好的，轮得到你们说话？”程毅安忍无可忍地冲上去，抡起铁拳，爆揍起人。

    程毅安真的是气坏了，每一下拳头都是用了十分的狠力气，直把人打得嗷嗷直叫。

    程毅安将人都暴揍完了时候，才喘着粗气来到小姑娘的身边，似乎是想伸手触碰小姑娘，可是一时间又有些不敢触碰。

    小姑娘看向程毅安的眼神亮晶晶的，隐隐含着崇拜，“叔叔，你好厉害啊。”

    程毅安一个大男人，眼眶一红，“你是不是叫茉莉？你娘是不是叫翠姑？你弟弟叫程文。”

    “叔叔你咋知道的？”

    还真的是？顾明卿和周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不是说程毅安的女儿程茉莉今年都十三了吗？就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一二，太瘦小了，说是十一二，怕是都有些夸张了。可见程茉莉在程家的日子过得有多难了。

    程毅安心里一痛，掩藏在络腮胡子下的嘴唇翕动，“我我是你爹啊！”

    顾明卿有些好奇程茉莉会是什么表情，是高兴，还是震惊，还是不相信呢？

    结果程茉莉的反应真是有些出于顾明卿的预料，她直接晕过去了。这是太激动了？

    程毅安大惊，“茉莉！”

    顾明卿让随行的大夫给程茉莉诊脉，说程茉莉只是太疲惫，太饿，再加上一时间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才会如此。

    顾明卿道，“程将军，那儿就是唐家了。先送茉莉去唐家吧。”

    程毅安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听到顾明卿的话，连连点头。

    至于那些被程毅安打倒在地的人，顾明卿吩咐将他们暂时扣押起来。

    顾明卿等人到了唐家后，眼看着到了用午饭的时候，问厨房里都有什么。正巧，今儿个厨房里就有白粥，配着咸菜。

    精细熬出来的白粥那是最适合的程茉莉的。顾明卿想着，又让人将随行带着的燕窝，放了二两进去，这样熬出来的燕窝粥才滋补。

    燕窝粥一端进来，可能是大夫给程茉莉施针的效果出来了，也有可能是程茉莉被燕窝粥的香气给香醒了，她紧闭的眸子幽幽睁开。

    程茉莉在睁开眼的刹那，头脑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不记得她昏迷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在看到程毅安的脸后，记忆如潮水涌向程茉莉。

    程茉莉盯着程毅安的眼里渐渐涌上泪水，哽咽而又含着不确定的声音响起，“你你你是我父亲吗？”

    程毅安心里一痛，重重点头，“对，我是你爹程毅安。茉莉，爹来晚了，让你受罪了。”

    程茉莉猛地起身抱住坐在她床边的程毅安，“爹，你咋才回来啊！这几年，您知道我和娘他们过得都是啥日子吗？”

    程毅安伸手抱住程茉莉，根本摸不到肉，只有一块块凸起硌人的骨头。

    顾明卿在一旁甚至看到了程毅安眼底闪过的晶莹泪花，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能让程毅安一个整整男儿落泪，可见他的心里是有多痛。

    这时，传出一道不合时宜的响声，是程茉莉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她饿了。

    顾明卿道，“程将军，先让茉莉吃点粥吧。”

    程茉莉醒来得比较早，她身上穿的衣裳还有身上的伤，都还没来得及换。

    顾明卿跟程毅安提出，帮程茉莉换衣裳，上药。

    程毅安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唐夫人了。”

    “程将军客气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程茉莉要换衣裳，上药，程毅安这个大男人就不好意思待在这儿了。

    “我先去程家救翠姑和文儿他们出火坑！要是早知道他们在程家过得是这样的苦日子，我早就该来救他们了！就是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居无定所，没个安稳，也好过在程家那火坑！”

    程毅安尽管没从程茉莉的口中得知他们在程家过的日子，可是光看程茉莉的样子，就足够程毅安脑补了。

    要说程毅安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除了后悔懊恼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感受了！

    悔恨痛苦就跟毒药一般侵蚀着他的心，程毅安恨不得狠狠甩自己几十下大耳掴子，他明知道程家那群人是什么样的吸血鬼，怎么还就傻乎乎地对那些人报以幻想呢？想着他们拿了他那么多银子，再如何也会给他的妻儿吃饱吧。

    顾明卿见程毅安又沉浸在痛苦的思绪中，几乎难以自拔，不禁道，“程将军，你不是要去程家接嫂子他们吗？还是赶紧去吧。多耽搁一刻，就是让他们在程家多受一份苦啊。”

    程毅安这才从悲伤悔恨的情绪中清醒，看了眼床上的程茉莉，咬牙道，“茉莉，你好好听唐夫人的话。爹去接你娘和你弟弟。”

    程毅安说着，大步离去。

    顾明卿则端起了温热的燕窝粥。

    程茉莉从没闻过那么香的粥，嘴里唾沫横流，恨不得抢过碗，一下子就将粥喝完。

    只是对着顾明卿，程茉莉不敢这样。

    程茉莉从未见过顾明卿这样漂亮，高贵的女人，她身上穿的衣裳看起来还柔软，好漂亮，比他们村里最有钱的员外穿的衣裳还好。

    还有顾明卿对她好温柔，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也没有瞧不起她。

    程茉莉可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弄脏了村里员外女儿的衣服，她就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骂她是杂种贱人。

    “茉莉，饿了吧。来，我喂你吃燕窝粥。”

    燕窝是什么？程茉莉不知道，不过顾明卿已经将盛着粥的勺子递到了程茉莉的嘴巴。

    程茉莉下意识张开嘴巴，含住了勺子。

    好香的粥啊！程茉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顾明卿见状，加快了给程茉莉喂粥的速度，没多久，一碗粥便吃干净了。

    程茉莉肚子还是饿，那么好吃的粥，她觉得自己可以吃十碗！

    顾明卿又让人端上来一碗粥。

    程茉莉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第二碗粥又吃完了。

    程茉莉意犹未尽道，“夫人，这粥好好吃，我能再吃一碗吗？”

    顾明卿温柔地给程茉莉擦嘴，笑着摇头，“不能吃了。大夫说你饿得太久了，吃两碗粥已经很够了，再多吃，怕是会伤胃的。先把身体调养好，咱们慢慢来。”

    不能再喝粥，这让程茉莉有些伤心，但是她知道顾明卿是为她好，所以也没有闹腾。

    “你才吃完粥，过一会儿再沐浴。衣裳什么的，一下子也没没法准备。不过我已经派人去县里买了，要是不合你的心意。等你身体好了，你自个儿去挑。等你沐浴好了，我再给你上药。”

    顾明卿的声音就像是温柔的春风，能吹散人心中的阴霾。

    程茉莉听着顾明卿的话，眼眶又红了，“夫人，你对我真好。”

    “你是程将军的女儿。我们同程将军也算是有一路相伴的交情。再者，我跟你父亲同辈，也算是你的长辈吧。你也就比我的长子小一点。”小一点的是年龄，要是看身形，这就不是小一点了。

    提起程毅安，程茉莉迫不及待地问，“唐夫人，我的父亲很厉害吗？”

    “厉害啊。你父亲可是五品的将军呢。”

    五品是什么？程茉莉这么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丫头，当然是没听说过。

    “那是我父亲大，还是县太爷大？”

    顾明卿回答，“你父亲比县太爷要大多了。”

    五品跟七品比，那肯定是五品大了。

    程茉莉一听程毅安如今比县太爷大，眼睛顿时更亮了，“我爹真厉害啊！祖母他们还总说我爹早就死了。我们吃家里的，用家里的，是家里的拖油瓶。”

    “程将军虽然在外面拼搏，但是他经常派人往家里送银子啊。“

    银子？程茉莉心里一动。

    程茉莉不是傻子，在程毅安离开家时，她已经八岁了，早就能记事了。那时候程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是后来程家的日子渐渐好过了，盖起了大瓦房，还请了婢女。

    程茉莉一直好奇，那些银子都是从哪儿来的？

    现在程茉莉找到答案了，那些银子都是她爹送来的！

    程茉莉的眼里涌起熊熊怒火，要是此刻程家人在她面前，她怕是有生吃那些人的心了！

    程家的人用着程毅安的钱过上了好日子，却是怎么对待他的妻子儿女？连饭都不给他们吃饱，还要将程茉莉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这简直是狼心狗肺，恶毒至极啊！

    这些念头，在顾明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便压了下去。

    “好孩子，这些都过去了。你父亲一直惦记着你们。以后有你们父亲在，你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程茉莉满是怨念的声音响起，“夫人”

    “喊我伯母吧。”

    伯母这称呼是比夫人要亲近多了，程茉莉喜欢这个称呼。

    “伯母，你说父亲惦记我们？为什么他之前不来找我们呢？”

    顾明卿知道这是程茉莉心头的一根刺，于是解释道，“茉莉，你爹才从军五年多。可是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他就从一个没有品阶的小兵升到了五品的将军。你知道你爹付出了多少吗？可以说，那都是你爹用命换来的。

    很多跟你爹一样的人，他们可能没有你爹的本事，或者说是没有你爹的运气。总之他们在战场上丢了命。那时候你爹是没有能力带你们离开。

    如今你爹好不容易安稳了，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选择外放，然后来接你们。说实话，你爹真的是一个好男人。这一路上，每在一个地方停下，你爹就会问我婆婆和我，有什么礼物是你娘和你喜欢的。”

    顿了顿，顾明卿道，“想看看你爹给你买的礼物吗？有好多，我现在拿一些给你看？”

    程茉莉摇头，“不用了。伯母，我爹真的很好吗？他真的会对我娘和我好吗？还有”

    顾明卿等着程茉莉继续说下去，只是程茉莉就停在那儿，不说了。

    顾明卿便先回答程茉莉前面的问题，“茉莉，我跟你爹虽然交集不多，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是伯母自认眼力还不错，你爹真的是一个好男人，他真的会对你们好的。”

    说完，顾明卿又等程茉莉问她的“还有”

    只是程茉莉低着头，只留给顾明卿一头干枯发黄的头顶。

    顾明卿瞧着这样的程茉莉，不禁有些心酸。

    程茉莉的年纪跟唐诗雨的其实差不多。可是唐诗雨的头发乌黑亮丽，她还总喜欢鼓捣什么古方子，来保养自己的秀发。程茉莉和唐诗雨一比，愈发凸显出程茉莉是活得有悲惨，而唐诗雨过得是有多幸福。

    想到唐诗雨，顾明卿的嘴角往上牵了牵，诗雨那丫头肯定想，她过得苦死了，要学规矩，还时不时要被罚。

    就在顾明卿想唐诗雨时，程茉莉终于抬起了头，很是害怕担忧地小声开口，“夫人，我我我父亲是不是有其她女人了？还有了别的孩子？”

    顾明卿没立即回答，反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程茉莉闷闷道，“我听人说的，男人有钱就会纳妾。县太爷的官职比我爹小，他就有两个妾呢！我爹的官职比县太爷大，那他肯定也有小妾。”

    好合理的逻辑，顾明卿突然间有些无言可对。

    过了一会儿，顾明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茉莉，我的丈夫呢，官职可比你爹大很多很多，可是我的丈夫就没有纳妾，只有我一个妻子。所以你说的男人有钱就纳妾，还有官职越高，就会有妾。这不成立。

    你别担心你爹纳妾没纳妾了。我告诉你，你爹没纳妾，也没其他儿女，就你们。”

    程茉莉的嘴角高高向上扬起，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真真真的吗？”

    “茉莉，你不相信我的话？”顾明卿挑眉问道。

    程茉莉忙道，“没有，我当然相信伯母的话了。”

    “既然相信，就别想东想西了。你只要记住一点，以后你爹会好好对你们的。你们的苦日子结束了，以后就只有好日子了。”

    “真的吗？我不用再被那些堂哥堂弟堂姐们欺负了吗？我不用再做数不清的活，却吃不饱饭，还要被人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换银子吗？”程茉莉开口时，声音里满是颤抖，蜡黄的小脸又变得惨白一片。

    顾明卿忙道，“不会了不会了，这些都不会发生了，你别担心。”

    顾明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程茉莉沐浴，然后给她上药。

    程茉莉身上的伤痕可真是不少，有掐的，有用鸡毛掸子打的，还有用鞭子抽的。

    顾明卿看着更心疼了。

    上完了药，买来的衣裳也到了。

    程茉莉看着面前粉色绣折纸花的褙子，都有些不敢伸手去碰，总觉得她粗糙的手会将衣服给摸坏，“伯母，这衣裳给我穿的？那么好的衣裳啊。穿在我身上太可惜了吧。”

    “可惜什么可惜。衣裳就是用来穿的，你安心穿就是了。现在要穿吗？还是打算起来？”现在程茉莉还穿着中衣呢。

    “我不想起来，也不想睡，想就这么躺着。”好担心这一切都是梦，要是睡着了，再醒来，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顾明卿知道程茉莉想一个人独自好好静静，接受这一切，便道，“那我就先出去了。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喊人就是。外面有丫鬟守着呢，随叫随到。”

    “嗯嗯。”

    顾明卿离开程茉莉的房间后，便去了周氏那儿。

    周氏问程茉莉怎么样了。

    顾明卿回答，“那孩子可真是可怜，身上就没什么肉，全是骨头，还有她身上的伤痕真多，什么伤痕都有，我给她上药的时候都心疼。真不懂程家那些人，怎么就能那么狠心。”

    周氏皱起眉头，“这也太狠了。程将军这次去程家可得给他的妻子儿女好好讨回一个公道才行。”

    顾明卿也道，“这是肯定。娘，您看程将军都去多久了。眼看着再过会儿，天都要黑了。程将军去了那么久，是做什么？可不就是为了妻子儿女讨公道，要不然只是接一个人，能费那么长的时间吗？”

    周氏想想，的确是这个理，“就不能放过程家那些人。用程将军的银子过了好日子，转头就苛待，这都不是苛待了，分明是往死里作践人啊。

    就是苛待，那都比现在好！再怎么，给程将军的妻子儿女一口饱饭吃，这没什么吧？”

    “娘，恶毒的人哪里会有良心。要是程家其他人能有一点点良心，茉莉也不会如此了。别人我还想得通，可程将军的爹娘，真是让我无话可说了。茉莉可是他们的亲孙女啊，打骂这也就不说了，居然要把茉莉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换银子，他们怎么做得出来。”

    “这恶毒的爷奶，能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没人能想得出来。不过老天爷是有眼睛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程家人的报应现在来了，程将军不会让那些伤了他亲人的人好过的，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到了傍晚，大家都用过晚膳后，程毅安才带着妻子翠姑和儿子程文回来。

    －－－－－－题外话－－－－－－

    今天二更合一哈！

 第632章 翠姑 原来如此（一更）

    在见到程茉莉时，顾明卿就能想象到程毅安的妻子翠姑，还有他的儿子程文的情况怕是也不好。

    只是现在见到真人后，顾明卿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翠姑就是一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只是她看起来太苍老了，露在外面的双手全是厚厚的老茧，有的还皴裂开了口子。

    周氏这会儿也在。

    周氏的年纪可比翠姑大多了，比翠姑长一辈。可要是不知情的外人看着周氏和翠姑，肯定会觉得周氏比翠姑小上一辈。

    再看程文，今年只有八岁，完全就是一个小萝卜头，而且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身上穿得也是破破烂烂。顾明卿都不用摸，就知道他的情况怕是跟程茉莉差不多，身上怕是没多少肉，全是硌人的骨头。

    程毅安则是满脸怒火，恨不得席卷一切。这怒火显然是对着程家人的。

    周氏瞧着翠姑和程文，也是心疼，不禁道，“吃过了没有？要是没有，厨房里还有菜，我拿出来给你们。”

    程文还是个孩子，并且是个长期吃不饱的孩子。

    一听到有吃的，眼睛骤然一亮，悄悄吞咽着口水，眼里全是渴望。

    程毅安从中午起，就只顾着去程家找人算账，一直到现在都没吃什么，因此也早就是腹中空空。

    程毅安不好意思道，“那就多谢老夫人了。”

    周氏安排人上菜。

    程文从没见过那么多好吃的，在看到肉时，眼底冒着狼光，“肉啊！”

    程毅安看着儿子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心疼不已，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到程文的碗里。

    原本程毅安一家人吃饭，顾明卿和周氏打算离开的，但是见程毅安给程文夹了那么一大块红烧肉，不禁停下了脚步。

    顾明卿道，“程将军别怪我多嘴。文儿看着平时很少吃肉，要是一下子吃得太过油腻，怕是对身体不好。”拉肚子都是情况轻的，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不留神，指不定就出大事了。

    程毅安立即急了，忙将肉从程文的碗里夹出来，对着顾明卿感激道，“多谢唐夫人提醒。是我没想周到。”

    程毅安见碗里的肉没有了，很是伤心。

    程毅安对程文道，“文儿乖，你现在不能吃肉，等你身体强壮了，吃什么都没事后，爹以后天天让你吃肉。”

    翠姑也道，“文儿听你爹的。你爹是为了你好。”

    程文点头，“哦，我知道了。”

    顾明卿吩咐人将灶上还温着的燕窝粥端过来。

    “嫂夫人和文儿还是用些燕窝粥吧。明儿个请大夫过来，好好给嫂夫人和文儿看下身体，调理一下。”

    翠姑局促道，“多多多谢夫人。”

    在顾明卿面前，翠姑是自卑的。

    顾明卿柔声道，“嫂夫人不必如此。这一路，多亏了程将军护送，是我们该感激程将军才是。”

    程毅安对周氏和顾明卿道，“老夫人和唐夫人放心，明儿个我就去找宅子，绝对”

    周氏打断程毅安的话，有些不悦道，“程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程将军这次只是路过青石村，是打算带着妻子儿女去任上。唐家虽然不富，地方也不大，但是住程将军一家，还是住得开的。程将军这样急切得要离开，这是什么道理？莫非是嫌弃唐家太小，不配程将军一家住？”

    程毅安急了，忙道，“老夫人说的是什么话。我原本是以为不用在此待多久，接了他们娘几个，我没几天就要离开。可是现在情况有变，我的妻子儿女被欺负成这样，我这当丈夫父亲的要是不为他们出头，我还配当个男人？

    我要处理家事，怕是要在这儿耽误很长一段时间。要是一直住在唐家，怕是打扰了。唐公子不是说要考科举，可不得好好安静读书。”

    顾明卿道，“程将军多虑了，能有什么打扰的。程将军别说外话了，就带着嫂夫人他们住在这儿了。匆忙间见要找宅子也不方便。我知道程将军是觉得打扰，可我自认这一路，我们同程将军也算是朋友不是。回京后，要是我家相公知晓，我们怠慢了程将军，怕是会恼了我们。

    程将军还是别推辞了。”

    顾明卿的话在情在理，程毅安也实在是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面红耳赤道，“那那那就多谢老夫人和唐夫人了。”

    程毅安说着，叹了口气，“我同老夫人和唐夫人也只是有这一路的交情，可你们尚且如此真诚相待。可我那些亲人呢？我往家里送了那么多银子，他们用着我的银子吃香的喝辣的，还盖了大瓦房，使唤起丫头。

    这些我都认了，谁让他们是我的亲人。可他们用着我的银子，却苛待我的妻子儿女，连饭都被不给他们吃饱，还要将茉莉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做妾！”

    顾明卿原本是没想问程毅安的家事的，这毕竟是程家的事，她作为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

    不过如今程毅安主动提起，顾明卿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只能留在这里。

    程毅安一打开话匣子，他就收不住了，将对程家人的愤怒通通说了起来。

    其实事情也不难猜，在看到程茉莉时，顾明卿的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程毅安补充得更完整了。

    程毅安在程家排行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弟。

    老人家一般要么疼爱长子，因为长子是顶门户的。要么就是疼爱幼子，谁让幼子的年纪最小。于是排行老二的程毅安就有些尴尬了，在中间，不上不下，爹不疼娘不爱。

    程毅安的父亲更疼爱长子，母亲则是更疼爱幼子，但是也没往死里作践程毅安，反正是把程毅安养大了。

    后来有官差去程毅安的村子里征人服兵役。

    程家连带着程父，可有四个成年男丁，每个人的条件都符合。其实还可以出银子免兵役。可是要想免兵役，足足需要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银子对普通大户还是能够接受的，但是对乡下人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程家倒是能拿出三十两银子，可是程父和程母都不乐意，他们也不舍得长子和幼子服兵役。

    程母就对程毅安哭诉了，说家里没钱啊，程父年纪大了，要是去服兵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程毅祥程毅安的弟弟年纪太小，要是上了战场也只能死。至于程家老大程毅鸿打小身子就不好，只能在田里拎锄头干点轻活。再说他还没个儿子在程毅安还在程家时没儿子，现在有了要是去了战场，程毅鸿也只能死，还要绝后。

    反正在程母口中，程父，程毅鸿还有程毅祥通通都不能去服兵役，程家也不可能出银子免兵役，因为家里没钱。所以算来算去，就只有程毅安能去服兵役了。

    程毅安也不愿意，因为他也清楚去了战场上就真的只有九死一生，怕是回不来了！当时程茉莉只有七岁，程文才两岁！程毅安哪里能舍得妻子儿女呢？

    这是程毅安想不去就能不去的吗？

    程母对程毅安用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连程父，程毅鸿带着妻女，还有程毅祥程毅祥当时还没娶妻一起跪在程毅安面前。

    一家人全都跪在你跟前，还说要是你不去，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还没上过战场的程毅安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乡下汉子，没读过书，没认识几个字，也就是因为做农活做多了，有一把子力气。

    程家那么大的阵仗，真不是程毅安能受得住的。

    程毅安最后还是妥协了投降了，他在离开程家前，对程父和程母说，他没其他要求，只希望他们能够善待他的妻子儿女，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们一碗饭吃。

    程父和程母可能是对程毅安有所亏欠吧，在程毅安开口后，便对程毅安说，一定会好好照顾程毅安的妻子儿女，以后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紧着他们。

    程毅鸿和程毅祥也说，以后一定会把程茉莉和程文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女。不，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女也要让步。

    程毅安还是相信亲人的，否则也不会在亲人的逼迫下，就这样选择牺牲自己，去服兵役了。

    刚开始两年，程毅安很苦，他就是一小小兵卒，放在战场上，说白了就是炮灰。

    程毅安想到在老家等着他的妻子儿女，硬是咬牙，靠着不怕死的冲劲儿还有一把子力气，在两年多后，终于闯出了一些名堂。

    程毅安有了钱，便给老家送钱，还托人给老家送信，让程家人好好照顾妻子儿女。

    这些事情压在程毅安心里好久了，如今不知怎么的，对着顾明卿和周氏这两个虽说是熟悉，但严格来说也没多熟悉的陌生人说了出来。

    程毅安右手握拳，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将正在吃燕窝粥的程文吓了一大跳。

    意识到自己吓唬到了儿子，程毅安有些愧疚，但还是咬牙切齿恨恨开口，“当初我为了一家子去服兵役，只求他们好好照顾翠姑，茉莉还有文儿，可他们都是咋照顾的？那群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翠姑可能是想到了这些年的苦日子，眼眶一红，低声哽咽起来。

    顾明卿有些奇怪，“程将军，你说你这些年一直给程家送钱，那你有送信吗？”

    程毅安不明白顾明卿的意思，但还是点头道，“有啊，我不识字，但是军中有人识字。我就请那些识字的人帮我写信，然后把信还有钱一起送回去。”

    “你在信上写了你当了官的事吗？”听完程家事，顾明卿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程家都是一群贪婪的人。

    程家人既然贪婪，在知道程毅安当了官后，难道不应该更紧紧扒着程毅安。要想扒着程毅安吸血，难道不应该好好对程毅安当妻子儿女？

    程毅安回答，“我写了啊。”

    程毅安回答完后，也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程毅安又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在战场上磨砺了那么多年，再傻的也得精明几分了。

    程毅安比顾明卿更了解程家人的德行。程家人要是得知他发达有钱了，第一件要做的事肯定就是趴在他身上吸血，而且是无所不用其极。

    程毅安想不通，既然程家人要趴在他身上吸血，那是得好好对翠姑他们啊。

    程毅安喃喃道，“难道是只有钱送到程家，而信没有？”

    顾明卿嘴角一抽，“应该是可能钱没有送到程家，而信送到了吧。”要贪的也是钱，不该是信啊。

    程毅安深以为然地点头，旋即又奇怪起来，“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说不通啊？“

    顾明卿也觉得奇怪，“事情出在程家，程将军可以从程家找答案。”

    “那信都被小叔收起来了吧。”程茉莉忽然出现在门口，低声说道。

    程茉莉换上了顾明卿给她准备的粉色折纸花褙子，那衣裳穿在程茉莉的身上还是显得有些大。不过程茉莉的精气神比之前好多了，人也亮丽了不少。

    翠姑一见到程茉莉，便激动道，“茉莉！”

    程文跟程茉莉的关系也好，高兴地喊了一声，“姐姐。”

    程茉莉就是听到程毅安将翠姑和程文接了过来，这才喊了丫鬟帮她穿衣裳。

    程毅安问道，“茉莉，你刚才说啥？啥叫信都被你小叔收起来了？”

    程茉莉从见到娘和弟弟的喜悦中回过神，说道，“也就是三个多月前吧。那时候我才从外面捡柴回来，路过小叔和小婶的房间。听到小叔和小婶正在说话，我没打算听的，可是好像听他们提起爹你，我就停下来听了几句。

    我听到小叔说已经是五品的官了，到时候能吃香的喝辣的。当时我不确定说的是不是爹，因为那时候没听清。小叔一说完，小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婶又说什么，得先把那些碍眼的除了，免得他们告状，到时候再把红花嫁过去当填房，到时候能得的好处就更多了。”

    程毅安挑眉道，“红花？红花是谁啊？”

    翠姑道，“就是弟妹娘家的亲妹妹，今年有十九了吧。”

    顾明卿惊道，“十九了还没许人？”这不正常啊，在古代，十九都是老姑娘了。

    翠姑回答，“红花听说是弟妹娘家最小的女儿，很得宠，长得又有几分姿色，求亲的人很多。只是弟妹娘家人的眼光高，他们都看不上那些求亲的人。后来被拒绝的人多了，都说弟妹娘家是打算把红花送给有钱的老爷做小。

    可是等红花年纪越来越大，她也没嫁人，弟妹娘家人也没给她许亲事。有人在背后都喊红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翠姑说着，忽然有些激动地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一次我也是在外面干活正好听到有人说红花的闲话，正巧，红花当时也从那儿经过，听到了那些人的话。红花就对那说闲话的人狠狠啐了一口，说她才不是啥嫁不出的老姑娘，还说她以后会当官太太，享大福。

    当时我没咋在意，等人少了，路通了，就打算离开。红花反倒是拦住我，还恶狠狠瞪着我，像是想吃了我似的。”

    程文将脸从盛着燕窝粥的碗里抬出来，闷闷说了一句，“小婶的妹妹坏，一直欺负我们。”

    顾明卿将所有事情都连起来，若有所思道，“嫂夫人你要是死了，那程将军就是鳏夫，再娶就是娶填房了。这就对上了嫂夫人你弟妹的话。程将军是官，红花要是嫁给你当了填房，那不就是官太太了。”

    程毅安听得有些糊涂，好不容易才消化了顾明卿的话。

 第633章 脸大呢 贱人（二更）

    在消化完后，程毅安又深入理解了一下这话的意思。

    等彻底弄懂了以后，程毅安的心里涌起滔天怒火，就犹如火山爆发，滚滚岩浆喷射而出，一发儿而不可收拾。

    现在的程毅安不如说是杀神临世，翠姑，程文还有程茉莉都被吓到了，甚至身子都在隐隐发抖。

    顾明卿和周氏还好，能稳得住。

    顾明卿心里一动，问翠姑，“嫂夫人，冒昧问一下，你在程家的日子应该不是在程将军离开就差了吧。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日子变差的？”

    翠姑想了想，回答，“在相公刚离开家，去服兵役后，我们在程家的日子还算不错。可能爹娘对我们都心存愧疚，所以我们吃得最好，都是吃干的。后来后来的确是渐渐变了，日子过得越来越差，他们的嘴脸也变得越来越狰狞。完全没把我们当人看。”

    翠姑说着，一脸落寞，然后很快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继续道，“什么时候，日子变差的应该是三年前吧。”

    程茉莉也道，“没错，就是三年前。三年前，他们对我们就越来越差。一开始还真是克扣我们的饭食，后来就把我们从原来住的屋子里赶出来，让我们住最偏僻的房间。到了冬天，就给我们盖发霉的被子。”

    顾明卿算了算时间，说道，“三年前，应该是程将军你在军中闯出成绩的时候吧。”

    这一下，程毅安就是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

    程毅安气得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要是这会儿程家人在他面前，他怕是真的会一个忍不住，就冲上去跟那些人拼命。

    翠姑仍然一脸茫然，“发生啥事了？”她本能地觉得是有些事情不对劲儿。

    顾明卿又问，“嫂夫人，对你们最差的是不是你的小叔子一家。”

    翠姑点点头，“嗯。”

    程文也道，“小叔他们都是坏人！一直欺负我们！”

    顾明卿彻底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然后心里就是一言难尽啊，程毅安的弟弟程毅祥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这脑洞开得很大啊。

    周氏也听懂了。听懂后，她心里也是无语凝捏，太让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翠姑更不懂了，看看程毅安，又看看顾明卿和周氏，不解道，“到底到底发生啥事了？为啥我一点也没有听懂？”

    顾明卿看了眼翠姑。翠姑真的就是最普普通通，地地道道的农妇，这些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懂。

    程茉莉心里一动，将前前后后的话在心里想了又想，隐隐得出了一个猜测，她又紧张，又不确定地说道，“是不是是不是小叔拦了爹送的信，知道爹当官了，有本事了。所以就想把小婶的妹妹嫁给爹。可是娘和我们都在，他们就嫌我们挡道了。

    所以这些年小叔他们对我们越来越坏，就是想让我们给小婶的妹妹让道？”

    顾明卿看向程茉莉的眼神变了，这的确是个挺聪明的小姑娘，比翠姑那个当亲娘的不知要强上多少啊。

    翠姑下意识地脱口问道，“我们挡了红花的道儿？挡了啥道？”

    顾明卿嘴角一抽，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简直可以说是掰开了揉烂了地说。就这样，翠姑还没有回过神。

    顾明卿把话说得更清楚明白，“嫂夫人，你那小叔子是知道程将军出息了，因此想将妻子的妹妹嫁给程将军当填房。所以你，茉莉还有文儿就成了你小叔子一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小叔子在程家应该挺得宠吧。我想你公公婆婆之所以对你态度变化得那么厉害，不出意外的就是你小叔子在他们耳边吹风。因此你们在程家的日子才越来越难过。”

    话都说得这样清楚明白了，翠姑终于听懂了。

    翠姑害怕地吞咽口水，布满细纹的眼里全是惊慌，她下意识道，“要是他们想把红花嫁给相公，那不应该直接弄死我吗？为啥到现在还留着我们？”

    周氏道，“没胆子一下子害死三条人命吧。可是慢慢折磨死你们三人，这不难。”

    顾明卿问程毅安，“程将军你最近给程家送的信里，有说你要回老家吗？”

    程毅安这会儿也平静下来了，怒火只是死死被压抑着，开口时，还有种喷火的愤怒，“没有。我想着马上就能回老家了，也就没送信了。最近的一次还是三个多月前，告诉他们我升到五品了而已。”

    “也亏得程将军没在信上说你回来了。要不然你弟弟他们怕是真的要在你赶回来前就”杀人灭口。

    程毅安也想到了这一点，此时也顾不得生气，心里继而涌起深深的害怕。

    程毅安的目光从翠姑，程茉莉还有程文的身上一一掠过，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失去自己的妻子儿女了！

    如果真的因为他而害了妻子儿女，程毅安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顾明卿看向程茉莉道，“茉莉你上次偷听到你小叔的话，我猜他们那时候应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打算对你们动手了。可能是你小叔和小婶怀疑你偷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这才急匆匆给你选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想借那人的手弄死你。

    至于嫂夫人和文儿就更简单了。文儿年纪小，出个意外，或者走丢了，这都有可能。至于嫂夫人要一个女人死，而且是理所当然的死，这也不难。”

    程毅祥挺有心机的啊，顾明卿在心里感慨。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我不会放过那个畜生的！一定不会！”程毅安愤怒咆哮，双目猩红，如果此时程毅祥夫妇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会亲手弄死他！绝不留情！

    程毅安在得知一切，现在就想重新回程家找程毅祥夫妇算账，但是见妻子儿女的脸上都浮现出惊恐之色，心里一软。

    程毅安深吸一口气，他如今就在这儿，他们跑不了了！

    程毅安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去找程毅祥夫妇算账，唐家倒是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红花。

    顾明卿对红花的印象也挺深刻，没见其人，先闻其名啊！

    下人回禀，说红花在外面闹，说她是程将军的未婚夫，幸而天色还算早，没多少人在。再者，唐家的吓人多机灵了，哪里能让红花在外面闹事，所以早就将靠近唐家的人都不动声色地隔离了。

    “把人带进来。”顾明卿吩咐道，人进来了，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了。

    红花很快进来了。

    红花真的就只是小有姿色，身上穿着一件碎花红褙子，头上戴着大红的珠花，衬的年轻的脸又艳丽了几分。

    要说红花多有姿色，那肯定是假的，只能说是长得不错而已。

    顾明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冷声道，“在我唐家门前大吵大闹得做甚？”

    红花从进唐家起，眼睛就有些不够看，她可听说过唐家可是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官儿，平常人可是招惹不起。

    只是红花想到她姐昨晚连夜回家找她说的事，胆子顿时起来了！红花自认可比翠姑那老女人不知要美多少，而且还是黄花大闺女。

    只要程毅安不是一个瞎子，肯定就会选择她而抛弃翠姑。

    红花这些年可是一直被家里人洗脑，说她长得好，算命的人也说她以后是会有大出息，大富贵的。

    红花相信她的大富贵就寄在程毅安的身上，她绝对不能错过程毅安。

    这么一想，红花就冷静不下来，眼里冒着火，那是贪婪的火。

    “我我我是来找我未婚夫的。”

    顾明卿上下打量着红花，心道，这人还真是敢说。

    “你未婚夫谁啊？”

    “程毅安啊！”红花想也不想地说道。

    “程将军有妻，有子，有女。你算哪门子的未婚妻？别是哪儿来的女骗子吧。你的胆子可真是不小，都骗到唐家来了，谁给你的胆子？你把唐家当什么了？嗯？”说到最后，顾明卿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红花就是个没见过面的乡下丫头，平时能去镇里都觉得了不得了，被顾明卿这样不轻不重地吓了一下，浑身紧绷得跟石头似的。

    “可可可”红花想说话，但是在顾明卿那双冰冷，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神下，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顾明卿却懒得管红花想什么，还吩咐人去请程毅安。

    程毅安昨夜一直忙着安抚妻子儿女，好不容易才安抚完。

    今日，程毅安就打算去程家找人算账。

    程毅安万万没想到他还没对程家人做什么，那红花就先上门了！

    程毅安冷笑一声，大踏步去了。

    红花哪里认得程毅安，还是顾明卿说了，她才知道人，立时对着程毅安一脸羞涩，面泛桃花。

    程毅安可接收不到红花的情意，他看着红花的眼神里只有冰冷，“你就是红花”

    红花心里一喜，正想对着程毅安撒娇一番，紧接着，程毅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就是那个欺我妻子，儿子还有女儿的红花？你胆子可真是不小啊。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敢上门来找老子？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说是老子的未婚妻？

    放屁！老子有妻子，还轮得到你当老子的未婚妻？”

    这跟红花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在红花的想象中，程毅安见到她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不该是立即甩了翠姑那黄脸婆吗？为什么程毅安对她那么冷冰冰的，还让人觉得可怕，好像下一刻，程毅安就能上来吃了她。

    “我我我比翠姑漂亮，我还比翠姑有福气！有我在，你要翠姑那老女人做啥？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有啥不好的？你为了那老女人凶我？”红花觉得委屈极了。

    顾明卿差点没被逗笑，嘴角抽得有些厉害，这姑娘很自恋啊。

    顾明卿身边跟着的琥珀，虽然长得也漂亮，但是年纪有点大了，而且都生育过了，年纪也有三十了。

    因此，顾明卿吩咐琥珀去带一个年轻漂亮的过来。

    顾明卿一点也不担心带过来的丫鬟会比红花差。

    唐家随便拿出一个丫鬟，怕是都不知道甩红花几条街。更别提那些丫鬟的规矩气度，这些一加上去，红花就连跟对方比的资格都没有了。

    很快，琥珀就带了一个丫鬟过来，穿着玫瑰红葡萄纹褙子，长得很是清秀。琥珀说她叫连枝，原本在针线房做货。因为针线出众，所以才被带出来的。

    顾明卿上下打量了一下连枝，唔长得是很不错。

    顾明卿拉过连枝，对红花道，“你说你长得好看？为何我一点而也没看出来？看看我唐家的丫头，随便拿出一个，都不知比你要强多少。而且人家还识字，绣活做得不知有多出色。你拿什么跟我唐家的丫鬟比？”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说红花比连枝强，比一比两人的相貌，气度，真的是完全没法比。

    红花向来自视甚高，再加上在家里受宠，一直被人捧着，早就当自己是多了不起的天仙了。现在被一个丫鬟比了下去，只觉得羞耻至极，脸上火辣辣的疼。

    要是顾明卿知道眼前的红花竟然会羞耻，怕是会很惊讶，她以为这人早就不懂什么叫做羞耻了。

    “还有你的脸是不是太大了？我告诉你，程将军是个好男人，他现在可是五品将军，比县太爷大。只要程将军想，就是娶一个官家小姐也行。小家碧玉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哪个不比你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强？我真不懂，你是哪儿的自信，认为你能让程将军抛妻弃子，就为了你这么个相貌平平的村姑？”

    顾明卿一点也不介意往死里踩红花，这姑娘的品行，她本来就看不上，而且是万分厌恶。

    程毅安本来对红花很是恼火，可是在听了顾明卿的话后，他一点也不生气了，笑着道，“唐夫人你是不晓得，别看村里的姑娘没读过书，不认识字。可是我从小在乡下长大，那些姑娘好歹还懂得啥叫廉耻，啥叫脸皮。

    像这人一样没脸没皮，倒贴男人的贱人，我可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谁家的姑娘来着？对了，是姓肖是吧。我看你该该个姓，该姓厚！”

    红花好歹是个姑娘，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羞辱过，难堪地顿时哭了起来。

    红花在家，只要一哭，很快就会有人来安慰她。

    可是在唐家，谁稀得安慰她，没有上去给她俩耳光，让她哭得更厉害，那都是他们人好了。

    程毅安对红花可谓是深恶痛绝，这个贱人是怎么欺负他妻子儿女的，他虽然不知道，可是光想想，就让他怒火中烧。

    程毅安怒道，“这个女人来唐家捣乱，还敢胡言乱语败坏本将军的名声，这简直是罪该万死！把这人的嘴巴堵上，送去县衙。把这贱人做的事情好生跟县太爷说说，让县太爷好好招待这贱人！”

    红花大急，“你咋能送我去县衙？那我的名声不就全都毁了？”

    程毅安狞笑，“你名声毁不毁的，跟老子有啥关系？老子巴不得你要多惨就有多惨，你当初是在欺负我的妻子儿女，现在老子就通通还给你！老子告诉你，不止是你，还有你姐姐，你那好姐夫，老子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红花害怕了，她一个姑娘家，咋能去县衙，会被人用唾沫淹死的！

    红花转身就想逃，但是早就被程毅安的亲卫抓住，不知用什么布塞了嘴，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只能被压着走，身影逐渐消失。

 第634章 悲惨绝望的红花（一更）

    在红花被带出去后，顾明卿还派了个人跟上去。

    程毅安的官职虽然比凌平县的县令要大，但他是武官。

    程毅安的话，县令可听可不听。再者程毅安又不是要久留凌平县，县令的确是没必要给程毅安很大的面子，糊弄一二也不是不可以。

    顾明卿让人上去，就是让人去给县令打招呼。

    唐家跟程毅安可不一样，唐瑾睿可是地地道道的文官，而且顾明卿等人可是要在老家留不少时候。

    凌平县的县令肯定想抱唐家的大腿，现在有了机会，县令一定会好好“招待”红花的。

    果然，等红花被送到县衙后。

    一开始县令对程毅安的话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后来唐家的下人开口后，县令的态度立马不一样了。

    唐家的人回到老家，县令已经得到消息了，正想让他的夫人带着礼物去拜访唐家。

    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了能够示好唐家的机会，县令自然是不会错过啊。

    县令看向红花的眼神不一样了，这姑娘的胆子可真是不小啊，竟然敢冒犯唐家夫人！那就是死上一百次也不过分不是。

    县令当了那么多年的凌平县县令，早就成精了！

    别的不说，要想好好折腾一个人，那简直是毫无困难。

    县令明白顾明卿的意思，不就是能怎么折腾红花就怎么折腾吗？这对县令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再简单不过了。

    县令吩咐升堂，还让人将不少百姓聚集过来，其中聚集过来的百姓有不少是喜欢碎嘴的。平时没事干的时候，最喜欢说三道四，一件小事，经过那些人的嘴巴，没多久，就能传遍整个凌平县。

    红花的嘴巴还是被堵着，县令觉得就这样堵着很好。

    红花从被送进县衙起，便心生绝望，只觉得还不如就那么死了的好！

    红花想着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就被送进县衙，还升了堂，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

    红花在肖家从小就很受宠爱，等到她大姐黄花起了心思，想让她嫁给程毅安当继室。肖家的人觉得红花以后是大有出息的，所以愈发捧着红花。

    红花被人捧着，也一直觉得她是有出息，以后要当官太太，享大福的。

    可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跟红花之前想的一点都不一样，甚至是完全相反！

    红花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会被送到县衙，这跟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了她的衣裳有什么区别！这还不如直接去死呢！

    红花不知道的是，现在只是开胃小菜，后面发生的事情，才是真正让他想死。

    县令先是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然后就将红花犯的罪说了。

    县令也是个人精，知道唐家向来低调，肯定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料。只说红花是因为冲撞了唐家人，就被送来县衙。

    有些不明事理的人，怕是会说唐家人太过霸道了。

    于是县令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唐家一个字，而是将程家的事情拿出来说。

    县令要表达的重点就是红花的不要脸！明知道程毅安有妻有子有女，还无耻之极地上门说她是程毅安的未婚妻。甚至红花在程毅安没回来前，就一直欺负程毅安的妻子儿女。

    都说最会骂人的一定是读书人，因为他们骂人不吐脏字，可偏生说的话，每每都能让你羞愤欲死，连死的心都有。

    如今县令就是如此，抓着红花不要脸，觊觎有妇之夫，还上门自荐枕席说事。

    古代多看重女子的贞洁啊，红花做出来的事情就是不要脸，为人所诟病！

    县令不止骂了红花，还把红花的家人也拿出一起骂。教出红花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肖家又能是什么好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啊。

    红花出名了，生了红花的肖家人也出名了。

    县令骂人没用那套之乎者也，就用最普通的话说，因此聚在县衙外的百姓都听懂了。

    听懂之后，先是一愣，继而就对跪在堂上的红花指指点点了。

    “啧啧啧世上还有这样不要脸的姑娘？我活了那么多年，可真是头一次见啊！这姑娘的脸皮别是铁铸的吧，拿针都戳不穿吧。”

    “你可是小看人家了，针肯定是戳不穿啊。别说针了，怕是拿刀子割，都割不破吧！”

    “你们说这小娘们儿其实长得还不错啊，月匈是月匈，屁股是屁股的。跟窑子里的窑姐比怕是也差不到哪儿去。不止是这相貌差不到哪儿去，这脸皮也差不多啊。”

    第一个开口的人啐了一口，“诶诶诶，你少拿她跟窑子里的窑姐比。这分明是看不起人家窑姐啊！反正我还没见过有哪家的窑姐会主动跑去男人家的门口，自荐枕席的。这女人比窑姐还不如呢。”

    “没错，是我口误。拿她跟窑姐比，真是侮辱了那些窑姐。”

    ......

    这些人议论起来，根本没有压低声音，这些讨论声传到红花的耳朵里，就跟尖锐的针似的插在她的心上，真真是让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红花挣扎地想开口，只是嘴巴被布条塞住，只能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红花想说她比窑姐干净多了，她是好姑娘，她不贱！

    可是这些话，红花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被其他人指指点点，从头发丝到脚趾地评论。

    县令就这样等着那些人评论，什么也没说，一直等到外面的声音小了一点，这才重新拍了一下惊堂木。

    要说红花犯了罪，那还真是没有。红花也就是做的事情恶心人，叫人不耻。

    可是当官的想折腾你，哪怕你真的一点错也没有，都能给你找出一百个不对的地儿，狠狠折腾你。

    更别提红花这样有明显把柄的，县令想折腾她，别提有多简单了。

    县令最后下了对红花的判决，说红花不知廉耻，放荡下贱，就当众打她十下板子，再关进牢里三天。还有肖家没能教好女儿，同样有罪，就罚银一百两。

    当众打板子，可不是隔着衣裳，而是要扒掉裤子，露出屁股，被所有人看着。

    红花惊呆了，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到如今这一步！

    红花眼睛睁得极大，拼命摇头，嘴里发出的“呜呜呜”声跟响了。

    红花就是死也不能接受当众被扒了裤子啊，那还不如直接去死呢！

    县令才不管红花是什么想法，都敢做那么不要脸的事了，想必当众被扒了裤子打板子，也没什么事吧。就是有什么事，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县令也留下来看红花被打板子。

    粗鲁的衙役拿来长木凳，将红花压到长木凳上，然后一把脱下红花穿着的裤子，露出白嫩嫩的屁股。

    人群里顿时有人惊呼，“你们看到了不，这娘们儿的屁股可真是白啊，就跟白雪似的。”

    “是啊是啊，这屁股不止是白，还挺翘。这要是摸上一把，滋味儿肯定好啊！”

    ......

    说这些话的都是男人，他们对着红花露出的白屁股，津津有味地评价着。

    “这贱人就是只骚狐狸！专门勾引男人的！难怪能做出在男人有妻有子有女的情况下，还不要脸地凑上去。呸！恶心！”这反对不屑的声音自然是女人发出的。

    要说男人对红花的屁股有多稀罕，那女人就有多恶心不屑了。

    红花被按在长凳上，听着那些人下流至极的话，泪水就跟水龙头流下的自来水似的，怎么都停不下。

    很快，红华连悲伤，自怨自艾的心也没有了。

    因为有板子重重打在了红花的屁股上。

    “唔”红花眼睛睁得更大了，想要从长目瞪上跳起来，可是她被衙役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在板子打下的那一刻，红花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被打成了好几瓣，连死的心都有了。

    红花甚至没工夫喘气，又是重重的板子落了下来。

    在别人看来，这十板子打得很快，可是对当事人红花来说，简直像是过去了半辈子。

    红花被打完后，屁股血粼粼一片，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打湿，整个人都昏迷过去。

    县令一脸嫌恶地挥手，让人将红花送去大牢。

    肖家这里更是祸从天降，好好地就要被罚一百两银子！

    那不是一两银子，也不是十两银子，而是整整一百两银子啊！

    肖家这些年靠着嫁进程家的女儿黄花，日子过得是不错，也盖起了新房，可还是拿不出一百两银子啊！

    肖家打听到都发生了什么事后，一时间只觉得天在晃悠，地在震动。

    肖家人一直寄予厚望，当官太太的红花被送去了县衙，还被当众扯了裤子打了板子。这真是

    红花的亲娘孙氏还不停喃喃道，“程家老二咋能那么狠！？咋能那么狠啊！？红花可是他未来媳妇啊！”

    肖家的儿媳妇听着孙氏的话，直翻白眼，程家老二程毅安是压根儿就没看上红花，否则会那么对红花？

    肖家人很快也没了埋怨的心，因为县衙派来的官差才懒得听你抱怨呢。官差是来肖家拿银子的，可不是听人诉苦的。

    肖家哪里能拿出一百两银子，真要拿出一百两银子，那真是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了。

    肖家人不断给官差说好话，还说他们肖家跟程毅安是亲家，对方不会那么绝的。

    官差压根儿懒得理会肖家人，来前，县令便说了，对肖家人不用客气，怎么霸道怎么来，怎么狠毒怎么来。

    这对官差来说可是小意思。

    肖家人既然不主动给银子，官差自己拿银子不就成了。

    官差直接闯进肖家人的屋子，开始翻箱倒柜，犹如蝗虫过境，恨不得寸草不生。

    肖家人见状，想要拦着人，可是一有人靠近，就被官差一脚踹飞。

    后来可能是被肖家人给弄烦了，官差直接拔出刀子。

    肖家人见那泛着银光的刀子，哪里敢再说什么，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官差搜银子。

    官差也真是厉害，把肖家人藏的银子都搜了出来，零零碎碎的有四十五两银子，还差五十五两银子。

    孙氏哭着道，“没了！没了！真的一点也没了！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一大家子啊！”

    官差狞笑道，“管你们死不死的！这是县太爷的吩咐，你们养了不知廉耻的姑娘，坏了本县的名声。如今只是罚你们一百两银子，已经便宜你们了！还差的五十五两银子，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拿出来，要不然”

    “没钱了！你让我们咋拿！？”孙氏真是恨透了眼前土匪似的官差。

    “卖田卖屋，还是去借。反正不管你们咋样，这银子必须得凑到！否则哼哼”官差放了一通狠话，拿着搜出来的四十五两银子，扬长而去。

    肖家人则是一个个的如丧考妣，痛哭嚎叫。

    孙氏的儿媳妇埋怨她太宠红花，而且喜欢白日做梦！要是黄花和红花两个没存那样狠毒不要脸的心思，哪里会有今日的祸事。

    孙氏在肖家向来是皇太后一样的存在，哪里能容得两个儿媳妇的反驳，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偏生，肖家的两个儿子也是宠媳妇的，被媳妇鼓动着站到了她们一边。再者孙氏的儿子也觉得如今的祸事都是孙氏，黄花还有红花惹出来的。

    他们完全忘记了，当初孙氏和黄花跟他们说这件事时，他们是如何连连赞同，以及他们当时是如何拍孙氏和黄花马屁了。

    现在出事了，肖家人便开始你埋怨我，我埋怨你，只觉得是对方的错。

    肖家人完全乱成了一团，甚至忘记了还在大牢里的红花。

    程毅安知道肖家和红花的事后，痛快地吐出心中的浊气，心情好了不少。

    程毅安对顾明卿道谢，“多谢唐夫人相助。”程毅安心里清楚，如果只有他的话，县令是不会那么卖他面子的。也就是有唐家的面子在。

    顾明卿笑道，“程将军不必客气，举手之安罢了。”

    程毅安默默将事情记在心里，转而道，“唐夫人，你说我该如何报复程家的人呢？”

    程毅安现在完全把他的程和其他程家人区分开来，那些所谓的亲人实在是太令人伤心绝望了。程毅安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认那些人。

    顾明卿不是很想掺和程家的事，主要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的家事，外人掺和怕是不好。

    只是程毅安都当面问了，要是什么都不说，那就不好了。

    顾明卿想了想道，“这得看程将军你如何想。毕竟那些人是程将军你的血亲。程将军应该没想过直接将他们给”

    顾明卿说着做了一个一刀斩的动作，意思是将程家人全都咔嚓了。

    程毅安想也不想地道，“要是翠姑，茉莉还有文儿他们中有谁真的出事了，我可能真的会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到底会不会还不一定。可是现在翠姑他们”

    顾明卿明白程毅安的意思了，现在翠姑他们都还活着，程毅安便没想过让程家人给翠姑他们偿命。

    这也正常，毕竟是血亲，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谁会想对亲人动刀子呢。

    “那程将军想报复到什么地步？”顾明卿问道。

    程将军沉声道，“他们靠着我送的银子，才过上了好日子，却薄待我的妻子儿女。他们的好日子我要通通收回！不止是他们靠着我才过上的好日子，我还要他们过得比之前的日子还不如！

    尤其是程毅祥程毅安的弟弟他是最没心没肺的畜生，被他媳妇一撺掇，就想出让他小姨子嫁给我当继室的想法。我就算不弄死程毅祥他们一家，也要他们的日子是最难过的！”

    说白了，程毅安最恨的就是程毅祥一家了。

 第635章 祭拜 程家人（二更）

    顾明卿觉得程毅安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得到肯定的回答而已。

    顾明卿正是可以给程毅安肯定回答的人。

    程毅安从顾明卿的嘴里听到了他想听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接着重重点头，像是真的下定了什么决心。

    翌日，唐立忠和唐立孝分别带着家人来探望顾明卿。

    正巧，顾明卿，周氏还有唐仁轩打算去唐立仁的坟上去祭拜。

    唐立忠和唐立孝等人立即表示要跟着一起去。

    唐立忠和唐立孝两人看着老了不少，就是他们的妻子李氏和钱氏瞧着也老了很多。

    一同来的还有唐杰及其妻子，还有唐三柱和他的妻儿，唐娇娇跟他的丈夫佟庆平也来了。

    顾明卿看着这一张张熟悉，但是又显得有些陌生的面孔，心里唏嘘不已。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顾明卿给唐仁轩介绍人。

    唐仁轩一一问候众人。

    唐立孝向来会说话，在唐仁轩行过礼后，便道，“长得真好，真是一表人才。仁轩瞧着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明卿笑笑，“二伯谬赞了。”

    寒暄了一番，众人便去了唐立仁的坟祭拜。

    这些年，唐立仁的坟一直被打理得很好，不说留在老家的唐家人。就是唐瑾睿虽说不能亲自来老家，但是也每年都派人回来祭拜。

    周氏在看到唐立仁的坟时，眼底有泪光闪过。

    顾明卿就守在周氏一旁，担心周氏情绪太过激动，会对身子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一旁有大夫守着。

    周氏拉过唐仁轩，对着唐立仁的墓碑道，“相公，你看看这是咱们的嫡长孙，叫仁轩。你看仁轩是不是长得很好？我瞧着，怕是比瑾睿当初长得还好看几分呢。

    仁轩不止长得好，学问还好。这次，仁轩回老家，就是回来参加科举的。要我说，仁轩是最好的，这一次一定能一帆风顺，一路考过去，指不定连举人都能中呢。”

    唐仁轩对着唐立仁的墓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在唐仁轩磕完头后，周氏便把人给拉了起来，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相公，这些年我过得很好。瑾睿和明卿两个真的孝顺。我就没什么烦心事，有什么事啊，他们两个早就帮我解决了。我就只需要享清福，过好日子就成。

    相公，我如今唯一的遗憾就是你不在。要是你在的话，就能跟我一起享清福了。你在天之灵，要好好保佑咱们一家子。让咱们一家子都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相公，我年纪也越来越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去找你了。就是不知道，等我到了地下，你还能不能认出我。”

    顾明卿心里一动，倒是没拦着周氏。

    周氏没注意到顾明卿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苍老的面容，“相公，要是我到了地下，你会不会认不得我了？你一定要认得我啊。这辈子咱们缘分浅，才当了二十年不到的夫妻。下辈子，咱们还要继续当夫妻，弥补这一辈子的遗憾。”

    祭拜过唐仁轩后，顾明卿便向唐立忠和唐立孝道谢，“这些年，得多谢大伯和二伯一直帮忙照看着爹的坟墓，还在周围种了鲜花。”

    唐仁轩的坟看着挺美的，因为种了不少花草树木，如今是春日，瞧着更是生机勃勃，令人心情愉悦。

    唐立忠局促道，“没啥，老三也是我弟弟，我也只能为他做那么点事了。”

    唐立孝眼神复杂地看向唐立仁的墓碑，眼底隐隐有泪光闪过，“要说老三这辈子，过得其实也没啥遗憾的了。老三娶了他最想娶的妻子，也有了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

    老三在有了两个儿子后，最想要的就是女儿了。可惜老三没见到啊。”

    祭拜完了唐立仁后，顾明卿便扶着周氏回去，见周氏不舍得，便道，“娘，咱们还要在老家停留不少日子。以后我天天陪您来也行。”

    周氏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唐立忠和唐立孝在陪着祭拜完唐立仁后，也没继续跟着顾明卿等人走，说他们过些时日再来。

    唐立忠很快又跟唐立孝分开。

    佟庆平和唐娇娇夫妇跟着唐立孝一起走。

    等到跟唐立忠分开后，唐娇娇立即开口，“爹，您咋没跟二嫂说那事啊！”

    唐立孝有些悲伤的心情因为唐娇娇的话，顿时消散了。

    唐立孝看了眼唐娇娇，无奈道，“你让我说啥？你让我咋跟你二嫂开口？人家是来祭拜你三叔的。刚祭拜完你三叔，你就让我开口说你们的事？还有人家一直在京城，跟咱们都没什么交情往来。你让我贸贸然地上去求他们，我咋开得了这口？”

    唐娇娇一脸不悦。

    佟庆平见状，说道，“岳父大人，夫人也是心急，没什么恶意。”

    唐立孝对佟庆平一点好感也没有，唐娇娇那么急，要说跟佟庆平没关系，打死他也不信。只是女儿早就是佟家人了。

    要想女儿在佟家的日子过得好，就不能太让佟庆平没脸。

    佟庆平给了唐娇娇一个眼神，后者立即领会，哽咽道，“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佟家的日子过得有多难。我那婆婆最偏心了，只偏心小的，不把我们长房放在眼里。要是我们在不做出点事情来，到时候该咋办？怕是啥脸也没了。以后在佟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唐娇娇越说越伤心，接着道，“爹，要我说，咱们求二嫂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事。二哥如今可是堂堂的户部尚书啊！那可是正二品的官儿！对咱们来说天大的事，可对他们来说就是抬抬手，甚至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帮我大忙。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唐娇娇越说越理直气壮，好像成了正义的化身。

    唐三柱嘀咕了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二哥二嫂的人情多难得啊。爹，要留也该留给我还差不多。姐都嫁出去多少年了。”

    唐娇娇怒道，“你”

    “行了！别吵了！老子还没死呢！”唐立孝忍无可忍地咆哮，懒得再看唐三柱和唐娇娇这对姐弟吵架，大步往前走。

    钱氏伸手虚指唐三柱和唐娇娇两个，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两个啊！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懂事。”

    钱氏骂完了唐三柱和钱娇娇，这才对走在前面的唐立孝喊了一声，“当家的，你等等我啊！”

    钱氏说着追了上去。

    顾明卿，周氏还有唐仁轩回家时，发现家外面多了一群人想闯进去。

    顾明卿皱眉道，“这些人谁啊？”

    很快，顾明卿就知道这些人是谁了，从他们的话里知道的。

    一头发黑白交织，穿着还算富贵的老婆子光嚎没眼泪，“老二啊，你赶紧出来啊！我是娘啊！你如今当了大官儿了，难道连娘都不认了？老二啊，你快出来啊！”

    程毅安不就排老二，所以这些人都是程家人？

    周氏也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对眼前跟破皮无赖似的人家，没有半点的好感，再想到这些人做的事情，那就更觉得恶心了。

    程母哭嚎着想冲进去，可是门外守着的人，肯定不能让程母冲进去啊。

    程母见咋都冲不进去，干嚎得更厉害了，“老二啊，你咋能那么狠心啊！你弟弟好不容易才成了秀才，你咋能害的你弟弟没了功名，你丧良心啊！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畜生，当初就不该生你！干脆掐死你得了！”

    周氏皱起眉头，满脸不悦，“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还有当娘的想弄死亲儿子的？还有程家有人是秀才？”

    顾明卿回答，“程将军都离开程家多久了，人总是偏心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程将军的弟弟身上有秀才功名，不过不是自己考的，而是花钱捐的。”

    秀才功名是能捐，可是起码需要几百两银子。

    以程家的家底能一下子拿出几百两银子吗？顾明卿才不相信。

    可偏生程家人拿出来了，那钱是从哪儿来的？略想想就能得到答案了，除了程毅安这些年给程家的钱，不可能有其他答案了。

    顾明卿想起程毅安曾经说过的，要将给程家的好日子收回来，尤其是程毅祥的。看来程毅安是已经开始做了。

    唐仁轩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开口，“我真是太幸福了。”

    顾明卿耳朵一动，看向身旁的唐仁轩，“仁轩，你说你太幸福了？”

    唐仁轩点头，“不错，我太幸福了。我身在唐家，父慈母爱。奶奶，爹，娘还有姑姑都是明理之人。就是妹妹性子有些骄纵，但本性还是好的。宇轩也就是有些懒，可如今也努力读书了。跟眼前的程家人一比，我真心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顾明卿闻言，笑着道，“听你这么说，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周氏道，“他们这么堵着门，咱们怎么进去？难道从后门进不成？”

    周氏说着，不是很情愿。

    在周氏看来，为了程家人而特地绕到后门，凭什么啊？

    顾明卿也不乐意。

    “这是咱们的家，咱们回自己的家，怎么就不能直接走正门了？娘，仁轩，咱们这就进去。”

    顾明卿说着，扶周氏往前走。

    程家人正在闹腾，可是唐家的下人肯定不会让程家人进去。

    程家人正恼怒于不能进门，见顾明卿等人竟然要进去，顿时想拦住他们。只是程家的人都没机会靠近顾明卿等人，就被拦下了。

    顾明卿淡淡扫了一圈程家人，声音清冷，“让开。”

    程家人这会儿哪里能让开啊，好不容易才找到能进去的希望。

    有一穿着青色直缀的中年人，眼里透着精光，若有所思地望着顾明卿一心人，试探道，“几位是唐家人吗？”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这人倒是有几分眼力啊。

    “你还知道这里是唐家？你们几个在我唐家门口大吵大闹，你们想做什么？我唐家虽然一直与人为善，但是也轮不到别人欺负上门！你们赶紧离开唐家，我可以当事情没发生。

    要是再敢在唐家大门口闹，我就报官了。”

    程母眼睛一瞪，怒道，“你敢！？”

    “谁许你对我母亲如此无礼！”唐仁轩怒瞪程母。

    顾明卿好笑道，“你的话可真是有意思。你凭什么以为我不敢？我相公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我是他妻子，因此我身上有正二品的诰命。就凭你方才对我无礼，我这会儿就可以报官抓你，告你一个犯上之罪。

    我也不跟你举其他人了。知道红花吧，就是你那小儿媳的亲妹妹。我保证，我要是报了官，你的下场会比红花更惨的。也就是我尊老爱幼啊，看你一大把年纪了，有些不忍心你去大牢受苦。我就是这般心善啊。”

    程母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要说起红花，她太清楚了！

    红花的事情经过县令的传播，整个凌平县怕是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红花被当众扒了裤子打屁股，事情早就传遍了。

    红花的姐姐黄花成天在程家哭，让程家想法子救救红花，救救她的娘家肖家。

    可是程家能有啥法子？程毅安气势汹汹地回来，在程家狠狠闹了一通，他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兵动手砸了程家。

    砸完以后，程毅安还放了狠话，说是绝对不会放过程家人。

    现在程家人还都胆战心惊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被程毅安算账。

    程家人等了几天，没等到什么，还以为程毅安也就是嘴上说说。

    可是很快，程家人就清楚程毅安绝对不止是嘴上说说了，他是说到就做到啊！

    首先就是红花和肖家人倒霉了！

    红花和肖家人倒霉后，程毅祥身上好不容易捐来的秀才功名也没了。

    这对程家人来说无疑是天塌下来了！

    对程母和程父来说，成了秀才的程毅祥那就是程家的天，是程家未来的顶梁柱啊！

    要是顾明卿知道程父和程母的想法，一定会很无语。你二儿子都是将军了，早就是官儿了，你还那么看重一个秀才，觉得一个秀才有多了不起。你这是不是典型的鱼目珍珠搞不清啊。

    总之，在顾明卿提起红花后，程母害怕了，紧张地吞咽口水，脚也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毅祥眸光一闪，面露哀色，说道，“唐夫人，我二哥从军多年。我爹和我娘十分想念二哥。如今得知二哥就在唐家，所以才迫不及待地亲自来唐家，就是想见见二哥。唐夫人也为人母，想必能理解我爹娘的一片为人父母之心吧。”

    顾明卿看了眼程毅祥，眼底含着趣味。程毅祥的嘴巴可真是会说啊。

    要是顾明卿真的拦着程父和程母不许见儿子，那她岂不是成了恶人吗？

    “程将军是我唐家的客人。程将军特地叮嘱过我，要是程家人来，通通不见。”

    程家人面色大变。

    程母当即又哭嚎起来，“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咋就生了那么一个不孝子啊！没法活儿了！没法活儿了啊！要是早知道他是那么个不孝子，我肯定”

    “你当初是不是就不会生我。要么就是我一生下，也得掐死我啊！”冷冰冰，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忽地响起。

    顾明卿回头一看，正是程毅安大步而来。

    顾明卿嘴角一抽，感情程家人闹了那么半天，程毅安都不在唐家啊。

    想想也是，要是程毅安在的话，怕是早就将这些程家人给解决掉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程母对程毅安横得很，“老二，你干的好事！老三是你弟弟啊，你咋能害他，让他没了秀才功名！你好狠的心啊！”

 第636章 程家人的悲惨结局 盐引

    程毅安对着顾明卿等人深深一拜，满是歉意的声音响起，“老夫人，唐夫人抱歉了，是我没能处理好家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氏摆摆手，说道，“没事。”

    程毅安知道唐家人都是心胸宽广之辈，再加上程家人都还在，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程毅安冷冰冰，犹如冬日寒霜的眸子扫向程家人，冷冷一勾嘴角，“程毅祥身上的秀才功名没了，是我做的。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程父痛心疾首地说道，“老二，你在外面几年，咋能变得那么没心没肺！老三是你弟弟！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啊！”

    程母更是对着程毅安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你居然害老三？他是你弟弟啊！我不管，你赶紧把老三没了的秀才功名还给他，否则我跟你没完！”

    “老三的秀才功名是哪儿来的，不需要我多说吧。老三的秀才功名可不是他自己考的，而是拿着我这些年寄回程家的银子捐来的！你们拿着我的银子，吃香的喝辣的，还盖起了大瓦房，请了婢女伺候。这些我都能容忍，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们是如何对翠姑他们的！

    你们有把翠姑他们当人吗？你们是把翠姑他们当畜生吧，每天连饭都不给他们吃饱，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我的妻子儿女就像是逃难来的！”

    程母缩了缩脖子，一脸心虚。

    程毅安紧接着看向程毅祥，“老三，我告诉你，程家里，我觉得最恶心的人就是你。你可真是敢想啊，知道我当官儿了，就把我写回来的信全都截了，还异想天开，想着翠姑死了，我就娶你的妻妹红花当继室。我看你的脑子是被驴给踢过了吧。”

    顾明卿也看向了程毅祥，她也是有些好奇，这位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能想出如此奇葩的主意。

    程毅祥长得一般般，不过可能这些年日子过得好，所以瞧着很是白净，眼底时不时掠过精光，一看便知是个心眼多的。

    随着程毅安话落，程毅祥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一脸不解，“二哥，你在说啥？我咋一句话都听不懂？我没截过你的信啊。还有当年二哥你替全家人服兵役，我是很感动的。我也一直劝着爹娘好好待二嫂他们。只是娘她”

    程毅祥说着，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程毅祥这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程母的头上，反正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清清白白的，就跟白雪似的，不染一丝尘埃。

    顾明卿深感程毅祥是个人才啊，起码这脸皮的确是够厚的。

    程母也震惊地看向程毅祥，动了动嘴巴，最后却紧紧闭上。

    程毅安嗤笑一声，“程毅祥，你是把我当傻子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还跟当初一样的傻？我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少在我面前装无辜，我瞧着恶心！

    忘记跟你说了，在你那妻妹被关进大牢后，我还特地去看了她。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看她吗？我就想看看你们还能做出什么让我更恶心的事情来。结果，可真是一点也没有让我失望。”

    程毅安说着，苦笑不已，“我原以为弄死翠姑他们，然后将红花嫁给我当平妻，是你媳妇给你出的主意。你是被你媳妇吹枕头风，所以才起了这样恶心龌龊的心思。可红花不是这样说的，她竟然告诉我，是你告诉她，你喜欢红花，可是不能娶她，因为你已经娶了你媳妇。

    所以你要红花嫁给我前，跟你有夫妻之实，最好她能再怀上你的孩子后嫁给我。”

    惊天大雷啊！

    顾明卿也没想过事情会有这样的翻转，这简直比戏本子上写的都要曲折离奇，令人心神激荡啊。

    程毅祥眼底的慌张更浓了，着急道，“大哥，红花她是疯了，故意胡说八道，想要挑拨咱们的兄弟感情啊！”

    程毅祥的妻子黄花却忽然大叫起来，拉着程毅祥的袖子，眼里全是厉色，“程毅祥你个王八蛋！我早就看出你对红花那贱人，有龌龊下流的心思。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存了这样的心啊！你们这对奸夫，你们对得起我吗？我对你一心一意的，你咋能这样对我！”

    黄花真是要疯了，被丈夫和妹妹背叛的双重打击，将她心里的理智全都燃烧得一干二净，只恨不得跟眼前的人同归于尽才好。

    程毅安就是一个大麻烦了，现在黄花还在发疯，程毅祥真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恨不得从地下捡起一把土塞住住黄花的嘴巴，让她闭嘴。

    “你少发疯，我跟你说了，那都是你那妹妹疯了，胡言乱语。你发什么疯。”程毅祥没好气地安抚。

    黄花此时哪里能听得进去程毅安的话，她满脑子都是程毅安跟她的妹妹搞上，他们背叛自己的事实。

    程毅安见程毅祥和黄花两个狗咬狗，嘴边的冷笑更深了，他就是从县衙回来。从红花的嘴里得到这肮脏龌龊的真相时，他受的打击比黄花还要大。

    程父和程母更是完全呆了，真心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你们是我爹娘，可你们是咋对我的？当初服兵役，你们将我推出去，我没说啥。我离开前，只对你们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好好善待我的妻子儿女。你们当时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没过两年，被老三吹吹风，你们就立马忘记了曾经答应过我的事。

    我只问你们一句，难道我不是你们的儿子吗？为什么你们对我如此残忍？如果我是你们的儿子，那你们为何要如此对我。既然如此对我，为啥当初生下我后，不直接掐死我？我就是死了，也好过现在这样。”

    程父艰难开口，“老二，你是不是弄错了？老三不是这样的人啊，他咋可能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

    程父始终不相信程毅祥会干出这样龌龊恶心的事，这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啊。

    看着还在自欺欺人，不愿意接受真相的程父，程毅安的心里毫无动摇，甚至连悲伤也没有了。

    “你们爱信不信。说实话，你们现在信不信的，我已经不在意了。我要用自己的法子，讨回公道。我不是当初的程毅安了。

    你们拿着我的银子吃香的喝辣的，过上了好日子。你们靠着我过的好日子，我要通通收回。”

    程毅鸿的妻子上官氏急了，“二弟啊，干坏事的都是三弟他们，你大哥跟我可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啥也没做啊。”

    程毅安道，“你们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你们看着翠姑他们受苦，可你们做过什么吗？你们为翠姑他们说过一句公道话吗？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当初如果不是我去服兵役，去服兵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老大。你们的良心都是被狗吃了吗？

    你们看不到翠姑他们成年吃不饱饭，看不到茉莉要被逼嫁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这些你们都看得到。可是不是觉得这些跟你们都没有关系，所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程毅安和上官氏两人被程毅安说得讪讪的，他们的确是存了这样的想法。

    程毅祥这里好不容易制住了疯狂的黄花，说是制住，其实就是将黄花给打昏了。

    顾明卿看着程毅祥，脸上被黄花抓了好几道血痕，身上的衣裳也被抓得皱了起来，不由挑了挑眉头。

    “二哥，我说了做这一切的都是爹和娘，你身为人子，难道还要跟爹娘算账不成？你如今是官了，可不能背着不孝的罪名啊。要是有人拿不孝参你，二哥你怕是就要遭殃了。”

    说到最后，程毅祥的话里隐隐带上了威胁。

    顾明卿淡淡道，“本朝的确是注重孝道。不过俗话说得好，父慈子孝。若是父不慈，将子当仇人，子又何须孝顺？这可不是没有先例的，有一父差点动手打死亲子，事后还要卖子，最后子忍无可忍将父告上衙门。

    子告父，大不孝。可偏生父亲不慈在先，因此赢的可是子。”

    程毅安眼睛一亮，“去告啊！有本事就把你们这些做的龌龊事说出来，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们肮脏龌龊的丑脸。”

    唐仁轩插了一句，“程将军如今是五品将军，本地县令还有知府怕是没法子审程将军。要想告状，怕是得去京城了。从明安府到京城，可是需要不少时间，花的钱也不少啊。程家哪里来的钱去京城呢？难道是要一路乞讨着去京城吗？”

    顾明卿看了眼唐仁轩，心道，这可真是个腹黑的。

    “你们还是好好想想以后该咋过日子吧。忘记说了，老三在赌坊可是欠了不少债。之前老三身上有个秀才功名，再加上跟赌坊的人说了有我这么个当官的二哥。赌坊的人才网开一面，没有找老三追债。

    不过现在赌坊的人可不会再放过老三了。我跟赌坊的人说了，该怎么追债就怎么追债，怎么狠怎么来。只要别伤到你们就行。”

    程毅安说着看向程父和程母。

    程毅祥面色大变。

    程毅祥欠了不少的赌债，程家人根本没人知道！程毅祥的妻子黄花是知道的，只是这会儿她被打晕了。

    程父怒指着程毅祥，“你你你欠了赌债？”

    程毅祥强撑着辩解，“爹，你别听二哥胡说，他是故意污蔑我的！”

    程毅安嗤笑一声，“是不是我污蔑你，等赌坊的人上门讨债，你们就知道了。赌坊里可有不少你亲手画押的借条啊。啧啧程毅祥你可真是有本事，居然在赌坊欠了有两千多两银子，有本事真有本事。”

    程父大怒，抬脚，脱下鞋子，拎起鞋跟去打程毅祥。

    程毅安当然知道程父为何那么生气。程父的小叔原本家境殷实，可就是要因为染上了赌瘾，然后把家底输光，连老婆孩子也给输了。

    因此程父从小就教导孩子，无论咋样，都不能沾上赌瘾。谁要是敢沾赌瘾，他就抽死谁。

    程毅祥被程父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已。

    顾明卿将程毅祥的打算和欠赌债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程毅祥是想着让红花怀着他的孩子嫁给程毅安，然后就能继承程毅安所有的财产了，到时候他欠的那些赌债算什么？

    别提，程毅安这想法，逻辑还挺顺的。不过可能的机会太小了。

    首先就算翠姑他们都死了，也不能保证程毅安真的娶红花。那红花也不是什么美得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不是。

    再者，黄花闺女还是被破了身的，等到洞房后，还是很容易分辨的。程毅祥就那么确定，红花能在新婚之夜糊弄过去？

    等等，顾明卿忽然有些好奇，那红花不会是已经失身给了程毅祥吧，这也说不定。

    程父年纪大了，追着程毅安打了半天，打累了，这才气喘吁吁地扔了鞋子。

    程母还没从程毅祥染上赌瘾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直到上官氏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老二啊，你可不能不管你弟弟啊！他是你弟弟啊！你们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你们”

    “我没有程毅祥那么个畜生弟弟！你们是我父母，生我养我，你们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记。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会给你们一个衣食无忧的晚年。可也就是如此了。

    我寄回程家的银子，我也不可能从你们的手里讨回来。”

    这点，顾明卿是能理解的。怎么讨？程毅安要是来横的，程父和程母咬着牙不还钱，程毅安还能吃了程父和程母吗？就是告官，告什么？

    难道告程父和程母贪他的钱？程毅安既然将那些钱寄回程家，那钱可以说是给妻子儿女的，但要是程父程母咬定那钱是程毅安孝敬他们的，这难道不行？

    况且这种事情，根本不能去衙门扯，扯不出结果的。为了那么点钱，就告衙门，也会落人口舌，对名声百害而无一利。

    程毅安不主动出面讨那些银子，才是正确的。

    程毅安不讨，不代表没法子。赌坊的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情面，他们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到钱！赌坊的人想从你手里拿钱，太简单了，不把你给折腾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扒掉你一层皮，那就不是赌坊的人了。

    看程父和程母怕是也不能看着程毅祥这个儿子死，所以到最后卖房卖地是一定的了。

    程父和程母愿意拿钱帮程毅祥，可是程毅鸿和上官氏肯定不愿意啊，到时候又是一顿扯皮。可以想象，程家安以后怕是会很热闹。

    正如顾明卿想的一样，程家可不是热闹得很吗？

    赌坊的人得了程毅安的话，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讨债行动。

    赌坊的人来到程家后，先是将程家人藏起的银子都给搜出来，不过也不多，也就是三百两银子，离程毅祥欠的钱差得远去了。

    没钱了，那就抢程家值钱的东西。

    赌坊的人抢起东西，真是比蝗虫过境还要恐怖，恨不得连墙上的灰都恨不得刮出一层。

    程毅祥作为欠钱的人，那更惨了，赌坊的人可不会对你客气，砍指头，身上戳两刀，那是常事。程毅祥的妻子黄花还有孩子也被抓住，说要卖了还债。

    程父和程母心疼儿子，只能卖田卖房。程毅鸿和上官氏两个不干了，说这些都是程毅祥惹出来的，凭什么让全家为他买账。

    于是程家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分家大战，最后程家分了。

    程毅祥所有分到的财产，以及程父和程母的私房钱都被填了赌债，那还不够，还欠五百两银子。

    程毅祥就被赌坊的人抓去当了小倌还债，程父和程母伤心欲绝，不断骂程毅安是个没良心，不顾亲情的畜生。

    可偏生，等到程父和程母老得干不动后，还是程毅安花钱请的人照顾他们，让他们能有饱饭吃，不至于饿死冻死。

    只是光有人照顾也没用，程父和程母一心帮程毅祥还债，导致程毅鸿和上官氏对他们意见极大，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程毅安更是早就不在明安府。

    因此程父和程母的晚年里，根本没有子孙伴于膝下，日子虽然过得不错，可是那孤冷寂寞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程父和程母的心里是否后悔，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程毅安在解决了程家人以后，见翠姑他们的身体没问题了，便准备离开唐家赴任了。

    程毅安耽误的日子本就有些太长，不宜再耽搁，

    离开前，程毅安亲自来跟顾明卿等人道谢。

    周氏道，“程将军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罢了。程将军无需放在心上。”

    “在老夫人心里，这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却是恩重如山。老夫人和唐夫人的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上。”程毅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还有事想麻烦老夫人和唐夫人。”

    顾明卿心里一动，隐隐猜测到程毅安所谓的麻烦事是什么。

    程毅安很快开口，“老夫人和唐夫人也看到了，翠姑和茉莉就是最普通的乡下妇人和丫头。我虽然是不嫌弃她们。屙屎翠姑和茉莉他们如今到底是官家夫人和小姐，总是要出门交际的。

    就算是我不嫌弃，就翠姑和茉莉如今的情况出去交际，怕是会被不少人嫌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被人嫌弃说嘴不是。”

    程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程是男子。在程毅安看来，男子的前程就是得靠自己的拼搏。自己有出息了，怎么可能被人看不起呢？反正程毅安是不相信的。

    顾明卿道，“程将军这是想让我们找两个能教规矩的宫里老嬷嬷吗？”如果只是普通嬷嬷的话，以程毅安的本事就能找到，只有宫里的嬷嬷，程毅安怕是很难请到。

    “唐夫人厉害。立马就猜中了我的心思。还请老夫人和唐夫人能帮忙一二，我感激不尽。”

    “在这里，想找婆婆，怕是困难得很。等我们回京后，一定帮程将军寻个一二。”顾明卿也没有打包票，实在是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一个个的都很难请，一般去的都是高门大户，很少有去小门小户的。更别提还离得那么远。

    程毅安大喜，“多谢。”

    程毅安解决了心头大事后，便离开了唐家。

    日子还是这样不急不慢地过着，唐仁轩在家中认真读书复习，为了即将到来的科举做准备。

    顾明卿和周氏则一直留在唐家，除了去唐立仁的坟前，就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了了，因为时不时有不少人上门拜访。顾明卿不是所有人都见，抽取了一些重要的，不能不见的人见了一下，其他的人就算了。

    这一日，下人禀报说是唐娇娇和她丈夫佟庆平上门。

    顾明卿问道，“跟着二伯一起来的吗？”

    下人摇头，“就只有他们两人。”

    顾明卿皱起眉头，但还是道，“让他们进来吧。”

    得了顾明卿的话，很快唐娇娇和佟庆平进来了。

    唐娇娇和佟庆平可不是空着手来的，手里拎着不少的礼物。

    顾明卿在看到那些礼物后，不禁皱起眉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上亲戚家，带点礼物，意思意思。这些顾明卿都能理解，可一下子带那么多，大包小包地拎着，手里捧着。这要是没鬼，顾明卿可不相信。

    因此在唐娇娇和佟庆平坐下后，顾明卿便道，“都是亲戚，上门何须带那么多礼物呢。无缘无故的，这么多东西，我肯定不收。留下一两件，全了礼数，那就行了。”

    佟庆平眼神一闪。

    唐娇娇忙道，“那咋行，那么久没见二嫂了，礼多一点怎么了？三伯母呢？”

    顾明卿道，“娘正在休息。”

    要只是单纯拜访，顾明卿倒是不介意唐娇娇和佟庆平两人见一见周氏。可是现在很明显，这两人是已有所图，周氏还是别见了吧。

    唐娇娇本来就无所谓见不见周氏，她最急的是见顾明卿。

    “二嫂，你如今可是享福了。我虽然没去过京城，可就是在这儿也时不时听人说二嫂你有多风光，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夫人。京城一定很大很美吧。天子脚下，一定什么都好。”

    顾明卿静静听唐娇娇手，并没有插嘴的意思。

    “二嫂，你是不是经常进宫啊？宫里很漂亮吧？那些娘娘是不是都跟天上的仙女似的，穿的比谁都漂亮？她们都用什么？平时都吃什么？”

    “咳咳”佟庆平轻轻咳嗽了两声，含着警告的眼神扫向唐娇娇。

    唐娇娇这才意识到方才说错话了，讪讪一笑，“二嫂，我从小在村子长大，没见过世面，还请你见谅。”

    顾明卿似笑非笑地望着唐娇娇。最开始，唐娇娇就人如其名，很是娇气，不过心眼倒是不坏。后来唐家发生的事情多了，唐娇娇倒是长大了不少，变得沉稳像样了。

    不过可能真的是本性难移吧。顾明卿看唐娇娇骨子里就是有些喜欢荣华富贵，爱慕虚荣。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错。

    “你今儿个来，就是想问我京城怎么样？要是只有你，咱们私下说说也行。可是妹夫也在呢，他一个大男人的，听咱们两个女人的事做什么？”顾明卿是真的不介意跟唐娇娇说说京城的事，就是周氏也能说啊。

    唐娇娇慌乱摆手，“不用不用。”

    唐娇娇不开口，顾明卿也不催促她，看谁急得过谁。

    唐娇娇在佟庆平的眼神示意一下，终于开口了，“二嫂，你是不知道我嫁人后，日子有多难过啊。”

    唐娇娇开始诉苦。

    顾明卿闻言，眉头一挑，直接对佟庆平道，“妹夫这是什么意思？我唐家好好的女儿家嫁给你。你不说千宠万宠的吧。但是也不至于让娇娇吃苦吧。莫非是以为唐家没人不成？”

    唐娇娇急了，“二嫂，你弄错了，相公对我很好。”

    “哦？要是妹夫对你很好的话，你怎么说你日子难过。娇娇，你这话可真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实在是觉得很奇怪啊。”

    唐娇娇郁闷道，“相公是对我很好。可是我公公和婆婆，还有我小叔子他们一家对我很是”

    说白了，家庭矛盾。

    顾明卿却道，“不对吧。这些年二伯也往京城送过信，提起娇娇你的时候，都说你在婆家过得不错。难道是二伯欺骗我不成？”

    “爹觉得过得好就是能吃饱穿暖，可是我受的那些委屈，哪里是吃饱穿暖就能弥补的。”唐娇娇脸上的神色愈发幽怨起来。

    “你要是受了委屈，我相信二伯作为你的父亲，一定会为你出头。”顾明卿说着，话锋一转，“况且为人媳妇的，怎么可能一点委屈都不受？上下牙齿还有碰在一起的时候。”

    唐娇娇嫁了人，难道还指望她的婆家把她当祖宗一样地捧着吗？做做梦吧，那是不可能的。

    唐娇娇动了动嘴巴，差点没对顾明卿来一句，可你的日子就过得很好啊。周氏对顾明卿就跟对亲生女儿一样。

    好在唐娇娇还记得自己今日来是做什么的，可没想惹顾明卿不高兴。

    “二嫂，你是不知道我和相公在佟家的日子有多难过啊。相公是和长子，按理佟家最重视的该是相公吧。可是偏生的，家里人根本就不重视相公，连带着我也没被重视。

    二嫂，我和相公打算做出一点成绩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佟家的顶梁柱。”

    终于到了正题，想做出成绩。

    顾明卿根本没想过接话，这时候要是傻乎乎接话了，指不定立马就被讹上。

    唐娇娇就等着顾明卿开口问，可是等了许久，顾明卿都没开口。

    唐娇娇只能硬着头皮说，“二嫂，我和相公是空有雄心壮志，可实在是没有门路能做出一番大事啊。”

    “做人得脚踏实地，想着一步登天的人，往往都会摔得很惨。”光看佟庆平和唐娇娇两人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模样，顾明卿就没看好过这两人。

    唐娇娇和佟庆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二嫂，我和想通也没想一步登天啊。相公打听过了，最好做的生意是卖盐。可惜盐引难弄。我和相公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能弄到。”

    顾明卿看向唐娇娇的眼神变了，主要是没想到这人的野心真是不小，想要盐引。

    古代什么最赚钱，别怀疑，就是国家专控的盐铁生意最赚钱了。

    铁一般没人馋。因为铁一般是用来制作武器，你碰铁想做什么？想造反不成？更别提一般人也没那条件做。

    可是盐就不一样了。是人就得吃盐，所以这盐的利润有多大，想想就恐怖啊。

    因为盐的利润大，想做的人就多了。因此盐引难求啊。

    唐瑾睿在当上户部尚书后，在盐这一块，可是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堪堪算是摆平。谁都知道盐赚钱，盐引不就值钱了。

    户部有不少人就随意开盐引，卖给大盐商，要么就是官商勾结。其中还牵扯了不少位高权重的。

    别说唐瑾睿了，就是正清帝对着一块也不能大动特动，要是动了，大晋怕是也要跟着动一动了。谁让盐税几乎牵扯到大晋的经济命脉呢？

    唐娇娇和佟庆平的眼光可真是好，一眼就看中了这最赚钱的。

    “你们想要盐引啊。行。”

    唐娇娇和佟庆平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激动得身子都在颤抖。

    顾明卿紧接着道，“盐引难求，不过相公作为户部尚书，想拿着盐引自然不难。这要是换做别人，就是捧着银子都难弄到。可谁让妹夫和娇娇跟咱们是一家人呢，给你们一个便利也行，拿银子吧。”

    户部开的盐引可不是不要钱的，都得拿银子买！就是拿银子买，也有一堆人想买，僧多肉少，这时候就只能看谁有本事了。

    顾明卿能开口允许唐娇娇和佟庆平按照正常价格买，她觉得她真心是很有良心了。

    唐娇娇却道，“二嫂，我和相公的手里其实也不富裕啊。”

    “那你想怎么样？”顾明卿说着，嘴边的笑容逐渐变得嘲讽起来，“你不会是想着，让相公无偿给你盐引吧。”

    顾明卿猜唐娇娇和佟庆平就是为这个来的。免费拿盐引，他们可真是好意思说得出口。

    唐娇娇忙道，“咋可能无偿呢。钱，我们肯定会出的，可就是没那么多银子。二哥既然是户部尚书，给我们通融通融，便宜一点，再帮我们多弄一点，应该不难吧。”

    唐娇娇这上下嘴皮子一掀，说得可真是轻松。

    嗯，唐娇娇可不是想免费啊，人家出钱啊！不过出的钱也就是意思意思，让别人看着好看一点。

    “我家相公自当官以来，从来是奉公守法。原本你们要盐引，就该按规矩办事。如今看在亲戚的份儿上，愿意让你们走后门，只要你们出了钱，就一定能拿到盐引。这已经是有些不合乎规矩了。

    现在你们又说只出一点钱，要的数量却不少。这是把你二哥当冤大头吧？”

    顾明卿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不是对唐娇娇的，而是对着一直沉默的佟庆平的，“妹夫，盐引那么的事，不该是你这个一家之主开口吗？从头到尾，我只看到娇娇一个女人家开口，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顾明卿冷声道，“做人还是别太聪明了，把自己当天下第一聪明人，把别人都当傻子。殊不知，你这样的行为落在别人眼中，才是最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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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合一

 第637章 都有所求 倒霉

    顾明卿的话一落，佟庆平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红，就像是脸上的皮被人撕了下来，很是难堪。

    顾明卿见状，心道，看来脸皮还不够厚，没修炼到家啊。

    唐娇娇忙道，“二嫂，相公不是这样的人。主要是我们是亲戚，由我开口比较好而已，没那么尴尬。”

    顾明卿似笑非笑愛地看着唐娇娇，这是把谁当傻子呢？应该是把她当傻子。

    在古代，可没有什么男主内女主外的说法。除非男人是傻子残废，要么就是入赘女方家这种情况也很少，那才有女人出来抛头露面，咬牙支撑门面。

    现在佟庆平活得好好的，有手有脚，又不是入赘，做生意那么大的事情，轮得到唐娇娇一个妇道人家指手画脚，甚至绕过佟庆平这个一家之主开口？

    佟庆平的想法很简单，不就是把唐娇娇推出来，有什么事情都让唐娇娇承担。要是能成，那自然再好不过。就是不成，佟庆平也把所有事情推到唐娇娇身上，说是唐娇娇自作主张，其实他根本没有那样的想法。

    这就是顾明卿说佟庆平自认“太聪明”的原因。这么点手段，其实真的是不够看，偏生还当自己有多聪明，瞧着实在是有些傻不是吗？

    “盐引的事，我说了。拿银子买，该多少就多少。别的免谈不可能。”

    唐娇娇委屈道，“二嫂，咱们好歹是亲戚啊。你就不能看在亲戚的面子上，通融一下吗？我”

    “我已经通融了。你以为你要不是信唐，你能拿得到盐引？”就是拿得到，不付出好几倍的代价，打死顾明卿都不相信。

    唐娇娇还要再说，佟庆平却给了她一个眼神，继而对着顾明卿歉意一笑，“是我们夫妇想少了，还请二姐原谅。”

    不是想少了，是想太多了吧。

    佟庆平和唐娇娇离开唐家后，唐娇娇都等不及回答佟家，便开始指责顾明卿，“这是人家威风了，成了正二品的诰命夫人了。所以完全不把咱们这些穷亲戚放在眼里了。二嫂的心也太狠了。”

    唐娇娇说着更生气了，“当初三叔出事，我们一家帮了三叔多少啊！可二嫂她呢？不就求她那么点事情。就是看在亲戚的情面上，送咱们盐引都不过分。咱们也没让他们送，愿意自己个儿出钱买，这还有什么不行的。真是无情无义，太没良心了。”

    佟庆平脸色阴沉，任由唐娇娇絮絮叨叨，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顾明卿在佟庆平和唐娇娇离开后，倒是去了周氏那儿。

    周氏得知唐娇娇和佟庆平方才来过，见顾明卿进来，便问，“娇娇他们来做什么？”

    顾明卿也不瞒着周氏，将唐娇娇来的目的都说了。

    周氏一听是为了盐引的人，顿时皱起眉头，“娇娇这心是不是太大了，居然想卖盐？”

    一般掺和盐生意的，哪个不是富得流水的商人，小打小闹的也有。不过听唐娇娇的话，就知道唐娇娇没想小打小闹，想来大的呢。

    “娇娇嫁的夫家也就是普通的殷实之家，想得倒是挺多的。”显然周氏对唐娇娇那些话也感到不高兴，实在是唐娇娇太过想当然了。

    顾明卿扯扯嘴角，“我看娇娇那样子，怕不是恨不得从相公那儿能弄个百八十斤盐引呢。”

    顾明卿说着，又笑了，“怕是百八十斤盐引还是少的，他们巴不得越多越好呢。”

    “也幸亏你清醒，没糊涂，一口就答应。明卿啊，这事情不能应。瑾睿这些年当年一直谨慎小心，到最后别因为那么点盐引的事情就把自己给搭进去。”

    顾明卿点头道，“娘，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看在亲戚的面上，我说了。他们拿钱买啊，他们拿得出多少钱，就有多少盐引。这已经是全了亲戚的面子了。”

    “嗯，你知道该如何就好。没错，就这样。别人是拿着钱都买不到，没路子。现在他们能拿钱就弄到盐引，已经是咱们全了亲戚的面子了。别的就不用多说。”

    显然周氏也是这个想法。

    在唐娇娇和佟庆平上门没两天，唐立孝也上门求见。

    顾明卿知道唐立孝是为了唐娇娇的事情来的，于是便见了。

    唐立孝一见到顾明卿，便道，“瑾睿媳妇啊，娇娇说的那些糊涂话，你一个字都别听。日子过得好好的，折腾什么盐引不盐引的。我早就跟他们说了，有多大碗就吃多少饭。少成天想着一步登天，天上掉馅饼。”

    顾明卿能看出唐立孝说的都是真心话，心里不禁愈发感慨时光流逝，人也变了许多。

    顾明卿记得曾经的唐立孝最喜欢的不也是一步登天，天上掉馅饼吗？

    要不然，当年唐立孝也不会给老张氏几句话就给鼓动着，就他们两个就敢上路，去千里之外的江南，要求忠勇侯府履行婚约。那时候唐立孝想的就是借着忠勇侯府的势力，一步登天，天上掉馅饼不是。

    唐立孝如今年纪大了，人是真的沉淀下来，变得沉稳了许多。

    顾明卿道，“听娇娇说，她在佟家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啊。可我怎么记得，二叔送到京城的信上说娇娇在佟家过得挺好的。”

    这些年，唐瑾睿跟老家人的联系自然是没有断过。虽然距离远，但是逢年过节的，还是能有信件来往。

    唐娇娇作为出嫁女，唐立孝虽然在信上提过唐娇娇，但是不多。

    顾明卿记得唐立孝在信上说，唐娇娇嫁的人家不错，嫁人后的日子也行，还生了一儿一女，其他就没了。不过唐娇娇生育晚，最大的女儿如今也只有十岁。

    “听娇娇鬼扯，她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开始不满足了。娇娇的公公婆婆是有些偏心小儿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当父母的稍微偏疼一点小儿子，这也不算错。

    可是娇娇嫁的是长子，以后是要顶立佟家门户的。娇娇的公婆也没糊涂要越过大儿子，将所有的家产都交给小儿子。

    其实是前几年，庆平说要做生意，结果从佟家拿了一大笔钱。结果赔了个精光。后来庆平在佟家的日子就有些不好了。”

    顾明卿挑挑眉道，“还有这么一出事？”

    唐立孝点头，“是有这么一出事。”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唐立孝也就没在信上写。

    顾明卿明白了，佟庆平这是因为前几年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银子，所以急切地想要翻身，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最好的法子就是重新挣回一大笔银子啊。

    什么银子最好赚？盐啊！于是佟庆平就把主意打到了盐引身上。

    “瑾睿媳妇，你别理会娇娇他们。其实娇娇早就跟我说起过这件事，还想过让我开口求你们。”

    “二伯为什么不求呢？”顾明卿问道。

    唐立孝道，“求什么求。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成天想那么多，以后能有啥好？啥也没，就敢掺和进盐引的事，就是一开始仗着瑾睿赚银子，可事后呢？别人看不惯他们，狠狠给他们绊子，到时候他们该咋办？”

    就是有唐瑾睿当靠山，问题是唐瑾睿在京城啊！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唐瑾睿知道的时候，指不定佟庆平和唐娇娇两个傻子早就被那些人给弄死了。

    唐立孝如今年纪大了，才知道当初他和老张氏胆子有多大，有多异想天开。偏生那么异想天开的事，还让他们两个给做成了。想想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唐立孝自认他当初是运气好，可是唐娇娇和佟庆平两个能不能有他们的运气，那可真是不一定了。

    唐立孝也没想验证一下。要是验证的结果不好，那就是唐娇娇和佟庆平两个要把命给搭进去。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唐立孝还是希望他们两个好好的。

    唐立孝心里还担心顾明卿会因为唐娇娇和佟庆平两人的狮子大开口，厌恶上了唐家。如果真是这样，那该如何是好？唐家如今也就是靠着唐瑾睿在京城当大官，才在青石村，以至于凌平县很有地位。

    唐立义如今也当着官儿，可问题是官职太小，庇护作用是有一点，但是跟唐瑾睿比起来，那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唐立孝的这些想法，顾明卿略想想便想通了，也没说什么。

    送走唐立孝后，唐立忠和李氏两个没两天就带着儿子唐杰还有孙子唐一俊来见顾明卿。

    唐杰成亲早，成亲后没两个月就有了儿子唐一俊，因此唐一俊今年也已经有六岁了。

    唐杰可能是被唐立忠和李氏两个宠坏了，年纪不小了，可是脸上的傲气也同样不小。再看唐一俊，倒是继承了唐家男人的好相貌，长得挺清秀的，不过可能他在家也是受宠的，小脸上的傲气跟唐杰两人是如出一辙。

    顾明卿只是稍稍打量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

    唐立忠和李氏在面对顾明卿时，还是有些局促的。

    顾明卿问道，“大伯，大伯母上门，不知有何贵干？”

    连儿子和孙子都带来了，要是什么事也没有，顾明卿可不相信。

    李氏十分局促，倒是唐立忠还能立得起来，对着顾明卿镇定道，“瑾睿媳妇，我这辈子眼看着没啥出息，能挣点钱，把杰儿养大，还给他娶了媳妇生了孙子，我就很满意了。

    可是杰儿也啥出息，现在跟着我管理这一份家业，别的不说，总算还能混口饭吃，我也不担心他了。可是俊儿他是孙子，而且他会读书啊。可偏生在这乡下地方，生生耽误了他啊。”

    顾明卿没接唐立忠的话，只等着唐立忠继续往下说。

    唐立忠见顾明卿没接话，隐隐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说道，“瑾睿媳妇，我就想着咋都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不是。可这乡下地方没啥好书院，也没啥好先生。我们在乡下讨生活，也没啥人脉。所以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请你帮忙，给俊儿找个好书院，让他能进去读书，考出个功名，不说跟瑾睿一样，好歹以后不用在土里刨食。”

    这就是唐立忠今日一家人上门来的目的啊。

    顾明卿表示明白了。

    “我想知道大伯所谓的好书院，有什么要求吗？其实村子里的一些先生办的私塾也是可以的。要是大伯不喜欢村子的私塾，那县里的？当初相公就是在县里的私塾读书，不也读出来了吗？”

    村里的私塾，想必县里的私塾也不是唐立忠的目标。这些年，唐立忠赚的银子可是不少，送唐一俊去县里的私塾读书，那是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来求。

    话说唐立忠现在有钱，还真的得感谢唐晶晶。那挣钱的法子都是唐晶晶以前留下的。不过看唐立忠的样子，想必也是不会去感激唐晶晶的，他没恨死唐晶晶就不错了。

    唐立忠还没开口，唐杰就一脸倨傲道，“县里的私塾哪里能配得上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要去就去最好的！”

    顾明卿嘴角一抽。唐杰的儿子都六岁了，可他却还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就跟中二少年似的，真不知该叫人说什么。

    顾明卿淡淡道，“县里的私塾有什么不好的？你二堂哥当年就是在县里的私塾读出来的。”

    唐杰一噎，心里还在腹诽，可是不敢当着顾明卿的面说什么。

    唐杰总觉得顾明卿瞧着文文弱弱，没什么厉害，可那凉凉的眼神一扫向他，就让他心惊胆战的。要说单蠢的人，对危险感知总是特别厉害呢。唐杰正是这一类人。

    李氏道，“我们乡下人家能知道啥好书院。不过听人说过，明安府有个青竹书院，很有名。”

    顾明卿诧异地看向李氏，这话里的意思是想将唐一俊送去青竹书院了。青竹书院，顾明卿也听过，收学生的门槛别提有多高了，而且束脩也高。

    束脩高这点，可能对唐立忠一家没什么问题。可是门槛高就是大问题了。你想去青竹书院读书，可以。但你必须得有本事，而且是个很才学的人。要是过不了关，你就别想进。

    不少大官富贵人家，千里迢迢地都想将孩子送进青竹书院。可问题是，青竹书院都不收，不合要求，哪怕家里身份再高都不行。要是符合要求的话，哪怕你只是普通的农家子，也可以进去读书，要是交不起束脩，书院甚至可以给你免除一部分，也能让你在书院做工，抵偿学费。

    有志气，眼光高，真是顾明卿对唐立忠一家人的想法。

    可惜的是太有志气，眼光太高，怕是很难实现啊。

    顾明卿原以为她已经看透了唐立忠一家人的志气了，可是在唐杰开口后，她才知道，她还是低估人家了。

    唐杰说道，“青竹书院虽好，可是也比不上国子监不是。国子监里的学生可都是大晋读书最好的学子。要是俊儿能从小就去国子监读书的话，我相信俊儿一定能飞黄腾达，很有出息。”

    国子监啊！这心可真是太太太高了！

    顾明卿一时间都哑巴了，有些找不出话来形容他们。

    “青竹书院收学生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大伯家这些年富裕，想必束脩是不用担心的。那只要俊儿能通过青竹书院的考验，那就能进去读书了。”

    李氏巴巴道，“就不能请瑾睿写封信给青竹书院的院长吗？让他同意俊儿进去读书？”

    顾明卿看了眼默不作声，却一脸傲气的唐一俊。显然这是已经去青竹书院考过，但是没通过了。

    “相公跟青竹书院的人也没有交情。写信有什么用？”

    眼见李氏又要开口，顾明卿便抢先道，“相公如今的确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但是青竹书院可不看你官职。我听说曾有一品大员的孙子想进青竹书院读书，结果因为考核不过，不还是没有进去吗？相公可比不上一品大员啊。”

    顾明卿可不是胡说，而是真有这件事。

    “那就国子监！”唐杰咬牙道。

    顾明卿心道，你可真是当萝卜白菜地挑啊，这脸可真是够大的。

    “相公跟我说过，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坏规矩了。就是仁轩也是先跟着先生学了几年，然后自己考中国子监的。俊儿想去国子监啊，可以。自己去考，要是考中了，相公保证他一定能去上。”

    要不然换个没背景，没身份的，你就是考中了，你也别想上。

    李氏急了，“都是一家人，咋就不能帮帮忙呢？”

    顾明卿一脸奇怪，“大伯母这话可真是有意思。咱们的确是一家人，但是早就分家了。我现在也没有不念着情分啊，能帮的，相公和我自然会帮。可要是不能帮的，那我也没法子了。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不是。”

    “咋就不能帮？瑾睿现在是二品大官，这就是他开开口的事，咋”

    顾明卿的眼底浮现不耐烦的神色，“我说了，相公是最重规矩的人。相公连对自己的亲儿子都是这样的要求，大伯母你凭什么认为你的孙子，在相公心里，比他的亲儿子还重呢？”

    李氏要说出的话顿时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唐杰却一脸愤恨，“你这是明着瞧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瞧不起我们，殊不知以后，我们会出人头地，让你们高攀不起！”

    “堂弟有这样的心，我很是欣慰。相公也经常跟我说，希望唐家能越来越好。我就盼着堂弟能好好发愤图强，教育子女，让他们一个个成才。”

    唐杰面色顿时涨得通红，只觉得顾明卿是在羞辱他。

    唐杰想的是，他就算再有本事，可他就是一农家子，有点钱又有啥用？再努力，也比不上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啊！

    要是顾明卿知道唐杰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来一句，唐瑾睿不也是从一小小的农家子，一步步成为户部尚书的。

    有些人自视甚高，觉得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可偏生实际上，他的身份本事却没有那么厉害，他还很会为自己找借口，说是因为会这样那样的原因，所以他才不能成功。

    唐杰正是这样的人。

    顾明卿有些懒得再跟唐杰废话，只对唐立忠道，“大伯，我给你的意见是，俊儿能去哪儿读书就去哪儿。要是俊儿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中青竹书院，或者是国子监，那自然是好。可就是考不上，不能去上。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

    能自己考中的人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俊儿不能凭着自己考上，这没什么，不代表他以后会没有出息。县上的私塾不错。大伯打听一下，谁家的风评好，老师好，将俊儿送过去。只要俊儿沉下心好好读书，他能出头的。”

    唐杰怒道，“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上下嘴皮子一掀，好话歹话全都让你说了。可实际上，不顾亲戚情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的人还是你！你简直是”

    唐立忠呵斥道，“住口！咋跟你二嫂说话的。”

    唐立忠接着对顾明卿道，“瑾睿媳妇，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的。”

    唐杰冷哼，“我的儿子才不会去县里的私塾读书呢！”

    顾明卿淡淡扫了眼唐杰，没说什么。

    唐立忠一家之后也告辞了。

    周氏听说唐立忠一家上门，但是跟顾明卿闹得有些不愉快，便派人将顾明卿喊过来。

    顾明卿将唐立忠一家上门来的事情说了，周氏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杰儿都成什么样子了？你大他那么多，又是他的二嫂，他却对你那么不恭敬，张口闭口的你瞧不起他们。你要是真的瞧不起他们，早就不让他们上门了。”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反正咱们在老家也待不了多久的。就是他想说，别人会信吗？会听吗？”唐瑾睿的官儿当得越来越大，倒是回馈了青石村不少，买了祭田不说，还在青石村建了一个私塾，让青石村的孩子都能有机会进私塾读书认字。

    “怎么你大伯和二伯家里的事那么多。”

    顾明卿安慰道，“娘，谁家能没有事呢？你就别担心了。”

    周氏道，“也不知道到最后俊儿会去哪里读书。”

    “很大的可能是县里的私塾吧。或者大伯他们直接请一个先生在家里教。不过后者的可能性很小，有本事有才学，人品又好的先生可不是大伯能请到的。其实我不是很看好俊儿，跟他爹太像了，年纪不大，傲气十足。

    虽说人不能太怯懦，但是也不能那么傲。”

    “明卿，你是说那孩子长歪了？”周氏有些急了。

    “我才见了一面，哪里能判定孩子就长歪了。只是俊儿讨傲气，这是真的，这样的性子不是很好。”

    周氏想了想道，“我得找个机会去你大伯家，跟你大伯和大伯母好生说说。他们啊，因为之前一直没孩子，好不容易才有了杰儿，便一味地宠宠宠。怕是对俊儿，他们也宠得厉害。这样可不行。”

    顾明卿不是很想管唐立忠家里的事，不是冷血无情，而是他们家把唐一俊当心肝宝贝，哪里肯让人说一句。周氏去找唐立忠和李氏说，九成九的可能是吃力不讨好。

    不过顾明卿也没拦着，要是不让周氏去，她心里怕是会一直记着这事，反而会不舒服。

    离唐仁轩参加县试没几天了，忽地，县令派人上门。

    顾明卿有些奇怪，这要上门不该是县令夫人吗？县令好端端地派人来做什么？

    心里存着疑惑，但是顾明卿还是见人了。

    县令派来的是他的管家，姓赵。

    赵管家身穿棕色长袍，长了一张圆脸，身材有些肥胖，见到顾明卿后，先是行了一个礼，寒暄了几句，便道出来意。

    顾明卿原本没将赵管家来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是随着赵管家的话后，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阴云笼罩。

    原来是唐娇娇和佟庆平在她这里没得到想要的，他们就另辟蹊径，居然直接找上了县令。

    当地的父母官手里自然也有盐引，不过数量不是很多。

    唐娇娇和佟庆平两个可真是敢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想要一百斤的盐引！

    顾明卿心里冷笑，她猜的可真是准啊，佟庆平和唐娇娇两个可不就是想要百八十斤吗？

    顾明卿正愤怒间，赵管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唐夫人，如果只是几十斤盐引的话，我家大人看在唐大人的份儿上，送了也就送了。可是这一下子就要一百斤，给的”银子还少的可怜，跟白给也没区别了。那么点银子，还不如别拿出来呢。

    要是换一个人，敢在县令的面前大放厥词，说这些话，他早就吩咐下人把人拉下去打了。可谁让对方有个好亲戚呢，唐家人如今可就在青石村。因此县令就只能咬牙先让人回去，又担心这两人来唐家胡说八道，所以抢先一步派人过来，说明情况。

    顾明卿明白赵管家的意思，温声道，“还请赵管家回去同县令言明，我家大人向来奉公执法，一切都按照规矩律法办事。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县令也是太给我家大人面子了，早在那两个无知狂妄的人说出那样放肆的话时，县令就该把人拉下去狠狠打几十板子，让他们吃足了教训！不死就行了。”

    赵管家一愣，他听说过大义灭亲的，可真是没见过。

    赵管家偷偷看顾明卿，以他多年的看人经验，他有五六分确定，顾明卿说得都是真心话。

    “唐夫人高义。”早知道顾明卿是这态度，县令早就把人拉下去打了。不过人都走了，再抓过来打就有些不适合了。

    顾明卿像是会读心术，读懂了赵管家的意思，“这再派人把人拉回来打，那自然是不妥当。可要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赵管家先是一愣，继而触到顾明卿别有深意的眸子时，立即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

    “那依夫人的意思，打多少才适合呢？”

    “打不死打不残就行。”顾明卿说着，又加了一句，“他们既然那么爱财，让他们破点财也没什么不好的。”

    赵管家了然，“明白明白。夫人的意思，小的已经完全都明白了。夫人放心，小的回去便将夫人的话转告我家大人。我家大人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顾明卿吩咐人准备了一份厚礼，让赵管家带回去交给县令。

    顾明卿气得心里有火在燃烧，唐娇娇和佟庆平两个人行啊！跟她玩儿先斩后奏这一套！要是那县令真的一心巴结唐瑾睿，想卖给唐家一个大人情，指不定就让他们得逞了。

    这点事情不用惊动唐瑾睿，可是周氏如今也在，不能不跟周氏说一声。

    周氏知道后，很是愤怒，“娇娇这是怎么了？嫁人后，人是越来越糊涂了！看看她做得都是什么糊涂事。连打着你们的名义去县令那儿要好处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怎么做不出来，人家已经做了。娘，这一次他们是触了我的底线了，我可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否则他们肯定不会长记性。”

    周氏心里一动，问道，“明卿，你做什么了？”

    顾明卿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瞒着周氏，便将她做的事情都说了。

    周氏沉默片刻，咬牙，“你没做错。是该给他们一个教训，就是你二伯生气，让他来找我。我同他说。”

    “二伯是会生气，不过他气的怕是娇娇和佟庆平。二伯上门也肯定是来登门道歉，这点，娘就不用担心了。”

    见周氏仍然皱着眉，眼底全是怒火，顾明卿安抚道，“娘，我吩咐人蹲点雪梨银耳汤，最是降火。别为了那些不知所谓的人生气。”

    周氏本来很是生气，可是有顾明卿在一旁安抚着，心里的火气也渐渐消了。

    “亏得瑾睿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能干又明理。”周氏说着，叹了口气，“明卿，其实这些年来，我是真的挺感激你太婆婆你和二伯的。当时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让瑾睿高攀侯府千金。只是没想到让你太婆婆知道了这事，她胆子也大，拉着你二叔就去了江南，还让他们凑成了这婚事。”

    周氏接着道，“你和瑾睿的姻缘，我说句实话，是得多谢你太婆婆和你二伯。”

    顾明卿心里是赞同的，别管他们当时心里是存了什么心思。可这婚事能成，的的确确是得多谢他们两个。

    “所以要是一般事的话，看在你二伯当初成全你和瑾睿婚事的份儿上，我不会跟他计较。可是这件事不行。”

    “这是一定的。”

    再说县令得了顾明卿的话，知道了顾明卿的态度，他自然就放手干了。

    佟家在村里还算富贵，平时也做点小生意。

    这做生意的，很少没有猫腻的。

    佟家正是有猫腻的。

    不过佟家人会打点，能让人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一直没出事。

    现在县令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拿他们开刀子，于是佟家就倒霉了。

    佟家偷过税，贿赂过衙门的人平时给点好处，大多数人都会做本来这事都有，可就是看衙门的人追究不追究。

    很显然，现在衙门的人要追究，佟家就开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了。

    成天有官差来查事，谁敢再跟佟家做生意？

    佟家还被罚了一大笔钱财，足足两百两银子呢！这真是生生在佟家人的身上挖了一块肉，快要疼死他们了。

    唐娇娇是个女的，还是唐家姑娘，要是打她板子，到底是打了唐家人的脸。

    因此县令没对唐娇娇动手，但是对佟庆平动手了！

    佟庆平被打得三十板子，往狠里打的，屁股上一片鲜血淋漓，看着好不吓人。

    唐娇娇瞧着被打得半死的丈夫，再看着家里糟糕的情况，哭着去求唐立孝，让唐立孝去求顾明卿出面，他们家快要家破人亡了！

    －－－－－－题外话－－－－－－

    两更合一

 第638章 高中 提亲

    唐立孝看着佟家乱成一片，女婿佟庆平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女儿唐娇娇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心里一时间十分不是滋味儿。

    唐娇娇守在佟庆平的床边，哭着对唐立孝道，“爹，您去求求二嫂啊！让她救救我啊！您看看如今佟家都成什么样子了。再这么下去，不如一家子一起上吊，求个全尸好了！”

    唐立孝斥道，“浑说什么。什么一起上吊，你不嫌不吉利啊。”

    “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都没法活儿了！爹，您帮我去求求二嫂啊！”

    唐立孝问道，“衙门里的人为啥一下子对你们那么差？没道理啊。按理你姓唐，现在瑾睿媳妇也在。县令就是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不该对你们如此。”

    唐娇娇哭着道，“我哪里知道是为了什么。爹，您去求求二嫂啊！去啊！再晚一点，我和相公就只能去死了！就是不死，怕是也只能去街上乞讨过日了！”

    唐娇娇想到这些日子损失的银钱，又看到在床上面色惨白，要不是佟庆平还会喘气，别人怕是要把他当死人了。

    唐立孝叹了口气，“行了，我这就去找你二嫂。”

    唐娇娇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飞快道，“爹，你去找二嫂，可千万别忘记跟二嫂说，县令有多过分。县令这分明是要把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往死里逼啊！我再咋样，好歹也姓唐，那县令如此对我，不就是没把二嫂放在眼里！让二嫂狠狠教训那县令，让他知道——”

    唐立孝没好气道，“你给我歇歇吧！有那功夫想这个想那个，你还不如好好照顾女婿。”

    唐立孝懒得再理会唐娇娇的这些疯言疯语，转身便去找顾明卿。

    顾明卿听下人禀报，知道唐立孝来了以后，很快便让人把唐立孝请进来。

    唐立孝进来时，一脸苦涩，坐下后，便道，“瑾睿媳妇，娇娇他们夫妻也不知是咋得罪了县令。那县令是真的是往死里折磨佟家啊。娇娇她丈夫更是被打得半死不活。娇娇到底是我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娇娇夫妻两个去死啊。”

    顾明卿没回应唐立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瑾睿媳妇，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你能跟县令说说，要是佟家真的有哪儿做得不好，得罪了他。县令只管开口，佟家一定会献出诚意，给县令赔罪。”

    至于唐娇娇说的那些让顾明卿对付县令的话，唐立孝压根儿就没想过。顾明卿跟唐娇娇没那么好的关系。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顾明卿不会做这样的事。

    因此唐立孝从头到尾想的就是让顾明卿出面，让县令能对他们网开一面，哪怕多出点银子，保住一家子的平安就行。

    顾明卿挑挑眉，佟家人看来被折磨得挺惨啊。

    佟庆平被打的事情，顾明卿知道。也知道县令没对唐娇娇咋样。唐娇娇好就好在她姓唐，这就是她的护身符。打了唐娇娇，就等于是打了唐家的脸。

    “不是佟家得罪了县令，而是娇娇和她丈夫太贪心了。”顾明卿也没想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唐立孝不解道，“瑾睿媳妇，你这是啥意思？”

    说完，唐立孝忽然想起盐引的事，忙道，“娇娇和庆平两个是不懂事，跟你开口要过盐引。可是盐引的事，我已经骂过他们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二伯怕是不知道娇娇和她丈夫干的好事啊。他们没从我这里拿到想要的，就去找了县令。”

    唐立孝一惊，下意识脱口道，“这不可能！”

    在看到顾明卿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唐立孝顿时哑口无言，这事，唐娇娇和佟庆平是做的出来的。

    “娇娇可真是厉害，直接用相公和我的名义去找县令，开口就是要一百斤盐引。也是他们要的数量太大了，县令派了他的管家来找我说明情况。”

    唐立孝顿时坐立不安起来，要是这会儿唐娇娇和佟庆平在这儿，他怕是能直接狠狠给他们几大耳掴子，这做的都叫什么事。

    “我也不瞒二伯了。是我让县令给佟家一点教训的。”顾明卿干脆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了。

    唐立孝虽然隐隐猜到了一点，可是直到亲耳听顾明卿承认后，心情还是有些难以平复。

    顾明卿道，“二伯现在知道娇娇受的罪都是因为我，是不是很恨我呢？”

    唐立孝忙道，“瑾睿媳妇，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啥大道理。但是我也清楚这一次娇娇和庆平两个做的太过分了。哪里能打着瑾睿和你的名义去找县令要盐引，一要还要一百斤。要是有人敢打着我的名义，干这种事，我一定剥了对方的皮。”

    甭管唐立孝的心里究竟是不是那么想的，可听着唐立孝的话，就让人觉得心里舒坦。

    “我只说给佟家一点教训，可娇娇是唐家的女儿。县令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这点，唐立孝是相信的。要是县令想对唐娇娇做啥，她早就跟佟庆平一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了。

    唐立孝一想到那个场景，心里顿时戚戚然的，心里尤为感激顾明卿手下留情，给唐娇娇留了几分面子。

    唐立孝叹了口气，“瑾睿媳妇，我知道这次娇娇夫妻两个错的太厉害了，可那两个真的没啥坏心眼，也就是贪，成天想一步登天。这一次他们吃了那么大的教训，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

    我舔着这张老脸，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次。我保证就那么一次。要是他们还敢有下一次——”

    唐立孝说着恨恨咬牙，“他们还是还敢有下一次，你就是把他们抓进大牢，我也绝对不会吭一声，不会再管他们死活了。”

    顾明卿看了眼唐立孝，见他一脸认真，想必他此时说的都是真心话。

    “二伯放心，其实县令也派人跟我说了。如今给娇娇夫家的教训差不多了，只要他们懂得分寸，以后别再做什么不该做的，那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了。”

    唐立孝得了顾明卿的话，连连感谢，这才转身离去。

    唐立孝从顾明卿家离开后，便直奔佟家。

    唐娇娇仍然守在佟庆平的床边，见唐立孝进来，正要起身问怎么样了，谁知唐立孝重重的一巴掌便打了过来。

    唐娇娇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道，“爹，你咋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你好大的胆子啊，我早跟你说了，老老实实过日子，少成天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可你都做了啥？你居然跟庆平两个，用你二嫂的名义去找县令要一百斤的盐引，你们两个糊涂虫！”

    被唐立孝指出这事，唐娇娇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说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相公在佟家的日子难过。不就是要那么一点盐引，咋了？二嫂明明只要抬抬手，事情就能成。可二嫂却——”

    “啪！”

    回应唐娇娇的是唐立孝又一重重的巴掌，“你给老子闭嘴！你当老子是傻子是不是？你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老子心里清楚得很。只因为你是老子的女儿，所以老子给你留了脸，没让你太难看罢了！可现在看来，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啊！”

    唐娇娇从小到大都没被那么打过，如今被唐立孝狠狠甩了两巴掌，只觉得天塌地陷，一时间连死的心都有了。

    “把眼泪给老子收回去！你要不是老子的女儿，老子现在都懒得理会你！你给老子听好了，你二哥二嫂他们是唐家最大的靠山。咱们都是靠着他们才有了好日子。咱们没本事，不能给你二哥二嫂他们啥帮助，但是也绝对不能拖后腿！”

    要不是顾忌这里是佟家，要是声音大了，会惊动佟家其他人，让唐娇娇和佟庆平两个以后在佟家的日子难过。唐立孝真的想狠狠骂一顿唐娇娇，也不用这样压低着声音，自己满肚子火。

    “三柱有句话还真是没说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早就是泼出去的水了，可别再舔着脸要唐家的好处。”

    唐娇娇急了，心里产生了浓浓的恐慌，急切地想要伸手去抓唐立孝的袖子，可是唐立孝却冷冷一避，让唐娇娇抓了个空。

    唐立孝绕过唐娇娇去佟庆平的床边。

    唐娇娇见状，急了，忙要拦着唐立孝，喊道，“爹，相公被打了板子，身子正不好。您——”

    “死不了！不就是被打了几板子，难道被打死了不成！？”

    唐立孝拨开唐娇娇拦着他的手，来到佟庆平床边，见他果然还昏迷着。

    可能当父母的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要是他们做错了什么，那肯定是因为别人的原因，跟孩子是没关系的。

    唐立孝越看佟庆平那张苍白的脸就越生气，以前唐娇娇还没不懂事到这份儿上，可见都是被佟庆平给勾的！

    继给了唐娇娇两巴掌后，唐立孝又狠狠给了昏迷的佟庆平两巴掌。

    唐立孝的耳光十分有用，佟庆平被打了之后，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后，看到的便是唐立孝那张满是怒火的脸，不禁吓了一大跳。

    “岳父大人——”

    “闭嘴！你安静听老子说话。你给老子听好了，你佟家这次倒了大霉，就是因为你贪心不足。以后你好好跟娇娇过日子，再敢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别不把老子的话放在心上，老子说得出一定做得到。有的人不是你能随便算计的。

    你的那点小聪明，在对方眼里不够看。瞧瞧，人家还没做什么呢，你佟家就要家破人亡了。”

    唐立孝的一番话，说的佟庆平糊里糊涂，但他也不是傻子，想到他这些日子算计的事，顿时明白了唐立孝话里的意思。

    “看来你是听懂了。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求情，人家好不容易同意原谅你们这一遭。不过听清楚了，我这张老脸也只能用那么一次，不可能再有下一次。

    若是还有下一次的话，那我就只能做好失去一个女儿和女婿的准备了。”

    唐娇娇委屈道，“爹——”

    唐立孝却没有理会唐娇娇，在警告完唐娇娇和佟庆平两个后，便离开了佟家。

    顾明卿说到做到，派人去给县令家传了话，让他们停下对佟家的打击。佟家乱糟糟的生活顿时又平静下来，好像之前的那一场噩梦，就真的只是一场梦一样。

    周氏在此期间，也去了一趟唐立忠家。

    顾明卿倒是没陪着周氏，也不知周氏跟唐立忠等人说了什么，反正最后唐立忠让唐一俊上了县里的私塾，据说唐杰不同意，可惜他的不同意没用，被狠狠镇压了。

    转眼就到了唐仁轩考试的日子。

    顾明卿和周氏亲自送唐仁轩去了县里参加考试。

    等到考完后，顾明卿和周氏也没问唐仁轩成绩。

    倒是唐仁轩有些按捺不住，“娘，您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顾明卿道，“考都考完了。现在有什么好问的，这不是平白地给你增加压力。况且下面还要继续考呢。”

    唐仁轩有些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觉得自己考得挺好的，前三肯定没问题。”其实唐仁轩觉得他这次县试考第一也没问题，只是这话不敢直接说出来，免得被说太过骄傲了。

    顾明卿却听出了唐仁轩的意思，感情这是孩子认为自己考得太好了，所以想要求夸奖啊。

    顾明卿想着，不禁有些诧异地看向唐仁轩。

    顾明卿是真的挺诧异，她沉默寡言，跟小大人似的大儿子，还有这么一面。

    顾明卿笑着道，“仁轩，其实在娘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娘一直都相信这一次你一定能考中举人。”

    这回诧异的轮到唐仁轩了。

    唐瑾睿和教导唐仁轩的先生都说过，以唐仁轩现在的水准参加科举，秀才绝对是没问题的。这一次参加举人考试，其实也就是试一试。就算考不中，这对唐仁轩来说也没什么。因为唐仁轩年轻，这一次就只是试一试。不行就下一届再参加，这也是一样的。

    唐仁轩是真的没想到顾明卿对他那么有信心，认为他这一次一定能考中举人啊。

    “我的儿子，肯定是最优秀的。仁轩，这些年你有多努力用功读书，娘都是看在眼里的。娘经常让你别那么用功读书，多出去玩玩儿，就是担心你太累了。

    你从小到大的表现都让娘觉得你跟个小大人似的，一点也不像个孩子。不过现在娘觉得你像个孩子了，你还是会跟孩子一样，渴望父母的称赞。”

    唐仁轩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

    顾明卿也不点破唐仁轩的小心思，只是道，“好了好了，娘知道你不是。赶紧好好休息，你学问是够了，可千万别因为身体的原因，导致出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可真是连哭的的地儿都没有了。”

    县试的成绩倒是很快就出来了，不过在出来前，县令亲自来了一趟唐家，给顾明卿和周氏报喜。

    唐仁轩果然考中了第一。

    唐仁轩虽然早就对自己的成绩有所猜测，可是直到现在，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县令也会奉承，“唐公子不

    愧是唐大人之子，果然是一表人才，才学非凡啊。唐公子的第一名，当之无愧啊！”

    顾明卿笑着道，“大人太过夸奖了。”

    “不是下官太过夸奖，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作为第一的试卷到时候是要被贴在县衙门口，供大家观赏。别的不说，就唐公子的那一手好字，就不知能震到多少学子了。”

    县令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是唐仁轩的那一手字，的确是写得极好。

    县令离开后，顾明卿就吩咐整治一桌宴席，自家人一起吃一顿好的。

    周氏很快也得到了消息，拉着唐仁轩，不断夸奖，“我就知道仁轩是有出息的，果然是这样。仁轩啊，你可比你爹都有出息。当初你爹县试的成绩还不如你呢。”

    “我读书的条件比爹好那么多。要是还考得比爹差，那我才没脸。”唐仁轩的目标一直很清楚，那就是要超过唐瑾睿。

    周氏连连点头，“是是是，你一定会比你爹强。”

    接下来的考试，唐仁轩还是拿了第一。

    有人不服气唐仁轩，认为唐仁轩是户部尚书之子，因此县令偏重唐仁轩，这对他们不公平。

    可是在看到县衙将唐仁轩的试卷公开后，那些心里有小九九的人，顿时不说话了。

    实在是唐仁轩的试卷做得很是漂亮，别的不说，就是那字，都远远超过他们。

    当一个人的水平无论在哪方面都压过你时，你除了心悦诚服，那便没有其他选择了。

    可能有的人心里还是在嘀咕，认为唐仁轩出生好，有个好爹，从小学的本就远远超过他们。要是他们也能这样那样，肯定会比唐仁轩做得更好。

    唐仁轩接下来的考试就要去明安府了。

    周氏是都打算陪着唐仁轩一起去，顾明卿却有些担忧，“娘，去明安府得坐船，您的身子吃得消吗？”

    周氏道，“有什么吃不消的。从京城到这儿，那么远的路，我不也跟着一起来了。坐一下船，这多简单的事。这是我孙子的大事，我一定得跟着。”

    周氏如此坚持，顾明卿也不能太扫了周氏的兴致，只能将一切都准备好，随行的还有大夫。万一有谁在船上不适应，还有大夫能帮着瞧瞧。

    到了明安府，顾明卿就直接在考场周围重金包了一小院，没选择客栈。那是因为客栈龙蛇混杂，就是环境再好，也没有的独立的院子好。

    唐仁轩则是静下心，认真在院子里读书复习，一点也不为外物所干扰。

    周氏看着这样的唐仁轩，眼底的慈爱几乎能溢出眼眶。

    很快唐仁轩就通过了府试，正式成了一名秀才。

    唐仁轩仍然高中第一！

    周氏高兴不已，顾明卿也高兴，给了报喜的人厚厚的红包。

    在唐仁轩得了府试第一后，有不少人给唐仁轩送了帖子，那些帖子大多都是什么宴会，反正就是邀请唐仁轩出去参加诗会宴席什么。

    唐仁轩只是淡淡看了眼这些帖子，然后便让顾明卿帮他都给推了，理由是他要好好精心读书。

    顾明卿问道，“仁轩，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去？”

    “还有院试呢，我不想在院试前分心。”

    顾明卿笑道，“好，既然你不想参加，那娘就帮你全都给推了。你只要好好认真读书就行。”

    顾明卿将那些帖子都给推了以后，外面倒是开始传出唐仁轩性子高傲，看不起人的话来。

    琥珀听到这些话，十分生气，“夫人，您听听这些都是什么话啊！咱们少爷认真努力读书，难道还读错了不成？要奴婢说，那一个个童生，都要院试了，还不知道读书，八成都是考不中的，所以才嫉妒咱们少爷呢！”

    “气什么，不招人妒是庸才。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可管不了别人说什么。等到仁轩考中秀才，那些人要是落榜了，他们自然会闭嘴的。”

    “奴婢就是听着写那些话生气。”

    顾明卿转移话题，“明安府这些年院试的试卷都收集齐了吗？”

    琥珀立即道，“东西已经收集齐了，现在就给少爷送过去吗？”

    “送吧。距离院试也没多久了。”

    唐仁轩参加院试的时候，有些倒霉，虽说没有分到臭号，但是考试时，天气不是很好，居然下着雨。好在考棚没有漏雨打湿试卷。

    只是在考棚里考了几天，都是雨天。几天下来，大多考生都生病了。

    周氏和顾明卿在外面看着那阴雨天气，心里也十分着急。

    “这天咋就不晴呢！要是晴天就好了。”

    顾明卿心里也着急，但是天气怎么样，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等到唐仁轩考完出来，果然就生病了。

    好在顾明卿等人都带着大夫，再者，也早早准备了不少药材。

    唐仁轩平时勤于锻炼，身体不错，再加上只是得了普通的风寒，喝了两天药，吃了两天清淡的饮食后，顿时又生龙活虎起来。

    倒是周氏不放心唐仁轩，硬是让唐仁轩在床上多待了两天，这才允许唐仁轩下床。

    唐仁轩身体好后，还是该怎么读书就怎么读书。唐仁轩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秀才，他这次还想一举拿下乡试，成为一名举人。

    顾明卿见状，挑挑眉，“看来仁轩对他院试的成绩很有把握啊。”要想参加院试，可不得先中了秀才吗？

    等到放榜时，唐仁轩果然高中，而且还是第一名。

    “这是小三元吧！不愧是我的孙子，果然厉害！”周氏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之后唐仁轩还参加了杏花宴，倒是有不少新晋的秀才刁难他，不过都被唐仁轩一一化解。

    参加完杏花宴后，唐仁轩就跟顾明卿和周氏提出要离开明安府，重新回老家准备乡试。

    顾明卿和周氏在明安府也不想多留，没什么认识的人在这里，至于逛明安府，也早就逛够了，买了一些特产便可以了。

    只是在顾明卿和周氏等人准备离开明安府时，如今的刘知府夫人班氏亲自上门来拜会顾明卿。

    因为唐仁轩参加科举考试，顾明卿很少主动去拜会谁，担心谁说唐瑾睿走后门。现在考完了，倒是没那么多顾忌了。

    顾明卿在唐仁轩考完后，还去了一趟刘知府府邸做客。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班氏居然主动上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些想法在顾明卿的心里一闪而过，她很快便去招待班氏。

    班氏穿着一件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锦绣双蝶钿花衫，年纪三十出头，相貌温婉大气。

    班氏身后有一少女，只见她梳着芙蓉归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银镀金镶宝石碧玺点翠花簪，身着一袭莲青色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相貌娇俏，肌肤白皙。

    细看少女的容貌跟班氏还有三四分相似，这应该是班氏的女儿吧，顾明卿在心里猜测。

    班氏一见顾明卿便道，“唐夫人可真是有福气，有了连中小三元的儿子。这么大的福气，怎能不让人羡慕啊。”

    “刘夫人的儿子也是人中之龙，听说如今也是举人了，一样是俊杰人才。”

    班氏嘴上道，“哪里哪里，可比不上唐夫人的儿子。”

    班氏说着拉过身后的少女，给顾明卿介绍，“唐夫人，这是我的女儿宝瑜。我和老爷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以说是十分宠爱。宝瑜也听话孝顺，早两年就跟着我学习管家理事。屋里屋外的事情一手抓。”

    “刘夫人好福气，有如此出色的女儿。”顾明卿顺着夸赞道。

    班氏的脸上露出丝丝得意之色，“唐夫人夸奖了。唐夫人，真不是我自夸。我这女儿真的是不错，就是同京城的千金小姐比，也没差到哪儿去。不瞒唐夫人，我这女儿啊，自从无意间见了一次唐公子后，便丢了一颗心。”

    顾明卿脸色一变，听到这里，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是看中了唐仁轩，想让唐仁轩当女婿了呗。

    顾明卿有些恍惚，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她都到了当婆婆的年纪了。

    这个念头，只是在顾明卿的心里一闪而过，她很快回过神。

    班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唐夫人，我是越看唐公子就越满意，觉得他跟宝瑜两个真真是天作之合，说不出的般配啊！唐夫人，你说要是可以，咱们不如现在就定下儿女亲事如何？”

    顾明卿嘴角暗暗一抽，这班氏可真是够急的。

    顾明卿今日才第一次见刘宝瑜，她哪儿知道刘宝瑜是什么样的人。顾明卿可不想娶进一个搅家精，她的儿媳妇家世可以不出众，但是人品能力一定得好。

    “不瞒刘夫人，仁轩年纪还小。我想的是过几年，再说仁轩的婚事。就是我家大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班氏面色一变，不死心道，“可现在将婚事定下来，过几年成亲也是可以的。”

    顾明卿眉头皱起，这人是听不出拒绝的话吗？

    “刘夫人抱歉了，这几年，我是不会给仁轩相看的。我看刘姑娘相貌出众，又有刘夫人教导，定是一个能干的，哪里会找不到好人家呢。”

    顾明卿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班氏就是再想直接将婚事直接定下来，那也不行了。

    刘宝瑜眼眶一红，哽咽道，“唐夫人，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唐公子，我——”

    “刘姑娘，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叫你喜欢不喜欢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怕是要怀疑刘家的家教了。”

    在现代，你追求真爱，没人会说什么。可这里是古代，你所谓的追求真爱，落到别人眼里，那就成了不知礼义廉耻。

    不是顾明卿苛刻，而是世情如此。

    顾明卿这会儿倒是真的挺怀疑，刘家的家教了，就教出这么一个可以当着别人面，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姑娘？

    班氏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跟顾明卿再三道歉后，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刘宝瑜离开。

    周氏也得知有人给唐仁轩提亲的事，问顾明卿那刘宝瑜如何。

    顾明卿倒是没添油加醋，将刘宝瑜的表现一五一十地说了。

    周氏比顾明卿还接受无能！

    周氏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啊！她能接受一个对着别人直接说很喜欢很喜欢某某男子的姑娘吗？

    “亏得还是知府家的姑娘，怎么就教出这么个东西？咱们家仁轩可不能娶这样的姑娘。这样的姑娘太不稳重沉静。”

    顿了顿，周氏补充道，“仁轩的性子是够稳重沉静，所以给他挑选的妻子，是得性子稍微活泼点，好能中和中和仁轩的性子。但就算要选活泼的姑娘，也不能跟那刘宝瑜似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那刘姑娘不适合唐仁轩。”

    顾明卿事后倒是问了唐仁轩，他认不认识刘宝瑜。

    唐仁轩一听到刘宝瑜三个字，眉头便皱了起来。

    顾明卿见状，不禁问道，“怎么了？看来你是认识那刘姑娘的了，她哪里不妥？你瞧着不是很喜欢对方啊。”

    唐仁轩道，“的确是不喜欢。我跟那刘姑娘只是有几面之缘罢了。可是那刘姑娘在第一次见我时，那双眼珠子恨不得就黏在我的身上。不止如此，后来有两次，我又撞上了那刘姑娘，她不是脚突然崴了一下，要撞进我的怀里，就是掉了香囊帕子在我面前。”

    顾明卿才不信世上有那么的巧合。当那么多巧合撞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人为了。

    “你跟那刘姑娘不会私下里——”

    唐仁轩急了，淡然的表情维持不住，像是生生被人撕裂，“娘，儿子是什么为人，难道您还不知道？儿子可不会做那等不知礼义廉耻的事。我连碰也没有碰过那刘姑娘一下。其实我私心里是觉得那刘姑娘太烦人了，那双眼睛我也不喜欢。”充满了欲念，贪婪。

    “今日刘夫人带了那刘姑娘过来，想要将她许配给你。”

    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唐仁轩迫不及待地问，“娘，您没有同意吧？我一点都不想娶刘姑娘。况且我还小，我想的是等到我十七八岁的时候再说婚事。”

    “你娘我像是那么糊涂的人吗？放心好了，娘早就拒绝刘夫人了。娘对那刘姑娘也不是很喜欢，觉得你跟那刘姑娘不是一路人，要是真把你们凑在一起，你们两个以后怕是也没什么话说。”

    唐仁轩闻言，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我就知道娘眼光好。难怪奶奶和爹经常说，娘的眼光是最好的。现在看来，娘的眼光可不是最好的吗？”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被自己的亲儿子奉承了，顾明卿的心情很是不错。

 第639章 信 痴缠

    在明安府也没什么事了，顾明卿便收拾东西打算回去了。

    周氏和唐仁轩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也不想继续在明安府待着了。

    回到老家后，唐仁轩继续努力读书，为之后的乡试做准备。

    顾明卿和周氏时不时地去唐立仁的坟前祭拜，自从唐仁轩高中了秀才，而是成了小三元后，周氏在唐立仁的坟前，夸赞唐仁轩的话就更多了。

    唐仁轩也被周氏拉了好多次，来到唐立仁的坟前。唐仁轩都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明卿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又舒坦，唐瑾睿倒是也给顾明卿送过信，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

    讲讲唐诗雨又在念叨，奶奶，娘还有哥哥。唐诗雨不想继续学规矩，想出去玩儿。

    顾明卿在看到唐瑾睿信上写的东西时，眼底含着化不开的笑意，几乎能想象得到唐诗雨当时的表情。

    唐宇轩仍然跟以往一样，时不时地想要偷懒，可是有唐瑾睿看着，再加上教书的先生也看得牢，所以唐宇轩一直找不到机会偷懒。

    更别提唐宇轩自己当初可是立下了承诺，他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考中进士，进朝堂当官帮唐仁轩。

    男子汉大丈夫，答应过的事情，自然只能答应了。

    唐仁轩连中小三元的喜事，顾明卿自然也是写信回去了。顾明卿相信唐瑾睿要是知道消息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明卿想着，眼底不禁浮现出深深的笑意。

    顾明卿真没想错，唐瑾睿收到信后，可不是很高兴。

    当时唐瑾睿下了衙门，得知顾明卿送的信到了，十分高兴，连身上的官袍都没有脱下，便直接拿信看了起来。

    唐诗雨早就知道顾明卿送了信回来，可是管家说了，这信是写给唐瑾睿的，所以只能等到唐瑾睿回来后才能拆开。

    别看唐诗雨平时咋咋呼呼的，不想守规矩，可是唐诗雨对于该懂得的东西都很懂。信是写给父亲的，她这当女儿的，总不能越过父亲先看吧。

    唐诗雨有些埋怨道，“娘都离开那么久了，怎么光记得给父亲写信，都不知道给我写一封信呢？难道她忘记我这个女儿了不成？这真是太过份了。”

    唐宇轩同仇敌忾地重重点了下头，“娘太过份了！难道光记得在她跟前的大哥，把我这个儿子忘记了不成？真是太偏心了！”

    “没错！”唐诗雨重重点头，此刻她对顾明卿的偏心，感到非常生气。

    好不容易等到唐瑾睿回来，唐诗雨和唐宇轩也立马凑上来。

    别看唐诗雨和唐仁轩嘴上说着顾明卿有多偏心，可他们心里还是很相信顾明卿等人的。

    唐诗雨见唐瑾睿看着信，不禁酸溜溜道，“爹，娘都在信上写什么了？有没有提到我和弟弟？我看是没有。娘肯定是忘记我和弟弟了。要不然怎么就不给我和弟弟各自写一封信呢。我还是不是娘的女儿了。”

    唐宇轩附和道，“就是就是！我还是不是娘的儿子了！娘怎么就光顾着大哥，不顾着我这个儿子呢？真是太伤我心了。”

    因为唐诗雨和唐宇轩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唐瑾睿还真做不到集中注意力看信，无奈地敲了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脑门。

    唐诗雨和唐宇轩动作一致地捂着脑袋，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唐诗雨嘟着嘴巴，不高兴道，“爹，我都没能收到娘的信。我多可怜啊！您不知道我现在正伤心着吗？您不安慰不说，竟然还打我？我真是越来越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了。怎么看，我怎么都不像您的亲生女儿，别是抱来的吧。”

    “我肯定也不是亲生的。从我有记忆起，娘对大哥从来都是夸夸夸，对我就是严严严，真是不公平啊。”

    唐诗雨和唐宇轩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

    “你们要不是我和你娘亲生的孩子，早就不要你们了。你们还能继续留在唐家？把你们娘想成什么了？你们娘是偏心的人吗？”

    唐诗雨道，“要是不偏心，怎么就不给我和弟弟写信。”唐诗雨最过不去的就是这一道坎儿。

    唐瑾睿无奈地甩了甩手中厚厚的信，“什么叫你娘没给你写信。你以为这些信都是写给我的吗？”

    唐诗雨和唐宇轩顿时不沮丧了，急切问道，“这里面也有我们的？”

    唐瑾睿板着脸点头，“有你们的，还不少呢。安静点，等爹我把信看完，再跟你们说。”

    唐诗雨和唐宇轩不吵了，乖乖守在唐瑾睿身边。

    顾明卿等人离开那么久，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自然是想顾明卿等人了。顾明卿好不容易有封信送过来，可是只有唐瑾睿的，却没有唐诗雨和唐宇轩的。唐诗雨和唐宇轩如何能不失望呢？

    现在唐诗雨和唐宇轩知道顾明卿没有忘了他们。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自然是很高兴的。

    因为有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人在一旁等着，唐瑾睿也不能细细看信，因此匆匆将信看完。

    唐瑾睿在看到唐仁轩中了秀才，而且是连中三元时，脸上的笑容几乎遮掩不住，“你们大哥中了秀才了，而且连中小三元。”

    唐诗雨惊喜道，“大哥好厉害啊！小三元就是每次都考了第一啊！大哥不是还要参加乡试吗？大哥要是在乡试上再得个第一，那就是连中四元啊！”

    唐宇轩也很佩服唐仁轩，喃喃道，“大哥真厉害。”

    顿了顿，唐宇轩补充了一句，“我是比不上大哥的。”

    唐宇轩有自知之明，他现在读书就很累了，他觉得自己能考中进士当官，完成了他曾经许下的海口，他就真的很满意了。再多的，唐宇轩真的是连想也不想了，想了也做不到。

    唐瑾睿瞪了眼唐宇轩，“你不是比不上你大哥。要说天分聪慧，其实你还在你大哥之上。”

    这是唐瑾睿观察许久，才得出的结论。可惜的是唐宇轩有天分，却偏偏不勤奋。要不是唐宇轩夸下了海口，还被顾明卿激励着，他怕是真的就这样得过且过，绝对不会用功读书。

    唐诗雨伸手拍了拍唐宇轩的肩膀，笑道，“弟弟，听到爹的话没有？爹说了，你的天分可在大哥之上呢。你有那么好的天分，可千万不能就这么放着啊。好好用功读书，指不定你将来的成就会比大哥大。”

    唐宇轩身子哆嗦了好几下，连忙说道，“不用了，我没想比大哥好。我只要完成自己的承诺，考中进士，进朝廷当官帮大哥就行了。”

    唐宇轩再次强调以后的目标，坚决不要再给自己定下高目标，受不住啊！

    唐瑾睿无奈摇头，他也知道小儿子这懒惰的本性，倒是没强求，只是道，“你们哥哥这次能考中秀才，我不惊讶。不过你们哥哥连中小三元，这点我是真的没想到。”

    唐诗雨笑靥如花道，“因为哥哥是爹的儿子啊。哥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你们哥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在你们哥哥这年纪的时候，还没取得这样的成绩。”唐瑾睿说着，满是欣慰，接着道，“不过以你们哥哥现在的水平，这一次能不能考中举人，那可真是不一定。就是能中，名次怕是也要很往后面了。”

    唐诗雨无所谓道，“哥哥还那么年轻。就是这一次不能中举人，下一次也是一样的。哥哥一样是青年俊杰。”

    唐宇轩也道，“哥哥这样很厉害了，这样多好啊。”

    “除了你们哥哥这次连中小三元，你们娘还在信上写了，有人给你哥哥提亲。”因为刘宝瑜的事情发生在顾明卿要写信的时候，所以顾明卿就顺带将这件事也一起写上去了。

    唐诗雨睁大了眼睛，“有人给哥哥提亲？谁啊？女方好不好？能配得上哥哥的女人，一定得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唐瑾睿颇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话可真是有意思。你说你哥哥要配天下最好的女人，那你哥哥难道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那是当然！我唐家的男人自然是最好的了！”顿了顿，唐诗雨满是可惜的眼神投向身旁的唐宇轩，“弟弟，你要是别那么懒，人勤快一点的话，那你就是最好的。不过现在就差那么一点了，只能算是第二好的。”

    唐宇轩对着唐诗雨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我说姐，你可真是会贬我这个弟弟啊。不过我觉得自己是最好的就行了。倒是姐姐你该勤奋点，谁家的大家闺秀会跟你似的，成天就只知道出去玩儿，跟个野丫头一样。”

    唐诗雨和唐宇轩这对姐弟从来是不吝啬于插对方的刀子。

    唐诗雨眼睛一瞪，显然是对唐宇轩的话感到气愤。

    看着儿女在自己跟前斗嘴，唐瑾睿满是无奈，“行了行了，你们两姐弟倒是天生的冤家，凑在一起，没几句话就要开始斗嘴。”

    唐诗雨道，“我是姑娘，男孩子不应该让女孩子吗？”

    唐宇轩不服气道，“我比你小那么多。你这当姐姐的难道不该让着我这个弟弟吗？”

    “姐弟之间要友爱，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这样的场景，唐瑾睿这些日子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也没想任由他们两个继续在他面前吵，没意思。

    唐诗雨和唐宇轩各自冷哼一声，别过头，互相不理睬对方。

    唐诗雨对给唐仁轩提亲的人很感兴趣，“爹，给哥哥提亲的姑娘是谁啊？”

    “明安府知府的千金，不过你娘觉得不合适，所以已经拒绝了。”

    拒绝了，那唐诗雨就不好奇了，只是道，“被拒绝的姑娘不会对哥哥死缠烂打吧？”

    唐瑾睿好笑道，“你把人家姑娘当成什么了？既然被拒绝了，想必是不会再继续纠缠了。”

    唐诗雨扁扁嘴道，“爹，这你就不懂了。按理，要是姑娘家被拒绝，想必是不会再纠缠。可有的姑娘家，脸皮特别厚，看大哥如此优秀，就死缠烂打上去。”

    唐宇轩深以为然地点头，“爹，姐姐说得没错。大哥多好啊，被女人死缠烂打其实”

    “够了。把人家姑娘都说成什么了？人家姑娘不要名声清誉了？你们大哥是好，但是还没好到全天下姑娘都盯着他一个人。”唐瑾睿语气有些沉重。

    唐诗雨和唐宇轩都不说话了，可是心里有没有继续在腹诽就不知道了。

    唐瑾睿也不继续说唐仁轩的事，除了考中秀才，连中小三元外，其他关于唐仁轩的事情，就比较平常了。只是说了一些关于唐仁轩的日常罢了，这都不算什么事。

    就唐诗雨和唐宇轩的性子，也不像是喜欢听这些日常琐事的人。

    唐瑾睿又从厚厚的信封里抽出几张纸，对唐诗雨和唐宇轩道，“这信上，都是你们娘，写来问你们的。”

    唐诗雨和唐宇轩的眼睛顿时亮了，看到唐瑾睿手中的关于他们的信，再跟所有的信比起来，他们的分量还是蛮重的嘛!

    唐诗雨和唐宇轩的心里顿时甜甜的，心想，娘果然疼他们！

    唐诗雨别扭道，“娘都在信里写了什么啊？是不是写了很想我啊？”

    说到最后，唐诗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应该私下里问的。

    唐瑾睿的脸色有些古怪，说道，“嗯，你说对了，你娘是很想你。”

    还不等唐诗雨心花怒放，唐瑾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娘在信上特别叮嘱我，让我这段时间不能放松你的规矩。还有要限制你出府的次数。你娘说你的字写得软趴趴，一点风骨韵味也没有，让你在她回来前，把自己练练好。

    还有你娘说，你都那么大了，可无论是我，你哥哥，宇轩还是她，都没得到过你亲自绣的东西。所以让你这些日子好好准备，多准备一些，你娘回来要看到。”

    唐诗雨这会儿顾不得高兴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晴天霹雳啊！

    唐诗雨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唐宇轩不厚道地笑了，他这姐姐最不喜欢的就是练字，做女红了。偏生顾明卿还特地叮嘱这两样，唐诗雨之后的日子可有的难过了。

    唐宇轩还故意道，“姐，娘说的可没错啊。我这当弟弟的也没从你手里得到过什么荷包啊络子啊。我的那些朋友可真是好福气，他们的妹妹送了他们许多荷包络子呢，做得别提有精致好看了。其中有一个的水平特别厉害，绣了个双面绣荷包，那可真是太精致了，不比苏州一等的绣娘绣得差呢。”

    唐诗雨凉凉扫向唐宇轩，后者才不怕唐诗雨呢。

    唐诗雨问唐瑾睿，“爹，那娘写给弟弟的是什么啊？”

    唐诗雨才不信顾明卿对唐宇轩能有多温柔体贴呢。要是顾明卿会对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温柔体贴，也不至于一直被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私下里吐槽，他们不是亲生的，指不定是抱来的。

    “对宇轩，就是问你的功课，还有让你除了读书以外，还得跟你的武师傅好好练武。还有就是别总是在府里待着，可以时不时出去踏青，活动活动。”唐瑾睿说着，皱起眉头，“宇轩，我记得你最近除了读书就是睡觉了。这可不行。要是一直这样，你身子会虚的。”

    唐宇轩觉得好命苦，他现在都努力逼着自己读书了，剩下的时间好好休息，这都不成吗？还非要逼着他跟武师傅练武，还要出去踏青，他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见唐宇轩苦着一张脸，唐诗雨也不厚道地笑了。

    唐瑾睿看着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人的样子，心里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一开始，唐瑾睿见唐诗雨和唐宇轩这样，总会担心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会不好。还是顾明卿跟唐瑾睿说，打是亲骂是爱，他们这对姐弟就是喜欢这样相处。

    别看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经常斗嘴，水火不容，可是他们的感情不是假的。

    有一次，唐诗雨私底下听人议论说唐宇轩懒懒的，是个小懒猪。如果是善意打趣，唐诗雨自然不会在意，只会一笑了之。可是说那话的人，就是故意讽刺唐宇轩。

    唐诗雨这个当姐姐的哪里能容忍自己的弟弟被人这样骂，当即就冲上去，狠狠给了那两说闲话的人好几下耳光，并且厉声警告，要是她们再敢这样不修口德，她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不止唐诗雨如此，唐宇轩也一样。

    私下里说唐诗雨没规矩，太活泼，简直跟个野小子似的声音，其实也一点都不少。

    唐宇轩要是听到有人这样说唐诗雨，他倒不会跟唐诗雨一样直接冲上去打人，但是唐宇轩喜欢来阴的整人。

    唐瑾睿在知道这些后，便放心了，因为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的感情很好。只是这对姐弟之间的感情跟一般人有些不太一样罢了。

    唐瑾睿想着，甩甩头，不再多想。

    互相插了刀子后，唐诗雨便问，“爹，娘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好想娘啊。”

    唐宇轩也道，“是啊，娘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好想娘啊。娘他们不在家，总觉得家里空荡荡的，都没什么人气了。”

    唐诗雨暗暗翻了个白眼，“说的爹不是人，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了一样。”

    唐宇轩怒道，“少曲解我的意思！你可别说，娘他们不在府里，你就不觉得这府里冷清清的。”

    这话让唐诗雨无从反驳，因为她心里就是那么想的，这府里可不是让人觉得很冷清吗？

    唐瑾睿打趣道，“你们平时不是一直嫌你们娘对你们太严厉了。现在你们娘不在，你们不是正好可以好好放松放松吗？”

    唐诗雨抬头望天，“娘在的时候，是觉得娘很严厉，甚至还很啰嗦很烦。娘离开后，一开始，我承认自己是觉得挺轻松了，没人管我了，我可以很开心很舒服了。可是时间一长，就不是这样的了。所谓的轻松快乐都是假的，好想娘继续在我耳边唠叨，说我，那就好了。”

    唐宇轩也道，“可不是吗？我之前也是那么想的。”

    这一刻，唐诗雨和唐宇轩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唐宇轩补充道，“娘就是不在了，不还一直惦记着我的功课吗？没娘在我耳边督促，我放松了，等娘回来后，查我的功课，我不是要遭殃吗？这么一算，我还吃亏了呢。”

    唐瑾睿好笑道，“等乡试过后，你们娘就启程回来了。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不能再继续放松了。要是再继续放松，等你们娘回来，查你们的功课。你们要是不达标，被罚了，我可不会替你们求情啊。”

    唐诗雨和唐宇轩纷纷闷闷道，“知道了。”

    见两个孩子都听进去了，唐瑾睿便不多说什么了，他知道两个孩子是有分寸的。

    唐瑾睿也很想顾明卿，盼着顾明卿能早早回来。只是距离乡试还有挺长的一段时间，团聚的日子还是挺遥远啊。

    将顾明卿给他的信又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唐瑾睿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起来。

    唐瑾睿抬笔给顾明卿回信。

    唐瑾睿写的大多是唐诗雨和唐宇轩的日常，还有对唐仁轩这次取到的成绩，感到骄傲满意。就是唐仁轩乡试落榜，也没什么可惜的。

    最后唐瑾睿还表达了一番对顾明卿的思念之情。

    唐瑾睿看到他最后写的东西，不禁失笑，老夫老妻那么多年，这样子是不是太露骨了？不过他本来就是想了，也没什么不好写的。

    顾明卿还不知道她的一封信送回去后，唐瑾睿他们之间有这样的对话。要是知道了，顾明卿一定会忍不住感叹一句，唐诗雨说得可真是太灵了！唐仁轩的运气真心不是太好，竟然摊上了这么个死缠烂打的姑娘。

    话说顾明卿等人回到老家后，唐仁轩闭门读书，顾明卿等人也继续过平静的日子。

    可是谁能想到没多久，刘宝瑜就来了凌平县，幸好是住在凌平县，而不是直接来青石村。

    刘宝瑜来凌平县的理由是为了陪伴自己的姑姑。

    前脚提亲唐仁轩，被拒绝了，后脚就来陪伴自己的姑姑，离唐仁轩那么近。顾明卿不想多想也不行。

    打听的结果，还真是一点也没有让顾明卿失望。

    刘宝瑜哪里是来陪伴什么姑姑的。那姑姑倒是刘宝瑜的亲姑姑，不过是刘知府的庶出妹妹，自从嫁到凌平县后，他们两家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走走礼，然后几乎就没什么交集了。

    刘宝瑜可是刘知府的嫡女啊，她特地来陪伴这么一位姑姑做什么？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说唐仁轩在家也不是一味地闭门读书，他偶尔还是要去县里跟一同中了秀才的人交谈一番。

    这不，唐仁轩一到凌平县，立马就被刘宝瑜给堵住了。

    刘宝瑜今日来见唐仁轩，可是特地悉心打扮了一番。

    只见她梳着涵烟芙蓉髻，头顶左侧斜插着一支嵌宝蜘蛛形金簪，右边稍低的位置插了一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手拿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柄扇，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银霓红细云锦广绫合欢上衣，脚上穿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

    天气压根儿就不是多热，也亏得刘宝瑜就用起扇子了。刘宝瑜用扇子遮着脸，看向唐仁轩的眼底满是情谊，只要不是瞎子，怕是都能感受到。

    唐仁轩不是瞎子，他自然也感受到了。

    只是唐仁轩这会儿是一点也不想感到到刘宝瑜所谓的情谊，太让他承受不住了。

    唐仁轩望了一圈四周，人来人往，总算不是孤男寡女相处，也避免让人多说什么。

    “刘姑娘。”唐仁轩淡淡打了一声招呼。

    刘宝瑜笑着道，“唐公子不必多礼。唐公子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急匆匆离开了明安府呢？我”

    唐仁轩自认对姑娘还是挺有风度的，只是在听到刘宝瑜的话后，他的风度险些维持不住，“刘姑娘还请慎言。什么叫我不打招呼，就匆匆离开了明安府。我唐家在明安府没什么亲戚，不需要特意跟谁打了招呼后，才能离开。”

    刘宝瑜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眼眶红红的，“唐公子这是在责怪我吗？”

    看着刘宝瑜红了的眼眶，唐仁轩的脑袋更疼了，他完全不懂自己是怎么招惹到刘宝瑜的，竟然还能惹哭她。

    “刘姑娘也是大家小姐，请切莫做出这样的姿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唐某欺负了你。”其实还有一句，那就是不知情的人怕是还以为唐仁轩跟刘宝瑜之间有什么不可别说的故事呢。问题是，根本没有。

    “唐公子，难道我对你的情谊，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明白吗？我”

    唐仁轩完全不想听刘宝瑜那些表白的话，冷声道，“刘姑娘请自重！你好好看这是哪里！这里有多少人！我不知刘姑娘你在家受的教育是什么，可我自认做不出这样的事。看来我跟刘姑娘是话不投机，在下告辞了。”

    唐仁轩也没想再找一同中了秀才的人讨论学问了，现在真不是什么讨论学问的好机会，因为有个刘宝瑜在。现在唐仁轩避刘宝瑜就跟躲避瘟疫一样。

    唐仁轩是真的不明白世上怎么就有这样的姑娘。

    唐仁轩接触最多的女人就是顾明卿和唐诗雨了。

    顾明卿不说了，在唐仁轩心里简直是样样好，从容貌到性情，都找不出一点不对的地方来。

    唐诗雨虽然性子骄纵，人喜欢玩儿了一点，可是该学的，她也都学了，半点也没有耽搁。

    就是平时交集不多的大家千金，也是知礼仪，懂进退。

    唐仁轩唯一遇到的一个最叫人捉摸不透的就是刘宝瑜了。

    唐仁轩知道自己长得好，这一点，他不否认。

    只是唐仁轩真心不觉得他长到好到能让一个姑娘疯魔了，非要嫁给他吧。

    顾明卿见唐仁轩回来，不禁有些奇怪，“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顾明卿是知道唐仁轩今日跟那些一同中了秀才的人谈论学问的，按理不该那么早回来的。

    唐仁轩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道，“路上遇到了那刘姑娘，实在是不想跟她再有什么瓜葛牵扯，于是就回来了。”

    顾明卿皱起眉头，“她主动来缠你？”

    唐仁轩郁闷点头，“嗯。”

    “说了很露骨的话？”顾明卿又问。

    唐仁轩再次郁闷点头，“嗯。”

    顾明卿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了。

    唐仁轩不忍顾明卿为难，便道，“娘，我如今得好好备战乡试。不出去与人会友，也没什么。”

    这是完全不打算再给刘宝瑜机会堵他，他要专心好好读书了。

    顾明卿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唐仁轩别太劳累，读书要紧，可是自己的身子也同样要紧。

    唐仁轩离开后，琥珀愤怒的声音才响起，“夫人，那刘姑娘是哪门子的千金小姐啊。奴婢就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刘家是怎么教姑娘规矩的？”

    别说琥珀怀疑了，顾明卿也开始怀疑了，那刘宝瑜的行为真的是太出格了。

    琥珀又道，“难道刘家的姑娘是没人要了不成？非要盯着咱们少爷？连堵人的事情都做出来了。少爷为了躲她，还只能躲在家里，不能出去。这叫什么事啊。”

    “行了，别抱怨了。能躲成功就不错了。我现在就担心啊，指不定人家还要上门来堵人呢。”

    琥珀顿时目瞪口呆起来，“夫人，不会吧？还有上门来堵人的？那姑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觉得那刘姑娘现在做的事情难道很有脸面不成？”

    琥珀立即摇头。

    “打着来看望我的旗号过来，谁会相信她是专门为了仁轩来唐家的。再者，咱们也不会出去乱嚼舌根，知道的人不就更少了。”

    琥珀明白了，继而就更生气了，“世上怎么就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姑娘啊！夫人和少爷心善，他们就能这样欺负了不成？”

    顾明卿忽然道，“她就那么喜欢仁轩？”

    琥珀奇怪道，“夫人这话可真是有意思，那刘姑娘要是不喜欢少爷。哪里会这般作态。也是咱们少爷太优秀了，集合了老爷和夫人所有的优点，这不别的姑娘就一见倾心了。”

    顾明卿噗嗤一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琥珀的胳膊，“我看你的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仁轩优秀，这点我不否认。可是那刘姑娘的作态是不是太太出格了。

    我就当那刘姑娘是因为太喜欢仁轩，才会不顾及姑娘家的脸面。可是刘姑娘能如此，刘家呢？刘知府和刘夫人两个，怎么也任由女儿如此。就是短时间内，败坏不了刘姑娘的名声，可时间长了，别人到底能察觉一二，到时候流言蜚语一传，姑娘家的名声不就坏了？”

    琥珀突然道，“夫人，糟糕了！刘家会不会就是打着这样的心思，想着败坏了刘姑娘的名声，然后逼着少爷娶他们家姑娘啊？真要是如此，那咱们家可不是太吃亏了吗？”

    “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这意思。”不过琥珀说的也的确是蛮有道理的，这件事不能不防啊。

    琥珀也就是一时间想到这里，所以才说了，她很快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迟疑道，“夫人，刘家这做法是有些奇怪啊。怎么非要把女儿嫁给少爷，好像完全是不顾及脸面名声了。少爷的确是好，刘姑娘痴迷得疯了，这还能理解一下。

    可少爷总不能连刘知府和刘夫人也一起迷惑了吧。这就不对头了。”

    “你说对了，是不对头啊。”顾明卿幽幽说道。

 第640章 动情 追过来

    顾明卿总觉得刘宝瑜对唐仁轩的态度有些过于热情古怪了。

    就是刘宝瑜真的对唐仁轩一见钟情，也不至于做到这份儿上吧。就是刘宝瑜愿意，刘知府和班氏为何就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如此？

    难道是刘知府和班氏看中了唐家的地位，想要攀附唐家？这倒是能说得动，可是顾明卿总觉得有些古怪。

    顾明卿心里想不出一个答案，又给唐瑾睿写了信，说出她心里的疑惑。

    在顾明卿的信寄出去没多久，唐瑾睿的信倒是寄过来了。

    看着唐瑾睿信上写的，说唐诗雨和唐宇轩觉得她偏心，忽略他们，可心里却十分想念她。这让顾明卿心里甜甜的，总算是没有白生他们两个，还知道惦记她这个亲娘。

    又看唐瑾睿絮絮叨叨地写了很多关于家里的事，顾明卿都一一看了过去，好像眼前浮现出唐诗雨想方设法地不想学规矩，出去玩儿的场景；还有唐宇轩努力用功读了一会儿书，便开始打瞌睡的模样......

    顾明卿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其实不止是唐诗雨和唐宇轩在想她，而她也在想他们啊。

    都是她的孩子，顾明卿哪里有不疼爱的。

    在看到唐瑾睿信上最后写的，说想她，顾明卿不禁愣住了。

    说实话，跟唐瑾睿那么多年夫妻，唐瑾睿不是没说过情话的。

    年轻的时候，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个还是蛮甜蜜的。就是一开始唐瑾睿太老实，没那么多情话说，可是后来渐渐的，唐瑾睿的情话就多了起来。

    只是再后来

    有了孩子，岁数渐渐大了，唐瑾睿朝堂上的事情多了，每天要想的事情也多了。顾明卿更操心的也是一家老小的琐碎事。

    顾明卿和唐瑾睿之间真的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现在骤然见唐瑾睿给她写的信上竟然说想她。顾明卿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年轻的时候，跟唐瑾睿感情最好，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想到年轻时候的那些事，顾明卿面上不禁染上一抹绯红，眼底也泛起了潋滟的水光，就连白皙的耳垂也红了红。

    顾明卿想着，其实她年纪也没有多大不是，三十出头而已。在现代，三十出头的女性其实还是很年轻的。

    顾明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其实不是很对，她怎么老是想着自己的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跟丈夫之间的情情爱爱已经淡去，更该关注的是家庭生活。

    顾明卿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最近不是很习惯过这样的生活吗？习惯了跟唐瑾睿当老夫老妻，平淡温馨。怎么就分开那么一下，两人好像就一下子变得腻歪起来。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看来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如今顾明卿和唐瑾睿还真的是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顾明卿相信，等到她回去后，她和唐瑾睿的感情肯定能又火上一火。

    顾明卿的脑海里不禁闪过一句话，那就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顾明卿甩甩头，在心里暗骂自己想多了，她和唐瑾睿才不老呢，怎么总觉得自己老了呢。

    顾明卿不由反思起来，觉得她会这样想，也是有原因的。

    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没几年，孩子都到了能成家立业的年纪，顾明卿的心态可不得一点点变老。

    再者，顾明卿每每出去交际，那些跟她同龄的女人，快的话，都当了祖母了！

    顾明卿生孩子算是晚的了，再者古人比较喜欢早婚早育，十四岁就让儿子娶亲，要是生育能力强悍一点。可不就是当祖母了。

    这些原因加在一起，顾明卿可不得认为自己老了，跟唐瑾睿也平淡了起来。

    琥珀正巧端着红枣燕窝进来，见顾明卿面色泛红，担心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别是着凉病了吧？要不奴婢这就把大夫找来，给夫人你看看？”

    顾明卿看了眼琥珀，淡淡道，“我没病，我好得很。”

    琥珀有些奇怪，“那夫人您的脸色怎么”

    在看到顾明卿手上的信时，琥珀渐渐想明白了，揶揄道，“看来夫人的身体是没问题了。那夫人如此想必是看了大人给您的信吧。”

    顾明卿瞪了眼琥珀，没好气道，“就你促狭。”

    琥珀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是不是大人给您的信上写了什么情话啊？奴婢知道了，一定是大人在信上写了想念夫人了。不止如此，我想大人肯定还写了很多你侬我侬”

    琥珀后面的话在顾明卿伸手不重不轻地掐了她一下后，咽了回去，“我看你真是愈发促狭了。是你家里的那位想你了吧。”

    不止是顾明卿给唐瑾睿送信了，跟着顾明卿出来的，要是家里有家眷的，想送信回去，顾明卿都让他们写好了，一起送出去。至于唐瑾睿送出来的信，自然也夹了那些人的信，一起送出来的。

    琥珀是跟着顾明卿出来了，但他男人没有，还在唐家呢。

    琥珀道，“我家那个哪里能比得上大人。他给我的信上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伺候夫人，还有家里一切都好，其他就什么也没说了。连句想我都不会写。”

    说到最后，琥珀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埋怨。

    顾明卿心道，那唐瑾睿的确是比对方强多了，唐瑾睿可是在信上写了想她呢。

    “夫人，您还没告诉奴婢呢。大人是不是在信上写想您了？还写了”

    顾明卿不等琥珀说完，就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我说你嫁了人后，这张嘴巴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真没什么是你不敢说的了。”

    琥珀才不怕顾明卿呢。

    琥珀跟了顾明卿那么多年，对顾明卿算是比较了解了。只要不触犯顾明卿的底线，并且忠心耿耿地办事，平时说两句玩笑话，没大没小一下，顾明卿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看来奴婢是猜中了。大人和夫人的感情可真是好。夫人，既然有那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奖赏奖赏奴婢呢。”

    顾明卿道，“赏你不吃晚饭好了。”

    琥珀顿时耷拉下脸，可怜兮兮道，“夫人您可真是太残忍了。连晚饭都不给奴婢吃啊。”

    看着在她眼前耍宝的琥珀，顾明卿的心情更好了，“行了，京城不是送来了不少燕窝，你拿一包官燕，自个儿炖着吃吧。”

    “奴婢谢过夫人。”琥珀高兴地笑了。

    唐瑾睿来信了，顾明卿肯定得跟周氏说一声。

    顾明卿拿着信去见了周氏。

    顾明卿将唐瑾睿的信都拿给周氏看，只留了最后一张，唐瑾睿说想她的信。

    最后一张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以顾明卿的脸皮，暂时是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拿给别人看。而且这也算是夫妻间的私房话了，还是自己藏着掖着比较好，别人还是不要看了。

    唐瑾睿在信上自然也写了很多关于周氏的事。顾明卿送回去的信上自然也有不少关于周氏的事。

    顾明卿在信上写了，周氏的身体很好，定期让大夫把脉检查，没有任何问题。还说了唐仁轩中了秀才，而且是连中小三元后，周氏不知道有多高兴，几乎每天都要去唐立仁的坟前说。

    唐瑾睿就让顾明卿要继续注意周氏的身体，有一点不对的，就赶紧找大夫。还要让周氏按时睡，情绪不要过于大悲大喜，免得坏了身体。

    周氏见儿子关心自己，心里哪里有不高兴的，嘴上却道，“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成天当我是个孩子呢，什么都做不好一样。”

    顾明卿却道，“娘无论多大年纪都是娘，咱们当小辈的孝顺关心娘，难道还做错了不成？其实娘心里也很高兴相公处处将娘放在心里吧。”

    周氏含笑地看了眼顾明卿，“就你促狭，非要揭穿我才行，就不能让我自己在心里乐乎乐乎。”

    “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那娘说要如何罚我？”

    周氏道，“罚你就算了。我可不是那等恶婆婆。”

    顾明卿忙道，“娘要是恶婆婆，那世上就没有好婆婆了。”

    说笑一番后，周氏才道，“这出来久了，就开始想瑾睿，诗雨还有宇轩了。”

    “要不，我先送娘回京城，然后我再出来？”顾明卿说道。

    周氏摆摆手，“这怎么行。你一个女人怎么专门离开京城？别人会说闲话的。还是等瑾睿过了乡试后再说吧，我也想在老家多留一些日子陪陪你爹。

    你爹一个人在这儿呆着，也是孤独寂寞。除非等到我死那天，跟你爹合葬，以后怕是真的没机会再见你爹了。”

    顾明卿道，“娘可别说这样的丧气话。您可得长命百岁，好好看着咱们这一大家子呢。就是爹也希望娘好好的。”

    周氏眼底浮现晶莹的泪花，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哽咽起来，“是，你爹生前对我最好，他最盼的就是我能一直好好的。不过人哪里能跟天斗呢？时辰到了，拦是拦不住的。”

    “娘”顾明卿听着周氏这些丧气话，实在是有些头大。

    见顾明卿真的生气，周氏摆摆手，无奈道，“不说了不说了，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你送我回京城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

    顾明卿也就是那么一说，全看周氏自己的心意。现在周氏不愿意，那她自然就不会多说。

    “明卿，有件事，我这些日子一直想着，今儿个正好跟你说说。”

    顾明卿道，“娘，什么事？”

    “仁轩不是考中了秀才，而且还是小三元吗？可咱们也就是自家摆了一顿酒席，请了自家人来吃，然后就没了。这是不是太委屈仁轩了？我还记得在京城的时候，苏家那孩子考中了童生，可是摆了好大的酒宴。咱们不说跟人攀比吧，也不至于差那么多不是。”

    周氏口中的苏家的孩子，就是苏劲松的儿子苏正博。苏正博可能真的没有读书的天赋，年纪比唐仁轩还大一点，倒是比唐仁轩早参加科举。问题是考了两年了，一直就是个童生，怎么都考不中秀才。

    加一句，苏正博的科举都是在京城考的。乡试倒是必须得来明安府考，问题是他连秀才都不是，乡试就别想参加了。

    说起苏家，顾明卿倒是又想起一件事。苏正博一直考不中秀才，倒是提出过想捐个秀才功名。本来苏劲松都同意了。只是后来苏阁老知道这件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让苏正博老老实实考中秀才，捐功名的事情别想。

    这些，顾明卿只是略想了想，便将事情按了下去，转而道，“娘的想法，我心里也清楚。这里不是京城，再大办也有限。再者就是我曾经跟仁轩提起过那么一次。可是仁轩对所谓的大办宴席，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我就按了心思。今儿个倒是没想到娘又提起来了。”

    周氏听唐仁轩对此不感兴趣，不禁皱起眉头，“仁轩不想大办？真的还假的。现在就把仁轩喊过来，我问问。”

    周氏坚持，顾明卿自然不会跟周氏拧着，便吩咐下人将正在读书的唐仁轩喊过来。

    唐仁轩一过来，周氏便问，要不要给他办个庆祝宴。

    唐仁轩立即看向顾明卿，“娘，您之前不是问过我吗？我说了，我对什么庆祝宴的没兴趣。”

    周氏一看还真是唐仁轩的意思，有些急了，“你这孩子，什么叫没兴趣？你考中秀才，而且是连中小三元这样的大喜事。这是多高兴的事啊。这要是在京城，我非得跟你爹说连摆个三天三夜的宴席，好好热闹庆祝一番。

    也就是如今是在老家，想热闹倒是能热闹起来，终究是没那意思，所以才想着往小里办。可就是再小，也不能光请自家人吃那么一顿饭就结束啊。”

    “奶奶，我也不是一定反对大办。我考中了秀才，而且是小三元。听着是挺了不起的，可实际上不还是个秀才？我想着等我考中举人再说吧。等我考中了举人，咱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到时候再好好热闹庆祝一番，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奶奶，您说这样好不好？”

    周氏挺想说，万一你要是考不中秀才，那该如何是好？这话只是在周氏的舌尖上绕了绕，并没有说出来。这真要是说了，岂不是诅咒孙儿考不上举人？这还没考呢，就已经有些不吉利了。

    见唐仁轩的脸上满是坚持，周氏也不多说了，“罢了罢了，你本就是个有主意的。我也不多说了。想想现在大办宴席，也没什么好的。等到你中了举人，那时候再大肆庆祝吧。”

    唐仁轩这才跟周氏和顾明卿告辞，转身回去继续读书。

    “娘，您不会是因为不能大办宴席，感到遗憾吧？仁轩不是说了，等到他中了举人后，咱们就好好办个庆祝宴。办个大大的，热热闹闹的。不止是可以在老家办，咱们回到京城后，不也可以办。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家仁轩是个少年英才，子承父业，很有出息。

    那时候娘也您出名了，仁轩那么有出息的孩子是您的亲孙儿呢。”

    周氏好笑地拍了下顾明卿的手，“就你会拿话哄我。就这样吧，等到仁轩考中举人再说。”这时候，周氏也不会说唐仁轩万一考不中怎么怎么，那真的是太扫兴了。

    说完唐仁轩的事，周氏想起了喊顾明卿过来的另外一件事，“我听说有人给仁轩提亲？”

    顾明卿挑眉，“娘，您也知道了？”顾明卿本来是没打算让周氏知道这件事的。

    “都在一个家住着，有点什么事情，能不知道的。是知府的千金？怎么，你觉得那姑娘不好？”

    顾明卿回答，“也不是说不好吧。只是那姑娘我看着有些奇怪，还有那刘家人的态度也太热忱了一点。好像不把女儿塞给仁轩，就不罢休。我就奇怪了，咱们仁轩虽说是好，但是也没好到这份儿上吧。”

    “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仁轩就是那么好！世上都难找出跟仁轩一样好的！”周氏可是很护孙儿的。

    顾明卿也不跟周氏辩，周氏年纪越大，性子倒是没左，也没变得极品，就是有点老小孩的味道。好在周氏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很清楚的，因此顾明卿一般这时候就顺着周氏。

    “对对对！娘您说得都对。咱们仁轩可好了。是那知府的千金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我拒绝了亲事后，还以为事情就那么结束了。谁能想到那姑娘又从明安府来了凌平县，打的是陪伴姑姑的名义。

    可她那姑姑是庶出，两家的关系还真是没有那么亲密。再者啊，那姑娘还曾经去拦过仁轩。”

    周氏真不晓得这事，一听这话，忙道，“那姑娘还去拦着仁轩？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左右也就是那些倾心之类的话吧。”顾明卿轻描淡写道。

    周氏对刘宝瑜的印象顿时跌入谷底，一个千金小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就是乡下人家养的姑娘，也不会跟她似的，拦着男方说些有的没有的，这可实在是让人喜欢不上来。尤其是当长辈的，就更不会喜欢这样的姑娘了。

    “咱们仁轩的年纪也不算太大。我跟相公曾经商量过，等过个两三年，再给仁轩定下亲事。现在好好寻摸着就行。”其实早就开始寻摸了，只是嫁给唐仁轩的女子是未来的嫡长媳，身份不一般，选择的条件就比较严苛。

    反正唐瑾睿和顾明卿挑挑选选这些年，还真是没找到能令他们两个满意的。别说给唐仁轩选亲事了，就是给唐诗雨选亲事，他们两个至今都还没寻摸出个合适的。

    “嗯，你和瑾睿的眼光我是相信的。宁缺毋滥，嫡长媳可得好好挑。仁轩是男子，倒是可以慢慢挑着，那诗雨呢？诗雨可是姑娘家，两三年后出嫁是可以，但是这人总得先定下来吧。”

    “再找。诗雨那性子到底是有些太过活泼，而且没什么心机。给诗雨找的人家，可是比给仁轩挑媳妇还要难。”

    周氏叹了口气，说道，“这婚姻大事果然是麻烦啊。不过有你和瑾睿在，我总算是能放心。反正你们好好看着，这也不急。”

    正说到唐仁轩的婚事，第二日刘宝瑜就上门了。

    顾明卿看着刘宝瑜带来的那能堆成小山似的礼物，太阳穴不禁“突突”地跳。

    “刘姑娘不是来陪伴你姑姑的吗？既然陪伴你姑姑，就得好好陪伴。”顾明卿现在真的是挺烦刘宝瑜，要是正常来往，她不会说什么，也会很欢迎，热情招待。

    可是刘宝瑜明显是冲着唐仁轩来的，在唐仁轩已经明确拒绝过刘宝瑜。不止是唐仁轩，就连顾明卿也拒绝过她了，为什么刘宝瑜还是要凑上来呢？顾明卿对此真的是有些十分反感。

    刘宝瑜可怜兮兮地看向顾明卿，哽咽道，“唐夫人，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为什么要讨厌我？我”

    顾明卿抬手，打断刘宝瑜的话，“刘姑娘你好像误会了，我并没有讨厌你。说来，我也没见过刘姑娘几次。以后跟刘姑娘的牵扯怕是也不会多。所以说，我讨厌刘姑娘你做什么的？”

    顾明卿说完，话锋一转，故意道，“难道刘姑娘你会做什么让我特别讨厌的事？应该不会吧，我看刘姑娘你也是千金小姐，从小受的教育，还有你自身的优秀品德，都不会让你做出什么令长辈反感的事吧。”

    顾明卿直接用话堵着刘宝瑜，要是刘宝瑜固执己见地做出什么让顾明卿讨厌的事情，那她就不是好的。

    刘宝瑜到底年轻，被顾明卿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一时间都找不出话反驳顾明卿。

    顾明卿想着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也是正常的。正想开口让刘宝瑜离开，谁知刘宝瑜忽然离开坐的位置，来到正堂中间，冲着顾明卿跪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顾明卿的头不禁更疼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刘宝瑜泪眼朦胧地看向顾明卿，哽咽却又将自己想表达的话都说了出来，“唐夫人，我我我是真的喜欢唐公子。从我见到唐公子的第一眼起，我就难以自拔地喜欢上了唐公子。

    我也是学过女戒、女则的，要不是因为我太喜欢唐公子。我也不至于抛却了女儿家的矜持羞涩，一意孤行地非要凑上来。

    我知唐大人和唐夫人夫妻情深，想必唐夫人一定能理解我的吧。我只求唐夫人你能成全我的这一片心。我求唐夫人了。”

    刘宝瑜表白完，便对着顾明卿重重磕头。

    顾明卿给了身旁的琥珀一个眼神，琥珀立即上前，拉起刘宝瑜，嘴上还道，“刘姑娘，我家夫人可不喜欢别人对着她磕头。这知情的人嘛，知道的，以为你是情难自已，可要是不知情的糊涂人见你这样，还当你是故意为难威胁我家夫人呢。”

    刘宝瑜惊慌道，“我我我不是这意思，我”

    “奴婢当然明白刘姑娘你不是那起子会威胁人的无耻小人了。可也请刘姑娘别再做这样容易惹人误会的事了。”琥珀笑着打断刘宝瑜的话。

    实际上是琥珀对刘宝瑜也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什么千金小姐啊，膝盖怎么那么软，说跪就跪下。

    “刘姑娘，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对仁轩有多深厚的情谊，还是什么。”

    眼见刘宝瑜要开口，顾明卿抬手阻止她，“你先别说话。可这婚姻大事，讲究的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在你母亲开口时，我就已经拒绝了。我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很明白，你跟仁轩不适合。我相信刘小姐你是个聪慧的明白人，别让别人看不起你。”

    “唐夫人，可我对唐公子的心是真的，我真的”

    “刘姑娘，我说句实话。我儿子在京城的名声很好，暗地里喜欢他的姑娘真心不少。是不是我的儿子因为那些姑娘都喜欢他，所以他就也得喜欢那些姑娘？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吧。你喜欢我，我就一定也得喜欢你，甚至还要因为你的喜欢，就得娶你？”

    刘宝瑜嘴巴张了又张，实在是没脸说出，因为我喜欢唐瑾睿，他就得喜欢我娶我的话。

    顾明卿忽然道，“刘姑娘，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仁轩，才如此的吗？”

    刘宝瑜心里一跳，在顾明卿那双明亮，好像能洞察一切的眸子下，隐隐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坚持道，“我自然是因为喜欢唐公子才会如此。还请唐夫人不要玷污了我对唐公子的一片真心。”

    琥珀暗暗撇嘴，这种所谓的真心，唐仁轩怕是真的不会稀罕，太沉重了。

    最后，刘宝瑜还是不甘地离开了。

    刘宝瑜一离开，琥珀便道，“夫人，这刘姑娘也太没脸没皮了。您听听那刘姑娘说得都是什么话啊，居然还给您下跪？我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千金小姐呢。亏得咱们少爷不喜欢她。”

    “刘宝瑜真的只是因为喜欢仁轩，才会如此吗？”顾明卿忽然说道。

    琥珀不解道，“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说刘宝瑜如此，不仅仅是因为喜欢少爷，还存了其他的心思？刘宝瑜都存了什么心思啊？她不会想害少爷吧。”

    说到最后，琥珀忽然紧张起来。

    顾明卿摇头，“我又不是神算子，哪里能算出她心里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刘宝瑜的行为还能说成是情根深种，那刘知府夫妇呢？他们夫妇就这样放任自己的女儿过来，对仁轩死缠烂打？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啊。”

    琥珀想了想道，“夫人，经过您这么一说，还真是挺有问题的。可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不知道。先看看吧，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好在仁轩就在唐家待着，轮不到他们算计的。”

    顾明卿等了几天，没等到刘宝瑜，倒是等来了唐娇娇。

    这次来的只有唐娇娇一个，佟庆平倒是没跟着一起来。

    佟庆平可能是没法子来吧，听说佟庆平被打后，至今都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唐娇娇可能是因为被前段的时间给伤到了，脸上哪怕敷了厚厚的粉，可还是难掩疲惫憔悴。

    唐娇娇对着顾明卿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二嫂，上次是我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我现在回想起自己做的事，真是一千个一万个后悔，恨不得狠狠给自己几百下耳光，好打醒自己。”

    顾明卿淡淡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这也得真的知错才行。”

    唐娇娇忙道，“二嫂，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就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儿上，你就原谅我一次吧。”

    顾明卿道，“要是不原谅你，你以为事情就这样轻松过去了？”

    唐娇娇暗暗咬牙，这还叫轻松？想想那时候不断有官差上门找茬，佟庆平又被打了个半死不活。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几乎差点没把唐娇娇给逼疯。

    结果落到顾明卿的嘴里，就成了轻松？

    好在唐娇娇还有理智，不敢再继续跟顾明卿对着干，只能连连道，“二嫂宽宏大量，不跟我计较。我对二嫂感激不尽。”

    顾明卿才不信唐娇娇上门是特地跟她说这些的，一定还有其他事情。

    果然，唐娇娇又说了一番她知道错了，她再也不会如此的话后，便进入了正题。

    唐娇娇道，“二嫂，仁轩可真是有出息啊，考中了秀才，而且连中小三元。可比当初的二哥还要有出息呢！”

    “嗯。”顾明卿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顾明卿这态度，有些让唐娇娇摸不准，可她也只能继续，“二嫂，还是你会生孩子啊。仁轩可真是出色。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仁轩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现在家业立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可以娶妻了。”

    前面有个刘宝瑜，现在唐娇娇又上门说起唐仁轩的婚事，这要是跟刘宝瑜没关系，顾明卿可不相信。

    “那你的意思呢？”

    问她的意思？唐娇娇眼珠子一转，说道，“二嫂，实不相瞒啊。其实是有人托了我，不是别人，正是咱们明安府的知府夫人啊。”

    顾明卿看了眼琥珀，后者立即凑到顾明卿的耳边，小声道，“刘知府的夫人前两天也来了凌平县，说是带儿子来看望姑姑。”

    用的理由借口都是一样的。

    “继续。”顾明卿对唐娇娇说道。

    “二嫂，那知府千金，我有幸见过一次。长得那叫一个标志，礼仪规矩也是一等一的好。最重要的是人家喜欢仁轩啊。”

    “对方有没有告诉你，他们跟我提过亲了，只是我拒绝了。”

    唐娇娇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但还是道，“知府夫人倒是跟我说过这事。”

    顾明卿挑眉道，“你都知道我拒绝了，还来跟我说？”班氏是给了唐娇娇多少好处啊。

    唐娇娇道，“二嫂，这次我是一片好心啊。其实我也能明白二嫂心里在想什么。二哥如今可是堂堂的正二品户部尚书，位高权重啊。

    知府在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眼里，那是跟天差不多，可实际上，知府也就只有正五品，跟二品比起来，是差得远了。还有二嫂在京城住了那么多年，见得都是京城的大家闺秀，想必是比小地方的千金小姐要强多了。”

    顾明卿还真不是多在意未来儿媳妇身份的人，不过这话就不用跟唐娇娇说了，就是说了，想必对方也不相信。

    唐娇娇的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只是二嫂你有没有想过，京城的那些大家闺秀身份高，可是脾气也大啊。她们会不会“

 第641章 拒绝 原来如此

    唐娇娇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不再说了。

    顾明卿挑眉，说道，“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唐娇娇这才继续开口，“二嫂，京城的大家闺秀是好，可她们的脾气也大啊。你说那样的姑娘嫁给仁轩后，会不会在家里闹事，甚至仗着身份看不起二哥和你？我说句不好听的实话。

    二哥现在虽说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可说白了，他只是农家子出身，跟京城真正的高门大户比起来，他的身份其实差了不少。真有那眼皮子浅的人，怕是会看不上二哥的出生。”

    顿了顿，唐娇娇补充道，“不止是二哥，还有三伯母也是如此啊。那姑娘会不会看不上三伯母当了几十年的农家妇，觉得三伯母上不了台面呢？”

    唐娇娇倒是没拿顾明卿说事。顾明卿除了嫁给唐瑾睿，当了一段时间的秀才娘子，她真正的身份可是堂堂忠勇侯府的嫡女啊！这身份也是很够看了。

    顾明卿看向唐娇娇的眼神隐隐有些变了。

    唐娇娇一直注意着顾明卿的表情变化，见顾明卿有所动摇，立马再接再厉，“二嫂，其实我提刘知府的千金，除了有自己的那点子私心外，也是真的为二哥还有二嫂你们着想。

    刘知府的千金，身份可是比唐家差多了。不过人家也的确是优秀，实际上跟京城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比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再者，刘知府的千金若是能嫁给仁轩，因为他们家的身份本就比唐家差了一截，那她在唐家肯定得低上一头不是。

    这婆婆和儿媳从来都是天敌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说到最后，唐娇娇都有些不胜唏嘘感慨，显然是想到了她的那个讨厌婆婆，最讨厌的就是她那个婆婆了！从她嫁进佟家起，就处处跟她作对，仗着婆婆的身份，时不时给她穿小鞋，还动不动就欺负她，甚至还

    唐娇娇想着，心里的火就在燃烧，恨不得好好发泄一番才好。

    好在，唐娇娇还记得她在哪里，忍下了这种冲动，将无关紧要的人按了下去，不再多想。

    唐娇娇忽地一愣，记起了她忽略的事，忙加了一句，“二嫂跟三伯母的感情好，那时候一起住着，我就知道。三伯母是将二嫂当亲女儿看的。”

    唐娇娇说着，不禁羡慕起来，她要是能有那么好的婆婆就好了。问题是没有。

    “你真是被耽误的人才啊。”顾明卿幽幽说道。

    唐娇娇眨了眨眼睛，一脸迷惘？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什么人才？被耽误什么了？唐娇娇怎么觉得她一点也没听懂顾明卿的话啊。

    顾明卿也没让唐娇娇疑惑多久，很快便给唐娇娇解了疑惑，“我说你是被耽误的人才。你很好奇，我说的是什么人才吧？直接告诉你也无妨。你太适合当媒婆了。”

    嘴巴那么能说，而且一说就能戳中要害，可不是很适合当媒婆吗？

    不过唐娇娇身上穿的衣裳倒是不怎么适合，应该换上大红的，手上再举着张大红帕子，嘴角再来个大黑痣，脸上得画着大红的浓妆，头戴大红花。这才符合媒婆的形象不是。

    唐娇娇有些摸不准顾明卿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二嫂对仁轩和刘姑娘的事是什么想法？”

    “想法啊”顾明卿故意拖着音调，让唐娇娇的心也跟着她的音调上下起伏，好不忐忑。

    顾明卿脸一板，语气沉沉，“想法，我的想法不是早就说了吗？这桩婚事不合适。天底下的好男儿多的是，刘家还是另外挑个女婿好了。我家仁轩不会娶刘姑娘的。”

    唐娇娇没想到她说了那么一大半天，口水都费尽了，顾明卿眼看着也隐隐有心动的迹象，可是没想到顾明卿就直接来一句，她还是不同意。

    唐娇娇深深觉得自己被耍了，而且有很明显的证据！

    要是换一个人，只要身份比唐娇娇低的，哪怕身份跟唐娇娇差不多，她也能立即跟对方算账，不扒下对方一层皮，她就不叫唐娇娇。

    可是面对顾明卿，唐娇娇可不敢，只能忍气吞声，继续讨好，“二嫂，这桩婚事其实真的很适合。你别对刘姑娘有那么大的意见，其实她也就是个小姑娘，天真无邪，很是”

    “你若是想做媒，就去做吧。不过仁轩的亲事，有你三伯母，你二哥还有我做主。你就不用多费心了。”顾明卿浅笑妍妍地打断唐娇娇的话，声音虽柔，却难掩坚决。

    唐娇娇也知道顾明卿这里说不通了，再说也只是白费功夫，只能闷闷闭上嘴巴，心里却十分可惜刘家许的那些好处。

    好处是动人，可惜她是拿不到了。

    唐娇娇的心里好是难受。

    事情没办成，唐娇娇也没心情继续待着了，又跟顾明卿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唐娇娇离开后，琥珀给顾明卿上茶，在顾明卿端起茶杯后，这才开口，“夫人，那刘家怎么就不死心啊。刘家都被拒绝过多少次了。一次两次三次的，奴婢都数不清了。”

    琥珀现在对刘家很是厌烦，可不得厌烦吗？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拒绝就是拒绝了！刘家的姑娘又不是没人要了，非要缠着唐家的少爷。

    顾明卿喝了几口茶后，并没有立即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眼眸幽深地盯着茶杯里起起伏伏的绿色茶叶，好一会儿才道，“是啊，你都数不清了。你是不是觉得刘家人很烦，听不懂人话。刘家姑娘那么倒贴仁轩，实在是很没皮没脸？”

    琥珀重重点头，“可不是如此吗？何止是奴婢那么想啊。奴婢觉得只要知道刘家人做的事，都会如此想的。”

    “没错，刘家的行为很上不得台面，也很让人厌恶。说出去，刘家人只会让人鄙夷。说真的，我是越来越想不通了。刘家人到底图什么？只是图仁轩这个人，非要仁轩当他们刘家的女婿。为此都可以不顾刘家的名声颜面了？”

    “咱们少爷就是有那么好。”琥珀理所当然道，顿了顿，她又有些迟疑开口，“只是刘家这样是很不正常。这都有些不像是说亲事了，好像就是拼命在找机会要搭上唐家。他们图什么呢？”

    这一次两次的，琥珀也渐渐察觉到不对了。

    顾明卿抬头看了眼琥珀，连这么个小丫鬟都能察觉到不对的地方，看来她的想法是真的没错。刘家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家人要是没存其他见不得人的想法，打死顾明卿也不相信，当然没打死，那就更不相信了。

    唐娇娇这里败北了，顾明卿一点也不认为刘家会就此消停下来，那是不太可能的，以目前刘家人的行为来看。

    果然，唐娇娇离开后没几天，李氏又上门了。

    李氏是带着她的儿媳吴氏上门的。

    相较于李氏的局促小心，吴氏就显得爽朗大方多了，细长的眉毛画得扬起，嘴唇上涂着的大红的口脂，身上穿着的也是正红绣牡丹的褙子。

    顾明卿对吴氏的印象还可以，不过到底没有过多的接触，因此也不好评价吴氏这个人。只是听说吴氏是个能干的，在唐立忠家，可以说是大事小事一手抓，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一丝不妥的。

    就凭这，吴氏就不知比李氏要强多少了。

    顾明卿对李氏和吴氏的来意隐隐有所猜测，前几天唐娇娇就因为刘宝瑜的事来过一次，这一次李氏和吴氏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听李氏干巴巴地在那里找话题，一副很急，可又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样子，顾明卿都替她累得慌。

    “大伯母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好了，这样说话，不嫌累吗？”

    李氏更加局促了，暗暗看了眼吴氏，见后者不停对她使眼色，这才道，“明卿啊，我是想着仁轩这次中了秀才，而且是连中小三元，这是多大的喜事。仁轩的婚事是不是也可以安排起来了？

    咱明安府知府的夫人，其实找过我，特意跟我提起仁轩。知府夫人对仁轩是喜欢得不得了，而且她膝下也有一个女儿，跟仁轩正般配。”

    “刘知府夫人请你说媒？”顾明卿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似笑非笑起来。

    吴氏心里顿时一咯噔。

    李氏没发现顾明卿神色变得异样，继续道，“是啊，刘知府夫人请我来说和。我也是真的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所以才会答应的。”

    知府千金啊，李氏真是想也不敢想，要是自己的儿子能娶到知府千金，那该有多好欧。不过李氏心里也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娇娇前几天也来过一趟，来的目的跟大伯母一样。同样是为仁轩的亲事。大伯母，你知道后来结果怎么样吗？”

    李氏哪里可能会知道这事。

    吴氏比李氏的脑子要灵活多了，很快便明白了顾明卿话里的意思，真是她私心里还是不愿意错过那么好的机会，于是道，“二嫂，那刘姑娘是真的好。我虽不知为何你不同意这桩婚事，可想来一定有二嫂你的理由。”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吴氏的确很会说话啊。

    “不过我是那么想的，那刘姑娘的确是不错。要是错过刘姑娘那么好的姑娘，那岂不是太过可惜了？要不就让仁轩和刘姑娘私下里相处相处。要是仁轩还是不喜欢刘姑娘，那就算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让仁轩跟刘姑娘相处相处？你把刘姑娘的名声当什么了？还有你把仁轩又当成什么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不说刘姑娘的名声尽毁，就是仁轩的名声怕是也会毁得差不多。仁轩是读书人，以后可是要继续考科举的。”

    顾明卿这一刻真的想把吴氏的脑瓜子打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是不是全是水！

    吴氏一愣，继而面红耳赤起来。

    顾明卿猜测，吴氏怕是真的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吴氏这人吧格局太小，她就住在青石村，眼前只能看到那么一亩三分地。在村里，的确是有男女婚前相处，私下里看看的事。

    吴氏就把她知道的事说出来，完全就没想过其他。

    “劳烦大伯母给刘夫人传话吧。我还是那句话，仁轩跟刘姑娘不合适。也请刘夫人别再找这个人，那个人说了。刘夫人不嫌烦，我真的都让她弄烦了。”顾明卿干脆就来一句狠话，她倒是想看看那刘夫人还是不是还要继续找人来。

    李氏不死心，“明卿你就不真的再想想？那刘姑娘真的不错，她”

    “世上不错的姑娘很多，不独那刘姑娘一个。甚至要找出比那刘姑娘好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说了，那刘姑娘不适合仁轩。我的话不会变。”顾明卿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是浓浓的不容置疑。

    李氏看着这样的顾明卿，一时间找不出话说了。

    最后李氏只能带着儿媳吴氏灰溜溜地离开。

    晚上，周氏找顾明卿说话，问起唐娇娇和李氏她们是为什么来的。

    “我怎么恍惚听到说大嫂和娇娇他们都是为了仁轩的婚事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周氏也就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心里有些奇怪，这才找顾明卿问问。

    顾明卿将事情简单说了。

    又是刘家！

    周氏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刘家！咱们家都拒绝过刘家多少次了，为什么那刘家就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非要凑过来，死命贴着仁轩。”周氏是个好脾气的人，一向不愿意对人恶言恶语，用恶毒的话去说谁。可是这一次对刘家，周氏是真的生气了。

    “娘，别生气了。为别人气到自己，这样不就吃亏了吗？我总觉得刘家想要的不止是那么一桩儿女婚事，肯定还有其他的。否则只仁轩一个人，不至于让刘家连脸皮都不要了。”顾明卿说着，眼底隐隐流动着奇怪之色。

    周氏骂了一句，心里的郁闷散去不少，听到顾明卿的话，便问，“那刘家到底是图什么？我是真的看不懂刘家了。这做出来的事情怎么就那么惹人嫌恶。”

    “等等吧，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终有一天，他们会自个儿露出来的。”也就是这儿是明安府，顾明卿和唐瑾睿的势力不在这里，否则他们要是动手查查的话，想必很快就能查到想要的结果。只是现在就不太可能了。

    顾明卿接连拒绝了唐娇娇和李氏，还让李氏给班氏带话。

    班氏那儿总算是歇了下来。

    班氏其实并没有歇下来，而是十分愤怒。

    班氏的脸上满是怒火，将屋内的陈设都砸了个稀巴烂。

    屋内的下人早就被班氏给撵出去了，只有刘宝瑜陪着班氏。

    刘宝瑜的脸上也满是愤慨，清眸含泪，“娘，我再也不要自取其辱了！天下的男人又不是除了一个唐仁轩外就全都死了！我凭什么要受这样的羞辱啊！咱们一次次低下头，一次次提亲。可人家却一次次拒绝了，明说看不上我。

    我就那么贱啊！非得一次次凑上去被人侮辱？好在消息是没有传开，要是传开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刘宝瑜说着，藏在眼眶里的清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哭得好不可怜。

    班氏看着刘宝瑜哭，心里先是一疼，继而很快狠下了心肠，冷声道，“哭什么哭！你有什么好哭的！要是你争气一点，让人一眼看中，咱们还需要费那么大的力气不成？你以为丢脸的就只有你？我就没跟着一起丢脸？”

    刘宝瑜伤心道，“娘您居然还怪我？您是想逼死我吗？逼死我了，您就高兴了？”

    班氏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有那时间哭，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办呢！”

    刘宝瑜知道流泪没用，她干脆也不哭了，只道，“娘，要不换一个人吧。就算唐家有个户部尚书又如何？京城的达官贵人多了去了，比唐家强的也不少，咱们换一家好了。”

    “换一家？你说得倒是轻松容易。怎么换？你告诉我，换哪一家？现在时间根本来不及！京城传来消息，说皇上已经准备开始查了！你知道一旦查到你父亲头上，咱们一家会怎么样吗？

    你以后就别想再当高高在上的知府千金了，你就只能成为囚犯之女，到时候被所有人嘲笑奚落！荣华富贵，锦衣美食，这些也都会离你而去！你好好想想吧！”

    班氏越说越生气，“唐瑾睿是户部尚书，要是你能嫁进唐家。唐家到时候看在都是姻亲的份儿上，瞒一瞒你爹你的那些事。咱们家才能安然无恙！”

    这些话，刘宝瑜其实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刘宝瑜也知道家里要出事了，她作为家里的一份子，肯定得为家里做点事情。

    在见到唐仁轩时，刘宝瑜是满意的。毕竟唐仁轩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家世出众，是一等一的好儿郎。哪个女子不想嫁给那么一个男人呢？

    只是唐家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将她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这些都让刘宝瑜无法接受。可是为了刘家，哪怕是再丢脸，刘宝瑜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凑上去。

    好一会儿，班氏才平息了心里的怒火，冷声道，“现在看来也没其他法子了。只能用生米煮成熟饭了。”

    生米煮成熟饭，这招数最老，可却是最有用的。

    刘宝瑜满脸慌张，“娘”

    班氏叹了口气，柔声道，“要是还有一点法子，你以为娘想做到这一步吗？娘也不想啊，可现在已经没法子了。瑜儿，好在唐家都是宽厚人，就算你真的这样子进了唐家，想必他们也不会太苛待你的。”

    刘宝瑜心里的羞耻一点又一点地冒出来，只觉得她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心里难看得很。

    刘宝瑜却没有再同班氏说什么，只是默默低着头，像是已经认命了。

    顾明卿也在等，她想知道刘家还想做什么。要说刘家什么也不想做，这点顾明卿是不相信的。

    刘家那么急切地想将女儿塞给唐仁轩，一次失败了，又来第二次，第三次。顾明卿可不认为他们会就这样收手。

    不过在唐家，刘家的人就别想算计到唐仁轩。要是在唐家，还能让刘家人找到机会，顾明卿真心觉得她可以去死一死了。

    这些念头只是在顾明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便压了下去。

    唐瑾睿这里也收到了顾明卿的信，在看到顾明卿信上写的，说刘家人坚持要将女儿嫁给唐仁轩，她认为其中有问题。

    唐瑾睿眼神一冷。

    正巧，唐诗雨准备了一些红枣燕窝糕给唐瑾睿送过来。

    唐诗雨见唐瑾睿的脸色不好，不禁愣在那儿，小声问道，“爹，您怎么了？”

    唐瑾睿收起脸上的冷意，对着唐诗雨轻轻一笑，“没什么，是你娘送信回来了。你还真是没说错。”

    听到顾明卿送信回来，唐诗雨立即高兴地笑了，但是在听到唐瑾睿后面说的，她没说错，不禁有些奇怪。

    “爹，我没说错什么啊？”

    “你不是说，被你娘拒绝的那家姑娘会不会对你哥哥死缠烂打吗？那家人还真的死缠烂打起来。”

    唐诗雨快步来到唐瑾睿身边，将手里装着燕窝红枣糕的盘子随意放在书桌上，义愤填膺道，“爹，我就说，哥哥那么好，要是那家姑娘被拒绝了，指不定就会对哥哥死缠烂打。那家人是不是很难打发？爹，您得赶紧给娘送信，告诉娘可千万得小心，而且不能心软。

    那些人最喜欢得寸进尺了，指不定看着娘心软，一下子就钻了空子。到时候哥哥的一辈子就要赔进去了！咱家要是娶进一个搅家精，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看着唐诗雨一脸急切，唐瑾睿忍不住笑了，“人小鬼大，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别把你娘想得太无用了。你娘不会给那些人机会的。”

    唐诗雨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继而一脸自豪道，“我就知道哥哥是最好的。现在看看，哥哥可不是最好的吗？要是再过两年，哥哥的名气怕是就更大了。喜欢哥哥的人怕是更不少了。就我知道的，京城好多名门闺秀就喜欢哥哥呢。”

    唐瑾睿摇摇头，“那家姑娘对你哥哥死缠烂打，可不仅仅是因为你哥哥这个人。”

    唐诗雨一愣，随即道，“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止是因为哥哥那个人？那还能因为什么？”

    唐诗雨眼珠子一转，继而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不止是冲着哥哥，是不是还冲着咱们唐家？”

    唐瑾睿看了眼唐诗雨，夸赞道，“长大了，懂事了。”

    “爹，那家人想做什么？他们是不是想害咱们？爹，咱们可千万不能让那些人得逞啊！还有娘他们在老家会不会出事啊？娘那里有没有足够的人保护，那些人不会狗急跳墙地想害娘吧？爹”

    唐瑾睿真是被唐诗雨吵得有些头疼，抬手阻止唐诗雨继续开口，“你娘那儿安全得很。那些人不是疯了，是不会对你娘动手的。还有别把你娘想得那般无用。你娘身边可有不下百人保护，其中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是好手。你娘和你哥哥他们是不会有事的。

    至于被算计，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娘和你哥哥有分寸。”

    唐诗雨这才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愤怒起来，“爹，那些人想算计唐家，咱们可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们！要不然岂不是随便来一只阿猫阿狗都能算计咱们了不成？”

    顾明卿对唐诗雨的教导，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是别人主动欺负到头上，若是小事，你自己也不稀罕计较的话，那可以抬抬手就让事情过去。可要是触犯到底线，侮辱到你的尊严，那就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这些事情，爹有分寸。你乖乖的，就是给爹分忧了。”

    唐诗雨乖巧点头，“嗯，爹，我一定会好好听话的。不止我会好好听话，我还会看着弟弟，让他好好听话的。”

    “你乖，出去吧。爹这里有事情要处理。”

    要是平时，唐诗雨才不会乖乖听话，指不定要在唐瑾睿这里痴缠腻歪一会儿。这一次，唐诗雨听话得很，听了唐瑾睿的话，乖乖就离开了。

    唐瑾睿将顾明卿的信收起来放到一旁，从书桌里抽出另外一份折子，眸色深深地盯着手上的折子，却没有打开。

    这份折子正是参明安府的刘知府的，参的事情还很大。

    唐瑾睿犹记得当年因为石父的死，唐瑾睿得知还是皇太孙的燕行竟往大凉贩卖私盐。现在燕行早就死了，而参与其中的镇国公府也早就抽身事外，好像当初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现在倒是又有人干起了和当初燕行一样的事情来，往大凉贩卖私盐。不止是私盐，背后的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啊，除了贩卖私盐外，竟然还夹杂了一些兵器。

    私盐的事情还算小，那只是为了牟利。可兵器的事情就太大了，那完全是要造反了！

    刘知府也是知道事情被捅出来，所以急了。见唐仁轩回老家参加科举，于是就将主意打到了唐仁轩的身上。想跟唐家结为儿女亲家，到时候就能让唐瑾睿帮忙，平一平明安府在户部的那些账。

    只要唐瑾睿答应平账，刘知府干的那些事情很容易就能掩过去，顶多也就是个监管不利，要是朝中再有几个人帮忙说话。刘知府想必就会安然无恙，什么事情也不会有。

    要说刘知府的如意算盘打得的确是很好。

    只是刘知府唯一没想到的是，他的主意从一开始就不会实现。

    无论是顾明卿还是唐瑾睿，都不会给刘知府这个机会。

    刘知府只是个马前卒，甚至可以说是不算太重要的马前卒。

    唐瑾睿看重的是他身后的人。

    刘知府身后的人隐隐指向了忠郡王！

    要说忠郡王因为七彩菊花的事，被正清帝禁足。忠郡王被解了禁足后，很是低调了一番日子。

    可是时间久了，忠郡王又活跃了起来。

    正清帝对燕锦的疑心倒是越来越深，又开始打压燕锦势力，时不时在朝堂上申斥燕锦了。燕锦下去了，起来的自然就是忠郡王了。

    忠郡王的心思可镇守够深啊。看看忠郡王的这些手段，比当初的厉郡王不知要强多少。厉郡王顶多也就是玩玩儿挑拨离间，可不敢贩卖私盐和武器到大凉啊。

    只是忠郡王做事可真是小心啊，这些事情里，几乎是没有他的什么影子。

    也就是唐瑾睿掌管户部，因此才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忠郡王的影子来。

    唐瑾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次刘知府的事，怕是不能直接将忠郡王拉下马。因为没证据啊！只要没有十足确凿的证据，正清帝就不会动忠郡王的。

    对此，唐瑾睿十分相信。

    因为忠郡王要是彻底倒下去，正清帝又能立起谁，跟燕锦抗衡呢？要是没有一个人跟燕锦抗衡，正清帝作为帝王，哪里能放心呢？

    唐瑾睿眸光深深，想着不平静，诡谲幽深，处处暗藏杀机的朝廷，再想到远在老家，却正在被人算计的妻子和儿子。唐瑾睿的心里沉甸甸的，这日子过得可真是累得慌啊。

    就是暂时不能把忠郡王给掐死，唐瑾睿这一次也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刘家人给解决了！

    都敢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了，心里还有大晋？可还记得他们是大晋人吗？既然都忘记自己是大晋人了，还在算计他的家人。唐瑾睿一点也不觉得他有必要，继续给刘家人脸。

    要动一个刘家人，可不难！

    唐瑾睿倒是没因为刘家的事，特地再给顾明卿写信。免得消息泄露，让刘家人提前有了准备，那就不妙了

    这一日，顾明卿倒是收到了一张请帖，毫无意外，正是刘家人送来的。

    请帖上请的是顾明卿和唐仁轩。

    顾明卿去赴宴了，可根本没想过让唐仁轩去。

    班氏精心准备的宴席，在只见到顾明卿，却没见到唐仁轩时，眼神倏地一冷。

    顾明卿笑着道，“仁轩正在努力读书，为之后的乡试做准备呢。想必刘夫人是能理解的吧。”就是不能理解，那也没法子了。

    班氏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那笑怎么看怎么尴尬，“我自然能理解了。没什么比孩子的前程更重要的。”

    顾明卿像是没看出班氏那难看的脸色，很自然地入席。

    顾明卿看了眼班氏身旁的刘宝瑜，打扮得可真是漂亮。不过顾明卿发现，她在没见到唐瑾睿时，脸上的失望是那样的显而易见。除了失望，这姑娘好像又暗暗松了口气。

    顾明卿挑挑眉，说实话，她对刘宝瑜这姑娘也有些古怪。瞧着是对唐瑾睿情深义重的，可好像又没多少情深，更多的像是被逼的一样。

    “我之前一直听嫂子说唐夫人是如何的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跟唐夫人比起来，我真真是有些无地自容了。”

    开口的是坐在班氏身边穿着酱红色刻丝桃花褙子的中年妇人，她相貌中等，只是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令人观之，觉得和蔼可亲。

    顾明卿问道，“不知这位是”

    班氏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姑子。”

    这就是刘知府那嫁到凌平县的庶出妹妹啊，刘宝玉和班氏一前一后来凌平县，打的不就是刘氏的旗号吗？

 第642章 提醒（一更）

    班氏最想见到的唐仁轩没来，因此班氏在面对顾明卿时，脸上的笑意总有些尴尬僵硬。

    瞧着班氏那张尴尬僵硬的脸，顾明卿吃得倒是挺有滋味儿的。

    一顿饭，吃完后，顾明卿就悠悠然离开了。

    又过了些日子，顾明卿这儿又来了一个客人。

    那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在班氏请客时，陪座的刘氏。

    顾明卿一见是刘家人，先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道，“张夫人是不是想跟我说，你的侄女有多好多好，跟我家仁轩很配？”

    刘氏莞尔一笑，“想必我大嫂这些日子找了不少人，来唐夫人你面前说合。因而唐夫人你都有些厌烦了吧。”

    顾明卿淡淡道，“嗯，可不是有不少人。所以我也真的早就厌烦了。如果张夫人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话。那你就不必开口了。因为你开口，得到的也只会是我的拒绝。何必呢？”

    “唐夫人放心，我知道，就算我开口了，得到的也只会是你的拒绝，所以我今日可不是为了说亲来的。”

    顾明卿好奇道，“哦？那张夫人今日来是做什么？是打算另辟蹊径？还是有其他事？”

    顾明卿更相信后者，刘氏今日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刘氏望了一圈，但笑不语。

    “屋内都是值得信任的人，而且我可以保证，你我的谈话，是不会传出去的。这点，张夫人只管放心就是。”

    刘氏这才开口，“想必以唐夫人的聪慧，也已经察觉到不对头的地方了吧。刘家的姑娘，长得也不丑，甚至称得上是有几分姿色。可刘家的姑娘就好像是认准了唐公子，非唐公子不嫁。

    就连我那大哥大嫂也是一力赞成，压根儿就不在意我那侄女的名声。这是不是很令人奇怪呢？”

    顾明卿面色不变，“是，我是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头了。不过如今听到张夫人你的话，更加让我确定，我没有想错。张夫人这次来找我，是想为我解惑吗？如果是，张夫人可以继续说，我听着。”

    “我今儿个，也的确是想为唐夫人你解惑的。除了为唐夫人你解惑外，就是想求唐夫人你的庇护。”刘氏说着，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顾明卿看了眼刘氏，并没有回应刘氏的话。

    刘氏也不难受，因为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我跟唐夫人说实话好了。我大哥是明安府的知府，他私下里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若是无人知道，他自然还能好好当他的知府，可是那些事情最近被人捅到了皇上那儿。想必京城那儿已经开始查了。”

    顾明卿问道，“什么事？”要只是一般的贪污受贿，渎职懈怠的话，刘知府不必这么着急把女儿塞进唐家吧。与其塞给唐家，还不如塞给更有权势的人。

    刘氏回答，“到底是什么事情，那就不是我一个女流之辈能知道的事情了。”

    顾明卿看向刘氏，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只是刘氏的面色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刘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顾明卿却不怎么相信。不过这也没什么，刘氏说也好，不说也好。

    “那张夫人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我那大哥拼了命地想将他的女儿嫁给唐公子，存的就是出了事情后，唐大人能看在姻亲的份儿上帮忙。”

    顾明卿道，“是帮刘大人在皇上的面前说好话？”

    “这是一点。唐大人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管的就是大晋的银钱。我那大哥还希望唐大人能帮忙在账上做些手脚，最好能把他给掩盖过去。”

    顾明卿慵懒随意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刘知府倒是敢想啊。”

    刘氏道，“我那大哥为什么不敢想？以唐夫人的聪慧，听我说了那么多，想必也能猜到我大哥的事情不简单了吧。这就是我大哥想要死死抓住唐家的原因。”

    “那张夫人你呢？你是刘家女，为什么要出卖刘家呢？按照大晋的律法，虽说祸不及出嫁女，可刘家要是出事，你的地位也不会稳。”

    刘氏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哀，“唐夫人，今日我既然来找你，便是打算跟你开诚布公。唐夫人既然问起了，那我也不介意将所有事情告诉你。我夫君掺和进了我大哥做的那些事情里。

    我是大哥最小的庶出的妹妹，其实我也就只比我那侄女大上了十岁。我及笄时，我大哥已经当了明安府的知府一年多了。我夫家是明安府都数得上的大商人。我大哥将我嫁给他，不过是利益联合罢了。”

    “你想求我什么。”过了片刻，顾明卿才说道。

    “我大哥现在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根本什么用也没有。若是唐夫人是个愚笨的，唐公子是个见色起意的，指不定还能让我大哥他们得逞。只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大哥注定是要沉下去了，包括我的夫家也一样会沉。我得给自己找一条活路。我希望在我大哥和夫家出事后，唐夫人能允许我和离，让我平安离开。”

    “你跟你丈夫感情不好？”这可真是典型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感情？”刘氏嗤笑一声，“我大哥根本不在意我这个庶出的妹妹，我只是他联合张家的一个工具罢了。至于我那丈夫，看在我大哥的份儿上，倒是给了我一点尊重。不过也就是如此了而已。我嫁给我丈夫一年后，没能有孩子，他便开始纳妾。他纳的妾室有多少，我还真是数不过来了。”

    说到最后，刘氏的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悲哀还有落寞。

    顾明卿深深看了眼刘氏，并没有立即答应刘氏。

    刘氏接着道，“在我大哥倒台前，唐夫人还是别让唐公子出去了。免得让我大嫂找到机会，让唐公子和我那侄女生米煮成熟饭。”

    “生米煮成熟饭？”顾明卿幽幽开口，眼底的讽刺几乎能化为实质。

    刘氏道，“这是最老套的法子，但是不能否认，也是最好的法子不是吗？要是唐公子真的和我那侄女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唐家怕是真的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我侄女了。”

    顾明卿淡淡道，“我的儿子不会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到。”

    顾明卿的声音虽轻，却难掩肯定。

    刘氏笑道，“我相信。唐夫人这样有本事的人，教导出的儿子想必也是不会差的。唐公子肯定跟一般人不一样。”

    “无论怎么说，多谢张夫人的提醒了。张夫人可想过你要是跟你丈夫和离，那就是刘家女。等刘家出事后，你也是要遭殃的。”

    “这就需要唐夫人的帮忙了，让我离开。我这些日子早就将我的嫁妆都换成了现银，我可以拿着那些银子，重新过自己的日子。我的人生该由我自己做主，轮不到别人主宰我。”

    这一刻，刘夫人的身体里突然迸发出极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很

    是强化那，也很令人动容。

    过了许久，顾明卿才幽幽开口，“好，张夫人所求的事，我答应了。”

    刘氏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有些诧异地问道，“唐夫人就这样答应了？其实我并没有给唐夫人带来多有用的消息。而唐夫人答应的事情，却是能救我一生。”

    “我喜欢，并且欣赏自立自强的女人。张夫人正是这样的女人。对张夫人来说是关系到一生的大事，可对我来说并不难。”要是对顾明卿来说，是一件难事的话，那她怕是不会如此干脆地答应。

    刘氏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明卿，良久，起身，对着顾明卿深深一拜，“多谢唐夫人的救命之恩，我此生绝不会忘记。”

    “张夫人起来吧。”

    刘氏起身后，并没有再坐下，只是对顾明卿道，“唐夫人，冷家也参与其中。若是等到圣上真的严查，冷家怕是也难逃干系。”

    冷家？能跟顾明卿扯上关系的冷家，就只有冷梦凝的娘家了。

    顾明卿按下心头的惊讶，问道，“为何现在告诉我？”要是刘氏一开始就拿冷家说事，顾明卿可能早就看在刘氏说的内容很有用的份儿上，答应帮她了。

    刘氏道，“告知唐夫人冷家的事，是我用来报恩的。自然了，要是唐夫人拒绝了我，那冷家的事，我也不会说。”

    顾明卿顿时明白了刘氏话里的意思。刘氏就是要看顾明卿选的是什么，要是顾明卿选择帮忙，刘氏就告诉她冷家的事。

    相反，要是顾明卿选择袖手旁观，那么刘氏就不会告诉顾明卿冷家的事。

    顾明卿相信刘氏选择的人里肯定不止她一个。

    心眼多，有手段。这是顾明卿对刘氏的评价。

    “张夫人很有本事，还知道我同冷家的渊源。”

    刘氏道，“既然要来求唐夫人帮忙，有些事情自然是得打听清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话什么时候都适用。”

    顾明卿离开凌平县多年，要查她，实在是很困难。刘氏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打听到，顾明卿同冷家嫁去镇国公府的姑奶奶，是闺阁好友。

    “张夫人今日是以什么理由来唐家的呢？”顾明卿问道。

    刘氏回答，“我对我大嫂说，我来跟唐夫人你套近乎。等到我和唐夫人你熟悉后，指不定就有机会劝动你让唐公子离开家里，多去外面晃悠。到那时候，我那大嫂再想算计唐公子，那可就简单多了。”

    顾明卿嘴角抽抽，冷意在眼底一闪而过，“很好的借口。刘夫人就这样被说动了。”

    说完后，刘氏看出顾明卿的面色不是很好，也没有继续在唐家多留，行礼后便告辞了。

    刘氏离开后，顾明卿没去想刘家的事。

    按照刘氏说的，刘家应该是急了，再看刘家那急切，不顾脸面的行为，顾明卿也能看出刘家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现在的刘家就是临死的挣扎，只要过了这段时间，想必他们就要出事了。

    刘家，不足为虑。

    顾明卿此时更关心的倒是冷家。

    冷家掺和进了刘知府的那些事，什么事呢？

    顾明卿想起了冷家的老本行。

    当初冷梦凝一介商女是如何嫁进镇国公府的？不就是镇国公府当初同还是皇太孙的燕行在贩卖私盐，因此才有了冷梦凝嫁给佟思维的事。

    冷家一介商户，能掺和的事情不多。顾明卿相信冷家怕是又干起了老本行，贩卖私盐了。

    顾明卿觉得，有可能不止是贩卖私盐，还有别的事。

    看刘家那一副天都要塌下来，好像立刻就要大难临头的表现。这贩卖的怕是还有其他东西。

    顾明卿心里隐隐有所猜测，只是点到即止，便将事情按了下去。

    顾明卿是想拉冷家一把的。可是又不想惊动刘家的人，要是刘家知晓，她知道了刘家的那点子事情。指不定刘家就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顾明卿可不想赌人性。

    可怎么帮忙拉一把冷家呢？

    琥珀倒是给顾明卿出了主意，“夫人，您不能主动出面提醒，但是能借着佟大夫人的名义提醒啊。”

    “梦凝在京城，我如何借她的名义提醒？这很难。”

    “您跟佟大夫人相识那么多年呢，模仿佟大夫人的笔记应该不难吧。”

    顾明卿看了眼琥珀，了然道，“这主意不错。”

    这样既不暴露自己，又能让冷家人最快相信，毕竟亲女儿的话，想必冷家的人会相信的。

    “模仿梦凝的笔记，这怕是不好。我模仿得有限，糊弄糊弄外人还可以。但冷家的人是梦凝的亲人，怕是稍细心瞧瞧就能看出来。就说梦凝的手受伤了，信是由丫鬟代写的。

    醒，我给冷家人呢提了。可要是冷家人不相信，或者是不能在大祸发生前，保住自己。那我也没法子了。“

    顾明卿自认是仁至义尽了。

    丫鬟写的字就不用多好看了，顾明卿干脆就让琥珀写。

    信写完后，晾干后，顾明卿就让人将信送到驿馆，打点了一番。这信就成了是冷梦凝从京城寄来给冷家人。

    话说冷家人这次收到信后，一个个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冷梦凝的哥哥如今是冷家的家主了，因为冷梦凝的父亲早几年前便去世了。

    “妹妹这送来的信上写的到底是真是假？皇上真的打算开始查了吗？只是——”

    冷梦凝的亲娘没好气道，“你妹妹就是嫁出去那么多年，但是也改变不了她是冷家女儿的事实！你妹妹远在京城，还一直为家里着想，为你这个哥哥着想。可你竟然还怀疑你妹妹，你可真是狼心狗肺啊！”

    冷梦凝的哥哥忙道，“娘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怀疑妹妹对家里的心。我就是有些奇怪，家里的这些事情可没告诉过妹妹。妹妹是从哪里知道的？”

    因为镇国公府早就不掺和私盐那些事，冷家落到冷梦凝哥哥的手里后，因为他能力不行，就渐渐开始走下坡路。因此冷梦凝的哥哥为了家业不落败，这才铤而走险，继续干起这事。

    冷梦凝的亲娘没好气道，“这还用说吗？你妹妹在京城，还是国公府的媳妇，她消息灵通。一知道咱们家牵扯到这种事，立马就给你送信。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了，这事做不得，做不得。这要是一旦被发现，家里所有人就全都完了！可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一大家子都要被你给连累死了！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冷梦凝的哥哥心里还是有点怀疑，这信来得实在是太巧了一点，而且来得有些古怪。

    －－－－－－题外话－－－－－－

    恢复两更了哈

 第643章 刘家人被抓（二更）

    冷梦凝的亲娘见冷梦凝的哥哥还在发呆，顿时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你还发什么呆？眼看着就要大祸临头了，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你赶紧拿个主意啊！反正照我的意思，还是赶紧停了这事才是正经的。

    当初你爹还在时，就跟我说，不该做那事。那事是把一家子的脑袋都悬在白绫上。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的，哪怕没那么银钱，也总比现在好啊。难道你是想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冷梦凝的亲娘说着，不禁哭了起来。

    冷梦凝的哥哥是个孝子，见亲娘哭了，他也急了，“娘，您别哭了。罢了罢了，这些年银子也算是赚了不少了。收手就收手吧。不过如今想要贸然收手，损失的东西怕是不少。”

    想到要割掉的肉，冷梦凝的哥哥心里像是在流血。

    冷梦凝的亲娘却道，“能保住一家子平安，那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你也别再想其他的了。”

    冷梦凝的哥哥在下了决心后，手段倒是也凌厉，立马就开始将冷家从刘知府的船上下来，哪怕中间多损失了不少银钱，他也都咬牙撑住了。

    顾明卿将信送到冷家后，就一直吩咐人暗暗注意着冷家，想看看冷家到最后究竟会选择什么。

    好在，冷家人究竟还是没让顾明卿失望，没有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地错失时机。

    顾明卿虽然不了解冷家的情况，但是也能猜到冷梦凝的哥哥决定抽身，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不过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好，好歹一家人的性命是保住了。

    再说唐瑾睿这里收到顾明卿的信，得知刘知府一家正想算计他们。唐瑾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被人算计。

    唐瑾睿自然是要做些什么了。

    忠郡王，唐瑾睿目前手里没有证据，动不了他。但是要动一个刘知府，这对唐瑾睿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唐瑾睿没多久便将账册，还有一系列证据都整理完毕，全都交给了正清帝。

    正清帝在看到唐瑾睿送上来的东西后，大怒，“这些全是国之蛀虫！一个个的恨不得趴在大晋的身上吸血！朕自登基以来，对他们向来多有优待。可就优待出这么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狼心狗肺的畜生！他们真当朕的性子太好了不成？”

    正清帝是真的太生气了，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国库不充盈。底下还有那么多的硕鼠，拼命吸着大晋的血，吃着大晋的肉。作为一国之君的正清帝，怎么可能不动怒！

    正清帝都没有再让人调查刘知府的事，直接派了钦差，将刘知府抓起来，抄家，流放两千里。

    唐瑾睿见正清帝虽然生气，却没有大动的意思，心里顿时明白了正清帝的意思。

    正清帝不可能不清楚刘知府只是其中的一条小鱼，要是好好查刘知府的话，一定能从刘知府的嘴里得到不少有用的，挖出更多的东西，甚至牵扯出更多的人。

    正清帝可能是为了朝堂的安稳平静，也有可能是不想动某些人。总归正清帝选择的是息事宁人，而不是大动干戈。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唐瑾睿一个户部尚书能插手的了，钦差的人选自有正清帝定下。

    正清帝这一次倒是雷厉风行，很快就选定了钦差，让钦差带着一千人马浩浩荡荡地去执行他的命令。

    别看正清帝没大动，只是动了一个刘知府。可是刘知府底下的那些小小鱼也一样会被抓起来，这牵连的面绝对是小不了的。

    顾明卿这里也有些不胜其烦，班氏可能是越来越急切，甚至还亲自带着刘宝瑜来过唐家。

    只是顾明卿早就把话说死了，她们想见唐仁轩，那不可能。

    顾明卿也想看看，她们连人都见不到，还如何算计唐仁轩。

    班氏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之前就是来唐家，但都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可好，班氏完全是怎么勤快怎么来，只差没把唐家当家了。

    这一日，班氏又带着刘宝瑜来了。

    周氏对刘家人也真心是感到头痛，也出来见了班氏和刘宝瑜。

    周氏是难得对人那么不客气，可她真心觉得对刘家人不需要什么客气了，人家完全就不要脸了！那你还给对方什么脸呢？

    周氏冷冷看那想班氏和刘宝瑜，声音清冷，“刘夫人，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喜欢清静，平时受不得吵闹。还有我的孙儿也正在努力用功读书，为了之后的乡试做准备。所以我唐家现在不想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

    刘夫人隔三差五地带着女儿来唐家，次次都弄得那么热闹。可想过我唐家人可受得住？冒昧说一句，做人别如此一意孤行，不顾他人的想法。”

    周氏的话就像是重重的巴掌狠狠打在班氏和刘宝瑜的脸上。周氏不就是在怪班氏和刘宝瑜每次都不请自来，打扰了他们一家子吗？

    刘宝瑜年轻，脸皮还没那么厚。被周氏说得，小脸绯红，泫然欲泣。

    班氏比刘宝瑜强多了，虽说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看，好歹还能撑得住，“老夫人，我也是跟唐夫人投缘，这才时不时带着女儿来唐家做客。这要是一般人，我也不会如此勤快地来拜访不是？”

    顾明卿嘴角一抽，班氏倒是够能说的。好像班氏愿意带着刘宝瑜来唐家，还是唐家人的光荣。可惜啊，这所谓的光荣，无论是顾明卿还是周氏，她们都不稀罕。

    “老夫人，唐夫人，我这都来了那么多次，怎么就一次也没能见到唐公子呢？”

    顾明卿挑挑眉，班氏这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一点脸都不要了啊。

    顾明卿笑着道，“要是只有刘夫人你一人来的话，让仁轩出来见见你也没什么。可是——”

    顾明卿欲言又止地看向班氏身边的刘宝瑜，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班氏像是没听懂顾明卿的话一样，仍然道，“唐夫人既然说让唐公子出来见我没什么，那就赶紧把人喊出来吧。也让我见见唐公子。”

    班氏这是决定彻底听不懂人话，一点脸也不打算要了啊。

    周氏忍不住了，“刘夫人，依老身看，你不是脑子不太好，就是脸皮太厚。你三番两次地让人来唐家说亲事。可唐家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现在你女儿也在，你说要见我家仁轩。老身只想问你一句，你的女儿难道不要脸了？以后不打算嫁人了？”

    班氏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唐家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她都卑躬屈膝，忍辱负重到这份儿上了，可唐家人还在咄咄逼人，往死里逼她。

    既然话都说开了，顾明卿正想让人将班氏和刘宝瑜请出去

    ，以后两人就是再来，她也不会让对方进门了。过去那么长时间，想必京城那儿也该有动静了不是。

    还没等顾明卿开口，班氏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好，既然老夫人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那我也不揣着明白当糊涂了。我家瑜儿对唐公子真是一往情深，为了唐公子，甚至连女儿家的羞涩矜持都不顾了。难道唐家就不该给我家瑜儿一个交代吗？”

    周氏被气笑了，“刘夫人，你可真是好意思开口啊！你要什么交代？我们家可从来没有吊着你的女儿。反倒是你，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一次又一次凑上来。我们唐家宽厚，给你们留了面子。可现在看来，你们好像根本不需要什么所谓的面子。”人家的脸皮早就是厚比城墙了！

    刘宝瑜低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滴落在正厅内的瓷砖上。

    顾明卿看了眼刘宝瑜，心道，这姑娘也是可怜的，她想必也不愿意如此，却只能被自己的亲娘逼着必须如此。

    班氏胡搅蛮缠道，“我只知道我的女儿名声坏了。以后怕是很难嫁到好人家了。唐家就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唐夫人，我的女儿不差吧。我刘家虽不是什么高门望族，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小家小户，应该配得起你唐家吧。”

    顾明卿看着班氏，心道，这人是被逼疯了吧。眼见来软的是不行了，生米煮成熟饭更是没戏。所以打算玩儿硬的，就是硬塞，也要把女儿塞进唐家。

    班氏的话太好理解了，就是周氏也听懂了。

    周氏被气到了，“滚！赶紧滚出唐家！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想把女儿赖给我孙子！你说你还配不配当个娘啊？你转头看看你女儿哭得有多伤心。我就没见过那么糟践自己女儿的娘。”

    刘宝瑜听到周氏的话，心里一动，泪珠子掉得更快了。

    班氏强硬道，“我说了，瑜儿对唐公子一往情深，她这辈子若是不能嫁给唐公子，宁可死！我相信老夫人和唐夫人都是大善人，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可怜的女儿去死吧。”

    不止来硬塞这一套，还来以死相逼啊。

    “刘夫人，刘小姐是你的亲女儿，你这个当娘的都不心疼自己的亲女儿。你让我们这些外人来心疼。这是不是太可笑了一点？抱歉，我是有点可怜刘小姐摊上了你这样的亲娘。可是我不可能因为可怜一个人，就把我自己的儿子给坑了。”

    班氏不悦道，“难道在唐夫人心中，我的女儿就这般糟糕，她就一点也配不上唐公子？”

    遇上班氏这样蛮不讲理，想耍横的人，哪怕你嘴皮子再能说，怕是也难说得动她。

    顾明卿也不想费力气和时间说动班氏了，没那个必要。

    顾明卿正想强硬地派人将班氏和刘宝瑜送出去，谁知就有下人闯进来。

    顾明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下人回答，“启禀夫人。是有兵来抓刘夫人和刘小姐，说是刘大人犯事了，要将他的家眷通通抓起来。”

    班氏的眼睛一寸又一寸地睁大，看那架势，似是恨不得要将眼珠子也一起瞪出来。

    班氏慌乱而又难掩惊惶的声音响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家老爷怎么可能出事？你们在撒谎！你们在撒谎！”

    顾明卿却有种终于到了的想法。

    “请那些人等一等。”顾明卿不会让人直接冲进来将班氏和刘宝瑜带走，倒不是对班氏和刘宝瑜有什么感情，而是真让人如此，那唐家的脸不就丢了。

    下人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等到下人离开后，班氏便急切地对着顾明卿道，“唐夫人，我家老爷现在蒙受不白之冤，你看在我们两家的份儿上，救救我家老爷吧！我家老爷真的是被冤枉的！还有——还有瑜儿对唐公子一往情深，咱们两家以后是要当亲家的，咱们——”

    “娘，您别说了！”开口的是一直低着头的刘宝瑜，“唐家之前就看不上我，现在咱们家出事了，他们只会更加看不上我。您别这样强人所难了。说白了，从头到尾，都是咱们再强求罢了。”

    刘宝瑜的眼眶红红，面上还挂着明显的泪痕，纤弱的身子也在颤抖，可见她对刘家发生的变故也是害怕的。不过可能刘宝瑜心里早就有了猜测，甚至是有了准备。

    因此刘宝瑜现在还算稳得住。

    刘宝瑜对着顾明卿深深一拜，“老夫人，唐夫人，最近我娘和我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我对此十分抱歉。现在我们的报应也来了。我娘她一直想要搭上唐家，好保住刘家。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就行的。该来的还是会来。”

    顾明卿深深看着眼前的刘宝瑜，“起来吧，你是个好姑娘。”有班氏那样的亲娘，还能成长地如此出色，顾明卿真心觉得刘宝瑜非常难能可贵。

    顾明卿对一旁的琥珀吩咐，“去跟外面的人说一下，别苛待了刘夫人和刘小姐。”

    顾明卿说的苛待一语双关。

    好好的知府夫人和知府千金，一下子成了阶下囚，以后的日子会如何糟糕，你怕是想象不到。吃不好喝不好，那是正常的。尤其是刘夫人和刘小姐都挺有姿色，到时候那些人指不定就会欺负班氏和刘小姐。

    毕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人也不错，顾明卿能搭把手的还是会搭。

    班氏眼底涌现出惊人的亮光，就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浮木，死死抓着，“唐夫人，我知道你心善。我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爷吧，他是冤枉的！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唐大人是皇上的宠臣，只要唐大人愿意帮我家大人说话，我家大人——”

    “娘，您别说了。唐夫人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娘，咱们自己出去吧。也好过别人强行来抓我们。”在这大难临头的时候，刘宝瑜一个小姑娘竟然比班氏要能稳得住多了。

    “不！不！我不走！我不要走！”班氏太清楚，这一走代表什么了。这一走，她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从此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知府夫人，而会是一名低贱的犯妇！这对班氏来说，无疑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

    刘宝瑜却没有任由班氏死赖在唐家，强硬地拖着班氏往外走。

    也不知刘宝瑜小小的身子里是哪来那么的大的力气，无论班氏如何挣扎惊叫，都只能任由刘宝瑜往外拉。

    渐渐的，班氏和刘宝瑜的身影消失在正厅内，就连班氏的惊叫声也逐渐变小，到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周氏见状，叹了口气，“原本我是真的挺不喜欢那刘姑娘的。可现在看来刘姑娘真是歹竹出好笋了。”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歹竹出好笋了，有班氏那么个亲娘，刘宝瑜能如此，真的是难得了。

 第644章 求（一更）

    刘家出事后，顾明卿也履行了她曾经对刘氏的承诺。

    刘家出事了，刘氏的夫家张家也被抓了起来。张家作为刘家的姻亲，掺和了刘家不少事情，因此钦差在抓了刘家人后，第一个拿来开刀的人就是张家人。

    刘氏趁机提出和离，本来张家人不愿意，还是顾明卿找人给张家人施压，最后张家人不能不同意。

    刘氏得了自由后，也没有被当做刘家人的同党，而是被顾明卿接了过来。

    顾明卿早就为刘氏准备好了新的户籍还有身份，以后刘氏就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刘氏从顾明卿的手里接过那薄薄的户籍还有代表她身份的纸，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有了这些，她就真的能重新开始了。

    刘氏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着顾明卿深深一拜，感激的声音随之响起，“多谢唐夫人的大恩大德。”

    “不必多礼。”

    刘氏起身后，接着道，“我还有件事想请唐夫人帮忙。”

    顿了顿，刘氏有些不好意思，“唐夫人帮了我不少，可我还要麻烦唐夫人。实在是过意不去。”

    顾明卿的脸上倒是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问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刘氏拿出两个锦囊，顾明卿示意身旁的琥珀去拿。

    琥珀很快从刘氏的手里拿过两个锦囊，接着送到顾明卿的手上。

    顾明卿掂了掂手里的锦囊的重量，很轻，想必里面装的应该是银票之类东西吧。顾明卿隐隐猜到刘氏想请她帮什么忙了。

    “我想请唐夫人分别将这锦囊交给我的前夫还有我哥哥他们。他们犯的罪不用被处死，但是他们得被流放。张家和刘家都已经被抄了，他们就是能藏一些银钱，可能藏多少？他们怕是到不了流放的地，说不定就——

    要是我将这些银钱交给他们，怕是没多久就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差抢走。要是唐夫人给的，那些官差就会有所顾忌，这些东西就能到他们的手里。我已经麻烦唐夫人许多，现在还要继续麻烦唐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

    刘氏说着，又拿出一张银票要递给顾明卿。

    顾明卿虽然没看到银票上的数字，但是想想也能猜到，这银票怕是大得很。

    “不必了，这银牌你收回去吧。至于这两个锦囊，我会帮你交给你的家人的。其实对你大嫂和你侄女，我早就打了招呼，也让人给她们送了一点银钱。”

    刘氏诧异道，“我真没想到唐夫人会如此。毕竟我大嫂之前给唐夫人你添了不少的麻烦。没想到唐夫人竟如此大人有大量，一点也不跟我大嫂计较。唐夫人的心胸，实在是宽广。”

    顾明卿道，“你大嫂之前做的事，我实在是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厌恶。只是你那侄女的确不错。虽说她不可能成为我的儿媳妇，但我也希望你那侄女可以好好的。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顺手而为罢了。”

    刘氏沉默片刻后，说道，“唐夫人的顺手而为，可对我大嫂和侄女来说，便是天大的恩情，甚至可以说是恩同再造了。”

    刘氏自然清楚那些犯官的女眷会有什么下场。顾明卿无疑是在保住班氏和刘宝瑜的清白和性命。

    刘氏深深看着顾明卿，好一会儿才道，“唐夫人，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唐大人能从一小小的农家子，成为如今的户部尚书。固然有唐大人本身的本事，还因为有唐夫人你这个贤内助。唐大人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妻子，真的是他的福气。”

    顾明卿笑道，“你太夸赞我了。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刘氏笑着摇头，顾明卿是太好太好了。只是顾明卿一直以为她做的那些事情，不算什么罢了。

    刘氏又跟顾明卿道谢后，这才离开。

    顾明卿转身就吩咐人将刘氏送的银票送去给她的前夫还有她的大哥大嫂。顾明卿还让人多准备一些铜板还有银裸子，打点那些官差，还是这些更实用。至于银票什么的，还是等他们到了流放的地，再用来过日子吧。

    顾明卿才吩咐后，下人便来禀报，说是唐娇娇上门，据说她的神色很是紧张，颇有种要大祸临头的感觉。

    顾明卿让人情唐娇娇进来。

    顾明卿在见到唐娇娇后，发现下人说的真的是没有夸张，唐娇娇可不是一副即将大祸临头，惊慌失措的表情。

    唐娇娇见到顾明卿后，甚至来不及坐下，急吼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二嫂，听说刘知府出事了？皇上派了钦差来抓人了？听说不止抓了刘知府还有他的家人，还抓了很多其他人啊。”

    顾明卿看了眼唐娇娇，淡淡道，“嗯，是抓了很多人，怎么了？”

    唐娇娇害怕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身子一下子瘫软成泥，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喃喃道，“二——二——二嫂，我不会出事吧？我之前也应那刘夫人的约，去见过她几次，可就是见过几次啊！我——我——我也没帮她做什么，只是那刘夫人请我说刘小姐和仁轩的婚事。

    钦差不会派人来抓我吧？会不会把我一家子都抓起来，关进大牢？”

    唐娇娇越说越害怕，好像已经看到了官差冲进佟家，把佟家人全都抓起来的场景，吓得恨不得当即晕过去才好。

    顾明卿眯起眼睛，眼神隐隐有些不善。

    唐娇娇还真是敢说啊！唐娇娇是不是生怕自己不记恨她啊，还敢提起当初的事情。

    顾明卿有心吓唬唐娇娇，凉凉说道，“你说的也并无道理啊。要知道刘知府犯的事情可是不小，虽说没有被斩首，但是全家人都要被流放。除了刘家人外，凡是掺和进刘家事的，也都被抓了。

    当然了，刘家的人都没有被斩首，他们也不会。但是流放肯定是少不了的。你说说，你要是被人当成刘家的同党，可不得全家人一起被抓起来，然后流放。人家流放个两千里，你只需要流放个七八百里。”

    唐娇娇再次吓瘫，对着顾明卿可怜兮兮道，“二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初就是猪油蒙了心，只记得刘夫人许的那些好处了。二嫂，我也就是贪了一点，想过好日子而已。但是大奸大恶的事，我真的没有做过啊！二嫂，好歹我也姓唐，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流放吧？

    还有我的孩子还那么小，他们怎么能跟着我一起流放啊！”

    “娇娇，你的确是眼皮子浅，人又贪！我还当你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缺点，感情你对自己身上的毛病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啊。”

    周氏从外面，由着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

    顾明卿起身，来到周氏另一侧，扶着周氏坐下。

    唐娇娇缩了缩脖子，低声喊

 第645章 奇怪的钦差（二更）

    只过了几天，唐立孝便带着唐娇娇来了顾明卿这儿，看他们惊慌的样子，好像身后有野狼在追赶他们，跑得稍微慢上一步，他们就要被野狼生吃了。

    顾明卿见状，皱起眉头，问道，“二伯，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唐立孝刚将一杯茶喝完，听到顾明卿的话后，喘了几口粗气，稍微平复了一下，这才道，“瑾睿媳妇，我——我——我原本也不想来麻烦你。可是那钦差派人去佟家抓娇娇啊！

    当时要不是我正好就在，抓着娇娇从后门走。娇娇这会儿怕是就被那些人给抓住了！”

    唐立孝说着，也是后怕不已。

    顾明卿看向花容变色，坐立不安的唐娇娇，声音严厉，问道，“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

    唐娇娇差点没跳起来，险些哭出来，“二嫂，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掺和啊！我就是贪图刘夫人给的那点好处，想着刘姑娘不错，把她说给仁轩，也没什么。

    我就只做了这一件事啊，其他真的什么也没做啊！那钦差派来的官差就说我是刘知府的同党，要把我抓走啊。

    二嫂，我——我——我是真的冤枉啊！”

    唐娇娇边说边哭，显然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被冤枉到了。

    顾明卿继续问道，“你真的什么也没有掺和？”

    唐娇娇的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一脸正色，“我——我——我对天发誓，我什么也没做过！要是我真的掺和了刘知府做的事，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顿了顿，唐娇娇又加了一句，“也让我的孩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唐立孝瞪了眼唐娇娇，“浑说什么。”

    唐娇娇抿嘴，接着说道，“反正我什么也没做过，老天爷也不会来雷劈死我和孩子，我担心什么？”

    顾明卿若有所思地看向唐娇娇，她是信了。

    唐娇娇这人贪是贪了点，可真让她掺和进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唐娇娇自己就能吓到自己。

    更别提刘知府也看不上唐娇娇，把她拉下水没什么用。

    之前听唐立孝说来的钦差疯了似的抓人，顾明卿还没放在心上，现在她是真的不能不重视了。

    唐娇娇也就干了那么点媒婆的事，跟刘家的事情一点干系也无。只要不是那种严格到变态的，按理是不会为难唐娇娇的。

    再者，唐娇娇姓唐，顾明卿等人如今就在凌平县。

    不看僧面看佛面，钦差如此不给面子，他想做什么？

    顾明卿还在沉思间，唐娇娇祈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二——二——二嫂你救救我吧。我不要被抓走，我——我不要坐牢。我要是坐牢了，我就真的完了。”

    “这些日子你就留在这儿。”

    唐娇娇顿时放心了。

    唐立孝有些担心道，“瑾睿媳妇，娇娇留在你这儿，不会连累你们吧？”

    顾明卿摇头，“不会。”

    唐立孝这才松了口气。

    唐娇娇留在顾明卿这儿，唐立孝便离开了。

    顾明卿对那钦差起了心，派人去调查那钦差的情况。

    来的钦差叫左志平，官职不高，只有从四品。顾明卿对他稍微有点印象，他好像是中立党，一心只效忠正清帝的。

    只是这一次左志平的行为太激进了，也一点都不符合他中立党的身份啊。

    唐仁轩也来找顾明卿，见顾明卿皱眉沉思，便道，“娘，你是因为那钦差的事情伤神吗？”

    顾明卿见唐仁轩过来，敛下心头的烦闷，说道，“娘没伤神，只是觉得那钦差的行为太古怪了。”

    唐仁轩坐到顾明卿身边，问道，“娘，若是那钦差亲自来唐家要人呢？您会把人交出去吗？”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回答，“不会。“

    唐仁轩面露迟疑，好一会儿才道，“娘，您跟二姑姑的关系不是很好。之前二姑姑做的那些事情，您不是还为此动了怒吗？为什么这一次，您会为了二姑姑跟钦差对上。”

    “仁轩，你说错了。娘不是为了你二姑姑跟钦差对上，而是为了唐家，你明白吗？你二姑姑再如何也是姓唐的。当然，娘的意思不是说，因为你二姑姑姓唐，她就有了免死金牌，可以无法无天，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唐仁轩静静听着顾明卿的话，俊秀的脸上一片认真。

    “可说句实话，你二姑姑也只是贪，做些恶心人的事罢了。你让她去掺和刘知府的那些事情，就是再借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你二姑姑的行为怎么都不至于被当做同党抓进大牢吧。”

    唐仁轩沉默片刻，开口道，“无辜被抓进大牢的人怕是不少，不止二姑姑一个人。”

    顾明卿笑了笑，这话倒是没错。就左志平那疯狂抓人的行为，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被抓了进去。唐娇娇不会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因为你姑姑姓唐啊。仁轩，在你二姑姑没有犯下大错，甚至可以说是无辜的情况下，要是任由钦差派人将你二姑姑抓进大牢。你说别人会怎么想？人家会质疑你爹，认为你爹这个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也就是说着好听，摆着好看。否则怎么能连无辜的家人都无法保护？

    这会对你爹的威名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会给人一种，你爹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好像随便来一个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欺负唐家。”

    唐仁轩漆黑的眸子里流出恍然之色，随即有些赧然道，“娘，是我考虑得不周全。”

    “你还年轻，经历过的事情太少，考虑不周全是正常的。你也不必因此自责。”顾明卿说完，又小声开口，“你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其实还远远不如你呢。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娘，那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不容易解决？那钦差来者不善啊，他不会轻易罢休的。”没一会儿，唐仁轩又忧心忡忡地开口。

    “是来者不善。不过你放心，娘有把握的，你安心读书。外面也没人算计你了，你小心一点，出门多带些人，出去参加诗会聚会什么，多跟人交流交流也不错。”想到之前为了避免唐仁轩被算计到的万分之一的可能，顾明卿一直没让唐仁轩出去，心里不禁有些自责。

    唐仁轩板着脸道，“娘，家里正是有事的时候。爹不在，我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岂能置身事外？”

    看着唐仁轩一副正气凛然，毫不退缩的模样，顾明卿微微有些晃神，他好像在唐仁轩的身上看到了唐瑾睿的影子。

    不愧是父子俩，就是像啊。顾明卿不由地在心里感慨。

    顾明卿好笑道，“说什么呢？家里有什么事？你以为这是什么大事

 第646章 左志平（一更）

    没多久，顾明卿终于等到了左志平的上门。

    顾明卿派人将左志平请进来。

    左志平来唐家，倒是没穿官服，只是穿了一件天青色的直缀，方脸，一双狭长而又透着精明的眸子，时不时闪过寒光，叫人胆战心惊。

    左志平对着顾明卿一拜，“见过唐夫人。”

    只说品阶，左志平是低于顾明卿的，因此这一拜也不出格。

    顾明卿道，“左大人多礼了。左大人请坐。”

    左志平选了一个离顾明卿不算近，也不算远的位置坐下。

    等到左志平一坐下，顾明卿便吩咐人给左志平上茶。

    左志平也没选择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真当真枪地干，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地喝起了下人端给他的茶水。

    左志平不开口，顾明卿也不开口，两人就好像是在比试，谁的耐心更足一点。

    最后还是左志平的耐心似乎不太够，放下手中的茶杯，终于开口说出了正题，“唐夫人想必对下官今日前来拜访的目的，心知肚明吧。”

    顾明卿一脸奇怪，不解道，“左大人的话可真是有意思。我一介妇道人家，可真不懂左大人你今日上门是为了什么。我一介妇人，本该在家中相夫教子。只是儿子要回老家考科举，这才跟着一起过来。外面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是不敢插手的。”

    左志平在心里暗暗骂了顾明卿好几句，不敢插手？顾明卿这样的要是叫不敢插手，他就没见过敢插手的了。以前曾经听说这位唐夫人敢杀人，还杀过不少大凉贼子，就连正清帝也因此暗里嘉许过。

    以前左志平对此只是一笑了之，根本不相信这话。

    可如今见到顾明卿，左志平忽然有些信了那些话了。那些话可能都是真的吧。

    这个念头，在左志平的心里一闪而过，很快便抛到脑后。

    “唐夫人既然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下官就只能直说了。下官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明安府查前任知府刘正廷的不法之事。下官身负皇上的命令，可不敢枉法徇私。

    下官知晓有一姓唐的妇人掺和其中。下官只能依法办事，将人带回衙门，好生询问询问。如今那唐姓妇人，可就在唐夫人的府邸。下官曾经派了不少官差衙役来唐家请人，可唐夫人都不愿意放人。

    今日，下官亲自来唐夫人府邸，还望唐夫人能行个方便，将人交出来。”

    顾明卿面上牵着的淡淡笑容，渐渐落了下去，眼眸里深邃一片，“左大人说的原来是我家大人的那位堂妹啊。左大人怕是弄错了。我家大人的那位堂妹只是一普普通通的老实妇人罢了。她没有胆子，更不会掺和进刘正廷的那些事情里。

    女人家的名誉有多重要，想必这不需要我提醒做大人了。你这上下嘴皮子一掀，我就把人交给你。唐家又算什么？还是”

    顾明卿说着，语气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还是左大人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想给唐家难堪。我虽是一介妇人，只知相夫教子，不管朝中事。可也曾听我家大人说起过，跟左大人你虽说没有多好的交情，但是也不算仇人吧。可为何左大人你做的事情，却是处处在打唐家的脸呢？是唐家哪里得罪过左大人，还是”

    “唐夫人严重了，下官和唐家无冤无仇，何来的什么得罪不得罪。下官说了，只是奉皇命办事，身不由己罢了。唐夫人作为正二品的诰命夫人，难道不该带头奉公守法？难道只因为犯事的人是唐大人的亲堂妹，便要徇私枉法，包庇她不成？”

    顾明卿眼神一冷，“左大人慎言！包庇？我倒是想问问，我包庇谁了？我包庇什么了？左大人说我家大人的堂妹是刘正廷的同党，还请左大人你拿出证据来。若是有证据，我二话不说，立马将人带来，让左大人你带走。”

    左志平一噎。

    顾明卿见状，冷笑不止。

    顾明卿就知道左志平没有所谓的证据！唐娇娇可是说了，她什么也没做过！要是唐娇娇说的都是真的，那怎么可能会有证据证明唐娇娇掺和了刘正廷的那些事？

    要是有所谓的证据的话，那就不用怀疑了，一定是左志平伪造的！

    左志平不敢伪造那些所谓证明唐娇娇有罪的证据！左志平真要是那么做了，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唐瑾睿更会直接告到正清帝的面前，将事情闹大，狠狠查！

    伪造的证据能经得住查吗？顾明卿可不相信。

    顾明卿这些日子也琢磨过来了，左志平坚持要将唐娇娇抓进大牢，未必是想对唐娇娇做什么，真要做什么的话，那就是要跟唐家全面开战了。显然，左志平没有这意思。

    可是让唐娇娇去衙门走一趟，甚至去大牢过些日子，可是能狠狠打唐家的脸。

    这就是左志平的目的，打唐家人的脸。

    如果不是左志平和唐家有什么仇怨的话，那就是左志平他投靠了谁，想要对唐家动手。

    “佟唐氏与刘正廷的妻子班氏来往过密，下官照规矩请佟唐氏去衙门问话，这没错吧。”

    “我丈夫的堂妹是个糊涂的，眼皮子浅的。我丈夫那堂妹被班氏忽悠地想要促成刘家姑娘和我长子的婚事。这才有了她那段时间与班氏来往过密之事。”

    左志平淡淡道，“唐夫人可能拿出证据证明此事？”

    “左大人是否又能证明我说得是假的呢？左大人要是不信我的话，认为我在胡言乱语的话，不如我跟左大人去一趟衙门，好生说道说道吧。毕竟我很能理解左大人，你是奉了皇命办事。”

    这是将左志平的话原封不动地全都还给了左志平。

    左志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唐夫人是唐夫人，佟唐氏是佟唐氏。若是今日下官一定要将佟唐氏带去衙门呢？”左志平的态度顿时变得强硬起来。

    “那我只有一句话，这不可能！”顾明卿冷硬道。

    左志平和顾明卿视线相撞，一个阴冷，一个平静，但是中间似有火花在撞击，噼里啪啦。

    顾明卿道，“左大人，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我敢担保我丈夫的堂妹跟刘正廷的事，毫无关系！要是左大人认为我有碍公务，大可向皇上参我一本。不过也不用劳烦左大人了，我会直接跟我家大人说明这事。由我家大人直接跟皇上禀告。到时候圣上想如何惩罚，我都不会吭声，哪怕要杀要剐，我也都认了。”

    左志平抓着椅子扶柄的手渐渐用了力气，恨不得将手里的扶柄给掰下来。

    “下官今日可真是打扰唐夫人了！”左志平深知在继续留在唐家也讨不到什么好了，冷哼一声，起身，大步离开了唐家。

    顾明卿眼神冰冷地盯着左志平离去的身影，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唐仁轩在顾明卿和左志平说话时，就躲在屏风后，等到左志平离开了，他才从屏风后绕出来，坐到顾明卿身边，“娘，这左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给咱们唐家下马威呢。左志平是朝中的中立党，只终于皇上。可现在看来他是暗中站队了，应该是站到了忠郡王一边。”顾明卿冷不丁地就放出一个大雷。

    唐仁轩就被震住了，“娘，您没弄错吧？您说左志平投靠了忠郡王？可这次明安府的事，听说就有忠郡王的手笔啊？”这是唐瑾睿又送来的信上写的，只是提了一句，顾明卿当时是跟唐仁轩一起看了唐瑾睿送来的信。

    顾明卿看了眼唐仁轩，随即垂下眼皮，语气不明，“你以为左志平在明安府这样大动干戈，跟疯子一样，只要跟刘正廷有关系的人，都通通抓了。这对忠郡王不利是吗？”

    唐仁轩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顾明卿再次一笑，“傻孩子，当然不是了。左志平这么做，正是为了忠郡王好啊。你想想，只有所有知情的人都闭上嘴巴了，那忠郡王才是真正的高枕无忧啊。

    咱们家一直拒绝忠郡王的拉拢。想必忠郡王是记恨在心里。这才有了左志平想通过你二姑姑打脸咱们唐家的事。”

    顾明卿话里的信息有些多，唐仁轩消化了一会儿，才消化完了。

    过了片刻，唐仁轩才问道，“娘，左大人还会继续为难咱们吗？”

    “不会。”几乎是唐仁轩话一落，顾明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触到唐仁县含着不解的黑眸时，顾明卿笑着道，“应该说左志平不敢将事情闹大啊。左志平要是真想跟唐家鱼死网破的话，早就捏造出你二姑姑掺和刘正廷事情的证据了。那时候才会跟唐家真正对上。

    可是左志平不敢，他敢的只是捏着你二姑姑前段时间跟刘正廷的妻子班氏来往过密说事。因此他们只是存了想恶心唐家的想法。现在他们看到了唐家的态度坚硬，所以他们是不敢再跟唐家硬碰硬了。”

    正如顾明卿说的一样，左志平在顾明卿这里碰了钉子，知道唐家态度坚决，要是他敢来硬的，唐家会比他更硬。因此左志平就歇了继续找唐家麻烦的念头。

    左志平那里解决了以后，顾明卿便唐娇娇回佟家去。

    唐娇娇还是有些不放心，忐忑道，“二嫂，真的没事了吗？不会我前脚刚离开唐家，后脚就被人抓了吧？”

    “不会。我说没事了就是没事了，回佟家去吧。”

    唐娇娇的心里其实还是很怀疑的，不过不敢质疑顾明卿。

    就是离开，唐娇娇也要了好几个唐家的下人保护她，免得她真的一出门就被抓。

    顾明卿也随唐娇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左志平在明安府折腾了一个多月，弄得人心惶惶，人抓得是连衙门的牢房都不够关了。

    就连主犯刘正廷也只是被判了流放，其他人大多也是流放，要么就是以银抵罪。

    左志平带着人离开明安府后，不少百姓只差没在家门口放鞭炮庆祝，看那样子就像是庆祝送走瘟神。

    顾明卿心想，就左志平这架势，可不是让人把他当成瘟神吗？

    这些跟顾明卿没什么关系，她将心思都放在唐仁轩身上，接下来没什么比唐仁轩乡试更重要的事情了。

    顾明卿最欣赏唐仁轩的就是他的态度不急躁。有的人面临考试，就会心情紧张，然后在考场上发挥不好。

    唐仁轩别的不说，他的心态还是很好的。

    临近乡试，周氏倒是急了，拉着顾明卿去大大小小的庙里去拜。

    周氏还很大方地给寺里添香油钱。

    “娘，咱们这些日子拜的庙已经够多了，您就歇几天吧。“顾明卿每天出来上香拜佛，她是不累。可是周氏年纪大了，她的身子吃不消啊。

    周氏瞪了眼顾明卿，“这怎么能歇。要是有哪个菩萨佛祖没拜到，没能保佑仁轩高中，那该如何是好？咱们得把所有菩萨佛祖都给拜了，这样才能保佑仁轩高中。”

    顾明卿无语道，“娘，我记得当初相公乡试时，也没见您这样把所有的寺庙都拜了啊？可相公不还是高中了？”

    周氏道，“当初瑾睿考试的时候，咱们也是拜了的，不过还真是拜得太少了。”

    周氏显然是十分后悔。

    顾明卿笑着道，“娘，那这次咱们可得把之前的遗憾都给弥补了。看看咱们这些日子都拜了多少了？佛祖菩萨们一定能感受到咱们的诚心的。娘，我说句让您不高兴的话啊。要是您因此太过操劳，身子出了什么事，这让仁轩怎么想？指不定还会影响到仁轩在考场上的发挥呢？”

    周氏却道，“我倒是觉得每次来庙里拜拜后，身体舒服多了。”

    这话顾明卿是相信的。顾明卿担心周氏会因为太劳累，身体出问题，可是时不时地让大夫检查周氏的身体。

    大夫检查的结果是周氏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还精神了不少。

    顾明卿猜测，周氏是因为心里有了寄托，每天又运动，因此精神才变得越来越好。

    顾明卿和周氏回去后，唐瑾睿的信倒是又送了过来。

    这一次一起来的还有一张符，信上说这是唐诗雨特地为唐仁轩求的，保佑唐仁轩能够高中举人。

    顾明卿把这符交给唐仁轩，后者的眼里划过一丝暖意，将符放在紧贴在心口的位置。

    “娘，爹的信上都写了什么？”

    唐瑾睿信上写的也没什么不能看的，顾明卿便直接将信交给了唐仁轩，让他自己看。

    顾明卿转而看起了唐诗雨和唐宇轩写的信。

    唐诗雨在信里说，她最近很乖，一直乖乖学规矩，而且绣了很好看的苏绣牡丹荷包，特地为顾明卿绣的。还绣了一字蝙蝠纹的抹额，是特地给周氏做的；给唐仁轩的是她亲手打的一络子。

    以前要唐诗雨做些针线活，就跟要她的命一样，现在倒是会主动乖乖做了，看来在她不在的时候，人的确是很有长进。

    再看唐宇轩的。

    顾明卿的第一想法就是唐宇轩的字写得好看多了。

    唐宇轩在信里写了，说他想顾明卿，周氏还有唐仁轩了，说他一直努力读书，没有松懈，还希望唐仁轩这一次能高中举人，他这个当弟弟的也不会拖哥哥的后腿，会努力追上去。

    顾明卿看完后，见唐仁轩也将唐瑾睿的信都看了，这才笑着道，“你妹妹和你弟弟对你可是很有信心啊。仁轩，这次乡试好好考。不过你也别有太大的的负担，你年轻，考中了，自然是好，就是没考中，那也没什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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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7章 中举 离开（二更）

    八月的天还是有些热，吹来的风裹着令人烦躁的热意。

    乡试也终于来临，唐仁轩在家人的期盼下进了考棚。

    周氏送唐仁轩进了考场后，不断祈求，可千万别下雨啊，这要是下了雨，人待在考场可是受不住的。

    顾明卿也希望别下雨，就是天气一直都这样燥热，也好过下雨不是。

    顾明卿和周氏一直为了在考棚里考试的唐唐仁轩挂心，终于唐仁轩出了考场。

    唐仁轩的精神状态还好，没有太大的问题，见到顾明卿和周氏后，灿然一笑，“奶奶，娘，你们就放心吧。我好得很，什么事也没有。”

    “在考场里呆了那么多天，哪里能真的没事。赶紧回去让大夫好生看看。”周氏自然察觉出唐仁轩的神色比进考场前要差多了。

    这是自然的，任谁待在闭塞的考场里那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费心费力地考试，精神都不会太好。

    大夫看过唐仁轩后，说他的情况很好，只是太操劳疲惫了一点，多吃些好的东西补补，便没事了。

    大夫的话一落，周氏便忙不迭地让人去炖补品，打算好生给唐仁轩补一补。

    看周氏这架势，唐仁轩接下来吃的补品怕是不会少了。不过顾明卿也希望唐仁轩能好好补补充，毕竟唐仁轩在考场里呆的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唐仁轩道，“娘，这次乡试我很有把握。这次乡试的题目全是中规中矩的，我有很大的信心。”

    顾明卿看着唐仁轩灿若明星的眸子，笑道，“你有把握，这再好不过了。”顾明卿也没在儿子如此高兴的时候，泼冷水，说什么你要是没考好，也别怎么怎么的话。

    接下来的日子，唐仁轩很是听话，凡是端上来的补品，他全都吃了。

    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脸上眼见着长了不少肉。

    转眼就到了乡试放榜的日子，周氏和顾明卿都有些紧张，就是很有信心的唐仁轩，此刻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顾明卿见唐仁轩手里捏着糕点，只是因为紧张，一口也没有吃，反倒是将手里的糕点都给捏碎了。

    顾明卿笑着拍了下唐仁轩的肩膀，柔声道，“你不是说了，你对这次的乡试很有把握吗？娘知道你不是喜欢夸大其词，无的放矢的人。你既然说了有把握，想必那就是真的有把握了。”

    “娘，我就是担心那个万一”谁能保证自己一定高中上榜呢别看唐仁轩那么有信心，但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嘛人是不能保证没有万一发生的。娘自然不希望出现那万一，不过就是真的有，咱们三年后再来过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氏没好气道，“呸呸呸！少说这些不吉利的！没那万一！仁轩，奶奶昨儿个做梦了，梦到你高中了，还梦到你以后骑大马游街的场景。”

    骑大马游街，那可得中前三甲啊！顾明卿在心里道。

    顾明卿也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她相信他的儿子一定行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很快报喜的人就来了唐家。

    唐瑾睿中了第七十八名！

    中了！真的中了！

    唐仁轩激动地身子往往向前倾，眼底迸射出滔天的喜悦，嘴角也咧得大大的，可见他此时是激动万分。

    顾明卿以前只看到唐仁轩的少年老成，很多年不曾见到唐仁轩跟个普通少年似了。

    周氏更是高兴得连喊“阿弥陀佛”

    周氏语无伦次道，“我就知道仁轩是最有出息的。如今看来，可不是最有出息的吧？仁轩这才多大啊，就中了举人了！好！好！好！真是太好了！要是仁轩他爷爷还活着，不定得有多高兴啊。”

    顾明卿和周氏高兴下，给了来报喜的人丰厚的大红包，喜得来报喜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在唐仁轩参加完鹿鸣宴后，顾明卿和周氏便启程回了老家。

    唐仁轩高中举人，这是大喜事，自然得好好热闹庆祝一番。

    这一次，唐仁轩也没有拒绝。

    周氏，顾明卿还有唐仁轩来到唐立仁的坟前，跟唐立仁报喜。

    “咱们的仁轩有出息啊！先是连中小三元，如今又考中了举人。以后仁轩的成就肯定不会比瑾睿差，咱们唐家后继有人了。相公，你九泉之下也会高兴吧。咱们有那么好的孙儿啊！

    相公，咱们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有瑾睿这样的好儿子，之后是有了明卿这样的好儿媳妇。现在就是有了仁轩这样的好孙子。这一次诗雨和宇轩没有来，他们也是好孩子。

    相公，咱们唐家现在都好好的，都很好。“

    周氏说着，不禁泪流满面，哭得难以自抑。

    顾明卿劝道，“娘，仁轩考中举人，这是大喜事啊。咱们得高兴才是。”

    周氏哽咽道，“对，高兴，咱们得高兴。我可不是高兴的，我现在是喜极而泣啊！真的是喜极而泣！”

    顾明卿看周氏高兴，也知道周氏是想在老家好好庆祝一番，她也乐得如此。

    因此顾明卿从县里的酒楼里订了十几桌的酒席，请了青石村及周围十里八乡的乡亲吃酒。

    周氏和顾明卿也出席了，她们脸上从头到尾都挂着笑。

    众人也奉承周氏和顾明卿，说唐仁轩有出息，年纪轻轻的就中了举人，以后前程不可限量。

    听着那些话，周氏更高兴了。

    活到周氏这年纪，身外物什么的，她也不在意了，她现在就盼着子孙后代能有出息。

    唐杰看着顾明卿等人高兴威风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屑，心想，等他儿子长大后，成就一定不会比唐仁轩差的！不，他的儿子一定会比唐仁轩更出色的！没错，一定会这样！

    吴氏看着唐杰桀骜不逊的神情，就能猜到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吴氏面上挂着笑，可心里却急得很，早在家里的时候，她就跟唐杰说了，三叔一家现在有出息，他们得好好跟三叔一家打好关系。

    可惜唐杰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有把吴氏的话放在心上。吴氏现在也不求唐杰能跟三叔一家打好关系了，只盼着他别太拖后腿，她就满意了。

    人家办喜事，你板着张脸，一脸不服气，你是做什么？谁会当你是来给人道喜祝贺的，只当你是来找茬的！

    吴氏暗暗拉了唐杰的袖子好几下，唐杰才不耐烦地瞪了眼吴氏。

    吴氏见唐杰这样子，心里的苦涩难以跟外人道。

    唐杰的想法，顾明卿不知道，她也没功夫将心思浪费在唐杰身上。

    顾明卿当然知道在场的人里，怕是会有很多人不服气，甚至在心里说酸话。不过那又如何？能改变唐仁轩年纪轻轻就高中举人的事实吗？自然不可能！

    顾明卿现在就是一个为儿子感到骄傲，感到自豪的母亲！

    唐仁轩这一日也喝了不少的酒水，等到宴席散了以后，他就有些醉醺醺的。

    顾明卿还从没见过唐仁轩这样。

    在顾明卿的记忆里，唐仁轩向来是冷静自持的，从不会如此放纵自己。

    顾明卿亲自去照顾醉酒的唐仁轩，给他用湿帕子擦脸，还帮他换了衣裳。

    在做完这一切后，顾明卿听到了唐仁轩的呓语，“爹，娘，我没让你们失望。”

    顾明卿愣愣看向唐仁轩，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在宴席结束后，顾明卿便准备回京的事情。

    算算他们离开京城都快有半年了，顾明卿也真是很想唐瑾睿，唐诗雨还有唐宇轩，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见到他们。

    周氏也道，“那么久没见瑾睿他们。我个老婆子也想他们。”

    顾明卿道，“娘，咱们很快就能回去见到相公他们了。相公和孩子们肯定也很想您。”

    周氏笑着道，“他们也一样想你。”

    顾明卿等人都是归心似箭，虽然唐仁轩没说，可是顾明卿也能发现他对唐瑾睿等人的思念。

    冷庆阳倒是又来了一次唐家，这次只是托顾明卿带一些东西给冷梦凝。

    这只是小事，顾明卿直接答应下来。

    只用了四五天功夫，顾明卿便准备好一切，打算离开了。

    顾明卿虽然急着回到京城，但是也没有急匆匆赶路。

    周氏的年纪毕竟有些大了，要是一味着急赶路，身体很有可能出问题。

    顾明卿可不想因为赶路，让周氏的身体出什么问题。

    倒是周氏有些急，“明卿，每天怎么就赶那么点路。咱们走快一点，不是能早点回到京城见到瑾睿他们吗？”

    顾明卿道，“娘，要是一味着急赶路的话。对身体有害，您说要是一路上谁的身体出问题了，那岂不是耽误行程？”

    周氏叹了口气道，“是我个老婆子拖累行程了。”

    顾明卿道，“娘，您说什么呢？什么是您拖累行程了？自从乡试后，仁轩其实就一直有些累。可偏生考完以后，又举行庆祝宴，又要准备回京。仁轩年纪不大，身子骨可不能累坏了。

    还有就是我，操持的事情也不少，其实这么多事情压在身上，我也累啊。”

    周氏狐疑地看向顾明卿，“真的？”

    顾明卿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娘，我骗你做什么？当然了，我也担心娘你的身体出什么问题。现在这种速度赶路，其实可以了。虽说不能保证路途中，所有人都不生病，可是起码能降低有人生病的可能不是。”

    周氏将顾明卿的话听了进去，这才不说什么，也默认了现在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慢悠悠的行程速度了。

    只是顾明卿放缓了回京城的速度，可周氏还是病了。

    这倒不是周氏的身体不好，而是一次下大雨，马车陷进了坑里，周氏只能从马车出来。

    顾明卿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让周氏的身上淋到了雨。

    顾明卿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内给周氏熬了红糖姜汤喝下，可是周氏还是病了。

    好在周氏病得不是很严重。

    顾明卿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客栈住下，起码得等到周氏的身体彻底恢复了，才能继续启程。

    因为生病，周氏有些病恹恹的，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我拖累了行程。要不明卿你先带人走。我好了之后，再跟上去？”

    顾明卿正要给周氏喂药，用勺子搅拌着棕色的药汤，听到周氏的话，立即道，“娘这说的是什么话？哪里有把您搁在路上，我和仁轩先走的理？这要是传出去，我还不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啊？娘，这样的糊涂话，您可不能再说啊。

    您心里把我当成什么人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顾明卿说着，不禁有些委屈起来。

    周氏虚弱一笑，“好了，我这不是病了，脑子不清楚了吗？我也是糊涂了，怎么就说出这样的糊涂话了。以后都不说这样的话了。”

    “娘，您别急。您的病不重，好好养着就能恢复。等您好了，咱们再启程，不急的。”

    顾明卿说着，吩咐丫鬟扶着周氏起身，靠在枕头上。然后顾明卿给周氏喂药。

    顾明卿出去时，唐仁轩正打算进来。

    顾明卿拦住了唐仁轩，往里面看了一眼，接着对唐仁轩低声道，“别进去了。你奶奶刚吃完药，睡着了。等你奶奶醒过来，再来看吧。”

    唐仁轩歇下了去看周氏的心思，低声问道，“娘，奶奶的病没大碍吧？”

    顾明卿摇头，“就是淋了雨，得了风寒。大夫看过了，说是不严重，几贴药吃下去，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

    唐仁轩这才放下心，又问，“娘，奶奶生病的事情要不要通知爹？”

    顾明卿想了想，“通知一声吧。咱们已经放缓了回去的行程。你奶奶这一病，又要耽误好多天。要是见咱们迟迟没有回京，我担心你爹着急。还有你爹最孝顺你奶奶了，这事情还是别瞒着你爹了。”

    唐仁轩深以为然地点头，“娘，我也是如此想的。”

    顾明卿道，“信，就由你写吧。照实写就成。”

    唐仁轩应道，“好。”

    唐仁轩写了信，封好口后，便吩咐人将信给唐瑾睿送去。

    几乎是唐仁轩刚吩咐完，下人便来禀报，说是周氏清醒过来了。

    唐仁轩大喜，立即便去见周氏。

    可能吃吃了药，睡了一觉，周氏的精神瞧着好了不少。

    周氏在见唐仁轩进来，笑了，“这么急地跑进来做什么？小心摔着。”

    唐仁轩坐到周氏的床边，听着周氏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时候了，哪里会走着走着就摔着呢？”

    “看你刚才那样子，可难说。放心好了，奶奶没事。吃了药以后，奶奶觉得舒服多了。想必再吃几贴药，就能好全乎，然后咱们就能上路了。”

    唐仁轩眉头一跳，忙道，“奶奶，可不能立即上路啊。没什么比您的身体更要紧的了。您得将身子彻底养好了，一点事情也没有了，咱们才能启程。要是爹知道您为了赶回去，不顾自己的身体，爹得多担心您？”

    周氏笑着道，“好，奶奶知道你孝顺。奶奶一定会好好养身子，把身子养好。奶奶还要看仁轩娶妻生子呢。要是能看到宇轩那孩子也娶妻生子，那就更好了。”

    说到以后娶妻生子，唐仁轩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忍着羞涩，说道，“嗯，一定会的！奶奶会长命百岁的！会看到我娶妻生子，还能看到宇轩娶妻生子！”

    周氏连着吃了四天的药，身体便康复了。只是顾明卿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在客栈呆了三天，经过大夫再三确认，说周氏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这才继续启程。

 第648章 生病 初闻丽贵妃（一更）

    唐瑾睿收到信后，得知周氏病了，心里十分着急。

    要知道唐瑾睿和顾明卿对周氏十分孝顺，再加上周氏的身子底子算是十分不错。因此这些年来，周氏真的没有生过什么病，有也就是那么寥寥的几次罢了。

    谁能想到，周氏会在回京城的路上生病呢？

    周氏又不在唐瑾睿的跟前，唐瑾睿不知道周氏的情况。哪怕唐仁轩在信上说了，周氏只是淋了一点雨，得了风寒，吃几贴药，好好休息一下就能痊愈。

    可是唐瑾睿见不到周氏，这心就是放不下啊！

    想想周氏之前生病，唐瑾睿起码能亲眼看着，家里的条件也好，唐瑾睿还不至于如此。

    可现在他们是在外面，外面的情况能跟家里比吗？唐瑾睿真是怎么想怎么担忧。

    可惜，唐瑾睿就是再担忧也没法子，难道是派人去看看周氏怎么样吗？怕是等唐瑾睿的人到了后，周氏等人早就离开了。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唐瑾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便很快放下。

    好在周氏的身边有顾明卿和唐仁轩两个在。

    唐瑾睿相信顾明卿和唐仁轩两个是有分寸的，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周氏。

    唐瑾睿暂时将周氏生病的事情放到一边，因为他知道哪怕他再揪心，此时怕是也于事无补，什么也做不了。

    周氏的事情令唐瑾睿烦忧，朝堂上的事情更是让唐瑾睿这些日子没有一天睡得安稳。

    以前唐瑾睿在朝堂上有了什么烦心事，好歹还能回来跟顾明卿说说。

    顾明卿总是会静静听唐瑾睿的话，然后适时给出唐瑾睿一点意见，或者是安慰劝慰，这些都像是温暖细腻的春风，能抚平唐瑾睿心中的烦躁郁闷。

    唐瑾睿想到顾明卿，嘴边不由地勾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唐瑾睿一直觉得这些年，不，不止是这些年，应该说从很早以前，他跟顾明卿的夫妻关系就像是提前进入了老夫老妻的状态。

    经常都是唐瑾睿跟顾明卿说朝堂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而顾明卿跟唐瑾睿说家里的事情。

    一个人说，一个人听。

    听着好像是有些琐碎，可是想想这又何尝不是夫妻之间温情相处呢？

    可惜，顾明卿如今不在唐瑾睿的身边。

    唐瑾睿不知想到什么，漆黑的眸子里幽深一片，就像是暗夜下的大海，瞧着毫无波澜，一片平静，可是隐藏在海面下的却是令人心惊的波涛汹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一个大浪，把所有的一切都淹没了。

    唐瑾睿想着想着，心情不禁愈发沉重。心里就像是装着千斤巨石，沉甸甸的，偏偏还落不到实处，那滋味儿可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顾明卿还不知道唐瑾睿这里的事情。

    不是唐瑾睿不想告诉顾明卿，而是顾明卿等人都在回京的路上了，再送信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等顾明卿回来以后再说呢。

    哪怕是很思念唐瑾睿，唐诗雨还有唐宇轩，顾明卿还是放缓了回京的路程，更加小心地关注起周氏的身体。顾明卿不止是关注周氏的身体，还关注着唐仁轩的身体。

    唐仁轩自然是察觉到了顾明卿的小心翼翼，不禁觉得好笑，“娘，您关心奶奶的身体就够了，怎么还开始关心我的了？我身体好得很，我又年轻，我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顾明卿瞪了眼唐仁轩，“你多大了，都是我的儿子。这为人母亲的，哪里能真正放心得下自己的孩子？还有别总说自己的身体有多好多好，一个疏忽下，指不定就病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样。”

    唐仁轩对顾明卿的话有些不以为意，他的身体有多好，他自己可是清楚得很。

    只是唐仁轩在看到顾明卿眼底身处难掩的关切之情后，心里一软，笑着道，“我知道娘疼我。娘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绝对不会仗着年轻，就肆意妄为，免得到最后生病，还让娘和奶奶担忧。那我就是大大的不孝了。”

    “知道就好。”唐仁轩能把她的话听进去，顾明卿还是很高兴的。

    唐仁轩不知想到什么，忽而郑重道，“娘，您只关心奶奶和我的身体，怎么不好好关心关心自己的。要我说，无论是去老家的路上，还是回京城的路上，最累的就是娘了。您要安排一切，还要操心奶奶和我的身体，连自己都没多少工夫想。您这么操劳，万一累病了那该如何是好？”

    说到最后，唐仁轩已经忍不住忧心忡忡起来。

    顾明卿动了动嘴巴，本想说她身体好得很，不会出事的。

    只是想到这话跟她劝唐仁轩的话差不多，要是说出来，好像有打脸的嫌疑，因此顾明卿便不说了，只道，“知道了，娘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绝对不会让你奶奶还有你操心的。既然说开了，那咱们就一起注意，一起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总行了吧？”

    唐仁轩满意一笑。

    对儿子关心自己，顾明卿是真的感动又高兴。只是儿子跟个小管家公一样，顾明卿还真是有些hod不住。

    不过

    顾明卿看向唐仁轩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这儿子从小就少年老成，跟个小大人一样，而且还喜欢惜字如金。

    这一次回老家考科举，顾明卿倒是发现唐仁轩比以往爱说话了也不能用爱说话来形容，反正就是比之前能多说几个字了。这对唐仁轩来说，也是一种改变，而且是不错的改变。

    唐仁轩答应顾明卿的事情，还真的做到了，一路上，不止注意着顾明卿和周氏的身体，也很注意着自己的。

    顾明卿见状，自然也得做到答应唐瑾睿的事情啊，她可不能打脸，真的病了。

    可能是唐仁轩和顾明卿两人都很注意自己的身体，在他们快到京城时，身体都还好好的。

    一路上劳累，那自然是无法避免的，不过顾明卿和唐仁轩的身体都没出现过什么太大的问题。

    周氏也还好，除了疲惫，倒是没什么其他问题。

    这一日，天朗气清。

    顾明卿等人在一处露天的茶寮休息，这里颇有些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感觉。也就只有这么一处茶寮能休息，要是有客栈驿馆什么，顾明卿选择的肯定是客栈驿馆，而不会是这茶寮。

    不过现在也就只有茶寮能够选择了。

    周氏喝了一口茶寮小二送来的茶水后，问道，“这离京城还有多远啊？”

    顾明卿回答，“娘，现在离京城也没多远了呢，就四五天的路程了。”其实快一点的话，三天就能到了。只是顾明卿可不会在最后关头求速度。

    周氏闻言，勾唇一笑，“快了快了，眼看着马上就能回京城，见到瑾睿他们，我真高兴啊。”

    顾明卿附和道，“我也高兴。”

    “我也高兴。”唐仁轩跟传声筒似的，也重复了一遍。

    茶寮没什么好吃的，只有他们自己的做的馒头包子和茶水，顾明卿便要了不少的包子馒头和茶水，在这里充充饥，好继续赶路。

    顾明卿正拿着一馒头吃，就听到旁边桌子的两个男人在说话。

    顾明卿倒不是特意去听旁边两个人说话，只是他们说的内容，让顾明卿忍不住关注。

    顾明卿放下手中的馒头，转头，对着正在说话的两个男子，问道，“两位大哥，打扰一下。你们方才说皇上纳了一狐狸精？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正在谈话的男子停止了交谈，看向顾明卿，其中一嘴边长着痣的男子问道，“你不知道？”

    顾明卿摇头，“请恕我孤陋寡闻，还真不知道皇上纳了什么狐狸精。”

    唐仁轩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另外一穿着天蓝色袍子的男子狠狠一拍大腿，说道，“现在谁不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就是丽贵妃啊！那丽贵妃听说就是狐狸精转世，否则能让皇上如此宠爱她？”

    顾明卿皱起眉头，“丽贵妃？皇上的妃嫔里好像没有什么丽贵妃吧。”应该说正清帝的后宫就没有贵妃啊！难道是才立没多久的贵妃吗？

    “那丽贵妃当上贵妃才半个月。丽贵妃爬得那叫一个快啊。听说她才进宫两个月，就从小小的才人一直到今天，成了贵妃。你说那丽贵妃要不是狐狸精，能让皇上那么宠爱她吗？”嘴边长了一颗痣的男子啧啧说道。

    “进宫两个月，便从才人当上贵妃？！”这次开口的不是顾明卿，而是唐仁轩的，他的话里难掩惊讶，“就是话本子也不敢这么写吧。”

    穿着天蓝色袍子的男子道，“话本子是不敢这么写啊，可那丽贵妃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啊!那丽贵妃可厉害啊，说她是狐狸精，这话可是一点也没错。咱们皇上，自从登基以来，还算勤勉节俭吧。

    可自从宠上那丽贵妃后，啧啧我真是都说不出口了。”

    顾明卿问道，“这位大哥，那丽贵妃都怎么了？”

    “不就是两个月前，那时候天气不是正热吗？丽贵妃说要是能有避暑的别院，那就好了。听说就丽贵妃那么句话啊，不对，当时那丽贵妃还不是贵妃，只是才人。皇上就动了心思要修什么避暑的别院。

    后来听说是好多大人，联名阻止，这件事才没成。由此可见丽贵妃的厉害啊。那丽贵妃本来只是一小小的才人，进宫才两个月，又没怀上龙种，本来怎么也轮不到她当什么贵妃吧。”

    顾明卿眼眸深深，沉声道，“可皇上非要立她当贵妃？”

    穿着天蓝色袍子的男子点头，“可不是嘛！朝中有很多大臣不同意皇上立贵妃啊。可是皇上却坚决得很，最后是排除众议，立了贵妃。不止如此，皇上还说宫里目前有的宫殿都配不上丽贵妃，所以大兴土木，在皇宫重新修了一座美轮美奂，富丽堂皇的宫殿，只给丽贵妃一个人居住呢。”

    “妖女！”唐仁轩忍无可忍地怒斥。

    嘴边长了痣的男子“嘘”了一声，“你可真是太年轻了，妖女这词是能随便说的吗？你就是私下里骂那丽贵妃是狐狸精也就算了。反正说丽贵妃是狐狸精的人可不少。”

    穿着天蓝色袍子的男子拍了一下嘴边长了痣的男子，好笑道，“这是哪儿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骂一声妖女怎么了？反正也没人能听见、反正自从皇上纳了那丽贵妃后啊，可是为丽贵妃做了不少的糊涂事。

    那丽贵妃可历史上那些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其实还真是没什么区别。咱们大晋江山，到时候可别毁在这么一个女人的头上哦。”

    唐仁轩生气道，“不会的！我不信皇上会如此糊涂！”

    “皇上要是不糊涂，会那么宠爱丽贵妃？会为了丽贵妃做出那么多糊涂事？我看咱们皇上很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模样啊。”穿着天蓝色袍子的男子轻声嘀咕了一句。

    顾明卿问道，“丽贵妃是谁家的女儿？”

    “不是谁家的，听说就是一普通民女，就是长得漂亮，据说是美得倾国倾城呢。自从丽贵妃成了贵妃后，就连她娘家也跟着一起鸡犬升天了，她那平民父亲也被皇上封官，好像是正四品的官吧。”

    “一个毫无功名的男子就因为女儿被封为贵妃，就能当四品官？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唐仁轩太生气了，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还管什么滑天下之大稽哦，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是那丽贵妃进宫没多长时间，所以除了京城里的人知道她的大名，其他人还不清楚呢。不过我看快了，丽贵妃的大名很快就要传遍天下喽。”嘴边长了痣的男子幽幽说道。

    该所的都说完了，两个男子又开始重新聊了起来，这次倒是不再聊什么丽贵妃了，聊起了其他事情。

    周氏的脸色也不太好，将吃了一半的包子放下，听了这些事，要是还能有胃口吃东西，那才真是奇怪了。

    周氏皱着眉，很是不解地开口，“皇上怎么成了这样子？这说得还是皇上吗？皇上在还是楚王时，就没怎么贪恋美色，也没因为女人做出什么不该做的。”

    接着，周氏低声说了一句，“是不是传言有误，那什么丽贵妃根本没”

    周氏的话还没说完，穿着天蓝色袍子的男子就不高兴地打断了她的话，“老夫人，你可别冤枉我啊。我说的可都是再实在不过的真话了！可一点也没夸张。看你们的样子是往京城去吧，你们不信的话，就去京城自己打听打听。

    你们在京城随便抓个人，他们都能跟你说一堆关于皇上有多宠爱丽贵妃的事。我看他们说的只会比我说得夸张。”

    顾明卿柔声劝道，“娘，吃点东西吧。”

    周氏摇摇头，“哪里还吃得下。我是真的不敢想啊，皇上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那丽贵妃到底是有多倾国倾城，才能迷得皇上那么糊涂，不知分寸。”

    唐仁轩恨恨道，“那些人不是说了吗？那丽贵妃是狐狸精，可不得把皇上给迷得神志不清，他”

    “仁轩。”顾明卿打断唐仁轩的话，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唐仁轩闷闷闭上嘴巴，只是心里还是很不服气，“娘，皇上”

    “你先别管皇上怎么样了。等回到京城后，了解清楚情况再说。吃东西。”

    唐仁轩闷闷拿起馒头啃了起来，只是脸色还是不好看。

    其实不止唐仁轩心里不舒服，顾明卿也同样如此，正清帝真的被那丽贵妃给迷住了？迷得都成了跟周幽王差不多的昏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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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9章 到京城 米家人（二更）

    顾明卿想的不止是一个丽贵妃，她还想了很多。

    正清帝这些年一直都对燕锦心存顾忌，不断打压燕锦。

    现在只要在朝堂的人，怕是都能看出正清帝对燕锦有多忌惮，有多不喜。

    之前正清帝就推出忠郡王跟燕锦打擂台，让忠郡王发展了不小的势力，还对燕锦造成了威胁。

    燕锦这些年在朝堂上的地位是越来越不稳，要不然作为太子世子的燕建忠选太子世子妃，能朝家世低里的人选吗？这不就是燕锦不想让正清帝更加忌惮他吗？由此可见，燕锦在朝堂上有多艰难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丽贵妃，听着还像是妲己褒姒一样的女人，正清帝会不会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女人，对燕锦更加猜忌起来呢？

    还有丽贵妃是怎么来的？顾明卿可不信丽贵妃是被正清帝正巧看中。

    正清帝又不是那等喜欢微服私访的帝王，丽贵妃之前可是普通民女啊！怎么让正清帝碰巧看中。顾明卿更相信的是，丽贵妃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丽贵妃是谁的人呢？

    顾明卿觉得丽贵妃肯定不是燕锦的人。燕锦就是想在正清帝身边安插女人，也不可能安插个丽贵妃这样的女人。

    燕锦这些年也变了不少，可是顾明卿相信有些底线，有些坚持，他是不会变的。

    顾明卿想着想着，心里也不由地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儿。

    顾明卿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包子，心里却想起了在京城的唐瑾睿。

    顾明卿还只是听人这么说了说，心里边无比担忧，那唐瑾睿呢？

    唐瑾睿可是一直都在京城，他可是直接面对这些事情啊，他承受的压力，怕是比顾明卿要大多了，也更难了。

    顾明卿甩甩头，压下对唐瑾睿的心疼，现在就是再心疼唐瑾睿也没用，谁让见不到人呢。

    因为听到了丽贵妃这么个人，顾明卿一行人的心情都变得沉甸甸的，本来离京城越来越近，很快就能见到唐瑾睿他们，他们是很高兴喜悦的。

    现在当然还是高兴喜悦的，只是有了这么一出，那高兴喜悦上好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好像怎么都不是滋味儿了一样。

    终于到了京城！

    顾明卿暂时压下了对那丽贵妃的想法，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唐瑾睿，唐诗雨和唐宇轩，她不由地激动起来。

    顾明卿恨不得背上长上一对翅膀，还能立即见到唐瑾睿才好。

    怀着激动不已的心，顾明卿终于到了唐家！

    也巧，今日唐瑾睿正好休沐，又得知顾明卿会回来，他便带着唐诗雨和唐宇轩来了城门口迎接顾明卿。

    唐诗雨和唐宇轩一见到顾明卿，立即激动地扑上去，抱住顾明卿的腰，齐声道，“娘，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您啊！”

    “娘也想你们。没看到奶奶和哥哥吗？还不赶紧跟奶奶和哥哥打招呼？”

    唐诗雨和唐宇轩恋恋不舍地松开顾明卿，他们当然也是很想念周氏和唐仁轩的。

    唐诗雨和唐宇轩又扑到周氏的怀里，周氏高兴地搂着他们。

    接着，唐诗雨和唐宇轩才跟唐仁轩打招呼。

    面对唐仁轩，唐诗雨和唐宇轩就做不到直接扑上去，他们不敢。

    顾明卿和唐瑾睿四目相对，两人的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思念还有浓浓的情谊。

    唐瑾睿今日穿着一件天青色直缀，年逾三十的他，身上多的是成熟，脸上不见风霜，有的只是俊美。

    唐瑾睿直勾勾盯着顾明卿，似是想见顾明卿刻进心里似的。

    良久，唐瑾睿才道，“娘子，你回来了。”

    顾明卿的脸有些红红的，明明她涂在脸上的脂粉并没有多艳丽，可因为唐瑾睿的话，她的脸控制不住地红了，就像是染上了最艳丽的红胭脂。

    只是还当着孩子的面，城门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顾明卿自然得保持自己的形象了，她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唐诗雨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了，兴冲冲道，“爹，娘，咱们别继续杵在城门口了，多没意思啊。咱们赶紧回家吧。今日爹可是吩咐厨房做了好多好吃的，都是奶奶，娘还有哥哥爱吃的。就是打算给你们接风洗尘呢。”

    唐瑾睿笑着点头，“好，咱们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后可以继续说，好好说，他们有的是时间。

    顾明卿和周氏重新上了马车，唐诗雨和唐宇轩也跟着一起。

    没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顾明卿奇怪道，“没这么快就到家吧。”城门口距离唐家还有不小的距离呢，马车行驶得又不快，怎么都不可能一下子就到家啊。

    顾明卿奇怪地掀起帘子，往外一看，正看到前面的路堵着。

    顾明卿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前面怎么堵着？”

    唐诗雨也跟着疑惑地探出脑袋，只是前面堵着的人太多了，看不到，不过在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后，她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诗雨吸了吸鼻子，“娘，又是那米旺牛跟他的妹妹米芝在欺负人。我之前出来逛街，都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

    顾明卿和周氏都是一头雾水。

    “米旺牛？米芝？他们是谁啊？”

    唐诗雨回答，“就是那丽贵妃的亲哥哥和亲妹妹啊。自从那丽贵妃当上贵妃后，米家就起来了。那米旺牛一副把自己当国舅爷的嚣张样，看着就气人。米旺牛还开了一家赌坊。

    那赌坊据说成了京城最狠的赌坊！要是在米家的赌坊欠了钱，你还不了的话。你一个人死都不够，全家都得遭殃。”

    又是丽贵妃！顾明卿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了，只是听到一次，心情就不好一次。

    周氏问道，“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难道米家的人也如此无法无天吗？难道皇上都不管管米家人吗？”

    说到最后，周氏也不由地气愤起来。

    唐诗雨努努嘴，低声道，“管什么管啊！？米家最大的靠山不就是皇上吗？米家人如此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看不惯的人多了去了。不少人都被米家的赌坊给害的家破人亡。

    尽管赌坊害的人家破人亡的事不少，可真是没哪一家做得跟米家似的，那么明目张胆，那么嚣张！

    好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米家害了人一样。参米家人的折子不少，听说堆得都跟小山似的，可那又有什么用？皇上不管啊！皇上就只向着他的丽贵妃。”

    唐诗雨说着，声音也不禁渐渐拔高，小脸上露出气愤的表情。

    唐宇轩这样懒的人，居然也跟着一起同仇敌忾，“娘，米家的人可讨厌了！我偶尔出府逛，每次都能倒霉地碰到米家人在欺负人。就连米家的下人也嚣张地不行，好像高人一等一样。

    有一次，我都差点被米家的下人给冲撞到了。”

    周氏急了，忙拉过唐宇轩，上下打量，“怎么了怎么了？你哪里被冲撞了？是谁冲撞你的？有没有事？要是米家人真的敢欺负你，奶奶我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一定要米家人付出代价不可！”

    唐诗雨道，“奶奶您别担心了。没听到弟弟说的，是差点被冲撞吗？是米家人的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那一次弟弟正好在街上，真的是差点就被撞上了。好在跟着的下人得力，及时抱着弟弟退到一旁，否则可真是不好说了。”

    想起那一次，唐诗雨也很是不高兴。唯一庆幸的是唐宇轩没出事。别看唐诗雨平时总是跟唐宇轩这个弟弟吵，可她跟唐宇轩的感情是极好的，看不得唐宇轩被人欺负。”

    周氏闻言，这才放下心，但还是生气，“街上有多少人啊？米家的人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居然纵马车在街上乱行？就不担心伤到人啊？”

    唐宇轩凉凉道，“米家人才不怕伤到谁呢。伤到谁就伤到呗，反正米家人不会有事。”

    本来回到京城，见到家人，这是十分高兴的事情，可是一回来就遇见米家横行霸道，干的这些过分事。周氏的心情实在是好不了。

    顾明卿的心情也不好。

    唐诗雨见顾明卿和周氏的脸色都不好，柔声道，“奶奶，娘，你们就别为了米家的人生气了。”其实她想说的是就是生气了也没用。

    顾明卿问道，“你爹私下里是不是也因为米家的这些事情生气？”

    唐诗雨迟疑点头，“爹是挺生气的。我听爹提起过，他好像私下里在皇上那儿参了米家人一本，只是皇上没厉爹。还说爹不如多关注关注那些大事，非盯着一个小小的米家，非跟米家人过不去做什么。”

    MMP!

    顾明卿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了，这真的是正清帝？

    顾明卿对正清帝的印象还可以。

    在正清帝还是楚王时，顾明卿觉得正清帝是一个有野心，想要当皇帝，一展抱负的人。

    在正清帝登基后，一开始，正清帝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帝王。

    后来正清帝渐渐对燕锦起疑，顾明卿对正清帝的印象就下降了不少，可她还是在心里为正清帝找了理由借口。认为当帝王的就很很少有疑心不重的。正清帝这样虽然让燕锦难了，但还不是让人无法接受。

    可现在，顾明卿对正清帝的印象真的是直线下降啊！听听正清帝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啊！

    正清帝如今难道是老房子着火，一发而不可收拾吗？

    正清帝为了那丽贵妃，真的快可以跟历史上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相提并论了！

    “爹经常一个人呆在书房，时不时叹气。也就是知道奶奶，娘还有大哥你们要回来了。爹脸上才渐渐有了笑容。”唐诗雨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明卿和周氏一时间不禁更加心疼唐瑾睿了。

    这时，唐仁轩骑着马来到顾明卿等人所在的马车，掀起帘子，说道，“前面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可以走了。”

    顾明卿问道，“前面出了什么事？”

    “米家赌坊的人在追债。”唐仁轩沉声回答。

    顾明卿现在对米家的人和事，真的是打心眼里感到厌恶！

    一朝得志便猖狂，干得全不是人事！

    就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外戚，也不知正清帝宠着捧着做什么！

    米家那些人快能跟杨国忠等人比了！

    顾明卿想着，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顾明卿正在心里念叨腹诽米家人，便有下人来回禀，说是米家的姑娘想来跟周氏和顾明卿见礼。

    周氏立即道，“还是免了吧，要是他们不来给我见礼。指不定我还能多活个两年。”

    “回了，就说咱们急着回家。”

    最后，顾明卿等人就这样离开了。

    没能给周氏和顾明卿见礼的米芝十分懊恼。

    米芝今年只有十五岁，比起天香国色，倾国倾城的丽贵妃，她的容貌就只能说是清秀一般了。可能米家所有的美色都集中在丽贵妃一个人的身上。

    自从丽贵妃富贵发达后，米家的人身上便开始穿最好的绫罗绸缎，穿金戴银。

    米家人喜欢显摆，恨不得在身上带上几十斤的金子，要是能受得住的话，他们怕是会很乐意。

    不过米家人还真的全是金光闪闪的，能亮瞎人眼。

    米旺牛今年二十七了，长得圆圆胖胖，穿得闪闪发亮，也是金戒指戴了满手。

    米旺牛看了眼怅然若失的米芝，撇了撇嘴，“我说二妹，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家跟唐家可不对付。大妹可是说了，那唐瑾睿居然敢参咱们米家！咱们跟唐家可是势不两立啊！

    你今儿个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不就是唐家的两个老娘们儿，特意见什么礼？你脑子有问题吧。”

    米旺牛除了觉得米芝脑子有问题外，就想不出其他了。要知道，那时候米芝还跟着他一起骂唐家人呢。

    要不是丽贵妃传信，说正清帝还是很宠幸唐瑾睿这个臣子，他们都想去唐家报复了！

    好在米家人除了嚣张跋扈，没脑子外，他们最听丽贵妃的话，丽贵妃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不过要是米家的人真的敢去唐家报复，唐瑾睿也不是好惹的，就是正清帝也不可能一味地偏袒米家人。

    别看正清帝很包容米家，对米家做的那些恶心人的事情从来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可那都是米家人动的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没跟高门大户对上。

    米家人要是真跟高门大户对上，甚至折辱他们的尊严，正清帝就是再想保住他们，怕是也不能。

    米芝心里正难受呢，听到米旺牛说她脑子有问题，立即朝他瞪了眼，“你才脑子有问题呢！我脑子好得很。哥，你说那唐公子长得是不是很好啊？”

    米芝说着，面上泛出红晕，犹如盛开的桃花，为她清秀的小脸也增了好几分艳丽容光。

    米旺牛皱起眉头，“唐公子？你说老的还是小的？”

    米芝没好气道，“你说得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是说小的了！老的那个年纪大的都可以当我爹了！”

    米旺牛扁扁嘴，“他啊坐在马背上，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仔细看看，长得也就一般般吧，反正跟我是没得比的。”

    米旺牛说着，一脸得意。

    米芝扁扁嘴，觉得米旺牛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米旺牛长得可不怎么样，白白胖胖，脸上的眼睛都要被肉给挤没了，就这样还说长得好？

    好在，米芝也没心情跟米旺牛计较这些，仍然一脸痴迷，“没想到唐公子长得那么好看，我就没见过长得比唐公子更好看的年轻公子了。唐公子这样的，就是我心目中一直渴望的如意郎君啊！要是能嫁给唐公子，那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第650章 看上 温情（一更）

    米旺牛幽幽看向身旁的米芝，了然道，“我就说你今儿个怎么忽然那么懂礼仪，还主动要来见唐家的这两个老娘们儿，原来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看上唐家那小白脸了？不过唐家那小白脸长得的确是不错，是能惹小姑娘动心的。”

    米芝瞪了眼米旺牛，“什么小白脸？唐公子才不是什么小白脸呢！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大哥你有没有发现，刚才唐公子就坐在马背上，他低头看向我时，那双眼里泛着浅浅的情意。你说唐公子是不是也喜欢上我了？所以才会这样？”

    米芝越说，脸色就越红。

    米旺牛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情景。

    因为才过去一会儿，因此米旺牛还记得很清楚。

    唐家那小白脸看米芝的时候，充满了情谊？米旺牛作为男人，表示他实在是没看出来。

    不过看米芝一脸娇羞，米旺牛也就歇了打击米芝的心，“行了，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了。唐家跟咱们家不对付。唐家的小子怎么可能娶你？你就歇歇这心思吧。”

    米芝脸上的红晕退去，冷哼一声，“大姐都能进宫当贵妃，我嫁给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的儿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想娶我的公子多了去了。我主动看上唐公子，指不定人家很乐意娶我进门呢？”

    米芝还真是没有夸大其词。自从米家起来后，固然讨厌不屑他们的人不少，但是世人也喜欢捧高啊！因此想娶米芝的男子不少，就是为了攀附上米家。

    米芝被那些提亲的男子迷晕了眼，早就把自己当成绝世倾城的大美人，只要她随便勾勾手指，男人就会立即屁颠屁颠凑上来。

    米旺牛可没有米芝那么傻，懒得因为唐家跟米芝吵，只是心里暗暗翻着白眼。

    顾明卿还不知道她的儿子竟然被米芝给看上了，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感叹一句。

    唐仁轩真不愧是唐瑾睿的儿子，两人除了性子有些像以外，这招惹女人的本事，也很像啊。

    虽说途中遇到了米家人，让顾明卿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想到今天是一家团圆的日子。顾明卿就决定不能因为米家那些人扰了高兴的兴致，于是就将米家人暂时抛到脑后，先好好跟一家人在一起团聚高兴就是。

    顾明卿等人到家后，看到的就是摆满了一桌子的丰盛菜肴。

    唐家平时吃饭，可没有那么多菜。

    无论是唐瑾睿还是周氏都不是喜欢浪费的人，认为菜够吃就行，弄那么多浪费。

    周氏见到这一桌子的菜，果然就开口了，“弄那么多菜做什么？咱们一家人又吃不完。”

    唐瑾睿扶着周氏坐下，“咱们一家团聚，稍微热闹地庆祝一下，这有什么不好的？偶尔一次，不算什么。”

    顾明卿也道，“娘，偶尔一次吃那么好，不为过的。”

    周氏不再多说，她也不想扫了一家人的兴致。

    吃完饭后，唐宇轩和唐诗雨就围着周氏和顾明卿说话。

    唐瑾睿也问起了唐仁轩科举的情况。

    周氏插空说了一句，“仁轩是真有出息。连中小三元，之后又考中了秀才。好！好！真是太好了！”

    唐宇轩双眸亮晶晶地看向唐仁轩，“大哥，你可真厉害啊！我不求能有你这么好的成绩，但是也保佑我能安安稳稳考中进士，然后进朝堂当官。这样也算是履行了我对大哥你的承诺了。”

    唐诗雨道，“你要是跟大哥一样努力读书，那一定没问题。不过你那么懒，这问题就有些大喽。”

    唐宇轩瞪了眼唐诗雨，“就会拆我台！”

    顾明卿见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又拌嘴起来，不禁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两个可真是不消停。你奶奶和我今日第一天回，你们就要当着我们的面吵架不成？”

    唐宇轩委屈道，“是姐姐先说我的。娘您偏心，您应该说姐姐才对。”

    唐诗雨挑眉，“我说的是实话。”

    顾明卿看了眼唐诗雨，这才对唐宇轩道，“你姐姐说的是实话，你真的是有些懒。”

    唐宇轩更委屈了，“可我现在真的勤奋多了。娘，您没发现我因为太用功读书，都有些瘦了吗？”

    瘦了吗？顾明卿端详着唐宇轩的小脸，真没发现他瘦了，但是嘴上还是道，“娘知道宇轩很听话懂事。宇轩继续保持，那就是娘的好孩子了。”

    顾明卿接着对唐诗雨道，“你这当姐姐的，也别老是打击弟弟。你弟弟其实很不错了。”

    唐宇轩像是一下子得到了依仗，腰挺得直直的，“就是！我虽然比不上大哥，但我也很不错了！还是娘能慧眼识英雄，看出我的好。”

    回应唐宇轩的是唐诗雨的一个白眼。

    唐宇轩才不在意唐诗雨呢，只依偎在顾明卿的怀里。

    分别得太久了，他们一说话，就说到了天色渐暗，到了唐宇轩和唐诗雨两个睡觉的时候，可他们两个还是毫无睡意，一点都不想离开。

    顾明卿道，“去睡吧，这作息要是打乱了，对身体不好。有什么话，咱们明儿个再说。”

    周氏其实也有些困了，老人家一般睡得都早，如今睡，比平时是晚了不少了。

    顾明卿服侍着周氏睡下，又将孩子一个个送回房间，这才重新跟唐瑾睿回了他们的房间。

    顾明卿早就吩咐人给她准备了热水，赶了那么久的路，身上总觉得灰扑扑的，想好好痛快地洗个澡。

    倒不是说一路上都没洗澡，可是路上洗澡沐浴，总是有许多的不方便，总归是没有在家里方便。

    唐瑾睿就在房间等着顾明卿。

    顾明卿不止洗了澡，连头也一起洗了。

    等顾明卿出来时，正拿着帕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唐瑾睿则正在灯下看书。

    唐瑾睿见顾明卿从浴室出来，不禁道，“娘子，我帮你擦头发吧。”

    顾明卿也没拒绝，将手里的帕子交给唐瑾睿，然后背对着唐瑾睿坐下。

    唐瑾睿很细心地用帕子替顾明卿拧干头发。

    顾明卿因为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浅浅淡淡的澡豆香味，很是清爽好闻。

    唐瑾睿不禁凑上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种味道已经很久没有闻到了，再次闻到，让他的心里感到格外满足舒服，空荡荡的心好像也一下子被填满了一样。

    唐瑾睿一边帮顾明卿擦头发，一边道，“娘子，辛苦你了。不止要照顾娘，还要照顾仁轩。仁轩也是争气，我是真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能连中小三元，甚至还能考中举人。”

    唐瑾睿说着，语气里也泛着骄傲，显然是很为有唐仁轩这样有出息的儿子感到自豪。

    顾明卿笑着道，“对，仁轩不止争气，而且还很懂事。在仁轩考中举人后，在村里举办了庆祝宴。仁轩也喝了一点酒，他还喝醉了。我照顾仁轩的时候，听到仁轩说，他没有让我们失望。仁轩那孩子一直就是这样懂事。”

    唐瑾睿给顾明卿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仁轩那孩子是懂事。不过这也是娘子你教导得好。这些年，我都忙着朝堂的事情，孩子的教导几乎都落在了娘子你的身上。娘子你将三个孩子都教导得很好，也把娘照顾得很好。

    我何其有幸，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妻子。”

    顾明卿回头看了眼唐瑾睿，眉眼含笑，橘黄的烛火光洒在她的脸上，衬的她眉眼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暖意，“相公，你嘴巴甜了不少啊。这些年，真是很少听你说这样动人的话了。”

    唐瑾睿看着顾明卿不禁有些出神，下意识地在顾明卿白皙的面容亲了一下。

    顾明卿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唐瑾睿会忽然亲她。

    唐瑾睿这一亲只是亲，没什么其他意思，亲完以后就很快起身，继续给顾明卿擦头发。

    顾明卿倒是被唐瑾睿撩得心里有些热热的，见唐瑾睿没那意思，也就歇了现在上床休息的想法。

    “不是我嘴巴甜了多少，而是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娘子，是不是我说心里话的时候太少了，所以我偶尔说一句，你才会如此？”

    顾明卿想了想，说道，“好像有点。不过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你哪怕不说，我也不会有多失望。相公，其实我一点也不辛苦。你在外面拼搏，朝堂上多的是看不见的刀枪剑雨，尔虞我诈。是相公你给家里撑起了一片天，给了我们幸福稳定的生活。

    相公，你对家里做出的贡献也着实是不小。”

    顾明卿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能否认我的作用，有相公和我一起努力经营，咱们家才会越来越好。所以咱们两个缺一不可。相公，你有没有觉得咱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感觉只要咱们两个在一起，好像所有的困难都不叫困难了。就是有什么困难，咱们都能解决，一起过去。”

    “这些年，咱们不就是如此吗？娘子，我真的很幸福，因为能娶到你。现在想想，我是真的有些感谢奶奶还有二伯。要不是奶奶和二伯当初不知者无畏，两个人就敢跑去江南，让岳父他们履行婚约。还真不会有咱们这一段姻缘。”

    顾明卿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也透露出欣喜，“相公，娘也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如此说来，咱们真的是姻缘天注定啊。反正我是真的很高兴，我能嫁给你。”

    “我也高兴能娶到你。”唐瑾睿真心实意道，“娘子，这次回老家，出了不少事情吧。有些事情不好在信上写，现在你回来了，就跟我说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顾明卿将刘家的事，唐娇娇还有唐立忠一家的事，大体说了说。

    顾明卿详细说的是左志平，“相公，那左志平站队了吧，他是忠郡王的人吧。”

    唐瑾睿重新给顾明卿擦起头发，听到顾明卿的话后，点点头，“其实在左志平去明安府前，我便知道他是忠郡王的人了。”

    顾明卿惊讶道，“那你还让左志平成了钦差去明安府？”

    唐瑾睿淡淡道，“我知道的时候，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了，不可能改变了。再者，左志平去明安府就去吧，这也没什么。左志平去了明安府后，会做什么，其实我心里隐隐有猜测。”

    顾明卿努努嘴，“那左志平去了明安府后，可是很想打咱们家的脸。不过也是娇娇之前行为不妥当，跟刘正廷的妻子来往过密，给了人借口把柄。”

    “娇娇啊”唐瑾睿说着，不禁摇头。

    顾明卿不是很想谈唐娇娇，唐瑾睿也没什么心思谈，两人都是感叹了一声，然后就将唐娇娇给略过去了。

    “相公，左志平要打咱们家的脸，你可别告诉我，你在京城就什么也没做？”顾明卿可不信唐瑾睿是能坐视妻子被人欺负的男人。

    “左志平回来后，被皇上训斥了，如今还在家里闭门读书呢。”

    顾明卿高兴挑眉，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哦？怎么回事？”

    “左志平去明安府动静闹得太大了，民怨四起，有不少人上本参了左志平。所以左志平从明安府回到京城，什么奖赏都没得到，连皇上的一句夸奖也没有，劈头就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然后回家闭门读书去了。”

    活该！顾明卿在心里道。

    “相公，这其中少不了你的手笔吧。”明安府民怨四起，这点，顾明卿绝对是相信的。

    只是明安府距离京城多远啊，发生了什么事情，京城能那么快就得到消息吗？顾明卿才不信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唐瑾睿在其中做了什么。

    “难道你不高兴？”唐瑾睿反问道。

    “高兴，当然高兴了。相公你是不知道那左志平有多嚣张，当时看着家里只有我一个女人，对我那叫一个不客气。好在我也不是豆腐做的，能任由人欺负。左志平在我这里可是没讨到一点好。”

    唐瑾睿对此是相信的，他的娘子从来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这些事，唐瑾睿和顾明卿之间萦绕着淡淡温馨之情。

    顾明卿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她相信正在给她擦头发的唐瑾睿也很享受，只是

    顾明卿沉默了片刻，才问道，“相公，那丽贵妃是怎么回事？”

    顾明卿还是问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唐瑾睿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有些沉默。

    正好，顾明卿的头发也干了大半，他便将手中的帕子放到桌上，语气沉沉，“你都听说了什么？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那丽贵妃的。”

    “在离京城不远的一处茶寮，听到有人说起那丽贵妃，我好奇便问了。那些人说丽贵妃是狐狸精，短短的两个月就从才人一下子成为了贵妃。皇上很宠爱丽贵妃，原本想为她修建避暑的别院，后来因为大臣联名反对，事情才耽搁下来。

    皇上又给她建造了美轮美奂，富丽堂皇的新宫殿。不止说丽贵妃受宠，他们还说皇上越来越像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了。”

    周幽王啊！有名的亡国之君，还是因为女人亡国的！

    不过周朝到底是不是亡于周幽王为了一个女人，还真是不好说。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编写的。

    只是大家对周幽王和褒姒的评价从来都不高。

    现在被比喻为周幽王的正清帝，这更不会是什么好评价了。他们怕是都当正清帝是那种昏庸至极的帝王了吧。

    既然不擦头发了，顾明卿便转过身，跟唐瑾睿对视。

    顾明卿发现唐瑾睿的神色很有些诡异。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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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1章 小别胜新婚（二更）

    暖黄的烛光洒在唐瑾睿的脸上，明明是温暖的色调，可是落在唐瑾睿的脸上，无端让人觉得冷冽诡谲。

    顾明卿看着这样的唐瑾睿，微微有些出神。

    现在的唐瑾睿真的是让顾明卿无法将他和从前那个农家子当成一个人了。

    顾明卿想着，忽然不断从记忆里搜刮，当初的唐瑾睿是什么样子。

    搜刮了好久，顾明卿也没从记忆里搜刮出什么。

    顾明卿笑出声，老想着以前的事情做什么？她还没有老到光回忆从前了，现在的她还是更喜欢往以后看。

    唐瑾睿看向顾明卿，问道，“娘子，你在笑什么？”

    顾明卿摇头，“没什么。相公，跟我说说那丽贵妃吧。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唐瑾睿点头，“真的。”

    顾明卿倒是不例外，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

    就算流言喜欢夸大其词，可是也是要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不是。不过顾明卿还是希望这是夸大其词，其实正清帝也没为那丽贵妃做到这份儿上，可现在看来，她是想太多了。

    顾明卿敛下这些心思，问道，“相公，丽贵妃是谁送进宫的？”

    唐瑾睿道，“你怎么就不想丽贵妃是正巧被皇上看中，然后一步登天，先是当了才人，然后没多久就成了贵妃？”

    “世上哪来那么巧的事情。皇上最近没选秀吧，以丽贵妃平民之女的身份，要么就是当宫女，要么就是”

    顾明卿说着，停了下来，问道，“我只听人说丽贵妃是狐狸精，还真不知道丽贵妃长得怎么样呢？相公，那丽贵妃长得怎么样？”

    “美啊，很美。”

    顾明卿挑眉，“相公，你见过丽贵妃？”

    唐瑾睿缓缓点头，“见过。还有仇吧。我私下找皇上弹劾了米家，结果就那么巧，丽贵妃端着补品来见皇上。然后”

    顾明卿追问道，“然后怎么了？说啊，别卖关子啊。”

    “也没什么，丽贵妃就扑进皇上的怀里哭，还说我是奸臣。”

    顾明卿眼神一冷，“丽贵妃长得有多美？跟顾明月比起来如何？”

    顾明卿至今都不喜欢顾明月，就顾明月做的事情，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只是顾明卿不能不否认，顾明月真的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这些年，顾明卿也见过了不少美人，所谓的绝色也有。可就是所谓的绝色美人，落到顾明月跟前，也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反正就是没有顾明月身上的那种味道吧。

    “跟顾明月不相上下。”

    顾明卿惊讶地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真的还假的？能跟顾明月不分上下？”

    顾明卿原以为顾明月那样绝世倾城的美人，一个时代能有一个那就很不错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可以跟顾明月比较的大美人。

    唐瑾睿回忆着丽贵妃的容貌，眼里幽深一片，“丽贵妃跟顾明月是两种不一样的美人。其实百姓私下里称呼丽贵妃为狐狸精，这话其实一点错也没有。”

    顾明卿好奇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丽贵妃真的像狐狸精一样会勾引男人？”

    话本子里的狐狸精可是不少，可是那些狐狸精大多都有一些共同点，比如美若天仙，比如勾引男人的手段高超。

    “丽贵妃长得很妖媚，浑身都透着一股魅意。就是属于那种男人只要看一眼，就会有冲动的美人。”

    顾明卿跟唐瑾睿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当然知道唐瑾睿口中的男人的冲动指的是什么。

    顾明卿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唐瑾睿无奈道，“娘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我对你是一心一意，我怎么可能有其他外心。说句难听的，我就是有外心，我也不会蠢到跟宫里的妃嫔有什么牵扯吧？就是要跟宫里的妃嫔有牵扯，我也不会跟丽贵妃”

    顾明卿听不下去了，抬手阻止唐瑾睿继续往下说，“行了行了，你就别说了。听你继续说，满肚子里火啊。”

    顾明卿当然知道唐瑾睿不可能跟什么丽贵妃有什么牵扯，她方才眼神变了，也不是怀疑唐瑾睿，只是

    “那丽贵妃不止是看男人一眼，就能让男人产生冲动。就是她一开口，都能让男人的骨头都酥了，是不是？”

    这回轮到唐瑾睿奇怪了，“娘子，你又没有见过丽贵妃，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你说的吗？那丽贵妃是一个妖媚的女子。一般而言，妖媚的女子都有这样的本事。那丽贵妃还真的是挺像是狐狸精啊。不对，应该用行走的春药来形容丽贵妃，这才最恰当。”

    唐瑾睿听得目瞪口呆，就连嘴巴也微微张开，一脸的震惊，“娘娘娘子，你你你说什么？”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重复了一遍，“用行走的春药来形容丽贵妃，这才最恰当。难道我说错了吗？你想想你见过的丽贵妃是不是如此？那丽贵妃扑进皇上怀里的时候，皇上是不是跟中了春药一样。”

    唐瑾睿真心有些受不住顾明卿的比喻，但是仔细想想，丽贵妃扑进正清帝怀里后，正清帝那一脸骨头都酥了，面泛淫色的样子，还真像是中了春药。

    “难道是那丽贵妃给皇上下了春药？”唐瑾睿喃喃道。

    顾明卿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相公，你想太多了。要是那丽贵妃真的在你见皇上的时候，给皇上下了春药。那皇上是不是当场就要跟丽贵妃翻云覆雨起来？可问题是皇上当时没有吧。”

    唐瑾睿点头，的确是没有。

    “世上有一种女人，叫做媚骨天成。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像是最顶级的春药，能勾起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相公，你心里怕是很讨厌那丽贵妃吧。可是在第一次见到丽贵妃，听到她的声音后，你男性的本能也控制不住啊。我想丽贵妃就是那样的女人。”

    顾明卿补充道，“相公你听说过扬州瘦马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唐瑾睿是洁身自好的好男人，自然不会跟扬州瘦马有什么交集，只是唐瑾睿不能不承认的是，他的确是听说过扬州瘦马，还见过。

    唐瑾睿将他曾经见过的扬州瘦马和丽贵妃做比较人，两者之间还真的有些相似。

    “丽贵妃比扬州瘦马要美。”

    顾明卿嘴角抽抽，还真的开始比起来。

    唐瑾睿继续道，“那扬州瘦马扶风若柳，浑身好像没骨头一样。那丽贵妃虽然也娇娇弱弱，浑身好像没骨头，不过比扬州瘦马要强一点。还有那扬州瘦马的身上也没有丽贵妃的那种香气，稍微闻闻就让人冲动。听说那还是刘贵妃生来就带的香气，等她年纪越大，身上的香气就越明显。”

    顾明卿眼神一闪，“那丽贵妃生来就带香气？这样的独特的美人，怎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不知道。”唐瑾睿苦笑摇头。

    顾明卿也不想跟唐瑾睿继续讨论那丽贵妃美得有多倾国倾城，跟扬州瘦马又有哪里不同，她继续方才的话题，“丽贵妃是谁送进宫的？”

    唐瑾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忠郡王！”

    顾明卿猛地睁大眼睛，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当儿子的居然给老子送女人！这可真是

    顾明卿心里恶寒一片。

    强将恶心感压下，顾明卿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幽深，“皇上知道那丽贵妃是忠郡王送的吗？”

    唐瑾睿赞赏地看了眼顾明卿，随后回答，“不知道。”

    顾明卿拧眉。

    “还是太子和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出丽贵妃和忠郡王之间有联系。后来顺着这条线才发现原来是忠郡王安排人，将丽贵妃献给皇上的。”

    顾明卿眼睛一亮，“你可以禀报给皇上啊！忠郡王拐了那么多道弯子给皇上送女人，我就不信皇上会不起疑。只要皇上起疑了，忠郡王和丽贵妃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顾明卿发现她说完后，唐瑾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苦涩起来，脸上几乎能拧出苦汁来，“相公，怎么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唐瑾睿摇头，“娘子，太子和我发现丽贵妃和忠郡王的联系后，另找了人在皇上面前捅出这事。结果皇上去了丽贵妃那里，没人知道皇上和丽贵妃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皇上没有处置忠郡王和丽贵妃。

    后来反倒是越来越宠幸他们。”

    顾明卿高兴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不由道，“丽贵妃的本事可真是大啊。”这明显就是丽贵妃将正清帝给笼络住了，让正清帝信了她，

    顾明卿现在是真的很佩服丽贵妃的手段啊。

    女人真的不容小觑！女人吹的枕头风也一样厉害！

    “忠郡王推出丽贵妃，肯定是不安好心。忠郡王可是一直对皇位有所企图啊”

    这点，唐瑾睿也知道，燕锦也知道。

    只是现在丽贵妃受宠，连带着忠郡王也一样水涨船高。

    也不知丽贵妃在正清帝的耳边都说了什么，让皇上对太子越来越不满，在朝堂上打压太子的次数也变得比之前更为频繁。东宫一党现在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唐瑾睿自然也是东宫的人，只是他目前的形象是纯臣，只忠于正清帝的纯臣！但是不代表唐瑾睿不担心燕锦此时的处境。

    历史上废太子的例子可是不少。

    燕锦之前的太子可是燕理，可如今燕理怎么样了？

    “太子私下里曾经跟我说，他也想弄个绝色美人，看看能不能分掉丽贵妃的宠了。”

    顾明卿一惊，在她的印象里，燕锦向来是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现在因为丽贵妃，太子竟然起了要找一个绝色美人来分丽贵妃宠的想法，可见燕锦是急了，也可见燕锦在朝堂上的地位是是真的越来越不稳固了。

    找一个绝色美人给正清帝，让她分丽贵妃的宠，说白了，还真是有些饮鸩止渴的感觉。

    不过这法子也不是不可行。

    “找到了吗？”顾明卿问道。

    唐瑾睿摇头，“哪儿来那么多的绝色美人。美人是有，可要绝色，倾国倾城，私下里找了许久，都没找出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选。不说比丽贵妃更美，但是也不能比丽贵妃差吧。要不然找来有什么用？找了那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这么多年，我也就见过一个顾明月能跟丽贵妃相提并论。可能把顾明月献给皇上吗？”

    顾明卿没好气地拍了下唐瑾睿，“亏你说得出口。”可见唐瑾睿也是急了，那丽贵妃对正清帝的影响太大了。

    要找个不输给丽贵妃的绝色美人，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别难受了。桥到船头自然直，现在咱们再担心也没什么用不是。”顾明卿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唐瑾睿了。

    其实最简单的就是扳倒丽贵妃，可是他们的手伸不进后宫。

    燕锦指不定可以，但是太冒险了!

    尤其是正清帝现在那么宠着丽贵妃，肯定派了不少人保护她。真要对丽贵妃做什么，要是做成了那还好，可要是没做成，还被发现，到时候被倒打一耙，倒霉的肯定就是他们了。

    这也是燕锦和唐瑾睿一直不敢妄动的原因。

    见唐瑾睿的脸色还是愁苦着，顾明卿故意板着脸，“我才回来，你难道就打算这样愁眉苦脸地对着我？相公，咱们分开可有半年多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点也不想我？”

    说到最后，顾明卿的语气里隐隐有些委屈。

    唐瑾睿道，“我自然是想你的。”

    “真的？”顾明卿挑眉道。

    唐瑾睿重重点头，“自然是想的。”

    “你的行为可让我看不出你是想我的。相公，我离开半年多，你应该都是独守空闺吧，你就真的一点也没什么冲动想法？”顾明卿凑到唐瑾睿的耳边，坏坏地吹了一口气，她敏锐察觉到唐瑾睿的身子紧绷起来。

    顾明卿坏坏笑了。

    顾明卿也想唐瑾睿，不是那种单纯地想，她一直独守空闺，那日子也不好过啊。

    男人有欲望，同样的，女人也是有欲望的！

    唐瑾睿的眸子渐渐变得火热起来，一把将顾明卿横抱起来，“我知道了，娘子是想我了。我也很想娘子。春宵苦短，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这一夜还很漫长，唐瑾睿和顾明卿之间也很火热，就连夜空里的月亮好像也被他们的热情给吓到了，偷偷钻到乌云后。

    因为昨晚太疯狂了，第二日，顾明卿起来得还有些晚，腰酸背痛的。

    想到昨晚的火热，顾明卿隐隐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顾明卿和唐瑾睿自然是有夫妻生活的。

    只是唐瑾睿和顾明卿之间的夫妻生活，好像都有些淡淡的，是那种平淡如水的感觉。

    可是这一次分别了半年多，再次团圆重聚，顾明卿觉得唐瑾睿热情了不少，还真是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就跟她第一次同唐瑾睿圆房时一样。

    顾明卿想着，不禁躲进被子里，嗤嗤笑了。

    顾明卿起来，清洗了一下身子，便去跟周氏和孩子们一起用早膳。

    唐宇轩看着顾明卿，闷闷道，“娘，你起来得好晚！”

    唐诗雨跟着点头，“就是！以前娘总让我不要赖床，每天要早睡早起，今儿个娘自己怎么就赖床了呢？”

    顾明卿吃着红枣银耳汤，竭力保持镇静，只是白皙的耳垂微微有些泛红，这不是昨晚跟唐瑾睿有些太疯了吗？不过能跟孩子说这些吗？那不是教坏孩子吗？

 第652章 功课 嚣张（一更）

    周氏算是过来人，当然知道顾明卿是为什么起来迟了。

    周氏道，“你们娘舟车劳顿，辛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回到家，自然想好好休息了。你们两个不知道体谅，还敢指责你们娘？该打。”

    唐宇轩立即道，“娘，儿子心疼您。您以后想睡多晚就睡多晚，儿子绝对不会多说什么的。”

    唐诗雨也不甘示弱，“娘，女儿更心疼您！”

    “行了，你们就别心疼来心疼去了。你们孝顺，娘都知道。娘也就是刚回来不适应，过些日子就好了。”

    顾明卿看向一旁静静夹着春卷吃的唐仁轩，见他面如冠玉，心里不禁升起一股自豪，这是她的儿子啊！

    “仁轩，你现在是举人了。有没有想过参加下一届的会试？”

    唐仁轩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顾明卿忽然说起这个话题，他很快摇头，“这次能考中举人，已经是我运气好了。我要静下心好好读三年，然后再备战会试。”

    顾明卿也就是那么一说，见唐仁轩有自己的主意，便不开口了。

    吃完早饭后，顾明卿没有立即处理家里的中馈，而是开始考察唐诗雨和唐仁轩在她离开后的功课。

    好在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都是做了准备的。

    唐诗雨将她在顾明卿离开的日子里，打的络子还有荷包都拿了出来。

    顾明卿一看，数量还不少。

    再看针脚，的确都是唐诗雨亲手绣的，跟正经的绣娘比起来，唐诗雨绣的自然是差多了。只是唐诗雨绣的比她离开前是要好不少，可见是下了大功夫的。

    “不错。”

    唐诗雨顿时笑了，笑得跟朵灿烂开放的娇嫩花朵似的。

    “娘，我为了练刺绣，可辛苦了呢！你看看，我的手指头是不是都变粗了？”唐诗雨说着，展开双手给顾明卿看。

    顾明卿低头看唐诗雨的双手，白白嫩嫩，还很修长，就是没看出唐诗雨口中的变粗。

    顾明卿问道，“让你练的字呢？”

    唐诗雨没得到顾明卿的怜惜，心里很是失落，但还是老实拿出她练的字。”

    唐诗雨喜欢写簪花小楷，纸上的字迹很是清秀好看，比唐诗雨之前的字有进步，“写得不错，比你之前写得是好多了。看来诗雨是真的用功努力练字了。”

    得到了顾明卿的夸奖，唐诗雨高兴地笑了，只觉得这半年多来的努力一点也没有浪费。

    顾明卿又看向唐宇轩。

    唐宇轩很自觉地就拿出他这半年来的功课。

    唐宇轩的字也有很大的进步，写得端正好看了不少，尤其是顾明卿发现她居然还从唐宇轩的字上看出了几分风骨。

    顾明卿诧异地看向唐宇轩，他才多大，字就能练出风骨了？

    唐宇轩被顾明卿看得莫名其妙，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娘，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我的字写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宇轩，你的字怎么进步那么大？”顾明卿是真的觉得唐宇轩的字进步太大了。

    “我找爹要了字帖临摹的。娘，您也觉得我的字进步了很多是不是？我最近看自己的字也觉得写得好。给爹看了以后，爹也说我写得好。”

    顾明卿评价道，“你的字要是再继续努力练下去，以后能自成一家，成为名家。”

    唐诗雨震惊道，“娘，您说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故意夸弟弟呢？你说宇轩的字能成为一代名家？我怎么听着感觉像是做梦。”

    别说唐诗雨觉得像是在做梦，就连唐宇轩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啊！

    顾明卿没好气道，“我喜欢说大话吗？宇轩的字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骨和风格，要是再努力钻研的话，要成一代书法名家，这不是难事。”

    顾明卿说着，看向唐诗雨，“你现在可以让你弟弟多给你写几张，指不定你以后能靠着宇轩的字卖大钱。”

    唐诗雨看向唐宇轩的眼神顿时变了，“弟弟啊。赶紧多给姐姐我几张你写的字。以后姐姐我就靠卖你的字发财了。”

    唐宇轩好笑道，“你以为想书法笔趣阁5200 www.bqg5200.co自成一家是很容易的事吗？没个二三十年功夫不可能的。这还得我这二三十年来都得坚持下去，否则没戏。”

    顾明卿挑眉道，“宇轩，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啊。”

    “不是我清楚，是爹看过我的字后，也那么说过。只是我当时以为爹是在激励我，所以才那么说。现在娘也那么说了，想必这就是真的了。”

    顾明卿放下唐宇轩的字，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想不想将书法练到自成一家，成为一代书法名家呢？”

    自己是怎么想的？说实话，唐宇轩自己都太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呢。

    不过成为书法名家好像很风光啊！当官不一定能名留青史，可要是成为书法大家，他的人和他的字就能名留青史，为世人记住敬仰。

    唐宇轩想着想着，心里一阵汹涌澎湃，好像揣了一个火炉在心里。

    唐诗雨道，“弟弟，你真的能坚持下去吗？你不是说现在光读书就很累了？你难道还能坚持练字？这怕是要费不少功夫和时间吧。”

    唐诗雨倒不是故意打击唐宇轩，而是她很了解这个弟弟，他就是吃不了苦的。

    唐宇轩心里的激情果然降低不少，有些闷闷地看向顾明卿，“娘，您说我该不该好好练字？以后成为一代书法名家？”

    顾明卿见唐宇轩的眼里全是迷惘，他还小，自己拿不定主意，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顾明卿想了想道，“宇轩，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要如何做，看你自己的。娘不会勉强你，更不会对你指手画脚，非要你这样那样的。不过就一点，宇轩你做了决定以后，自己不要后悔。

    当然，娘虽然嘴上总说你懒，可也清楚你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别累到自己。要不然娘会心疼的。”

    唐宇轩听着顾明卿的话，心里暖暖的，不同于方才的激情澎湃，这更像是被春风抚过，很是温柔舒适。

    “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现在还做不了决定。不过等我做了决定后，无论我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改变的。我一定会努力坚持下去。因为我是爹和娘的儿子，我不会让你们丢脸的！”

    顾明卿见唐宇轩的小脸上隐隐在发光，漆黑的眼珠子里熠熠生辉，心里十分欣慰。

    检查完唐宇轩和唐诗雨的功课，顾明卿开始做总结，“你们做得都很好。在娘不在家的日子里，仍然能克制住自己，努力做功课。娘对此很欣慰。你们都是娘的好孩子。”

    唐诗雨和唐宇轩的小脸都红红的，眼里隐隐泛着激动之色。

    唐诗雨和唐宇轩的表现好，顾明卿自然是要给点奖励。

    唐诗雨喜欢出去玩儿，顾明卿便放了她两天假期。对唐宇轩顾明卿也同意他偷懒两天，这两天的时间里想做什么都行。

    唐宇轩和唐诗雨顿时激动不已。

    唐宇轩和唐诗雨两人出去后，顾明卿也开始处理家里的事。

    好在唐家的主子少，下人也不算太多，在顾明卿离开的日子里，家里也没闹出什么事，事情全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时，有下人禀报说冷梦凝来了。

    顾明卿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去见冷梦凝。

    一见到冷梦凝，顾明卿便道，“我这正要把你哥哥托给我带给你的礼物，派人给你送过去呢，没想到你自个儿倒来了。正好，你自个儿把礼物带回去吧。”

    冷梦凝看了一圈四周，见周围的人都是熟悉面孔，那就都是顾明卿的心腹，没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等到顾明卿坐下后，冷梦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明卿，给我哥哥提醒的人是你吧。”

    顾明卿挑挑眉，看来冷梦凝是知道了。

    可能冷庆阳给冷梦凝写信了，然后在信中说了这事。冷梦凝有没有提醒冷庆阳，她自己肯定知道。想想在凌平县的人，除了顾明卿以外，怕是也不会有其他人提醒冷庆阳了。

    顾明卿点点头，“嗯，从别人口中得知冷家掺和其中，于是便给你哥哥提了个醒。也是你哥哥够果断，能当机立断地抽身，否则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的。”

    要是冷庆阳犹犹豫豫，迟疑不决的，那冷家如今会是什么情况，那就真的是不好说了。

    冷梦凝一脸感激，连话都说不全乎，“我我我得怎么感谢你才好。就差那么一点，冷家就完了。我真是没想到哥哥会那么糊涂，竟然掺和进这样的事情，他都怎么想的啊！到底有没有把冷家放在心上。”

    冷梦凝越说越气，眼底也溢出了泪花。

    顾明卿奇怪道，“梦凝，你不会不知道冷家的事吧？”

    “我知道什么啊！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劝哥哥不要掺和进这些事情。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最后指不定就把一大家子都拖累进去了。”

    冷梦凝脸上的懊恼不是假的，看来她心里真的是如此想。

    “明卿，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你这个好友。想想从我们认识后，你都帮了我多少了。可我作为你的朋友，却帮不上你什么忙。”

    顾明卿严肃道，“听听你说的都叫什么话。咱们是朋友，别说这样的外话啊。说这样的话，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冷梦凝举起帕子，将眼底流出的泪花擦掉，哽咽道，“知道了，以后我就不说了。要是冷家出事，镇国公府未必会帮忙。镇国公府的人都长了一双势利眼，我是商户女，他们对我本就看轻。要是我娘家再出事，他们怕是能作践死我。”

    顾明卿说了一句公道话，“你相公虽然为人有些古板，但你跟他多年夫妻，冷家若是是真的出事，他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的。”对佟思维的人品，顾明卿还是相信的。

    “他应该会帮，只是有我那婆婆在一旁搅和，说那些冷嘲热讽的话，拦着他不许帮，那就不一定了。”冷梦凝显然是将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了。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说这些假设不假设的话了。反正现在冷家没出事，以后真得让你哥哥踏踏实实，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了。”

    做人不是不可以冒险，有很多人之所以能取得成功，不就是因为对方敢剑走偏锋，敢于冒险吗？不过不是顾明卿看不起冷庆阳，而是冷庆阳真的不是那种很有能力，能火中取栗，并且成功的人。

    因此对冷庆阳来说，安安分分，老老实实过日子，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冷梦凝笃定道，“会的！一定会的！我已经跟我哥哥反复说了，让他好好安稳过日子，别再做那些不该做的事。要是他还敢，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我绝对不会管了。”

    顾明卿对冷梦凝的最后一句话很怀疑，她真的能不管吗？这话顾明卿就没有问了，没影的事情，何必说出来让人心里不舒服呢。

    冷梦凝显然也不想再提冷家的事情，转而问起顾明卿一路上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情倒是没有，只是昨儿个刚回京，在路上碰到了米家人。”

    听顾明卿提起米家人，冷梦凝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你遇到米家人了？”

    顾明卿点头，“嗯，遇到了。怎么，你也知道米家人啊？”

    “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米家人啊。我跟米家人打的交道，目前可比你多多了。我每次参加宴会，都能遇到米家人。那米夫人只差没鼻孔朝堂对着所有人。还有米家的女眷个个都喜欢戴金饰，浑身金光闪闪。看她们的样子，我只想着她们怎么不背座金山在身上？”冷梦凝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米家人的风格果然很暴发户啊。

    “打扮什么的也就算了，毕竟品味不同。这品味也是能慢慢改的。”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她不觉得打扮得很俗气，这样的人就惹人讨厌。这只能说对方的品味可能有一点糟糕，可是时间长了，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看到别人那些高贵而不庸俗的打扮，那些暴发户似的装扮就会渐渐消失。

    可是人品问题，那就不会因为时间长而消失了。

    “每次宴会上有米家女眷在，我都不想去，可偏生那些宴会都是我不能不去的。看米家女眷那些金光闪闪的打扮也就算了。米家女眷还个个舌头长，处处说人是非。明明是去参加宴会，是去当客人，她们嚣张得就跟自己个儿是主人一样。”

    顾明卿本就对米家人印象不好，听着冷梦凝这些话，一时间对他们的感官就更差了。顾明卿忽然有种米家人无论做出什么毁人底线的事，她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那米夫人更是成天把她有个当贵妃的女儿放在嘴上说，看她那样子，好像她有个贵妃女儿，我们就全得跪在她面前，当她的奴才。你说这气人不气人？”冷梦凝想到米家那些恶心事，她的心情就不好。

    “米夫人那么嚣张，应该会有人看不惯站出来吧。”京城脾气大的贵妇可是不少。米家能起来就靠在宫里的丽贵妃。可能在别人眼里，米家高高在上，高不可攀。可是在真正的高门大户眼里，米家人真的不算什么。

    冷梦凝看了眼顾明卿，感叹道，“你明明没参加过那些宴会，也没听人说起过宴会上发生的事。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亲自参加过，亲眼见过，亲耳听到过。真是一猜一个准。”

    “少卖关子，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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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3章 不可能（二更）

    “还能怎么？不就是米家人太嚣张了。那米家小姐叫米芝的那个，看中了别家姑娘的一支步摇，居然动手就抢。结果那姑娘也不是好惹的，就跟米芝吵了起来。最后米家那个米芝自然是没得什么好了。

    那米夫人更是奇葩，明明是她的女儿去抢别人的步摇，她们是理亏的一方吧。可你知道那米夫人说什么？那米夫人居然说那步摇能被她的女儿看上，那姑娘就该乖乖将步摇主动献给她女儿。你是没见到米夫人当时那样子啊。幸好我当时没吃什么，否则怕是真的要恶心地吐出来了。”

    顾明卿是没亲眼看到，可是这会儿听冷梦凝说，她也觉得恶心起来，抢东西的人还一副“我看上了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你该乖乖主动送给我”这真是

    顾明卿甩甩头，“米家人真是算了，不说了，再听你说，我也受不住。”

    “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宠爱那丽贵妃。不过那丽贵妃的的确确是天生的尤物，那声音娇媚的，我一个女人听了，骨头都忍不住酥了。更别提男人了。”

    顿了顿，冷梦凝补充道，“我这辈子也就见过曾经废帝的贵妃，也就就是你那大姐，她的容貌能跟如今的丽贵妃相提并论了。也不知这么个绝色尤物到底是哪儿来的。”

    顾明卿挑挑眉，凡是提起丽贵妃的人，无一都在说丽贵妃的绝色，能跟当初的顾明月相比，可见是何等的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啊。

    晚上，唐瑾睿回来，跟顾明卿说起一件事，“今日苏兄跟我提亲了。”

    唐瑾睿口中的苏兄，要是没有例外的话，应该就是苏劲松了。

    顾明卿问道，“怎么了？等等你说提亲？提亲谁啊？我记得苏大人的嫡女年纪还小吧，跟咱们仁轩可不配啊。就是宇轩两个年纪都太小，谈什么婚事。”

    唐瑾睿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不是提亲仁轩，也不是提亲宇轩。而是诗雨。”

    要是顾明卿这会儿正喝着茶，她怕是能立即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可就是顾明卿这会儿没吃茶，她的眼珠子也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苏大人是为了苏正博提亲？苏大人居然看上了诗雨？”

    在顾明卿惊讶的表情下，唐瑾睿缓缓点头，“苏兄说他想让诗雨当儿媳妇。”

    唐瑾睿不由想起了苏劲松跟他说的，苏正博和唐诗雨年纪相当，而且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再者，苏劲松保证，等唐诗雨嫁进来后，他会将唐诗雨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苏家后宅的中馈也通通都交给唐诗雨。

    苏劲松给出的承诺真的是很令人动心啊。

    唐瑾睿不能不否认的是，他被苏劲松说动了。

    唐瑾睿被说中了，顾明卿可没有被说动！

    顾明卿跟唐瑾睿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能看不出唐瑾睿意动，她板着脸，郑重道，“诗雨跟正博两个不适合，相公，你别想了啊。”

    唐瑾睿道，“有什么不适合的？正博那孩子也算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虽然小时候是有些不懂事，可随着他长大，我看他还算不错。而且”

    唐瑾睿说着，将苏劲松给出的承诺都说了。

    “娘子，你看看苏兄多有诚意啊。而且我相信苏兄的为人，他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所以我倒是觉得这门婚事的确是挺可行的。”

    “相公，正博算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对正博的品性，我不否认，他的确还算是不错。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正博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能考中。”说白了，顾明卿有些看不上苏正博。

    苏正博没什么能力啊！

    唐瑾睿闻言沉默了，顾明卿说的这点，也是他不能否认的。在科举一路上，苏正博的确是没取得什么成就。

    “现在苏大人的妻子可不是正博的亲身母亲，这继母跟继子的关系总是有些”顾明卿欲言又止起来。

    要说苏劲松现在的妻子也挺可怜，至今只有一个女儿，无论怎么折腾就是没生出儿子。倒是苏劲松纳了一个妾，又有了一个庶子。所以苏劲松现在就只有苏正博这个嫡子，外加一个庶子。

    苏家的后院倒是挺平静的，没太多的勾心斗角。这是苏阁老将苏劲松的父亲和二叔管得死死的，他们没闹夭折子的机会。

    反正顾明卿是从没想过唐诗雨跟苏正博在一起，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让她觉得别扭。

    “相公，诗雨的性子太活泼了，而且太好动。所以我想的是给诗雨找一个比较稳重有本事的丈夫。正博我说句不好听的，他自己都长不大，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他怎么给诗雨幸福？

    我承认苏家的确是高门大户，正博那孩子就是一辈子靠着苏家，他也能过得很好。可是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的男人，是一辈子只能靠着家里的。“

    京城这样的男子其实一点也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很多。不过那些人，顾明卿是连考虑都没考虑过一下，直接从女婿的名单里pass掉！

    “可诗雨跟正博相处的时候挺开心啊。”唐瑾睿不由说道。

    顾明卿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眼底隐隐散发出危险的光芒，“相公，你说什么？什么叫诗雨跟正博相处起来的时候挺开心啊？你的意思是他们曾经相处过？在我离开的时候？”

    顾明卿很确定，她在的时候，唐诗雨和苏正博绝对没有什么所谓的亲密相处，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相处得很开心。

    眼见顾明卿生气了，唐瑾睿忙道，“娘子，你别误会啊。是正博来找我请教功课，我总不能不让他进门吧。每次正博来，都会给诗雨和宇轩带点小礼物，真的只是小礼物，很普通的那种。不过正博倒是真的很能摸准诗雨的心思，送给诗雨的礼物，全是诗雨喜欢的。”

    “就这样？”顾明卿有些不相信。

    唐瑾睿斩钉截铁道，“自然就是这样！娘子，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能看着女儿吃亏吗？”

    这倒是，顾明卿心里的气散了一些，但开口时，语气仍然不好，“我还是不看好正博和诗雨两个。他们两个不合适。相公，你不能因为你跟苏大人的关系好，就轻率地同意这门婚事。没这样的事。这事关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顾明卿生怕唐瑾睿被苏劲松几句话说动，真的将唐诗雨给许出去。真要发生这样的事情，顾明卿会活活哭死的。

    “娘子你不同意就算了。”

    顾明卿惊讶道，“相公。你这么好说话？我不同意，事情就算了。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唐瑾睿好笑地看了眼顾明卿，“娘子，你的话可真是有意思。我可惜什么可惜？你是我娘子，是诗雨的亲娘。你自然是希望诗雨能嫁的如意郎君。既然你觉得正博那孩子不合适，想必是真的不合适吧。虽然我是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我更多的是看在我和苏兄的交情上，还有正博那孩子如今的确是个纯良正直的好男儿。”

    对此，顾明卿也是不能不承认的，她幽幽说道，“要是正博那孩子争气一点，让我能看到他有能力给诗雨幸福。还有苏家没”本想说苏家的家庭情况别那么复杂的话，顾明卿也会好好考虑考虑这婚事的。

    翌日，唐瑾睿便跟顾明卿说，他要去拒绝苏劲松。唐瑾睿可不喜欢故意吊着人，一直不给个准话。

    顾明卿放心了，觉得既然自家拒绝了，苏家想必也不会死缠烂打了吧。

    没几日，下人禀报顾明卿，说是米夫人带着女儿米芝求见。

    米家人？顾明卿挑挑眉，有些奇怪，米家人来唐家做什么？米家跟唐家算是有仇吧，唐瑾睿私下里可是在正清帝的那儿参了米家人一本，还正好被丽贵妃撞上了。

    琥珀见顾明卿沉思，低声道，“夫人，您若是不想见米家的人，那奴婢这就去打发了她们？”

    “请她们进来吧。”按照她听过的米家人的行事风格，要是不见，米家人指不定能做出在唐家大门口打滚撒泼的事来。

    顾明卿可不想如此，那未免也太丢人了。

    况且，顾明卿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米家女眷究竟都长什么样子。

    顾明卿移步去了会客的偏厅。

    很快，顾明卿便见到了米家人。

    来的是米夫人和她的女儿米芝。

    顾明卿在见到她们的第一眼，心里就产生一种她们真不愧是母女的想法。

    米家女眷穿得金光闪闪，头戴各种金饰，脖子上也挂着金项圈，还有露出的食指上，起码戴了有七八个金戒指。身上穿的衣裳，脚上穿的鞋子，也通通都绣了金线。

    一眼望去，顾明卿只有一个想法，太富贵了，太闪了！眼睛有些受不住。

    顾明卿有些眼疼地移开视线。

    米夫人和米芝是客人，顾明卿哪怕心里不喜她们，也吩咐下人上了茶水。

    米夫人抬起戴满了金戒指的手，端起茶杯，很大方地喝了起来。

    米夫人喝了一口后，就将茶杯放下，大大咧咧道，“唐夫人，你这茶好是好，可就是太淡了。这茶啊，就得浓一点才香，喝起来才过瘾。下次唐夫人吩咐下人泡茶，可得记得多加一点茶叶，这样泡出来的茶叶才浓才香。”

    眼见米夫人一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顾明卿嘴角一抽，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无知不是错，可是你无知，还这样大大咧咧说出来，你就真的太过愚蠢了。

    顾明卿淡淡道，“不知米夫人来唐家有何贵干。”

    顾明卿还真是蛮好奇米家人来唐家做什么？难道是因为记恨唐家，所以想来唐家撒泼撒野？可看米家人的架势，可不像是要来找茬的。

    米夫人笑着抓过米芝，满脸慈爱，“唐夫人，你看我女儿咋样？”

    顾明卿很给面子地看了眼米芝，心道，原来这就是那个看中别人的步摇，然后硬抢的姑娘啊。光看外貌，可真看不出这姑娘性子那么霸道厉害，跟个土匪似的。

    “不愧是米家的女儿。”顾明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继承了米家的土匪风，还有金光闪闪风。

    米夫人却把这话当成了夸奖的话，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唐夫人，你果然是好眼光啊！米家的姑娘自然是好了！我就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可是宫里的贵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另外一个就是我的芝儿了。你看看我芝儿这模样，这脸蛋，这身材......”

    顾明卿快要控制不住抽搐的嘴角了。要是宫里的丽贵妃长得跟米芝差不多，那就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米芝长得只能说是清秀一般，偏生她还喜欢打扮得如此富贵，将身上的那点清秀也给弄没了，颜值生生降到最低。

    顾明卿是真没看出米芝究竟有哪里好的。可能是自家的女儿，怎么看怎么都是好的。因此米夫人才能面不改色地夸赞米芝吧。

    米夫人喜欢夸赞米芝，顾明卿可没兴趣听，她打断了米夫人滔滔不绝的夸赞，“米夫人，我知道在你心中令爱很好。你若是想继续夸赞令爱，回去慢慢夸吧。”

    顾明卿的话其实算是很无礼了，只是想到米家人，她也不想多有礼。

    米夫人被人打断了话，果然很是不高兴，看那样子似乎是想动火，可不知为何又忍了下来。

    这倒是让顾明卿惊奇了，从她听到的米家人里，这米家人仗着正清帝和米贵妃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忍的。

    “唐夫人，你说说我这女儿如何？”

    “米夫人的记性似乎不太好。你这问题已经问过一次了，而我也回答过一次了。要是米夫人没记住的话，我可以再说一次。米姑娘不愧是米家的女儿。这一次，米夫人应该听清楚了吧。”

    在米夫人听来，这就是说她女儿好的意思，“唐夫人，我这么好的女儿啊，我就是看遍整个京城的青年才俊，都没觉得有哪个能配得上她。”

    顾明卿差点被米夫人的话给逗笑了，这人怎么可以那么逗呢？还没有谁能配得上米芝？玩笑不是这样开的，是京城的青年才俊碰到米芝，都恨不得绕三尺远好吗？生怕被米家人给缠上。

    当然想躲米家的人不少，想缠上米家的人也同样不少。不过那大多都是阿谀奉承，打算攀附的人了。

    顾明卿到现在还没意识到，米家这次来的目的。

    米夫人不知道顾明卿在想什么，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唐夫人，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虽然很舍不得我这宝贝女儿出嫁，可是女儿家年纪到了，我也不能继续留着。我女儿跟我说了，她喜欢唐大公子，这不，我今儿个就来唐家提亲了。”

    顾明卿整个人愣怔在那里，就跟被雷给劈了一样！

    顾明卿可不是被雷给劈了！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米家是来提亲的！米芝居然看上了唐仁轩！

    顾明卿不禁看向米芝，见她面泛桃花，眼露春意，一副情窦初开的娇俏模样。

    顾明卿这会儿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同时，顾明卿更是不能不感叹，唐瑾睿和唐仁轩真不愧是父子，两人惹烂桃花的本事怎么那么厉害。

    唐瑾睿当初惹来了临安公主那么朵麻烦的烂桃花，而唐仁轩如今也惹来了米芝这朵烂桃花。

    顾明卿的愣怔在米夫人看来就是高兴的！也是，她那么好的女儿看上了唐家公子，他们可不是高兴！

    谁知，顾明卿的声音很快响起，“这门亲事不可能。”

 第654章 不行（一更）

    米夫人正在那儿洋洋得意呢，正想开口将这门亲事彻底确定下来，谁知道就听到顾明卿反对的声音。

    米芝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一片，泫然欲泣。

    米夫人见女儿这样，心疼得不行，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唐夫人，你说什么！？”

    米夫人的声音里隐隐含着威胁。

    顾明卿不怕米夫人的威胁，淡定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说这门亲事不可能。米夫人还是为令爱挑其他好男儿吧。”

    这下子，米夫人确定她是没有听错了，一时间气得不行，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唐夫人，你少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米家的女儿有多尊贵吗？我大女儿可是堂堂的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我米家的女儿多的是人想娶。现在我主动看上了唐家，这是给你们唐家脸！可你要是拒绝！我——”

    “我拒绝了！还有多谢米夫人你的看重，只是唐家不需要你口中所谓的看重。唐家和米家是不可能结为亲家的。”顾明卿打断米夫人的话，压根儿就没想给米夫人留什么面子

    对米夫人来说，顾明卿拒绝了她的提亲，便是彻底得罪她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起得罪透呗，顾明卿对此是一点也不介意。

    “你这是看不起我们米家了？你们唐家好大的胆子啊，不止是看不起我们米家，连带着宫里的贵妃娘娘也一块儿看不起！你——”

    “米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就一句话，唐家不可能跟米家结亲的。我的话够清楚明白了吧。米夫人你可以离开了。”顾明卿冷冷送客。

    米夫人自从大女儿进了宫，当了贵妃后，什么时候被人如此下过脸，现在被顾明卿这样打脸，她只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眼见米夫人不动，顾明卿皱眉疑惑道，“米夫人怎么还不走？莫非是要我情人送你离开不成？如果是，这么点小事，我自然可以答应。来人啊——”

    “不必了！”米夫人再傻，也知道顾明卿口中的送客是让人把她赶出去。

    米芝却忽然开口，“唐夫人，我上次在大街上见到唐公子，就对唐公子一见倾心了。我这辈子除了唐公子外，就不会再嫁其他男人了。唐夫人求您成全我吧。”

    顾明卿视线冰冷，看向米芝的眼神里不含一丝的温情，有的只是彻骨的寒意，“米姑娘，女儿家应该矜持一点。还有我很确定我的儿子是不会喜欢你的。”

    米芝大受打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的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相信唐公子心里是有我的。我——”

    “米夫人难道真的想让我吩咐人送你们离开吗？”

    米夫人可不想被人赶出去，她要脸！早知道会如此，她就多带一些人过来了，这样唐家就别想欺负她了。

    米夫人一手抓过米芝的手腕，恨恨瞪着顾明卿，“唐夫人你少嚣张得意！我告诉你，我米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宫里的贵妃娘娘的脸更不是那么好打的！”

    米夫人说着转身就要走，米芝却没有动，整个人呆愣在那里，就跟木头似的。

    米夫人觉得好丢脸，尤其是在顾明卿的面前丢了面子，这更让米夫人无法接受。

    米夫人狠狠一拉米芝，没好气道，“没听到别人都赶咱们娘俩儿走了，你还继续愣着做什么？咱们米家人可不是乞丐！任由人作践欺负的！赶紧走！”

    米夫人一边说，一边用力拉米芝，总算是将人给拉走了。

    在米家人离开后，琥珀才开口，“夫人，真没想到米家小姐居然看中了大公子。”

    顾明卿一脸阴沉，对着琥珀吩咐，“赶紧派人去户部找大人，将这件事告诉大人，再让大人去皇上那儿求个恩典。”

    顾明卿是绝对不会让唐仁轩娶米芝为妻，她完全就不想沾米家任何一点边。

    顾明卿还真是有些担心宫里的丽贵妃枕头风的威力，她现在一点也不敢赌正清帝会不会被丽贵妃给说动，真的下旨赐婚。

    因此，现在就是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正清帝那里得到个准确话，到时候正清帝就是想自打脸也不行了。

    顾明卿相信正清帝就是再变，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那就是作为帝王，肯定都是爱面子的，出尔反尔的事情，他们就是想做，也得顾忌面子不是。

    米夫人带着米芝回到米家后，立即对着米颂（米大人）还有米旺牛两个发牢骚，说她们母女在唐家受了多大的委屈，被顾明卿怎么怎么嘲讽。还有唐家是怎么不把他们米家放在眼里......

    米芝更是只顾着低头，一脸委屈。

    米旺牛很生气，“好一个唐家！他们竟然敢瞧不起咱们家！咱们可不能就这样放过唐家！咱们可有贵妃娘娘撑腰呢！”

    米颂也道，“没错！咱们家可有贵妃娘娘撑腰，一定要让唐家人付出代价！”

    米芝哭着道，“我一定要嫁给唐公子。我这辈子就喜欢唐公子一个，除了唐公子，我这辈子谁也不要嫁。”

    米旺牛瞪了眼米芝，没好气道，“全天下的男人难不成都死光了？你就非盯着唐仁轩一个？你说你贱不贱啊？”

    米旺牛作为男人，也很讨厌这样死缠烂打的女人，只觉得这样的女人很没出息，又没用。

    米芝一时间哭得更凶了。

    米颂伸手拍了下米旺牛的胳膊，“怎么对你妹妹说话的，那是你妹妹！”

    米夫人却道，“芝儿想嫁给唐仁轩，那就嫁！”

    米芝眼里一喜。

    “可——可——可是唐家不同意啊。”米颂迟疑开口。

    米夫人眯着眼睛，阴狠道，“我管唐家同意不同意！唐家不是不愿意娶我的女儿？我还非要让唐家娶我女儿！我要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米家不一样了，只要咱们米家想，什么都行！”

    米颂还是道，“可是唐家不同意，总不能按着唐家的头答应吧。”

    米夫人骂道，“你个蠢货！你管唐家同意不同意？咱们只要请贵妃娘娘出面，让贵妃娘娘说动皇上下圣旨，到时候唐家难道还敢抗旨？抗旨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米芝心里一喜，拍马屁道，“娘，您可真厉害啊！咱们现在就进宫找贵妃娘娘，让贵妃娘娘帮我做主，我——”

    “你看看外面的天，还进宫呢！”米旺牛朝着窗户一指，只见外面的天色黑漆漆的一片，早就过了宫里下钥的时辰了。

    宫里一旦下钥，除非是天大的事，否则就连一国之君都难出来。

    米芝这才歇下了蠢蠢欲动的心，只是那双眼睛仍然时不时闪烁着激动期盼的光芒。

    “那就等明天再进宫。芝儿你放心，娘一定会让你嫁进唐家的。”

    米颂迟疑道，“就是芝儿能嫁进唐家。可唐家人要是因此生芝儿的气，故意不对芝儿好，甚至是欺负芝儿，那该怎么办？”

    米夫人高抬起下巴，冷声道，“唐家的人敢？咱们家可是有贵妃娘娘，他们唐家要是敢欺负芝儿，我非让贵妃娘娘扒了唐家人的皮不可！唐家人别说欺负芝儿了，还得将咱们芝儿捧起来，当祖宗一样供着。尤其是唐仁轩那小子，他最好跟他亲爹一样，这辈子就只能有芝儿一个女人。他要是敢三心二意，我就让贵妃娘娘好好教训他！”

    顾明卿这里也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等到了唐瑾睿回来，劈头便问，“怎么样了？”

    唐瑾睿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嗯，我去找了皇上，并且说通了皇上。皇上同意绝对不会给咱们家任何一个孩子指婚。”

    顾明卿一惊，“所有孩子都说了？”

    唐瑾睿点头，“不止仁轩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诗雨不也一样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可别再来米家这一出了，我有些受不住。”

    别唐瑾睿受不住了，顾明卿也同样受不住，这完全就是飞来横祸啊！

    顾明卿正跟唐瑾睿说话，下人来禀报，说是唐仁轩过来了。

    顾明卿让唐仁轩进来。

    很快，唐仁轩沉着脸，面上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爹，娘，米家的人来提亲了？”

    对于唐仁轩知道这件事，顾明卿一点也不奇怪，缓缓点头，“嗯，米家的人来提亲了。不过娘已经拒绝了。还有你爹已经去求了皇上，给你，诗雨还有宇轩都一块儿求了。”

    唐宇轩年纪那么小，他的亲事目前是真的一点也不着急。不过既然都求了，那也没什么不好的。万一出什么事呢？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娘，都怪我，要是我没被那米家姑娘看上，也不会有——”

    唐瑾睿打断唐仁轩满是自责的话，皱眉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出色，惹得别人觊觎，又不是你主打勾搭小姑娘，这事就跟你没关系。”

    “就是！你爹当初比你还能招惹姑娘呢。招惹来的还都是大麻烦。”顾明卿也道。

    唐瑾睿无奈地看了眼顾明卿，“娘子，那事都过去多久了？”

    “我不是翻旧账。只是用你的事情来劝儿子。”

    唐瑾睿不说话了，只对唐仁轩道，“别自责了。你娘和我都知道这事情跟你没关系。我的儿子自然是有担当的人，但是也不是那种糊涂虫，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你听懂爹的意思了吗？”

    唐仁轩一开始是真的钻进了牛角尖，想着要不是他的话，自家也不会那么快就跟米家彻底对上。

    现在听了唐瑾睿和顾明卿开解的话，唐仁轩心里舒坦了不少，也不再钻牛角尖了，缓缓点头，表示明白，“儿子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回去早点休息吧。”唐瑾睿将唐仁轩打发走。

    唐仁轩离开后，顾明卿幽幽开口，“米家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儿子太优秀也不好，容易招惹这种烂桃花。其实我刚才的话还真没有错，儿子这一点可真是像你。”

    唐瑾睿两侧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很想反驳一句，他跟儿子是那种薄情寡义，风流多情的人吗？不过他也明白顾明卿不是那意思。

    唐瑾睿也是真的烦米家人，看上谁家的儿子不好，非要看上他们家的！

    “米家的人不会得逞的。我已经从皇上那儿得了准话。只要皇上不插手，咱们再严词拒绝，你说还能有什么事？”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摇了摇头，说道，“相公，你真的是太天真了。你也太小看了宫里的丽贵妃了。我跟你说过，女人的枕头风不容小觑。尤其是宫里的丽贵妃，那整个就是一褒姒妲己转世啊，你说皇上能不被她鼓动？”

    “可皇上已经答应我——”

    “对，皇上答应你了。这也是我的目的。我就是要让皇上不好意思出尔反尔，自打脸。相公，咱们也可以借这一次的事情看看，皇上对丽贵妃究竟有多喜欢。到底能不能为了丽贵妃自打脸。”顾明卿还只是不断听人说正清帝有多宠爱多宠爱丽贵妃，可是不曾亲眼见过。

    这一次，顾明卿就想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第二日，米家的事，就连周氏和唐诗雨都知道了。

    周氏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难道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老了，这么不中用了？”

    顾明卿道，“娘，您说这话可真是折煞相公和我了。家有一宝，如有一老。咱们家正是因为有您在，所以才能一直那么安稳。米家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相公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的。”

    周氏狐疑道，“真的？”

    顾明卿重重点头，“自然是真的。”

    唐诗雨拆后台的声音响了起来，“娘，可是米家人很霸道啊。我可是见识过米家那嚣张霸道的行径，凡是他们看中的东西，就通通要抢到手。这一次他们看中哥哥，也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将哥哥抢到手。到时候——”

    “你哥哥是东西吗？你哥哥是人！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你当咱们唐家是泥巴捏的啊？随便来个人就可以欺负了？别想太多。这些事，娘和爹会解决的。你只要乖乖的就行。”

    唐宇轩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优秀的烦恼啊！娘，您说我长大以后，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啊？一定会有，毕竟我长得那么好看，都是挑娘和爹最好的地方长。好在我现在年纪小，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忧。

    人啊，果然不能太优秀了。要不然就容易多烦恼啊！”

    顾明卿瞧着唐宇轩一副“我太优秀了，万一有很多人看上我，那该怎么办”的表情，无奈摇头，这样的性子真不知是随了谁的。

    插科打诨一番，这件事也就暂时过去了。

    顾明卿让家里人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为了米家的事情分心，影响自己的日子

    顾明卿则在等着正清帝那儿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顾明卿私心里是希望正清帝那儿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就说明正清帝对丽贵妃就算宠爱，那也是有限的。

    可正清帝要是直接下旨，连问也不问一下唐家的意思，那么正清帝对丽贵妃就可以用迷恋来形容了。

    或者正清帝还是要面子的，便宣召唐瑾睿，让唐瑾睿自己改变主意。这说明丽贵妃对正清帝的影响实在是不小。

    每个都有可能，好像哪种的可能性都比较大。

    顾明卿最希望的还是第一种，那说明丽贵妃对正清帝的影响很小。

    只是事情还是没有如顾明卿想的一样发展，正清帝最终——

 第655章 丽贵妃（二更）

    顾明卿很快就收到了宫里的召见，正清帝要见她。

    顾明卿跟来传旨的太监打听，得知唐瑾睿也在。

    可能传旨的太监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便将这消息告诉了顾明卿。

    既喊了唐瑾睿，又喊了她，顾明卿可不信正清帝是因为其他什么事情，八成就是为了米家的事吧。

    正清帝还真的被丽贵妃给说动了啊。那丽贵妃的本事可真是不小啊。

    行，顾明卿也想看看那丽贵妃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顾明卿很快便跟着传旨的太监进了宫。

    顾明卿到时，唐瑾睿已经在了，正清帝和丽贵妃就坐在上首。

    顾明卿一直听人说起丽贵妃，可她从未见过丽贵妃。

    这一次，顾明卿倒是见到了丽贵妃的真容貌。

    啧啧——

    顾明卿哪怕对丽贵妃的感官很差，觉得丽贵妃很是讨厌，但是在见到丽贵妃的第一眼，还真是不能不承认一点，那就是别人说起丽贵妃，还真是没说错。

    狐狸精转世啊！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些词用在丽贵妃的身上也是一点都没有。

    只见丽贵妃身穿银红绣金线牡丹的宫装，头上戴着七尾凤钗，眼角画着大红的眼线，一举一动都透着无尽的魅意，仿佛能勾人魂，夺人魄。

    顾明卿是个女人，而且她很确定自己喜欢的是男人，绝对不是百合。

    可是顾明卿在见到丽贵妃时，都不能不承认一句，丽贵妃真是一个狐狸精，而且不止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只要她想，女人也一样能勾引。

    顾明卿在进来时，丽贵妃曾挑眉，慵懒而又妩媚地扫了一眼她。就那么一眼，真是风情无限，让顾明卿的心都跟着跳了跳，跳得还非常剧烈。

    顾明卿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她这是被一个女人给撩拨到了？

    这会儿，顾明卿真是有些了解正清帝为何被丽贵妃给迷惑成这样了。是个男人就受不住啊！除非那种心志极为坚定的男人，怕是才能受得住丽贵妃的勾引。

    顾明卿想起她曾经对丽贵妃的评价，说她是行走的春药，这话没有全都说对。丽贵妃根本就是行走的极品春药！

    唐瑾睿也没有夸张，就丽贵妃的美貌，除了顾明月能跟她相提并论外，真的就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了。就是顾明月还有些比不上丽贵妃。

    男人都跟喜欢丽贵妃这种狐狸精似的女人。顾明月跟丽贵妃比起来，实在是太有些清汤寡水了。

    感叹了一下丽贵妃的美貌还有风情，顾明卿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她身上的装扮。

    看看丽贵妃都穿了什么，极为接近正红色的银红色啊，要是不注意看，怕是真的会将丽贵妃身上穿的衣裳当成大红色。

    宫妃一般都不会穿这样颜色的衣裳，因为她们毕竟只是妾！更别提正清帝有皇后，不过那皇后被关着，有也等于没有吧。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有的。

    正清帝对丽贵妃果然是非常宠爱啊。

    这进宫一趟，顾明卿对丽贵妃的受宠是更有了明确的认知。

    这些想法，只是在顾明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便压了下去，接着便恭敬地给正清帝和丽贵妃行礼。

    很快，正清帝便让顾明卿平身起来。

    顾明卿便顺从地站起身子，来到唐瑾睿身边，低着头。

    顾明卿在进来后观察过丽贵妃，后者在顾明卿进来后，也在观察她。

    对于顾明卿的容貌，丽贵妃还真是没怎么放在眼里。丽贵妃对自己的容貌非常有自信，自认世上能比得上她容貌风情的女子几乎是没有。

    顾明卿的容貌落在丽贵妃的眼里，顶多也就是清秀，能入眼。

    顾明卿身上最能让丽贵妃另眼相看的就是她的胆子了，敢不把她的娘家人放在眼里，这胆子得有多大啊！而且这女人可真是够聪明的，提前就让唐瑾睿来正清帝这里要了恩典。

    丽贵妃本来施了浑身解数，几乎将正清帝给迷得三魂七魄都飞上天了。一般这个时候，无论丽贵妃提什么，正清帝都会答应。

    可是在丽贵妃提出要将妹妹嫁给唐家的公子后，正清帝猛地清醒过来，第一次没有立即答应她的请求。

    最后正清帝还是被丽贵妃痴缠地说了真话，告诉丽贵妃，唐瑾睿已经来他这里讨了恩典，他们家儿女的婚事都由他们自家做主。

    丽贵妃当时听到正清帝的话，差点没气得吐血！唐家人真是真的把什么都想好了啊！更是真的一点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啊！丽贵妃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吗？死也不能！

    丽贵妃比之前更卖力了，反正就是逼着正清帝答应下旨赐婚。

    好在顾明卿料准了正清帝的性子。正清帝现在是被丽贵妃给迷得五迷三道，脑子都有些不太清楚。可是好在有一点，正清帝还是爱面子的。

    出尔反尔的事情，正清帝做不出来，太丢脸了！他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啊！

    所以这一次无论丽贵妃怎么说，正清帝都没有直接答应。

    甚至在丽贵妃缠得厉害，发小脾气的时候，正清帝还有些动火了！

    在宠爱的女人面前，正清帝不能一言九鼎，偏生丽贵妃还在那儿一味地闹闹闹！正清帝能受得住才怪了。

    好在丽贵妃除了会讨好男人外，就是会察言观色，见正清帝不喜，立马就委委屈屈地不闹腾了。退后一步，说是想见见唐瑾睿和顾明卿，问问他们她的妹妹到底有哪里不好的，让唐家如此不屑。

    眼见丽贵妃算是退了一步，正清帝就满意多了，于是就有了这一次召见。

    其实正清帝心里也希望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能退一步，米家的女儿其实也不错，娶了也没什么。正清帝因为丽贵妃的原因，甚至打算给米芝一个县主的封号，甚至是郡主也不是不可以的。

    以唐仁轩的身份能娶到县主或者郡主，那真的是高攀了！

    要是顾明卿知道正清帝的想法，一定会对正清帝来一句，哪怕米芝是公主，她也不想要这样的儿媳妇。好在顾明卿不知道正清帝的想法。

    丽贵妃没有自己开口，而是挽着正清帝的胳膊，推了他一下，“皇上——”

    顾明卿终于见识到了冷梦凝口中的，丽贵妃的声音别说让男人的骨头都酥了，连女人都能被她的声音喊酥是什么意思了。

    丽贵妃的声音简直是娇媚至极啊，每个字都想含着小钩子，能勾人心。

    顾明卿一个女人都被她说得有些受不住了，更别提作为当事人的正清帝，脸上立即露出享受的表情。

    看着这样的正清帝，顾明卿只觉得辣眼睛，好像从未见识过正清帝一样，扁扁嘴，低下了头。

    好在正清帝还记得这里有外人在，没有跟以往一样，在被丽贵妃勾住以后，就立马翻云覆雨。

    正清帝咳嗽了两声，像是为了掩藏异样，接着道，“唐爱卿啊，你跟朕求过恩典，你唐家儿女的婚事都由着你们自家做主。朕金口玉言，既然说了，那就绝对不会反悔的。”

    丽贵妃差点气得直翻白眼，好在记得正清帝的身份，死死忍住了。

    正清帝这么说，是为了表现自己一诺千金，反正不能在臣子的面前丢面子。

    唐瑾睿一脸感激动容，“臣多谢皇上隆恩。”

    正清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唐爱卿啊，贵妃娘娘有一亲妹妹，年纪跟你家大公子正合适。贵妃的妹妹自然是十分出众。你觉得她如何啊？”

    正清帝的想法就是，只要唐家主动开口求了，那就跟他这个皇帝没什么关系了不是。

    唐瑾睿暗暗咬牙。

    顾明卿要不是还记着正清帝的身份，她也快想骂娘了。

    “既然说的是臣妇犬子的婚事，那臣妇想必也有开口的资格吧。”

    正清帝看了眼开口的顾明卿，点点头，说道，“唐夫人自然有开口的资格。唐夫人心里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朕绝对不会怪罪的。”

    正清帝对顾明卿的感官还是不错的，毕竟在女人里，很少能见到顾明卿这般能文能武的巾帼英雄。

    “启禀皇上，臣妇认为米姑娘跟犬子一点也不相配。”顾明卿开口就是拒绝。

    丽贵妃那张绝色倾城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冷笑连连，“哦？看来唐夫人是看不上本宫的妹妹啊。本宫的亲娘进宫来，跟本宫说起，唐夫人有多看不起米家，多看不起本宫。那时候本宫还想着，本宫的亲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想来唐夫人应该不是这样不知礼数的人啊。可现在看来，本宫的亲娘是一点也没有误会啊！唐夫人果然是在看不起米家，看不起本宫！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当着您的面，就被人欺负了！皇上！皇上！”

    丽贵妃立即开始美人落泪，不知道的人见到这情形，还当丽贵妃被人欺负得有多惨呢。

    正清帝立马就心疼了。

    “臣妇实在是不明白贵妃娘娘的意思，难道拒绝米家的亲事，这就是得罪米家，看不起贵妃娘娘了？那臣妇得罪的人，说实话真心是不少呢，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唐瑾睿也道，“皇上曾给臣恩典，允许臣家里孩子的婚事都交由臣和臣妻决定。如今臣妻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贵妃娘娘便有一通罪名压下来。臣也实在是弄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了。莫非是贵妃娘娘对皇上的旨意什么不满吗？”

    丽贵妃美眸一瞪，“唐大人，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当着皇上和本宫的面，就污蔑本宫，你这是完全没把本宫放在眼里啊！唐大人和唐夫人可真不愧是夫妻，你们都是一样的大胆啊！”

    “行了，都别吵了。”正清帝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唐家孩子的婚事都由唐爱卿和唐夫人决定，这是朕说过的。唐夫人开口拒绝跟米家的亲事，这也不算侮辱贵妃。”

    要是换一个人，更准确地说是正清帝之前没开过口，给人承诺，正清帝肯定立马站在丽贵妃一边。可问题是，现在不行。

    向来无往而不利的丽贵妃首次吃瘪，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好在她要保持在正清帝跟前的形象，所以忍住了，“是！皇上说得可真是太对了！”

    丽贵妃咬牙道，“好，那唐大人和唐夫人就好好说，本宫的妹妹有什么不好啊，就那么不讨唐大人和唐夫人的喜欢。连皇上和本宫的面子都不看，硬是要拒绝这门婚事。”

    唐瑾睿皱眉，他讨厌米家的嚣张跋扈，小人行径，要说米家男人干的那些混账龌龊事，他张口就能说一堆。可要换成女人的，唐瑾睿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唐瑾睿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好端端地去打听女人的事。

    顾明卿淡淡一笑，“启禀皇上，臣妇才回京城没多久，可听说了不少米小姐做的好事呢。比如在宴会上看中了某位姑娘的步摇，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抢。这行为真是——臣妇实在是见识太少了，说实话，不知该如何形容。

    皇上见识广博，想必能形容一二吧。”

    正清帝一噎，对于米家男人干的事情，他当然也都知道。只是看在丽贵妃的面子上，他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那么过去了。

    正清帝跟唐瑾睿一样，作为男人，谁会去关心女眷的事情。所以关于米夫人和米芝都闹出过什么丑事，正清帝是真的不知道。

    如今乍然从顾明卿的嘴里知道这事，正清帝还真是有些惊讶。

    哪怕正清帝再宠爱丽贵妃，也无法做到睁眼说瞎话，说米芝是个大家闺秀，是个好的。看中别人的步摇，伸手就去抢，这分明是土匪啊！米家是怎么教女儿的。

    正清帝看了眼丽贵妃，幸而丽贵妃没像她妹妹那般，要不然再美的美人，也是太过粗俗，叫人不喜。

    跟正清帝不同，丽贵妃是知道自家亲娘和妹妹干的事情的，可她不认为有什么不好的。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丽贵妃想着她已经是贵妃了，她的娘家人不也得跟着一起享福过好日子吗？以前家里人身份低，所以处处受人欺负，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身份，自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这有什么不行的？

    丽贵妃本来想寻求正清帝当同盟，只是在看到正清帝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后，立即歇了心思。

    丽贵妃能得宠，不止是她长得美，会勾引男人，还有她极会揣摩正清帝的心思。

    丽贵妃深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撒娇，什么时候可以使小性子，而什么时候需要让步，这都是有讲究的。

    顾明卿笑着问道，“皇上，臣妇斗胆，这样的姑娘，您愿意让她当您的儿媳妇吗？”

    自然不愿意。正清帝在心里想也不想道，只是丽贵妃就在一边，他好歹得给丽贵妃留一点面子，所以忍住了。

    正清帝脸上的神色太明显了，让人一眼就能看懂。

    唐瑾睿和顾明卿看懂了，丽贵妃也看懂了，心里大恨。

    丽贵妃咬牙道，“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本宫的妹妹才会如此呢！”

    丽贵妃现在就是下定决心，否认到底了！

    正清帝附和道，“唐夫人啊，这事情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误会？毕竟贵妃端庄贤淑，她的妹妹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用端庄贤淑来形容丽贵妃？顾明卿差点没吐出来！唐瑾睿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顾明卿一字一句道，“臣妇所言非虚，皇上大可以派人调查。若是臣妇有一字不实，甘心受罚，毫无怨言。”

 第656章 作罢（一更）

    顾明卿都这么说了，正清帝心里便十分确定，她说的想必都是真的了。

    正清帝也懒得派人查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好事，传出去了，米家的姑娘就真的丢脸丢大了。米家可是关系到丽贵妃的颜面，正清帝此时还是很宠爱丽贵妃的，一点也不想丽贵妃有什么不好。

    丽贵妃被顾明卿这样不识抬举的模样，气得娇躯发颤，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顾明卿，看样模样，似乎是恨不得在顾明卿的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丽贵妃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这门亲事。

    一开始丽贵妃还真没有将跟唐家的婚事放在眼里，只是因为米夫人进宫说起了唐家，说唐家落了米家的面子，说米芝很喜欢唐仁轩。

    丽贵妃这才动了要米芝嫁给唐仁轩的心思。

    现在丽贵妃被唐瑾睿和顾明卿接连打脸，自觉丢了面子，本对这门亲事只有三分的想法，现在一下子就升到了十分！

    唐家不想跟米家结亲？丽贵妃还非要跟唐家结这门亲不可！

    丽贵妃冷声道，“本宫的妹妹年轻不懂事，就做错了那么点小事。以唐夫人的胸怀，想必是不会太跟本宫的妹妹计较吧。”

    顾明卿忽然发现丽贵妃那张娇媚的面容，脸皮实在是够厚啊，怕是拿针都插不进丽贵妃的脸了！

    好！好！很好！

    顾明卿对正清帝来道，“皇上，既然贵妃娘娘对她的妹妹那么有信心，不如就将米小姐召进宫里，让皇上也看看米小姐到底有多出色。

    也免得贵妃娘娘认为是我家大人和我对他那米小姐有偏见，因此处处为难米小姐啊。那我家大人和我可真是冤枉得很啊。”

    唐瑾睿不明所以地看了眼顾明卿。

    顾明卿给了唐瑾睿一个“放心”的眼神。

    唐瑾睿便安心下来，他还是很相信顾明卿的。

    正清帝想了想，点头，“好。”

    丽贵妃也没有反对。

    在丽贵妃看来，哪怕米芝真的有什么不妥当的，只要正清帝看在她的面子上给米芝留几分脸，说米芝好。难道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还敢跟皇上作对，故意唱反调不成？

    因此丽贵妃也不由地成竹在胸起来。

    双方的想法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可是诡异的，现在双方倒是都平静下来，就等着米芝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多久，米芝就进宫了。

    在看到仍然金光闪闪打扮的米芝，顾明卿眼角一抽，这进宫来，米芝都还是这么一副打扮，看来米家人是真的喜欢这样金光闪闪啊。

    顾明卿忽然有些好奇，作为米家人的丽贵妃就不喜欢这样金光闪闪的打扮呢？要是丽贵妃也这样金光闪闪，十分的美貌怕是也得减个两三分。

    正清帝见过米家的男子，知道米家的男子喜欢穿金戴银。只是男子和女子不一样，男子顶多在头上戴个金冠，总不能戴上一堆的金钗步摇吧，因此看着就要清爽多了。

    如今见到米芝一头的金饰，还有配着身上那绣着金线的穿戴，正清帝就十分受不住了，嫌恶地移开视线。

    丽贵妃见状，心里大呼不好。

    唐瑾睿说道，“皇上，米小姐的这品味好像——咳咳——臣虽然是男子，但是也无法接受。不知皇上是不是能接受？”

    要是丽贵妃不在，正清帝能立马来一句，他品味有那么差吗？会接受这样的穿戴？只是丽贵妃在，他只能闪烁其词，“是有些不妥当。”

    米芝小脸一白，只是脸上敷的脂粉太多，让人看不出来。

    米芝不懂她的打扮有什么不好的，她打扮得多富贵啊！尽管有人说过米芝她的打扮其实很不妥当，只是米芝从来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里，只觉得那些人是在嫉妒她。

    可现在就连皇上也这样，是不是她的打扮真的不妥当呢？

    丽贵妃忙道，“这品味也是可以改的。不就是穿衣打扮，反正都是由着下人服侍，这衣裳如何搭配，只是小事罢了。皇上，您说是吗？”

    “嗯，的确是小事。米家的下人看来不行，都怎么主子打扮。”

    丽贵妃嘴角一撇，心里很是不高兴。

    顾明卿看了眼米芝，接着收回目光，对正清帝道，“皇上，臣妇想考一考米小姐，不知是否可以？”

    丽贵妃急道，“皇上，唐夫人不喜欢臣妾的妹妹，到时候会不会故意刁难臣妾的妹妹？然后就以此为借口不娶臣妾的妹妹？”

    顾明卿淡淡道，“贵妃娘娘多虑了。臣妇要考米小姐的，都是一些最基本的。有皇上在，要是臣妇故意刁难米小姐，想必皇上也不会同意吧。”

    正清帝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丽贵妃的小手，柔声道，“唐夫人所言很有道理，爱妃啊，你也别如此小肚鸡肠。唐夫人不是这样的人。唐夫人的心胸比一般女子要宽阔多了，甚至不输给男子。”

    丽贵妃差点气歪了嘴，她还真的从没听正清帝如此夸赞一个女子，差点以为正清帝是不是对顾明卿有什么歪心思了。

    不过丽贵妃心里清楚，看正清帝的样子就知道，他对顾明卿没什么歪心思，有的只是纯粹的赞赏，显然是十分相信顾明卿的品行。这让丽贵妃心里更不舒坦。

    丽贵妃觉得顾明卿就是她的大敌，处处都让她不痛快！什么人啊！

    米芝有些紧张，下意识看向丽贵妃，“姐姐——”

    唐瑾睿说道，“米小姐看来是不愿意被臣妻考验了。既然连接受考验的勇气都没有，那么这亲事，还是别提了。唐家的儿媳妇绝对不是一个胆小鬼。”

    不用考那最好，顾明卿还觉得省了力气了。

    丽贵妃咬牙道，“考！谁说不考的！芝儿好好听唐夫人的问题！”

    米芝知道考验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盼着顾明卿出的题目能十分简单，别太难为她。

    “鸡鸭共一栏，鸡为鸭之半，八鸭展翅飞，六鸡在下蛋，再点鸡鸭数，鸭为鸡倍三，请你算一算，鸡鸭各多少？”

    题目的意思，米芝听懂了，可是听懂以后，一片茫然，眼里只差没有一圈圈的蚊香圈了。

    米家之前就是平民，他们只送了作为男丁的米旺牛读了几年书，认识了几个字，对姑娘家能有什么教导？米芝连字都没认识几个，顶多也就是认识了一二三四五吧，

    别说米芝了，就连丽贵妃也不会！

    丽贵妃大怒，“唐夫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这样羞辱我米家的姑娘不成？你出的这题目，那么难。芝儿不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这就是故意在刁难人。”

    顾明卿不卑不亢道，“启禀皇上，高门大户的主母难道好做吗？他们不仅要服侍夫君，教育子女，还要管理中馈。你连账本都不会看，基本的算数都不会。这还能当好一个主母？

    皇上，臣妇的这个问题，您随便找个高门主母，她们绝对都能回答出来。”

    丽贵妃立即看向正清帝，后者只能缓缓点头。

    哪家的高门大户不是精心培养的，像这样不算太难的算数题目，那些高门主母肯定是能回答出来的。

    丽贵妃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皇上，臣妾知道自己出生不好，之前只是出生普通的平民百姓家。妹妹跟本宫一样，从小哪里学过这些。唐夫人肯定也知道这事，还故意用这样的难题来刁难臣妾的妹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臣妾的妹妹难堪。”

    “贵妃娘娘说对了，臣妇就是故意的。”

    丽贵妃忙指着顾明卿，迫不及待道，“皇上您听到唐夫人的话了吧，她自己承认了！她承认了！”

    正清帝看向顾明卿的眼神也不由地带上了一分怒色。

    顾明卿丝毫没有为正清帝的怒色所动容，不卑不亢地回答，“皇上一直说犬子同米小姐合适。臣妇如今只是将不合适的地方指出来给皇上看而已。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可有一样，您的身份跟臣妇是一样的。那就是咱们都为人父母。当父母的，对子女的心都是真的。

    当父母的，想将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孩子。臣妇的心，想必皇上能理解吧。因为皇上您也是一个好父亲。”

    曾经的正清帝可能真的是一个好父亲，是燕锦的好父亲！正清帝会看到，会心疼燕锦曾经受到过的委屈。可现在的正清帝最在意的是权势地位，对燕锦这个儿子也不在意了，只想着燕锦会威胁到他的皇位，因此处处打压。

    只是正清帝是看不到自己的问题的，他只会想到他的无奈，他的苦衷，觉得他仍然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别提，顾明卿真的把正清帝心里的想法摸得挺准的。

    正清帝闻言沉默起来。

    丽贵妃此时很想开口，但她深知，若是这时候开口，怕是只会弄巧成拙，会让正清帝更加生气，于是只能紧紧盯着正清帝。

    “皇上，臣妇为人母，想将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儿子，这没错吧？正如贵妃娘娘说的，因为米家曾经只是平民，无论是贵妃娘娘还是米小姐都没有接受过太好的教育。

    臣妇为什么放着那些受过好教育，能管家理事，礼仪出众的好姑娘不选，非要选米小姐这么一个从没学过，甚至品行也有些低劣的姑娘？”

    顾明卿就明明白白，干干脆脆地告诉正清帝，她又不是傻子，凭什么放着好的不选，非要挑差的。

    米芝着急道，“我可以学的！真的，这些我都可以学的！我保证我不会做得比任何人差。”

    “你保证？米小姐，你拿什么保证？你知道合格的高门千金，他们之所以合格，之所以优秀，是付出了多少吗？她们是从小就开始学习，付出了极大的努力。米小姐你如今也不小了，你又得花多长时间学？而且说实话，你未必真的能够学好。你起步已经比别人晚上太多太多了。”

    顾明卿不在意米芝能不能学好，她从头到尾都不喜欢米芝，说她主观武断也好，还是说她过分也好，反正顾明卿不可能要米芝这么个儿媳妇。再加上唐仁轩也一点都不喜欢米芝，那就更免谈了。

    “还有米小姐你的品性也实在是让我不喜。看中别人的步摇，伸手就去抢，这是什么道理？”

    米芝作为米家人，一点也不认为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的，只是经过顾明卿这么一说，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也火辣辣的烫，“我以后不这么做了不就行了。”

    “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米姑娘，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相信。”顾明卿直接下了判语。

    顾明卿接着道，“皇上，臣妇的态度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米小姐同犬子不适合，婚事绝不可能。”

    唐瑾睿跟着道，“皇上，臣也认为犬子同米小姐十分不适合，臣也不同意这桩婚事。”

    “皇上！”丽贵妃眼看事情越来越不好，忍无可忍地开口了。

    正清帝看了眼丽贵妃，安抚道，“朕之前有言在先，唐家孩子的婚事都由唐爱卿和他夫人做主，朕不能言而无信，失信于唐爱卿。既然唐爱卿和唐夫人都认为这桩婚事不行，那就算了。”

    米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米芝虽然不懂得那么多大道理，但她对一件事很清楚，那就是皇上最大，皇上说的话就不可能再推翻了，她以后跟唐仁轩就真的不可能了。

    正清帝皱起眉头，对米芝当着他的面哭，感到是十分不喜。

    就是丽贵妃这样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正清帝都不会喜欢，更别提米芝了。

    不过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正清帝还是能忍一忍。

    正清帝皱眉道，“别哭了，朕封你为安林县主。你有了县主的爵位，必定能找个好人家，不会比唐仁轩差的。”

    米芝这会儿哪里听得到正清帝的声音，她只觉得自己可怜难过极了，她不可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了！这可不是比死还要难受吗？

    正清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自认给米芝的恩典极大，她还想如何？就米芝现在的情况，就算治她一个御前失仪的罪名都不为过。

    正清帝原本还对唐瑾睿和顾明卿如此坚决不要米芝这个儿媳妇，感到生气，毕竟是有些扫他的面子了。可是如今见米芝当着他的面不停哭，他又觉得唐瑾睿和顾明卿没错，这样的儿媳妇谁要啊！

    丽贵妃察觉出正清帝的不喜，大急，忙吩咐道，“还不赶紧把人带下去。”

    很快米芝就被拉了下去。

    闹了这么一出，正清帝的头也有些痛，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太阳穴，挥挥手，“你们下去吧。朕自不会言而无信，你唐家孩子的婚事都由你们自己做主，朕以后都不会插手的。”

    这话不止是是说给唐瑾睿和顾明卿听的，更是说给一旁的丽贵妃听的。正清帝也不想再有这样的事，闹得人头痛。

    顾明卿发现丽贵妃气得将手里绣着鸳鸯的帕子捏得死死的，恨不得将手里的帕子给搅碎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谢恩告退。

    天色还早，唐瑾睿还要继续回户部当差，顾明卿则是回了唐家。

    顾明卿一回到唐家，便被周氏喊了过去。

    周氏一见到顾明卿便问，“宫里传召你做什么?没吃亏吧？脸色怎么有些难看？”

    顾明卿便将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周氏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米家的姑娘怎么这般没脸没皮？她难道真的没人要了不成？如今看着米家的姑娘，就让我想起刘宝瑜，这俩还真像。”

    “刘宝瑜比米芝强多了。”顾明卿说了一句公道话。

 第657章 承诺（二更）

    周氏这会儿也没那功夫比较刘宝瑜和米芝两个到底谁更好一点，她最担心的还是唐仁轩。

    “这孩子太出色了，看来也不行。仁轩就是因为太出色了，所以才被人给缠上啊。米家这一次不能逼婚成功，会不会有下一次？”

    顾明卿眼底暗光一闪，笃定道，“明的，他们是不敢了。皇上已经发了话，就是丽贵妃也不敢对皇上的意思阳奉阴违。不过来阴的话——米家的人会做出什么，我还真的不确定。”

    米家本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无论米家做出什么刷新人下限的事，顾明卿都不会觉得奇怪。

    “那咱们以后可不能让仁轩出门，免得就被米家的人给盯上，然后给算计了。”

    “只有终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不过咱们现在除了忍以外，也的确是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米家——”顾明卿幽幽开口。

    对米家，顾明卿心里也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喜欢，甚至是厌恶，只觉得他们是正在她眼前晃悠的讨厌蚊子，让人恨不得立即伸手拍死才好。

    可惜米家那些蚊子，有正清帝护着，所以一时间是真的不好下手。

    顾明卿想着，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看了眼周氏，见她的脸色不是很好，这才道，“娘，您也别担心了。就在咱们自己家，要是还能被别人算计到，那相公和我未免也太无用了。咱们走到今日，不就是要不再让别人欺负吗？您就放心吧。”

    周氏叹了口气，“也是，你和瑾睿能干，这点我心里清楚。罢了，不想了。”

    没几日，苏劲松倒是带着苏正博来了唐家。苏劲松父子是跟着唐瑾睿一起来的。

    前面才有唐瑾睿说起要将唐诗雨许配给苏正博的事，这会儿苏家父子就齐齐上门，顾明卿可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没关系。

    顾明卿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暗暗瞪了眼唐瑾睿，后者回以十分无辜的表情。

    有些话当然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了，顾明卿，唐瑾睿便请了苏劲松父子去了书房说话。

    顾明卿倒是没有先开口，要是万一弄错了，那该如何是好？她要是主动开口了，岂不是显得尴尬了吗？这样丢脸的事，她可不愿意做。

    苏劲松见顾明卿不开口，他倒是先主动说了，“想必，唐兄已经将我为正博提亲的事情告诉嫂夫人了吧。”

    “我家相公的确是跟我说了。只是我觉得两个孩子之间不合适，所以也请相公转告苏大人了。难道是我相公还没来得及转告苏大人吗？”顾明卿说着，一脸惊讶的表情。

    苏劲松道，“唐兄已经将嫂夫人的意思告诉我了。”

    顾明卿心道，幸好苏劲松没问她什么为何不同意这门亲事。顾明卿总不能大咧咧地对着当事人说，她觉得苏正博没出息，苏家的糟心事太多了吧。

    好在苏劲松也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这也避免了双方的尴尬。

    苏劲松说道，“嫂夫人，按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之人。只是诗雨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说一句我将诗雨当成半个女儿看，这话绝对是出于真心。”

    顾明卿倒是没觉得苏劲松夸大其词，相反心里还是认同苏劲松的话。苏劲松这些年的确待唐诗雨犹如半个女儿一样。

    “不瞒嫂夫人，我家这傻小子也跟我说，他喜欢诗雨。为人父母的，哪里忍心看着孩子失望呢？再者，我也觉得诗雨是真的好。”

    为人父母的，是不忍心看着孩子失望。可是为人父母的，更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所托非人。

    “苏大人，从头到尾怎么就只有你在说，不如让正博说说吧。我也想听听正博想说什么。”顾明卿看了眼苏正博，见他今日穿着绛紫色直缀，他的相貌没有多俊美，但是绝对称得上是端正，瞧着蛮顺眼的。

    苏正博在顾明卿淡淡的眼神下，蓦地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紧握成拳。看那模样好像是在面对他最惧怕敬重的曾祖父苏阁老。

    顾明卿看出苏正博紧张的模样，嘴角一勾，“紧张什么？我一个女人，就吓到你了？那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你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将女儿交给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给予我女儿幸福呢？”

    顾明卿的话好像给苏正博注入了无限的勇气，他不再紧张，猛地看向顾明卿，双眸晶亮，“唐伯母，我知道我不是很出色，尤其跟仁轩比起来，我更是差多了。仁轩都考中举人了，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童生，连秀才也没有考上。您看不上我这是应该的。”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苏正博挺有自知之明的，这倒还算是不错。

    顾明卿等着苏正博继续开口。

    “可是我觉得我可以给诗雨幸福的。我是真的喜欢诗雨妹妹的。”

    “我从来就不相信空话。”

    要论口才，苏正博这样的真心是不太够看，找个稍微能说的，怕是都能比苏正博说得要强不少。

    “我喜欢诗雨，跟诗雨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好像只要看着诗雨就能很满足。”苏正博说着，嘴边渐渐挂上了温馨满足的笑容。

    这是情话吧？顾明卿眨眨眼，这情话勉强算是动听，只是顾明卿都不用找人，她自己就能说出不少动听的情话。

    苏劲松恨不得去推一推荣苏正博，让他别再犯傻！这傻劲儿，他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其实我清楚唐伯母为什么不同意这桩亲事，唐伯母是不是担心我没有本事给诗雨好日子过，觉得我太没用了。”

    不傻啊！

    顾明卿点点头，“虽然实话很伤人，可我不能不承认一句，你说得一点错也没有。正博，科举不代表一切。起码代表不了一个人的品性。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除了小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性子比较左，其他时候还算是不错。”

    苏正博那时候被他的生母石静姝撺掇的，性子哪里叫左，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好在后来石静姝没有机会再影响苏正博了。否则苏正博在石静姝的教导下，真的很有可能会养歪。

    “可是正博你出生在苏家，士农工商，你不努力考科举，你打算如何？我不否认，你背靠苏家，你可以一辈子都过得很好。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保证苏家能庇护你辈子呢？

    我这话不是在诅咒你，而是说实话。所以我挑女婿，家世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可他必须人品端正，一辈子会对诗雨好，同时有对诗雨好的能力。”顾明卿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的耳朵边响起，令人振聋发聩，心神为之一动。

    尤其是苏正博，他紧紧盯着顾明卿，原本松开的拳头又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握紧了。

    “唐伯母，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有给诗雨幸福的能力，我会在科举中取得成就名次，我跟你保证。我还会跟唐伯父一样，一辈子就只有一个妻子，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

    苏劲松暗暗瞪了眼苏正博，这话说得也太快了，万一做不到怎么办？苏正博没接收到苏劲松的瞪眼，因为他满心满眼都是顾明卿。

    顾明卿能看出苏正博的紧张还有认真，他说得都是认真的，只是——

    “正博，如今乡试已经过了。你明年就是考中了秀才，但是也没法子参加乡试。你是想让诗雨等你三年？”顾明卿是一点也不认为才十七岁的姑娘不找人家，这有什么了不得的。问题是这里是古代，你十七岁不出嫁可以，但是不能没定下人家。

    顾明卿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天活在别人的舌头上，被人说三道四的。

    苏劲松插了一句，“明年会开恩科。”

    顾明卿诧异地看向苏劲松，接着不由看向唐瑾睿。

    唐瑾睿在触到顾明卿的眼神后，淡淡点头，“嗯。”

    苏劲松和唐瑾睿都说了，那事情就是十成十的了。

    “开恩科？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啊？”

    唐瑾睿眼底寒光时不时闪烁，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啊，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皇上其实早就有这意思了，只是内阁一直反对。可最近——”

    “理由呢？开恩科总需要一个理由吧。”恩科可不是随随便便开的，一般都是发生什么大喜事，这才有开恩科的理由、

    最近大晋有发生什么需要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吗？顾明卿想了想，还真的没想出来。

    “皇上说丽贵妃是上天赐予他的珍宝，因此想要开恩科，普天同庆。“像是看出了顾明卿眼里的疑惑，唐瑾睿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为了丽贵妃！？

    顾明卿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一般帝后大婚，这倒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可能会开恩科。没想到现在也开恩科了，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因为丽贵妃？

    顾明卿的心里真有一言难尽的感觉，真心是找不到词儿来形容了。

    顾明卿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现在担心这些，也没什么用。

    “好，明年若是开恩科，你能考中举人。我就考虑你和诗雨的婚事。”

    苏正博一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可你要是没考中的话，那你就放弃对诗雨的念头吧。”顾明卿不会允许唐诗雨白白等苏正博几年。

    “我会考中举人的！一定会的！”苏正博信誓旦旦道。

    有信心是好事，只是苏正博的实力就有些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劲松和苏正博在得了顾明卿的话后，便离开了唐家。

    唐瑾睿在苏劲松和苏正博离开后，这才问道，“娘子，要是明年正博那孩子真的考中举人，你就真的考虑他和诗雨的婚事？”

    “正博如今连个秀才都不是，可在一年的时间里，就能从童生一路考到举人，由此可见他对诗雨的心。那我给个机会也不算什么。况且，我说的只是给机会，可没说一定答应。”

    顾明卿也不认为她欺骗了谁，她从头到尾说的都是给个机会，没说一定答应。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你就那么想让诗雨嫁给正博？”唐瑾睿要是不想，今儿个就不会带苏劲松和苏正博来见她。

    “也不叫那么想。只是我跟苏兄相识多年，苏兄再三求我，我总不能拒绝吧。再者，正博那孩子，我是真的觉得不错，诗雨嫁给他，以后日子差不了的。”

    唐瑾睿补充道，“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有娘子你把关，对此我很放心。”

    “油嘴滑舌。看在你没有脑子糊涂，一口就将诗雨的婚事许出去的份儿上，原谅你一次。”

    顾明卿在用了晚膳后，把唐诗雨留下来说话。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出落得跟娇花似的唐诗雨，顾明卿心里不由产生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诗雨长大了，眼看着就到了能嫁人的年纪了。诗雨跟娘说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喜欢的人啊？有啊，而且很多啊。我喜欢娘，喜欢爹，喜欢奶奶，喜欢哥哥，喜欢......”唐诗雨一边说，一边掰指头。

    顾明卿被唐诗雨给气笑了，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唐诗雨的肩膀，“你个小滑头，谁跟你说这样的喜欢？你糊弄你娘我是吧。我是问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子。”

    唐诗雨想了想，还皱着眉头，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喜欢的男子啊？好像没有。感觉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比不上爹。爹长得那么好看，而且又那么痴情。话本子里都不敢写爹这样的好男人，位高权重却只守着娘一个人过日子。

    我觉得有爹如玉在前，我怕是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了。”

    唐诗雨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对你爹评价很高啊。”

    唐诗雨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爹就是那么好啊！难道娘您不认为爹好吗？”

    “少拿话来堵我。我跟你爹过了那么多年，你爹好不好的，我能不知道？诗雨啊，要是你以后都跟正博在一起过日子，你觉得怎么样？”

    顾明卿也不问唐诗雨喜欢谁了，这小丫头根本就没开窍。因而顾明卿干脆换了一个说法。

    唐诗雨愣愣看向顾明卿，她当然听懂了顾明卿话里的意思，就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震惊啊。

    “娘，您是想把我嫁给苏正博？”

    “不是娘想，而是苏家来提亲了。娘之前拒绝了，可是没想到你苏伯伯亲自带着正博又来了家里。正博那孩子对你倒是一往情深，他跟娘说，他会跟你爹一样，这辈子就只会有你一个。而且正博还跟娘保证，明年会考中举人。娘才同意给他一个机会。”

    唐诗雨因为太震惊，因此没注意到顾明卿口中的明年考中举人。乡试可是三年一次，明年可没有乡试。

    顾明卿见唐诗雨发愣，伸手推了推她，“平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这会儿就惊讶成这样子？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以后跟正博那孩子在一起过日子。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这就去给苏家传话，说咱们拒绝了。

    咱们可不是那种要吊着人的。这是你的婚姻大事，娘尊重你的意思。当然了，你如果还没有考虑好，那娘给你时间慢慢想，等你想好了，再来跟娘说也一样。”

    唐诗雨飞快摇头，“慢慢想什么？我是那种优柔寡断的女人吗？我要不是生在官宦之家，指不定就能成为一代侠女！才不会因为那么点子事情犹豫不决呢。”

 第658章 花容月（一更）

    “还侠女？你再给我侠女一个？知不知道侠女过得是什么日子？侠女能有你身上的绫罗绸缎穿？侠女能每天细的点心，好吃的饭菜？侠女能每天睡高床暖枕？一天到晚在那儿做梦，还侠女呢！”几乎是唐诗雨的话一落，顾明卿就重重拍了下唐诗雨的胳膊。

    唐诗雨委屈地捂着被顾明卿打的胳膊，可怜巴巴道，“娘，我也就那么一说罢了！您有必要打我吗？我难道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过苦日子，当什么侠女啊？我也就是羡慕一下侠女能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罢了。难道这也不行啊？”

    唐诗雨说着，更委屈了，“娘，我看您最近是越来越暴力了。打人好痛啊！爹有没有被您打过？要是爹也被您这打过，那真是太可怜了。爹”

    顾明卿伸手一直指唐诗雨的额头，没好气道，“你爹可怜什么可怜？我告诉你，有那功夫可怜你爹，你先给我可怜可怜你自己。呸呸呸！被你个死丫头给绕进去了，你爹可怜什么？你以为你爹会跟你一样的脑子发昏啊？

    还羡慕侠女的仗剑江湖，快意恩仇。我告诉你啊唐诗雨，我知道你在闺阁里，要学规矩，要练字，你要干的事情太多了，都没点有意思的事情做，我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你看点话本子消遣时间。

    那些话本子是让你看来消遣时间，开心快活的，不是让你每天在这里做白日梦，说糊涂话。听懂了没有？”

    唐诗雨动了动嘴巴，本来想反驳顾明卿的，顾明卿却不想听她反驳，厉声道，“别跟我说什么，你只是想一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告诉你，那些富家千金爱上穷书生，跟穷书生私奔，这些话本子上也不少。那些千金就全是被话本子给糊弄了！以至于一生都赔了进去！”

    唐诗雨看的话本子，都是经过顾明卿严格挑选的，都是有些警世的意味，绝对不会牵着唐诗雨往不归路走。可是哪怕顾明卿已经精心挑选了，可既然是话本子，那上面肯定会有那么一星半点出格的东西。

    唐诗雨还真的是第一次在顾明卿面前提起想当什么侠女，还什么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唐诗雨就起了那么点苗头，顾明卿就得把她给拍下去，一丝一毫都不许有！

    顾明卿很少这么严厉，唐诗雨瞧着这样严厉的顾明卿，一时间不禁愣住了，最后乖乖低头认错，“娘，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话本子以后就看看，再也不会说想怎么样怎么样了。”

    唐诗雨生怕顾明卿剥夺她的那些话本子，平日要学规矩，做绣活，这已经很累了。也就出去逛街，回来看看话本子能舒服一点。要是没话本子看，人生真的就毫无乐趣了。

    “真的知道了？”顾明卿仍然板着脸。

    唐诗雨连连点头，不停道，“真的知道错了。娘，您就原谅我一次吧。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记住你的话啊，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让我知道你要是还敢有下一次，那就”顾明卿在唐诗雨忐忑的目光下，没说出那就怎么样。

    没说才是最恐怖的，留白啊！足够让唐诗雨自我想象了。

    唐诗雨暗暗哭泣，心道，她太可怜了！

    见把唐诗雨吓得不轻，能保证唐诗雨再也不敢有什么出去当侠女，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念头，顾明卿这才继续方才的话题，“说说你对嫁给正博，以后跟正博一起生活，心里是什么想法。”

    话题转得太快，唐诗雨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才被顾明卿教训得有些惨，脑子正处于当机中。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唐诗雨才想起刚才说的事情，拧着眉，“跟苏正博啊他特坏！小时候还欺负过我！”

    够记仇的啊！顾明卿侧目。

    “我怎么记得，正博就只欺负过一次。”接下来就全是唐诗雨这小妮子欺负苏正博了。

    唐诗雨瞪大眼睛，“娘，您还是不是我亲娘了？我还是不是您亲女儿了？难道您还想我被苏正博给欺负得有多惨不成？您这心也忒狠了一点吧。”

    “先别说这些，继续你的话，我听着。”顾明卿立马将要扯远的话题给拉回来。

    唐诗雨努努嘴，本来想借题发挥一下，然后要点好处，可是顾明卿反应地太快人，要好处的计划就此夭折。

    唐诗雨的心里还真是有些可惜。

    “苏正博除了小时候欺负过我，不过后来还行，大多时候都成了我欺负他。”

    什么大多时候，分明是一直是。

    “苏正博傻乎乎的，哪怕我有时候很刁蛮任性，甚至是不讲理，他也都能包容我。”

    顾明卿挑挑眉，她是真没想到唐诗雨能意识到她自个儿刁蛮任性不讲理啊。

    “娘，其实我也清楚我的脾气不算太好，当然了，我肯定是讲理的。这点是不用怀疑的。”

    顾明卿点点头，的确如此。

    顾明卿对三个孩子的大方向把握上，绝对是没有错的，她不会让三个孩子走歪路。小性子可以有，但是大方向上，还有基本的道德标准不能丢失。

    “所以我也想过我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对我好是一定的。得跟爹一样，这辈子就只有我一个，这也是一定的。咱们唐家挑女婿，不都是如此吗？姑父不就只有姑姑一个人吗？我当然也要这样。

    小妾庶子什么的太烦了，我不喜欢。”

    “听你说的这些，你心里其实还是挺认同正博那孩子的？”

    “苏正博傻傻的，我要是嫁给他，以后家里做主的不就是我了吗？这么想想，好像蛮好的。”唐诗雨脸上露出意动的表情。

    顾明卿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摇头，说唐诗雨还没长大，这话真心没错。唐诗雨可不是还没长大吗？对男女之情了解得不深，只想着嫁人后的日子会很舒服，她就起了心思了。

    想想唐诗雨要是真的明白男女之情，怕是就能察觉到燕建忠的心思了。

    唐诗雨还是一辈子都别知道燕建忠的心思，那才是最好的。

    “你愿意嫁进苏家？”顾明卿问道。

    “不排斥。反正都要嫁人，嫁给傻乎乎的苏正博也不错。”唐诗雨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当然了，我的婚事自然还是交给爹和娘做主。我相信爹娘的眼光，你们肯定不会坑我的。”

    “还有一年，看看一年后正博那孩子能不能考中举人再说吧。要是正博能考中举人的话，我就同意正博和你的事。”

    唐诗雨道，“苏正博现在还是童生，明年怎么当举人？等等娘，您说苏正博明年考中举人？这是不是弄错了？乡试才过啊，怎么也得三年后啊。”

    顾明卿淡淡道，“明年会开恩科。”

    唐诗雨一脸震惊，“明年会开恩科？我怎么不知道？一点消息也没有啊！娘，为什么开恩科啊？”

    顾明卿一点也不想提丽贵妃，“别问那么多为什么。还有这件事别往外说。”

    唐诗雨也就是好奇一下，既然顾明卿不说，那她也就不问了。

    “诗雨，正博那孩子喜欢你，人也老实，愿意宠着你。不过你要是真的嫁给正博的话，你就得稍微改改你的态度。对男人，要给予他尊重，他毕竟是一家之主。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你看你爹和我，有外人在的时候，我什么时候没给过你爹面子，是不是处处以爹为先？别人总说你爹和我夫妻情深。这点，我不否认。你爹对我好，除了有你爹的确是一个好男人，人品好外，也少不了娘用心经营夫妻关系。

    要是只让一方一味付出的话，另一方总有一天会累，会放弃的。”

    唐诗雨一脸迷惘，显然是无法完全听懂顾明卿的话。

    顾明卿见状，将还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慢慢教吧。

    “行了，你也别想太多了。你的婚事，你爹和我会好好帮你看的。”

    唐诗雨乖顺点头。

    顾明卿同唐诗雨说完后，便回了他和唐瑾睿的房间。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刚从唐诗雨那儿回来，等顾明卿坐下后，便问，“诗雨那儿怎么样了？她可同意跟苏家的婚事？”

    顾明卿将唐诗雨的那些话都说了。

    “这么说，诗雨没有多喜欢正博那孩子，只是觉得正博会对她好，嫁去苏家的日子会不错，这才答应的？”

    顾明卿点点头，“你女儿就是这意思。”

    唐瑾睿好笑道，“也是你女儿。”

    “看看一年后正博那孩子能不能考中举人吧。其实苏家的情况我不是很喜欢。现在苏家也就只有一个苏阁老趁着，苏大人虽然官儿当得不错，可要在苏阁老不在的情况下，撑起苏家还是有点困难。

    门第我倒不是很在意。就是苏家人不少，诗雨要是真的嫁过去，压在头上的长辈就太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给诗雨找无父无母的？这样的人家倒是有，只是要挑中好的，这怕是很难。再者，不是说无父无母，日子就真的能过得悠闲自在。娘子，这总是有利有弊的。”

    这话，顾明卿无从反驳。

    经过了米家的强求亲，还有与苏家定下的承诺后，顾明卿的日子再次变得平静起来。

    这一日，顾明卿收到一张帖子，虽说跟主人家没有什么太深厚的交情，但是想想从回到京城后，好像都不曾赴宴。

    于是顾明卿就有了出门做客的心思。

    顾明卿倒是没带儿女，就是自己一个人出门。

    宴会上，顾明卿还遇到了熟人冷梦凝和楚浩然的妻子蓝氏。

    蓝氏见到顾明卿后，笑着道，“孩子太出色了，也是烦恼啊。不过仁轩那孩子实在是出色。说实话，我要是有个跟仁轩年纪相仿的女儿，怕是也想要仁轩这样的女婿。”

    蓝氏也就比唐仁轩大了不到十岁，不过按辈分来说，她的确是唐仁轩的长辈。

    顾明卿笑笑，“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顾明卿也知道对方是在善意打趣，于是故作可惜之色。

    蓝氏很喜欢跟顾明卿说话。因为顾明卿会说话，而且跟她说话，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顾明卿为人也大气。

    冷梦凝问道，“米家那儿没再纠缠吧？米家那一群可都是土匪啊，管你愿意不愿意，只要他们看上的，那就非要抢到手不可。”

    冷梦凝可是见到过米家好几次的土匪行径了，实在是让人不喜。

    蓝氏道，“皇上都开口下了定论了。金口玉言，轮得到米家多说什么吗？米家所有的恩宠都是靠着宫里的丽贵妃，而丽贵妃靠的是皇上。所以只要皇上说不，无论是丽贵妃还是米家，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

    顾明卿看了眼蓝氏，又看了眼冷梦凝。要论看得清楚，还是蓝氏。

    “既然是出来散心的，那就高兴点，别提米家的人，扫人兴致。对了，这一次米家的人来吗？”顾明卿在决定来前，没特地打听过消息。

    因为对顾明卿来说，无论是米家的人来，亦或是不来，这对顾明卿都没有什么影响。

    米家的人不来，正好不用字杵在眼前碍眼。

    要是米家的人来了，敢在顾明卿的面前说什么有的没有的，顾明卿一定会让米家的人受到深刻的教训。

    “米家人丢了大脸，目前可一直缩着，已经很久没在什么宴会上见到他们了。这一次，米家人不会来。”蓝氏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笑意。

    顾明卿勾唇一笑，那可以尽情放松了。

    今日举办宴会的是花阁老的妻子花老夫人。

    听说是花老夫人的嫡幼子外放归京，因此才有了这一次的宴会。

    冷梦凝轻声道，“听说花老夫人的嫡幼子有一嫡女，长得那叫花容月貌，花老夫人甚是宠爱啊。那姑娘的名字也很花容月貌。”

    顾明卿奇怪道，“人长得花容月貌，这我明白。可什么叫做名字还能花容月貌？她的名字有多美啊？”

    冷梦凝道，“那姑娘的名字叫花容月，这名字可不是很花容月貌吗？”

    “花容月？果然是很花容月貌的名字。你们见过吗？长得真的很美？”顾明卿好奇取这样名字的姑娘，长得有多漂亮。

    “没见过。只是听过这花家姑娘。不过见过的人都说那花姑娘长得极好。”蓝氏回答。

    顾明卿很快就见到了花容月。

    只见花容月披着一件大红色镶狐狸毛的斗篷，包裹住她小小的身子，露在斗篷外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

    花容月真是人如其名啊！长得真是花容月貌，容色出众。

    花容月今年只有十四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出落得更是娇媚动人。更难得的是花容月的礼仪规矩极好，明明是艳丽的相貌，这样的相貌容易让人觉得不端庄，她可能因为一直读书，身上浸染着书香气，中和了那一份美艳。

    “是个不错的姑娘。”顾明卿对花容月挺满意的，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都是一等一的。虽说才见面，顾明卿不清楚对方的人品，不过见她美眸里清正一片，坦坦荡荡，可见其为人了。

    蓝氏和冷梦凝也赞叹，“的确是个好姑娘。”

    顾明卿道，“也难怪花老夫人那么疼爱她了，的确值得人疼。”

    在宴会上，花老夫人也一点也不吝啬于展现出对花容月的喜爱。

    花老夫人有意显摆孙女的才情，将花容月画的一副山水图拿了出来。

    当花容月亲手画的山水图展开的那一刹那，叫好声连连响起，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第659章 动心（二更）

    顾明卿在看到那副画时，眼底也不禁露出赞赏之色。

    要说花容月的画，画得有多么多么的好，简直能跟大画师相提并论，那当然是太夸张了。画画是需要时间积累，这样功底才能越来越深。

    当然，顾明卿不否认世上的确是有天才，在十几岁的年纪就能画出令人惊艳，甚至不输给大画师的画作。

    花容月的画没有大画师的水准，不过在十几岁的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中，她的画作水准真的是很高了。

    只见画上山峦起伏，青山俊秀，红枫树夹杂其中，底下是流水潺潺，画作动静皆宜，笔法细腻。

    花容月这个年纪能画出这样的作品，顾明卿不能不称赞一句，的确是很优秀。

    再看画作上还提了字，字体婉约清秀，却又透着一股子的洒脱。在女子中，这字真的是很不错了。

    蓝氏也惊叹，“这花家姑娘可真是难得，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字，画出这样的画来，真的是不错。”

    冷梦凝也道，“我在外也听人夸奖过这花家姑娘钟灵毓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早在八岁的时候就跟着花三夫人管家事。后面一点还不知是真还是假。不过钟灵毓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我是相信了。”

    顾明卿笑看了眼蓝氏和冷梦凝，“看来这花家姑娘真是好啊，能得你们一同称赞。”

    蓝氏好笑道，“唐夫人，你可别说看了这样的画作，你就不喜欢花姑娘？”

    顾明卿的视线重新投向画作，笑着点头，“喜欢。花家姑娘的确不错。”

    由字画观人的话，花容月真的是很不错。

    顾明卿一直暗地里为唐仁轩相看未来的妻子，京城大大小小的名门千金，其实顾明卿都暗地里打听过。

    有些名声很好，可实际上却性子骄纵，要么就是心胸狭隘。

    顾明卿不求未来的儿媳妇是天仙，样样好。可是顾明卿总想要个大面上能过去，没什么大毛病的儿媳妇。顾明卿觉得她的要求不高吧。

    可惜的是，顾明卿挑了那么多年，真没挑选出合心意的。

    顾明卿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的要求太高了一点。

    顾明卿想着，不由看了眼花容月，心道，要是她之前挑的姑娘里有花容月这样品行端正，容貌出众，而且管家理事一把抓的，她想必就点头了。

    花老夫人对造成的影响很满意，见众人都在夸赞花容月，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褶子全都堆到一块儿了。

    等到宴会散了的时候，花老夫人请顾明卿留下，说是有些事情要说。

    顾明卿心里一动，没拒绝。

    顾明卿到时，花容月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花老夫人身边。

    花容月见顾明卿进来，恭敬行礼，“见过唐夫人。”

    “花姑娘多礼了。”顾明卿对花容月的印象不错，语气很是和蔼。

    花老夫人对花容月道，“月儿啊，你擅泡茶。去泡两杯茶水来，请唐夫人尝尝。”

    这是故意要支开花容月了。

    花容月很顺从地便退下泡茶。

    等到花容月离开后，花老夫人才开口，“唐夫人，你觉得我家月儿如何？”

    顾明卿回答，“花姑娘很出色。相貌出众，礼仪得体，那副山水画，我也很是喜欢。都说花家姑娘个个出众，可见传言不虚。”

    花老夫人面露得意，“唐夫人过奖了。我有五个孙女，可我最喜欢最疼爱的就是月儿了。老身也自夸一句，月儿也值得老身偏爱，她是她几个姐妹中最出色的一个。”

    花家姑娘在京城的名声其实算是不错。花家姑娘里也有跟唐仁轩年纪相仿的，曾经，顾明卿是暗中打听过的。只是在外名声极好的花家姑娘，在内就有些不太尽如人意了，脾气太骄纵。顾明卿可不想儿子受气，娶个性子骄纵跋扈的姑娘，于是就按下了心思。

    花老夫人接着道，“唐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老身我说话也不喜欢七绕八绕的，没意思。听唐夫人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对我家月儿挺满意的吧。”

    顾明卿点头，“花姑娘很不错。”

    “那唐夫人觉得咱们两家结个亲家如何？月儿可配得上你家的大公子？”

    顾明卿心里是隐隐有些猜测，觉得花家是想跟唐家结亲。可直到花老夫人直接说开后，顾明卿才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老夫人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能说些场面话应付，真要那样，那就是对老夫人你的尊重了。虽说我今儿个是第一次见花姑娘，可我不否认我对花姑娘的印象很好。要是花姑娘真的能当我的儿媳妇，我觉得不错。”

    花老夫人面露得意。花老夫人的确是最疼花容月，想给花容月找个名当户对的好人家。可是京城的公子挑来挑去，她都不怎么满意。

    还是花阁老得知花老夫人在给花容月挑夫婿，这才说了一句，觉得唐家的唐仁轩不错。

    花老夫人还是很相信花阁老的眼光的，立即就将目光对准了唐仁轩。

    花老夫人在注意到唐仁轩后，才深感自己当时怎么就眼瘸了，把唐仁轩这么一条肥鱼给错过了呢？

    看看唐仁轩多好啊，出生唐家，人长得也好，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最重要的是唐家的门风好。唐瑾睿那么多年可就只有一个女人，京城出了名的深情男人啊！

    别看总有女人对顾明卿说三道四，说她不贤惠，说她嫉妒霸道。可实际上？绝大多数女人心里都是羡慕顾明卿的，巴不得能嫁给这样不纳妾的好男人。不说自己，给自个儿的女儿孙女挑人，可不得挑唐瑾睿那样的。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唐瑾睿是个好男人，想必作为儿子的唐仁轩肯定也差不了吧。

    于是花老夫人就心动了。

    不说唐仁轩本身出色，唐家的地位不低，就是从政治角度来说，唐家可是中立派明面上的花家也正好是中立派，两家的立场是一致的。将来无论谁上位，唐家总不至于一落千丈。这样安稳啊。

    因此花老夫人是越看唐家就越觉得好。

    顾明卿接着又道，“老夫人，可是光我觉得不行啊。我家仁轩的婚事不是我一个人拍板，我得回去问过我婆婆还有我家大人，得他们都拍板同意了，那才行。”这固然是一点，还有就是顾明卿小心谨慎的性子了，万一花容月私底下有什么不好的呢？这要是真的定了亲才发现，那这婚事可是十分不好说了。

    顾明卿不能只凭自己的主观判断，就判定花容月是个好的，起码得私下里好生查查才行。

    花老夫人立即道，“这是自然！唐夫人，你也别当我花家是什么横行霸道的人家。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结两姓之好。讲究的是两厢情愿。我们花家可跟那种靠女人起来的人家不一样。”

    花老夫人说着，一脸鄙夷，眉头紧紧皱着，“那样没底蕴的人家，横行霸道，无耻之尤，跟土匪有什么两样？是了，跟土匪强盗的确是不一样，他们好歹有个好看的身份。”

    花老夫人说的是谁，那真是太明显了。除了米家人，还能有其他的？

    “这是自然。我也总听我家大人说，花家的家风好，不愧是有传承的积善人家呢。”总的来说，花家的门风是挺好的。

    被奉承了的花老夫人，心情十分愉悦，嘴边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这婚姻大事是得好好考虑考虑。那我就等唐夫人的消息了？”

    顾明卿点头，“好。”

    说实话，有了米家那样强盗行为在前头，花家这样的，真是太让人舒服了，简直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啊。

    晚上，唐瑾睿和顾明卿都有话要跟对方说

    顾明卿挑挑眉，“相公，你是不是也要跟我说仁轩的婚事？”

    唐瑾睿捕捉到重要词“也”，“娘子，你也是要跟我说仁轩的婚事？是了，你今日去了赴了花家的宴会，是不是有人跟你提起了？”

    顾明卿回答，“花老夫人跟我说了她的嫡孙女花容月。那姑娘真的不错，长得花容月貌，才情出众，礼仪举止都是一等一的。从她画的画还有写的字上看，我能看出她是一个心思正的好姑娘。”

    唐瑾睿有些惊讶，“娘子，说真的，我很少见你这样夸奖一个姑娘啊。那花姑娘听起来很不错啊。”

    “人家姑娘的确是好。你总不能让我昧着良心说人家姑娘不好吧。”

    顿了顿，顾明卿补充道，“不过我也只见了一面，可能会看走眼也说不准。所以我跟花老夫人说的是，我考虑几天，跟娘和你再商量商量。我想着趁这时间，再好好查查那花姑娘。若是真的好，把她定给仁轩也行。”

    “仁轩的婚事是得慎重。好好查吧，若是那花姑娘真的是好的，将婚事定下来也成。花家不错。”

    虽说花阁老的三个儿子，官职都不是很高，但是也不低，手里都是有实权的，可偏生不算太显眼。花阁老也是只老狐狸，没有轻易站队。

    因此跟花家结亲，可行。

    顾明卿得了唐瑾睿的话，第二日又跟周氏说起这事。

    周氏说了跟唐瑾睿一样的话，“瑾睿说的没错。明卿啊，这些年，你真的很少那么夸奖过一个小姑娘。看来那花姑娘应该是挺好的。”

    顾明卿挑挑眉，“娘，您是说眼光高呢？还是说我太苛刻了？难道这些年，我真的都没有怎么夸奖过谁家的姑娘吗？”

    周氏没说话，开口的是唐诗雨，她重重点头，“娘，您可不就是这样！这些年，我可不记得您夸奖过谁。那花容月真的有那么好吗？我记得那花彩蝶就不怎么样，高傲得不行，她别叫彩蝶了，干脆叫花孔雀好了，每天都恨不得展屏。”

    花彩蝶是花家大房的姑娘，也是顾明卿曾经暗中注意过的。别看唐诗雨的话不好听，可实际上，唐诗雨真没说错，那花彩蝶的性子是太骄纵了。

    顾明卿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警告，“这些话不许说出去。你哥和花姑娘的婚事还没定下，要是传出去，对两人都不好。”

    唐诗雨道，“娘，你女儿我像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清楚得很。”

    顾明卿暗中派人调查的结果出来了，花容月是真的很不错，心善，但是不盲目。

    下人有错，自然会罚。可遇到孤寡老人，也心存善念，偶有接济。

    顾明卿对花容月的感官又好了一点。

    周氏在听顾明卿说起那花容月的事后，也不禁满意点头，“是个好姑娘。我看这婚事可行。”

    唐瑾睿也同样道，“不错。”

    唐家的长辈算是全都同意了，顾明卿又去喊了唐仁轩。

    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相貌出众的儿子，顾明卿的心里一阵感慨，她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顾明卿在心里感慨了一番，才开口，“仁轩，你应该知道家里有意让你和花家的姑娘定亲。你跟娘说说，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唐仁轩回答，“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那花姑娘能让爹娘满意，我自然可以娶。”

    “是你娶妻，不是你爹和我娶。妻子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顾明卿叹了口气道，“也是我糊涂了，你又没有见过那花姑娘，哪里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要不娘找个机会，让你私底下见见那花姑娘，然后再说？”

    唐仁轩颇有些哭笑不得，“娘，这对花姑娘的名声不好吧。”

    “娘能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就是相看一下。娘可不想你定亲之后，才能见到对方。”到那时候，可真是木已成舟了。

    唐仁轩本来想说不用，可是见顾明卿一脸坚决，他就不反对了，能提前看看也是好事。

    唐仁轩也盼着能跟未来的妻子相濡以沫，感情深厚。要是能跟爹娘一样就更好了。

    说完了婚事，顾明卿又问，“明年要开恩科，仁轩，你有没有想过参加？”

    “参加。”唐仁轩早就从唐瑾睿的口中得到了消息，也早就做好了决定，因而顾明卿一问，他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顾明卿问道，“有把握？”

    “有这一整年的时间，我有把握。不敢说能取得多高的名次，可也不会差吧。爹说过，科举名次有时候代表了很多，可有时候又什么都不是。况且就是不成，我也想试试看。”

    见唐仁轩有自己的主意，顾明卿便不再多说了。

    “你这段日子经常去苏家，是帮正博那孩子吧。你想正博当你的妹夫？”唐仁轩那点动作，当然是瞒不了顾明卿的眼睛。

    不过是顾明卿没有反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就知道什么也瞒不过娘。娘，我倒是觉得妹妹跟正博挺适合的。妹妹跟正博两个，他们每次相处，我觉得他们都很开心。妹妹脸上的笑意也很真切灿烂。

    妹妹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需要人宠着。而且妹妹的性子有时候是有些霸道不好，所以妹妹需要别人包容。正博能宠妹妹，也能做到包容妹妹。因此我觉得正博适合妹妹。”

    “所以你就帮他了？”顾明卿幽幽问道。

    唐仁轩不好意思一笑，“娘，正博的学问其实蛮扎实的，而且他现在很有功，拼劲十足。看正博那样子，明年想考中举人的话，其实不难的。”

    “你这么看好他？”顾明卿有些诧异。

    “儿子是实话实说。”

    顾明卿沉默了片刻，“让我看看正博明年的成绩吧。若是他能考中举人的话没有考中的话，那就是他和诗雨无缘了。”

 第660章 原来如此（一更）

    顾明卿正想着安排唐仁轩和花容月在哪里私下见一见，这事情一定得保密，可不能走漏什么风声。

    顾明卿想着还是把花容月请到唐家，然后让唐仁轩私下里跟她说两句话。

    在唐家，顾明卿有把握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顾明卿正想将想法付诸行动，外面就传起了唐仁轩要跟花容月定亲的事。

    顾明卿眉头紧皱，她虽说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正打算让两个孩子私下里见见再说。外面怎么就传起了这样的话？

    周氏狐疑道，“不会是花家传出来的？这样就能逼着咱们家娶他们家的姑娘了？”

    顾明卿想了想，摇头，“应该不太可能是花家吧。花老夫人跟我说起这亲事时，我的态度比较松动，只说了需要时间考虑而已。”

    周氏道，“也有可能是花家觉得你考虑的时间太长了，认为你不想结这门亲事，所以这样呢？”

    “那也不应该啊。花家的姑娘很出色，就算不能跟唐家结亲，想娶他们家姑娘的人，也不少。花家不至于如此吧。”顾明卿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唐诗雨在一旁嘀咕道，“不是花家传的，难道还是咱们家传的不成？”

    唐诗雨说着，连忙表示清白，“娘，我可不会出去胡说八道的啊。别看我平时跳脱，嘴巴上好像没什么把门的。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一杆秤。”

    顾明卿好笑道，“谁怀疑你了？你这样急匆匆地否认，倒是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唐诗雨急了，“娘，我是那样的人吗？我”

    “行了行了，谁说是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在你心里，你奶和我就这样糊涂啊？一开始就怀疑你？”顾明卿很清楚唐诗雨的性子，绝对不会是她，甚至连那一点万一的可能性也没有。

    周氏也笑着拍了下唐诗雨，“你娘逗你了，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的。”

    周氏接着道，“明卿，如果不是花家的人传的，那就只有咱们家的人传了。可是知道这件事的，总共有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就是那些下人，也都是心腹，而且一个个的都是口风紧的。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真的事他们泄露了风声。不太可能。”

    “娘，咱们就别再这里瞎猜了。好好查吧，如果真的事咱们家露了消息，那就是咱们家不对，该道歉还是什么，咱们也不会推脱。可若是花家”顾明卿就要对花家的婚事再慎重考虑一下了。

    花容月是不错，可是这花家怎么就装不了事呢？

    还没等顾明卿开始查自家的事，花老夫人就急匆匆地给顾明卿下了请帖。

    在看到手中的请帖时，顾明卿心里有了数，这肯定跟唐家没什么关系了，事情就是从花家传出去的。

    周氏也想通了，接着皱眉道，“这花家是怎么回事？还没定下的事情呢，怎么就传出去了？”

    因为这件事，周氏对花家的印象也变得十分糟糕。

    顾明卿还是去了花家。

    花老夫人一见到顾明卿，便一脸抱歉道，“唐夫人，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花家不对。亲事还没定下，消息便从花家传了出去。不瞒唐夫人，现在老身面对你，真是有种无地自容之感，这张老脸羞愧得很啊。”

    花老夫人说得可都是实话，想她年纪那么大了，什么时候在小辈面前低过头，道过谦一般花老夫人很少没理偏生这次的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花家没理，花老夫人除了低头，真没有其他路走。

    花老夫人道完歉后，忙道，“唐夫人，老身可以对天发誓，用老身自己的性命发誓。外面之所以传出月儿和唐大公子要定亲的事，绝对不是花家想以此要挟逼迫唐家同意这婚事。”

    顾明卿本来是有些怀疑的，可是在得到花老夫人的发誓保证后，心里不由相信了几分。花家的确是没必要这么做。

    “上次，老身同唐夫人提起这婚事的时候，就能看出唐夫人的心里其实就有些意动了，想必唐家点头答应这门婚事，只是时间问题。既然只剩下时间问题，老身也不至于急得做这样的事，那实在是落了下乘。”

    顾明卿不禁更相信了，但还是问道，“老夫人的话，我相信。只是如今，老夫人可能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个清楚明白吗？”

    花老夫人光道歉了，根本没有说清楚事情。

    花老夫人的老脸上一阵难堪，似有难言之隐。

    顾明卿很体贴地说道，“要是老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说的话，那我也不是那等刨根究底的人。”

    花老夫人忙道，“这件事本就该给唐夫人一个交代，说起来这是我花家的家丑了。”

    于是从花老夫人的叙述中，顾明卿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原来是花家大夫人胡氏见花容月很得花老夫人的喜爱，而且在京城出尽了风头，心里很是不高兴。

    再加上胡氏跟花容月的母亲百里氏不对付。

    据说这不对付从百里氏嫁进花家起就开始了，好在后来百里氏跟着花三老爷外放，这妯娌之间才平静了那么多年。

    现在百里氏回来了，胡氏和百里氏又杠上了，这妯娌两个真可以说是天生不对付，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仇人。

    胡氏有一次就在百里氏的面前说风凉话，她说花容月就算长得好看，花老夫人再疼爱她，可也不见得花容月能嫁到好人家。

    胡氏还嘲讽花容月，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就不是在京城的长大的，能跟正儿八经的京城大家千金相提并论吗？

    一般而言，京官比地方官尊贵，那么京官千金一般也比地方官千金尊贵吃香。

    百里氏本就跟胡氏不对付，能听得胡氏这些过分的话吗？肯定是听不得啊！

    百里氏愤怒了，忘记了花老夫人的叮嘱花容月的亲事，肯定要跟百里氏打个招呼将花老夫人想把花容月许给唐仁轩的事说了。还说顾明卿对花容月很满意，两家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百里氏的话一出，胡氏顿时气炸了！

    因为胡氏也有个女儿花彩蝶，年纪同唐仁轩相仿。胡氏也看中过唐仁轩，想把花彩蝶嫁进唐家。

    胡氏甚至还请人去唐家说这亲事，结果可想而知，顾明卿婉言拒绝了。

    胡氏那时候还气了好多天，觉得顾明卿有眼无珠，眼睛瞎了！竟然看不上她的宝贝女儿！

    自家女儿被人拒绝了，胡氏也不能放开来闹，真要是闹了，女儿的名声不就丢尽了？

    胡氏只能安慰自己，唐家有眼无珠，以后肯定会后悔！而她一定会找个比唐家强上百倍的好人家不可。

    不过这件事也一直成了胡氏心头的一根刺。

    曾经拒绝过花彩蝶的唐家，转头居然就要娶花容月，她死对头的女儿，胡氏能受得住就怪了！

    尤其是在听到百里氏说，这可是花老夫人亲自跟唐家提亲的。

    胡氏气疯了，当即就去找花老夫人说这件事，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花老夫人偏心，怎么就看中花容月，不管花彩蝶。

    这回就轮到百里氏在一旁说风凉话了，百里氏说花彩蝶不如花容月，唐家就是看不上花彩蝶，就只看得上花容月。

    花家因为这事，还热闹了好多天呢。

    最后还是花老夫人发话，胡氏和百里氏两个才安静下来。

    胡氏被强行镇压，心里是越想越生气，见天地在自己的屋子里抱怨。

    胡氏抱怨的时候可没有避着人，听到胡氏抱怨的人可多了。

    那些下人大多都是碎嘴的，事情就渐渐传了出去，一直到传开了，甚至传到唐家人的耳朵里。

    花老夫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生气，狠狠责骂了胡氏。

    百里氏更是想跟胡氏拼命！百里氏对唐家满意极了，要是真的能有唐仁轩当女婿，她可高兴得很。

    现在呢？所有的事情都被胡氏给搅和了，唐家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对花家不满意，连带着嫌弃她的女儿！这让百里氏如何不恨呢？

    花老夫人倒是公正，不止骂了胡氏，也骂了百里氏。

    要不是百里氏呈口舌之快，将事情说了出来，胡氏能知道吗？事情能传开吗？

    要说胡氏有七分错，百里氏就有三分！

    原来是这样，顾明卿听完所有的事情后，心里不由产生这样的感慨。

    把所有事情都说开了，花老夫人倒是平静下来，“这件事，说到底毕竟是花家的错，是老身没有管好两个儿媳妇，让唐夫人见笑了。”

    顾明卿笑笑，没说话，花家的这两个儿媳妇，的确是叫人一言难尽。

    “老身敢说一句，月儿真的是一个好孩子，比她那娘不知要强上多少。当然，这件事毕竟是花家理亏，唐夫人若是因此不愿意这门婚事，老身绝无二话。”花老夫人经过的事情毕竟多，再加上花阁老也发了话，她只能如此。

    顾明卿挑眉，这花老夫人的确是个有智慧的老人家。

    “老夫人，这么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没法子一下子做出决定。这样吧，我回去同我婆婆和我家大人商量商量，再看看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好了。”

    花老夫人原以为顾明卿会直接拒绝这门亲事，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顾明卿竟然说要考虑，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啊！

    花老夫人一脸喜色，开口时甚至有些激动得语无伦次，“那那唐唐夫人就好好考虑。老身可以跟你保证，无论事情如何。老身都不会心存怨怼。”就是唐家真的不同意这亲事，花老夫人也只能认了，谁让理亏的是自家呢。

    顾明卿这才离开了花家。

    顾明卿离开后，百里氏就掀开帘子，冲了进来，一脸不高兴，“母亲，您有没有想过月儿怎么办？外面都在传月儿要跟唐家的大公子定亲了。要是婚事不成，那月儿的脸不就丢尽了？我好好的女儿以后要怎么做人啊！”

    百里氏说着，不禁哭了起来，瞧着好不可怜。

    花老夫人的心里却对百里氏毫无同情，她冷哼一声，“你还有脸哭？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明明是大嫂，是她”

    “要不是你将事情说出来，你大嫂能知道？你也别光说你大嫂的不是。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在我跟唐夫人提亲时，我能看出她心动了，她对月儿也很是满意。本来只要等一段时间，唐家就会上门提亲，这婚事就成了。可你非要罢了罢了，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意思了。”木已成舟，这会儿就是把骂死百里氏也没用了。

    “这件事，老太爷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全看唐家的想法。唐家若是继续这门亲事，那自然是好的。可要是唐家不愿意，那这件事就别再提了。本就是咱们花家理亏。”

    百里氏哭得更厉害了，看那架势，似乎恨不得把一双眼睛给哭瞎了！

    百里氏是真的后悔啊！

    百里氏是真的很喜欢唐仁轩，想想唐仁轩要是跟唐瑾睿一样，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她女儿该有多有福气啊！再者，唐仁轩的确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就是举人了，这完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百里氏哪里会不喜欢唐仁轩这样优秀的小辈。想到唐仁轩这样别人眼中的好孩子要成为她的女婿，百里氏那叫一个高兴，那叫一个得意啊！

    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亲事，马上就要落到手里了，可现在，她却要眼睁睁看着从手里飞走，她真是好恨啊！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打死百里氏，她也不会把事情说出来！百里氏这会儿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百里氏既怪自己多嘴，但她最恨的还是胡氏！这一切最该怪的就是胡氏！

    百里氏也接受不了是因为她的原因害的女儿没了那么好的姻缘，甚至连名声都很有可能会坏。所以百里氏只能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胡氏的身上，这样才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百里氏在心里发誓，她绝对不会放过胡氏那贱人！绝对不会！

    花老夫人看着在她跟前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胡氏，冷哼一声，她可怜什么可怜？最可怜的是她的月儿！那么出色优秀，眼看着能有大好的姻缘，现在却被两个糊涂东西给毁了！真是气死她了！

    顾明卿回去后，便去了周氏那儿，将花老夫人跟她说的，全都告诉了周氏。

    周氏听完，心里满是感慨，“花老夫人是个明理的，就是那花姑娘能被你看中，暗里调查，得的也都是好的。可见那花姑娘的确是不错。可花大夫人还有那花姑娘的亲娘花三夫人，她们就”

    周氏有些说不下去了。

    唐诗雨在周氏说话时，正从门口进来，听到周氏的话，便接道，“花大夫人和花三夫人就叫人一言难尽了。奶奶，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啊？”

    顾明卿瞪了眼唐诗雨，“她们如何，也不是你一个小辈能说的。这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唐诗雨坐到周氏身边，伸手挽着周氏的胳膊，依偎在周氏怀里，嘟着嘴巴，“可这是在咱们家里，不会传出去的。”

    “就是不会传出去，也得知道什么叫做谨言慎行。”唐诗雨的性子实在是太活泼，叫顾明卿这个当娘的不能不担心。

    周氏转移话题，“诗雨还是懂事的，别说她了。明卿啊，你对跟花家的亲事是怎么想的？”

    顾明卿没回答，反问道，“娘呢？娘您是怎么想的？您想不想继续花家的婚事？”

 第661章 毁容（二更）

    周氏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是没见过那花姑娘，不知道那花姑娘如何。不过想来能被你看中的姑娘，应该是很出色吧。”

    顾明卿说道，“花姑娘是难得出色的好姑娘，但是出色的姑娘不止她一个。花家就有些其实也不是花家怎么，而是花家的女人真的有些”

    顾明卿对胡氏和百里氏闹得这一出，很是看不上眼。

    顾明卿最看不上的就是百里氏了，也不是看不上百里氏别的什么，她就是看不上百里氏的口无遮拦。

    按理唐家和花家的亲事还没定下，两家都在私下里考虑商量，你倒好，就因为被妯娌给激了两句，你居然就将事情说出来。

    由此可见那百里氏实在不是一个能保守秘密，甚至可以说是没多少心机的人。

    顾明卿有些怀疑，花容月是百里氏的女儿，她会不会跟百里氏一样呢？

    本来对这婚事已经挺动心，只打算安排个机会，让唐仁轩渐渐花容月，要是真的能成，就将婚事定下的顾明卿，不禁有些迟疑了。

    顾明卿一时间也不好说是要继续这婚事，还是要放弃这婚事。

    顾明卿现在就是有些迟疑，打算好好考虑几天，再跟唐瑾睿好好商量，最好能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外面再传唐仁轩和花容月的事，就连唐瑾睿也得到了风声。

    在顾明卿来跟唐瑾睿商量这事时，唐瑾睿不由地沉默了，“花家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办得不地道。娘子要是不同意这门婚事，也是应该的。”

    顾明卿心里一动，“相公，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不太乐意这门婚事了？”

    “我不求姻亲的身份有多贵重，也不求姻亲能帮多大的忙。可作为姻亲，别的不说，不捣乱扯后腿，这要求不高吧。看花家的行事，我的确是有些不喜。家里的男人再小心谨慎，但是家里的女人没管好，一张嘴巴在外面胡说八道，又能得什么好？”

    这倒是。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连个家都齐不好，你后面的能不能做好，真的是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这婚事，以我的想法是最好放弃。不过娘子你要是实在是喜欢那花姑娘，认为那花姑娘出色的话。这婚事也不是不可以继续。”

    顾明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这会儿也实在是没有个主意，让我好好想几天吧。”

    就是这会儿有主意了，顾明卿也不能立即就回复花家，那也太打花家人的脸了不是。

    顾明卿万万没想到，几天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宫里的丽贵妃召见了花容月，据说丽贵妃喝茶时，因为下人不谨慎小心，竟然给她端来了滚烫的茶水。

    丽贵妃被滚烫的茶水给烫到了，然后“一不小心”就将手里的滚烫茶水泼到了花容月的脸上。

    没错，那滚烫的茶水全都泼到了花容月的脸上！

    接着，丽贵妃的宫里乱成了一片，太医也不知怎么的，姗姗来迟。

    滚烫的茶水将花容月右侧脸全都烫伤了，据说伤势太严重，再加上没能立即得到治疗，因此花容月毁容了。

    关于花容月毁容的事，现在是传得沸沸扬扬。

    顾明卿也很生气，“好！好！好！好一个丽贵妃啊！丽贵妃这就是在打咱们唐家的脸呢！丽贵妃跟花家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毁一个小姑娘的容貌？

    不就是因为外面正在传仁轩要和花容月定亲，丽贵妃生气了。丽贵妃这是什么意思？丽贵妃是不是要告诉咱们，仁轩不娶米家的姑娘，就别想跟其他家结亲，否则她就能毁了人家姑娘!”

    周氏也生气，丽贵妃做得简直是太过份了！

    “丽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真的是无法无天了！那花姑娘可是花阁老的嫡亲孙女，据说是最受宠的。这些都不说，那花姑娘才是十几岁的女孩儿啊，就这么被丽贵妃的无心之失毁容了？这是毁了人家姑娘的一辈子啊。”

    在说到“无心之失”时，周氏咬得重重的，语气格外讽刺。

    傻子都不信丽贵妃是无心之失，是不小心，无辜的。

    要是相信丽贵妃清白的，那除非真的是傻子了。

    唐仁轩也知道了花容月毁容的事，虽然他从未见过花容月，但毕竟是原来很有可能要同他定亲的姑娘，如今成了这样，几乎毁了一辈子，他于心何忍。

    唐仁轩眉头紧皱，语气难掩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丽贵妃也不会如此对花姑娘，我”

    唐诗雨没好气道，“哥，你说什么糊涂话呢？什么叫都怪你啊？明明都是丽贵妃那个蛇蝎毒妇干的坏事，你怎么把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啊？

    照你的意思，是不是你以后都不能议亲，都不用娶姑娘了？否则你只要议亲一次，就会害人家姑娘一次？哥，你以前不是挺明白的一个人吗？现在怎么开始说糊涂话了？还不如我看得明白呢！”

    顾明卿道，“你哥如今是当局者迷，你是旁观者清。仁轩啊，本来亲事还没定下，你和花姑娘的亲事到底能不能成，那还不一定。可是花家的人口风不紧，将事情传出去了。否则在宫里的丽贵妃能得到消息？会有这么一出？”

    “就是就是！”唐诗雨连连点头。

    “可我不杀伯仁，而伯仁因我而伤，我这心里始终是过意不去。”唐仁轩说道。

    顾明卿没有再劝，要是唐仁轩无动于衷，那她才要震惊。

    就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姑娘，被人害的毁了容，毁了一辈子，你得知这件事后，心里怕是也会难受怜惜一番。

    因为人都是感情动物。

    对了，丽贵妃就绝对不是什么感情动物，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她根本已经不配当人了！

    周氏冷声道，“皇上如此宠爱丽贵妃，难道这一次也会轻轻饶过她吗？”如果真的如此，那可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像丽贵妃那样的蛇蝎毒妇，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唐诗雨愤怒道。

    顾明卿难得没有训斥唐诗雨说不该说的，因为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丽贵妃那样的畜生可不得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火海，怎么痛苦怎么来。

    “皇上肯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花阁老会答应吗？”

    周氏迟疑道，“毕竟只是一个姑娘，花阁老未必会为了一个孙女就大动干戈，非要跟皇上过不去吧。”

    顾明卿却道，“皇上会如何，我不敢说。可是有一件事，我敢说。那就是花阁老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的事情，他会倾尽全力，能怎么闹大就怎么闹大。

    这不是一个姑娘的事，而是花家的面子！丽贵妃的行为简直是把脚踩在花家人的头顶上，还狠狠碾了好几下！读书人最重的就是面子。花阁老作为阁老，除了排在他前头的阁老，他几乎已经站在官之顶了！若是这样的羞辱，花阁老还能忍下去的话。

    花阁老只会被天下人耻笑!以后花家的人还有资格立足朝堂吗？”

    “那咱们家呢？”唐诗雨问道。

    顾明卿看向唐诗雨，以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唐诗雨说道，“娘，虽说哥哥把错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想法不太对。可是有件事绝对没错，那就是丽贵妃这行为，不是冲着花家的，而是冲着咱们唐家的！

    就丽贵妃那样的人，我才不信她会只来那么一次呢。要是这一次不狠狠把她打趴下，整死她，哥哥下次议亲，说不准她就再来那么一次。所以我觉得咱们家这一次可不能缩！”

    “长大了，也长进了不少。你说对了，咱们唐家这一次绝对不能缩！要不然那丽贵妃真当她可以把脚踩在咱们的头顶上，欺负咱们了！她是在做梦！”

    不止顾明卿是如此想的，唐瑾睿也是这般想的！

    欺人太甚！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丽贵妃真当她得正清帝的宠爱，就能无法无天，谁都不看在眼里了？这样打唐家的脸，唐瑾睿要是还不做些什么，他也觉得自己干脆别当男人了！

    花阁老为官多年，门生故吏众多，这一次他是发了狠了。

    花阁老真的是毫无保留，凡是他的门生故吏，通通都帮忙上折子，请正清帝严惩丽贵妃，还花家一个公道。

    唐瑾睿也动用起了自己的人脉关系，甚至还找了万易彬。

    万易彬看了眼唐瑾睿，叹了口气，“家里的孩子太出众了，这也是烦恼。”

    要是唐仁轩没那么出众，就不会被米芝看上，也就不会有丽贵妃的这一出了，实在是

    “难道我家的孩子太出色，这也成了罪？”唐瑾睿冷笑。

    万易彬道，“我不是这意思。”

    唐瑾睿也清楚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跟万易彬道歉，“师兄抱歉，我方才的语气不是很好。我我实在是心里难受。那丽贵妃是欺人太甚了！这一次我要是什么也不做，我还配当个男人吗？我知道这些年万师兄奉行的都是明哲保身，中立原则。

    我也不会强迫万师兄你帮忙。可我自己的立场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这一次跟丽贵妃死磕到底！”

    说到最后，唐瑾睿的话里满是狠劲儿。

    万易彬认识唐瑾睿那么多年，说实话，真的很少见唐瑾睿这般发狠的模样。不过想想丽贵妃做的事情，可不是叫人恼火，想杀人吗？

    唐瑾睿会如此，的确是情有可原。

    “这件事我帮了。到底是师兄弟，你这师弟有事，我能不帮？再者，这次的事情多少人看着。那些刚正不阿的御史也纷纷上奏。我在内阁要是什么表示也没有，岂不是让人耻笑？”

    唐瑾睿感激道，“那就多谢万师兄了。”

    正如万易彬说的一样，这一次看不过眼的人太多了，实在是丽贵妃之前就让这些人很是不喜。现在好了，无端端毁人容貌，这是什么意思？

    连堂堂阁老的嫡孙女的脸，你说毁就毁？你这意思，将来只要你丽贵妃看谁不顺眼，你就可以毁谁的容？大臣家里一般都是有女儿的，谁家的女儿，谁家心疼啊。

    只要一想到自家的女儿莫名其妙就被丽贵妃毁了容，这心就哆嗦。

    此风不可长！

    这一次必须打压下丽贵妃的气焰！让她以后都没胆子毁人容貌！

    在花阁老和唐瑾睿的运作下，参丽贵妃的奏折真是如雪花飘到正清帝的案桌上，几乎要把正清帝给埋了。

    正清帝现在是完全不想看到那些大臣，连早朝也不想上了。

    一上早朝，人家连国家大事都不跟你说，就拿丽贵妃心狠手辣，无端毁人容貌说事。

    花阁老一大把年纪了，在朝堂上是丝毫不顾及颜面，就在朝堂上哭。

    尤其是花容月的亲爹，哭得那叫一个惨。

    朝堂上就是跟花阁老政见不合，哪怕是花阁老的政敌的官员，都没有在这时候开口指责花阁老什么。

    自家好好的孙女被毁容，他们哭一下怎么了？况且做那恶事的还是丽贵妃那妖妃，他们也觉得可以狠狠教训丽贵妃一番！

    要说丽贵妃做人可真失败，放眼朝堂上下，就没有人愿意帮她说话，就是忠郡王那一派的人，对丽贵妃的行为也看不上。

    更别提群情汹涌，这时候要是真的开口为丽贵妃说话，是要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的！因此所有人都缩起了脑袋。

    想到这些烦心事，正清帝的心情就不好，太阳穴突突地跳。

    睁开眼睛，看到案桌上那小山似的奏折，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脑袋也更疼了！

    洪菘站在正清帝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生怕哪里惹到正清帝。

    要是正清帝真是那种一等一的昏君，指不定就发狠，将那些说了他不喜欢话的朝臣给砍了！问题是别看正清帝现在被美色所惑，干了不少的糊涂事，但他还是想当一个明君的，更在意史书对他的评价。

    更别提因为丽贵妃的事情出声的大臣有多少啊，正清帝要是真的把人都给砍了，朝堂便会空了一大半了！

    “贵妃呢！她在做什么！？”以前正清帝提起丽贵妃，总是声音温柔，可是这会儿别说温柔了。

    洪菘甚至有些怀疑，要是丽贵妃这会儿就在正清帝的跟前，他能直接给对方一巴掌。

    要说正清帝会直接杀了丽贵妃，洪菘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

    正清帝下不了手啊！

    洪菘立即回答，“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正在她宫里待着呢。”

    丽贵妃平时多嚣张霸道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丽贵妃都老老实实缩在她宫里好多日子了，也不主动往正清帝跟前凑了，乖得简直跟鹌鹑似的。

    洪菘清楚，丽贵妃是怕了。

    丽贵妃可能以为她不就是毁了一个人的容貌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丽贵妃在宫里，只要看谁不顺眼，就把热汤子倒在人脸上，就洪菘知道的，丽贵妃就毁了有七八人的容貌。

    不过之前丽贵妃毁掉的都是宫女的脸。宫里的宫女不值钱，生死全在主子的一念之间。

    丽贵妃有正清帝的宠爱，自然是想对那些宫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丽贵妃怕是只当这一次毁了花容月的容貌，就跟毁了那些宫女的是一样的。

    可是现在事情闹得那么大，丽贵妃哪怕是一开始没能察觉到不对的，这会儿她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一点了。

    丽贵妃更能看出的是正清帝的不满，尤其是看向她的眼神里更是含着浓浓的怒火，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丽贵妃彻底蔫了。

 第662章 撞宫墙 降位（一更）

    丽贵妃的确是躲在自己的宫里害怕。

    丽贵妃实在是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到如今这一步的？之前她不也毁了很多人的容貌吗？她不照样没事，照样当着她的宠妃。

    丽贵妃到现在都没意识到，之前她毁的只是宫女的脸，现在毁的可是堂堂阁老的嫡亲孙女的脸！这能一样吗？

    丽贵妃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外面甚至有人上奏折要诛杀她，说她就是妲己褒姒一类的奸妃，以后一定会倾覆大晋的江山社稷！

    妲己褒姒是谁，丽贵妃不太清楚。可是丽贵妃知道什么叫诛杀，那不就是要死吗？丽贵妃一点也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她要享受荣华富贵，她要继续高高在上，她不要死啊！

    最让丽贵妃害怕的是，就连正清帝的态度都对她冷淡下来。

    这让丽贵妃感到无比的恐慌。

    丽贵妃心里清楚，她所有的好日子都是来自于正清帝，一旦正清帝放弃她的话，那她就真的彻底完了。

    丽贵妃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中，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她是死也不会对花容月出手。就是出手，丽贵妃也不会自己出手不是。

    丽贵妃正在胡思乱想时，外面有太监高喊，正清帝驾到。

    丽贵妃忙紧张地伸手扶了扶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早知道正清帝会来，就好好打扮一番了，可惜现在来不及了。

    很快，正清帝进来了。

    要是之前，丽贵妃连礼都不会行，早就身子骨一软，歪进正清帝的怀里。

    可是这一次，丽贵妃不敢，规规矩矩地给正清帝行礼，那模样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

    正清帝看着这样的丽贵妃，冷冷一笑，任由丽贵妃半蹲着，也不叫起。

    直到丽贵妃的身子摇摇欲坠，眼看着支持不住了，正清帝冰冷，不含一丝感情的声音才响起，“起来吧。”

    刑满释放的丽贵妃，忙颤悠悠地站起了身子，美眸里一片幽怨，如泣如诉，看得正清帝铁一般的心又隐隐有些软了。

    只是刚软下来的心在想到丽贵妃干的那些事情后，正清帝又立即硬了起来，“知道朕的御桌上现在都摆着什么吗？全是参你的奏折！堆得都跟小山似的，能把朕给淹了！”

    丽贵妃紧张地吞咽口水，美眸落泪，雪白的贝齿轻咬着红唇，瞧着好不可怜，“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臣妾也不是故意的啊，都是下人不小心，给臣妾断来了滚烫的茶水。臣妾这不是一个没能拿住，所以才”

    “你闭嘴吧！”听着丽贵妃这番推脱责任的话，正清帝忍无可忍地呵斥，“你真的当朕是傻子啊？你这话还是去跟真正的傻子说吧，别跟朕说！朕不是傻子，所以不相信！”

    以前正清帝乐意听丽贵妃的话，尽管知道那些话是假的，但他愿意宠着丽贵妃，所以就听了。

    可现在正清帝不想听了，丽贵妃再在他面前满嘴谎话，正清帝能愿意，那才奇怪了。

    丽贵妃从未被正清帝如此呵斥过，一时间泪珠滚得更快，哭得也更厉害了。

    正清帝这会儿难得没有怜惜丽贵妃，因为他正满肚子火，“你还有脸哭？你说你是不小心的？你的不小心可真是不少，你前前后后不小心怕是毁了有十来人的脸吧。你真的当朕不知道？”

    丽贵妃心里一惊，美眸里全是惊慌。

    正清帝越说越气，“朕告诉你，这些事情，其实朕全都知道。只是那些被你毁了容的都是宫女，朕懒得为了她们说你什么，可你胆子倒是大啊，好端端，无缘无语就毁了堂堂阁老的嫡亲孙女的脸。

    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干脆拿刀直接连朕也给捅了？”

    丽贵妃被正清帝的话吓得面色惨白，慌乱跪下，“皇皇皇上，就是再给臣妾十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对皇上做什么啊！皇上，臣妾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

    正清帝方才也就是说的气话，发了一通火，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不少，心里舒服了一点。

    “你真当朕不清楚你为何要对花家那丫头动手是吧，不就是因为唐家要跟花家结亲，所以你就坐不住了，是朕说唐仁轩跟你妹妹不适合，你是对朕有什么不满？”

    丽贵妃跪在地上，娇躯颤抖，语不成句，“皇皇皇上，臣臣臣妾不敢。是臣妾的母亲进宫跟臣妾说，妹妹每日在家中伤心落泪，人都瘦了好几圈了。臣妾因为心疼妹妹，所以所以才做下了这糊涂事，求皇上原谅啊！”

    丽贵妃是真的后悔了，要是时光倒流，她绝对不敢了！

    正清帝重重哼了一声。

    丽贵妃抬头，满脸是泪，可怜巴巴道，“皇上，臣妾就是有千错万错，可对您的一片心都是真的啊！难道皇上您真的能不顾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情分吗？皇上，臣妾还想好好服侍您啊！皇上！”

    正清帝被丽贵妃的这一番哭诉到底是哭得心软了。

    更别提，正清帝真的是从未想过直接要了丽贵妃的性命，这怎么可能呢？

    现在闹腾的最厉害的就是花阁老和唐瑾睿，要是这两人偃旗息鼓，事情就好办多了。

    正清帝先找了花阁老，说这件事的确是丽贵妃的错，他将花容月的父亲，哥哥的官职都往上提了，还封花容月为郡主，赐封地......

    正清帝赏赐的东西可真是不少，花阁老却是面无表情。

    因为花阁老从头到尾都没有听正清帝说过一句对丽贵妃的惩罚。

    花容月被丽贵妃毁了容啊！

    这些日子，花家不知给花容月找了多少大夫，太医院的太医更是轮流来，可是在看到花容月那被滚烫茶水烫伤的右脸时，纷纷摇头，一个个全都无能为力。

    哪怕是用上再好的伤药，花容月脸上的疤痕也留下来了，一大片，看得很是狰狞恐怖。

    花阁老气啊！他的孙女命难道就贱到这份儿上？

    只是花阁老再气也没法子，正清帝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花阁老回到花家后，将正清帝的意思跟所有人都说了。

    百里氏最没法子接受的，“我的月儿被丽贵妃那贱人毁了容貌，毁了一辈子啊!那贱人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凭什么啊！难道我的女儿就这么贱？”

    百里氏发出了跟花阁老一样的愤慨。

    花家的男人都沉默了，花家再如何，也不可能跟一国之君对着干。

    百里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男人 www.9nanren.com笑连连。

    第二日，百里氏出了花家，径直来到宫门口，大声说着丽贵妃那毒妇是如何毁了她女儿的容貌，毁了她女儿一生的事。

    渐渐的，宫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有士兵想拦住百里氏，可百里氏就跟疯了一样，谁敢靠近，她就做出要撞宫墙的模样。

    百里氏还把正清帝给花家的好处也一起说了，“皇上可真是大方啊！我丈夫和儿子都能升官，我女儿也被封了郡主！可这有什么用！？我女儿的一辈子毁了啊，彻底毁了啊！

    我们家不是靠女儿上位的人家！再多的好处都换不回来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自从花容月毁容以来，百里氏承受的压力和痛苦真的是太大了，在这一刻，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发泄出来，不少人都被百里氏话里的绝望感染了。

    “皇上给了花家那么多赏赐，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要如何惩罚丽贵妃。丽贵妃可真是受宠命好啊，我女儿的命却贱到这地步！我不服！我不服！我今日来，就是要为我的女儿讨个公道。我只是一妇道人家，我知道自己没本事。

    我只求各位能为我可怜的女儿讨个公道！”

    百里氏说完，眼底闪过一丝坚决，重重奔向宫墙，狠狠撞去。

    好在有人发现百里氏的情况不对，因此拉住了百里氏，可就是这样，百里氏也撞得头破血流，鲜血顺着额头直往下流，瞧着好不狰狞恐怖。

    百里氏这一撞，让好不容易稍微平息的事情上，又狠狠加了一把火，事情又闹起来了。

    百里氏倒是留下了一条命，不过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养伤，整个人都蔫蔫的。

    正清帝被这一出出闹得也是焦头烂额，现在有胆子大的人都敢直接上奏折骂他是昏君了！因为骂人的是御史，正清帝还不能对他们如何。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清帝哪怕再不想动丽贵妃，也只能对她做出惩罚。

    正清帝将丽贵妃降为妃子，同时剥夺了丽字封号。

    丽贵妃如今便成了米妃。

    米妃在接到旨意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她委屈大发了，是世上最可怜的人。

    无论是花家还是唐家，都对正清帝的旨意不满，正清帝对米妃的惩罚简直就是毛毛雨！位分能降就能升，什么时候升不还是正清帝的一句话？

    只是正清帝如今已经算是让步了，没有人再能逼着正清帝对米贵妃做什么了。

    别当帝王就是没脾气的，也就是现在群情汹涌，事情闹得太大了，正清帝不能不给众人一个交代罢了。

    除了对米妃的惩罚，正清帝之前承诺给花家的赏赐，也一样都没有少，对百里氏，更是每天都让太医去诊治，好药材流水似的往花家去。

    唐瑾睿则去求见正清帝，开门见山道，“皇上已经对米妃做出惩处，也给了花家交代。那臣现在是不是也能向皇上要一个交代？”

    正清帝现在听到“交代”两个字，头就痛，只是眼前的人是苦主，他还真的不能不给对方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说。”

    “臣只想问皇上，是不是臣的儿子不娶米家的姑娘，就只能孤独终身？臣说句斗胆的话，要是唐家跟谁议亲，谁家姑娘就要毁容，或者是缺胳膊断腿，谁还敢跟唐家议亲？”

    正清帝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真是快要把他给烧死了，可偏生他不能动气。

    “朕同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唐瑾睿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只道，“皇上还曾经同臣说，臣的子女的婚事，都由臣和臣妻做主。可最后呢？皇上因为米妃的话，不还是出面了。”

    “唐瑾睿！”正清帝怒了。

    唐瑾睿不卑不亢地回视正清帝，“臣有哪句话说错了吗？如果有，还请皇上直言。”

    洪菘见气氛僵持成这样，不禁拼命给唐瑾睿使眼色。

    唐瑾睿淡淡道，“洪公公不必对挤眉弄眼的。今日臣来，就得要个准话。”

    “你要交代？你要准话？你都要什么交代，什么准话啊？要不要朕给你发誓啊！”正清帝狠狠一拍御桌，力气大得甚至差点将桌上都给拍得震了震。

    洪菘忙跪下道，“皇上息怒。”

    唐瑾睿却没有跪，只是道，“臣不敢。可臣也实在是怕了。求皇上能体谅臣的心。”

    “要是你唐家下次选中的姑娘再出一点事，朕亲自向你端茶认错，可以了吧！”正清帝忍无可忍地怒吼。

    唐瑾睿也知道是将正清帝给气到极致了，也不再说什么，行礼告退。

    等到唐瑾睿离开后，洪菘从小太监的手里端过茶杯递给正清帝。

    在正清帝喝茶时，洪菘忍不住道，“皇上，要是下次唐家选中的姑娘又出了什么事，那”

    正清帝差点没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狠狠瞪了眼洪菘，“你是不是就不盼着朕好啊？”

    “皇上息怒，老奴自然是盼着皇上好的。可是可是老奴有些不太相信米妃娘娘。”就米妃那性子，记吃不记打。别看米妃这一次吃了大亏，还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指不定时间一长，她又忘了呢？

    洪菘还是比较了解米妃的为人，这才提前给正清帝打个预警。

    “她要是再敢，朕亲自剁了她的手！你去，你亲自去，把朕的话说给她听。哪怕下次跟唐家议亲的姑娘，生了个病，朕也算到她的身上！”

    洪菘忙应了，下去传话。

    米妃这里得了正清帝的话，气得又哭了。

    这一次，正清帝不在，米妃哪怕哭得再厉害，也没人会心疼她，也就她宫里的人硬着头皮劝了两句，还被米妃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明卿也知道这件事到了如今这地步，算是就过去了，只是她也不甘心啊。

    “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啊！米妃就这样轻易过关了？几乎是什么代价也没有付出。”顾明卿恨恨道。

    “能这样就不错了。要不是有花三夫人在宫墙上的那一撞，米妃能被降位？”唐瑾睿的心里又何尝舒服呢。

    顾明卿深吸一口气，接着又沉沉吐出，“相公，我现在真是好盼着好盼着太子能赶紧上位。”

    正清帝这糊涂虫帝王，还是赶紧麻溜地让位吧！再让正清帝继续当这个帝王下去，顾明卿都快要控制不住心里的愤怒了。

    顾明卿的话可真是够大逆不道的，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只是

    唐瑾睿也道，“我也希望。”

    顾明卿看了眼唐瑾睿，忽然笑了，“相公，咱们又想到一块儿了。太子在朝堂上的日子难过吧。说来太子的命也真是苦。或者说，当太子的，真的很少有命不苦的。”

    唐瑾睿也道，“是啊，命苦。可能真的只要真的坐到那龙椅上，才能真正的轻松吧。”

    “相公，你难道不担心要是太子当了皇帝，有朝一日，他也会跟咱们这位皇上一样吗？”

    “想那么多做什么？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太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变，或者是他永远不会变呢？”

 第663章 逼婚（二更）

    顾明卿去了花家探望花月容和百里氏，回到唐家后，她的脸色十分沉重。

    周氏见她的神色不好，便问，“怎么了？是不是花三夫人和花姑娘的情况很严重？”

    顾明卿沉着脸点头，“以前花姑娘那张脸多漂亮，可现在那张脸是真的全都毁了。那被烫伤的右半边脸坑坑洼洼，就是用头发遮住大半，看着也”跟鬼似的。

    哪怕顾明卿没说，周氏也能想象得到花容月的样子，绝对好看不起来。

    “花三夫人呢？”周氏沉默片刻后开口。

    顾明卿回答，“也没好到哪里去。额头上包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整个人都蔫蔫的。我靠近花三夫人时，要不是还能感觉到她正在呼吸，我真以为她是个死人。”可见百里氏的情况有多糟糕了。

    “做孽啊！这孽做得也真是太厉害了。那米妃以后一定会下地狱的！”周氏说到最后，也轻声咒骂了一句。

    顾明卿在心里深以为然，米妃那样的小人，以后死了，可不是得下地狱嘛！

    只是现在米妃还好好的，不当贵妃，仍然当着宠妃。

    别看正清帝冷了米妃一段日子，可是据说米妃还是后宫里最受宠的女人，根本没有人能掠米妃的风头。

    顾明卿想着，不禁叹了口气，红颜祸水，米妃绝对就是那祸水中的祸水！

    顾明卿在心里同情可怜了一番百里氏和花容月，又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番米妃，只恨不得米妃能赶紧得报应。

    没几日，百里氏来了唐家求见。

    顾明卿有些奇怪，前几天她才去了花家见百里氏，她整个人都病恹恹的，像是没了大半条命。

    顾明卿可不相信就这么短短的几天功夫，百里氏就能恢复正常，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百里氏不好好待在家里养伤，她来唐家做什么？

    顾明卿一时间有些想不通百里氏来的目的，但还是让人去请百里氏进来。

    百里氏的情况开始说是十分糟糕，她从进唐家起，就是被人抬进来的，一直到了花厅，才由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进来。

    百里氏的脸色果然十分惨白，看她走一步，就要喘三口气的样子，就知道她的身体是真的不行。

    等到百里氏坐下后，顾明卿忍不住道，“三夫人若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大可以派人给我送帖子，我去花家不就行了。三夫人何必亲自前来呢？”

    百里氏对着顾明卿虚弱一笑，“唐唐唐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得亲自来唐家说个清楚明白才行。”

    “三夫人请说。”顾明卿还真是有些奇怪，百里氏撑着身体，甚至可以说是不顾自己的身体来唐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百里氏的身子是真的不好，从花家到唐家，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一路上都是坐着轿子，由人抬着。可就百里氏如今这糟糕的身体，还是吃不消。

    百里氏重重喘了两口气，这才看向顾明卿，“唐夫人，我家月儿同唐大公子的婚事是不是可以商量起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明卿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百里氏在说什么？

    百里氏又重复了一遍，“唐夫人，我家月儿同唐大公子的婚事是不是可以商量起来了？”

    一次可以是顾明卿听错，也有可能是百里氏说错。

    可第二次，那就肯定不是顾明卿听错，也不是百里氏说错了。

    顾明卿瞧着百里氏那副好像随时都能一口气上不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一命呜呼的模样，将那些不太好听的话给咽了回去，淡淡道，“三夫人好像弄错了，我家仁轩同花姑娘并没有定亲。”

    百里氏道，“可咱们两家之间是有结亲的意向的！难道唐夫人忘了吗？唐夫人可是看我家月儿容貌毁了，所以不想继续这门婚事了？”

    顾明卿眯起眼睛，眼里隐隐透出不悦之色。

    百里氏这是什么意思？照她话中的意思，就是说唐家是嫌贫爱富的小人了？这贫富自然不是指真的贫富，而是说花容月好的时候，唐家愿意同花家结亲。现在花容月出事了，唐家就要反悔？

    顾明卿的沉默深深刺激到了百里氏，她一下子激动起来，原本想开口，只是因为身体吃不消，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看百里氏那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顾明卿吩咐人给她上水。

    百里氏现在每天都要喝药，上的的茶水也不知会不会跟她吃的药相冲，所以还是喝水最好。

    百里氏喝下了一杯水，总算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她休息了片刻，又继续开口。

    在百里氏开口的那一刹那，顾明卿忽然有种，还不如让百里氏继续咳嗽的想法。

    百里氏道，“唐唐唐夫人，你你你别忘了我家月儿月儿其实是被你唐家连累的。”

    顾明卿满眼疑惑，百里氏在说什么？

    很快，顾明卿便明白百里氏话里的意思了，“我家月儿无论是容貌才情还是出身都是一等一的，她想嫁到好人家，这难吗？一点也不难！可可可就是因为我家月儿跟唐家说亲，才被那毒妇盯上，被那毒妇毁了容貌，毁了毁了一生啊！咳咳咳咳咳”

    百里氏的话里难掩悲愤，说道最后又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眼底一片猩红，就连惨白的脸色也因为愤怒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说实话，顾明卿是真的挺同情心疼百里氏的。

    要说百里氏和花容月两个是真的挺倒霉的。

    为人父母的，有时候宁可是自己受苦，也不愿意孩子出什么事。

    百里氏更是疼孩子的，否则也不会愿意为了花月容去死。

    只是同情归同情，心疼归心疼，顾明卿不可能因为同情心疼谁，就把自己儿子的一辈子搭进去吧，那除非是傻子了！顾明卿自认她绝对不是圣母玛丽苏，这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顾明卿运了运气，将要对百里氏的话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多遍，确定没问题了，这才缓缓开口。

    顾明卿主要也是不想刺激到百里氏，因为百里氏的身体显然是差到了极点，再被刺刺激，指不定她今天都出不了唐家的门了。

    不是顾明卿诅咒百里氏，事实就是如此。

    “三夫人，对花姑娘的遭遇，我很同情。我承认，我之前是有意愿让仁轩娶花姑娘为妻的。”

    百里氏的眼睛骤然一亮，眼底的亮色竟有些让人无法直视。

    顾明卿硬下心肠继续道，“只是后来出了什么事，花夫人想必也清楚吧。其实早就在外面传仁轩和花姑娘要定亲的事时，我就对这桩婚事迟疑起来。原因为何，三夫人想必清楚吧。”

    百里氏抿着唇，眼底一片懊恼之色。

    顾明卿继续道，“我再跟三夫人说句实话吧。其实早在花姑娘出事前，我便想给花老夫人一个准确的回复，那就是唐家决定拒绝这门婚事。”

    “你骗我！我知道了，你你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你是故意的！唐夫人你怎么能那么残忍。我我我自从回到京城，就经常听人说唐家的门风好，唐大人和唐夫人的人品更是一等一的。可现在看来唐家也不外如是，你们”

    没人喜欢听骂，顾明卿也同样如此。

    顾明卿自认对百里氏已经是忍了又忍了，现在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顾明卿打断百里氏的话，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三夫人，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敢说，如果仁轩已经同花姑娘定亲，只要花姑娘没死，别说是毁容，哪怕是断腿断脚，我唐家也不会毁亲。

    可现在的问题是，仁轩并没有跟花姑娘定亲，甚至在花姑娘出事前，我就已经决定这门亲事不行。”

    顾明卿怎么看怎么都没看出，她的儿子要为了花容月的一辈子负责吧？

    百里氏一噎，接着继续蛮横不讲理道，“可可可我的月儿就是因为你们唐家，才成了如今这样子！你们唐家难道不该给我的月儿一个交代吗？你”

    “三夫人好像弄错了一件事，从来不是唐家先提起这桩婚事的，而是花老夫人主动跟我提亲。”顾明卿提醒百里氏。

    百里氏却完全听不进去顾明卿的话，她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她慌乱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就是因为跟你们唐家扯上关系，我的月儿才会被那毒妇毁了容貌，毁了一辈子！你们唐家难道不该为我的月儿负责吗？你们不能那么残忍。”

    顾明卿本来对百里氏很是同情，可是在听到百里氏的话后，她的同情正在一点点消失。

    什么叫花容月受的苦都是因为唐家？因为跟唐家扯上了关系，花容月才会毁容，被毁了一辈子？罪魁祸首难道不该是米妃吗？

    百里氏这怕是知道米妃有正清帝护着，哪怕她死也动不了米妃，因此就将矛头对准了好欺负的唐家吗？唐家好欺负吗？

    如果百里氏那么想，顾明卿真是不能不说一句，你真是想太多了。

    “三夫人，我看你是刺激受得太大了，所以这里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顾明卿看百里氏的样子也真的是很神经质。

    百里氏头摇得更厉害了，“我不走！唐唐夫人，我知道我很没理，我我”

    顾明卿心道，难得百里氏还知道自个儿没理啊。

    “可我没法子啊！我的女儿已经被毁了一辈子了，要是错过唐公子的话，我的女儿再也不可能找到比唐公子更优秀的丈夫了。唐夫人，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女儿吧。

    我我我知道我的女儿毁了容貌，男人都是喜好美色的。我保证我的女儿只要一个正室的名分，以后唐公子可以纳妾，可以纳很多很多的美妾。我的月儿只要一个正室的名头啊！唐夫人，我求你了！”百里氏恳求道。

    顾明卿深深凝视着百里氏，那眼神幽冷深邃，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百里氏在触到顾明卿的眼神时，心里一动，隐隐有些不想同顾明卿对视。

    “三夫人，你的爱女之心，我很明白。”

    百里氏一喜，“那那那唐夫人你是要答应我吗？”

    顾明卿在百里氏期盼的眼神下，缓缓摇头，无比认真道，“我不可能答应的。三夫人，你固然是为你的女儿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愿意吗？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吗？你这是在践踏你女儿的尊严。

    我不认为花姑娘会是只想要一个正室名头，就能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骄傲不要的姑娘。”

    从花容月的字画中，顾明卿能看出她的风骨。

    “那我能怎么办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毁容了！哪怕我是她的亲娘，我也不能不承认，现在我的女儿形如恶鬼，哪个男人看得上她！我那毁了容貌的女儿，你教我，我该怎么办啊！”百里氏几乎要崩溃了，她的神经的确是脆弱到了极点，经不起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顾明卿说的话自认已经很缓和了，可就这样，也几乎要把百里氏给逼疯。

    顾明卿吩咐人去花家请花老夫人和大夫。

    百里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有听到顾明卿的话。

    百里氏可能是太崩溃了，甚至都忘记缠着顾明卿，逼迫她答应这婚事。

    顾明卿就静静坐着，免得百里氏出什么事情。

    大夫倒是比花老夫人早到。

    顾明卿让大夫给百里氏诊脉，看看百里氏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大夫对顾明卿道，“唐夫人，花三夫人的身体太虚弱，而且她受的刺激打击太大了，神智怕是有些混乱。”

    大夫说的，顾明卿其实也看出来了，身体的伤好治，可心上的问题就难治了。

    在大夫给百里氏诊治过没多久，花老夫人便急匆匆赶来。

    花老夫人先是狠狠瞪了眼百里氏，只是在看到百里氏的模样时，她瞪不起来了。

    花老夫人对着顾明卿致歉，“唐夫人抱歉了，是老身没有管好儿媳妇，这才让她上唐家打扰。”

    “老夫人多礼了，无事。”

    花老夫人对着仍然恍惚，自言自语的百里氏道，“老三媳妇你醒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公公和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让你的儿子娶一个毁容的女人，你扪心自问，你愿意吗？”

    花老夫人的双手就放在百里氏的双肩上，用力一抓，这一抓，抓醒了百里氏。

    百里氏咬着嘴唇，她很想说愿意，只是她欺骗不了自己，她不愿意！

    可是

    “娘，可可可我的月儿怎么办啊？我的月儿长得那么漂亮，比最娇艳的花儿还美丽，她还听话孝顺，我跟老爷置气，她就知道来劝老爷，来劝我。我的月儿从没做过什么恶事，反倒是时不时做好事。

    不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可我的月儿做错什么了？她凭什么要受这样的苦？害了月儿的贱人还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娘，我我我这心里是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啊。要是我死，能让那贱人付出代价，我一定连眼睛都不眨地一下去死！”

    百里氏真的是太恨了，边说，身子边轻轻颤抖，可见是痛苦到了极致。

    花老夫人眼睛一酸，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声音也有些颤抖“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些恶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养好身子，看那些人的下场！那些人一定会得报应的，一定会的！哪怕就是老天爷不收他们，也会有人收他们的！”

 第664章 指路（一更）

    百里氏喃喃道，“看那些人的报应?报应？娘，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些人的报应？我担心我这辈子都等不到啊！那些人的报应我看不到，可是我月儿被毁了一辈子，要痛苦一生，这些我全都看到了！

    我心好痛啊！真的好痛啊！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让我那时候直接撞死了，我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百里氏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放进油锅里炸，有好像沉入了万年的寒冰深渊，除了痛苦绝望，再也没有其他。

    情绪是能被感染的，百里氏的悲伤绝望的情绪自然也慢慢开始蔓延。

    作为母亲，顾明卿不否认，她是真的同情百里氏的。

    “娘，我只是毁了容，可不代表我被毁了一辈子。”

    这声音——

    顾明卿猛地看向门外，只见门外果然站着一穿着鹅黄色绣荷花褙子的少女，她的脸上挂着粉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

    顾明卿认得这人，这是花容月。

    花容月对着顾明卿微微福了福身子，然后来到百里氏身边。

    百里氏在花容月来到她身边后，伸手抓住花容月，忙道，“你怎么来了？你的身子还没好呢？你——”

    花容月静静听着百里氏的话，直到百里氏不说了，她这才缓缓开口，“娘，我是毁容了，可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养了这些日子的伤，我早就能下床了。

    之前一直躺在床上，不愿意见任何人，也不想面对任何人，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要说我对毁容，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那肯定是假的。”

    何止是放在心上啊，花容月在得知自己毁容时，真的曾经有过想死的心。

    女人都是在乎爱惜自己容貌的，花容月也不例外。

    可是后来花容月在知道百里氏为她做的一切，她就深深明白，她不能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痛苦绝望中，她必须得振作起来！必须！

    花容月的手颤巍巍地抚向她被烫伤的右侧脸，露在面纱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泪光盈盈，却坚强地不让眼中的泪水落下，“娘，我毁容了，不代表我这一生就完了。女儿立于世，靠的可不只是自己这张脸。

    我有才华，又学了那么多东西，我不信我不能靠那些东西安身立命，走出自己的道来。”

    这一刻的花容月身上好像隐隐泛着圣洁的光芒，璀璨明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顾明卿眸光深深地盯着花容月，心道，这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只是她跟仁轩到底是有缘无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点。

    可就是差的那么一点点，让仁轩和花容月屡屡擦肩而过，注定不可能有交集。

    花老夫人骄傲道，“不愧是我花家的女儿！也不愧是我最疼爱的孙女！有志气！”

    百里氏完全不懂花老夫人在激动骄傲什么，她喃喃道，“女人这一辈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要是嫁不了一个好夫婿，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顾明卿淡淡道，“世间多的是那种嫁了人后，就受苦的女子。很多在受婆婆的磋磨，有的眼睁睁看着丈夫纳妾，不断生出庶子庶女......难道这些在三夫人你的眼中就是好日子？”

    百里氏反驳道，“那就找个好丈夫啊！”

    “谁不想找个好丈夫呢？可真正所谓的好丈夫有多少？”

    “唐大人就是一个好丈夫啊！”百里氏想也不想地回答。

    要说京城第一好男人是谁，京城里的女人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唐瑾睿这个不纳妾的。

    顾明卿不想跟百里氏说了，再说下去，她怕是会忍不住出口嘲讽，她转而对花容月道，“知道前朝的水凝轻先生吗？”

    花容月美眸一闪，轻轻点头。

    前朝的水凝轻是出了名的女先生。

    要说水凝轻的一生真的是十分坎坷。

    原本水凝轻出生大家，原也是高门千金，后来家道中落，水凝轻也成了普通人家的女儿。

    可是苦难并没有到此就结束，等到水凝轻长大成人，她父母给她挑中的丈夫就是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同远房表妹有了私情，竟想私下里弄死水凝轻，好迎娶表妹当正室。

    水凝轻在得知丈夫要对她下毒手，万念俱灰，不知怎的，生出了一股勇气，去了官府提出义绝。

    水家当时的势力远远不如她夫家的，水凝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据说差点连命都搭进去，好不容易才跟丈夫义绝。

    义绝后的水凝轻回到水家，她的嫂子容不下她，对她冷嘲热讽，说家里不可能白养一个吃闲饭的人。

    水凝轻咬牙，带着微博的嫁妆离开了水家。

    水凝轻是一个极有才学的女子，她离开水家后便立志不嫁。

    水凝轻从此便在高门大户家，教导他们的姑娘读书。

    水凝轻一生总共教过十个女子，其中有一人甚至还当上了皇后，其他的人大多也都嫁入了名门望族，要么就是高官之家。

    水凝轻那位当了皇后的弟子，对水凝轻这个先生十分尊敬，当时的皇帝还特地给水凝轻提了字，赞赏她。

    别人再提起水凝轻，大多都称她一声水先生。

    以一介女子之身，水凝轻做到这地步，实在是非常难得了。

    “唐夫人的意思是，我可以走水先生那条路？”

    “未必啊。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不一定非要走水先生那条路。你可以选择适合你的路。你可以在书画上继续钻研，指不定有朝一日，终能成一代大家。”

    花容月心里一动，她被顾明卿所描绘的场景给打动了。

    花容月不是很在意那些虚名，可她是真的希望她的画作能流传于世，为后人欣赏。只是以前在闺阁之中，琴棋书画只是点缀，她的心思更多的都是放在管家理事，出门交际中。

    花容月想着她现在毁了容，也没想再嫁人，她以后是真的可以将心思都放在字画上，好好钻研一番。

    想通后的花容月，被面纱遮住的面容，灿然一笑，眼睛都弯了弯，“多谢唐夫人指点。”

    花容月接着便对百里氏道，“娘，我知道我以后该做什么了，您不用担心我了。”

    百里氏不是傻子，她听花容月和顾明卿你一言我一句的，又听到水凝轻（百里氏也知道她，因为名气很大）心里也隐隐猜到花容月以后想做什么了。

    百里氏却无法接受，“女子最好的归属还是得嫁给一个好男儿，你在字画上钻研什么钻研？那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孩子——”

    花老夫人打断百里氏的话，皱着眉头，没好气道，“亏得你还是当娘的，听听你都说的是什么混账糊涂话。月儿有这心，你自然该支持！男人男人，女人没男人又不是死不了！少成天在月儿面前提什么男人不男人的。”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花老夫人的思想够开放的啊。

    顾明卿眼角的余光在瞥到花容月那遮着的面容时，心下一叹，怕不是花老夫人的思想开放。而是花容月如今毁了容貌，要说有哪个男人不在意花容月的容貌，真心迎娶——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只是可能性真的是太低了。

    或者是有看中花家权势的，可那样的男人，花老夫人怕是也不敢将花容月嫁过去。

    因此现在花容月想将精力都放在字画上，花老夫人是赞成的。

    花老夫人见百里氏仍然没转过那根筋，不禁摇头，原本想再说她两句，只是见百里氏的身体实在是不好，再加上这里是唐家，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最后花老夫人还是歇了这心思，想着等回去后，百里氏的身子养好一点，再跟百里氏好好说道说道。

    这些念头在花老夫人的心里转了又转，她才按了下去，接着便带着百里氏和花容月离开。

    周氏今日带着唐诗雨出外上香了，回来后才听下人说了百里氏上门逼婚的消息，后面花老夫人和花容月来的事情也说了。

    周氏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花三夫人吧——”也不知道是说她一心为女儿，还是说她脑子不清楚了。

    “事情都过去了，娘，咱们就别再想了。”顾明卿劝道。

    周氏却担忧道，“花三夫人不会再来吧？”

    顾明卿想也不想道，“不会。”

    周氏却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娘，花三夫人自然是不会再来啊。有花老夫人和花姑娘在，她们是不会让花三夫人再有机会来唐家的。这点您就不用担心了。”

    说起花老夫人和花容月，周氏不由点头，“花老夫人的确是深明大义之人，好在跟花三夫人不一样。至于那花姑娘——她的确是个好姑娘，可惜了。”

    也不知周氏是在可惜花容月被毁容，还是在可惜唐瑾睿和花容月的婚事没成。可能两样都有吧。

    顾明卿之后还找了唐仁轩问，“仁轩啊，如果让你娶花姑娘，你愿意吗？”

    唐仁轩诧异道，“娘，您怎么忽然说这事？”

    “你先回答我会不会。”

    “不会。”

    “为什么？”

    唐仁轩回答，“如果在花姑娘出事前，我就和花姑娘定下婚约的话，我一定会履行婚约，哪怕花姑娘毁了容貌。”

    顾明卿点点头，她清楚唐仁轩的性子，深知唐仁轩不是在信口雌黄。

    “或者我对花姑娘情根深种，哪怕花姑娘毁了容貌，我仍然选择履行婚约。”

    顾明卿没有插嘴，等着唐仁轩继续。

    “可问题是，我跟花姑娘之间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花家提亲，而娘亲考虑。可是据我所知，娘亲其实是有意拒绝花家的亲事。”后来顾明卿的意思很明显，唐仁轩也察觉到了。

    “我不否认，花姑娘出事，的确是跟我有些关系。米妃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对花姑娘下此狠手。”

    顾明卿挑挑眉，“你这是心疼心软了？”

    唐仁轩无奈道，“娘，心疼心软才是正常的吧。要是我无动于衷，那您还敢认我这样的儿子吗？”

    “只是我就算有些自责，以及心疼花姑娘，我也不可能娶她。可能我跟花姑娘之间真的欠缺点缘分吧。”

    这就是顾明卿说的，唐仁轩和花容月之间就是有缘无分，差了那么一点。

    “再者，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因为我的原因，有其她的姑娘出事。可能不止是米妃的原因，还有其他这样那样的原因。那我是不是要对每一个姑娘负责？我娶的过来吗？”

    顾明卿深深盯着唐仁轩，眼底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

    唐仁轩被顾明卿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忍不住忍受摸了摸自己的脸，“娘，您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顾明卿摇头，“没有，只是忽然发现你真不愧是你爹和我的孩子。”既有唐瑾睿的心软仁慈，又有顾明卿的冷酷决然。

    当然了，这不能说唐仁轩的性子不好，相反这样的唐仁轩可能比起唐瑾睿要更出色一点。

    顾明卿原以为花家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过去不到半个月，花老夫人便亲自登门。

    顾明卿相信花老夫人肯定不是为了逼婚来的，要是想逼婚，上一次就可以了。

    花老夫人也没有隐瞒自己意图的想法，直接道，“也不瞒唐夫人了，这次老身上门，的确是有事相求。”

    顾明卿柔声道，“老夫人言重了。老夫人若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

    “唉——事情是这样的——”花老夫人开始缓缓叙说。

    从花老夫人的话中，顾明卿也渐渐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花容月可能是真的下定决心将心血都投注在字画上，想成为一代名家。

    不过花容月很清楚，她的字画能称得上是优秀，可要想成为一代名家，她真的是差得太远了。

    花容月深知想画出好画，写出好字，一味地在家里闭门造车，她就是到死怕是也不能有很大的进步。

    因此花容月就提出她要外出游历，感受山川大河的波澜壮阔，还有大晋江山的秀丽雄伟。

    花阁老和花老夫人倒是挺赞成的，花容月有事情做，总好过一味沉浸在毁容的痛苦中。

    花阁老和花老夫人是能理解同意花容月，问题是百里氏不行啊！

    百里氏的脑筋到现在还拧着，她还是希望能给花容月找个好人家。还有花容月坚持姑娘家家的怎么能独自一人出去，咬死不松口，甚至说出要是花容月敢出去，她后脚就上吊自杀的话来。

    事情于是就这样僵持下来了。

    花老夫人说完后，叹了口气，“这也算是家丑了。不满唐夫人，老身这一次前来，就是希望唐夫人能去劝劝我那三儿媳，让她能同意月儿出门。”

    顾明卿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伸手反指着自己，“老夫人，您确定我可以吗？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劝得动花三夫人啊。想必老夫人在来找我前，已经亲自去劝过花三夫人了吧。花三夫人连老夫人您的话都不听，她能听我的？”

    顾明卿对此不是很相信。

    花老夫人幽幽道，“不知怎的，我相信唐夫人你可以劝得动我那三儿媳。我莫名就有这样的想法吧。就当老身求唐夫人了。”

    顾明卿问道，“那要是事情不成呢？”

    “不成就不成。本就是老身来请唐夫人帮忙。唐夫人愿意帮忙，便是很给老身面子了。老身岂能得寸进尺。”

    顾明卿沉默了，想到虽然被毁了容貌，仍然能乐观生活的花容月，心里一动，最后缓缓点头，“好，这事情我答应了。”

 第665章 劝（二更）

    唐瑾睿在知道顾明卿答应了花老夫人的请求后，挑挑眉说道，“娘子，你怎么就答应了？”

    “花老夫人是长辈，她那么求我，我能不答应吗？再者，我是真的挺喜欢花容月的。一个那么漂亮的姑娘家，被毁了容貌，没有自怨自艾，自暴自弃不说，相反还能重新振作起来。我对花容月是真的蛮有好感的，所以我想帮帮她。”

    唐瑾睿自然也知道了花容月的事，他对花容月那个小姑娘也是挺有好感的。年纪轻轻能有如此心胸，真的是很不错了。

    唐瑾睿甚至有些可惜，要是唐仁轩当初和花容月定下婚约，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相反还挺不错的。

    唐瑾睿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因为唐仁轩和花容月注定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牵扯了。

    可能顾明卿说得没错，唐仁轩和花容月两个之间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有缘无分。

    “你有把握吗？”唐瑾睿在心里可惜了一番后，问道。

    顾明卿老实摇头，“没有。”

    顾明卿是真的没有把握。想想百里氏的公公花阁老，婆婆花老夫人，八成百里氏的丈夫，儿子，再加上花容月这个女儿都劝了百里氏。可百里氏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顾明卿一个外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百里氏怨恨的外人，她哪里有十成十的把握让百里氏改变自己的想法呢？

    唐瑾睿被噎住了，重重咳嗽了两声，“咳咳——咳咳咳——娘子，你没把握，怎么就答应下来？你就不担心要是到时候没能做到吗？”

    “做不到就做不到呗。是花老夫人恳求，我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才只能答应下来。”

    顾明卿继而道，“我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会努力的。”

    顾明卿口中的努力不是说说的，她好好调查了一下百里氏最近的情况，又调查得到了花阁老等人是如何劝百里氏的。

    过了几天，顾明卿觉得功夫做得差不多了，这才去花家拜访。

    百里氏在听到顾明卿要见她，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见。

    花容月正陪着百里氏，她是知道花老夫人去找了顾明卿，希望顾明卿出手帮忙的事。

    花月容虽然对顾明卿能不能劝动百里氏这点，不太看好。但这到底是花老夫人去求的，总不能把人直接拒之门外吧。

    眼看百里氏要开口拒绝，花容月的声音便幽幽响起，“娘，您是不打算见唐夫人？难道是您心虚吗？”

    在床上的百里氏，差点没直接从床上跳起来，骂咧咧道，“我怕她做什么？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不喜欢她，不想看到她！”

    花容月一眼就看出了百里氏的外强中干，“娘，见见唐夫人吧。前段日子，您在唐家闹的事，您扪心自问，您就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甚至没有一丁点的内疚？”

    花容月的话真是说中了百里氏心里的最深处，让百里氏的心情很是不自在，她道，“我在唐家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我的话有一句是不对的吗？我哪儿都没错！还有我要是不是为了你，我能这样？”

    花容月掩在面纱下的嘴角暗暗抽了抽，要是百里氏真的不心虚，她就不用故意说得那么大声了。

    花容月太了解百里氏是什么样的人了，她绝对不算是一个坏人，大奸大恶，害人性命的事，可以说百里氏从未做过。

    百里氏算是一个比较自私，当然了，是人都会有那么一点自私，谁能不为自己着想呢？

    百里氏是人，所以她也会如此。

    不过百里氏的道德三观还是比较正常的，她心里清楚，她在唐家说的那些话是很不占理的，甚至可以说是胡搅蛮缠，很是过分。

    百里氏的心里其实也是很难受的，她也不想如此，可是为了女儿，哪怕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她也会去做。

    现在是花容月明确表示她不愿意嫁进唐家，再加上有花老夫人在头上压着，百里氏就算心里再有什么想法，那也只能没有。因为百里氏心里清楚，就是有什么想法，也成功不了。

    百里氏一旦跳出那圈子，回过头想想她当时说得那些话，怕是就会羞恼了，甚至是有些惭愧。

    花容月这个当女儿的自然是不会往百里氏的心上戳了，再者，百里氏做的一切不还都是为了花容月这个女儿吗？

    谁都有资格指责百里氏，唯独花容月没有。

    花容月见百里氏恼羞成怒，便道，“对对对，娘您什么也没做错。既然娘没做错，那面对唐夫人时，就不用心虚了。所以娘您就见见唐夫人吧。”

    百里氏傲娇道，“凭什么她来，我就要见啊！”百里氏还记恨着唐家拒婚的事呢！在百里氏看来，她女儿最好的出路可就是嫁进唐家。这就是百里氏心头的刺，怎么都拔不出来。

    花容月无奈低声道，“娘，爹和哥哥还在朝为官呢，总得跟唐家打交道吧。您这样子，不是让家里跟唐家结仇吗？明明没必要，何必闹成这样呢？”

    百里氏沉默了，花容月又趁机说了许多，她这才松口，点头愿意见顾明卿了。

    “娘就跟唐夫人好好说话吧，我就不留下了。”花容月说着，起身，去迎接顾明卿。

    一是为了礼数，二是花容月想提前跟顾明卿说，要是待会儿百里氏的态度不好，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请顾明卿能见谅一二。

    顾明卿听着花容月说的那些待会儿别跟百里氏计较的话，不禁笑着摇头。

    花容月一时间有些摸不准顾明卿的意思，忐忑不安道，“唐夫人，待会儿我娘若是有哪里得罪您，或者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我在这里替她跟您赔罪了，请您别跟她计较。”

    “放心吧，不就是几句话，我还不至于跟你娘计较。”

    花容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花容月从她身边走过时，顾明卿忽然低声道，“花姑娘，其实你这面纱可以摘掉的。”

    花容月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顾明卿。

    “你是个坚强勇敢的姑娘，我相信你的内心也同样是坚强厉害的。我知道你的容貌毁了，可能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的容貌嘲笑你，讽刺你。甚至说你面如丑鬼，为何要出来吓人——若是有一天，你可以不再计较那些人对你容貌的讽刺，那么你的内心就是真正强大了。”

    随着顾明卿的话，花容月掩在面纱下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顾明卿接着道，“当然，我不是让你现在就摘下脸上的面纱，那是没必要的。事情总要有个过程，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会选择自己摘下面纱。那时候不止是你不会在意那些人对你容貌的评价，而那些人看的也不在是你的脸，而是你的其他。可能是你的才华，可能是你的名声，或者是你独特的人格魅力。”

    顾明卿说完，抬步正打算进步，花容月的声音却幽幽响起，“唐夫人，真的可能有那一天吗？”

    顾明卿没有回头，只是道，“只要你想，就一定能有。我对你有信心。”

    顾明卿进了百里氏的屋子。

    百里氏正靠在枕头上，见顾明卿见了，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很快移开了视线。

    要说百里氏的脸色可真是好看了不少，脸上总算没有惨白一片，不带一丝血色，就连之前那副身无可恋的表情也在渐渐消失，整个人有活力多了，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红晕，不过额头上包着的那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布仍然没有取下。

    百里氏虽然没开口，但是屋内的下人早就搬了一个小杌子给顾明卿。

    那小杌子离百里氏的距离也不远，顾明卿很坦然地坐到了小杌子上，“三夫人这是不想理会我？”

    百里氏淡淡看了眼顾明卿，开口时，声音毫无起伏，淡如白水，“难得唐夫人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知道我一点也待见你。”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所以不能不来。”

    百里氏皱起没脱，“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受谁所托来我这儿？”

    百里氏也不傻，之前是没想过，现在稍微想想，立即就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是我婆婆请你来的？”

    顾明卿点头，“三夫人聪明啊。”那么快就猜到了，有些超乎顾明卿对百里氏的智慧评价。

    百里氏被气到了，“我婆婆找唐夫人说了什么？是不是要你来劝我让月儿出门？如果是，那唐夫人就免开金口吧。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我也不可能因为唐夫人的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心意。”

    “三夫人，你别激动。花老夫人请了我办事，我要是真的什么也不说，就回去了。那岂不是对不起花老夫人的嘱托。真要是如此的话，说句实话，我都觉得有些没脸见花老夫人了。”

    顿了顿，顾明卿继续道，“三夫人也不必如此激动。做决定的是三夫人，我只是说那么一番话而已。这也算是全了老夫人对我的叮嘱。所以呢，就请三夫人听我将话说完。浪费不了三夫人你多少时间的。”

    百里氏抿着嘴，好一会儿才点头，“唐夫人有什么就只管说。最好能长话短说，既不用浪费我的时间，也不用浪费唐夫人你的时间。这是一举两得。”

    “其实我在来前，便知道花阁老，花老夫人，还有三夫人你的丈夫，儿子都来劝过你了。只是他们没有劝动你。”

    百里氏冷笑道，“唐夫人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啊。难道唐夫人认为你的话会比我丈夫和儿子的话更有用？”

    顾明卿摇头，“我不会如此想，而且这也绝对不可能。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百里氏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也就那么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那淡淡的脸色。

    “三夫人，花阁老，花老夫人，你丈夫还有你儿子劝你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个七七八八。说实话，他们真是把能劝你的，都说了。”

    百里氏挑眉道，“难道唐夫人认为你能说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不能。”顾明卿回答。

    百里氏皱起眉头，用着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明卿，“唐夫人，我还真是好奇了，你今日真的是受了我婆婆的请求来劝我的？你这可一点也没有劝人的样子啊。还是你只是来做做样子的？如果是，我这就让人给唐夫人你上些甜点果子，唐夫人可以在我这里慢慢吃。等吃完后，再离开。

    想必我婆婆见唐夫人你在我这里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肯定认为你费了不少力气劝我。”

    百里氏真是那么想的，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甜点果子就不必了。我方才说了，花阁老他们已经将能劝你的话都劝了，我再拾人牙慧，拿他们说过的话来劝你，就是变一下，也是大同小异，换汤不换药，没什么意思。”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百里氏一脸奇怪。

    顾明卿道，“说说咱俩啊！咱俩都是当娘的，有共同语言。三夫人，我能理解你为何坚决拒绝女儿出远门。我也有女儿，我太了解你的心情了。”

    百里氏心里一动，看向顾明卿的眼神也隐隐有些不一样了，只是很快，她的表情又恢复成淡然，开口时，却有些咬牙切齿，“可是对月儿说什么，她可以走其他路，在字画上下功夫的人是你吧？如果不是你对月儿说了这些话，我好好的女儿能起什么要出去，看外面大好河山的想法？”

    “三夫人，说起这事，你该感激我吧。”

    百里氏怒瞪着顾明卿，眼里跳动着小火苗，差点连吐血的心都有了，“你说什么？你让我感激你？你——你——你真是说的出口！”

    顾明卿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三夫人你的话，真是很有意思。我很想问你一句，我为什么说不出口。三夫人你想想花姑娘刚毁容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百里氏没好气道，“有什么好想的！”

    顾明卿淡淡道，“三夫人，你是连想也没有想吧。我帮你说吧，花姑娘刚毁容时，是不是万念俱灰，只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如今呢？方才我在门口跟花姑娘撞上了。

    花姑娘这会儿的情况好得很，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现在的花姑娘比她刚毁容时的样子要好多了吧。”

    百里氏紧紧抿着嘴唇，哪怕再不想认同顾明卿，她也不能不说一句，顾明卿没说错。

    “三夫人承认吧，你也觉得花姑娘现在比起之前是要强太多了吧。行，先不说这些。”顾明卿能看出百里氏的抵触，今儿个是来劝人的，可不是来激化矛盾的，没必要。

    “刚才说到哪里了？是了，说咱们都是当娘的，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非要拒绝花姑娘出门。想想也是，哪个当娘的能不在意女儿出门，而且还是出的远门，花姑娘指不定就去什么千里迢迢的地儿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女儿不在眼皮子底下，受了什么罪，也不能第一时间也知道。甚至在外面，万一出什么事，说不定连命也没了。”

    百里氏怒了，“你居然诅咒我的月儿！”

    顾明卿不闪不避地看向百里氏，反问道，“你敢说，我说的这些你没有想过？你难道不是出于这样的担忧，才不同意花姑娘出门吗？”

    百里氏一噎，在顾明卿那双清澈眸子的注视下，颇有些愤然地撇过头，这是被人说中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

 第666章 离开（一更）

    好一会儿，百里氏才自己转过身，看向顾明卿的眼神也有些变了，总算不再是那么愤慨，甚至有些想对顾明卿倾诉心事的样子，“你可真是厉害，我心里在想什么，你居然都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你说对了，我就是担心我的月儿。

    外面哪里有家里好？土匪什么的不说了，还有穷凶恶极的江洋大盗，甚至意外也多。我的月儿要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事，那我这辈子活得还有什么意思啊。”

    百里氏说着，忽然落泪，面上满是悲伤。

    “你的心情我理解。因为我也是当娘的。当娘不容易啊！十月怀胎，孩子要在咱们的肚子里待上好几个月，然后就是瓜熟蒂落。从孩子那么小的时候，看着孩子慢慢长大。想想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好像昨天孩子才刚出生，眨眼间，孩子就长大了。”

    顾明卿说着，心里满是感慨，自从唐仁轩他们长大，她的心里就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感慨了。

    百里氏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吗？”

    顾明卿见百里氏的心扉打开，这才继续道，“三夫人，那你可想过我为何要来劝你呢？”

    百里氏这会儿正是心情万分复杂的时候，也懒得跟顾明卿计较，淡淡道，“不就是我婆婆求了你吗？你没法子，所以不能不来。”

    顾明卿轻轻摇头，“你错了三夫人。我不否认老夫人的请求，固然是一个原因。可正如三夫人你说的，我大可以应了老夫人的请求，然后来找你随便说些什么。要么就在你这里吃吃点心，喝喝茶水，然后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是了，还有伺候的下人在一旁是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把下人都打发走，那就没人知道了，万无一失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的？”百里氏问道。

    顾明卿回答，“我想帮帮花姑娘。”

    百里氏眉头又是一皱，“你想帮月儿？这话怎么说？”

    “你难道没发现花姑娘很想出去走走吗？三夫人，花姑娘毁容了。容貌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我相信你是知道的。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被毁容的人是你。你会是什么感受？”

    “生不如死，指不定我脸刚被毁，我就有想死的心了。死了多好，就不用看别人鄙夷讽刺的眼神，也不用活在别人的议论中。”

    顾明卿别有深意道，“幸而花姑娘不像三夫人你。“

    百里氏自己笑了，“这话你没说错了。幸好我的月儿不像我啊。要是月儿也跟我一样，我就真的失去这个女儿了。我真的很庆幸我有这样一个坚强勇敢的女儿。

    那时候我家老爷还没有外放，我就在京城。月儿被我婆婆看中，所以抱去了她的膝下抚养了几年。后来等到月儿大了，她才跟着我们一起外放。幸好有那么几年，否则我的女儿怕是真的会跟我一模一样。”

    直到此时，百里氏才真的不能不承认花老夫人真的是很会教孩子。

    顾明卿想到花老夫人，也不能不承认，那真的是一个很有智慧的老人家。

    “三夫人，花阁老，花老夫人，还有你的丈夫儿子都在劝你，他们劝你的那些话，暂时不说。可你想过他们为什么劝你吗？”

    “因为他们认为这对月儿好。”

    顾明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三夫人，你不傻啊。”

    这话真是不能不叫人生气，百里氏狠狠瞪了眼顾明卿，“感情在你眼里，我是个傻子啊！”

    “没有。”只是你也不聪明。后半句话，顾明卿就没说了，说了也没意思了。

    顾明卿继续道，“三夫人，我跟花阁老他们的心也是一样的，认为让花姑娘出去，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因此才有了我今日来劝你这一出。”

    百里氏嘲讽一笑，“那是因为月儿不是你的女儿，所以你可以不在意她的安危。当娘的，什么也不求，只盼着孩子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三夫人，若是在让花姑娘跟她刚毁容时一样，和在让她死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你会选哪一个？”顾明卿问道。

    顾明卿的问题可谓是直插人心，让人无比的纠结难受。

    正在纠结难受的百里氏再次狠狠瞪向顾明卿，看那样子真是有生吃了顾明卿的心。

    “三夫人别瞪着我啊。不就一个选择罢了，直接说不就行了？”

    行什么行！百里氏能选什么？她能说看着女儿刚毁容躺在床上，那副生无可恋，活着还不如死的模样，她是真的宁可女儿死了吗？可要是女儿真的死了，她心里也难受，受不住。

    因此百里氏根本就不想做这样的选择！

    等等——

    百里氏意识到她的确是没有必要做这选择啊！

    “我做什么选择？我的女儿现在好好的，她不会再跟刚毁容时一样了！”

    顾明卿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她叹了口气，“三夫人，我接下来的话怕是不会很好听，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听。可是明知你不会喜欢听，但我还是只能说。对此，我只能说一句抱歉了。希望三夫人你能够见谅。

    三夫人，花姑娘现在之所以能振作起来，除了她的确坚强坚韧外，还有就是因为她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所以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可一旦她失去了生活目标，你想她会如何？”

    百里氏的手不自禁地握成拳头，眼底一片挣扎。

    “三夫人，咱们说一些现实的吧。就花姑娘如今的情况，她想出嫁很难吧？可能会有看在花家权势上，愿意娶花姑娘的男子。可是那样的男子，你放心吗？你觉得他们真的能一辈子对花姑娘好？

    甚至你能保证花家一辈子位高权重，能护得住花姑娘？”

    百里氏大吼一声，“那我就不让月儿嫁人了！这不就行了！”

    “行啊！花姑娘当然可以一辈子不嫁人了。那我有另外的问题想问三夫人了。花姑娘不嫁人，那就只能留在花家。花家家大业大，那么人就不少。

    要是花姑娘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你说那些人会说什么？流言蜚语有时候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伤人。花姑娘是坚强，她可能一天两天地不在意这些事，可是她能做到一辈子都不在意这些事吗？三夫人，你有把握吗？或者说你认为花姑娘行吗？”

    百里氏很想说花容月行，可是那短短的几个字，却像是有千斤重，令她根本开不了口。

    百里氏痛苦道，“还有我在，我能护着月儿的。”

    “你能一辈子护着花姑娘吗？再者，我说一句不好听的，你应该会走在花姑娘前头吧。”

    “月儿还有哥哥！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很好。”百里氏强撑道。

    顾明卿继续无情的打破百里氏的自欺欺人，“是，花姑娘同她哥哥的感情好，这点我相信。可是这感情能好一辈子吗？三姑娘的嫂子能一辈子包容花姑娘这么一个赖在家里不嫁的小姑子？”

    百里氏的面色更纠结了，因为她知道这很难。

    顾明卿见把人给逼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说起别的，“三夫人，花阁老他们也是花姑娘的亲人，他们也想花姑娘好的。我之前说我们都是母亲，希望孩子平安。但是我再加一句，当母亲的，不可能一辈子护住孩子，必须得让孩子有面对残酷世界的能力。”

    “这就是你来劝我的原因？”

    顾明卿点头，“没错，这就是我来劝三夫人你的原因。如果是我的女儿毁容了，在她如果想产生出远门，磨砺自己的想法时，我会同意的。三夫人你知道老鹰是如何训练自己的孩子飞翔吗？

    老鹰会将小鹰从万丈悬崖上扔下，这时候小鹰只能拼命扑棱着翅膀。要是小鹰能够学习如何飞翔，那它就能活。可要是小鹰学不会的话，那就只能死。”

    “你是想说你也是这样的母亲？那你可真是太残忍了。当你的孩子，也真是够可怜。”百里氏无不嘲讽道。

    顾明卿摇头道，“三夫人错了。目前我不需要学老鹰这种教导孩子的方式。可如果到了有一天，我不能不学的时候，我会如此的。现在三夫人你就到了不能不学的时候了。三夫人若是坚决不同意花姑娘出远门的话，那自然可以。

    只要三夫人你以死相逼，花姑娘是孝顺的人，她一定就不敢出门。”

    百里氏喃喃道，“在家也一样可以钻研字画啊，我可以请最好的大师来教导月儿，只要她留在家里。”

    “三夫人，无论你去请教哪个大师，他们都会告诉你，只留在家中，只靠自己钻研，是不可能能画出好画，写出好字来。”开什么玩笑，好字好画固然需要努力练习，更需要开阔眼界。

    “该劝的，我都劝了。要如何，三夫人你自己做主，我不多说什么。”

    顾明卿说着，从小杌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百里氏见顾明卿起来，忽然问道，“如果你是我，你真的会同意月儿出远门。”

    顾明卿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会！我一定会！”

    这一次，顾明卿是真的离开了。

    唐瑾睿问顾明卿劝的怎么样，顾明卿回答，“不知道。该说我都说了，我能看出花三夫人是有那么一点动心了，可究竟怎么样，还得看她自己。”

    “娘子，你也尽力了，就是事情真的不成，那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顾明卿很自然地点头，“这是自然，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事，我自认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了。”

    五日后，花家传来消息，说百里氏松口同意让花容月出远门，只是有条件，必须得带齐保护的人。还有花容月不许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更不能出事。

    百里氏还是忍不住放了狠话，要是花容月出事，她就在自己身上戳一刀。花容月要是死了，她后脚就上吊跟上去。

    总之，百里氏是松口了。

    花容月还特地上门来感激顾明卿，甚至是对着顾明卿跪下。

    顾明卿亲手扶起花容月，“好端端地给我跪下做什么？你可是郡主呢。”

    花容月揪着顾明卿的手起来，一脸感激，“不，我是要感激唐夫人。唐夫人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你不该谢我，你最该谢的是你母亲。你母亲终究还是心疼你的。如果不是你母亲对你的这片慈母之心，哪怕我再厉害，我也不可能劝动你的母亲。”

    花容月连连点头，“我懂得，我都懂得。可我还是得谢谢唐夫人。我真的太想离开京城，太想出去看看了。尽管我现在看着若无其事，可我只要呆在花家，别人下意识地就会先看我的脸，然后眼神就变得闪烁起来。那种滋味儿真的是——”

    “你离开了京城，哪怕你戴着面纱，人家怕是也要多注意你几分。”花容月要是不带面纱，那看的人就更多了。

    “不一样，那些都不是我熟悉的人，他们爱看就看吧。我现在是真的不想再面对熟悉的人，他们的打量，怜惜甚至是嘲笑，都让我受不了。现在能离开京城，我真的松了口气。还有自从听了唐夫人的话，我也是真的存了想在字画上下些功夫的心思。”

    顾明卿道，“你会成功的，你有才华，有毅力，你一定会成功的。等你功成名就，成了大画师，大书法家，记得多给我几张，我留下来当传家宝也好。”

    花容月道，“那我一定会努力，将来多给唐夫人你留下几张传家宝。”

    花容月要离开京城，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百里氏哪里能放心花容月出远门，可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因此准备的东西就多了。

    保护花容月的人，都是花家忠心耿耿的家丁，足足挑了有一百人，还有给花容月准备了五万两银子的盘缠。

    花容月看着那阵势，头皮隐隐有些发麻，“娘，东西是不是都太多了？裁一半吧。”其实一半也有些多，可是看百里氏这架势，是绝对不可能再减少了。

    “什么裁一半？你说得可真是容易啊！我还想多给你带些东西呢！可就是看着带不了，这才歇了心思。说好了，你出去可以，但是要记得写信回来。不止是写信，记得过年的时候必须得回京城！娘想你！”

    百里氏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明明说了不哭的，可就是忍不住。

    花容月见百里氏哭，她的心情也不好，离别前本就容易伤感，这一哭，更是将情绪无限放大。

    “娘，我会想您的，也会想爹和哥哥的。我在外面一定会好好的，你别担心我了，我以后可要好好孝顺您。”

    “你个没良心的，要是真孝顺我，就不会想着离开京城了。”百里氏没好气地抱怨。

    花容月沉默了。

    百里氏也清楚是不可能打消花容月离开京城的念头了，她也干脆不想了，“记得别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吃的东西也得让人给你先试过，才许吃，这样才安全......“

    百里氏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花容月都一一听了，离开京城后，怕是很久都不能听到百里氏的声音。花容月的心里也是怪舍不得的。

    等到百里氏说完喝茶的功夫，花容月才开口，“娘，以后您要是在京城闷了，或者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去找唐夫人。唐夫人是个很有智慧的人，跟她多说说话，您的心情会好不少的。”

    百里氏扁扁嘴，“跟她？我多跟她说话才会气到自己呢。这些事情你就别想了。娘会过好自己的日子的。”

 第667章 被嫌弃 病了（二更）

    花容月离开京城有两个多月了，京城的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

    临近过年，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顾明卿正跟周氏商量过年的事。

    正说得兴起时，穿着大红镶狐狸毛斗篷的唐诗雨掀起帘子进来。

    顾明卿和周氏都朝唐诗雨看去。

    这一看，顾明卿就发现唐诗雨怕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小脸阴沉沉的，直接将“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唐诗雨由屋内的下人伺候，脱下了外面套着的大红斗篷，然后坐到周氏身边。

    周氏自然也看出了唐诗雨的脸色不好，吩咐下人去端灶台上热着的红枣银耳羹。

    唐诗雨摇头，“不想吃。去给我端杯冷茶过来。我现在就想吃冷的，败火！舒服！”

    周氏皱起眉头，“吃冷茶？这样的天气吃冷菜，怎么受得住？”

    顾明卿看了眼唐诗雨，问道，“外面谁给你气受了？居然还把气带到家里。”

    顾明卿的话无疑是点燃了唐诗雨心里挤压已久的怒火，气得她双眼通红，“娘，真是气死我了！我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一次真是把一辈子都没受的委屈都受了！”

    周氏奇怪道，“谁欺负你了？如果真的是对方无礼，你说出来。咱们家不喜欢仗势欺人，可也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欺负咱家姑娘的。”

    唐诗雨这才愤愤将事情说了。

    顾明卿和周氏的脸都变了。

    唐诗雨在外面的确是受气了，不过不是因为她自己的事，而是因为唐仁轩。

    本来因为唐家的家风好，唐仁轩又是个优秀出众的，导致唐仁轩在京城其她夫人的眼里，唐仁轩绝对是一等一的香饽饽。

    问题是现在不一样了，唐仁轩如今成了京城所有千金最不想嫁的男人，也成了京城各个高门贵妇第一个划掉的女婿人选。

    不是因为唐家出了什么事，也不是因为唐仁轩哪里不好。

    米妃毁了花容月容貌的事，让这些人害怕了。

    看看米妃犯下这样的大错，可米妃受到什么惩罚了吗？

    没有！米妃什么惩罚都没有受到！

    这让众人看清米妃在正清帝心里的地位，要是她们跟唐家议亲，指不定她们家的女儿就是下一个花容月了，脸毁了也是白毁了！

    所以这一个个的都害怕了，完全不敢跟唐家沾染上任何关系，生怕被宫里的米妃惦记上。

    唐诗雨原本出去参加宴会，或者跟她的小姐妹玩儿，别人都喜欢讨好她，因为唐家或者是唐仁轩的关系，奉承她。

    可现在，唐诗雨参加宴会，或者是跟她的那些小姐妹玩儿的时候，很多人都对着唐诗雨躲躲闪闪，连一句话都不敢跟唐诗雨说。

    唐诗雨一开始还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还很热情。

    结果唐诗雨的热情吓到人了，有个胆小的竟然直接冲着她跪下，求唐诗雨放过她，说她不想毁容，不想毁了一辈子。

    唐诗雨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唐诗雨也不是傻的，对这事略想想，便想出了答案。

    唐诗雨那叫一个生气啊！一个个的都是什么人啊！难道忘记了之前对她多热情吗？明里暗里问她哥哥怎么样，喜欢什么。现在好了，一个个的把她哥哥当瘟神，避之不及！

    “奶奶，娘，你们说着都是什么事啊！那一个个的是不是太过分了？凭咱们唐家的条件，凭哥哥的本事，难道还娶不到好妻子吗？你们是没看到那些人是什么表情啊，我看着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好像哥哥真的看上了她们，非要娶她们！我——”

    唐诗雨生气的是唐仁轩竟然被人如此嫌弃！

    偏生这事情怎么说呢，唐诗雨难道能因为这事就跟对方打起来还是吵起来？要是闹大了，事情怕是就会传出去。唐诗雨倒是不在意自己的那点子名声。可是唐诗雨担心别人人云亦云，把唐仁轩当扫把星，好像唐仁轩看中谁家的姑娘，那姑娘就真的要倒霉。

    唐诗雨在外面忍了又忍，才好不容易忍住了心头的怒火。

    回到家里，唐诗雨忍不住了，干脆就爆发出来了。

    周氏也生气，“这一个个都把咱家仁轩当什么了？好的时候一个个地恨不得跟苍蝇见到糖似的黏上来，现在出点事，就把仁轩当毒药，这简直是——”

    顾明卿则是平静多了，淡淡道，“人之常情罢了。毕竟容貌对一个姑娘家多重要啊，要是毁了，她们可不得还害怕吗？”

    唐诗雨不高兴道，“娘，您还为他们说话？他们嫌弃哥哥啊！”

    “你哥哥又不是金子，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他呢？就是金子，还有人嫌弃金子俗气。你是不是因为你哥哥的事，也被不少人排斥，别人也把你当瘟神了？”虽然唐诗雨没说，但是顾明卿也能猜到一点。

    唐诗雨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抿着嘴，好一会儿才道，“那些人可不是把我当瘟神了。不对，他们何止是把我当瘟神啊，分明是把咱们唐家所有人都当瘟神，好像只要沾上咱们唐家，就会倒霉。”

    周氏有些担忧道，“那你岂不是被排斥了？”

    唐诗雨无所谓道，“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真正的朋友可没如此，该如何还如何。至于那些不是真正朋友的，我对她们本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所以压根儿不伤心。”

    唐诗雨能如此豁达，顾明卿倒是放心了。

    唐诗雨离开后，周氏同顾明卿道，“明卿啊，照现在的情况看，仁轩的婚事怕是不好办啊。”

    “嗯。”顾明卿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了，见周氏仍然面露担忧，便道，“娘，您别担心了。仁轩是男子，再过几年说亲也没事。到时候让她们一个个看看，我的儿子才是最优秀的！轮不到别人嫌弃！”

    作为母亲，顾明卿怎么可能会不生气，主要是知道生气也没什么用，这才忍下了心头的怒火。

    难道因为这事，跑去别人家，跟对方大吵大闹一番？这些事情怎么拿的上台面说？顾明卿也不想唐仁轩是个瘟神的名声更响。

    只是这些事，顾明卿一定会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顾明卿担心事情传到唐仁轩的耳朵里，让他心情糟糕，便找了唐仁轩说起这事。

    要说唐仁轩心里一点也不介意，那一定是假的，毕竟谁都不想被人当成瘟神不是。

    可要说唐仁轩真的有多在意，那也不至于，“娘，人家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咱们没必要生气。况且，这几年我想将心思都放在科举上，不定亲也好。”

    “好，那你就将心思都放在科举上。到时候等你高中，让别人看看你有多优秀。不是别人看不上你，而是那些人家的姑娘配不上你才是真的！”

    唐仁轩笑笑没说话。

    唐瑾睿知道这事后，心情也不是很美妙，自己的儿子被嫌弃了，当父亲的心里能舒坦，那才奇怪了。

    唐瑾睿私下里查了查，发现有那嘴皮子碎的，居然四处说唐仁轩是个祸害，谁家的姑娘要是摊上他的话，哪怕不被米妃毁了容貌，怕是也得不了什么好。

    唐瑾睿能容忍别人如此诋毁他的儿子吗？当然不能！

    唐瑾睿专门针对那起子碎嘴的人，狠狠教训了他们一番！

    想从当官的里头找出一点问题都没的，这十分困难。可想找有问题的，那可真是太容易了。

    家里的女人那么碎嘴，喜欢说人闲话，毁人名声，那就别指望男人有多好。连一个家都管不好，可想而知他的能力如何了。

    唐瑾睿一出手，就将那些人给整治得颇有些苦不堪言。

    后来那些人好不容易打听到是唐瑾睿暗地里对他们出手，一个个的不禁感到十分奇怪。

    要知道他们跟唐家无冤无仇啊，唐瑾睿也不是那等疯子，看谁不顺眼就对谁动手的。

    再后来那些人实在是撑不住了，便找了机会来唐瑾睿跟前询问，想知道他们究竟是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唐瑾睿。

    唐瑾睿直截了当道，“贵府的夫人和小姐口才出众，真是多亏了他们，本官的儿子才有那么好的名声。本官可不得好好感谢诸位吗？”

    这一听，顿时就明白了，感情是家里的女人惹祸了。

    那些人回去调查后，知道自家女人干的蠢事，一个个气得头顶冒烟！真是妻闲夫少祸啊！可这妻要是不贤，那祸就少不了！

    那些夫人哪里知道，她们不就是在外面说了几句闲话，就害的自家老爷被人打压，心里一个个的懊悔不已。

    这都是后话了，暂且不说。

    唐瑾睿也赞成，过几年再提唐仁轩的婚事，男子耽误几年没事。

    “我现在是有些担心诗雨的婚事了。那些人何止是把仁轩当瘟神，怕是诗雨在他们心里也跟瘟神差不多吧。”

    明明罪魁祸首是米妃，那些人也不是不议论米妃，但是在议论米妃的同时，还喜欢拉出唐仁轩以及唐家来，这就是某些人的劣根性。

    唐瑾睿说着，叹了口气，“男子可以耽误几年，可是姑娘不行啊。”

    顾明卿淡淡道，“要是因为外面那些话就嫌弃诗雨的，那样的女婿我可不要。”

    顿了顿，顾明卿问道，“苏家是不是反悔了？”

    唐瑾睿忙道，“娘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苏家反悔什么？苏兄跟我多少年的交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就是正博那孩子也忙着备战明面的科举，很是用功努力，不过他在知道咱们家的事情后，还特地来找了我，让我别为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对了，正博那孩子还给诗雨弄了些小东西，娘子你看看，能不能给诗雨。”

    顾明卿眼里隐隐有满意之色，“嗯，正博那孩子挺有心的。”

    顾明卿不否认，她对苏正博的印象好了不少。

    “看看正博明年的成绩。”顾明卿心里隐隐有种想法，哪怕苏正博明年没考中举人，只是考中秀才，这婚事也不是不可以。

    顾明卿忽然意识道，“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米妃犯下这样的大错，皇上还能为了她明年开恩科吗？”

    “明年的恩科怕是不会停。皇上起了开恩科的心思，固然米妃占了很大的原因，可皇上也有自己的心思。皇上把明年的恩科当成是给他积福，所以停下的可能性很小。”

    唐瑾睿如此说，可想而知明年的恩科十有八九会举行。

    顾明卿于是便不说什么了。

    眼看着要过年了，不曾想，正清帝竟然病了。

    听说是正清帝晚上受了凉，这才得了风寒。

    自从正清帝病了，朝中大事就掌握在燕锦的手里。

    燕锦一边要处理政务，一边给正清帝侍疾。

    百官见燕锦如此孝悌，称赞不已。

    每天唐瑾睿回来，脸色都有些阴沉沉，可见心情不是很好。

    顾明卿以为他是担心正清帝的病，劝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况且皇上只是得了风寒，太医院医术高明的太医那么多，一定能治好皇上的。”顾明卿倒是真的挺希望正清帝一病呜呼，就这么去了，那是再好不过了。

    “皇上的病我不关心，你知道皇上是怎么病的？”唐瑾睿说着，一脸讽刺。

    顾明卿奇怪道，“皇上还能怎么病的？不是说夜里受了凉，因而得了风寒吗？难道这病还有别的原因？”

    唐瑾睿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胸膛剧烈起伏，可见他的心情不平静，“的确是夜里受了凉，因此才得的风寒。”

    后面肯定还有话，顾明卿静静等着唐瑾睿继续说。

    “皇上夜里之所以受了凉，是因为跟米妃晚上闹腾得太厉害了！”这话实在是太羞耻了！唐瑾睿说时，满脸涨红，几乎能滴出血。

    正清帝能干出这样的荒唐事，唐瑾睿都不好意思说。

    都是成年人，顾明卿能听不懂唐瑾睿话里的意思吗？原来是正清帝跟米妃晚上太happy了，闹得太疯了，然后就华丽丽病了。

    顾明卿的表情也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低声问道，“皇上这病是不是不止受了凉，会不会有——”

    唐瑾睿问道，“会不会有什么？”

    顾明卿迟疑了片刻，才开口，“相公，皇上的年纪也不小了。夜夜笙歌，他那身子受得住吗？”就是年轻小伙子夜夜笙歌，身子都吃不消，更别提正清帝这么个上了年纪的。

    唐瑾睿沉默了，并没有回答顾明卿的话。

    唐瑾睿显然是不想再提正清帝，转而说起了其他事，“太子世子妃有孕了。”

    顾明卿一愣，继而大喜，“世子妃有孕了？这可真是大喜事啊！怎么没传出来呢？”

    之前唐如蝶一直没能怀孕，导致洛歆妍和唐如蝶这对婆媳关系也紧张得很。

    顾明卿偶尔陪着周氏去庙里上香，也总祈求菩萨保佑唐如蝶能早早有身孕。

    唐瑾睿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太医才诊断出来，说是才一个月。”

    “孩子没满三个月，是该瞒着。现在太子世子即将有后，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只盼着以后能否极泰来，再也没有什么烦心事。”

    “会的，一定会的。”唐瑾睿掷地有声的声音响起，这话可能不止是对顾明卿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娘子，你找机会去一趟东宫，看看世子妃，让她好生养胎。现在世子妃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腹中的孩子，到时候生下男丁，不止是她的地位稳固了，就连东宫的地位也会跟着一起稳固。”

    顾明卿点头，“我明白。”

 第668章 诅咒 唐如蝶有孕（一更）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正清帝躺在床上，面如金色，脸颊上的肉消失了不少，骨头都凸了出来，眼窝也深深往里凹陷，可见是病得不轻。

    顾明卿还真没有猜错，正清帝的年纪的确是不小了，还夜夜当新郎。问题是正清帝不是一夜一次，米妃自从安降位后，更是死死抓着正清帝，生怕正清帝厌烦。

    因而米妃每夜都要缠着正清帝胡闹个三四次。

    正清帝年纪大了，其实也是有些吃不消这么高强度的欢爱。可是米妃在床上的功夫了得啊，她就跟吸人精血的妖精似的，死命缠着正清帝。

    正清帝受不住米妃的诱惑，再加上是男人就不想在女人的跟前服输。于是每次只要米妃缠上来，正清帝就会满足米妃。

    正清帝逞英雄的结果就是身子受不住，病倒了。

    米妃见正清帝病了，心里很是害怕。

    正清帝真正的生病原因也就那么少数人知道。

    燕锦是知道最全乎的，正清帝可不仅仅是得了风寒，还有因为过于沉溺于欢爱，所以阳气不足，身体虚弱。

    唐瑾睿这样的重臣，知道的消息就多了一点，得知正清帝不是简单的风寒，而是因为跟米妃胡闹太过，这才生病。

    其他人知道的就只是正清帝夜里受了凉，这才病倒。

    米妃想不通正清帝怎么就病了呢！太医说是正清帝和她太过胡闹，因此才会生病。米妃只觉得自己冤枉极了！简直是比窦娥都要冤枉！

    米妃觉得她一点也没有跟正清帝胡闹啊？正清帝每次的时间都不长，而且都没什么力气，弄得她不上不下的。其实米妃都没觉得有什么满足的，不过想着体谅正清帝，这才没继续缠。

    米妃想着她都那么体贴了，正清帝怎么就病了呢？

    米妃心里害怕的同时，心里还在腹诽，正清帝的没用！正清帝果然是老了，都不能让她满足不说，就这样还病了，果然是个没用的男人！

    米妃在心里把正清帝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完正清帝后，米妃就害怕了。

    别看米妃没读过多少书，也没多少见识，可是有一点，米妃的心里无比清楚。

    米妃深知她所拥有一切都是正清帝给的，若是正清帝有朝一日将给她的东西都收回去，那她就彻底完了。正清帝要是死了，米妃相信她的下场会更糟糕。

    除非上位的是忠郡王，可能忠郡王会看在自己是为他办事的份儿上，给自己一点体面，可要是上位的是太子的话，米妃不敢再想象下去，她怕是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米妃享受过世间最极致的荣华富贵，她死也不愿意失去这一切！米妃要她以后的日子也不能比现在差！

    米妃在宫里呆了那么久，很清楚对宫里的女人来说，最重要的除了帝王的宠爱，那就是子嗣了。

    想到子嗣，米妃的手不禁摸向她平坦的小腹。

    米妃当然也想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样将来无论谁上位，她好歹还能有点保障，哪怕是太子登基，她的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到孩子，米妃忽然丧气起来！可不是得丧气吗？正清帝年纪那么大了，那活儿根本不行，连满足她都做不到，能让她有孩子吗？

    多欢愉了几次，正清帝就病倒了。米妃压根儿就不敢指望正清帝能给她一个孩子了！

    正清帝要是不能给她孩子的话，那她是不是能指望别人给她一个孩子呢？

    这个想法一在米妃的心里产生，她的心顿时剧烈跳动，好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下一刻就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当着别人的面，米妃不敢让别人看出她心里的想法，低着头，默默伺候着正清帝。

    正清帝榻前不止米妃，还有燕锦和忠郡王。

    忠郡王想留下来伺候正清帝，只是正清帝拒绝了，“老四你下去吧。”

    正清帝有气无力地挥手。

    忠郡王不想离开，一脸孺慕道，“父皇，儿子担心您，想留下来为您侍疾。”

    正清帝闭上凹陷的双眸，有气无力的声音再次响起，“朕有话要跟太子说，你和米妃都下去。”

    忠郡王给了米妃一个眼神，米妃接收到忠郡王的眼神，立即娇滴滴地开口，“皇上，臣妾放心不下您，不想离开。”

    正清帝对米妃的态度很是不错，他伸手拍了拍米妃的手背，温声道，“乖，听话，下去吧。”

    米妃和忠郡王无奈下，只能闷闷离开。

    忠郡王离开前，特地对燕锦道，“皇兄，你可得好好照顾父皇啊。可别让父皇出什么事。”

    燕锦看了眼忠郡王，并没有回应。

    等到米妃和忠郡王离开后，正清帝那双浑浊无神的眸子才看向燕锦，“朕如今病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儿臣惶恐，父皇病了，儿臣只有夙夜忧心，岂会高兴？”

    正清帝嘲讽一笑，“少在朕的面前说这些好听的。朕不是傻子，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心里清楚得很。朕这一病，大权全都落到你的手里，你能不高兴吗？你怕是巴不得朕立马就死了，然后你就能登基。朕说的对吗？”

    “父皇想多了，儿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父皇，您是儿子的亲生父亲。儿臣不否认，自己自然是想要皇位的，可这不代表儿子的心里盼着父皇你死。儿臣不敢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敢的很。燕锦你听好了，朕经历过那么多事，这小小的病痛是毁不了朕的！朕一定会好好的，会让你看到朕好好的！你想朕死，然后抢走朕的皇位，这绝对不可能！”正清帝忽然激动起来，那双浑浊无神的眸子也一下子变得精光烁烁，里面全是疯狂激动。

    看着这样的正清帝，燕锦的心里悲哀一片。

    “父皇，您知道儿臣看着这样的您，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呵呵呵呵呵”正清帝忽地嗤嗤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在心里想，恨不得没有朕这样的亲生父亲？可惜啊，朕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是这大晋的一国之君！朕是天子！”

    燕锦摇头，“儿臣想的是，难道天家真的无父子吗？曾几何时，咱们也是父慈子孝啊！”

    正清帝眼中的疯狂之色一顿，淡淡看了眼燕锦，忽地笑了，“父慈子孝？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朕都有些不记得了。天家无父子，这话可能一点错也没有。

    锦儿，你别怨朕。谁让朕是皇帝，而你是太子呢。这是注定的。将来你若是能登基为帝，而忠儿成了太子。你也会跟朕一样的，忠儿也会是下一个你。

    不，可能你会比朕还不如。谁让咱们生在皇家啊！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生在皇家的悲哀啊！”

    正清帝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容里满是心酸悲哀，浑浊的眸子里也溢出了泪水，不知是在笑什么。可能是在笑他生在皇家，也有可能是在笑燕锦将来有朝一日会跟他一样，重复皇室的悲剧。

    正清帝的话就像是诅咒，又像是预言，令燕锦的心狠狠为之一震。

    燕锦心神一荡，接着肯定无比的声音响起，“儿臣不会！儿臣不是父皇，儿臣永远都不会是父皇！忠儿也永远不会处于儿臣这样尴尬的境地！”

    正清帝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燕锦，似是想在燕锦的身上瞪出一个洞来，“你给朕闭嘴！你以为朕会相信你这样的天真的蠢话吗？只因为你现在不是皇帝，所以你才能这样大义凛然。朕告诉你，等你登基后，享受过大权在握的滋味儿，享受过万人朝拜......

    权力真的是很容易让人着迷啊，能让任何人着迷。你一旦享受过这样的权力，你就再也不想失去了。朕也一样，不想失去。你燕锦也会一样。可惜啊，朕是看不到你变的样子了。不对，你指不定根本没有变的机会。你能不能登上皇位，那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说到最后，正清帝的语气里满是恶劣。

    “父皇曾经说过儿臣是您最骄傲，最有本事的儿子。因此以后登上皇位的一定会是儿子。”

    正清帝恶劣一笑，“你可真是敢当着朕的面说啊！行啊，朕也想看看，你到底能多有本事，看看将来登上皇位的人会不会一定是你。”

    很快，燕锦便明白了正清帝的意思。

    正清帝很快又下了一道旨意，封忠郡王为忠亲王，还让那个忠亲王协助太子共同处理朝政。

    说是让忠亲王协助太子，实际上是将太子手里的一半朝政归了忠亲王。

    这时，东宫也传出了太子世子妃唐如蝶有孕的消息。

    顾明卿得到消息后，很是生气，“皇上这是老糊涂了吧！太子有哪儿做得不好，他竟如此羞辱太子。”

    唐瑾睿的脸色也不好，“皇上的旨意都下了，如今还能有什么法子？”

    当然是没法子了！除非想造反，否则就乖乖受着吧！这道理，顾明卿清楚，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太子现在将世子妃有孕的消息传出来，这会不会出事？”这明摆着是跟正清帝打对仗啊。

    唐瑾睿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隔辈亲。皇上对太子很是忌惮，可是对太子世子还是存了一份疼爱之心的。现在太子世子妃有孕，皇上还是蛮高兴的，得到消息后，派人送了不少好东西去东宫给太子世子妃。”

    顾明卿道，“这就好。要是皇上连太子世子妃怀孕都不高兴，甚至是那就真的让人害怕了。”

    唐瑾睿不想再谈这些烦心事，便道，“你打算明日去东宫探望世子妃？”

    顾明卿点点头，“嗯。我是打算明天去的。可现在出了这么一件事，也不知明天去东宫好不好。”

    唐瑾睿道，“去吧，去东宫见见世子妃和太子妃，你也许久不曾见过太子妃了。”

    顾明卿点头，“好。”

    顾明卿去见东宫见唐如蝶，准备了不少的补品。

    这些东西，一进东宫，顾明卿便请太医一一检查。

    唐如蝶见状，说道，“这也太小心了吧。”

    “小心无大错。现在这情况，再如何小心也是应该的。”顾明卿边说边看向唐如蝶仍然平坦的小腹。

    唐如蝶触到顾明卿的眼神，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总算是有孕了，婆婆也总算不用一直盯着我的肚子了。”

    顾明卿听唐如蝶的话里满是轻松，可见她承受的压力实在是不小。

    顾明卿低声问道，“难道太子妃之后还给了你不小的压力？”

    唐如蝶摇头，“可能不是我婆婆给我的压力吧。尽管我婆婆没说什么，可有时候看向我的眼神总是我也知道我婆婆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给我什么压力，可我那时候以为没怀孕，所以这心里总是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我有孩子了。”

    “怀上了自然是大喜事，可得真正平安生下来，才是最大的喜事。”顾明卿提醒道。

    唐如蝶一愣，在触到顾明卿那双深邃别有深意的眸子时，她下意识点头，“自从知道我怀上后，我是放松下来了，我明白了。”

    顾明卿笑道，“你是聪明的孩子，也就是一时间没想到，现在想到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小心的。”

    顾明卿跟唐如蝶说了一些怀孕时的禁忌，补品得吃，但是不能过量吃，得有个度，否则肚子太大，到时候生产就危险了。

    唐如蝶一一听着，还让身边的人将顾明卿的话都记下来。

    顾明卿叮嘱完了唐如蝶后，才去见了洛歆妍。

    洛歆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顾明卿，便打趣道，“先去看了如蝶，才来看我吧？我还真是排在如蝶后面了，可见你心里是一点也没有我。”

    顾明卿挑挑眉，“你居然还跟如蝶吃醋不成？如蝶现在怀着你的孙儿，你难道不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盼了那么久，孩子总算是来了，我能不高兴吗？”洛歆妍一脸灿烂的笑意。

    顾明卿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如蝶怀上了，你这颗心总算是能放下了吧。”

    洛歆妍点点头，继而道，“光怀上，我的心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来。得生下了，还得是个男孩儿，我这心才能真正放下来不是。”

    顾明卿忍不住劝了一句，“女子怀孕，本就容易多思多想。你可别在如蝶的跟前说这些，可别影响到她。”

    “知道了，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这道理都不明白？我也就是在你跟前说说。听你们话里的意思，我好像都成了什么恶婆婆似的。”

    顾明卿笑着道，“你当然不是恶婆婆了，你要是恶婆婆，世上还有好婆婆吗？”

    这话让洛歆妍听着舒服，“仁轩他们没事吧。外面的那些话，我也听到了一点，仁轩的婚事”

    “过几年再说。男子年纪大点，耽误不了的。我的儿子那么优秀，轮不到别人嫌弃他，还说他是瘟神。”

    洛歆妍道，“我就知道你是有分寸的。你能想得开，那是再好不过。今儿个你来了也好，我跟你说件事。如蝶现在有孕了，我也得安排几个人伺候忠儿。”

    顾明卿太明白洛歆妍话里的意思了，就是因为明白，心情才有些低沉。

    洛歆妍跟顾明卿那么多年朋友，还是挺了解顾明卿的，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那种儿媳妇怀孕，就要给儿子塞女人的恶婆婆。我是可以不塞，只是太子开口了，尤其是父皇那儿也开了口。大有我们不给，他就亲自指人的意思。”

 第669章 配齐了

    顾明卿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皇上也过问了这事？”

    洛歆妍点点头，淡淡道，“嗯，可不是嘛！还特地派了洪公公来东宫说起这事。还是当着太子和我的面说的。”

    顾明卿嗤笑一声，“皇上可真是疼爱太子世子。皇上如今正在病中，没想到还如此关心太子世子有没有人伺候。真是好祖父啊。”

    “这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别传出去。这要是传出去了，被别人听到，你可得不了好。”洛歆妍提醒道。

    “嗯。放心好了，我又不是那种不知事的，当然知道这些话传出去，我得不了什么好。如蝶现在有孕了，你要在太子世子身边放两个伺候的人，这也是应该的。不过你放人前，跟如蝶说说。

    如蝶又不是那等不知事的，她能体谅你的。”

    洛歆妍道，“我明白。”

    顾明卿在东宫也没待多久，便起身离开了。

    顾明卿在抄手游廊处遇到了米妃。

    顾明卿避无可避，只能跟米妃迎面撞上，接着行礼，“臣妇见过米妃娘娘。”

    什么叫做狭路相逢，这就是是了。

    米妃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给她行礼的顾明卿，冷笑一声，“唐夫人还是起来吧，本宫可没那么大的福气受唐夫人的礼。”

    顾明卿很自然地起身，语气淡淡，“想必米妃娘娘也没什么吩咐了吧，那臣妇就告辞了。”

    米妃紧紧盯着顾明卿，却没有开口让顾明卿留下。

    顾明卿有些奇怪，米妃这样的人怎么不跟她过不去，不说打她，起码也得在嘴上占占便宜吧。

    顾明卿回头看了眼米妃，隐隐感觉到有些奇怪，米妃不是最喜欢讲究排场的吗？这一次身边怎么就没有多带几个人呢？

    还有米妃

    像是察觉到顾明卿的打量，米妃没好气地回头瞪了眼顾明卿，“唐夫人这样鬼鬼祟祟地打量本宫做什么？难道是想对本宫不利吗？”

    “臣妇一弱质女流，哪来的本事能对米妃娘娘不利。只是臣妇有些奇怪，米妃娘娘的身边怎么就带了那么少的人？”

    米妃的眼里有慌乱之色一闪而过，色厉内荏地拔高声音，“唐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还多得谢谢你啊，本宫从贵妃成了妃子，身边伺候的人少了，这怎么了？唐夫人难道是故意讽刺本宫，让本宫难受不成？如果是，唐夫人你成功了！”

    米妃越说越生气，艳丽妖娆的面上气得绯红一片，咬牙切齿道，“唐夫人你到底走不走？你要是不想离开皇宫，本宫正好想跟你叙叙旧，咱们好好说说话如何？”

    不是叙旧说话，这明摆着是要找顾明卿麻烦。

    “臣妇告退。”顾明卿说完，转身离开，并没有半分的犹豫。

    晚上，唐瑾睿问顾明卿在东宫都发生了什么事，顾明卿将事情一一说了。

    唐瑾睿沉默片刻后说道，“娘子，这也都是人之常情。世子妃有孕，太子世子身边本就该放两个人伺候。”

    顾明卿挑眉，“相公，听你的意思，你好像是很赞同啊？”

    唐瑾睿无奈道，“我自然是不赞同的。只是规矩摆在那里，能有什么法子？我是担心你心里不舒服，免得伤了身体。”

    顾明卿道，“我听后，心里是有那么点不舒服，可我还不至于如此糊涂。如蝶也是个懂事的，想必她能明白。相公，像咱们家这样家风清正，体恤儿媳的，那是少之又少。在儿媳怀孕，就在儿子身边放人的，那才是正常。”封建社会的主流思想啊！

    “相公，我今儿个还遇到了米妃。”

    听顾明卿提起米妃，唐瑾睿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提她做什么？难道她刁难欺负你了？娘子，你没吃亏吧？”

    唐瑾睿说着，一脸紧张。

    顾明卿安抚道，“你看我像是出事的样吗？我好好的。那米妃也没找我的麻烦，我跟她连话都没有说得超过三句。我就是”

    “就是怎么了？”

    “我觉得米妃有点怪怪的。按照米妃那性子不该是嚣张跋扈？尤其是我曾经那么狠狠得罪过她。”

    唐瑾睿不以为意道，“米妃从贵妃降为妃子，可能也知道收敛，所以不敢如此嚣张吧。”

    顾明卿却道，“我觉得有些不太对。虽然我跟米妃交集不多，可我在见到米妃的第一眼起，我就确定米妃就是那种嚣张跋扈到了极点，这种人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别看米妃只是被降位，可不是说皇上对她的宠爱一点也没有减吗？米妃收敛什么收敛？我一点也看不出米妃哪里需要收敛。”

    唐瑾睿想了想道，“皇上病了啊，可能米妃是害怕没有皇上的庇护，所以也没工夫继续嚣张跋扈了吧。”

    顿了顿，唐瑾睿道，“娘子，米妃不嚣张跋扈，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就这样奇怪？米妃能安静不闹腾，后宫的事情就能少不少，这很好啊。”

    “可我就是觉得米妃怪怪的，我相信自己的感觉。米妃不嚣张跋扈，相公你说的那些理由还勉强可以用用。可我就奇怪了，米妃那么张扬，喜欢整大排场的人，我遇到她的时候，她身边怎么就只跟了几个人？这还是米妃吗？

    我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身后可是跟了一群宫女太监，那排场怕是跟皇后出行也不差了。”

    “米妃不是从贵妃降到妃了吗？这排场减了一点，正常的。娘子，你想太多了吧。你想米妃做什么？现在皇上病了，米妃还能闹出什么夭折子？米妃现在知道缩着脖子做人，这是好事。”唐瑾睿觉得顾明卿真的是想太多了。

    “我还是觉得你这理由不充分。米妃不止是排场小了，她见到我的时候也没有找茬，还把不得我赶紧走，你说这样不奇怪吗？”顾明卿可是奇怪到这会儿了，就是觉得有问题。

    唐瑾睿颇有些哭笑不得，“娘子，米妃见到你，要么是找茬，要么就是想着眼不见为净。这道理多简单啊，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不对，不是眼不见为净。我在米妃的身上看到了心虚不安！”顾明卿笃定道。

    唐瑾睿问道，“心虚不安？米妃对你？娘子，你看错了吧。米妃那样的人还会对谁心虚不安？”唐瑾睿只觉得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顾明卿一脸认真，“我敢肯定自己没有看错。米妃有问题！相公，你让太子和太子妃好好盯着米妃，我相信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大收获。”

    顾明卿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米妃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唐瑾睿始终认为顾明卿是想太多了，现在正清帝病了，米妃早就不足为虑了。

    顾明卿一眼就看出了唐瑾睿的不以为意，顿时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相信自己绝对没有想错！”

    顾明卿这一捏，还真是用了几分力气，唐瑾睿痛得捂住胳膊，“好好好！我知道了，明儿个就跟太子说这件事，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正清帝的风寒，一直过了半个月，到了过年的时候才好。

    过年的宴会上，正清帝出面了，但他那毫无精神，瘦削的面容，甚至是衣裳披在他的身上都让人感觉空荡荡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清楚正清帝是真的老了，他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

    过完年，正清帝立马就将燕锦和忠亲王手中的朝政重新拿回手里。

    顾明卿扁扁嘴，对正清帝的行为很是看不上，这身体都还没养好，就急吼吼地重新揽权。难道权力就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

    可能在正清帝的心里，权力可不比身体重要多了。

    过了正月十五，忠亲王又给正清帝找了一位淮阳道长，听说他活了九十多岁，可仍然鹤发童颜，完全看不出年龄。

    淮阳道长还给正清帝献上了不少的“仙丹”

    据说正清帝吃了淮阳道长的那些仙丹，红光满面，精神烁烁，早上十分有精力的处理朝政，晚上就跟米妃颠鸾倒凤，能闹腾整整一晚上。

    “还真是凑齐了。”顾明卿喃喃说道，

    唐瑾睿奇怪道，“娘子，你说什么凑齐了？”

    顾明卿嘴角一扯，心里道，昏君的标配凑齐了！

    现在的正清帝可不就是一等一的大昏君吗？

    奸妃米妃

    恶道淮阳道长

    昏君该有的，正清帝全都有了。

    “皇上还真的相信那什么什么仙丹啊。纵观历史，历朝历代，那些凡是喜欢吃仙丹的皇帝，可都没有长命的。那些仙丹全是”害人的东西！

    还有比顾明卿这个从现代来的更清楚，那些所谓的仙丹是什么东西的人吗？无论是什么仙丹，里面肯定还有朱砂水银这类的东西，吃了这样的仙丹，毒素慢慢积累在身体里，一开始是能让你的身体看起来好了不少。

    就像正清帝这样，感觉吃了仙丹后，一下子回到年轻时候，精力十足，能跟女人闹腾一晚上。

    可那完全都是在消耗正清帝的生命力！

    等到正清帝没生命力可以消耗的时候，正清帝就彻底完了！

    提起仙丹，唐瑾睿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都劝过皇上了。可是皇上根本不听。太子甚至跪在皇上面前，让他别吃那些仙丹，可皇上怒斥太子不孝。谁也拦不住皇上。”

    “找些老鼠，让它们吃那仙丹。保证那些老鼠没吃几天，就一命呜呼。看皇上到时候害怕不害怕。”顾明卿没好气道。

    唐瑾睿却一下子沉默了，并没有附和顾明卿的话。

    顾明卿察觉到唐瑾睿的异样，低声道，“是太子不愿意？太子想皇上就这么”

    唐瑾睿猛地看向顾明卿，眼底犀利一片，就跟最锋利的刀子似的，紧紧贴在你的喉咙。

    顾明卿剩下的话，顿时全都咽了回去，唐瑾睿的表情告诉了她答案。

    燕锦是真的想正清帝就这么吃仙丹吃死了。

    燕锦劝过正清帝了吧，他求正清帝不要吃那些所谓的仙丹，可是正清帝不听啊！燕锦这个当儿子的能有什么办法呢？子如何能威逼父亲呢？起码燕锦是做不到的。

    可能燕锦做得到，就如顾明卿说的一样，用些老鼠做实验。正清帝总不至于看到那些仙丹把老鼠给吃死了，他还傻乎乎地跑去吃那些仙丹吧。

    只是燕锦不愿意这样做，燕锦现在就是想正清帝被那些仙丹毁了身子，然后渐渐走到生命的尽头。

    顾明卿忽然觉得有些冷，天家无父子啊！

    没有比此刻，顾明卿更能体会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锦等于是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正清帝去死！

    可要说燕锦错了，那还真的不是。

    正清帝这些年是如何对燕锦的，顾明卿都一一看在眼里，真不能不说一句，正清帝是真的一点也没有把燕锦当儿子了。

    父慈子孝，若是父不慈，又怎么能让儿子孝顺呢？

    “娘子，那淮阳道长是忠亲王献给皇上的，跟太子没有任何关系。”

    顾明卿回过神，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万千情绪，“我知道，那些人跟太子当然是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燕锦选择了眼睁睁看着正清帝被那些仙丹毁了身子。

    也不能说燕锦错，只能说可怜生在帝王家，导致父不父，子不子，这的确是悲哀。

    顾明卿很快就忘记了这事，这样的事情记住做什么？无端让心里沉重难受。

    天家的事情最好就是沾也不能沾一下。

    又过了一个月，宫里的米妃怀孕！正清帝大喜，当即重新将米妃升为丽贵妃，甚至还以要为丽贵妃腹中龙裔祈福为由，三月后，开恩科。

    “丽贵妃能怀孕？”就正清帝那身子，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能让女人怀孕，难道是那金丹的效果？

    唐瑾睿眼神幽幽，忽地在顾明卿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孩子不是皇上的，是忠亲王的。”

    轰隆轰隆隆

    顾明卿只觉得耳边顿时响起了无数惊雷，直把人给炸死了。

    “相公，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瑾睿淡淡道，“还得多谢娘子你啊。你上次从东宫回来，不是说遇到了米妃，发现她很奇怪吗？翌日我去找了太子，说了这事。太子上心了，让人一直注意着丽贵妃。丽贵妃虽然行事小心，但只要做过的事情，自然就会留下把柄。

    太子的人发现丽贵妃和忠亲王有染。丽贵妃的身孕可不是一个多月，其实是两个月。那时候皇上正缠绵病榻，怎么都不可能让丽贵妃怀孕。”

    “丽贵妃和忠亲王两个人的胆子太肥了吧？他们竟然”顾明卿恶心得都想吐了！

    那忠亲王恶心不恶心，丽贵妃可算是他的庶母！这分明就是

    呕

    别说顾明卿接受不良了，唐瑾睿也一样的接受不良，太挑战人的底线了，太叫人恶心了。

    “丽贵妃和忠亲王做下这样天理不容的事，可以让皇上知道啊！要是皇上知道这事，丽贵妃和忠亲王就完了！”顾明卿忽然兴致勃勃，十分激动地说道。

    唐瑾睿轻笑出声，“这件事固然能让丽贵妃和忠亲王彻底完了，可皇上呢？皇上可能气过之后，还能好好的。”

    顾明卿心里一凛，“相公，太子这次是想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包括正清帝。可能从燕锦冷眼看着正清帝吃那所谓的仙丹起，他的心里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相公，你不会怕吗？太子如今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可见他的心肠之冷。想想当初皇上登基时，他也算的上是明君。谁能想到皇上会成如今这样子？相公，你说太子会不会变？”

    －－－－－－题外话－－－－－－

    奸妃恶道都有了，正清帝也就快下线了

 第670章 符

    唐瑾睿斩钉截铁地说道，“太子不会变的！”

    唐瑾睿的声音虽然不响，但是其中的坚定，顾明卿听得是一清二楚。

    顾明卿幽幽说道，“当今皇上登基前，谁能想到他会变成如今这样？被丽贵妃一个女人给迷得三魂七魄都没了不说，忌惮太子，简直将太子当仇人。这一切的一切，之前都没有人能想到啊。

    相公，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怕是做梦也没想不到，太子竟然有朝一日能眼睁睁看着当今皇上他——”吃仙丹，慢慢去死。

    “娘子，人都是会变的。你想想你当初刚认识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再看看我如今成了什么样子？太子——太子我承认他变了很多，因为这次仙丹的事，我知道你害怕太子了。

    可是太子这些年过得真的是太苦太苦了，他也不是真的眼睁睁想看着皇上他——太子是真的真心求过的，只是皇上不听。你虽说的找些老鼠试验，太子也真的想过，最后被人劝住了。”

    顾明卿问道，“相公，不会是你劝的太子吧？”

    顾明卿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别看燕锦现在对正清帝满肚子怨言，可人都是会变的。说不定等到正清帝真的没了的时候，人不在了，能想到的就只剩下对方的好了。

    那时候，燕锦怕是要想，我明明是想救正清帝的，可最后之所以没救，跟他没什么关系，都是底下的人拦着他！

    顾明卿一点也不怀疑，皇室中人最喜欢的就是迁怒了。

    “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多说过一个字。“

    唐瑾睿的话无疑是给了顾明卿安心丸。

    顾明卿放心了。

    “太子以后可能是会变，但是我相信太子的本心是不会变的。”

    顾明卿问道，“相公，太子的本心是什么？”

    “富国强兵！终有一日要将大凉打趴下！让大凉再无力攻打我大晋！”

    “但愿吧，我是真的希望太子不要变。相公，若是等到太子登基，他也渐渐变得跟皇上一样，那你就别当官了，咱们一家子回老家好了。就让仁轩和宇轩两个好好在朝堂上拼搏，这些年，你也太累太累了。”顾明卿将脑袋搁在唐瑾睿的肩膀上，满是心疼地开口。

    顾明卿是真的很心疼唐瑾睿，这些年他在朝堂上有多累，没有人比顾明卿更清楚了。

    “好。娘子，我答应了，要是有朝一日，连太子也变了，变得连初心也忘记了，那我就辞官。这些年，我是真的委屈你了。你跟在我身边，清福没享过，倒是累了那么多年呢。”

    顾明卿摇头，“相公，我不累。我这辈子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娘子，我这辈子能娶到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要是有下辈子，我还想娶你，我要好好对你，让你不再那么累。”

    “我不止下辈子想再嫁给你，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还想嫁给你。我生生世世都想当你的妻子。相公，你愿意生生世世都当我的丈夫吗？”

    唐瑾睿拉起顾明卿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愿意，我愿意生生世世都当顾明卿的丈夫。”

    顾明卿也拉过唐瑾睿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我愿意生生世世当唐瑾睿的妻子。”

    三个月后开恩科，消息很快从京城传到大江南北。

    想到这开恩科的理由是为了给丽贵妃腹中的龙裔祈福，顾明卿的心里就一片膈应。丽贵妃肚子里的可不是什么龙裔，而是孽种！

    开恩科的确是高兴的事，可是想到丽贵妃肚子里的孩子，那就是恶心了！

    苏正博要参加这一次的科举，他答应过顾明卿要一路考中举人，之后才来唐家提亲。

    顾明卿倒是也关注了几分苏正博的情况，听唐仁轩说苏正博的火候到了，她还有些诧异，“你说正博那孩子的火候到了？可正博之前可是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啊。这么快就到了火候？”

    这才过去多久啊。

    唐仁轩道，“娘，正博的学问很扎实，如今经过了那么久的复习，又请了不少大儒讲课，他的火候到了也是正常的。”

    顾明卿不说话了，要是苏正博这一次真的能考中举人，她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看看苏正博之前连个秀才都没有中，现在为了唐诗雨，竟然能考中举人，这可不是爱情的力量很伟大吗？

    顾明卿还发现唐诗雨跟着周氏去寺里烧香拜佛，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个符。

    顾明卿眼尖，一把将唐诗雨从寺里求来的符拿在手里，“这是什么符啊？诗雨，跟娘说说，你这符是替谁求的？”

    眼看着自己求来的符居然被顾明卿拿走了，唐诗雨大急，“娘，你把符还给我！”

    “还给你啊？可以啊，不过你先给我说说，你这符是给谁求的？”顾明卿其实已经猜到唐诗雨这符是给谁求的了。

    “给奶奶求的！我希望这符能保佑奶奶的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娘，您就把这符给我吧。我待会儿就把这符给奶奶。”唐诗雨说着要从顾明卿的手里将符拿到手，可是顾明卿将符往上一拿，唐诗雨立即拿空。

    “你说你这符是给你奶奶求的?没弄错吧。你不是跟你奶奶一起去寺里的，既然给你奶奶求了符，当即不就可以给你奶奶，怎么好端端地又要拿回家，然后再送给你奶奶？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啊。”

    唐诗雨面色绯红，支支吾吾道，“其实不是给奶奶的，是给爹的。”

    顾明卿恍然大悟道，“原来这符是要给你爹的啊。那正好，到时候娘帮你给你爹。”

    唐诗雨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我求来的，当然是我亲手给爹才是最好的了。娘，您就还给我吧。”

    顾明卿也懒得逗唐诗雨了，“在娘跟前还说谎，一会儿说是给你奶奶的，一会儿说是给你爹的。全都是假的！哪里是给你奶奶和你爹的，分明是打算给正博那孩子吧。你当娘是傻了？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

    一下子被顾明卿戳穿的唐诗雨，缩着脖子，一脸不好意思，“什么给苏正博的，谁给那苏正博求符啊。我明明是给自己求的。”

    “又成了给你自己求的了？说说，你给自己求什么啊？”

    唐诗雨嘀咕道，“我给自己求平安，难道不成吗？”

    顾明卿道，“成！当然成了！这平安可重要了，你这求来了平安符，可得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才行。你这马虎性子，我还真担心你什么时候就不知道把东西放哪儿去了。

    这样好了，以后我每天都要检查你身上有没有佩戴这平安符，这样才行啊。”

    唐诗雨顿时目瞪口呆，“娘，不用了吧。不就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吗？弄丢了，再去寺里求一个不就行了。”

    “这怎么行？再求来的也不是这个了。不过要是这符不是给你自己求的，而是给别人求的话，那就——”

    唐诗雨嘟起嘴巴，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满是幽怨，“娘，您坏！您一直都在戏弄我。”

    “你才知道啊。才多大，就敢在我的面前撒谎了？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这符是打算给谁的？想清楚再说啊。可没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唐诗雨干脆破罐子破摔，没好气道，“好了好了，我承认就是了。这是给苏正博求的。”

    顾明卿似笑非笑道，“你总算承认了？看来你挺关心正博啊。你对正博的感情比我想得深。”

    唐诗雨把玩着身上的玉佩，别扭道，“什么感情深不深的，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嘛！我多关心关心他怎么了。哥哥如今都是举人了，他连个秀才都不是，这岂不是太难看了吗？苏伯伯也觉得丢脸啊。我是孝敬苏伯伯呢。”

    顾明卿嘴角一扯，“你可真是能找借口啊。连为你苏伯伯这样的话都好意思说。诗雨，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正博那孩子？要知道正博这一次要是能考中举人，他就要来家里提亲了。以后正博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娘希望你自己愿意。”

    “他还没考中呢！等他考中了再说。”唐诗雨显然不想继续这话题。

    顾明卿将手里的符还给唐诗雨，接着伸手一点她的额头，“你个傻妮子，等正博那孩子考中了，他就要上门来提亲了！你赶紧跟我说说，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不许顾左右而言他。

    那娘就直接当你不同意了，等你苏伯伯上门提亲，就直接拒绝。”

    唐诗雨这才万分别扭地开口，“娘，我就是想着苏正博傻乎乎的，而且对我很好。我说什么，他都听我的。好像我是找不到第二个跟他一样的人了，也不会有人再对我这么好了。这么想想，要是错过他，好像真的蛮可惜的。

    所以——要是这次他真的考中举人，苏伯伯又上门提亲的话，咱们答应就是了。”

    “看来你心里的确是喜欢正博那孩子的。”顾明卿有些感慨地说道，“看看正博这次的成绩吧。”

    苏正博如今是童生，要考中秀才才有资格参加乡试。

    因为唐诗雨的关系，顾明卿对苏正博的成绩又上心了好几分。

    苏正博也没有让人失望，果然考中了秀才！名次还挺靠前，居然得了第十名。

    顾明卿见唐诗雨在得知苏正博中了秀才后，笑得眼睛弯弯，跟一轮弯月似的，不由在心里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唐瑾睿私下里也跟顾明卿说，“娘子，这次正博的试卷我看了，功底很扎实。如果继续照这样的水平去参加乡试，想考中举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明卿道，“诗雨那丫头高兴了。”

    唐瑾睿一愣，接着道，“诗雨喜欢正博？”

    “那丫头还没开窍呢。不过我看那丫头对正博是挺有好感的。罢了，可能那丫头看得比我还清楚一点，要是错过正博那孩子，是找不到第二个能对她那么好的男人了，这样也挺好。”

    唐瑾睿试探道，“娘子，若是正博这一次没能考中举人？那这婚事——”

    “再说！”顾明卿没好气道。

    其实顾明卿私心里已经决定就是苏正博没能考中举人，这亲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不乐意说。

    离乡试还有一段时间，苏正博在考中举人后，继续关门努力念书。

    在苏正博考中秀才后没多久，唐心有孕的消息传来。

    周氏和顾明卿收拾了东西去见唐心。

    周氏是既高兴唐心有孕，又有些担心，“怎么就忽然间有孕了呢？不是跟你说过了，女子接连生产，对身体伤害很大。让你过个两三年再要孩子，你怎么就又有了？是不是树荣那孩子——”

    唐心一脸不好意思，羞涩道，“不关相公的事。”

    顾明卿挑挑眉，坏坏一笑，“不关妹夫的事？心儿，你确定？”

    唐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明卿的话，脸涨得通红，就连耳根子也爬上了红晕，“嫂子，你——你——你这可真是——”

    周氏也看了眼顾明卿，“心儿脸皮薄，你就别继续逗她了。”

    顾明卿收起脸上不正经的神色，郑重问道，“好了，不逗你了。可心儿你说说你是怎么怀上的？”

    “我跟相公平时都注意了，可谁能想到忽然就有了。这有都有了，总不能把孩子给打了吧。再者离我生了灵儿，也差不多快两年了。”

    顾明卿道，“离两年还差得有些远。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你既然都怀上了，那就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你之前避孕，有没有吃什么避孕的药？那些药对身体还是有些伤害的，不会影响到你腹中的孩子吧？”

    唐心回答，“嫂子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我用的那些药，都是相公专门找太医配置的，很安全，对身体一点损害都没有。”

    就是药效让人怀疑，要不然唐心怎么好好地怀上了。

    不过唐心怀孕总归是好事，顾明卿和周氏两个都细细叮嘱唐心怀孕的禁忌。

    唐心笑道，“娘，嫂子，我又不是第一次怀了。上次怀灵儿，我有经验的。”

    周氏道，“那也得小心。”

    顾明卿接着道，“心儿，你也别总想着怀的是男是女，无论男女都好。你年轻，慢慢来。孕中别多思，免得伤了你跟腹中的孩子。”

    唐心脸上的笑意一顿，神色不禁有些郁郁，“我也不愿意想那那么多。可我那婆婆真是——”

    “你管你婆婆做什么？她要是真敢对你做什么，就回娘家！说的你好像没有娘家撑腰似的。”顾明卿顿时没好气道。

    唐心心里一暖，连连道，“是是是，我知道我有最好的娘，最好的哥哥和最好的嫂子。我不会让人欺负的。”

    周氏和顾明卿一直留到唐心露出疲惫困倦之色，这才停了口，然后起身离开。

    周氏和顾明卿一出唐心的院子，便遇到了寿庆长公主。

    寿庆长公主还是以往的风格，喜欢穿大红色，妆容艳丽张扬，就跟她的性子一样。

    寿庆长公主见到周氏和顾明卿，细长的眉毛高高向上挑起，似笑非笑道，“哟！唐老夫人和唐夫人来了啊！”

    “长公主。”顾明卿和周氏淡淡打了招呼。

    寿庆长公主伸手一扶头上红宝石凤钗，嘴边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是为了本公主那儿媳妇怀孕来的吧。啧啧——其实要本公主说啊，其实你们真没什么必要来。反正你唐家的女儿只会生没用的丫头片子，来看什么看？丫头片子有什么值钱的？有了一个，还要有第二个，指不定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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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湛想，既然她如此爱慕我，没了我不行，那就勉为其难收了吧。

    小未婚妻破涕为笑，“公子真是大好人！为了报答公子，我会努力赚银子，为公子娶姨娘养庶子！”

    “我只要个正室夫人的名头！”

    崔湛：……

    （甜宠，一对一。）

 第671章 否决 丢孩子

    寿庆长公主这就是诅咒唐心只能生女儿，不能生儿子！

    寿庆长公主这诅咒实在是太过恶毒！

    周氏气得身子发颤，就连声音也在隐隐颤抖，“你说什么？我的心儿怎么就生不出儿子了？你别太过分了！”

    寿庆长公主见她把周氏气得不行，面露得意之色，但是在看到顾明卿淡然的表情，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本公主有哪句话说错了？唐心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儿子？就她那样能生出儿子？呵呵——唐心想生儿子，怕是做梦才行啊。本公主是不期望她能生下男丁，八成又是个没福气的赔钱货。”

    顾明卿冷声道，“长公主似乎忘记了，我家心儿怀的可是尚家的骨肉，也是长公主你的亲孙儿或者孙女。长公主别忘记了，妹夫来唐家提亲时，可是说过，四十无子才会纳妾。长公主还是赶紧盼着心儿早日为你生下一个孙儿吧。否则这盼啊盼，也不知道要盼到什么时候。

    妹夫和心儿当然不用在意了，他们年轻，盼盼也没什么事。只是长公主你年纪大了，这万一——”

    顾明卿说着欲言又止起来。

    寿庆长公主猛地睁大眼睛，怒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本公主老了？顾明卿你是不是说本公主老了！？”

    是女人就不喜欢被人说老，尤其是寿庆长公主这样在意自己年龄美貌的，那就更在意了！

    “长公主难道还觉得自己年轻吗？长公主如今都是奶奶辈的人了。其实长公主也不必难受，是人都会慢慢变老的。”

    老！老！老！重要的事情连说三遍，就是要提醒你！

    寿庆长公主顿时被气了个半死，本想来找顾明卿和周氏的晦气，谁知反倒是被顾明卿给气了个半死。

    “顾明卿你厉害，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能厉害多久！本公主会睁大眼睛看着！”寿庆长公主气得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顾明卿等到寿庆长公主离开后，才对周氏道，“娘，咱们走吧。”

    周氏解气道，“对寿庆长公主就该这样！这女人可真是过分，心儿也是她的儿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她的孙子，她怎么能那么过分？”

    周氏是对儿媳极好的婆婆，所以真的是没法子理解寿庆长公主这样的恶婆婆，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一家子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一家快乐平安，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当那磋磨儿媳的恶毒婆婆呢？这有什么意思？

    “不是所有婆婆都跟娘一样的。像寿庆长公主那样的人，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跟娘您一样。”

    正清帝越来越宠幸忠亲王找来的淮阳道长，时时听淮阳道长论道，一听就能听大半天，有时连早朝都不上。

    正清帝不上早朝，就只有燕锦能代替他主持。

    只是正清帝十分不相信燕锦，于是又将忠亲王拉出来，让忠亲王和燕锦相互制衡，朝堂上的事，他们各掌管一半。

    正清帝甚至想要封淮阳道长为国师，这个意见一提出来，立马遭到无数人的反对。内阁的阁老一同反对，没有一个同意正清帝这荒诞的想法。

    那什么淮阳道长就是一普通道长罢了，也就会练练仙丹，糊弄糊弄现在越来越糊涂的正清帝。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国师？这不是笑话吗？

    正清帝见自己的意见被反驳，心里很是不高兴，但是反对的人太多，甚至有御史要以死劝谏，这才让正清帝打消了主意。

    别看正清帝现在越来越糊涂，宠奸妃，幸恶道，吃仙丹，但他可没忘记自己的志向，他是要当名垂千古的帝王，他要他在史书上的评价是辉煌的！能令后人瞻仰的！

    正清帝想达到这目的，就不能太肆意妄为。

    因此正清帝就打消了封淮阳道长为国师的念头，只是他又觉得这样真是太委屈淮阳道长了，因此流水似的赏赐就朝淮阳道长那儿去。

    国师暂时是不能封了，正清帝又有了新主意，给淮阳道长建一座富丽堂皇，无与伦比的宫殿，这样才配得上淮阳道长的身份啊。

    正清帝的这想法一说出来，又遭到众人的排挤。

    在别人看来，正清帝就是脑子糊涂地要丽贵妃修建宫殿，那还算得上是情有可原。那淮阳道长算什么？一普通道士罢了，为了他特意修建宫殿？美得他！

    提议接连被拒绝的正清帝十分愤怒，觉得他一国之君的脸被人狠狠打了，这怎么可以！

    作为户部尚书的唐瑾睿提出十分现实的问题，国库没钱！

    正清帝宠爱丽贵妃，什么都给丽贵妃最好的。这就导致国库的银钱不足，还有大晋总有这样那样的天灾人祸。发生了天灾人祸，朝廷总得赈灾吧。

    反正这样那样的事情太多，导致国库里的钱不够。

    也不是说国库里真的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只是那些钱都是有用处的，还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反正就是不能拿出来给淮阳道长建什么宫殿。

    唐瑾睿还很光棍地提出，正清帝要是真的想给淮阳道长建造什么宫殿，这也不是不可以。国库的银子不能动，但是正清帝私库里的银子是可以动的。

    一提到要动自己私库里的银子，正清帝顿时心疼了，那些银子都是他的啊！唐瑾睿是户部尚书，他卡银子卡的紧。要说正清帝用钱还真的不是很自由。

    这也导致正清帝对唐瑾睿的印象不是很好，当臣子难道不应该为帝王分忧吗？唐瑾睿不止不为他分忧，一天到晚地还找他麻烦，跟他说这里没钱，那里没钱的。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正清帝差点没反问唐瑾睿一句，你这户部尚书是怎么当的？没钱就不知道想想办法吗？

    总之正清帝想要封淮阳道长为国师，还有为淮阳道长建造宫殿的提议通通都被否决。

    气得正清帝又接连跟淮阳道长论道好多天，吃了不少淮阳道长拿出来的仙丹，然后跟丽贵妃翻云覆雨。

    正清帝的这些荒唐事早就传出来了，谁不知道正清帝的这点子事。

    顾明卿对正清帝真的是越来越看不上了，而且十分怀疑现在的正清帝真的是以前的正清帝吗？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啊。

    还有那丽贵妃也真是厉害，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还敢继续跟正清帝胡闹，就不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恶心了一番，顾明卿甩甩头，就把这些事给按了下去，想多了生气。

    乡试的时间也是越来越近，苏正博读书更加用功刻苦。

    顾明卿发现不止是苏正博这个要参加考试的人紧张，就连唐诗雨也紧张起来。

    顾明卿瞧着唐诗雨那张紧张的小脸，不禁笑了，“你从小到大，我还真没见过你那么紧张呢。怎么，担心正博那孩子落榜，考不中啊？”

    “呸呸呸！娘，您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正博不可能考不中的，我相信正博一定能考中的！一定能！”唐诗雨信誓旦旦地说道。

    顾明卿心道，世上哪来那么多的一定不一定，不过她也没开口说什么扫兴的话，她私心里也希望苏正博能够考中举人。

    “诗雨，你是不是很希望正博考中举人啊？”顾明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唐诗雨面颊绯红，不好意思道，“我跟他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吧。我当然是希望他能考中举人了。他要是能考中举人，想必苏伯伯也会很高兴的。”

    “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说自己的想法。我是你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看来你喜欢正博那孩子，比我想得要多。罢了，只盼着正博这一次真的能考中举人，到时候就定下你和他的婚事好了。”

    唐诗雨忽然问道，“娘，要是他没能考中举人呢？是不是这婚事就——”

    顾明卿挑挑眉，好笑道，“怎么，就那么担心正博要是万一考不上，你们的婚事不成啊？就是正博考不上，娘也不一定不赞同你们的婚事的。”

    唐诗雨眼睛一亮，不可置信道，“娘，真的吗？”

    在唐诗雨紧张又期盼的眼神下，顾明卿轻轻点头，“娘骗你做什么？”

    唐诗雨笑了，那笑容宛如天上的骄阳，明亮灿烂，“我就知道娘不是这样不近人情的人。娘最宽容大度了。”

    顾明卿没好气地伸手一点唐诗雨的额头，“你啊，也就只有在你高兴的时候，才会说这样好听的话。”

    “娘，这样的好消息，不如我去告诉正博，指不定他知道这样的好消息，就——”

    “在正博参加完乡试后再说。”

    唐诗雨皱眉，不解道，“为什么啊？现在跟他说，指不定他就不紧张了，可能他的乡试会发挥得更好呢？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也只说是可能。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正博一旦放松下来，没有紧迫感，指不定他的乡试也就完了。娘虽然承诺，就算正博这一次没有考中举人，也同意你和他的婚事，但是私心里还是希望正博能考中的。”

    唐诗雨还是有些不明白，“娘，您不是很在意考试成绩的人啊？”

    “谁告诉你，我不在意的？我在意啊！只是我想着既然都已经用尽全力去考，就算真的考砸了，那也是没法子的事。考砸的人，心情想必不会好。我又何必在人的心头上再插一刀子？没那必要。可要是能考得好，那就最好不过了。”

    顾明卿说完，见唐诗雨的小脸上还是有些不以为意，警告道，“这些话可不许告诉正博。你要是敢跟正博说的话，那娘的话就不算数了。到时候要是正博真的没考上举人，你和他的婚事就真的——”

    唐诗雨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狠狠摇头，表示她绝对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

    顾明卿这才放心。

    在乡试前，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京城有不少八到十岁的孩子失踪，现在京城许多有孩子的人家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孩子什么时候也会失踪。

    调查孩子失踪的人是楚浩然。

    楚浩然连着调查了五六天，却毫无头绪。

    这一日，楚浩然来了唐家，据说是因为心情太糟糕了，所以想来唐家跟唐瑾睿吃酒解闷。

    顾明卿当时就陪在一旁。

    楚浩然可能真的是因为心情太糟糕了，菜没吃几口，酒水倒是连着喝了七八杯，喝得是又快又急。

    见楚浩然这样喝酒，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有些担心。

    唐瑾睿劝道，“楚兄，你少喝一点，这样喝酒伤身，多吃点菜。”

    唐瑾睿说着，用公筷给楚浩然夹了一块红烧鸡肉。

    楚浩然也将唐瑾睿的话听了进去，终于不再这么急切地喝酒，将唐瑾睿给他夹的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然后咽下。

    “唐兄，我就想不通了，京城里的孩子怎么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没了。我都派人死死盯着了，可那些孩子还是该丢照丢。真是气死我了！”楚浩然显然是因为这事，心情憋闷。

    顾明卿眼神一闪，问道，“是不是人贩子啊？”

    “我有些不相信是人贩子。如果是人贩子的话，盯着的不该只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吧。一般人贩子抓孩子，不管是普通老百姓家，还是富贵人家，甚至达官贵族的孩子，他们通通都会抓。可是这一次，丢孩子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家。这也太巧合了。”楚浩然拧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

    唐瑾睿问道，“全是普通老百姓的孩子？”

    楚浩然回答，“嗯，全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八岁到十岁之间。而且那些丢失孩子的人家，也没什么瓜葛牵扯，其中偶尔有些有亲戚关系，但是不多。”

    楚浩然说完，又端起酒杯，闷闷喝了一杯酒，“现在我都不敢出去，只要我一出去，就有人追着我问，孩子找到了没有。那些丢失孩子的人家，一个个真的是快要急疯了，眼睛都红了。要我说，那抓孩子的，都是畜生！”

    楚浩然也是一名父亲，当然知道丢失孩子，对父母来说多么沉重的打击。

    楚浩然完全不敢想，要是他的孩子丢失了，生死未卜，他会如何。

    唐瑾睿和顾明卿很赞同楚浩然的话，都是为人父母的，谁能忍受孩子丢失的痛苦。

    顾明卿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荣，急切，“那丢失的孩子的生辰八字，有什么特征吗？”

    楚浩然一愣，“这我倒是没注意过。嫂夫人，难道你认为孩子的生辰八字有什么不妥的吗？”

    “不是不妥，我只是想着可能其中有什么关联。前朝据说不就有人喜欢抓童男童女炼药，听说还要什么特定的生辰八字，这样炼出来的药才有效果。”结果那些全是扯淡，炼出来的药也没能让人长生不老，至于什么永葆青春更是鬼话连篇。

    唐瑾睿一脸凝重，“不会吧，前朝的确盛行此风。可是大晋自从建国起，太祖便严禁这些歪门邪道，现在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很少了，难道还有人会冒大不韪做这样丧心病狂的恶毒之事？”

    唐瑾睿对此实在是有些接受无能。

    顾明卿却道，“这也是我的猜测。反正现在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也查不到什么结果，不如顺着这个方向查查看。”

    楚浩然深以为然地点头，“嫂夫人说得很有道理，的确是可以顺着这线索查一查。指不定就能查出什么线索呢。反正好过我现在什么头绪也没有，头大得厉害。”

 第672章 指向正清帝（一更）

    京城丢孩子的事情渐渐传开，人人自危起来。

    别说普通老百姓家，就连富贵人家，甚至是达官贵族，他们也开始担心起来。

    别看现在丢失的全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可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丢富贵人家，甚至是达官贵族人家的孩子了。

    孩子都是心头肉，谁能受得住自己的孩子丢了啊！这不是在他们的心上挖肉嘛!

    得知是楚浩然在负责这件事，就有人去找楚浩然，让他赶紧调查这件事，找出那偷孩子的畜生。

    楚浩然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是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啊！

    就连在闺阁的唐诗雨也得到了消息，她不知在想什么，小脸一寸又一寸白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顾明卿当时就在唐诗雨身边，见唐诗雨如此，不禁伸手推了推她，“想什么呢？怎么害怕得脸都白了？”

    唐诗雨惊慌地抓住顾明卿的手，“娘，弟弟今年不就九岁了！现在丢孩子的都是八到十岁的孩子，弟弟的年纪也符合啊！那些人不会看中弟弟，把弟弟也给抓了吧！”

    顾明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是啊，唐宇轩的年纪也符合。

    “别瞎想，现在丢孩子的都还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可没有官宦之家丢了孩子，别想那么多了。再者，你们身边出入，都有人跟着。娘不会让宇轩出事的。

    就宇轩那性子，平时又不爱出门，最近的情况的确是有些不好，让宇轩好好在家里呆着。娘就不信了，在唐家，还有人能把宇轩给偷走。”

    唐诗雨吓得惨白的脸也恢复了一点血色，她拼命点头，“嗯嗯！弟弟反正那么懒，以后就让弟弟好好待在家里吧。我就不信在家里，弟弟还能出什么事。”

    唐诗雨说完，很是愤怒，“娘，您说是谁那么丧心病狂啊！居然去偷孩子！这种事情，我就是想一想就觉得恶毒过分！那些偷孩子的人，他们自己没有孩子吗？他们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

    唐诗雨还没嫁人，更不是一名母亲，可是她只要想想若是自己的孩子丢了，那都足以令她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世上有好人，自然也有坏人。有的坏人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他们不会去想别人怎么样，他们只要能达成目的，对他们来说，良心良知都是不存在的。”顾明卿伸手摸着唐诗雨的脑袋，柔声教诲。

    唐诗雨闷闷依偎在顾明卿的怀里，“娘，我希望这世上再也不要有一个坏人，世上所有的人要是都能是好人，那就好了。”

    这怕是很难，哪怕几千年过去，坏人还是有的。

    楚浩然得了顾明卿的提醒，让他去查失踪孩子的生辰八字，他便着手调查。

    楚浩然发现那些丢失的孩子的生辰八字的确是很不简单。

    女孩全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男孩全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

    楚浩然现在很相信，抓那些孩子的人怕是真的想用这些孩子炼制什么丹药，或者是做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唐瑾睿得到消息后也是很是愤怒，“到底是谁在做这样丧心病狂，猪狗不如之事！”

    顾明卿忽然间觉得很冷，全身都很冷，冷得她想要发抖，想要尖叫，想要将心头的不安全都喊出来，“相公，你说京城里谁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那么多孩子？堂堂的国公，调查了那么久，却什么线索也没有，你认为这样正常吗？”

    唐瑾睿不解道，“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说什么？”

    “字面上的意思啊。相公，你说谁出手能让国公也什么都发现不了呢？甚至连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唐瑾睿皱起眉头，隐隐觉得太阳穴有些疼痛，他闭上眼睛，忍着心里的烦躁，平静问道，“娘子，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咱们夫妻多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咱们之间不必这样猜来猜去的。”

    “相公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可你就是不敢说出来不是吗？好，既然相公你不敢说出来，那就由我说好了。能让堂堂的国公查了那么久，竟然什么都没查到，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势力很是让人惊叹吧。

    在京城，有这样势力，有这样手段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还有，抓那些童男童女，而且他们的生辰八字都如此特殊。相公，你说说，那人抓这些孩子是为了什么？

    相公你想必也猜到了背后的人抓那些孩子是为了什么，要么是炼丹，要么就是弄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顾明卿越说越气愤，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嘴唇，甚至将嘴唇咬破，有鲜血流出，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双眸里疯狂一片，“在京城，现在谁对炼丹，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最感兴趣？除了当今的皇上，我是真的想不到第二个人了。相公，你能跟我说说，你是不是还能想到第二个人呢？”

    唐瑾睿猛地看向顾明卿，眼神犀利无比，如同宝剑出鞘，锋芒毕露，寒光凛凛，令人心惊胆战。

    顾明卿却不闪不避，眼底的血红同嘴唇被她咬出来的鲜血一般，都是那样的红。

    唐瑾睿一时间有些不敢触到顾明卿那双明亮的眸子，那竟然让他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的身子甚至隐隐有些站不稳。

    唐瑾睿的身子忽地猛地一晃，伸手扶住了桌子，几乎是有些悲怆地闭上眼睛，哽咽道，“娘子，这都是你的猜测，你并没有证据。咱们身为臣子，怎么能非议君王呢？这不是为人臣子该做的事。”

    “君王？相公，你说那坐在龙椅上的人，他还配当一国之君吗？这些年他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一样不让人寒心？哪一件是一个帝王该做的？宠奸妃，幸恶道，吃仙丹，大肆铺张浪费，他做的那些事情真是叫人作呕！

    相公，你也别逃避问题，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些事情都是皇上做的！你就跟我说一句，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唐瑾睿坚持道，“娘子，无论你再觉得是皇上做的，可是没有证据啊。”

    顾明卿嗤笑出声，“相公，你知道我有多想笑吗？你跟我说证据？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迹象几乎都指向那龙椅上的人。你信不信，要是将这猜测告诉楚大人，他顺着这方向查，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我绝对相信！”

    顾明卿说完，眼底满是悲凉，“相公，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孩儿不好找，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男孩儿也一样不好找。难怪，京城虽然丢了孩子，但是数量不多，因为要从普通老百姓挑选出符合条件的，这人数自然是少了。

    可相公你可记得，咱们的宇轩就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还有宇轩的年纪也符合啊！你说那人会不会因为人数没凑齐，所以就将主意打到宇轩的头上，要对宇轩做什么？”

    唐瑾睿的眼底窜起人愤怒的火苗，开口时，声音却冷冽无比，仿佛长白山上经年不化的寒冰，“我的孩子，我的家人，谁也不许动！谁要是有胆子敢对我的孩子出手，无论那人是谁，我一定要那人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唐瑾睿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相公记住你的话，我的底线也是家人，谁要是对我的家人动手，我一定要那人付出代价，无论那人是谁。

    当初爹死在燕鸿和唐晶晶的手里，当时咱们没有本事报仇，可咱们忍着忍着，忍了那么多年，不还是报仇了吗？如果咱们的敌人成了那高坐龙椅的帝王，我也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不会的！”

    “我也不会。绝对不会！”唐瑾睿的话不止是对顾明卿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顾明卿真的是有些累，面对这样昏庸的帝王，你能怎么样？要是可以，顾明卿真想用刀子直接捅死对方才好！

    顾明卿忽然很想见到唐宇轩，迫切地想见到唐宇轩。

    顾明卿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来到唐宇轩读书的地方。

    唐宇轩正低头练字。从顾明卿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唐宇轩认真习字的侧脸。

    可能是顾明卿的眼神太过专注热烈，唐宇轩隐约注意到了，撇头看向顾明卿，“娘，您怎么来看我了？”

    唐宇轩放下手中的毛笔，高兴地来到顾明卿面前。

    顾明卿一把抱住唐宇轩，力气甚至有些大，把唐宇轩抱得都有些喘不过气。

    唐宇轩闷闷的声音响起，“娘，您怎么了？我最近很用功读书，没偷懒。”

    顾明卿松开唐宇轩，低头看向唐宇轩，触到他黑黝黝的眸子，心里软成一片，“娘知道你最近有功读书，没偷懒。宇轩，最近不要出门，就待在家里，知道吗？”

    唐宇轩奇怪道，“娘，您平时不是一直嫌我懒，不愿意出门，盼着我能多出门走走吗？怎么如今一下子就变了？”

    “你不知道最近外面总是有人家丢孩子吗？宇轩那么可爱聪慧，娘担心宇轩会被人抓了。要是宇轩真的被人抓了，娘会心疼的。”

    唐宇轩也听说了这事，皱着秀气的眉毛，说道，“可不是说丢孩子的人家都是普通老百姓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不是不喜欢出门吗？现在不让你出门，这有什么不好的？还是你喜欢上出门了？”

    唐宇轩摇头，“能不出门当然好了。行啊，这段时间我就不出门了。”

    “乖，娘知道宇轩最乖了。”

    唐瑾睿猜测有可能是正清帝抓走了那些孩子，虽然他心里很不想承认，但他不能不承认，他是真的怀疑，因为正清帝的嫌疑太大了。

    唐瑾睿一人独坐到晚上，最后还是派人去请楚浩然上门。

    楚浩然有些奇怪，唐瑾睿这好端端地请他做什么，但还是赴了唐瑾睿的邀请。

    唐瑾睿见到楚浩然后，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迟疑道，“楚兄，你接下来调查那些丢失的孩子，可以往宫里查查。”

    楚浩然顿时一头雾水，“往宫里查查？唐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往宫里查什么啊？难道那些丢失的孩子是进了宫？难道那些男孩儿是进宫当了太监？那些女孩儿是进宫当了宫女？

    不会吧，宫里不缺太监和宫女啊。每年想进宫当太监和宫女的人还是不少的。宫里不至于为了多些太监和宫女就在民间老百姓家抓人吧。就是抓人，也不该抓那么小的，难得不该抓年纪大的吗？”

    楚浩然完全是没往正清帝的方向想。

    唐瑾睿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开口，“那些人的生辰八字如此特殊，当太监和宫女，这岂不是大材小用了，那些人最好的归宿难道不该是炼丹吗？”

    楚浩然一怔，看向唐瑾睿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不知想到什么，眼底一片震惊。

    楚浩然几乎是结结巴巴地开口，“唐兄，你不会是在怀疑是皇上下令抓那些孩子吧？皇上这些年虽说是糊涂，也做了不少的糊涂事。可可可皇上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份儿上吧？”

    楚浩然实在是有些接受无良，或者说是不愿意接受。

    就跟唐瑾睿刚猜到时的反应是一样的，不愿意接受。

    “楚兄查查吧，如今的这一切不都指向皇上吗？皇上的确是很有嫌疑。”

    楚浩然抿着嘴，想着所有的事情，将事情全都串连起来，他真是不能不承认，好像这一切的确都隐隐指向正清帝。

    楚浩然真的是无法接受这一切都是正清帝做的。

    楚浩然还记得他投靠效忠的正清帝曾经是什么样子，如今又成了什么样子。

    物是人非，莫过于此了。

    “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可我要是没想错楚兄，去查查吧，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他们有多绝望痛苦，想必你也能体会到，别的不说，只要有一丝的线索，咱们也得帮忙不是吗？”

    楚浩然重重点头，“唐兄你说得没错，哪怕只有一丝线索，咱们也得帮忙。好，我会顺着宫里的方向去查的，我只盼着什么都别查到。“

    要是真的查到了什么，那真的是太打击人了，也太痛苦了。

    正清帝这会儿也很是苦恼，淮阳道长跟他提议，说要是能找到四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男孩儿和10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孩儿，用他们的血炼丹，这样就有很大的可能性能炼出重返青春的神药。

    这让正清帝如何能不动心呢？

    正清帝现在最痛苦烦恼的就是他一日日变老，而他的儿子却年富力强。要是能重返青春，回到年轻时候的巅峰状态，无论让正清帝付出什么，他都愿意，更别提只是几个孩子的血了。

    只是现在又有麻烦事了，麻烦事就是女孩儿凑齐了，可是男孩儿还是差一个！

    正清帝对淮阳道长说，“这男孩儿只差一个，应该没什么大的影响吧。”

    据说已经九十多岁，却鹤发童颜，头发胡须皆黑的淮阳道长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手里的拂尘一甩，回答，“无量天尊，启禀皇上，这差一个，到时候会影响药效的，那就”

    药效当然不能影响了！正清帝想也不想地在心里道。

    “那还差的一个怎么办？京城附近方圆几百里的人家，朕都派人查过了。再也没有漏网之鱼了。难道要再扩大范围？”

    淮阳道长道，“最好不好。京城是龙气汇集之地，在龙气庇佑下长大的孩子灵性十足，用这样的孩子的血制药，效果最好。要是再找远的孩子，那也会影响药效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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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3章 下决心（二更）

    一听又会影响药效，正清帝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可如今就是找不到人，你说该如何是好！”

    淮阳道长手中的拂尘一甩，眼底精光一闪，“皇上可以别将眼睛只盯着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京城富贵人家，甚至是达官贵族家的孩子也是不少的。就老道知道的，户部尚书的嫡次子，他今年九岁，也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他就符合条件啊。”

    正清帝一愣，“你说唐爱卿的儿子？这怎么行？”

    正清帝也知道他如今的行为根本站不住理，要是被别人知道他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抓童男童女炼药，御史的折子怕是能淹了他的案桌。

    要是史书上再记上一笔，正清帝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这不是让他遗臭万年吗？

    只抓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事情还能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就算在京城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但是京城的那些富贵人家，还有达官贵族家，他们一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可不会继续默不吭声，只会

    再者，虽说唐瑾睿这些日子的行为很不得他的心。比如正清帝想封淮阳道长为国师，带头劝谏的人里就有唐瑾睿；比如正清帝想为淮阳道长修建宫殿，又是唐瑾睿跳出来说国库没钱，不准正清帝修；

    正清帝如今年纪越大，倒是越发地念起旧情，想着唐瑾睿效忠他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战战兢兢，这让他如何忍心动他的儿子呢？

    这抓童男童女是做什么？就是要将他们身上的血全都放干，这样才能炼制出让人重返青春的神药啊。

    淮阳道长见正清帝愣神，眼眸低垂，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含着若有若无的引诱，像是能勾出人内心深处的渴望，“皇上，唐大人对您忠心耿耿。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您要唐大人的命都是可以的，更别提如今只是要他一个儿子的命了。

    能为皇上您奉献生命，这是唐家的光荣。大不了，皇上到时候多赏赐唐家点东西，这样不就行了吗？”

    正清帝心里一动，还真的被淮阳道长的话说得蠢蠢欲动，大有想试一试的冲动。

    只是

    “京城方圆几百里的孩子那么多，朕就不信再也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男孩儿。朕吩咐人好生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淮阳道长眼神一凝，心道，正清帝还真是看重唐瑾睿啊。

    可惜事情并没有按照正清帝想的一样进行，他派的人几乎是将京城方圆几百里所有普通人家都查了个遍。可是那些人家的孩子通通都不符合要求。

    正清帝越来越暴躁，除了痛骂那些人办事不利，也松了口，让他们别光往普通人家的孩子调查，也看看富贵人家，甚至是达官贵族家的孩子。

    正清帝没想到的是，那些人查了半天，仍然只查出一个符合条件的，那就是唐瑾睿的嫡次子唐宇轩，今年九岁，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

    正清帝叹了口气，“那么多人家，怎么就唐家的孩子符合条件呢？”

    淮阳道长听到正清帝的低语，暗暗挑了挑眉，心道，要找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孩子，本就困难。之前能在普通老百姓那儿找出三个，已经是很难得了。

    现在有唐宇轩这么个符合条件的，淮阳道长觉得这就很好了。

    “皇上，此事宜早不宜迟啊！现在既然唐家的二公子符合条件，只要把人带来，这丹药就能炼制了。”

    一边是炼成神药，就能重返青春，回到巅峰状态；一边是同唐瑾睿的君臣之情。

    渐渐的，天平逐渐向一边倒去，倒去的一边自然是炼成神药，他就能重返青春，回到巅峰状态了！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正清帝觉得他没错！

    想想唐瑾睿不是忠臣吗？既然是忠臣，想必为了他这个帝王去死，他应该也能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

    正清帝想他又没有让唐瑾睿去死，只是让他的儿子为自己奉献一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正清帝自己说服了自己，其实他只是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能那么做就行。

    “皇上不如直接召见唐大人，让唐大人自己将儿子献上如何？”淮阳道长看出正清帝的心动，继续怂恿。

    正清帝还要点脸，哪怕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但他还是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无耻，所以

    正清帝咳嗽了两声，“让唐爱卿自己献出儿子，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朕是明君，岂能做出这样为难臣子的事情？依朕看，不如还是派人将唐爱卿的嫡次子抓住，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唐爱卿也一辈子都不知道儿子怎么样了，指不定心里还能存着孩子还活着的念想。人有念想总是好事。”

    淮阳道长一脸感动，“皇上圣明！”

    正清帝面露得意之色，心想，他可不就是圣明嘛！他就是如此的为臣下着想啊！

    正清帝打定了主意，却发现事情远远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顾明卿把唐家打造得跟铁桶一样，唐家的下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护卫大多请的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一个打四五个绝对没问题。

    唐宇轩又很听顾明卿的话，这段日子就乖乖缩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一直缩在唐家的唐宇轩，让正清帝派去的人真是无计可施！

    除非正清帝派出一支军队来攻打唐家，硬抓人，这才有可能抓到唐宇轩。

    总之一句话，正清帝想偷偷摸摸抓人，那绝对不可行。

    当底下的人将这情况禀报给正清帝后，正清帝气得面色铁青，伸手指，怒骂底下人，“朕要你们有何用！一个个的，连个孩子都抓不到！？你们全是废物不成！？朕养你们做什么！”

    越说越生气的正清帝抬脚狠狠踹了一下领头的人。

    踹完了人，正清帝仍然气得不行，在殿内来回走动。

    正清帝骂人时，丽贵妃就在一旁。

    丽贵妃自然是知晓正清帝要抓童男童女炼制神药的事。

    在知道缺最后一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孩子，偏生又只有唐宇轩符合条件时，而正清帝也动了心思要把人抓来炼药时。

    丽贵妃是无比的高兴。

    丽贵妃当然高兴了！

    丽贵妃可不会忘记她同唐家人有仇，唐家人不识好歹，敢拒绝她的妹妹不说，还害的她从贵妃贬为妃花家的事，丽贵妃也一股脑地全都算到了唐家人的身上

    现在唐家马上要失去一个孩子，这让丽贵妃如何能不激动呢？

    丽贵妃一直盼着唐家失去孩子，看他们伤心哭泣，悲伤绝望的模样。

    只是丽贵妃没想到唐家果然是难啃的硬骨头，这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正清帝都没能把人抓到。

    要知道淮阳道长可是定了时间的，要在特定的时间里取那些童男童女的血炼制神药，那药才能炼成功。

    当然，丽贵妃是压根儿不相信淮阳道长的那些鬼话。丽贵妃可是清楚淮阳道长的底细，也就正清帝这傻子，傻乎乎地信了。

    丽贵妃妩媚的眸子眼波一转，似笑非笑道，“皇上，其实想抓住唐家的二公子，这并不难啊。”

    正清帝来回行走的动作一顿，转头定睛看向丽贵妃，急切问道，“哦？莫非爱妃有什么好主意不成？若是有好主意，赶紧说来听听。”

    “皇上，咱们可以这样的。”丽贵妃起身，来到正清帝身边，小声嘀咕。

    随着丽贵妃的话，正清帝的眼睛越来越亮。

    等到丽贵妃说完，正清帝高兴地狠狠在丽贵妃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朕就知道你聪慧！好，就照你的主意办。”

    没几日，丽贵妃在宫里设宴，邀请三品及其以上的官员夫人来宫里赴宴，说是为丽贵妃腹中的龙胎祈福，任何人都不得缺席。

    顾明卿是正二品户部尚书夫人，她自然在其中。

    不知为何，顾明卿的心里有些慌慌的，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周氏看出顾明卿的焦虑，不由劝道，“你也别太紧张了，不可能出什么事的。能出什么事呢？丽贵妃请了那么多人呢，难道她还能在那么多人跟前害你吗？”

    “娘，我不是担心丽贵妃害我什么，我是担心”宇轩。

    顾明卿觉得现在的正清帝是越来越疯了，也不知道他的那些童男童女都抓够了没有，反正目前是没再传出有哪家丢了孩子。可能是人抓够了，也有可能是那些孩子都不符合条件。

    楚浩然按照唐瑾睿给的提示，将眼睛盯着皇宫，果然查出了蛛丝马迹。

    楚浩然要不是一时间没能查出那些孩子在哪里，怕是早就行动了。

    楚浩然还想将事情闹大，逼迫正清帝主动将那些孩子放出来。

    唐瑾睿在得知楚浩然的想法后，立即拦住了他，劝道，“咱们手里没证据，皇上会承认吗？想质疑一国之君，不是那么简单的。再者，这样也容易打草惊蛇。还不如先暗地里来，查出那些孩子在哪里，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将那些孩子救出来再说。”

    楚浩然这才被唐瑾睿劝住，只是心里仍然十分不舒坦，一只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愤怒道，“唐兄，你说咱们如今效忠的帝王都成了什么！你看看他干得那畜生不如的事！真是他做得出来，我都说不出来！恶心！”

    唐瑾睿的心里又何尝不悲哀，遇上这样昏聩的君主，真是不能不让人感到悲伤。

    楚浩然愤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唐兄，你说现在的皇上跟废帝燕行有什么两样的？我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了！不对，应该说这两个人哪个更渣一点！”

    废帝燕行弑君弑祖父，可以说是天理难容。

    可是如今正清帝的行为，真的也没哪里比燕行强。

    不对，燕行还有些地方比正清帝强。

    燕行的贵妃顾明月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没见燕行多迷恋顾明月，在这点上，楚浩然深感燕行比正清帝强，强得还不是一星半点的！

    还有燕行在位期间，也没见燕行宠幸什么妖道，看看如今的正清帝有多宠那淮阳道长。

    为什么说淮阳道长是妖道？楚浩然才不信正经的道士会想用童男童女做什么，光想想就知道是歪门邪道了。

    不能想了，楚浩然越想越觉得正清帝渣，而且渣得真心不是一星半点的。

    不止楚浩然在心里做比较，就连唐瑾睿也在心里做比较。

    “我现在就盼着皇上早点太子就能“越想越生气的楚浩然，竟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来。

    唐瑾睿当然听懂了楚浩然话里的意思，可就是因为听懂了，他的心里才觉得悲哀一片，当臣子的盼着帝王早早死，这是何其的可笑，又何其的悲哀。

    可唐瑾睿不否认，他心里也是如此想的，他也盼着正清帝能早日死，燕锦早日登基。

    唐瑾睿甩甩头，将这些想法按了下去，再想下去，他也快受不住了。

    “楚兄，这些话可别当着外人的面说，就是当着我的面最好也别说。心里想想就行了。”

    楚浩然闷闷点头。

    宫里的宴会，顾明卿不能不去，可她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失。

    顾明卿又去看了唐宇轩，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要来看一眼唐宇轩，不看心里就忐忑。

    顾明卿的异样，唐仁轩察觉出来了。

    唐仁轩问过顾明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明卿担心唐惹怒县一个孩子操心太多，只道，没什么事。

    唐仁轩拧着眉，“娘，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能帮你分担的。”

    “娘是担心你弟弟出什么事。你也别问会出什么事了，知道得越少越好。”就连唐瑾睿那样在朝堂上混迹了那么多年的人都无法接受正清帝的行为，更别提唐仁轩这么个还没在朝堂上混过的半大小子。

    唐仁轩却没就这样轻易放弃，“娘，弟弟好端端地会出什么事情？难道”

    唐仁轩眼底厉光一闪，“是京城最近丢孩子的事？可丢的不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吗？娘您怎么会担心弟弟呢？娘，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您要是知道什么就说啊，儿子”

    够敏锐的啊！顾明卿挑挑眉。

    “别想太多了，你说得也对，你是长子，以后多看着宇轩一点。”

    接着无论唐仁轩再问什么，顾明卿也不再回答。

    顾明卿转身去看唐宇轩。

    唐宇轩对顾明卿接连几天，每天都来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娘，我好好的，您怎么总好像放心不下我啊。”

    唐宇轩虽然还小，但他不傻，甚至还挺敏锐的，从顾明卿的异样中，发现了不对。

    顾明卿伸手摸了摸唐宇轩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道，“娘就是想你了，所以来看你，这难道不行？你个没心肝儿的臭小子，不愿意娘来看你啊？”

    唐宇轩抱住顾明卿，用脑袋蹭了蹭顾明卿，柔声道，“我当然愿意娘来看我了。我可喜欢娘了。”

    “娘也喜欢宇轩。娘给宇轩的那些东西，宇轩有没有带在身上？”

    顾明卿很担心正清帝会丧心病狂地对唐宇轩下手，防范于未然，她便准备了很多小东西给唐宇轩，痒痒粉，胡椒粉等等，还有鞋底也请了能工巧匠装了小刀子。

    鞋子里装小刀子的创意还是当初看天下第一时，从沈万三那儿得的灵感。

    可就是有这些准备，顾明卿也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第674章 不配 发作

    “娘，您是因为京城最近丢孩子的事情才担心我吗？不是说丢的孩子全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官宦人家可都没丢过孩子啊。我一直待在家里，能出什么事？娘，您就别担心我了。”

    顾明卿摸着唐宇轩毛茸茸的脑袋，却无法将实情告诉他。

    唐宇轩像是看出顾明卿的欲言又止，于是说道，“娘，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啊？是不是那抓孩子的坏人打算对我动手了？是不是那人很厉害，势力很大？所以让娘你也担心了？”

    顾明卿皱眉问道，“谁跟你说这些的？”

    唐宇轩吸了吸鼻子，说道，“没谁跟我说这些的，我自己想到的。娘，能让你担心的事情可不多。反正从我有记忆起，也没见过娘你这样。其实不止是我那么想，就连哥哥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哥哥没说而已。”

    “娘会保护你的，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宇轩只要乖乖呆在家里，就什么事也不会有。”

    唐宇轩重重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唐瑾睿知道顾明卿最近神经紧绷，整个人都有些不对，这一晚，他特地跟顾明卿谈心，“娘子，你如今的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对。不说仁轩了，就连宇轩那么个孩子竟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顾明卿有些疲惫，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关系到孩子，让我不能不害怕啊。相公，这次跟以往不一样，盯上宇轩的人很有可能是那一国之君，要是宇轩因此出什么事情的话，你让我怎么办。”

    “娘子，首先没证据证明皇上盯上了宇轩。宇轩是我的儿子，皇上若是真的要对他做什么，需要考虑的事情极多，所以皇上不会轻易对他动手的。”唐瑾睿倒是没再说什么丢孩子的事，不是正清帝做的，这种鬼话糊弄糊弄不知情的人吧。

    顾明卿眉眼间的忧愁却没有散去，眉头仍然紧皱，“可是我还是担心。相公，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好像会发生什么一样。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强烈了，让我想忽略都做不到。我现在就担心我预感要是成真，那——”

    “不会的！”唐瑾睿斩钉截铁地打断顾明卿的话，“宇轩不会有事的！任何人都不能动我们的孩子，谁也不可以。”

    可能是唐瑾睿的话给予了顾明卿一点信心，让她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我也不希望我的预感成真。其实现在我真的特别想就将宇轩带在身边，一刻都不要分离。宇轩一不在我眼前，我这心就平静不了。”

    唐瑾睿伸手将顾明卿搂进怀里，柔声道，“娘子，我知道你担心宇轩，可是你也别太紧张了。别到时候自己的身子出什么事，那孩子们得有多担心。咱们在一起风风雨雨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什么难关没闯过？别自己吓到自己，宇轩不会有事的，咱们家也不会有事的。”

    顾明卿依偎在唐瑾睿的怀里，半阖着眼睛，感慨的声音响起，“是啊，咱们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什么难关没闯过。可那时候只有咱们，好像就是出点什么事，也不会害怕。自从为人父母后，有了孩子，这顾忌的东西就多了，也没有了以前的洒脱。

    相公，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真正平静的日子过呢？好不容易平静了那么几年，我以为可以一直平静下去。谁能想到还是平静不了，如今的皇上真是——”

    说到最后，顾明卿疲惫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嘲讽。

    唐瑾睿叹了口气，“等太子登基后，就好了。”

    可能真的是对正清帝太失望了，唐瑾睿也开始了大逆不道，开始想正清帝死后的事情了。

    顾明卿抬眸看了眼唐瑾睿，“你就不担心太子也会变吗？”

    “我有感觉太子是不会变的，这种感觉很强烈。再者，娘子你不是说过吗，要是太子再变了，那我这官儿就不当了。以后咱们两个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让仁轩和宇轩在官场上拼搏。要是他们不想在官场上拼搏，当普通的富贵闲人也不是不可以。我也不是非要孩子们当官儿。”

    顾明卿道，“好，要是太子变了，咱们就过自己的日子去。”

    唐瑾睿紧紧搂着顾明卿，后者也静静依偎在唐瑾睿的怀里，夫妻两人难得享受这样的平静温馨。

    顾明卿忐忑烦躁的心在这一刻好像也平静了不少，她忽地说道，“相公，几天后我就要进宫参加丽贵妃的宴会了。你说丽贵妃办这宴会是想做什么？鸿门宴吗？”

    “她不敢。那么多人都在，丽贵妃敢做什么？要不是不能找借口推脱，我真不想你去。”

    丽贵妃的行事，可以说让大多数人都看不上眼。丽贵妃如今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为由，举办宴会。真有不少人不买账。

    不想参加宴会，理由多好找，最简单最好的理由就是生病了。

    以往宫里举行什么宴会，要是有人报上生病，那自然就可以不用参加。

    可是这一次，只要有人报了生病，宫里立马就派下太医。

    哪来那么多人一下子就得了重病，不能参加宴会。

    那些凡是报了病，身体却没有问题的夫人，通通都被正清帝下旨申斥，骂她们狡诈成性，目无贵妃！

    凡是被降旨申斥的人，一个个的可以说是丢了大脸了。

    自从发生这些事情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报病了，除非是真的生了重病的。

    正清帝和丽贵妃就是再霸道，也不能把人抬到担架上，抬着进宫吧。

    就是正清帝他们做的出来，他们还嫌晦气呢！

    顾明卿原本也打算以生病的理由拒绝入宫，可是有了前面那些人，她就歇了心思。

    顾明卿跟丽贵妃可是有大仇，她绝对相信丽贵妃要是逮到机会下她的脸，丽贵妃一定会很高兴。

    顾明卿坐着眉头道，“这宴会不会是冲着宇轩吧。”

    顾明卿最近真的是能将任何事情都跟唐宇轩联系在一起。

    唐瑾睿道，“不可能吧。就是你去了宫里，宇轩不还好好地在家里吗？娘子，咱们在宇轩的身边多放一些人，我就不信了，难道还真的有人能在唐家把宇轩给抓走！”

    除了这么想，顾明卿也没其他法子了。

    到了丽贵妃举行宴会的那一天，顾明卿进了宫。

    丽贵妃还是跟以往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富贵十足，身上的装扮直逼皇后。

    要是那等不仔细的人，乍一看，怕是真的要把丽贵妃当皇后了。

    看看丽贵妃身上穿的那跟大红色几乎没什么区别的银红色，说她身上的衣裳是银红色还有些不恰当，因为这颜色比银红色要艳不少，真的很像是大红色。可你要非说它是大红色，它又差了那么一点。

    还有丽贵妃头上戴着的凤钗，凤尾展翅，华丽非凡，虽说比皇后戴的要少那么几尾，可上面点缀着华丽璀璨的宝石，这么一看，真真是比别的凤钗更为华丽夺目。

    顾明卿见丽贵妃脸上涂着脂粉，面容娇艳，犹如盛开的芍药，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顾明卿嘴角暗暗一抽，她真的很想问问丽贵妃，你还知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孩子呢？怀着孩子，脸上还涂脂粉，甚至还涂了那么多，你把孩子都放到哪里去了？

    顾明卿怀孕时，脸上是一点脂粉都不碰，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生怕影响到腹中的孩子。

    不止是顾明卿，她认识的大多数人，在怀孕后就不再碰胭脂水粉，同样是担心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

    丽贵妃风头正盛，拍她马屁的人自然不少。

    放眼望去，拍马屁拍得最顺溜自然的绝对就是寿庆长公主了。

    寿庆长公主的座位距离丽贵妃近，因此拍起丽贵妃的马屁就更方便了，“呦呦呦！本公主活了这几十年，就没见过比贵妃娘娘长得更美，更国色天香，更倾国倾城的美人了。这要是不知道的，远远望去，哪里当贵妃娘娘你只是贵妃啊，怕是要把你当成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了！”

    顾明卿嘴角一抽，寿庆长公主拍人马屁可真是多年不变啊，永远都是这样的直白。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的，丽贵妃自然也喜欢听。

    丽贵妃微微抬起下巴，笑道，“长公主就是会说话，本宫哪里能称得上是仙女啊。”

    “贵妃娘娘是太谦虚了。你哪儿称不上是仙女啊？要我说，您这比仙女还要美上两分呢。皇兄可真是有福气啊，能有贵妃娘娘相伴。贵妃娘娘也是有福气的，如今身怀龙种，这福气啊，大了去了！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一看贵妃娘娘的样子，就知道您肚子里的九成九是个男孩儿。”

    说起丽贵妃肚子里的孩子，顾明卿来了精神，淡淡朝丽贵妃的腹部一扫。

    龙种？丽贵妃的肚子里的算是什么龙种？丽贵妃肚子里的可是同忠亲王的孽种！

    听着寿庆长公主一口一个丽贵妃的孩子会有多出色，一定会继承正清帝和丽贵妃所有的优点，一定是人中龙凤......

    顾明卿真有种想捂住耳朵的冲动。

    要说丽贵妃的孩子以后会怎么样，顾明卿还真是不知道。但是想必孩子的相貌不会差。

    有丽贵妃这么个大美人的娘，忠亲王长得也是英俊，作为他们的孩子，相貌肯定不会差。

    只是人品——

    母亲不知廉耻，父亲罔顾人伦，孩子的人品——不好说。

    顾明卿眼神忽地缥缈起来，其实那孩子有以后吗？只要那孩子的身世爆出来，他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别说长大的机会了，孩子甚至连出生的机会怕是也没有。

    女子怀孕可是要十月啊，快一点的也要七八月。燕锦不可能等那么久的，想必一定会在丽贵妃生产前，就彻底解决了她吧，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稚子何辜啊！可惜孩子投胎到了丽贵妃的肚子里，那就只能——

    孩子无法从丽贵妃的肚子里出来也好，总好过生下来那么小小的一团，然后再悲惨死去，那好像更加残忍。

    顾明卿心想，丽贵妃和忠亲王两个大人做的孽，最后却要算到孩子的身上，这可真是——

    丽贵妃配当一个母亲吗？她根本就不配！

    丽贵妃跟忠亲王私通，怀上孽种，她只是为了当一个母亲吗？这样的鬼话谁相信？反正顾明卿是不相信的。丽贵妃只是为了她的荣宠，为了她的地位！

    顾明卿自从当了母亲，是真的对这种不配为人父母的畜生感到恶心，既然没有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不说有多少金钱，能给孩子多好的生活。可你连最起码的对孩子的爱都没有，你配当什么父母？

    像丽贵妃这样的人其实不少，孩子对他们来说不是孩子，有时候只是工具罢了，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

    在现代，顾明卿看到亲生父母虐待亲生孩子的案例，总是会十分不解。当了母亲后，顾明卿偶尔想起那些事，除了不解，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些人不是人，完全就是畜生！不是畜生，能那么对孩子吗？

    现在谁要是敢动她的孩子，顾明卿光想想，心疼得就好像不是自己的，甚至有跟对方拼命的冲动。

    “唐夫人在想什么呢？怎么这般出神？难道是本宫举办的宴会入不了唐夫人你的眼睛？是本宫太无趣呢，还是殿内的歌舞吸引不了唐夫人呢？”

    殿内的确是有舞女在跳舞，这些舞女一个个穿着轻薄的纱衣，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动人，屋内各类乐器弹奏出的美妙音符响起。

    如果忽略丽贵妃那个讨厌的人，还有些阿谀奉承的声音，顾明卿还是能好好享受一番。可是现在别说享受了，实在是让她恶心厌恶得很。

    被丽贵妃当众点名的顾明卿，就是想保持沉默也是不能了，她起身回答，“贵妃娘娘的宴会自然是极好的了，贵妃娘娘哪里会有不好的。臣妇方才只是在用心欣赏歌舞，这才有些出神，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一番话十分得体，态度也没有任何问题。丽贵妃就是想抓顾明卿把柄也难。

    丽贵妃还真是想无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狠狠整治一番顾明卿！

    不过想到正清帝已经派人去抓唐宇轩了，顾明卿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抓了，生死未卜，到时候顾明卿会怎么样呢？

    丽贵妃只要稍微想想，便激动不已，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两颊红晕升起，美眸里满是激动。

    丽贵妃克制住了心头的激动，淡淡道，“唐夫人坐下吧，何必如此多礼呢？本宫其实也没什么其他意思，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罢了。唐夫人如此，叫别人看到了，怕是当本宫是个多苛刻的人了。”

    “贵妃娘娘哪里是苛刻的人，怕是没有比贵妃娘娘更宽容大度的人了。”明明是好话，可听着就是给人一种嘲讽至极的感觉。

    开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花老夫人。

    花老夫人因为花容月毁容的事，对丽贵妃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

    可惜啊，丽贵妃什么惩罚也没有，原本被降为妃，可是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又升回了贵妃。

    花老夫人不止一次在心里骂老天没眼，怎么就让丽贵妃这样的毒妇有了身孕，这样的毒妇就该让她一辈子都没孩子！

    丽贵妃眼睛眯起，冷眼盯着花老夫人，在心里暗骂了好多声老虔婆，“多谢花老夫人夸奖了，本宫自然是宽容大度的人了。唐夫人赶紧坐下。”

    顾明卿谢过丽贵妃后，施施然坐下。

    花老夫人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看丽贵妃，她担心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上去生吃了丽贵妃。

    丽贵妃却没有放过花老夫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还没凸出的肚子，“花老夫人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不如跟本宫好好说说，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如何？本宫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很好。”

    寿庆长公主立即道，“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哪里会不好呢？贵妃娘娘一看就是一个有福气的，肚子里怀的一定是男孩儿！将来孩子生下来，一定是人中之龙，天资非凡！”

    花老夫人淡淡道，“长公主说得很有道理。”花老夫人才不想夸赞丽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如何，反正寿庆长公主夸了，她附和就行了。

    丽贵妃挑挑眉，不依不饶地追问，“花老夫人真的是如此想的？”

    “自然是。”花老夫人淡淡道。

    “哦？是吗？为何本宫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花老夫人你话里的真心呢？可见花老夫人你是故意在敷衍本宫？”丽贵妃说着，眉眼一沉，“花老夫人，本宫虽然之前跟花家是有些误会。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皇上也说了事情都过去了，难道花老夫人还记恨本宫不成？

    就是花老夫人还记恨着本宫，可花老夫人也不该忘记，如今本宫身怀龙种！龙种是何等要紧啊！你可知道皇上又有多重视本宫肚子里的龙种吗？花老夫人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记恨本宫肚子里的孩子，还想诅咒龙种！”

    丽贵妃可不会忘记之前被唐家和花家害的降位，害的她战战兢兢，生怕什么时候就彻底失去正清帝的宠爱。丽贵妃这会儿不能拿顾明卿怎么样，是因为正清帝要对唐宇轩下手，她这里不能再生事了。

    可不能对顾明卿做什么，不代表不能对花老夫人做什么！

    丽贵妃如今就是要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折腾折腾花老夫人！

    要是能直接弄死花老夫人的话，丽贵妃自然会很高兴，只是她也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当着那么多夫人的面，狠狠下花老夫人的脸，让她丢面子，这就没问题了。

    丽贵妃越想越高兴，脸上也不禁流出几分笑意。

    要是软柿子，怕是真的要被丽贵妃这番话给吓到了。

    花老夫人是谁？她可是陪着花阁老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有遇见过，能怕丽贵妃这小小的话语？

    “臣妇可从没有贵妃娘娘话里的意思，也不知贵妃娘娘是怎么想的，非要给臣妇扣这顶不敬的帽子。”

    丽贵妃眯着眼，重重拍了下桌子，这下歌舞乐器声都停了下来，场面变得鸦雀无声，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气味，“花老夫人你说你没这意思？本宫怎么看不出来呢？本宫看你就是记恨本宫，恨不得本宫肚子里的龙种立马出事！花老夫人你好歹毒的心肠啊！你可知道谋害龙种是什么罪名吗？”

    丽贵妃很是会上纲上线，立马又将问题上升到谋害龙种了。

    寿庆长公主讷讷道，“贵妃娘娘，花老夫人应该不是这个意思。花老夫人也就是性子直了一点，谋害龙种什么的，她是万万不敢的。”

    顾明卿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寿庆长公主，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开口为花老夫人说话。

    丽贵妃淡淡瞥了眼寿庆长公主，“长公主有所不知，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别被某些人的老实脸孔给骗到了。”

    寿庆长公主深知丽贵妃是在敲打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花老夫人起身，直视丽贵妃，“臣妇是正一品的诰命夫人！除了当今的皇后娘娘有资格申斥责罚臣妇，其余后宫诸妃皆无资格！”

    除了皇后的身份在花老夫人之上，其她妃子的身份，严格意义说起来，的确都是低于花老夫人，是没有资格处置花老夫人。

    丽贵妃大怒，“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果然是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也没有把本宫腹中的龙种放在眼里！一品诰命夫人又如何？大得过本宫这个贵妃，大得过本宫腹中的龙种吗？”

    “臣妇自认对贵妃娘娘并没有半点不敬，对贵妃娘娘你腹中的龙种更没有丝毫恶意。倒是贵妃娘娘的行为让臣妇看不懂了，劈头就将那么大罪责算到臣妇的头上。

    贵妃娘娘如果非要说臣妇有罪的话，大可以将臣妇的罪责禀告皇上，让皇上来惩罚臣妇好了。”

    “你——”丽贵妃没想到花老夫人这么一个老妇竟然会如此难对付，简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进！这也更让丽贵妃气得不行。

    丽贵妃眼珠子一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蹙，绝美的面容上露出痛苦之色，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哎呀——本宫的肚子好痛啊！本宫——本宫一定是被这老妇给害到了！本宫腹中的龙种也要被这老妇给害了！”

    花老夫人狞笑，丽贵妃这贱人，她是故意的！这贱妇果然就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顾明卿看着丽贵妃，忽地开口，“贵妃娘娘的肚子痛？这可了不得啊，肚子痛可不是小事，更别提贵妃娘娘身怀龙种，那更是得万分小心了。

    看看皇上如今膝下的皇子，太子自不必说，一国储君。就是忠亲王也深得皇上器重，满朝文武提起他来，也鲜少有不夸的。等到贵妃娘娘腹中的龙子生下来，想必以后也能成长为忠亲王这样出色的人，指不定会比忠亲王更出色呢，也能更好地为皇上分忧解劳。”

    丽贵妃听顾明卿提起忠亲王，美眸中有慌乱之色一闪而过，好在这会儿别人的注意力大多都在她的肚子，倒是没发现她脸上的异样。

    丽贵妃做贼心虚，听顾明卿提了那么多次忠亲王，总觉得怪怪的。

    丽贵妃猛地看向顾明卿，见她面上并无异色，只有浅浅的担忧之色，不禁在心里道，难道是她想得太多了？

    丽贵妃在心里暗骂自己太小心了，要是顾明卿真的知道什么，怎么可能会不露出异样，要是她在这样大惊小怪的，反倒是会被人发觉不对。

    花老夫人嘲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贵妃娘娘不是肚子不舒服吗？这会儿怎么看着一点事也没有了？”

    丽贵妃一愣？她刚才想事情想出神了，所以一时间就忘记装肚子疼了。

    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丽贵妃的身上，自然发现了丽贵妃的异样。

    丽贵妃想继续装肚子疼，可是在那么多双视线的注视下，装不下去了。

    丽贵妃讪讪将手从肚子里上取下，强自镇定，“本宫方才被花老夫人气得动了胎气，不过这会儿已经好了，没什么事了。”

    就是到了此刻，丽贵妃还是不忘给花老夫人泼脏水。

    花老夫人才不愿意背这锅，冷哼一声，“贵妃娘娘身怀龙种，没什么比您肚子里的龙种更重要了。动胎气啊，那可大可小，贵妃娘娘还是赶紧让太医来看看才是真的。免得贵妃娘娘真的——呸呸呸！臣妇可不敢诅咒贵妃娘娘啊。臣妇可担不起贵妃娘娘一口一个的要害你腹中龙种的罪名！”

    “你——”丽贵妃看着花老夫人那张老脸就生气，只觉得没有比花老夫人更讨厌的人了。

    寿庆长公主打圆场，“花老夫人你也别太过分了。贵妃娘娘可是身怀龙种，经不得气！贵妃娘娘不如回去歇息歇息？再请太医好好诊治一番？”

    丽贵妃沉沉“嗯”了一声，“本宫就先失陪了。”

    丽贵妃一走，在座的人就自由多了。

    花老夫人倒是主动来到顾明卿身边道谢，“多谢了，方才要不是你开口帮忙，这一次怕是不容易过去。”

    顾明卿道，“没什么，老夫人不必放在心上。老夫人，人家肚子里可是怀着金疙瘩呢，何必这时候撞上去。我相信这些道理，您肯定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花老夫人浑浊的老眼里闪涌着深深的恨意，“我也想忍啊！可是想到我的月儿，我这心里就忍不了啊！过年的时候，月儿回来了一趟，她看着好了很多，身上多了股缥缈出尘的感觉，整个人都云淡风轻的。”

    顾明卿说，“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可是我只要一想到我那么好的月儿被毁容，我这心里就——月儿本该有个很美好的人生，有个疼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可惜，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顾明卿沉默了。

    可能在花容月的长辈的眼里，嫁人生子，有自己的幸福家庭，才是花容月最大的幸福。

    对花容月来说呢？也不知是在外面自由潜心追逐字画提升是幸福，还是正常的嫁人生子才是幸福。

    “唐夫人，方才为何你一开口，那丽贵妃就沉默了？你方才的话也没什么啊？”

    顾明卿回过神，看了眼花老夫人，心道果然是人老成精啊！花老夫人果然是察觉出了丽贵妃方才的不对头。

    只是花老夫人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丽贵妃胆大包天，竟然敢跟忠亲王私通，怀上孽种吧。

    花老夫人的确是想不通。要是丽贵妃生下男孩儿，那么小点的孩子，能跟储君相提并论吗？顶多也就是个幼子爱子，以后跟忠亲王一样当个王爷。所以顾明卿多提及忠亲王，根本不会引人怀疑。

    也就只有丽贵妃这样做贼心虚的，才会一听忠亲王，就自乱阵脚。

    顾明卿一脸奇怪，“对啊，我也记得我方才的话没什么不对头的。我也就是看当时的气氛有些紧张，老夫人你和贵妃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这样怕是不好，所以我才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贵妃还真的听了。”

    花老夫人狐疑道，“只是这样？”

    顾明卿反问道，“老夫人，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呢？”

    花老夫人一噎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罢了，管那贵妃在想什么。”

    “老夫人回去后，还是跟花阁老商量一下。贵妃身怀龙裔，不可轻视，再者贵妃的枕头风也很是厉害。”

    花老夫人点点头，“唐夫人不必担心，这事老身有分寸。花家还不惧怕这么一个烟视媚行的宠妃。”

    顾明卿提醒到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丽贵妃固然是会吹枕头风，但是花家也不是豆腐做的，能随便丽贵妃欺负。就是正清帝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就为宠妃出头惩治花家。

 第675章 被抓 得救

    丽贵妃不在，却没有开口说散了，因此留在殿内的人都不能离开。

    花老夫人本就不愿意参加丽贵妃的宴会，见丽贵妃又这么让众人等着，心里愈发不满，“好一个丽贵妃！真以为她怀了龙种，就能无法无天了不成？把满殿的人留在这儿，一句话也没有，谁给她的胆子？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敢如此！更遑论她一个小小的贵妃！”

    顾明卿待的也是越来越心烦，不知为何，从今天醒来起，她就一直心烦气躁的。

    那股子心烦一直都存在，半点也没有消失。

    顾明卿眉头紧蹙，她这会儿是真的想离开了。

    丽贵妃则好好地待在内屋，躺在美人榻上，由宫女伺候着锤腿，“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让那些夫人回去吧。”

    丽贵妃本来还想让那些人多留留，让她们知道好歹，只是这会儿丽贵妃更想让顾明卿早点回去，让顾明卿知道她的儿子不见了，失踪了。

    一想到顾明卿会悲愤欲绝，甚至是伤心绝望，丽贵妃的心情就无比美妙。

    丽贵妃的心里隐隐还有些可惜，不能亲眼看到顾明卿脸上的绝望伤心。

    不过没关系，对丽贵妃来说，自己在心里想象，这也是好的。

    丽贵妃终于派人出来传话，让殿内的夫人离开。

    花老夫人冷哼一声，“总算是甩足了派头，哼！”

    顾明卿没有附和花老夫人的话，因为此刻她的心里真的是有些太烦躁，她迫切地想赶紧回家，亲眼见一见他的次子宇轩。

    顾明卿出了宫，坐着马车，飞速朝着唐家而去。

    顾明卿回到唐家后，立即抓着人问，“宇轩是不是在他房间？”

    下人禀报，“启禀夫人，宫里来人说是要见二少爷，所以把二少爷带走了。二少爷”

    顾明卿猛地睁大眼睛，脚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心跳如鼓，有那么一瞬间，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顾明卿此刻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好像时间完全静止在这一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她的儿子出事了！

    唐仁轩得知顾明卿回来，匆匆赶来，见顾明卿脸色惨白，竟连一丝血色都看不到，忙上前扶住顾明卿，说道，“娘，您怎么了？宫里来人接弟弟，难道弟弟会出事吗？可不止是咱们家，听说皇上派人接了好多家的公子进宫。弟弟只是其中一个。”

    顾明卿稳住了身形，此刻她的神智回笼，将唐仁轩的话清清楚楚，一丝不漏地全都听了进去。

    顾明卿差点没冷笑出声，好！好！好一个正清帝啊！

    顾明卿到了此刻，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丽贵妃举行什么宴会为她腹中的龙种祈福，那只是幌子罢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正清帝和丽贵妃的目标是唐宇轩！

    正清帝竟然真的敢对她儿子下手，顾明卿双眸喷火，眼底满是恨意，不用怀疑，如果此时正清帝就在顾明卿的眼前，她一定上前撕了他！

    顾明卿定了定心神，她正要开口时，便有下人急匆匆来禀报，说是唐宇轩在进宫的途中，竟然被人抓走了！

    顾明卿的心里早就有了准备，面上只是覆着寒霜，眼底却怒火重重。

    唐仁轩大惊，“怎么回事？弟弟怎么会被抓走的？你们是怎么保护弟弟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被人抓走？你们”

    顾明卿伸手一抓唐仁轩的肩膀，沉声道，“仁轩，别说了。”

    唐仁轩一愣，继而道，“娘，怎么可以不说呢！弟弟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被谁抓走了！？弟弟要是万一有危险”

    唐仁轩说不下去了，他完全不敢想唐宇轩万一出事，那该如何是好。

    顾明卿勾唇冷笑，那笑容就犹如开在通往地狱两侧的曼陀罗花，绝美而又充满危险，“我知道你弟弟在哪儿。把咱们府里的家丁都带齐了，娘去救你弟弟。”

    顾明卿能知道唐宇轩这会儿在哪里，还多亏了楚浩然。

    楚浩然从唐瑾睿那儿得到提示，目光投向皇宫，果然是查出了不少东西。

    至于那些被抓走的孩子，他们不在皇宫，但是距离皇宫也不远。

    宫里过段时间就要进一批新的宫女太监。

    那些人也不是立即送进宫的，而是要在宫外待一段时间，集合起来，挑拣训练一番，如果符合要求了，才会被送进皇宫。

    那些被抓的孩子都被送到了那里。

    楚浩然确定那些孩子目前没出什么事，正准备找机会将那些孩子全都救出来。

    这一次，顾明卿怕是要抢在楚浩然之前动手了。

    唐仁轩很想问顾明卿，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话到了嘴边，他便什么也没问了。

    唐仁轩也不废话，立即就去召府里的家丁，他不敢耽搁，生怕多耽搁一会儿，唐宇轩就会有危险。

    唐仁轩正在点人，楚浩然便来了唐家。

    楚浩然一脸急色，“嫂夫人，我听说宇轩被抓了，我这就带人去救他！”

    顾明卿心里一暖，“国公不必如此，我的儿子我自己会救。敢动我的儿子，我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楚浩然正色道，“嫂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其实这几日，我就打算动手了。现在宇轩被抓，只是提前我动手的时间罢了。嫂夫人，我这就去，你好好呆在家里，别掺和这事。”

    楚浩然其实在得知唐宇轩被抓后，就想去救人，但是得到唐家好像有异动，他了解顾明卿的为人，可不是那种得知儿子出事，就什么都不做的人。

    因此楚浩然打算先来劝住顾明卿，然后再去救人。

    “我同国公一起去吧。”顾明卿也不想等了，楚浩然手里的人绝对够了，再加上唐家的人，那更是绰绰有余了。

    楚浩然眉头一皱，“嫂夫人你也要跟着一起去？不如还是我去吧，嫂夫人”

    “国公爷，我是必须去的。我是一个母亲，必须要去救我的儿子。”顾明卿的眼底满是煞气。

    楚浩然不说话了，这些年，顾明卿给他的感觉跟京城其她高门贵妇没什么两样。

    可如今见到顾明卿满身煞气，好像随时都能拿刀杀人的模样，他才想起顾明卿跟京城的那些普通高门贵妇是不一样的，她敢拿刀子杀人。

    “嫂夫人，那咱们就去吧。”

    顾明卿和楚浩然带着人，浩浩荡荡朝着目的地而去。

    顾明卿和楚浩然打的就是突击战，正清帝他们一定想不到他们已经得知了一切，所以对方根本没有什么准备。因而顾明卿等人带那么多人来，一点问题也没有。

    顾明卿没想到的是，当她来到目的地，闯进宅子时，唐宇轩居然逃出来了!

    只是唐宇轩毕竟只有一个人，尽管手里有不少顾明卿给的好东西，例如痒痒粉，蒙汗药什么的，但他毕竟只有九岁。再加上围着唐宇轩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些吃力了。

    话说唐宇轩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唐宇轩本来好好待在家里，谁知道宫里忽然来了圣旨，说是正清帝宣了不少人家的公子进宫。

    唐宇轩有些奇怪，但是皇上下了圣旨，他当然不能不去了。

    唐宇轩本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想着去了没多久就能回了。

    可是唐宇轩万万没想到，走在半路上，忽然来了一群人冲撞他们这一行人。

    唐宇轩的身边有顾明卿和唐瑾睿安排的小厮，他们倒是忠心耿耿，死死护着唐宇轩，没有让唐宇轩离开他们身边。

    那些人就是得了正清帝的命令，专门来抓唐宇轩的。

    那些小厮就是再忠心，可是也挡不住一群人，于是唐宇轩就这样被抓走了。

    唐宇轩被抓到的那一刻，本想用身上的那些东西解决坏人。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唐宇轩发现抓他的人很多，他一个人怕是解决不了那么多人，更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心生警惕，指不定会搜走他身上所有的东西。

    于是唐宇轩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被带走了。

    唐宇轩被蒙着眼睛，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唐宇轩只能感受到他好像被人扛着走了一段时间的路，后来就被扔下。

    被扔下的唐宇轩，倒是不怎么疼，因为地上软软的，应该是铺了不少的稻草，

    唐宇轩被蒙着眼睛，嘴巴也被塞了布条，说不出话。

    只是唐宇轩隐隐约约间能听到哭泣哽咽声，那些人应该跟他一样，嘴巴里也被塞住了布条，所以声音才会这样断断续续，哽哽咽咽，叫人听不真切。

    可能那些人认为唐宇轩只是个孩子，心里存了轻视之心，或者认为唐宇轩已经被抓住五花大绑，眼睛蒙上，嘴巴塞住，根本就不用再担心。

    所以没多久，那些人就离开了，接着重新关上了大门。

    唐宇轩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想他从出生起，就没经过这样的事情，一直太太平平，舒舒服服地当着他的唐家二少爷。

    唐宇轩以前还总是抱怨顾明卿太严格了，非逼着他努力读书，不允许他偷懒。

    想想那时候，唐宇轩真心觉得他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以前的日子多好过，现在被抓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小命不保了。

    当然了，唐宇轩知道他暂时是不用担心会死，那些人真要杀他的话，早就可以杀了，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他抓来关住。

    唐宇轩的小脑袋里想了很多，他在想到底是谁抓了他呢？

    唐宇轩想起京城丢孩子的事，还有顾明卿最近对他很紧张，好像他会出事。

    唐宇轩想叹气，可是嘴巴被封住，叹不出来。

    唐宇轩在心里万分感慨，他娘可真是厉害啊，知道他会出事，现在他可不就是出事了吗？

    唐宇轩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告诉自己，他爹和他娘肯定会很快知道他出事，然后就会救他的！一定会的！

    唐宇轩对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无比有信心！

    给自己打了一会儿气，唐宇轩心里的恐惧害怕总算是消失了不少。

    只是

    唐宇轩又想起自己的处境，不能光想着别人来救他，得自救才行。

    自救第一步，起码得把身上的绳子解开，把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取下才行。

    唐宇轩动了动身子，那些人可能真的因为他只是一个孩子，所以绑他绑的还真是马马虎虎，起码唐宇轩觉得挺松的。

    “你想逃走吗？”唐宇轩正想法子解绳子，猛地听到一道男声，年纪不大，也就八九岁，跟他差不多。

    黑暗中骤然听到这么一下声音，唐宇轩吓了一大跳。

    那人的声音很低，“你别害怕，我跟你一样也是被抓来的。”

    唐宇轩好奇，这些人不是应该都被蒙上眼睛，捂住嘴巴吗？为什么这人没有？

    那人像是感受到了唐宇轩的好奇，说道，“那些人以为我是哑巴，所以只蒙了我的眼睛，没有塞住我的嘴巴。我被抓来有十多天了，一直乖乖的，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所以他们很放心我。”

    原来是这样。

    唐宇轩对着那人抬了抬头，示意那人将他嘴里的布条取走。

    这倒是不难，那人离唐宇轩有点距离，于是滚到唐宇轩身边，然后用嘴将唐宇轩嘴里的布条扯出来。

    嘴巴终于自由了！

    唐宇轩忙不迭地开口，“你再帮我咬掉脸上的黑布。”

    那人没拒绝，很吃力地给唐宇轩扯掉脸上的黑布。

    那孩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唐宇轩眼睛上的黑布撤掉。

    屋内本就不亮，甚至有些暗暗的。

    只有一处小窗，微微有亮光投进来，也就是借着那么点亮光，唐宇轩艰难地打量屋内人的情况，好几个孩子，有男有女，大多数都被吓得直哭，可是正如他之前想的那般，因为嘴巴被捂着，声音断断续续，哽哽咽咽的。

    唐宇轩又抬头看了眼救他的人，那人长得很是清秀，不过身上穿的料子不怎么好，应该只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

    普通老百姓家？

    唐宇轩望了一圈，见这些孩子身上穿的衣裳都只能说是普通，那他们应该都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

    这些难道就是京城普通老百姓家丢失的孩子吗？原来他们在这里啊！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他们呢？等等，不止是抓他们，还有抓他！

    唐宇轩的心里很是奇怪。

    “诶，你赶紧帮我也把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取下来啊！这样蒙着眼睛难受死了！”帮了唐宇轩的男孩儿催促道。

    唐宇轩回过神，忙用嘴巴也帮那男孩儿将眼睛上的黑布给取掉。

    男孩儿得到自由后，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能看到东西了。

    男孩儿先是迫不及待地望了一圈，继而重新将视线投到唐宇轩的身上，眼睛紧紧盯着他身上的料子，“奇怪了，你身上的料子好好，看来你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为什么其他人跟我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你却是大户人家的少爷？难道那些人觉得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抓够了，所以开始抓大户人家的少爷了？”

    唐宇轩扁扁嘴，“你的观察力可真是敏锐。你知道多少？”

    男孩儿叹了口气，“你说我能知道多少？我从被抓起，就一直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隔几天就会有孩子进来，我算是最早一批进来的吧。那些人可能因为我们是孩子，所以对我们看管得不是很严格。

    每天我们只有一顿早饭吃。早饭只有一个馒头加上一碗清水，说什么让我们保持血液的纯粹。反正我就那么听了一耳朵，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意思。除了有人给我们送早饭，或者这里再关进人，其他时候就屋子就不会开了。”

    男孩儿将他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唐宇轩。

    “你们今天早饭都吃过了吧，想来是不会再有人进来了吧。”唐宇轩若有所思地开口。

    “按理是不会了。除非再有人被抓进来，那这门就会再开。那些人可真是放心咱们，外面都没人守着，就这么让我们待在里面。唉你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的，赶紧想想法子怎么出去，怎么自救吧。”

    唐宇轩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厉害？”虽然唐宇轩也觉得他自己很厉害。

    “每次有新人来，我都会开口，可他们要么就只会哭，要么就是呜呜呜呜这样表现的人，我见多了。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唐宇轩在心里道。

    “你说咱们逃出去怎么样？”唐宇轩当然想逃出这个鬼地方了！男孩儿可能对什么保持血液纯粹听得不是很懂，唐宇轩读了那么多年书，唐瑾睿又担心孩子读成什么书呆子，所以是允许唐宇轩看一些杂书。

    唐宇轩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话很是奇怪，甚至有些邪门儿。

    “怎么逃？要不咱们互相用牙齿咬断绳子好了？”男孩儿兴冲冲地建议。

    唐宇轩翻了个白眼，那多累多难啊！

    唐宇轩将脚伸出来，甩了甩，鞋子顶端立即露出一刀子。

    男孩儿眼睛一亮，“天啊！好厉害啊！你太棒了！赶紧的，帮我把绳子解开。”

    屋内很暗，唐宇轩借着那微弱的亮光，很小心地帮男孩儿割绳子，生怕伤到男孩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身上甚至出了冷汗，唐宇轩才帮男孩儿将绳子割开。

    男孩儿得到自由后，转过身就帮唐宇轩解绳子。

    唐宇轩松了松筋骨，被绑的滋味儿可真是太难受了。

    唐宇轩活动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来到大门口，见外面只是有把铁锁，只要锁断了，门就能开了。

    唐宇轩将有刀子的鞋子拿下来，对着铁锁砍。

    这刀子可不是一般的刀子，是顾明卿花了重金才弄到的利刀，不说吹毛断发，但也十分锋利。

    那些人将孩子丢在这里，连一个人都不派，想想能用多好的锁？

    唐宇轩费了点力气，终于将锁给切断了。

    男孩儿迫不及待地就要冲出去，唐宇轩拦住他，“光咱们两个人，怕是很快就会被抓住。把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解开，一起跑，这样就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男孩儿有些迟疑，“可要是把所有人都解开的话，到时候一起跑，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唐宇轩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就我们两个人，这动静就能不大吗？这怎么可能。”

    男孩儿咬牙道，“好！听你的！况且咱们都是一起被抓来的，也算是有缘。”

    唐宇轩还是存了点小心思，只是将那些人的绳子给解了，叮嘱他们不要出声。

    至于蒙着眼睛的黑布还有塞着嘴巴里的布条，就交给他们自己拿，也给了男孩儿和唐宇轩先出去的时间，免得到时候有人突然闹出什么动静来。

    其实最保险的还是唐宇轩和男孩儿两个走，只是唐宇轩实在是有些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被留下，什么也不做，所以便给他们解了绳子。

    唐宇轩和男孩儿出去后，一眼望去，这里没什么人。

    唐宇轩和男孩儿根本不认路，只能选僻静的路走，躲在草石头中，隐蔽自己。

    唐宇轩和男孩儿还真是没想错，其他孩子得到自由后，乱跑了出来，他们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然后

    这可真是一个悲剧！

    男孩儿暗暗咬牙，“早知道就不帮他们解绳索了！”

    唐宇轩叹了口气，“做都做了，别后悔了。早知道带着他们一起走了。”

    “算了吧，他们那么多人会不会听话那还不一定了，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了。别难受了。其实要是能有一个人跑出去，然后通知别人来救咱们也好。”

    唐宇轩和男孩儿也没工夫说话了，因为他们也被发现了！

    唐宇轩和男孩儿两个人生地不熟的，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

    唐宇轩好歹学过点腿脚功夫，手里的好东西又多，还真是弄倒了不少人。

    可是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唐宇轩手里的东西也不是无尽的，这才有了顾明卿到来时，看到的狼狈样子。

    至于那男孩儿早就被抓住了，他扯着嗓子对唐宇轩喊，“你赶紧逃！赶紧逃出去让别人来救我们！”

    唐宇轩其实已经紧张地手心里直冒汗，他也很想逃出去啊！可是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除非他有通天的武艺，要么真的能通天，否则他怎么跑得了呢？

    唐宇轩很想哭，难道真的要再被抓到吗？

    要是真的被抓到，坏人一定会对他严加看管，他想再逃，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唐宇轩听到顾明卿的那一声，“宇轩！”时，差点喜极而泣！

    他娘来救他了！他娘真的来救他了！

    顾明卿见到被一群人围着，差点要被抓住的唐宇轩，心疼不已，她的儿子什么时候那么狼狈过？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她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顾明卿这里的人不少，很快就将那些人给制住了，然后冲过去抱住唐宇轩，“娘没保护好宇轩，娘没保护好你，都怪娘。”

    顾明卿说着，猛地落泪，从得知唐宇轩被抓走后，她就想哭，只是还没救出儿子，所以她忍着。

    现在将儿子抱在怀里，感受到儿子真真切切的触感，还有他身上的温度时，顾明卿再也忍不住了。

    唐宇轩紧紧抱着顾明卿，他被抓走时，他也害怕啊！好在娘来救他了，他不用害怕了。

    “娘，我没事，我好好的。不怪娘，谢谢娘那么快就来救我！”唐宇轩也忍不住哭了，他没哭多久，很快抬头道，“娘，还有很多跟我一样被抓走的孩子，咱们也救他们好不好？”

    顾明卿伸手摸了摸唐宇轩的脑袋，笑着道，“你楚叔叔已经带人来救他们了，你不用担心。”

    唐宇轩松了一口气，楚叔叔也是很厉害的人，有楚叔叔出手，相信那些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里的人不多，再加上楚浩然带来的都是精兵悍将，解决起这些人就更快了。

    唐宇轩在见到跟他一起患难的小伙伴时，高兴道，“咱们都安全了！”

    楚浩然看了眼顾明卿，似是有话要说。

    顾明卿对唐宇轩道，“宇轩，你跟你的新伙伴说说话，娘有事情跟你楚叔叔说。”

    唐宇轩正有不少的话要跟男孩儿说，闻言，点了点头，立即去找男孩儿，跟他说起话来。

    顾明卿问楚浩然，“国公，有什么事？”

    楚浩然道，“淮阳道长也在。”

    淮阳道长啊！

    顾明卿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眯了起来。

    要是没有淮阳道长在正清帝的耳朵边说什么有的没有的，正清帝会起抓这些孩子的心？这话打死顾明卿也不信。

    顾明卿狞笑道，“淮阳道长在啊！好，好！真是太好了！我还没好好见识过那淮阳道长呢。现在想想，可真是太可惜了。”

    楚浩然可不认为顾明卿说的见识是真的去见识，怕是要去好好招待淮阳道长吧。

    “嫂夫人，淮阳道长现在深得皇上的宠幸，要是你对他做什么，皇上那儿怕是”

    顾明卿笑了，这笑里满是讽刺，“国公，你以为我现在会怕皇上吗？我这会儿还有什么好怕的？”别说淮阳道长了，现在就是正清帝在这里，顾明卿都敢直接上去杠了。

    只是顾明卿没法子对正清帝做什么，不是不想不敢，而是做不到，正清帝身边可一点都不缺高手。

    “国公，淮阳道长在哪里？”

    楚浩然不再劝什么，要是换做他的儿子被抓走，他也会怒气冲天，想找个渠道好好发泄发泄。显然顾明卿这会儿就只想冲着淮阳道长发泄。

    楚浩然亲自带顾明卿去淮阳道长那儿。

    话说淮阳道长这会儿真是后悔死了，他本来是想来看看刚被抓到的唐宇轩。

    淮阳道长对唐家的人也没有丝毫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恶感！

    淮阳道长可是清楚，他本来很快就要被正清帝封为国师，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只是那些可恶的臣子不同意，甚至百般阻挠！

    其中唐瑾睿就是阻止最厉害的人之一！

    这一次淮阳道长怂恿蛊惑正清帝炼重返青春的神药，抓童男童女，在得知唐瑾睿的嫡次子符合条件时，心里一动。

    淮阳道长不断鼓舞正清帝动唐宇轩，他就是要唐家人付出代价，要唐家的人知道跟他作对，得罪他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淮阳道长好不容易说动了正清帝，让正清帝对唐宇轩动手。

    在得知得手的那一刻，淮阳道长心里得意的不行，立即就出宫来见唐宇轩。

    淮阳道长当然不是单纯地来见唐宇轩了，他是想折磨唐宇轩！

    折磨一个小孩子有什么难的，多的是让一个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淮阳道长万万没想到，他这一出宫竟然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淮阳道长气得不行，直骂那些人是废物，怎么就被人发现了呢？甚至还全都被人给抓了，这可真是

    淮阳道长心里紧张得不行，那些人不会对他做什么？

    想至此，淮阳道长就忍不住想发抖，他能折磨别人，可不愿意被人折磨啊！

    就在淮阳道长害怕不已，胆战心惊时，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从外面走进一对男女，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淮阳道长认得楚浩然，但是不认得顾明卿。

    淮阳道长定了定神，冷哼一声，“国公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强留贫道在此？皇上还在宫里等着贫道，还望国公放贫道离开。”

    淮阳道长说着，背脊越挺越直，信心又升了起来！

    淮阳道长心道，他可是有正清帝撑腰的人，他们敢对他做什么？难道就不怕正清帝责罚？

    “国公爷还是赶紧让开吧，要是耽误了皇上的事，国公爷可是承担不起的。要是国公爷现在放贫道离开，贫道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顿了顿，淮阳道长又加了一句，“那些孩子是皇上要的，国公爷可别逆了皇上的意思。只要国公爷好好带着人离开，当做没事情发生，贫道自然也不会在皇上的面前多嘴，否则的话”

 第676章 折磨淮阳道长 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明卿忽然放声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万分可笑的话一样。

    淮阳道长没有认出顾明卿，见她一个妇人跟疯了似的，不禁有些被吓到，心道，这是哪儿来的疯婆子。

    楚浩然也被吓了一大跳，紧紧盯着顾明卿，生怕她哪里出了问题。

    楚浩然见顾明卿虽然笑得厉害，眼底却无疯狂之色，笑得这样厉害，好像仅仅只是被逗笑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在楚浩然的心里产生，他不禁觉得有些可笑，顾明卿怎么可能是被逗笑的？

    只是楚浩然不知道的是，顾明卿是真的被逗笑的！

    顾明卿真心是觉得太好笑了，淮阳道长可真是有底气的，他是没长眼睛吗？看不出如今是个什么情况，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楚浩然跟她？

    顾明卿笑着笑着，渐渐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眯着眼，紧紧打量着淮阳道长。

    是了，淮阳道长哪里需要害怕啊，他可是有大靠山！淮阳道长的大靠山可是一国之君的正清帝啊！

    有正清帝当靠山的淮阳道长，他会有什么好怕的？

    有正清帝当靠山，可真是太幸福了！

    丽贵妃有正清帝当靠山，嚣张跋扈，就是将一品阁老的嫡孙女毁容，事情也就轻飘飘地过去，她什么事也没有。

    淮阳道长因为有正清帝撑腰，所以他胆大包天，竟然连正二品户部尚书的亲子也敢动，被抓了个正着，还敢反过来威胁别人。

    有正清帝撑腰，可真是想做什么都行啊。

    顾明卿想着，眼睛骤然睁大，眼底寒光四射！

    顾明卿冷笑出声，“是啊，你可是有皇上撑腰！我好怕啊!“

    淮阳道长之前算什么？不就是一个普通道士罢了！说他真的有什么本领，顾明卿绝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的。

    顾明卿对那些得道的高僧，还有仙风道骨的道长，都是心存敬意，那些人也值得顾明卿尊敬，无论是他们的行为处事，还是他们的悲天悯人，无一都令人感到敬佩。

    这淮阳道长，顾明卿真是打哪儿都没发现，他有什么值得人敬佩的。

    在顾明卿的眼里，淮阳道长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奸道！除了那张嘴巴能忽悠正清帝那大傻子，他还有什么本事？

    也是，淮阳道长需要有什么本事？淮阳道长只需要用一张嘴巴哄好正清帝就行了。

    淮阳道长见顾明卿眼底杀意大盛，不禁有些害怕了，甚至比起楚浩然，他更害怕顾明卿！

    淮阳道长紧张地吞咽口水，讷讷道，“皇上还在宫里等着贫道，你们——你们赶紧让开！贫道要回宫了！”

    楚浩然连回淮阳道长话的心思都没有，他都敢带着人闯进来，正清帝只要知道，就会记住他。放不放淮阳道长那都一样。

    从私心来说，楚浩然是一点也不想放淮阳道长离开，他就想直接弄死这奸道！

    楚浩然主要是看出顾明卿想亲自动手，这才没有抢在顾明卿之前做什么。

    顾明卿猛地拔出楚浩然随身佩戴的宝剑，那宝剑折射出银色的光芒，显得锋利无比，令人无端心惊胆战。

    顾明卿直接将手里的剑指向淮阳道长，一步一步走近。

    淮阳道长一步步后退，此时，顾明卿就像是要吃人的大灰狼，而淮阳道长就是可怜无助的小白兔，随时都会被凶狠恶毒的大灰狼一口咬死。

    “你怕什么啊？你不是说你有皇上撑腰，那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顾明卿口中的话瞬间提醒了淮阳道长，他急切道，“你——你——你还知道贫道是皇上的人吗？你可知道你要是动了贫道一根头发，皇上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随着淮阳道长最后一个字落下，顾明卿手里的剑猛地刺向了他的肩膀处，顿时鲜血涌流，

    淮阳道长痛得面色扭曲，大叫出声，“啊——”

    顾明卿刺了人后，并没有立即收回手，反而拿着剑，还特地往里面插了插，顺便还搅了搅，一时间淮阳道长的伤口处流出的血更多了。

    淮阳道长的叫声变得更为凄厉，面色扭曲得也更加厉害，就好像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恶鬼，狰狞可怕极了。

    顾明卿却极为欣赏淮阳道长脸上的表情，慢悠悠地将插进淮阳道长身上的剑拔出来，动作悠哉休闲。

    要是不看顾明卿此时正在做的事情，怕是当她正在插花弹琴呢，那叫一个惬意十足。

    顾明卿将宝剑从淮阳道长的身上拔出来后，将剑举到面前，吹了吹宝剑上的鲜血，勾唇一笑，那笑比起剑上流淌着的鲜血，丝毫不弱，甚至更显血腥。

    “你有皇上撑腰，我真是好怕怕哦！可惜啊，今儿个就是有皇上撑腰，我也要杀了你个奸道！”顾明卿说着，手里的宝剑再次指向淮阳道长，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杀气，让人丝毫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楚浩然道，“嫂夫人，这种人不值得脏了你的手，让我杀了他吧！皇上就算知道是我动的手，也不会因为这个妖道对我做什么！”

    楚浩然有这个自信，因为他是楚家人，他为正清帝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正清帝要是因为楚浩然杀了淮阳道长就要了他的命，那他这个帝王怕是才真的当到头了。

    顾明卿缓缓摇头，“国公不必如此。今天，我要亲自要了这妖道的命！敢动我的儿子，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不，我不止要杀了他，我要他受尽折磨而死！就这么简简单单地一刀捅死他的话，那真是太便宜他了，我不愿意。”

    正痛得不行的淮阳道长听到楚浩然和顾明卿的话，眉头皱得更加厉害，龇牙咧嘴，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仙风道骨，“你是唐夫人！？”

    顾明卿笑了，“你不傻啊！那么快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啊。对啊，我就是唐宇轩的母亲。你敢动我的儿子，我这当母亲的怎么能不好好回报你一二呢。今日，你注定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淮阳道长能把正清帝哄得服服帖帖，什么都听他的，自然是有几分眼力劲儿的，他能看出顾明卿眼底的杀气，他是真的想杀他。

    淮阳道长急了，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那么多荣华富贵没有享受，他怎么可以死呢？他当然不可以死了！绝对不可以！

    淮阳道长急切道，“误会！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啊！贫道可从未想伤害唐夫人的儿子，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吩咐。其实贫道也劝阻过皇上，只是贫道人微言轻，实在是劝不住皇上啊！”

    淮阳道长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次，不止是顾明卿想笑了，就连楚浩然也想笑了。

    楚浩然忽然想问淮阳道长，在他的眼里，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啊？这会儿知道要死了，所以害怕了，就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地全都推到正清帝的头上？

    当然了，正清帝也不无辜，可要是没有淮阳道长撺掇，正清帝会如此？肯定不会！

    顾明卿嗤笑一声，“别把所有人当傻子！可惜皇上这会儿不在啊。要是这会儿皇上在，看到你这副模样，也不知皇上的心里会是什么想法呢？我可真盼望着皇上能看到你此时的样子了。”

    顾明卿说着，不禁有些真心遗憾。

    很快，那股子遗憾之情就消失了，要是正清帝在，顾明卿怕是真的没法子对淮阳道长做什么。

    比起来，顾明卿这会儿还是更想解决淮阳道长这个可恶的人！

    顾明卿又在淮阳道长的另一侧肩膀上狠狠一刺，又是刺下后，并没有立即拔出，而是在里面搅啊搅，很是愉悦地欣赏淮阳道长痛苦至极的表情。

    “你抓了那么多生辰八字特殊的童男童女，想必是要用他们做什么吧。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用他们的血炼丹，是炼什么丹啊？长生不老丹？重返青春的丹药？反正左不过就是这样了。”顾明卿一边用宝剑搅动着淮阳道长的伤口，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淮阳道长本被折磨地痛不欲生，几乎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可在听到顾明卿的话后，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慌乱，她是如何知道的？

    像是看出了淮阳道长眼里的疑惑，顾明卿淡淡道，“这很难猜吗？稍微猜猜就能猜到了。其实我看你是弄错了，那些生辰八字特殊的孩子的血用来炼丹有什么用啊。他们的血可比不过一个人的血啊。”

    楚浩然心里一动，问道，“嫂夫人，那你说谁的血最好？”

    顾明卿用下巴指向淮阳道长，似笑非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当然是淮阳道长的血用来炼丹是最好的了！这淮阳道长不是说活了九十多岁，而且自三岁起，便一心修道。至今，已经道法大有所成了？

    要我说，这样的，哪里还是人啊！分明就是半个人瑞了！不，说半个人瑞也不够恰当，分明就是半个神仙了！想想有谁的血能比半个神仙好呢？用半个神仙的血来炼制丹药，光想想就知道那效果能有多好了。”

    淮阳道长得到正清帝的宠幸后，他的那点子事情早就传开了，那些传言把淮阳道长传得不知道有多神乎！好像他真的成了神仙似的。

    顾明卿对那些所谓的传言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

    淮阳道长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深，身上冷汗直流，也不知流的是冷汗还是身上的血，他讷讷道，“你——你——你——你敢！”

    顾明卿眨巴了一下眼睛，将宝剑从淮阳道长的肩膀处拔出，然后很快又重重刺向淮阳道长的胳膊。

    “你说我敢不敢呢？”顾明卿边说，边继续用力搅动着淮阳道长的伤口，接着对楚浩然道，“国公赶紧让人拿盆和木桶来接淮阳道长身上的血啊！这可是半个神仙的血啊，咱们可万万不能浪费！这血多珍贵啊，就是浪费了一滴，那都是作孽啊！”

    楚浩然以及他带来的人默默看向地上，地上可有不少淮阳道长的血，心说，这已经浪费了不少了。

    楚浩然很配合顾明卿，立即吩咐人去找盆和木桶来接血。

    淮阳道长大惊，“你——你——你们就真的不怕皇上怪罪！？你们如此胆大妄为地伤害贫道，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皇上——”

    “啰嗦！听得人头疼！”顾明卿皱起眉头，又飞快拔出宝剑，然后对着淮阳道长的另一只胳膊，还有大腿，小腿刺去，连着刺了好几个地方，痛得淮阳道长恨不得立即晕过去才好。

    可惜淮阳道长一直很清醒，每次想要晕过去，就被顾明卿一剑刺来，又给疼醒了。

    “你说我敢不敢？拿皇上来压我？可惜啊，皇上如今不在这里，救不了你！我说了，敢动我的儿子，我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我顾明卿说的话，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楚浩然派出去找盆和木桶的人回来了，他们很麻溜地拿着盆和木桶去接淮阳道长的血。

    血液滴滴答答地滴入盆和木桶中，那声音可真是清脆美妙啊！这是对顾明卿和楚浩然来说的，可是对淮阳道长而言，这声音就太过恐怖，像是死神的召唤！

    顾明卿眯着眼打量淮阳道长，眼底的恶意是那样的清晰可见，顾明卿是从未想过掩饰，“光有血还是不够啊。”

    楚浩然再次捧场问道，“嫂夫人，那除了血，还需要什么？”

    “别人都说血肉是人的精华所在。我觉得这话实在是非常的有道理。现在血有了，可是肉没有。不如我把淮阳道长这个半神仙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到时候不就又有淮阳道长的血，又有他的肉。血肉全都齐全了。用淮阳道长这么个半神仙的血肉来炼制丹药，想必效果会非常好。皇上想要什么丹药，那不是立马就能炼制出来的吗？”

    顾明卿用着轻飘飘的语气说着令淮阳道长恨不得立即死去的话。

    淮阳道长睁大着眼睛死死瞪着顾明卿，“你——你——你个毒妇！你心肠如此恶毒，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呵——我是毒妇？我不会不得好死？我可比不上你个妖道！你抓那么多孩子，要用他们的血炼药，你还是人吗？怎么，用别人家的孩子的血炼药，你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我管你行不行，我觉得行！我觉得很好！今儿个，我不止要给你放血，还要给你割肉！”

    顾明卿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眼底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

    楚浩然的人将顾明卿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是真的怕了顾明卿这么个女人了。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明明是一妇道人家，看着像个弱质女流，可是做出来的事情哪里有半分的弱质女流的样儿啊！

    往人身上刺洞是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眼底除了兴奋就是兴奋，好像见到血就激动。

    现在又说起割人肉，顾明卿眼底几乎都要盛不住那亮光，完全要溢出来了。

    “知道什么叫做千刀万剐吗？这是咱们大晋的一种刑罚，专门用来惩治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因为啊，那些人实在是罪大恶极了，哪怕就是死，也不能消除他们的罪孽，所以就有了千刀万剐这种刑罚了。”

    楚浩然眼神一闪，说道，“我听人说，会这千刀万剐刑罚的人还很少，都是从老一辈传下来的。如今京城里——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晋里就只有两个人会了。一个都已经六十多了，拿不动刀子，眼睛都有些不好使了。一个如今倒是只有三十岁，不过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想被施千刀万剐的刑罚，也得你有资格不是。没资格的人，这刑罚也是不会轻易动用。

    “国公知道的可是不少。我也从来只有听人说起过，可自己不曾见过。一直甚是遗憾啊。不过现在，我是不用遗憾了。我可以给人施行了。”

    淮阳道长的心几乎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无比清楚，眼前的女人不是人，她分明就是恶鬼！比地狱里最凶狠的恶鬼还要凶狠！

    “这千刀万剐听说还是分等级的，最高的人可是能把人身上的肉剐个三千六百六十六刀。可惜我是没有见过，据说大多数人被剐到一半，就因为受不住疼，死了。也不知道我能从你身上割几刀呢？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第一次做，只要能在你的身上割出个五百块肉来，你还没死，我就很满足了。”

    “毒妇！毒妇！”淮阳道长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响起。

    顾明卿冷眼瞧着淮阳道长，眼底没有一丝的波动，对一个最好的折磨，不止是对他肉体上的折磨，还是精神上的。

    肉体加精神的折磨，才是最折磨人的，几乎能把人给逼疯的折磨！

    顾明卿就这样冷眼看着淮阳道长崩溃。

    顾明卿说是要割淮阳道长的肉，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她是真心觉得这个主意好！

    顾明卿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脑袋瓜子，怎么就能想出这样的天才好主意呢？

    顾明卿眼神一闪，宝剑一挥，只见阴光一闪，顿时就从淮阳道长的脸上削下一块肉来，痛得淮阳道长倒在地下，捂着脸，不停滚动。

    “穿着衣服，不好割肉啊！”顾明卿忽然意识到这问题，所以方才这第一剑就是朝着淮阳道长的脸上去。

    顾明卿随意指了一个人，让他去给淮阳道长脱衣服，只留下底裤就行。

    那人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淮阳道长身上的衣服给脱光了。

    要说淮阳道长不止脸瞧着年轻，身上这肉看着也不错啊，不是很松弛，一点也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

    顾明卿忽然有些好奇，这人真的有九十多岁？吹的吧。

    淮阳道长脱了衣裳，露出的肉多了，顾明卿眼底亮光愈盛，手里的剑更是蠢蠢欲动。

    顾明卿专门割肉多的地方，像是胳膊，大腿，还有小腿，看到哪儿就割哪儿。

    顾明卿在割下一块大腿肉后，很是遗憾道，“哎呀——果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上不熟练，这割的肉太大了。这么割下去，怎么能割肉足五百块？”

    淮阳道长躺在地上，跟个死人似的，这里被割了一块肉，那里被割了一块肉，看着恐怖狰狞极了。

    楚浩然带来的人纷纷在心里道，太残忍了，真的是太残忍了！有那么一刻，他们都有些同情淮阳道长了，还不如直接被顾明卿杀了呢，也好过这么一块一块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割下来！

    楚浩然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情就一次好了，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顾明卿深以为然地点头，“对。这种事情还是只要一次就好，不要再有下一次了。”若非是恨到了极致，顾明卿也绝对不会想亲自对这样的手。

    顾明卿深吸一口气，又要动手时，外面有人闯进来。

    楚浩然眼神一凝，严肃道，“这里离皇宫近，怕是动静早就传出去了，皇上派来的人到现在才到，其实是有些晚了的。”

    顾明卿不否认楚浩然的话没有错，可不是有些晚了吗？

    顾明卿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我原以为就算不能割足五百块肉，起码也能割够个两三百块吧。可惜啊，时间来不及了，我是割不足了。我现在就送你去死吧。”

    顾明卿除了要折磨淮阳道长，最想的就是让他死了！

    淮阳道长必须死啊！他怎么能不死呢？

    就在这一瞬间，顾明卿眼底杀意大绽，而正清帝派来的人也冲了进来。

    顾明卿不再耽搁，一剑刺向淮阳道长心口的位置，毫不留情，一刺到底！

    杀完了，顾明卿很自然地将剑收回！

    领头的人见顾明卿竟这样把人给杀了，大惊，“唐夫人你这——”

    顾明卿挑挑眉，“我怎么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来人忙吩咐人将淮阳道长抬出去，请太医诊治。

    那些人见到淮阳道长的惨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太渗人了，太恐怖了，可见淮阳道长受了多大的苦。

    去抬淮阳道长的人，将手指放到他的鼻尖探了探，惊讶道，“居然还活着！？”

    都受了这样重的伤，竟然还能活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顾明卿和楚浩然同样震惊！

    顾明卿对自己下的手很确定，她是对着淮阳道长的心口刺过去的，而且是刺穿到底，除非是大罗金仙了，否则受了这样的伤怎么可能不死？

    淮阳道长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所谓的大罗金仙，他要是大罗金仙，就不会被顾明卿折磨成这样了。

    领头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淮阳道长要是真的死了，他的责任也不小，现在人没死，这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顾明卿今日却非要置淮阳道长于死地，她忽然出剑，目标明确，就是要把杀了淮阳道长！

    既然朝淮阳道长的心口刺，没能弄死他，那就直接割下他的头颅！

    顾明卿就不信了，淮阳道长没了脑袋，还能不死！

    领头人大惊，忙用手中的宝剑拦住顾明卿。

    立即就有人围住顾明卿和楚浩然一行人。

    领头人冷声道，“唐夫人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若是让唐夫人当着下官的面将人杀了，那下官不如直接辞官好了！”

    顾明卿却还想出手，楚浩然却对着顾明卿摇了摇头，沉声道，“嫂夫人。”

    楚浩然的声音令顾明卿回过神，是啊，她这会儿是不可能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淮阳道长了，最好的时机已经没了。

    “你们把人带走吧。”

    领头人见顾明卿退了一步，不禁松了口气，如非必要，他也实在是不想跟顾明卿杠上。

    淮阳道长就这样被带走了。

    顾明卿喃喃道，“不应该啊。我明明是将剑朝着他的心口刺，而且刺了个透，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的心脏位置怕是跟常人不一样。怕是更偏一点。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万中无一，没想到那妖道竟然是！”

    顾明卿也曾经听说过有这样心脏异于常人的，只是没想到淮阳道长竟然是这样的人，这几率得有多小啊，竟然也被淮阳道长给撞上了，这可真是——

    “早知道我就直接割下他的脑袋了。”顾明卿无不可惜道。

    楚浩然也觉得可惜，“嫂夫人不必可惜了，可能他真的命不该绝吧。谁能想到他的心脏竟然跟常人不一样。不过那妖道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就不信他还能捡回一条命。”

    “这不一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是那样的祸害，指不定他还真的能捡回一条命。”顾明卿对这种恶人的命大可是很有体会的。

    楚浩然道，“就是活下来又如何？以后人不人鬼不鬼的，怕是会生不如死吧。”

    顾明卿可是在淮阳道长的身上割下了几十块，甚至是上百块的肉，甚至他的脸上都被割了好几块肉，以后淮阳道长还有脸见人吗？

    顾明卿笑了。

    “嫂夫人还是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你如此对那妖道，无论那妖道是活着还是死了，皇上那儿怕是——”傻子都能想到正清帝这一次怕是真的要被气疯了。

    顾明卿丝毫不惧，“皇上？皇上若是要找我麻烦，那就只管来！我也想看看，皇上到底要如何找我麻烦。皇上敢把他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吗？就是皇上敢，我也想看看皇上能拿我怎么样！”

    楚浩然看了眼顾明卿，这女人真是无比的厉害，普通男人真是比不上他。

    “嫂夫人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国公也得早做准备。皇上抓了那些童男童女可是打算炼药的，现在那些孩子都没了，皇上怕是要震怒了。”

    楚浩然也同样不惧，“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依法办事，只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皇上若是要责罚我，只管来！我不怕！”

    “说到炼药，我想起了。淮阳道长的血和肉可不能浪费啊。把这些东西给皇上，让他用半个神仙的肉和血炼药，一定有用。”

    楚浩然一惊，下意识看向盆和木桶。

    顾明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割下的淮阳道长的那些肉竟然全都好好地落在盆和木桶里，除了一些鲜血溅出来，其他全都好好的。

    “嫂夫人你说真的？”用什么血和肉炼制丹药，真是光想想就让人有种想吐的冲动。

    好在楚浩然在战场上打拼那么久，所以他忍住了，稍微弱一点的，怕是都能直接吐出来。

    顾明卿幽幽看向楚浩然，“国公，你说呢？”

    楚浩然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拿不准顾明卿心里的真实想法，是说笑呢，还是心里真的是那么想呢？

    顾明卿却没有再开口的欲望，她请楚浩然派人将唐宇轩送回唐家。

    楚浩然奇怪道，“嫂夫人为何不自己送呢？”

    “我身上全是血腥味，我担心会吓唬到孩子。”

    楚浩然了然。

    顾明卿回到唐家后，立即让人准备热水沐浴。

    琥珀见顾明卿全身是血，不禁吓到了，但还是很快吩咐人去准备热水。

    顾明卿将身上来来回回洗了三四遍不止，还用花瓣洗澡。

    顾明卿问琥珀，“琥珀，我身上还有血腥味吗？”

    琥珀摇头，“夫人，您身上除了香味，就什么也闻不到了。”

    顾明卿也狠狠嗅了嗅自己的胳膊，好像真的就只有香味了。

    “夫人您别怕，您——”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一点也不怕，我只是担心孩子们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会害怕而已。好了，既然我身上没味道了，我也就不洗了。我想去看看孩子。宇轩一定吓坏了。”

    唐宇轩回来后，立即被送到了周氏那儿，唐仁轩，唐诗雨，就连唐心都回了唐家看望，尚树荣陪着唐心一起回来。

    巧巧也得了唐宇轩始终的消息，也赶了过来。

    唐宇轩正在跟周氏他们说他有多勇敢多机智地逃出那些坏人的魔掌，说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周氏等人不停夸奖唐宇轩，就连唐诗雨也一直夸奖他，好像唐宇轩是最厉害的。

    唐宇轩的小脸因为激动而红彤彤一片。

    －－－－－－题外话－－－－－－

    文文这个月月底完结哈

 第677章 斩断 讨公道

    正激动的脸红的唐宇轩见到顾明卿后，立即喊了一声，“娘！”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顾明卿。

    唐宇轩刚经历过危险，正是十分依恋顾明卿的时候，他冲到顾明卿跟前，伸手抱住顾明卿，“娘。”

    顾明卿反手搂着唐宇轩，坐到了周氏的身边。

    唐宇轩有些闷闷道，“娘，您怎么都没有跟我一起回来呢？”

    顾明卿伸手摸着唐宇轩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却是温柔无比，“因为娘要去给宇轩报仇，惩罚坏人啊。”

    一听顾明卿是去惩罚坏人，唐宇轩立即问道，“娘，您是怎么惩罚坏人的？有没有狠狠打那些人一顿，有没有好好给我报仇？”

    “有，娘好好地为宇轩报仇了。宇轩不用担心。”顾明卿不想跟孩子说那些血腥的事，所以避而不谈。

    周氏也问，“到底是哪些黑了心肝，烂了心肠的人竟然对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周氏向来与人为善，可是如今嫡亲的孙子差点被害，她要是再讲究个什么与人为善，除非她是圣人了！

    顾明卿没把正清帝说出来，免得周氏担心，只是道，“娘您放心好了，对宇轩出手的人，无论是我，还是相公，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巧巧皱着眉，“对孩子下手，实在是太狠了！那还是人吗？哪个不是为人父母的，难道就不能想想为人父母的苦心吗？要是他们的孩子出了事，他们心里又是什么感受？”

    唐心也频频点头，“那已经不是人了，分明就是畜生！我相信老天爷一定是长了眼睛的，一定不会放过那些恶人，一定会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

    等老天爷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那实在是太慢了，所以顾明卿决定自己动手，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

    尚树荣没有开口，因为他也是知道内情的人。楚浩然能那么快查到那些孩子在哪里，也多亏了尚树荣帮忙。

    从私心来说，尚树荣也觉得正清帝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正清帝做的事情还算是人做的吗？当了父亲后的尚树荣，完全无法想象，若是有人敢对他的孩子下手，他会如何。

    更遑论，正清帝是为了炼制什么重返青春的神药，才抓了那么多孩子，然后放干他们的血炼药。

    对什么重返青春这样的鬼话，尚树荣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哪里有这样的神药？真要是有这样的神药，怎么就没见哪个皇帝长生不老？一个都没有！难道世上就那淮阳道长是真的有本事的？

    尚树荣对此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秦汉时期的那些道士，哪个不比淮阳道长强。

    淮阳道长最厉害的也就是嘴巴，能哄正清帝高兴罢了。

    尚树荣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本想跟顾明卿说些事，但是见这里那么多人，有些话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这才忍了下来。

    尚树荣终于找到单独跟顾明卿说话的机会。

    “嫂子，你对淮阳道长做了什么？”尚树荣的消息还算是灵通，得知淮阳道长也去了那庄子，他不用想都能猜到顾明卿不会放过送上门的淮阳道长。

    顾明卿有些话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但是对尚树荣说就没有问题了，她淡淡开口，好像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事，又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一样，“没什么，我就是给他放了放血，割了割肉。本来想弄死他的，可惜啊，我那一剑刺偏了。”

    顾明卿说得云淡风轻，尚树荣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听听顾明卿都在说什么，放了放血，割了割肉，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哪怕是见过血的尚树荣，在听到顾明卿的话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对了，甚至有种隐隐想吐的感觉，好在他忍住了。

    “不对，不是我最后那一剑刺偏了，而是那淮阳道长的心长偏了。可惜啊，真是可惜，他怎么就没死呢。”顾明卿越说越遗憾，她的心里也的确是十分遗憾。

    尚树荣却道，“他活着也好。若是淮阳道长真的死了，皇上那儿怕是”

    说到最后尚树荣的声音几不可闻，让人听不真切。

    顾明卿冷笑一声，“我倒是后悔没能弄死淮阳道长。最后那一剑就不该想着来个穿心透，而是该想着把那妖道的脑袋割下来！我就不信了，那妖道没了脑袋，还能活？真要是没了脑袋还能活，他可真不是人了，而是神了！”

    只是淮阳道长不是神，而是普普通通的人，不，他根本不是人，他是畜生！彻头彻尾的畜生！恶心人的畜生！

    顾明卿想着，眼底阴沉一片。

    “指不定淮阳道长真的会死，我可是在他身上刺了有几十个洞吧，他身上的肉也被我割了好几十片。我就不信，都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还能活。”

    猜测被顾明卿的话证实，尚树荣的胃里开始翻腾，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怕是都不想碰肉了，担心一碰到肉就会吐出来。

    尚树荣死命将恶心感给压了下去，转而说起正事，“淮阳道长死不死的，先不说了。嫂子，现在最要紧的是皇上那儿。皇上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嫂子你又将淮阳道长弄得半死不活，指不定抬回皇宫的时候，他就一命呜呼了。皇上怕是会龙颜震怒。”

    顾明卿看了眼尚树荣，问了一句跟尚树荣此时说的话完全没关系的问题，“你之前不是总喊皇上为皇帝舅舅吗？怎么这会儿不喊了，直接称呼皇上了？”

    尚树荣沉默了，过了片刻，说道，“不想喊。”

    尚树荣也觉得正清帝实在是变得有些让他不敢认了，那声“皇帝舅舅”他喊不出来。

    顾明卿嗤笑出声，像是完全看透了尚树荣心里的想法，“不想喊就不想喊吧。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喊不出来，恶心。”

    说完，顾明卿又道，“你不必担心我。皇上若是想治我的罪，就只管来。我倒是想看看，皇上能如何治我的罪！”

    “嫂子，你可别冲动，别意气用事。皇上毕竟是皇上，若是他执意”

    “皇上的确是皇上，现在的皇上是变了很多，可有一点，怕是到死也不会改变，那就是他爱面子！”

    尚树荣一愣，继而一笑，“嫂子说的很是，皇上爱面子，在乎史书对他的评价，所以有些事情他不能做。”

    正清帝若是要治罪顾明卿的话，用什么名义呢？

    正清帝难道敢将他的那点事情说出来，跟世人掰扯吗？

    正清帝不敢！

    正清帝能怎么说，能告诉别人，他听信了淮阳道长的话，去抓童男童女，打算放干他们的血炼制重返青春的神药？

    只要正清帝敢说，他所有的名声怕是都要毁得一干二净了。正清帝这样爱面子的人，哪里能接受这样的事。

    事情一出，傻子都能猜到史书会如何写正清帝。正清帝想当名流千古的明君，那是没戏了，他给后人的形象就只能是彻彻底底的大昏君！

    这对正清帝来说怕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

    所以正清帝不敢。

    只要正清帝不敢将所有的事情扯开，那就的确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皇上怕是会找其他借口的。”尚树荣刚放下心后，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那就让皇上找借口吧。我也想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皇上到底想如何！”顾明卿仍然丝毫不惧。

    顾明卿接着道，“况且我现在要想的不是皇上找我麻烦，而是我们得找皇上讨个公道才行！我的宇轩被淮阳道长的人抓走，我泄愤在他身上戳了几个洞，割了几块肉，我难道做错了？”

    这就是倒打一耙？

    尚树荣摇摇头，这不叫倒打一耙，而是先发制人。抓唐宇轩的人怕是正清帝，可是顾明卿却将事情算到淮阳道长的头上。其实将事情算到淮阳道长的头上也不叫错。

    “嫂子厉害，我佩服至极。只是还是想提醒嫂子一句，皇上毕竟是皇上，别太惹怒他，否则到时候怕是要遭殃。”尚树荣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顾明卿却幽幽看向尚树荣，忽地笑了，“因为皇上是皇上，所以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忍？妹夫，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今日被抓走的是灵儿，你还能对自己说一句皇上是皇上吗？还能像缩头乌龟一样什么都不做，只在那儿死命忍？你跟我说说，你做得到吗？”

    尚树荣一愣，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被抓走，他的心里就有一团野火在燃烧，恨得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顾明卿一看尚树荣的表情，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人啊，都是这样，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从来就感觉不到什么叫疼。

    顾明卿倒是没有怪尚树荣的意思，因为他清楚尚树荣的确是好心，是关心她以及唐家，才会如此说。

    只是有些事情，顾明卿实在是忍不住，也不愿意忍。

    其他事情，顾明卿可以去考虑大局，考虑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是这会儿，涉及到孩子，她就做不到了！

    尚树苦笑道，“是我没有体谅嫂子的心情。嫂子想如何做就如何做吧，人生也得任性一二不是吗？否则光忍忍忍，怕是真的要忍出病了。嫂子若是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只要我做得到的，我定会帮忙。”做不到的，那就没法子了。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我只盼着你能好好护住心儿。寿庆长公主是什么的人，你是她的儿子，想必你心里十分清楚。我不求其他，只盼着你无论何时都能站在心儿一边，别让她受委屈。”

    尚树荣当即道，“嫂子放心，心儿是我妻子，我作为她的丈夫，护着她，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顾明卿这才松了一口气，“多谢。”

    顾明卿早就派人去找唐瑾睿，将唐宇轩被掳走，又被她救回来的事情告诉他。

    想来唐瑾睿这会儿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今日，不止是丽贵妃在举行宴会，宴请了众多诰命夫人。正清帝那儿也召集了许多文武百官商量朝政。

    这还真是稀罕。

    要知道自从正清帝宠上丽贵妃，他便开始懈怠朝政；再等到宠幸淮阳道长后，正清帝就没怎么管过朝政了，几乎是再次将朝政一分为二，一半给燕锦一半给忠亲王。

    别以为正清帝是放权了，朝政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属于正清帝。正清帝仍然是一力打压燕锦，抬举忠亲王。

    忠亲王如今在朝堂上的形式大好，可以说是繁花似锦，如日中天！

    至于燕锦那儿就差了不少，简直有种凄凄凉凉，清清冷冷的感觉。

    其他朝中大臣倒是挺欣慰正清帝想通了，知道履行自己一国之君的职责，终于重新处理朝政。

    唐瑾睿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心，在知道正清帝做的事情，还有正清帝在自取灭亡后，他就真的高兴不起来。

    事有反常必为妖！

    正清帝突然如此勤快地处理朝政，唐瑾睿不信其中什么问题也没有，不可能！

    正清帝到底想做什么呢？

    正清帝就是在拖延时间，有丽贵妃那儿把顾明卿困着，他这里再将唐瑾睿困着，再宣旨将唐宇轩从唐家带出来，想必就没什么问题了。

    想到唐宇轩，正清帝不由朝着唐瑾睿看了眼。

    要说正清帝对唐瑾睿真的是十分满意。

    正清帝想着唐瑾睿自从来到他身边后，从一个小小的县令做起，一直到如今的户部尚书，可以说是对他忠心耿耿，没有半点异心。

    正清帝又想到他曾经遇到的不少的麻烦事，也是唐瑾睿出谋划策，为他解决困难。

    唐瑾睿的确是个忠臣啊！

    这是正清帝对唐瑾睿的评价。

    正清帝本来都说服好自己了，可是如今见到唐瑾睿本人，心里的愧疚之情又升了起来。

    正清帝一直盯着唐瑾睿，后者察觉到异样，不禁朝正清帝看去。

    唐瑾睿这一看过来，差点没让正清帝吓了一大跳！

    正清帝颇有些做贼心虚地收回目光，心跳得剧烈不已。

    反应到自己做了什么，正清帝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怎么回事？他堂堂的帝王怎么能如此没有出息呢？他作为帝王怎么能被臣子吓到呢？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唐瑾睿不就是儿子太少了，这主要怪唐瑾睿女人太少！要是唐瑾睿能多纳几个女人的话，那孩子不就多了？哪里会只有两个儿子呢？

    儿子多了，少那么一个两个的，这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也没有啊！太正常了！

    正清帝心里琢磨着，要不给唐瑾睿送十个美人，让他好好享用，绵延子嗣，这也算是对得住唐瑾睿。

    要是顾明卿知道正清帝的想法，怕是会一个冲动下，直接来找正清帝拼命！到时候真的是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

    正清帝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心情再留人，挥挥手，就让人退下了。

    唐瑾睿回到户部后，顾明卿派去的人就到了，将唐宇轩被掳走，然后顾明卿和楚浩然去救人的消息说了。

    唐瑾睿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乌云滚滚，眼眸幽深黑暗一片，叫人瞧着，无端胆战心惊。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唐瑾睿就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难怪正清帝忽然会勤奋朝政，难怪正清帝那么看着他，但是等他一看过去，就立马心虚移开视线。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唐瑾睿的心里涌起滔天的怒火，那熊熊的岩浆怒火恨不得席卷一切，毁灭一切！

    唐瑾睿的心里除了愤怒外，更多的还是悲凉。

    唐瑾睿是真的没想到正清帝会做到这份儿上啊！正清帝真的是连一点君臣之情都不顾了！同时，唐瑾睿无比清楚，正清帝真的是太昏庸了，他的昏庸已经难以用笔墨描述了！

    至此，唐瑾睿是真的对正清帝彻底绝望了！

    唐瑾睿悲哀地闭上眼睛，眼角甚至隐隐有晶莹的泪花闪烁，这是在哀悼他和正清帝的君臣之情就此断绝！

    其实早就断绝了不是吗？哪怕唐瑾睿不想承认，也不能不承认。

    唐瑾睿在得知燕锦任由正清帝吃所谓的仙丹，却没有开口劝阻，那时候唐瑾睿就已经下了决心，斩断了和正清帝的君臣之情。

    只是唐瑾睿一直规避这个话题，不愿意深入去想。

    现在正清帝的行为让唐瑾睿只能正视这个问题，同时承认。

    当唐瑾睿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眸子里清明一片，甚至含着深深的坚定，“夫人除了吩咐你传话，还说了什么？”

    来传话的下人立即回答，“启禀大人，夫人还让小的转告大人，说二公子被淮阳道长掳走，这事必须得找皇上讨个说法才行。咱们唐家可不能任由人欺负！”

    唐瑾睿很快明白了顾明卿的意思，的确得先发制人啊。

    唐瑾睿很快便进宫去求见正清帝。

    正清帝正想派人去问问唐宇轩抓到了没有，谁知就得到唐瑾睿求见。

    正清帝皱起眉头，心里有些奇怪，唐瑾睿这会儿见他做什么？

    正清帝狐疑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但还是让唐瑾睿进来了。

    唐瑾睿进来后，当即道，“求皇上为微臣做主！淮阳道长那妖道竟然派人掳走臣的次子。忠国公还有臣的夫人好不容易才救出臣的次子，还发现近期京城附近丢失的那些孩子也都是淮阳道长派人掳走。

    臣请皇上严惩淮阳道长，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唐瑾睿话里的信息太大，正清帝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正清帝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消化完。

    正清帝所谓的仙丹吃了太多，精神的确是亢奋了，只是这脑子的思维力是越来越迟缓。

    这一点，正清帝自己并没有发现。

    正清帝消化完唐瑾睿的话，终于清楚唐瑾睿是知道了一切！那些被抓的孩子怕是也都被救出去了。

    正清帝心里暗恨坏了他好事的楚浩然和顾明卿，再看着眼前一脸愤然的唐瑾睿，他也一起迁怒上了。

    毕竟是当皇帝的人，正清帝的脑子就是被那些仙丹腐蚀了不少，可他的脑子还在！

    正清帝不相信唐瑾睿不知道真正抓那些孩子的人是谁，不是淮阳道长，而是他。

    唐瑾睿明明猜测到了所有的一切，可他仍然选择来找他要所谓的公道？

    正清帝看向唐瑾睿的眼神渐渐变了，那双浑浊不堪的眸子里透出的阴冷，犹如藏在暗处的毒蛇，时不时吐着红信子，下一刻就会猛不丁地狠狠咬你一口。

    正清帝不由想着，要是唐瑾睿能为了他乖乖献出他的次子，那么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那些平民百姓家的孩子算什么？想摆平他们非常简单。

    正清帝觉得唐瑾睿以前的忠心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唐瑾睿其实对他也没有多少的忠心，如果真的忠心的话，就不会连一个孩子都舍不得。

    正清帝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他想得一点错也没有。

    正清帝想着，嘴巴忽然比脑子快，说了一句，“爱卿可愿意为朕献出你的次子？”

    唐瑾睿一怔，双眸猛地睁大，黑色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跳出！

    唐瑾睿万万没想到正清帝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是正清帝已经什么底线都不在意了，所以才会如此？

    底线？唐瑾睿突然觉得好笑起来，正清帝这样的人还有底线吗？正清帝早在踏出第一步时，就慢慢毁了他所有的底线了。

    见唐瑾睿一脸的不可置信，正清帝也不由愣住了，他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问出这么一句话。

    正清帝很快就不想了，他是皇帝，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谁可以拦着他？谁也不可以！谁也不行！

    “唐爱卿怎么不回朕的话？难道是没有听清吗？那朕再说一遍，爱卿可愿意为朕献出你的次子？”

    御书房内伺候的下人早就被洪菘给打发出去了，因此此时只剩下正清帝，唐瑾睿还有洪菘三人。

    洪菘听着正清帝的话，心里也是叹息不已。

    洪菘哪怕对正清帝忠心耿耿，也不能不说一句，正清帝做得实在是太过份了！

    正清帝做的这些事情，没有比洪菘这个心腹更清楚的人了。洪菘不是没劝过正清帝，可是正清帝根本听不进去洪菘的话，洪菘说多了，甚至觉得洪菘很烦。

    洪菘的心里也苦，可他什么法子也没有。

    这一次，唐瑾睿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正清帝的话。

    唐瑾睿刚才就一直期盼着，是不是他听错了正清帝的话呢？

    唐瑾睿深吸一口气，双眸明亮，一字一句道，“臣是一家之主，要做的就是孝敬母亲，保护妻儿。若是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正清帝眯着眼打量眼前的唐瑾睿，语气莫名，“唐爱卿可真是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啊。难道在唐爱卿看来，当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远远比当朕的好臣子重要是吗？”

    御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每一丝空气里都含着莫名的压力，叫人喘不过气来。

    “皇上要臣献上臣的次子，臣斗胆问一句，皇上要臣的次子作何？”

    正清帝一噎，这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要他说，要唐宇轩的血来炼制重返青春的神药吗？这事情私底下做可以，却万万不能传出去，正清帝还是要脸的，更不想遗臭万年！

    正清帝的老脸忽然火辣辣的烫，心里恨极了唐瑾睿，他这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正清帝深感他以前真的是瞎了眼了，怎么就认为唐瑾睿是个好的？他算哪门子好的？目无君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连个儿子都不愿意献给他，简直是过分！

    正清帝咬牙狞笑，伸手指着唐瑾睿，怒道，“好！好！好！你可真不愧是朕的好臣子啊！朕的好臣子啊！”

    “臣不敢担皇上口中的好臣子。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还请皇上给个明确的说法。皇上要臣的次子到底作何。臣的次子今年才只有九岁，是个孩童罢了，能为皇上分哪门子的忧？”

    正清帝忽地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折子也跟着跳了跳，“唐瑾睿你少得寸进尺！你真以为朕不能拿你怎么样不成？朕告诉你，朕是天子，是一国之君！是天下之主！”

    唐瑾睿忽然想问问正清帝，你真的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你如今做的事情，哪里有半分一国之君的样子？有的只是让人耻笑罢了。

    “皇上为何动怒？臣只是不明皇上的意思，因此才问了这么一句。不知情的人，还当臣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呢。”

    洪菘无奈小声提醒，“唐大人，你就少说两句吧。”

    洪菘的好意，唐瑾睿心里明白，可他却无法领受，“皇上若是不想回答臣这个问题，那就请皇上给臣一个公道，给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一个公道！淮阳道长深得皇上的宠幸，却做出拐带孩子的事情来，这叫什么事？若是传出去，那些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皇上指使淮阳道长做的，这对皇上您的名声不利。”

    正清帝被唐瑾睿的话给气了个半死，猛地起身，差点绊倒身后的椅子，“唐！瑾！睿！你今日是非要跟朕作对是不是？你信不信朕今日就砍了你的脑袋！不，是砍了你全家人的脑袋！你难道就真的不怕死！？”

    “皇上若是要砍臣一家子的脑袋，臣不敢有怨言！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臣今日就是要为次子讨一个公道！”

    正清帝和唐瑾睿四目相对，谁也不让谁，两人的视线撞出朵朵火花，洪菘在一旁瞧着好不着急。

    这时，外面有人要进来禀报事情。

    洪菘大喜，这会儿谁要是能退一步，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洪菘忙悄悄出去，将人带进来。

    洪菘原以为这人带进来后是能缓和气氛的，可是当这人一开口，他才知道这哪里是缓和气氛啊，分明是来火上浇油的！

    来人正是从顾明卿手里救下洪菘的领头人，他见御书房内的气氛不一般，不禁暗自恼恨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只是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因为唐瑾睿在，领头人也没开口告顾明卿和楚浩然其他状，完全就是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说出来，可这样就足以令正清帝恼火了。

    领头人再省也不能省略淮阳道长身上的伤势。要说淮阳道长这会儿真的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不行了。

    领头人都有些佩服淮阳道长，身上被戳了那么多洞，肉被割下来那么多块，竟然还能继续撑着，这也真是本事。

    正清帝大急，“您说什么！？你说道长现在有性命之忧？洪菘，赶紧去派太医给道长诊治，告诉太医，要是不能救活道长，朕要他们的命！”

    洪菘心里暗暗为那些太医叫苦。

    正清帝咆哮了一通，又将目光对准唐瑾睿，“唐瑾睿，你的妻子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对淮阳道长如此残忍，她真不愧是蛇蝎毒妇！心肠毒辣！你日日跟那样的毒妇相处，难怪你如今也成了这模样！”

    “臣的妻子可担不起皇上口中的蛇蝎毒妇，还有心肠毒辣。当母亲的没有不爱孩子的，淮阳道长要对宇轩下毒手，臣的妻子为了保护孩子，与恶道搏命，这有什么错？

    皇上若是非要不分是非黑白，给臣的妻子乱扣罪名，那臣也只能将事情传开，让天下人评评理。看看臣的妻子是不是能担得起皇上口中的蛇蝎毒妇，心肠毒辣了！”

    “唐瑾睿你好大的胆子啊！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把朕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了!你跟朕说说，这都是谁给你的胆子！？你说啊！你真当朕不敢砍了你不成？

    朕倒是要看看，朕真要砍你，谁能拦得住！不，朕不砍你，朕要砍了你的妻子！罪名就是她竟对淮阳道长下毒手，她该死！朕也要让人在她的身上刺几十个洞，割下她身上几十块肉不可！”正清帝咬牙切齿地发着狠。

 第678章 罢官

    “皇上要是要动臣的妻子，就请皇上先杀了臣吧。臣说过，臣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就该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若是连家人都无法保护，臣真是枉生为人了。”唐瑾睿直视着正清帝，一字一句地说道，说完，便将头上戴着的乌纱帽取下，接着半蹲下身子，将官帽放到地上，继而重新站直身子，并没有选择跪下。

    唐瑾睿身姿挺拔如竹，好似无论什么狂风暴雨袭来，都无法吹倒他，更不能令他弯曲一下脊背。

    洪菘看着这样的唐瑾睿，只觉得他的身上正在隐隐绽放着光芒，令人有些无法直视。

    这一刻，洪菘是真的有些佩服唐瑾睿。

    多少人，在面对帝王之怒时，都会选择弯腰求饶，什么骨气，什么风骨，那能当命吗？

    洪菘又想起当初临安长公主曾经看上过唐瑾睿。唐瑾睿明明有机会当驸马，从此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可偏生唐瑾睿选择放弃，宁死不放弃糟糠之妻。

    洪菘现在有些理解唐瑾睿了，有些人天生就是有风骨，有骨气的，这种人无论什么人或事都不可能打倒他。

    洪菘是个阉人，他自认是做不成唐瑾睿这样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敬佩唐瑾睿。

    洪菘是敬佩唐瑾睿了，正清帝则是气得火冒三丈，真心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在正清帝看来，唐瑾睿如今的行为不是什么骨气，也不是在展示什么风骨，而是在跟他叫板！

    正清帝想着，他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啊，可唐瑾睿这可恶的东西居然丝毫不敬畏他，竟然还敢冲着他放狠话？谁给唐瑾睿的胆子？

    正清帝眯着眼睛，眼里的怒火杀气愈发旺盛，他心想一定是自己平时对这些胆大妄为的人太过宽厚，所以这一个个的都不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了！

    好！好！真是好啊！

    正清帝心里真是恨得不行。

    “唐瑾睿，你莫非真当朕不敢杀你不成？你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朕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所有人都要跪在朕的面前，所有人都得听朕的话！要是谁敢违背忤逆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谁也不能例外！你唐瑾睿也同样如此！你明白吗？”

    唐瑾睿看着眼前狂妄，不可一世，不容任何人说一个“不”字的正清帝，心里不禁涌起浓浓的悲哀。

    没错，唐瑾睿的心里就是觉得十分悲哀。

    唐瑾睿真的想不通正清帝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子，难道皇位真的如此可怕，凡是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会变吗？

    唐瑾睿已经越来越想不起当初的正清帝是什么样子，从前唐瑾睿时不时还能想起正清帝从前的模样。可现在从前正清帝的模样在唐瑾睿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到如今，已经成了一团雾，什么也看不到了。

    “皇上是天子，自然是乾坤独断，无人可以违背皇上了。”唐瑾睿淡淡说道。

    唐瑾睿的话终于让正清帝的心里舒服了一点，没错，就是这样！谁也不能违背他这个帝王！谁也不可以！

    正清帝刚舒心了一会儿，唐瑾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是臣的话也不会变。臣从小学习的就是圣人之言，知道何为责任。臣得担负起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

    哪怕是皇上您也不能伤害臣的妻子，除非皇上先砍了臣。”

    正清帝刚熄下来的怒火顿时又蹭蹭往上升，甚至比之前燃烧得更为厉害。

    洪菘真想冲到唐瑾睿身边，捂住他的嘴巴，求唐瑾睿别再说了。

    “好！好！好！唐瑾睿你可真是太好了！朕那么多臣子里，就没见过比你更行的了！你真当朕不敢砍你！？”朕今儿个就让你好好看看，朕到底敢不敢砍你！来人啊，把唐瑾睿给朕拉下去砍了，再”

    “皇上”洪菘做了这辈子最胆大妄为的事情，跪下，高声打断了正清帝的话。

    正清帝正是被唐瑾睿气得火冒三丈，理智全无的时候，见洪菘也敢违背他，顿时气得更厉害了，“洪菘，难道连你也要背叛朕吗！？”

    “皇上，老奴伺候了您几十年啊！老奴斗胆说一句，没有人比老奴跟在您身边的时间更长了。老奴对您的忠心，您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洪菘双眸含泪，哽咽说道。

    正清帝的火气稍稍散了点，想到洪菘几十年忠心耿耿的陪伴，难得缓和了一下语气，“你起来，朕今儿个非要砍了唐瑾睿不可！还有唐家那毒妇，朕也要砍了她！”

    正清帝已经完全不记得他曾经对顾明卿有多欣赏了，也不记得他曾经夸奖顾明卿是女中豪杰，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正清帝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顾明卿的胆大妄为，还有心如蛇蝎，谁给她的胆子啊，竟然敢对淮阳道长下狠手！

    “皇上，唐大人不能杀啊！您想想要是真的杀了唐大人，朝臣会怎么说？还有您淮阳道长抓那些孩子的事也会传出去的。皇上，您冷静点啊！”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洪菘于是只能婉转开口。

    抓那些孩子的主谋当然是正清帝了，只是这话洪菘不能说。

    洪菘做了生平最大胆的事情，固然是钦佩唐瑾睿为人，但这只是占了一小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洪菘一心为正清帝着想。

    没有任何人比洪菘更清楚正清帝有多爱惜自己的面子，多在意自己死后的名声了。

    因此，洪菘只能硬着头皮劝谏。

    洪菘的话令正清帝被怒火冲昏的头脑回了点神，是啊，现在杀了唐瑾睿和顾明卿容易，可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让天下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到时候别人要如何议论他这个一国之君？到时候史书会如何评价他？

    正清帝想至此，心里陡然冒起一股寒意，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正清帝眯着眼，冷冷打量着唐瑾睿，他是真的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啊！真要如此轻易地放过唐瑾睿，他作为一国之君的颜面何存呢？

    正清帝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沉沉吐出，半眯着眸子，冷声道，“唐瑾睿，朕念你以前的功劳，如今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将你的次子献给朕，所有的事情，朕都可以当没发生。”

    唐瑾睿淡淡道，“臣就是死，也绝对不可能将自己的孩子献给皇上。若要以子的性命换的臣的命，那臣不如去死。”

    “唐瑾睿你好大的胆子啊！你莫非真当朕不敢砍你不成？”正清帝这一刻是真的想不管不顾地弄死唐瑾睿，这人实在是令他气愤。

    “皇上派人抓那些童男童女，无非是要用他们炼制丹药。其实用那些孩子来炼药，远远比不上另一个人。”唐瑾睿忽地诡异一笑。

    正清帝的怒火一顿，总觉得唐瑾睿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想说什么？那些孩子用来炼药不好，那用什么炼药好？”

    “皇上如此相信那淮阳道长，想必那淮阳道长一定是道法精深。是了，那淮阳道长不是自称活了九十多岁，相貌却是鹤发童颜，一点老态也不显。还说那淮阳道长从小就学习道法，至今已大有所成。

    不止如此，淮阳道长不还是总说他日饮朝露，夜喝清泉。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到如今都几十年了。”

    这些可不是唐瑾睿瞎掰，而是淮阳道长自己说的。当然，唐瑾睿对这些是一个字都不信。

    正清帝皱着眉头，不耐烦道，“那又如何？”

    “臣妻跟臣说了一句，如果淮阳道长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淮阳道长根本就不是人了，起码能称得上是半个神仙了。既然淮阳道长都是半个神仙了，那用他的血肉来炼药，岂不比用孩子的更好？

    臣妻之所以给淮阳道长放血割肉，就是为了给皇上炼制神药啊。相信用淮阳道长的血肉炼制出的神药，不说让皇上您长生不老，永生不死，起码也能让皇上您增寿个三四十年吧。这还是臣往少了算。”

    一想到用淮阳道长的血肉来炼制丹药，正清帝的胃部就一阵恶心，差点没当即吐出来，“你是不是想恶心死朕？那炼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唐瑾睿反问道，“有什么不能吃的？皇上您派人去抓那些孩子炼制丹药，要么是用他们的血，要么是用他们的肉。既然如此，用淮阳道长的血肉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正清帝一愣，唐瑾睿的话听着好像是没有任何的问题，十分合理。可正清帝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可非要让他说奇怪的地方，他又说不出来。

    这令正清帝十分烦闷，“你住口！朕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到底愿不愿意将你的次子献给朕！唐瑾睿你听清楚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朕绝对不会再给你机会了。你想清楚了再说。“

    “臣只有一句话，不可能。”

    “来人啊，把唐瑾睿给朕”

    就在正清帝下命令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隐隐约约能听到几句，“太子您不能闯进去，太子”

    没多久，身穿明黄色锦袍的燕锦从外面冲了进来，他身后跟了一群侍卫。

    侍卫进来后，连忙跪下请罪，“皇上恕罪，臣拦过太子了，可太子非要闯进来，臣也无能为力。”

    正清帝怒瞪着燕锦，“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是不是根本没将朕放在眼里？你是不是巴不得朕下一刻就死了，然后你就能当一国之君了？朕告诉你，你在做梦！”

    “儿子有话想单独同父皇说。”燕锦不卑不亢地说道。

    正清帝不耐烦道，“有什么事，等朕处理完眼前的事再说。”

    燕锦却不让步，执意道，“儿子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得跟父皇说，而且是现在就得说。如果父皇不同意的话，那儿子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只要父皇到时候不觉得丢面子就行。”

    正清帝眯着眼睛，心里猜测着，燕锦别是知道什么了吧。

    正清帝心里的怒火在四肢百骸乱冲乱撞，气得浑身都想咆哮颤抖，这一个个的都当他老了，一个个都敢威胁他了！

    只是正清帝真的不能不被燕锦的话威胁到，因为正清帝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说开了，他的面子名声就全都完了。

    忍着要吐血的心，正清帝挥挥手，冷声吩咐，“你们都给朕下去！”

    短短的几个字，偏生能听出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出去的只是侍卫，唐瑾睿仍然留着。

    正清帝的视线在燕锦和唐瑾睿之间来回游移，语气里满是怀疑，“朕才要处置唐瑾睿，你就那么快赶过来。你们”

    之前正清帝从未怀疑过燕锦和唐瑾睿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可是现在是正清帝对唐瑾睿最恼火最怀疑的时候，燕锦回来得那么巧，真是不能不让正清帝怀疑了。

    被怀疑的燕锦，面不改色，“父皇以为离宫那么近的地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儿臣身为太子就真的一点消息也得不到？儿臣真是没想到父皇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儿臣真的很想问一问父皇，您还是我的父皇吗？”

    正清帝有一种自己脸上的皮被揭下来的羞耻，尤其是揭他皮的人竟然是燕锦，这就更让他感到愤怒！

    “燕锦，你好大的胆子！谁许你这样对朕说话！你以为你是太子，朕就不敢动你了？做梦！朕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你！”

    唐瑾睿看向正清帝的眼神里满是悲哀。

    现在的正清帝就像是一头垂垂老矣的雄狮，可这只雄狮却不服老，他挣扎着咆哮，用愤怒的吼叫声，向别人传递着他的威猛还有地位。

    殊不知，正清帝这样的行为才更叫人可怜可叹，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如此。

    “父皇，您信不信您今日若是处置唐大人，接着关于您做的那些事立马就会传遍京城，到时候让世人如何看您？到时候让天下百姓都来嘲笑皇室吗？父皇，您想想到时候史书上会留下怎样的一笔，您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正清帝双手撑着桌子，眼底猩红一片，里面全是愤怒疯狂，他不怕吗？不，他当然是害怕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害怕！否则正清帝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了！

    “父皇收手吧，别让您成为天下的笑话，也别让咱们皇室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正清帝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最后正清帝沙哑着嗓子，说出的话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唐瑾睿你给朕滚！立马给朕滚！朕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听到没有，朕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给朕滚！”

    “臣告退。”唐瑾睿施礼告退，放在地上的官帽，他并没有拿。

    经过这一次，正清帝就是不杀了他，也绝对会罢了唐瑾睿的官职。

    洪菘被吓得浑身都是冷汗，抬手擦着额头上浸出的汗水。

    正清帝抬头见燕锦还站在他跟前，不由地大为火光，“你怎么还不滚！？”

    “父皇，您别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正清帝抓起桌上的砚台朝着燕锦狠狠摔过去。

    燕锦不闪不避，任由那砚台砸向他右侧的肩膀。

    正清帝这一摔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恨不得将所有的怒气全都通通发泄出来，燕锦疼得眉头皱起，闷哼了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教训朕？你以为你如今是太子，你就一定能登基？朕告诉你，只要朕想，随时都可以废了你这个太子！滚！忤逆不孝的东西！朕真是后悔当初立你为太子，你比你哥哥也没强到哪里去！

    你母后就不是个好的，否则也不会生出你们两个孽子了！早知道朕就不该娶你那母后，如今反倒是气死自己！”

    “父皇，母后伴了您那么多年，如今您对母后就只剩下这样的评价？在您心里，几十年的夫妻之情算什么？”

    正清帝这会儿哪里还记得什么夫妻之情，他只记得反对他的唐瑾睿还有燕锦，这些全是混蛋！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混蛋？而他作为帝王，怎么就不能把这些混蛋都弄死！为什么不可以！？

    正清帝在心里歇斯底里地愤怒咆哮。

    正清帝脸上的表情扭曲一片，瞧着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恶鬼，只是燕锦却一点也不怕正清帝。

    燕锦的心里除了悲哀可笑，便没有其他想法了。

    燕锦深知正清帝吃的那些金丹是什么东西，深知正清帝继续吃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可他仍然眼睁睁瞧着正清帝吃，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燕锦好像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如果换做从前，燕锦怕是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眼睁睁看着亲生父亲去死。要是有人在燕锦面前说这话，他只会当那人失心疯了。

    可是如今，燕锦真的做了，他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去寻死！

    燕锦自从下了决定后，几乎是没有一夜能够睡得安稳，多少次见到日渐消瘦，眼神浑浊的正清帝，他就想脱口告诉正清帝，那些仙丹都是害人的东西，不能吃，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抓只老鼠做试验。

    每次话都到了嘴边，燕锦还是将话重新咽了回去。

    愧疚痛苦日日蚕食着燕锦的心，燕锦每一日都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痛不欲生，痛苦万分。

    只是燕锦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因为这是他做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到了此时，燕锦更多的不是后悔，而是想着，这一切就该如此，正清帝的确是无药可救了。

    正清帝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大晋的江山社稷怕是就真的要彻底完了。

    燕锦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也只能忍痛默认这一切继续下去。

    甚至

    燕锦甚至要推动这一切加速，因为他也不敢想正清帝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燕锦最后看了眼正清帝，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父皇对不起，我只能如此做。

    唐瑾睿从皇宫出来后，没有再回户部，而是回了家。

    唐瑾睿一回到唐家，便被周氏喊过去。

    周氏一见到唐瑾睿，便追问道，“瑾睿，这次宇轩被人抓走，咱们一定要查个清楚明白！一定要让那些恶人付出代价，得到报应才行！”

    唐瑾睿道，“恶人？娘说的是皇上还是淮阳道长那奸道？”

    顾明卿脱口而出，“相公。”

    唐瑾睿看了眼顾明卿，淡淡道，“娘子，让娘知道也没什么。”

    周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瑾睿，你你你说什么？你是说宇轩被抓，跟皇上有关系？皇上为什么那么做啊？宇轩一个孩子跟他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是不是弄错了？”

    周氏完全不愿意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

    唐瑾睿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周氏气得捂住心头，顾明卿和唐瑾睿两人忙上前帮她顺气。

    唐瑾睿安抚周氏，“娘，您别动怒，为这个不值得。”

    顾明卿也道，“就是，为这个生气不值得，娘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昏君！真是昏君啊！连用孩子来制药都相信，那皇上真是太糊涂了！他他”周氏气得都找不出词儿来形容正清帝了。

    周氏猛不丁地抓住唐瑾睿的手腕，急切追问，“瑾睿，这一次你能把宇轩救出来，那下一次呢？皇上会不会还对他动手？宇轩会不会出事？”

    唐瑾睿斩钉截铁道，“不会！娘，我不会让瑾睿出事的，我发誓，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宇轩出事。娘，您别担心。”

    几乎是唐瑾睿和顾明卿刚劝好周氏，宫里便来人宣旨，罢黜了唐瑾睿的官职，让他当了个平民百姓，连带着顾明卿身上的诰命也一同没了。

    顾明卿的心里早就有准备了，压根儿就没在意身上的诰命没了。

    周氏却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瑾睿，皇上这是不是要对咱们家动手了？”

    唐瑾睿道，“娘，您别担心。皇上要动手的话早就动了，不会就只是罢官了。罢官也不错，我一直嫌自己没多少时间陪伴你们。现在有时间了，就可以好好陪伴你们了了。累了这些年，我也想好好歇一歇。”

    周氏追问道，“真的没事？”

    唐仁轩，唐宇轩还有唐诗雨也得到唐瑾睿被罢官的消息，纷纷跑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诗雨和唐宇轩两个好打发，唐仁轩就不这么好打发了。

    唐仁轩看着唐瑾睿和顾明卿，沉声道，“爹，娘，你们同孩儿说实话。这一次宇轩出事，还有京城里丢失了那么多孩子，是不是皇上做的？”

    顾明卿和唐瑾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叹还有赞赏。

    唐瑾睿觉得不能再将唐仁轩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了，该将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大人看了。

    唐瑾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可就这样，便足以令唐仁轩愤怒不已了，“皇上怎么可以这么做！皇上这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吗？皇上”

    唐瑾睿抬手打断唐仁轩的话，“别说了，再生气又能如何？现在不还是只能如此吗？”

    唐仁轩不甘心道，“爹，咱们难道就只能如此认了吗？咱们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就什么公道也不能讨回来吗？还有那样的帝王坐在皇位上，咱们大晋怕是会亡！”

    顾明卿看了眼唐仁轩，忽地笑了，“大晋亡不亡的，你一个小小的举人不用操心。”

    “娘，覆巢之下，蔫有完卵！儿子作为大晋人，自然得为大晋着想！”

    顾明卿看着唐仁轩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唐仁轩的脑袋，“听过一句话吗，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现在龙椅上的那位皇帝啊，与其说他是个人，不如说他是疯子。所以离他灭亡的日子也不远了。安心等着就是了。”

    唐仁轩面露狐疑。

    顾明卿好笑地拍了下唐仁轩的肩膀，如今的唐仁轩都跟她差不多高了，让人不禁感叹时光匆匆，“你难道还不信娘的话？娘会骗你吗？乖乖听话，这段日子，咱们家的人就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

    唐瑾睿被罢官的消息也以风一般的速度吹遍了京城，众人态度不一。

    唐瑾睿和顾明卿却没工夫在意别人是如何想的了。

    晚上，只有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人，顾明卿便问道，“相公，跟我说说你去见皇上时，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唐瑾睿淡淡道，“娘子，什么事也没有，你别多心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顾明卿伸手推了一下唐瑾睿的肩膀，没好气道，“别把我当傻子，还好好的呢？你如今叫好好的吗？跟我说实话，你去宫里见皇上，究竟都出了什么事。”

    眼见顾明卿不依不饶的，唐瑾睿深知是别想瞒着顾明卿什么，这才开口将事情缓缓叙述。

    虽然唐瑾睿已经尽力将很多事情简单过去，但是顾明卿哪里能听不出来，于是她面色寒霜，冷得几乎能吓死人。

    顾明卿几乎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唐瑾睿是真的命悬一线啊！

    唐瑾睿柔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娘子，你就别担心了。”

    顾明卿横了眼唐瑾睿，“你这叫没事？你是差点就被砍了头啊！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是那种君要臣死，臣就不能不死的傻瓜？皇上要砍你，你就真的让他砍？”

    顾明卿死死盯着唐瑾睿，大有唐瑾睿点头，她就要他好看的样子。

    唐瑾睿忙道，“我怎么可能任由皇上砍我头呢？我活着，才能好好保护家人不是。我早就想好了，若是皇上真的执意要砍我的脑袋，我便威胁他，若是他敢动我，或者动你们，他做的那些丑事就会传出去。”

    “你不担心皇上到时候更下定决心要砍你？”

    唐瑾睿想也不想道，“他不会。你太低估皇上要面子的程度了。其实太子当时不赶过来最好，那些话由我说，比太子说来得好。”

    “你说还是太子说都是一样的。你以为皇上如今心里还将太子当儿子不成？现在真的是子不子，父不父了。”顾明卿说完，叹了口气。

    顾明卿嘴角一勾，露出嘲讽之色，“皇上真的以为他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吗？离皇宫不远的地方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想瞒是瞒不住的。皇宫向来是万众瞩目之地，发生点风吹草动，立马就有无数人的人知道。

    皇上想要掩耳盗铃，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呵不可能的。”

    唐瑾睿忽然来了兴致，“娘子，你说皇上接下来会不会焦头烂额，手足无措呢？我真是很想看到那场景啊。”

    唐瑾睿一脸动心。

    “会的，一定会的。相公你也别想看什么热闹了。先好好想想咱们这一大家子该怎么办吧。皇上如今怕是恨透了咱们，巴不得把咱们处之而后快呢。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唐瑾睿淡淡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主要咱们在京城，皇上就不敢动咱们。外面的风言风语想必马上就会传开了，要是在这时候，皇上再动我们，那不正好是坐实了那些流言吗？皇上会如此吗？皇上不敢的，他绝对不敢。”

    顾明卿也明白这个理，所以她的心里也没多担心。

    唐瑾睿忽地伸手将顾明卿搂进怀里，顾明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接着才完全放松地靠近唐瑾睿的怀里，“娘子，你嫁给我受苦了。我原想让你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我却没能做到。如今还要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我这心里真是”

    顾明卿伸手捂住唐瑾睿的嘴巴，轻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一亲很温柔，又含着无限的眷恋，“相公，我不苦，真的。跟你在一起，过好日子也好，过差日子也罢，我都很开心。

    况且这些都是暂时的，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到时候就是月朗风清，晴空万里，咱们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风雨后就会见到彩虹，唐瑾睿和顾明卿都十分坚信，他们的彩虹真的不远了。

    －－－－－－题外话－－－－－－

    小农女大当家凤栖梧桐

    前世，苏木槿是被自己活活坑死的。

    她虽出身农门，却才貌双绝，一手银针医术独步天下，一手算盘经商天赋惊人，更背靠皇家这棵大树，成为皇商第一人！

    却为助心爱之人登上首辅之位，丧尽天良，做尽坏事。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疼她护她的家人；

    这一世，她为还债而来，必护他们一生平安喜乐！

    种土豆，卖良药，开商铺，买田产，为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她低调发财，却不小心招惹了前世那个弑母杀弟，狠毒阴冷的杀神。

    “小丫头，你救了我的命，不如我以身相许！”

    堂堂的杀神转眼成了逗逼？！

    柿子，咱能不能顾及点儿画风？

 第679章 想吐血 踩一脚？

    离皇宫不远处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楚浩然和顾明卿带着人浩浩荡荡去抓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之后还将京城的丢失孩子从宅子里救了出来，就是傻子也知道其中有问题了。

    在京城混的，哪个没几分精明呢？

    不止如此，深受正清帝信任的淮阳道长更满身是血，浑身不知被割了多少块肉被带出来，这更让人确定其中是发生了大事。

    不少人其实已经猜到京城丢失的孩子都跟淮阳道长有关系，甚至站在淮阳道长身后的人就是正清帝。

    紧接着正清帝又以唐瑾睿对他大不敬为由，罢了唐瑾睿的官职，这就更值得人寻味了。要知道唐瑾睿的次子也被抓到了那宅子里，其中所含的意思就很值得人玩味了。

    有些刚正不阿的老臣便开始上折痛斥正清帝，如果只是一个两个，正清帝根本不会将那些人放在心上。问题是人数多，有些名声很好，而且还是几朝老臣。正清帝只要不想在史书上的名声太过难听，就不能对那些人如何。

    那些人不止是上奏折痛斥正清帝，甚至还直接站到正清帝的面前痛骂他。

    正清帝忍了又忍，才没将那些人拉下去砍了！可就是这样，正清帝还是忍不住罢了好几个人的官职。

    这令正清帝的名声更差了，不少人提起正清帝，甚至发出大晋有如此昏君当政，怕是离亡国不远了！

    正清帝私下里还去看了淮阳道长。

    话说淮阳道长可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生命力极为顽强，都被顾明卿在身上刺了十多个窟窿，身上的肉也被割了几十块，又对着心口不远的地方来了个穿身透。

    一般人受到这样重的伤，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偏生淮阳道长就是坚挺着，被抬回皇宫，太医诊治后，还真的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淮阳道长就是被捡回了一条命，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都包得都跟木乃伊似的，双目无神，整个人就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好似下一刻就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去了。

    这可真不是诅咒，而是再真不过的真话了。

    太医是救回了淮阳道长的一条命，但是也说了，就淮阳道长如今的情况十分糟糕，必须每日都用人参汤吊着，否则

    说白了，淮阳道长现在就是用人参汤吊命，要是没了人参汤，指不定就直接去了。如今就是有这人参汤吊命，也只能说是拖时辰，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顾明卿对淮阳道长做的一切，对淮阳道长来说无疑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淮阳道长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梦到顾明卿手里握着宝剑，双眸眯起，折射出冷凝的光芒，二话不说，举起剑就朝着他的身上刺来，要么就是直接割下他身上的肉。

    尤其是顾明卿最后那一剑，对淮阳道长来说更是噩梦中的噩梦！要不是他的心脏长得比一般人偏了一点，他就真的死在顾明卿的那一剑之下了！

    饶是现在勉强捡回了一条命，淮阳道长却清楚，他身体里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等到生机从他的身体里彻底消失，他怕是就回魂乏术，只能死了！

    淮阳道长的心里好恨啊！

    淮阳道长想着他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这一步，眼看着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那么近了，好像只要伸伸手就能抓到，可这一切都被顾明卿那个可恶的女人给彻底毁了。

    唐家就是他的克星！

    淮阳道长在心里恶狠狠想着。

    唐瑾睿害的他没能成为国师，顾明卿那贱人更是害的他如今只能跟个废人似的躺在床上等死。

    淮阳道长在心里发誓，他一定不会放过唐瑾睿和顾明卿，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可！

    仇恨积在淮阳道长的心里，越来越浓厚，恨不得随时喷薄而出，化成毒液，将敌人通通杀死。

    淮阳道长每天都盼着正清帝来，可惜正清帝一直都没有来。正清帝被那些人劝谏，根本没有其他功夫来。再加上那些人还不断在正清帝的耳边念叨着诛淮阳道长。

    正清帝也不能太冒天下之大不韪，仍然明目张胆地来看淮阳道长，那不是讨骂吗？

    于是这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正清帝只是听人说淮阳道长身上的伤很重，但也只是听说，从未亲眼见到。

    正清帝如今亲眼见到了，才发现传话的人真的没有夸张，淮阳道长伤的可不是很重吗？浑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好在，现在的天气还不算太热，否则这样包着，哪里能受得住呢？

    正清帝想想反正是受不住的。

    淮阳道长一见到正清帝，当即激动地想开要开口，话到了嘴边，可能是因为太激动，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竟然呛住了，猛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正清帝忙道，“道长若是有什么话想说，慢慢说就是了，可别着急。”

    淮阳道长缓了好一会儿，又有太监端来了茶水，用小银勺盛了一点茶汤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进去。

    淮阳道长这才缓过来，浑浊的双眸当即涌上晶莹的泪水，沙哑着声音说道，“皇上，贫道真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见到皇上啊！”

    顾明卿怕是会十分后悔，怎么就没把淮阳道长的舌头给割了呢？淮阳道长不就是靠着他那张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舌头糊弄正清帝吗？

    淮阳道长要是没有了舌头，真不知他还能如何糊弄正清帝。

    顾明卿当时真的因为唐宇轩被抓走而太过气愤，所有的理智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想事情根本就不全面，于是就造成了这样的错漏。

    正清帝叹了口气，“朕明白道长你的苦。“任谁别砍成这样，怕是都苦。

    “皇上，您看看唐夫人是如何对贫道的？当时贫道提起皇上，可那唐夫人却是嚣张万分，说什么，就是皇上您在，她也只会更加狠毒地对贫道！那唐夫人是真的一点也没有把皇上您放在眼里啊！”

    淮阳道长能哄好正清帝，自然是有他的本事，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激起正清帝心里的怒火。

    果然，正清帝一听淮阳道长的话，眼里瞬间一冷。

    淮阳道长见状，欣喜不已，继续添油加醋地告状，“皇上，那唐夫人实在是太过目无君主啊!那唐夫人折磨贫道也就算了，可她竟然还说不会放过皇上您。贫道当时怒斥唐夫人，可那唐夫人却越说越起劲儿，说皇上您老了，指不定活不了多少日子了，您”

    “够了！”正清帝沉声打断淮阳道长的话。

    随着正清帝的年纪越来越大，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别人说他老，还有就是不把他放在心上。

    “皇上，其实贫道还有一番话不能不告诉您。贫道早就掐算出唐家是祸乱大晋，妨害皇上的乱臣贼子啊！若是唐家人不除，皇上您的皇位怕是”

    正清帝也不是完全傻了，真的淮阳道长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狐疑道，“道长，你可别因为跟唐家人有仇，便乱说一气啊。”

    淮阳道长一脸正色，只是他的脸被层层蒙住，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真让人看不出他的认真，“皇上，贫道敢对三清祖师爷发誓，贫道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若是贫道说了一句谎话，就让贫道不得好死！”

    这誓言够毒的，正清帝信了两分。

    正清帝又想到唐瑾睿在御书房时是如何顶撞他，如何不将他放在眼里，真真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了。

    淮阳道长看出正清帝的心里动摇，趁热打铁道，“皇上，为保江山社稷，您不能对唐家心慈手软啊！一定要斩草除根，将唐家所有人都杀了，一个不留啊。”

    “现在不是动唐家的时候。”正清帝在沉默片刻后，说出令淮阳道长差点吐血的话来。

    眼见淮阳道长还要开口，正清帝便道，“不是朕不想对唐家动手，而是如今风声正紧，哪怕朕是一国之君，也不能做得太过份了，以免史书上留下对朕不好的话来。想来道长是能理解朕的吧。”

    淮阳道长的心口堵了一口气，差点没活活噎死他！

    淮阳道长想咆哮，他不理解！他什么也不想理解！好在淮阳道长还有最后一点理智，生生将想咆哮的话重新咽了回去，“贫道当然能明白皇上了，只是贫道还是有些担心皇上的江山罢了。”

    “要解决唐家不难，只是不能影响到朕的名声。朕是想着，过个一两年，等到事情彻底平息，没人再记得唐家了。那时候再除唐家，便简单多了。”

    正清帝都如此说了，淮阳道长还能说什么？一两年？淮阳道长的心里是连一两天都不愿意等！

    “道长，你是得道之人，你的血肉想必是跟一般人不同吧。若是用你的血肉来炼制丹药，是否能炼制出仙丹？”正清帝说着，双眸灼灼，看向淮阳道长的眼神极为热切。

    淮阳道长的耳边不期然地响起了顾明卿的话，那顾明卿不就说过用他的血肉来炼制丹药，效果肯定是最好的，怎么如今正清帝也有了这想法？

    正清帝就是被唐瑾睿的话给说动了。

    虽然说唐瑾睿开口说的那些话，很让正清帝生气，只是过后仔细想想，唐瑾睿的话还是蛮有道理的。

    现在那么多人盯着，正清帝也没法子再抓那些孩子来炼制丹药，否则外面的那些传言不就全都证实了？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那些孩子暂时不能动，淮阳道长的血肉反正都有现成的，那为什么不能用呢？这才有了正清帝这一问。

    如果眼前的不是正清帝，不是一国之君的话，淮阳道长的心里怕是有无数句脏话要骂！用他的血肉炼制丹药，你怎么想得出来！？

    淮阳道长硬着头皮说道，“皇上，贫道的血肉自然可以用来炼制丹药了。”

    淮阳道长当然不愿意说他的血肉能用来炼制丹药。可一旦淮阳道长说不行，接下来又该如何糊弄正清帝？难道说他道法不精深，血肉没什么稀奇的？

    一旦这么说了，淮阳道长在正清帝心里地位怕是就一落千丈了，这是淮阳道长万万不想看到，并且不想接受的，于是只能忍着了。

    正清帝一喜，“那不如就由道长的弟子来炼丹吧？”

    正清帝的迫不及待，深深刺痛了淮阳道长的心，虽说血肉被割下来了，但他也没想过被割下来的血肉要被用来炼丹啊！

    淮阳道长忍着吐血的心继续说，“由贫道的弟子来炼丹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贫道的弟子到底欠缺了不少的功力和经验，因此需要的时间就要久一点。

    再者，贫道的血肉同一般人不同，只能用一小块，不能再多。否则的话，服药之人怕是会承受不住血肉里的精气，爆体而亡。”

    正清帝有些可惜，他还想着要是淮阳道长的血肉好用的话，以后还可以继续从他的身上割肉放血来炼制丹药。

    淮阳道长就是担心正清帝有这样的想法，才会如此说。

    正清帝得到自己想要的，又随口安抚了淮阳道长一番，便施施然离开，去了丽贵妃处。

    丽贵妃也知道唐家倒霉的消息了，要是不趁机踩上一脚，那就不是她了！

    丽贵妃挽着正清帝的胳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皇上，那唐家人如此过分，皇上就不能轻易饶了他们，得让唐家人知道好歹才行啊。”

    正清帝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丽贵妃的肩膀，温声道，“现在风声紧，等过个一两年，没人记得如今的事，都忘记唐家的人了。朕再好好教训一番唐家人。”

    正清帝可不止是想教训唐家人，而是要唐家所有人的命，不过担心丽贵妃吓到，这才没有将话说全。

    丽贵妃才不会被正清帝的话吓到，她要是知道正清帝有这想法，只会万分兴奋，然后撺掇着正清帝尽快下手，免得迟则生变。

    正清帝忽地睁眼看向丽贵妃的肚子，“爱妃可得给朕生个儿子。”

    在正清帝看向她的肚子时，丽贵妃是紧张的，生怕正清帝是怀疑上了什么。

    丽贵妃娇声笑道，“臣妾也想给皇上生个皇子啊。可这孩子还没生下来，是男是女，谁知道呢？皇上的皇子也不少。”

    正清帝摸着丽贵妃的肚子，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柔情，“朕的皇子是不少，可是有出息，能干的人却不多。”

    丽贵妃道，“太子不就很能干吗？听说不少大臣都夸赞太子能干呢！”

    正清帝的脸色倏地一冷，摸丽贵妃肚子的手也变得僵硬，“那些大臣说的话能信吗？一个个的就只会阿谀奉承。那孽子要不是太子，能有人夸他？朕就没看出他有什么能干的，全是被人吹捧出来的！

    就算那逆子能干，可他对朕是没有半点孝悌之心，这样的儿子，朕要来做什么？”

    丽贵妃心里一动，继续问道，“那忠亲王呢？臣妾听说朝堂上也有不少大臣夸奖他呢。”

    “他啊是蛮有孝心的。只是”不是为君的材料啊。

    正清帝忽然觉得有些可惜，要是忠亲王能有燕锦的能力，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这也只能想一想了，根本不可能。

    正清帝不是不清楚忠亲王的能力不行，他不足以当一国之君。

    别看正清帝嘴上总是说燕锦这样那样，说他不好，可心里却是十分明白燕锦有能力，他是足以当好一国之君的。

    对燕锦，正清帝不满意，对忠亲王，正清帝还是不满意。

    再想想忠亲王下面的几个皇子，年纪有些小，再者，正清帝冷眼看去，真没发现其中有哪一个有帝王之才，值得栽培。

    正清帝的目光骤然扫向丽贵妃，“爱妃给朕生个儿子，到时候朕亲自教导他。想必咱们的儿子一定是做最出色的。朕会将所有最好的都留给咱们的儿子。”

    丽贵妃本来还想问正清帝对忠亲王的“只是”是什么，但是在听到正清帝后面的话，她立即忘记了想问的话，比起忠亲王，她当然是更在意自己的儿子了。

    尚树荣见寿庆长公主要出去，不禁皱起眉头，问道，“母亲这是要去哪里？”

    寿庆长公主出去的步伐一顿，挑了挑眉，“本公主要去唐家啊！咱们跟唐家可是亲家啊，如今亲家有事，本公主哪里能不去看望呢！看看本公主这亲家当得不错吧，都亲自去唐家看望他们。”

    唐心正好从外面进来，将寿庆长公主的话听了个正着，顿时冷笑不已，“呵我可真是多谢母亲了。不过照我说，母亲还是别去唐家，这样才是最好的！”

    唐心才不信寿庆长公主的话，寿庆长公主能有那么好心？打死唐心也不相信，当然了，没打死就更不信了。

    唐心也震惊于唐瑾睿忽然间被罢官，就连顾明卿也不再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唐心回家问，可无论是唐瑾睿还是顾明卿都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回答，只是让唐心安心好好待在尚家。

    唐心无奈，深知哥嫂怕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他们不愿意说，她也没法子。

    唐心在尚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寿庆长公主本就不是什么好婆婆，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刻薄可恶。

    之前唐家还好好的，寿庆长公主就拿她只生了个女儿说事，还嘲讽她这一次怀的也是女孩儿，她就生不出儿子！唐心当然不喜欢听寿庆长公主那些过分的话。

    现在唐家失势，寿庆长公主对唐心的态度就更过份了，连半点遮掩也没有了。

    要不是唐心不是任由人欺负的软柿子，还有尚树荣在一旁护着，唐心怕是真的要在寿庆长公主的手里吃大亏不可。

    眼见寿庆长公主要去唐家找茬，去耀武扬威，唐心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寿庆长公主斜晲着唐心，冷笑一声，“你在唐家学的都是什么规矩？你就是这么对婆婆说话的？唐心啊唐心，你好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还当你哥哥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呵他如今被罢官了，就是一普通老百姓！

    本公主警告你，你以后在尚家老实一点，再敢跟本公主对着干，本公主就让荣儿休了你！你滚回唐家吧你！”

    尚树荣皱着眉头，沉声道，“母亲，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别太过分了！”

    寿庆长公主不以为意道，“本公主有哪里说错了？本公主说的都是实话！荣儿啊，唐心现在一点用也没有了，赶紧休了她。娘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妻子的人选呢！你说米家的姑娘怎么样？”

    尚树荣脸色大变，“母亲，你说什么？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娶米芝不成？”

    寿庆长公主一脸的理所当然，“没错，本公主就是想让你娶米芝，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丽贵妃深得圣宠，你要是能娶了米家的姑娘，你以后就前程不可限量了！这有什么不好的？”

    唐心鄙夷道，“米芝？就是那个死皮赖脸非要嫁给我侄子的米芝？母亲的眼光可真是好，竟能看中这样的姑娘。”

    寿庆长公主一噎，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不自然，“那是米芝年纪小，光看男人的脸了，这才糊涂了。再说脸，荣儿的脸也不比唐仁轩差到哪里去。

    荣儿啊，你听本公主的，娶米芝对你是最好的。米芝嫁给你后，也一定会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的。”

    唐心对着尚树荣似笑非笑，“相公，你听到母亲的话没有？赶紧休了我，去娶那米家的姑娘，我祝你们夫妻情深，白头到老呢！”

    尚树荣无奈看了眼唐心，“夫人，你就别再这儿说风凉话了。”

    唐心别开头，努努嘴，她当然是知道尚树荣半点这样的心思也没有，可她就是不喜欢寿庆长公主这拜高踩低的势力样，所以故意寒碜尚树荣。

    尚树荣正色道，“母亲，让我娶米家姑娘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我有妻子，我以后只会跟我的妻子好好过日子，米家姑娘跟我有什么关系？这话还是别传了，真要是传出去，损了米家姑娘的名声，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还有咱们跟唐家是亲家，母亲你怎么能看着别人一朝落难，就迫不及待地上去踩一脚，这叫别人看到，会说什么？儿子还要不要脸了？咱们尚家还要不要脸了？”

    寿庆长公主没好气道，“本公主哪里做错了？本公主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可你这个不孝子竟对本公主如此不孝！本公主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啊！

    唐家以前就是太嚣张了，仗着皇兄的宠爱无法无天，真当他们唐家最大。谁家嫁姑娘还要求男方不纳妾的？本公主到现在就只见过他们唐家一家！尤其是这唐家的姑娘都是不下蛋的，只会生赔钱货！”

    “你说谁不下蛋？你说谁只会生赔钱货？长公主别忘了，你也是女子，你就那么瞧不起女子吗？”

    寿庆长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满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公主相提并论？你配吗？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就是要去唐家耀武扬威，就是要去给你哥嫂难堪！

    如今你哥嫂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本公主却是堂堂的公主。你哥嫂见到本公主以后，都得下跪！本公主不叫他们起来，他们就不能起来！否则本公主就可以治他们一个不敬之罪！”

    寿庆长公主越说越高兴，艳丽的脸上染上了激动的红晕，仿佛已经看到唐瑾睿和顾明卿跪在她跟前的模样了。那可真是太令人激动了。

    唐心气得双眼都红了，“你你”

    “本公主如何？本公主现在就要去唐家折辱你的哥嫂，看你能如何！”寿庆长公主说做就做，当即就要抬步离开，尚树荣伸手一拦，“母亲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

    看着横在她面前的手，寿庆长公主大怒，“放下！你难道也要对本公主不敬？你还有没有把本公主当成你的母亲！？”

    “您自然是我的母亲，可我也希望母亲你能做点该做的事情，别太过分。”

    “你”

    尚树荣打断寿庆长公主的话，继续道，“这些日子母亲的身体不适，就好好待在家里养病吧。”

    “本公主没病！尚树荣，你难道是要将本公主禁足在府里不成？你好大的胆子啊!“

    尚树荣黑黝黝的眸子里透着叫人心悸的光芒，“我有没有这胆子，母亲应该比谁都清楚。”

    “好！好！本公主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你以为你拦住本公主就行了？本公主告诉你，多的是人想跟本公主一样去唐家狠狠踩他们一脚的。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能护唐家人到什么时候！哼！”

    寿庆长公主说完，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见寿庆长公主离开了，尚树荣才来到唐心身边，见唐心眼睛红了，温声道，“别跟母亲计较。放心，有我在，不会让母亲去唐家找哥哥和嫂子的麻烦的。”

    “母亲的话虽然难听，可有些还是有道理的。跟母亲一样想踩唐家的人怕是不会少。咱们能拦得住母亲，可其他人呢？他们会不会去唐家找我哥哥和嫂子的麻烦？”

    唐心说着忧心不已。

    “别太小看哥哥和嫂子了。况且早在哥哥被罢官后，万阁老万易彬的母亲可是亲自去了一趟唐家，这算是表明了万阁老的态度。还有苏阁老的嫡长孙也亲自去了唐家，这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两个阁老都表明了态度，你说还会有不长眼睛的人去唐家惹事吗？哥哥和嫂子现在要的就是低调。”

    正如尚树荣说的，唐家现在需要的就是低调。

    唐家不是没有敌人，那些人当然想趁着唐家倒霉的时候上来狠狠踩一脚。

    好在，随着丁氏和苏劲松的上门，让那些人看到了万阁老和苏阁老的态度，知道唐家如今也不是他们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唐家这才有了相对平静的日子过。

    其实在丁氏和苏劲松没来前，还真有人上门来找茬。

    不过最先跳出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只能称得上是马前卒。

    那人自然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正好撞上了来唐家的丁氏，接着自己灰溜溜地离开。

    其实哪怕丁氏不来，唐瑾睿和顾明卿要收拾这么一个人，也是简单得很，不过能省了不少的麻烦。

    唐诗雨闷闷道，“娘，咱们家出事了，所以那些人都想来欺负咱们？要么就是远离咱们？”

    顾明卿伸手摸了摸唐诗雨的脑袋，“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顾明卿不认为只待在唐家，就能真的风平浪静。

    “以前我的那些朋友，有些人给我来了绝交信，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还说她们之前一点也不喜欢我，只是看我是唐家的女儿，所以才忍受着我的坏脾气。

    娘，您说我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否则家里出事，怎么就有人写这样的信给我？”

    顾明卿道，“你不失败。借着这个机会，认清楚一些人的真面目，这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诗雨你想想，你的朋友里是不是还有人写信安慰你的？”

    唐诗雨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嗯，这样的朋友也不少。”

    “这就是了。那些人才是你真正的朋友。至于那些见你好，才凑上来的，那些朋友不值得为她们伤心，浪费感情罢了。

    想必你哥哥还有你弟弟那儿也没少这样的事。待会儿还得去跟他们好生说说，免得他们心里难受，有什么疙瘩。”

    唐诗雨问道，“娘，咱们家会一直这样吗？”

    顾明卿摇头，“不会，这只是暂时的。风雨过后，就会出现七彩漂亮的彩虹。诗雨，属于咱们唐家的彩虹，也会很快出现的。”

    唐诗雨相信顾明卿的话，只盼着自家能早日度过难关，也让那些盼着唐家倒霉的人看看，他们唐家才不会一直倒霉下去，他们会起来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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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0章 中举 要退亲？

    顾明卿在劝好唐诗雨后，又分别关注了一下唐仁轩和唐宇轩。

    唐仁轩的朋友里固然也不少那些见唐家倒霉，便对他落井下石的人。

    唐仁轩要说一点也不生气，那一定是假的，不过他的承受能力和恢复能力是比唐诗雨要强多了。

    唐仁轩难受了两天，便将事情抛到脑后，深知这样势利眼，对他毫无真心的朋友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唐仁轩见顾明卿还特地来劝他，笑着道，“娘，我根本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您别担心我了。儿子已经长大了。”

    顾明卿笑着拍了拍唐仁轩的肩膀，“对，娘的仁轩长大了。”

    “娘，这一次家里出事，正博特意让苏伯伯转交了一封信给诗雨。”

    顾明卿道，“那信不是给你的吗？”

    唐仁轩回答，“写的是给我的，可实际上是正博写给诗雨的。娘，正博对诗雨真的是蛮有心的。正博在信上告诉诗雨，他会努力考中举人，到时候来唐家向她提亲。”

    顾明卿没什么意外的，她还是蛮相信苏正博的人品，因而苏正博会给唐诗雨写这么一封信，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见顾明卿没反应，唐仁轩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心里的想法，但还是继续道，“娘，正博对诗雨如此真心。就是这一次正博没能考中举人，他和诗雨的婚事，您是不是也能酌情考虑一下？”

    顾明卿似笑非笑道，“看来你的心还真是完全偏向正博了。这件事，你就别多问了。我和你爹自有打算。”

    说完后，顾明卿便去找唐宇轩。

    唐宇轩的情况比唐仁轩和唐诗雨两个都好。

    无论是唐仁轩还是唐诗雨，他们都有朋友写信要同他们断交，露出狰狞讨厌的真面目。唐宇轩交的那些朋友居然一个也没有跟唐宇轩绝交，落井下石也没有。

    唐宇轩交的朋友大多数都是别人家中那些“没出息”的存在，就是那种读书不行，从武也不行的。那种孩子在家向来不受什么重视。

    唐宇轩的朋友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主要是唐宇轩虽说被顾明卿逼着发奋读书，可骨子里还是一个懒人，因而跟那些不喜欢读书，喜欢混日子的人可以说是非常有共同语言啊。

    当然，唐宇轩交的那些朋友，顾明卿都是一一看过的，确定人品没问题，才让他交。

    至于唐仁轩和唐诗雨交的朋友，在他们小的时候，顾明卿还会盯着，等他们大了，顾明卿想着她也不可能盯他们一辈子，于是便渐渐放手，不是他们每交一个朋友，都去看看。

    读书好，未必代表人品好，看看唐仁轩那些会读书的好朋友里，不也是出了败类。反倒是唐宇轩那些读书不好，在长辈看来是没出息，一辈子就只能碌碌无为的人是最讲义气的。

    只是唐宇轩还是有些闷闷的。

    顾明卿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唐宇轩趴在桌上，小脸上一片忧愁。

    顾明卿好笑地拍了拍唐宇轩的后背，吓了唐宇轩一大跳，他回头一看，见到顾明卿，不禁猛地起身，“娘，您进来怎么也不出点声音呢？吓我一大跳。”

    “要是出了声，怕是就看不到你这样子了。说说，你都有什么事，怎么这么一副样子？”

    唐宇轩低着头，闷闷道，“没事。”

    “你是我生的，真有事还是假没事，我能不知道。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是你娘，你难道还要瞒着我不成？”

    唐宇轩看了眼顾明卿，继而又低下头，低落道，“娘，家里如今会倒霉，是不是都是因为我？娘要不是去救我，那爹就不会被罢官，咱们”

    顾明卿没好气地打断唐宇轩的话，“说什么糊涂话呢？宇轩，你怎么也开始钻牛角尖了？娘之前一直跟你说，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让自己难受。作恶的是那些坏人，你怎么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唐宇轩的心里好受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闷闷的，“娘，我就是心里难受。不能否认，家里如今变成这样，还是有我的原因的。我总觉得对不起爹，对不起娘，对不起哥哥和姐姐。”

    顾明卿双手捧起唐宇轩低着的脑袋，双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宇轩，你给娘听好了。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不要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你怕是不清楚，你爹当初之所以想考科举当官，最大的目的就是想保护家人，让家人都能平安快乐。你是你爹的儿子，你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出事，却一言不发？”

    顾明卿沉默了片刻，将唐宇轩揽入怀里，温柔地给唐宇轩顺背，“宇轩，你知道你爷爷是被坏人给害死的。那时候你爹得知了你爷爷的死讯，可那时候的他很弱小，起码跟害死你爷爷的凶手比，他是很弱小的。

    再加上你爷爷出事时，你爹远在京城，因此没能及时救你爷爷。其实这一直都是你爹心里最大的痛苦和遗憾。

    这一次，你爹有能力了，尽管要害你的人，他仍然比你爹强大很多，但是你爹用他自己的力量保护了你。虽然你爹如今被罢官，成了普通老百姓，但是娘能看出你爹毫不后悔，甚至是隐隐弥补了当初的遗憾。”

    唐宇轩的年纪还是太小，有些听不太懂顾明卿的话，只是他能感受到顾明卿话里的沉重复杂。

    顾明卿想起去世十多年的唐立仁，双眸里水润一片，其实那何止是唐瑾睿的遗憾，也同样是顾明卿心里最大的遗憾。

    顾明卿在这世上的父亲是沈茂，可她真的从未将沈茂当成父亲，原主因沈茂的漠不关心，冷漠而死。哪怕事后

    错了，沈茂甚至根本不知原主死了，只是顾明卿挑起了沈茂的愧疚之心罢了。

    顾明卿只将唐立仁当成她的父亲，沈茂他不配！

    “宇轩，你说你爹厉害吗？”

    唐宇轩想也不想地回答，“厉害！爹是最厉害的人了！”

    “那就是了。别看你爹现在被罢官了，可你爹终有一日会重新站起来的。你得相信你爹，他一直都是一个强大厉害的男人，他能保护我们。”

    听着顾明卿的话，唐宇轩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不少，小脸上重新挂上了明媚灿烂的笑容。

    顾明卿转而跟唐瑾睿说起这事，不禁感慨万千，“咱们的三个孩子，真是都大了。就宇轩这小小的年纪，没想到他心里烦闷的事情也不少。”

    唐瑾睿道，”咱们的孩子都很好。娘子，你把他们都教得很好。”

    顾明卿想起她的三个孩子，也是一副与有荣念的表情，“那是因为我们两个就好，所以孩子的根儿就是好的，再好好教导，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唐瑾睿颇为顾明卿的话感到忍俊不禁。

    说笑一番，顾明卿说起正事，“相公，仁轩今日跟我说起了正博。”

    唐瑾睿正色听着顾明卿接下来的话，时不时点头，“正博那孩子是不错。苏兄也跟我说，虽说咱们家出事了，可两家的约定绝对不会因此改变。等到正博考中举人，到时候他就亲自带着正博来家里提亲。”

    在这种时候，苏正博的这个承诺实在算是很难得了。

    唐瑾睿察觉顾明卿的脸色变化，当即道，“娘子，其实仁轩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况且你之前不就同我说过，正博那孩子不错，就是他这一次真的没能考中举人，你也打算同意这亲事了。那这话现在还算吗？”

    顾明卿挑挑眉，说道，“相公你可真是很喜欢正博啊，怕是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女婿了吧。”

    唐仁轩的表情有些尴尬。

    紧接着，顾明卿便开口了，“其实在相公你开口前，我就想跟你说，我的想法没打算变，只是没想到相公你如此急切。”

    唐瑾睿心里清楚，他这算是被顾明卿给摆了一道，明明她也是那么想的，可就是故意让他说，甚至让他急。

    不过唐瑾睿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结果是好的，那就行了。

    眼见着乡试的日子越来越近，顾明卿发现唐诗雨也越来越心不在蔫。

    有一次，唐诗雨跟顾明卿说话，说着说着就走起神来，顾明卿好笑地拍了一下唐诗雨的脑袋，“都多大了？跟娘说话还能出神？说说，都在想什么，让娘也知道知道。”

    唐诗雨摸着被顾明卿打的脑袋，闷闷道，“娘，我哪里有在想什么啊。我什么也没想。”

    顾明卿深深盯着唐诗雨，像是要看到她的心上，“你什么都没想？难道你方才不是在想正博要参加乡试了？你是不是在担心正博能不能中举啊。”

    一下子被顾明卿说中心事，唐诗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拧着，闷闷道，“其实是哥哥最近一直很担心，还在我跟前说了几回，所以我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的。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得怪哥哥，都怪他让我分心了。”

    唐诗雨干脆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唐仁轩的头上。

    顾明卿颇有些哭笑不得，“我看你真是会甩锅，真是好意思把所有事都赖到你哥哥的头上。少来，你娘我又不是傻子，真的不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正博最近读书很用功，这一次乡试，正博是有把握的。”

    唐诗雨顿时欲言又止地看向顾明卿，好一会儿才说道，“娘，要是苏正博这一次真的没能考中举人，那他来提亲的话，您是不是会真的拒绝啊？”

    顾明卿反问道，“那你是想他考中后来提亲，还是他干脆考不中，就不来了呢？”

    唐诗雨嘟着嘴巴，“娘，我是在问您。您怎么反倒来问我啊。”

    顾明卿伸手一点唐诗雨的额头，这一点用了几分力气，“你那点小心思少在你娘我跟前耍。你那点想法，我一眼就看穿。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少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了。”

    在唐家闭门低调过日子的时间里，转眼就到了乡试。

    唐诗雨原本是想出门给苏正博上香祈福的，只是想到家里的情况不好，她这时候还是不要出门才是最好的。

    顾明卿看出唐诗雨的心思，说道，“你要出门也不是不行。”

    唐诗雨却摇头，坚定道，“我不出门。”

    顾明卿安慰道，“咱们家的野丫头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不出门就不出门吧，在心里为正博那孩子祈福也是一样的。”

    乡试过去后，苏正博听说小病了一场，不过因为苏家早就请了大夫，所以苏正博并没有什么大碍。

    唐诗雨在得知苏正博生病后，担心不已。

    好在苏正博身体一好，苏劲松便派人来唐家传信，说苏正博身体好了，以及他对这一次的乡试很有把握。

    唐仁轩道，“正博是踏实的人，他如果不是真的有把握的话，是不可能开口的。看来正博对这一次的乡试是十拿九稳了。”

    唐诗雨在心里暗暗高兴。

    很快就到了出乡试成绩的日子，不止苏家派人去盯着，唐家也派人去看成绩榜单。

    唐家的下人回来得很快，兴冲冲地报喜，“苏公子考中了！考了第六十八名！”

    六十八名，这成绩很不错了。

    顾明卿在得知苏正博考中后，也很是高兴，虽说她早就决定哪怕苏正博这一次考不中举人，也会松口他和唐诗雨的婚事。

    可作为一个母亲，顾明卿还是希望唐诗雨未来的丈夫能有出息，并且可以承担起作为一家之主的责任。

    现在苏正博考中了举人，别的不说，起码让顾明卿看出了他的诚意还有努力。

    顾明卿侧头看了眼脸上几乎笑成了一朵花的唐诗雨，摇头不已，其实想想是苏正博和唐诗雨真的是很适合。

    唐诗雨性子有些娇，真的需要人宠着。苏正博跟唐诗雨从小一起长大，甚至可以说是一直被唐诗雨欺负着长大，并且苏正博一直都是让唐诗雨的一方。

    苏正博能够容忍唐诗雨的性子，而且愿意宠唐诗雨。唐诗雨也能在苏正博面前耍小性子，显露真正的自己。

    苏正博和唐诗雨在一起相处时，看着挺叫人欢喜的。

    可能这两个孩子的姻缘早早就注定了，在他们小的时候就已经牵上了那姻缘线，顾明卿不由地在心里感慨。

    这些想法在顾明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不由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看来有人的心是早就飞了。”

    唐诗雨正高兴苏正博中举，听到顾明卿的话后，脸上的笑意一顿，嘟着嘴巴，幽怨道，“娘，什么女大不中留。我可是你们的贴心小棉袄啊。”

    顾明卿嘴角一瞥，淡淡道，“说实话，没太发现。”

    周氏这一次也凑热闹地说了一句，“的确是没发现啊，我个老婆子都没看出来。”

    唐瑾睿的黑眸里也有着压不住的笑意，重重点了下头，说道，“可不是嘛，我也没看出来了。”

    唐宇轩更是对着唐诗雨做羞羞表情，“姐姐脸红喽！姐姐脸红喽！”

    唐诗雨被长辈打趣得正是羞恼的时候，眼见唐宇轩又来凑热闹，顿时没好气地抬手就要打人。

    唐宇轩大叫一声，小脸上露出一副很是害怕的样子，撒腿就跑。

    唐诗雨见状，也提着裙子去追。

    眼看唐诗雨和唐宇轩在屋内你追我赶的，众人都笑得不行。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在等着苏劲松和苏正博提亲，谁知没等到苏劲松和苏正博，倒是等来了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也就是苏劲松的父亲和他的继母。

    顾明卿对苏大夫人可是印象深刻啊，苏劲松的继母，那时候苏劲松回明安府参加乡试，她还收买了苏劲松的贴身小厮给他下药。后来还是唐瑾睿看出不对，提醒了苏劲松。

    这才有了苏劲松和唐瑾睿那么多年的交往和感情。

    说来，苏大夫人还真是唐瑾睿和苏劲松感情的牵线人啊。

    苏大夫人这些年老了不少，不止是因为时光流逝，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更因为苏大夫人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苏大夫人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能压过苏劲松！结果苏大夫人的儿子真的没有读书的天分，考中秀才后，就是考不上去，最后竟然迷上了做生意，当了商人！

    当时苏大夫人可真是气得不行，一连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苏大夫人原本还想管儿子，谁知苏阁老放话了，说孩子既然想经商那就经商吧。

    苏家向来是苏阁老的一言堂，既然苏阁老发话了，那就没有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苏大夫人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走上经商一路，而苏劲松这些年却苏阁老的支持下，官越来越大，在苏家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苏大夫人真是对苏劲松恨了个咬牙切齿啊！

    苏大夫人想用孝道来拿捏苏劲松，可她却毫无办法，因为有苏阁老护着。

    说一句不好听的，哪怕苏阁老不在了，现在的苏劲松也不是苏大夫人可以用孝道拿捏的人了。

    苏劲松要给苏正博娶唐诗雨的事，苏家人都知道了。

    不是苏劲松瞒不住消息，而是他正在准备提亲的事，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苏大夫人除非是瞎子聋子，否则一定会得到消息。

    苏大夫人得到消息后，二话不说就撺掇苏大老爷拒绝这门亲事！

    苏大夫人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好的，一来唐家如今都是一群庶民，他们家的女儿有什么好娶的？真要是娶了唐家的姑娘，怕是会连累到她，这可不是苏大夫人想看到的。

    再者，苏大夫人可是想将她的侄孙女嫁给苏正博，这样以后也方便得到更多的好处，以及在苏家更有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苏大夫人就是要让苏劲松心里难受，要让他不舒服，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出。

    苏大老爷也不拐弯抹角，见到唐瑾睿和顾明卿后，便道，“两位也该知道你们家如今是什么情况。你们触怒龙颜，以至于唐家成了平民百姓家。那么你们跟苏家的地位差距就大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对视一眼，两人都没什么生气的，对苏大老爷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很清楚。

    况且捧高踩低，这是人之常情，他们这些日子也见到过不少了。

    唐瑾睿和顾明卿心里都清楚，有退婚想法的肯定只是苏大老爷，苏劲松还有苏阁老绝对不会如此，他们的眼皮子没有那么浅。

    苏大老爷见唐瑾睿和顾明卿没反应，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苏大老爷觉得唐家人真的是太傲气！以前唐瑾睿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他们唐家傲气也就就算了，现在唐家是什么情况？他们还有傲气的资格吗？

    顾明卿要是知道苏大老爷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回他一句，他们唐家当然有傲气的资格！

    苏大老爷以前是很不喜欢唐瑾睿的，同样不喜欢苏劲松！

    苏大老爷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儿，还是一芝麻绿豆官，几十年了，官职也没有往上面动一动。唐瑾睿和苏劲松两个小辈，当的官却远远大过他，这让他觉得十分羞耻！好像他几十年都白活了，活到狗肚子上了！

    现在唐瑾睿被罢官了，只是一普通老百姓了，他在自己这官老爷面前，难道不该卑躬屈膝，低他一头吗？凭什么还跟以前一样？

    苏大老爷的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的心里越来越不舒服，再次开口时，语气冲了不少，“你们也该有点自知之明。说白了，咱们两家可没有定什么亲事，不过就是口头上的协议罢了。

    你们要是知道好歹，就该主动说这亲事不算数。不要脸不要皮地凑上来，算什么？莫非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不成？”

    苏大夫人接话道，“老爷，唐家现在还有什么脸啊？咱们正博那么好的女婿人选，多少人想要啊。唐家如今落魄了，怕是更恨不得死死盯着正博，就是拿棍子赶都赶不走呢。”

    顾明卿扫了一眼苏大夫人，那一眼冰冷至极，就跟锋利，泛着寒芒的宝剑，令苏大夫人有一瞬间的心悸，好像脖子上真的横了一柄刀子，不由紧张地吞咽起口水。

    “苏大夫人，你该庆幸，你勉强算是我的长辈。再者，我看你年纪那么大了，还真是存了一点尊老爱幼的心，不忍心对你动手了。”

    苏大夫人本来还在害怕，但是在听到顾明卿的话后，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只剩下生气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非还敢对本夫人动手不成？你身上可没有诰命了，你要是敢对本夫人动手，那就是以下犯上，你”

    “我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大凉人的血，你以为我会不敢打你？”顾明卿打断苏大夫人的话，寒凉一笑。

    唐瑾睿道，“婚事是苏兄亲自跟我提的，就是真的要不算数，那也只有苏兄亲自来找我说，那才行。两位如果没事，可以回去了。”

    唐瑾睿的话翻译一下就是你们的话都不算数，说了那么多，通通都是白说。

    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顿时被气了个半死，正要破口大骂时，顾明卿冰冷，不含一丝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怎么还不走？莫非是要我情人送你们不成？”

    在“送你们”三个字上，顾明卿咬得重重的，可想而知，她口中所谓的送是什么了。

    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忍了，“你们等着！你们如此行事，难怪为圣上不喜，被罢官也是活该！”

    等到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离开后，顾明卿才对唐瑾睿道，“我以前的担心是一点错也没有，苏家人太多，关系也太复杂。苏大人的父亲和这继母虽说手段没有多厉害，可是这人啊真是”

    顾明卿本来是真的打算接受这门婚事了，可是在见到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有些迟疑了。

    “苏兄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顿了顿，唐瑾睿补充道，“苏阁老也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苏大老爷在唐瑾睿和顾明卿那儿受了气后，回到苏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苏劲松喊来，让苏劲松退了跟唐家的婚事。

    苏劲松本来不耐烦应付苏大老爷，可是在知道苏大老爷干的那些混蛋事，他真是有想杀人的冲动了！

    苏劲松连句话都懒得跟苏大老爷吵，转身就去找了苏阁老，任由苏大老爷在后面怎么喊都没有停下脚步。

    苏阁老沉默地听完苏劲松的告状，吩咐人将苏大老爷夫妇还有苏二老爷夫妇都喊了过来。

    苏大老爷是真的有些害怕苏阁老，每次苏阁老那淡淡的眼神一瞥过来，就让他忍不住心惊胆战的。

    这么多年了，苏大老爷对苏阁老的害怕没有一日消失过。

    “谁许你去唐家退亲的。”

    果然是因为这事，苏大老爷在心里道。

    “父亲，儿子难道做错了？儿子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唐家触怒皇上，如今一家子全都成了平民百姓。劲松是我的嫡长子，正博是我的嫡长孙，我最关心的就是他们了。我为他们着想，难道这也错了？”

    苏劲松淡淡道，“父亲的关心还是别留给我了，我承受不起。”

    苏大老爷怒了，“你个逆子！”

    苏二老爷打圆场道，“父亲，大哥这次的事，虽说做得有些鲁莽吧。可想想也没错。唐家现在的情况是不太好，咱们家跟他们家结亲，没好处啊。甚至还会因为唐家被皇上忌惮，到时候”

    苏阁老神色晦暗不明，只是那双浑浊却有精光时不时闪烁的眸子里流出的失望是那样的显而易见。

    苏阁老是真的不明白，他如此精明厉害的人，怎么就有这么两个愚蠢的儿子，他们的眼睛里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永远都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最聪明。

    殊不知，他们的那些行为落在别人眼中只会让人感到好笑！

    是，唐家现在一家子都成了平民百姓，可谁说唐家会一辈子如此？

    别说一辈子了，可能只是眨眼间，唐家就能翻身。

    别看唐瑾睿这些年跟燕锦之间并无来往，苏阁老是多精明的人，早就看出唐瑾睿和燕锦之间的不对劲儿了。

    若是燕锦登基，唐瑾睿必能翻身。

    燕锦以后能不能登基，那的确是不一定。

    正清帝越来越昏聩，忌惮燕锦的年轻能干，所以拼命打压燕锦，又抬起忠亲王。

    如今丽贵妃又有了身孕，所以以后该怎么说，那还真是不一定呢。

    苏阁老也不确定以后究竟会如何，但说实话，他还是比较看好燕锦的。

    燕锦的心机手段还有忍功，让苏阁老也不能夸一句。

    这先不提了，之前唐家好的时候，费劲功夫想跟对方结亲。如今对方一倒霉，又要毁亲，做人是那么做的嘛？

    真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别人要怎么说苏家？苏劲松怕是会被天下的读书人笑话死！

    这一切，苏大老爷从没有想过，以他的脑子也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他不愿意去想罢了。

    苏阁老淡淡扫了眼苏大夫人，那一眼又令她坐立不安。

    “是你撺掇老大去唐家退亲的吧。”

    苏大夫人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慌乱摇头。

    苏大老爷也道，“父亲，是儿子的主意，儿子觉得自己没错！儿子这一次完全是为了儿孙着想。”

    苏阁老似笑非笑道，“挺有担当的。”

    苏大老爷一时间摸不准苏阁老这是在夸他呢，还是在骂他。

    苏大老爷想着苏阁老要么是罚他，要么是夸他，偏生苏阁老什么也没做，这让苏大老爷愈发不安起来。

    苏劲松道，“祖父，这次的事情总得给唐兄他们一个交代吧？我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才让他们松口。如今好了，父亲闹这么一出，要是不能让唐兄他们满意，这婚事肯定成不了了！”

    “你真的没想过毁亲？”

    苏劲松一愣，继而很是愤怒，“祖父，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想毁亲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和唐兄这些年的交情都是假的吗？”

    －－－－－－题外话－－－－－－

    明天开始收拾正清帝了！正清帝帝要下台oo了，燕锦要上位了！

 第681章 交代 定亲（一更）

    苏阁老抬眸，懒懒看了眼苏劲松，“早就跟你说了，在官场上，不要如此重感情。可你这些年来，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苏劲松道，“重感情是一回事，可我相信唐兄是另外一回事。我相信唐兄不可能就这样被打趴的。况且——”

    苏劲松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一样，“唐兄为何会被罢官，相信祖父心里也清楚。那是唐兄的错吗？若是有人抓我的儿子去炼丹，我也——”

    苏阁老打断苏劲松的话，冷声道，“慎言！”

    苏劲松扁扁嘴，心里却道，他哪里说错了。

    苏阁老又要开口时，外面传来一阵响闹声，下人进来回禀说是苏正博在外面非要进来。

    苏阁老摇摇头，“让他进来吧。”

    苏正博进来后，迫不及打地追问，“曾祖父，我和诗雨妹妹的婚约还在吗？我好不容易考中举人，心心念念想着就是迎娶诗雨妹妹，我——”

    苏阁老好笑地打断苏正博的话，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并不犀利，反而含着戏谑，“苏家这么多代，可从没出过情种啊。没想到如今倒是出了一个。”

    苏正博被苏阁老打趣得脸色爆红，支支吾吾道，“曾祖——祖——祖父，您说什么啊，我——我——我不是——”

    苏阁老抬手，“行了，别说了。退亲这事，我本就不同意。你父亲也不愿意，如今你也不愿意，那退亲的事就别说了。”

    苏正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旋即又有些担忧，“曾祖父，可是祖父去了唐家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我和诗雨妹妹的婚事还能行吗？我担心唐叔叔和唐婶生气，一气之下非要解除婚约，那该怎么办？

    要不我去求唐叔叔和唐婶吧，他们看我真心，想必就不会生气了。”

    苏阁老嘴角一抽，“幼稚。这是你去求不求的事？行了，你安静点。这婚事我自有主张。唐家和苏家一定会结亲。”

    眼见苏正博还是一脸担心，苏阁老还是挺疼爱苏正博这个嫡亲的曾孙，便给了他一句准话。

    苏正博还是很相信苏阁老的，既然苏阁老说这婚事能成，那这婚事就一定能成。

    苏阁老说到做到，第二日就带着苏劲松亲自去了唐家，苏正博也想去，被苏阁老留在了家里。

    唐瑾睿和顾明卿猜到苏劲松肯定会来唐家，给他们一个说法，只是没想到苏阁老竟然也亲自来了。

    苏阁老亲自来唐家，顾明卿和唐瑾睿不能不重视，他们也亲自去大门口迎接苏阁老。

    唐瑾睿和苏劲松一左一右地扶着苏阁老往花厅走，他边走边说道，“阁老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派人说一声，晚辈莫有不从的。您这么亲自来唐家，可真是令我受宠若惊，惶恐非常啊。”

    苏阁老侧头看了眼扶着他的唐瑾睿，嘴角一扯，淡淡道，“你还会受宠若惊，惶恐非常？怕是连皇上都不能让你如此吧。老夫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唐瑾睿道，“这是不一样的。“

    苏阁老挑了挑花白的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问唐瑾睿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到了花厅，唐瑾睿和顾明卿都请苏阁老坐上首，只是苏阁老自己拒绝了。

    “别，老夫今日只是客人，哪里有客人坐上首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也不勉强。

    苏阁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老夫那逆子昨日来唐家想必说了不少不中听，甚至是难听的话吧。老夫教子不善，在此，给两位赔礼了。”

    苏阁老都亲自道歉了，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个若是还揪着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昨日说的那些过分话说事，别人怕是要说他们太过小心眼了。

    有些话，唐瑾睿一个大男人不好说，但是由顾明卿一个女人说出口，那就容易多了。

    顾明卿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层层忧愁，“阁老，您也是为人父亲，祖父，甚至都已经为人曾祖了。想必您一定能体会到我的心情。这生女儿容易，把她养大，还要把她嫁进好人家，这事情就多了，我和我家老爷为女儿更是操碎了心。”

    苏阁老没开口，只是静静由着顾明卿继续往下说。

    “我原想着，我家老爷同苏大人是挚交好友，苏家的门风我也是相信的。若是诗雨嫁进苏家，我和我家老爷想必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可是昨日苏大老爷来了唐家，说了那么一番话，我这心里可真是——

    那些难听的话，其实没什么。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向来是人之常情。可我女儿还没进苏家的门就被未来的祖父嫌弃，这让我这个当娘的哪里能受得住呢？”

    这就是要苏阁老给个交代了。

    苏劲松面露愧色，“嫂夫人，昨日我父亲和母亲说的那些话，还请你别放在心上。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虽说他们是我长辈，可我也不能不说一句，他们从来就不是着调，脑子清楚的。”

    唐瑾睿和顾明卿很是赞同苏劲松的话，那两个可就是不着调，脑子不清楚的人。

    顾明卿偷偷看了眼苏阁老，他可真是沉得住气啊，自己的嫡长子被贬成这样，他还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份本事，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唐夫人是想要一个交代吧。老夫今日就给你一个交代。老夫其实想心里一直有个打算，苏家的人不少了，如今都到曾孙辈了，眼看着曾曾孙辈也马上要有了。

    人多了，就容易闹事出事。因此老夫早就想分家了。”

    唐瑾睿道，“苏家的家事，按理我不该插嘴。只是苏大老爷是阁老您的嫡长子。就是分家，苏大老爷也要继续跟苏阁老您住在一起吧。”

    苏阁老摇摇头，“老大家的人太多了，闹得我头疼。老大他们是都要被分出去的。”

    苏大老爷现在就是靠着苏阁老的庇护，才能在京城好好过日子，要是离开苏家，虽说他还是阁老的儿子，但是这身份地位同以往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顾明卿等着苏阁老下面的话。

    分家，固然是对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的惩罚，却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唐诗雨嫁给苏正博后，不还是属于苏家大房的人吗？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作为祖父母，要给唐诗雨下绊子，其实不难。

    果然，苏阁老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劲松也快为人祖父了，不必再继续跟老大住在一起了。再者老大更偏爱他的次子，所以老夫决定让老大一家再分家。从此老大就跟着他的次子住，将劲松分出来。

    劲松从小是跟在老夫身边长大的，以后他们一家还是留在苏家。等老夫不在了，劲松一家就能独立门户了。”

    真不愧是苏阁老啊！这个法子完全就是釜底抽薪，甚至斩断了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作妖的可能性。

    都分了家了，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的手还能伸得那么长，能对苏正博和唐诗雨做什么吗?苏正博现在虽说还是有些稚嫩，但是过几年，经过磨砺打磨，苏大老爷和苏大夫人那些手段就不够看了。

    苏阁老

    能做到这一步，给唐瑾睿和顾明卿这样的交代，真是很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老夫冷眼看了老大那么多年，真是不能不承认，他的确是扶不起的阿斗。当父亲的要承认自己的儿子是个废物，还真是有些——”苏阁老说着，老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唐瑾睿，顾明卿甚至苏劲松都没有开口，总不能让他们睁着眼睛说瞎话，跟苏阁老说什么，苏大老爷还不错吧。这话就是说了，苏阁老也不会相信不是。

    “老大当了那么多年的官，也没见他当出什么名堂。老夫想让他辞官，以后安心待在家里，当一普通家翁，过过富贵日子就成了。”

    苏阁老给出的交代诚意可真是太足够了，把苏大老爷分出去，又让苏大老爷将苏劲松一家分出去不说，如今还不让苏大老爷当官了。

    苏阁老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唐瑾睿和顾明卿要是再有什么意见，那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

    苏阁老的行动力是迅速的，从唐家回去后，便直接宣布分家。

    别说苏大老爷夫妇不同意，就是苏二老爷夫妇也不同意啊。

    可惜，这些人的反对在苏阁老的眼里什么也不是。苏阁老才不会管他同意还是不同意呢，苏家就是苏阁老的一言堂！苏阁老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没有资格说不！

    苏大老爷和苏二老爷全都被苏阁老雷厉风行地赶出了苏家。苏大老爷又被苏阁老逼着将苏劲松一家也给分了出去。

    苏大老爷不愿意，在苏阁老轻飘飘扫过来时，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同意了。

    于是就只剩下苏劲松一家留在苏家还配着苏阁老。

    苏大老爷原以为已经将世间所有的痛苦都给受了个遍，没有更痛苦的事了。

    结果就是苏大老爷想得太少，他的苦哪里受完了，远远没有受完呢！

    苏大老爷万万没想到他身上的芝麻绿豆的官职没有了！

    苏大老爷找人打听才知道是苏阁老吩咐的。

    苏大老爷想去找苏阁老要个公道，可在苏阁老淡淡瞥过来后，什么也不敢说了。

    苏大老爷后悔啊，要是早知道去唐家退个亲，会把自己给搭进去，打死他也不去！可惜悔之晚矣。

    将这些事都做完后，苏劲松便带着苏正博去唐家提亲了。

    苏家诚意十足，唐瑾睿和顾明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欣然同意了婚事。

    苏正博自从和唐诗雨定亲，便有了光明正大的机会，时不时亲自送些东西给唐诗雨，两个人的感情倒是愈发好了。

    苏家和唐家结亲，这让不少人跌破眼睛，原以为唐家已经被打下泥潭了，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还能攀上苏阁老！这可真是野火烧不尽，吹风吹又生啊！

    *

    淮阳道长虽然每日都用人参汤吊着命，只是他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身子是肉眼可见的一日又一日地虚弱下来。

    淮阳道长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

    每到这个时候，淮阳道长的心里就充斥起对顾明卿的浓浓的恨意，恨不得立即让顾明卿死无葬身之地！

    每次正清帝来看他，淮阳道长便怂恿正清帝对唐家动手。

    一开始，正清帝还跟淮阳道长说他的难处，说要过个一两年才能找机会对唐家动手。

    只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淮阳道长哪里能听得正清帝的这些话，他只想唐家的人赶紧都死光光，这样才能解他的心头大恨！

    淮阳道长这样次数多了，正清帝解释得也不耐烦了，来他这里的次数也少了。

    这让淮阳道长的心里愈发愤懑！

    在淮阳道长看来，迟则生变！万一过个一两年后，正清帝不在了，新帝是太子，那唐家怕是就不会出事了。这如何可以？

    除非登基的是跟唐家不对付的。

    淮阳道长知道的跟唐家不对付的人自然就是忠亲王了。

    正巧，忠亲王也派人联系了淮阳道长。

    忠亲王最近在朝堂上被燕锦打击得有些惨，倒不是燕锦沉不住气。而是忠亲王见燕锦退缩（实际上是不跟忠亲王一般见识）

    忠亲王于是开始膨胀了，逐渐有踩在燕锦头上作威作福的架势。

    燕锦能被忠亲王踩在头顶上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燕锦反击了一下，还没下狠手，就让忠亲王丢了大脸，倒了大霉，就是告到正清帝那儿，正清帝也只是随意说了燕锦几句，便没什么表示了。

    忠亲王不服气，他从来就不是个度量大的，做梦都想着报复燕锦。

    再者，随着唐如蝶的月份越来越大，正清帝对燕锦的态度隐隐有所缓和。

    可能在正清帝看来，儿子会威胁他的地位，但是曾孙可不会，尤其是还在娘胎么被生出来的曾孙更是如此。

    因为唐如蝶肚子里的孩子，正清帝对燕锦倒是和颜悦色了不少。

    忠亲王立即就记恨上了唐如蝶腹中的孩子。

    忠亲王想除了唐如蝶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东宫看守得严，他的人没机会动手。

    忠亲王于是将主意打到了淮阳道长头上。

    忠亲王为此还特意亲自来见淮阳道长。

    淮阳道长听着忠亲王的吩咐，露在纱布外的一双眸子阴沉沉的，好像藏着无尽的黑雾，瞧着波谲诡异。

    忠亲王道，“道长放心，你好好为本王办事，事后，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

    淮阳道长说道，“王爷，你看贫道如今这样子，还会在意什么好处吗？贫道什么都不在意了。贫道只求王爷一件事。”

    “你想求什么？”忠亲王问道。

    “贫道只求王爷在贫道死后，一定要弄死唐家所有人！尤其是顾明卿，王爷一定要把她挫骨扬灰，让她不得好死！”淮阳道长的眼睛猛地睁大，两颗漆黑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可见他此时的心情有多不平静。

    忠亲王原以为淮阳道长会开什么过分的条件，一听这个，顿时放心了，“本王还当是什么事呢，这容易。本王可以跟道长保证。本王一定不会放过唐家人的。

    本王跟唐家人也有仇。唐瑾睿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本王的拉拢，甚至坏了本王不少事。本王又何尝不想除掉他呢。只是本王跟道长说句实话，现在唐家跟苏家结亲，就是本王一时间也不能对唐家做什么。否则——”

    淮阳道长表示理解，“贫道不是让王爷现在就弄死唐家所有人。贫道只希望王爷有朝一日大权在握，无须顾忌时，再对唐家人出手。”

    “本王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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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二更了

 第682章 最后的疯狂（二更）

    淮阳道长能如何除掉唐如蝶腹中的孩子？当然是用他的那些老手段了。

    淮阳道长派人去请正清帝，原本嫌淮阳道长烦的正清帝不想去，只是淮阳道长这一次很有毅力，接二连三地派人去请。

    正清帝见淮阳道长如此执着，再想到往日的情分，总算去见了淮阳道长。

    正清帝原打算要是淮阳道长见到他后又说什么立即处置唐家人的话，那他掉头就走，谁知淮阳道长只字不提。

    淮阳道长跟正清帝说，他发现正清帝正被一煞星克着，那煞星如今就处在皇宫，还没有被生出来。若是等到那煞星生出来的话，那正清帝就危险了！

    哪怕就是那煞星还没出生，但是他带给正清帝的妨害也不会小。

    皇宫，还没有被生出来。

    要么就是丽贵妃腹中的孩子，要么就是唐如蝶腹中的孩子了。

    除此之外，宫里就没有其她人怀孕了。

    无论是丽贵妃腹中的孩子，还是唐如蝶腹中的孩子，正清帝都不愿意相信是什么煞星。

    “贫道自知时日无多，因此费了最后的一点道行掐算出那煞星就处在东宫的位置。”

    那就是唐如蝶肚子里的孩子了。

    唐如蝶肚子里的可是正清帝的嫡亲曾孙，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那是一个煞星，“道长不会弄错了吧？”

    淮阳道长叹了口气，“贫道也知道自己的话怕是很难让人相信，可这就是事实，贫道也没有法子。贫道深知疏不离间。只是皇上对贫道恩重如山，有些话贫道实在是不能不说啊。

    皇上，您一定要小心太子世子妃腹中的那煞星！那煞星真的会妨害到您啊！”

    正清帝的心里开始嘀咕了，但也没有就因为淮阳道长的几句话就要对唐如蝶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他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淮阳道长躺在床上，如今在正清帝身边伺候的人就成了淮阳道长的大徒弟。

    有淮阳道长的吩咐，再加上忠亲王也给了那大徒弟不少的好处，那大徒弟立即就照淮阳道长和忠亲王的吩咐，时不时就在正清帝的耳边说唐如蝶腹中怀的是煞星，会妨害到正清帝。

    正清帝不算是耳根子软的帝王，只是任谁被人一直在耳边说唐如蝶腹中的孩子是煞星，总有一日会妨害到你这样的话，就没有能受得住，心里不产生其他想法的。

    渐渐的，正清帝对唐如蝶腹中的孩子起了膈应，也仅仅只是膈应而已。

    很快，正清帝发现他开始倒霉起来。

    走在路上，居然好端端地就有一个花盆突然从上方砸下来，那自然是看守花瓶的宫女和太监做事不利了。

    正清帝大怒要狠狠惩罚那些人。

    只是那些太监和宫女通通坚持说，明明那花瓶之前好好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正清帝经过后，就突然掉下去了。

    不止如此，正清帝还开始做噩梦，梦中就有人掐着他的脖子，要掐死他，屡屡让他从噩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正清帝吃饭也吃得越来越没意思，明明是美味可口的佳肴，可是吃进他的嘴巴里却全是苦味。

    正清帝这些日子真可以说是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没有一天过得好的！

    这样的日子，真是能把正清帝给逼疯！

    正清帝想起了淮阳道长说的唐如蝶腹中的孩子是煞星，会妨害到他的话。

    之前正清帝还没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可如今，他发现他真是不能不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了，他可不就是被妨害到了吗？

    淮阳道长见到正清帝后，沉沉叹气，“贫道还是低估了那煞星的厉害啊。贫道真是万万没想到那煞星还未出世，竟然就有这样的本事，让皇上您的身体出现如此大的问题。

    若非皇上是真命天子，有龙气庇护，怕是——可就是如此，等到那煞星出世，哪怕皇上是真龙天子，怕是也不能再庇佑皇上了。”

    正清帝大惊，连日的休息不好，让他的脑子昏昏沉沉，他急切问道，“道长说的可是真的？那煞星真的如此厉害？会害到朕？”

    “这是自然。皇上，趁着那煞星还没出世，还是得早早除了他才是正经的。否则等到煞星出事，那皇上怕是真的就回魂乏术，无药可救了！”

    正清帝一惊。

    对正清帝来说，他最爱的人就是自己，没有什么比他自己更重要。

    如果唐如蝶腹中的不是正清帝的亲曾孙，他怕是早就动手了，可因为唐如蝶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有血缘关系，他这才迟疑了。

    可是这点迟疑在正清帝接连许多日睡不好，吃不好的情况下，渐渐没有了。

    正清帝已经完全不把唐如蝶腹中的孩子当成未来的曾孙，那就是一个煞星，是要克他的煞星！

    正清帝找来燕锦，吩咐他暗地里打掉唐如蝶腹中的那煞星。

    燕锦还真不清楚这煞星的事，因为只有淮阳道长还有他的大弟子不时在正清帝耳边嘀咕。正清帝也没让事情传开，因此燕锦并没有得到消息。

    在听到正清帝的话时，燕锦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听到如此荒唐的话呢？

    没错，就是荒唐！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话吗？

    燕锦原以为他已经很清楚正清帝是什么样的人了，可是正清帝就是有本事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识，让他清楚地见识到正清帝可以更没有下限。

    “父皇，那什么煞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难道父皇又是听了那恶道的话，所以才——”

    “住口！你好大的胆子啊，谁许你当着朕的面侮辱淮阳道长？朕告诉你，唐如蝶肚子里的就是煞星!是妨害朕的煞星！你是不是就盼着让唐如蝶肚子里的煞星害死朕，这样你就能登基了？你做梦！”

    燕锦的心里悲凉一片，眼前双目猩红，面目狰狞的人竟然是他的父亲，是他曾经英明神武的父亲，这是多么的悲哀啊。

    燕锦压下心里的悲凉，一字一句道，“父皇，那是您的亲曾孙，是儿臣的亲孙子，儿臣是人，绝对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孙子做什么。”

    正清帝大怒，“你的意思是，朕不是人，所以能对自己的亲曾孙下手？好!好！好一个燕锦啊，你可真是目无君父，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你去给朕跪着！朕不想看到你！”

    燕锦没有二话地去了外面跪着。

    在燕锦不知道时，正清帝派了人去了东宫，熬了一碗浓浓的堕胎药，要给唐如蝶灌下去。

    因为怀孕，唐如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白皙的脸上甚至起了淡淡的斑，她又不敢用胭脂水粉，于是只能这样露出来，脸色瞧着非常不好。

    来办事的太监自然不会说给唐如蝶是堕胎药了，他说这是皇上亲自赏给唐如蝶的上好安胎药，让唐如蝶赶紧趁热喝了。

    唐如蝶看着那冒着热烟，黑乎乎的药汁，不知为何，心里涌

    起不好的预感，同时一阵反胃，“多谢皇祖父的赏赐，只是我这会儿实在是没有胃口。这药先放在那儿，等我有胃口了再喝好了。”

    太监含笑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手里的拂尘一甩，冷声道，“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成？这是皇上亲自赏的安胎药，咱家劝世子妃还是赶紧喝了吧。世子妃可别惹皇上不高兴。”

    说到最后，太监的话里隐隐含着威胁。

    唐如蝶无奈下，只能颤巍巍地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药汁，蹙着眉，忍着嫌恶舀了一口汤药，递到嘴边。

    唐如蝶一闻到那药汁的味道，就有些受不住，很是想吐。

    唐如蝶再也控制不住地吐了起来，手也没端住药碗，药汁撒了一地，碗也跟着碎了。

    太监大怒，“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将皇上的赏赐给打了！你——你——你——”

    唐如蝶干呕了许久，才渐渐恢复过来，“本世子妃打翻了皇祖父的赏赐，这是本世子妃的错。到时候本世子妃自然会去向皇祖父请罪，轮不到公公你指责本世子妃！”

    “好！好！好！世子妃还是好好想想到时候该如何跟皇上请罪吧！”太监当然知道那一碗不是安胎药，而是堕胎药。

    如今那堕胎药全都被倒了，又没有多余的，他总不能真的让人直接动手打掉唐如蝶腹中的孩子吧。真要那么做了，死的就是他了。

    正清帝算着时间，觉得唐如蝶这时候应该已经把药喝了，她肚子里的煞星也没了，这才吩咐人去喊燕锦起来。

    燕锦回到东宫后，听人说正清帝赏了安胎药给唐如得，大惊，亲自去看了唐如蝶。

    燕锦在看到唐如蝶案凸起的小腹，心总算是放下了两分。

    洛歆妍察觉到燕锦的不对头，追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难道是父皇给的赏赐有什么不对的吗？”

    燕锦原是不想让洛歆妍担心，但是他想到正清帝一计不成，怕是还会有第二计，到时候就需要洛歆妍拦着，便将实情告诉了洛歆妍。

    洛歆妍顿时如遭雷击，“父皇真是太过份了！如蝶腹中的孩子也是他的亲曾孙啊，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啊！他——他还算人吗？幸好歆妍对那药反胃，根本没喝，要是喝了的话，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就——”

    洛歆妍光想想，身子就忍不住连连颤抖，她真的是完全不敢想下去了。

    不止是洛歆妍不敢想下去，燕锦也不敢，他也害怕啊！

    燕锦安慰洛歆妍，“好在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啊！父皇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吗？殿下，咱们这日子要怎么过啊？我完全过不下去了！”日日提心吊胆，在宫里连个安稳觉也没有。

    如今正清帝都丧心病狂地要对唐如蝶腹中的孩子下手，只因为那所谓的煞星？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燕锦的心里又何尝不苦，他甚至比洛歆妍感触得更深，因为洛歆妍只是在东宫，而燕锦却在朝堂上直面正清帝。

    接下来，正清帝果然是又接二连三地对洛歆妍下手，好在都被一一挡了。

    正清帝也不能堂而皇之，明目张胆地直接对唐如蝶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这就让洛歆妍有机会拦了。

    可有一次，洛歆妍险些没拦住，是拼死才救下唐如蝶。

    后来唐如蝶终于清楚，原来是正清帝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自此惶惶不可终日。

    洛歆妍也几乎要被这样的日子给弄疯了，她对着燕锦哭道，“殿下，这样的日子，臣妾究竟还要过到什么时候啊？臣妾真的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父皇真是越来越过分，竟然派人打算强灌如蝶喝那堕胎药。要不是我死死拦着，如蝶肚子里的孩子就真的没有了！”

    洛歆妍想到这些日子受的事，心就跟针扎似的疼，除此之外就是浓浓的疲惫，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别说唐如蝶腹中的孩子生下来就好了，要是孩子生下来，怕是正清帝更要无所不用其极地弄死孩子了。

    燕建忠也终于知道正清帝要对他的孩子下手的事，他很愤怒，对燕锦道，“父王，我即将为人父，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我去找皇祖父说，我——”

    洛歆妍拦住燕建忠，没好气道，“拦什么拦！你是想死不成？你皇祖父已经疯了，他现在能想杀他的亲曾孙，后面就可以杀你，甚至杀你父王。忠儿你不要去，母妃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啊！母妃不能失去你啊！”

    “母妃，那我能做什么？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妻儿出事？那我还算是一个男人吗？”燕建忠愤怒道，接着对燕锦道，“父王，咱们将皇祖父做的这些事告诉大臣们吧。我相信大臣们一定会拦着皇祖父，不会再让他胡作非为的。”

    燕锦摆摆手，“你皇祖父一时间顾忌人言，可能会暂时收手，只是接下来就会——这件事，你别管，父王不会让任何人动咱们东宫一个人的。”

    燕建忠很想问燕锦，你拦得住疯狂的正清帝吗？只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什么也没有问。

    燕锦此时心里却是下定了决心，他原以为眼睁睁看着正清帝继续服用那些要人命的药丸，看着正清帝去死，就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可是殊不知，人的极限全是被逼出来的。

    正清帝越来越疯，他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燕锦他决定加速正清帝灭亡的步伐，他绝对不要当那任人欺负的鱼肉！

    燕锦先将正清帝因为所谓煞星传言，要杀唐如蝶腹中孩子的事传给了几个阁老还有刚正不阿的大臣，那些大臣果然来找正清帝劝谏。

    正清帝当然不能承认这样的事，只能说一切都是误会，心里哪怕再恨，也只能暂停铲除唐如蝶腹中煞星的行为。

    燕锦派人不动声色地劝正清帝加倍服用那些所谓的仙丹，以及在丽贵妃的宫殿里也燃了一些催情的香料。以前丽贵妃的宫殿里时常燃烧这样的香料，以此固宠。

    只是怀孕后，丽贵妃就不曾再用了，为了腹中的孩子。

    燕锦冷眼瞧着正清帝的精神越来越好，双眸炯炯有神，面色红润，跟年轻小伙子比，也没差到哪里去。

    想必这会儿正清帝很是得意自己的身体吧，可这都是在燃烧正清帝剩下的生命，等到没有东西燃烧后，正清帝就——

    燕锦心里一阵哀痛，但他要做的事情不会结束。

    丽贵妃本是忠亲王的人，但是自从怀孕后，又有了正清帝的许诺，便渐渐跟忠亲王冷了。

    燕锦让人不动声色地告诉忠亲王，正清帝有意等丽贵妃生下男儿，就立为储君，丽贵妃那儿的态度也很是模糊。

    忠亲王大急，当即就要去见丽贵妃。

    丽贵妃本不想见，但是忠亲王催促得急了，只能答应。

    燕锦得知一切进展顺利，不禁勾唇一笑，父皇想必会满意他送的大礼吧。

    －－－－－－题外话－－－－－－

    即将得知自己被戴绿帽的正清帝O(∩_∩)O

 第683章 正清帝中风瘫痪 新文求收！

    离冷宫不远处的废弃宫殿，那里有一口枯井，据说曾经有废妃跳进那口井中。

    自从那井死过人后，据说凡是有人经过这里，都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女人在哭，又好像是在婴儿的低泣声。

    渐渐的，来这里的人是越来越少，这里变得同冷宫一样，几乎就没有人愿意再来。

    丽贵妃和忠亲王之前私会，都是在这里。

    丽贵妃来得比较早，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自从肚子里有了孩子后，她就没有再来过这里。

    想到孩子，丽贵妃不禁低头，伸手摸向肚子，一些早就遗忘的事情再次如潮水涌入脑海中。

    丽贵妃曾经在这里同忠亲王欢愉多次。

    忠亲王带给丽贵妃的快乐激情是正清帝远远不能带给她的。

    年轻男人和老男人之间的察觉就是那么大。

    正清帝的身上散发着老年人的腐朽难闻的气息，每一次都不能满足丽贵妃，每一次都将丽贵妃弄得不上不下，她还要尽力讨好他。

    如果没有经历过忠亲王给予她的快乐，丽贵妃还不会有如此深的感慨。可就是因为经历过，丽贵妃的心里才更加难受。

    丽贵妃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出神，那张艳丽绝美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娇艳欲滴，似能滴出血来。

    忠亲王到时，看到的就是艳如桃李，美得不可方物的丽贵妃，眼神微微一凝，忽地笑了，“贵妃娘娘在想什么？竟这般出神。”

    丽贵妃从绮丽遐思中回过神，抬头看了眼忠亲王，迅速恢复冷静，“原来是王爷到了。王爷几次三番传话说要见本宫。如今本宫来了，王爷若是有什么话，还请赶紧说。本宫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呢。”

    忠亲王嗤笑一声，快走几步，来到丽贵妃跟前，伸手捏住丽贵妃的下巴，逼迫她抬头仰视自己，“贵妃娘娘是在告诉本王说你有多得宠吗？贵妃娘娘似乎忘记了，如果不是本王，你能有机会服侍父皇，你能成为贵妃？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忠亲王说着视线逐渐下移到丽贵妃那凸起的肚子上。

    丽贵妃狠狠一拍忠亲王的手背，怒道，“王爷自重！咱们早就有言在先，这些事咱们全都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再提起。你如今是什么意思？”

    丽贵妃这一拍还真是有些重，忠亲王顺势松开了丽贵妃的手，只见手背上红了一片，他眸光骤然一冷，“你别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了？

    你不过就是一普通民女，要不是本王发现你，将你献给父皇，你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父皇老了，没本事让你怀孕，你就想到了跟本王借禾中。本王念着情分，答应你的要求，让你有了孩子。

    可以说，如果没有本王的话，你什么也不是！你的一切都是本王给你的！是本王把你捧上了天！”

    忠亲王不否认，他也挺喜欢丽贵妃的美色，真的很少能有男人能够逃过丽贵妃的诱惑。白送上门来的女人，忠亲王自然不会放过。

    丽贵妃气得双眸充血，怒瞪着忠亲王。

    忠亲王却被丽贵妃的表情给逗笑了，伸手，不轻不重地拍着丽贵妃的脸，“怎么，看你的样子，像是生气了？呵你什么什么气呢。本王说的难道不是实情？你这气生得可真是没道理。”

    丽贵妃冷冷盯着忠亲王，运了运气，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怒火给死死压了下去，冷声质问，“王爷这一次喊我出来，究竟想做什么，还请王爷明言。”

    忠亲王戏弄够了丽贵妃，顿时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之色，面容冰冷，“贵妃娘娘应该心里有数啊！你难道不知本王今日喊你出来是做什么吗？

    贵妃娘娘是不是忘记了，本王才是你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如今父皇可是很看中贵妃娘娘你腹中的孩子啊，外面都说，要是贵妃娘娘你生下的是男儿。父皇会立即废了太子，转而立你的儿子为太子。

    贵妃娘娘不如说说，要是你的儿子当了太子，那本王算什么呢？难道本王这辈子只能当个王爷吗？”

    丽贵妃被忠亲王脸上的阴狠之色给吓到了，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这些都只是传言罢了。王爷也该知道那些人是最喜欢人云亦云的。”

    忠亲王狞笑道，“贵妃娘娘少拿这些话糊弄本王。你的这些话，本王一个字都不相信。本王相信贵妃娘娘你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贵妃娘娘可别跟本王说你就没动过心。没想过踹了本王，让你的儿子当太子，你好当未来的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本王说得对吗？”

    对！全都对！忠亲王可以说是将丽贵妃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丽贵妃顿时脸色讪讪，咬着嘴唇，不甘道，“王爷似乎忘记了，我腹中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既然是王爷你的孩子，那谁当太子不是一样的呢？”

    丽贵妃也想通了，这会儿要是能得到忠亲王的支持，她的儿子当上太子的机会就更大了！

    忠亲王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看向丽贵妃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贵妃娘娘，难道在你眼中，本王就是一个傻子？是，本王承认你腹中的孩子是本王的亲骨肉。可那又如何？

    太子难道不是父皇的亲生骨肉，本王难道不是父皇的亲生骨肉？本王是吃饱了撑的，自己不当皇帝，却把一个私生子不，该说是孽种捧上龙椅吧。本王真要是那么做了，本王觉得自己也不必跟燕锦争了。”因为忠亲王觉得他的行为蠢得让他自己都无法直视！

    丽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怒道，“我肚子里的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喊他孽种！？”

    忠亲王撇撇嘴，一点也不认为他哪里说错了，丽贵妃是他的庶母，可她的肚子里却怀着她的孩子，那孩子可不就是一个孽种，他哪里说错了？

    忠亲王懒得跟丽贵妃争辩这个问题，没意思，“贵妃娘娘别顾左右而言他。本王今儿个找贵妃娘娘你来，就是要贵妃娘娘你一句准话。你到底会不会跟本王争。

    本王劝贵妃娘娘开口前，还是想清楚得好。你腹中骨肉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就算是一个男孩儿，可他生下来才多大？等他长成又需要多长时间？父皇的身子如何，想必贵妃娘娘你心里清楚得很吧。”

    丽贵妃心里一动，的确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正清帝的身体如何了。

    别看正清帝如今龙威虎猛，好像身体很好，可那都是吃了丹药后才有的。一旦那些丹药不管用了，正清帝怕是就

    “贵妃娘娘，本王现在将决定权给你，是继续咱们之前的合作呢。还是你非要跟本王争。今儿个，你就给本王一句准话。别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本王不想听。”

    丽贵妃是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一步登天的大好机会！只是丽贵妃很清楚，她手里的资本太少了，除了正清帝以外，她就没有别的依靠了。

    正清帝能撑多久，毕竟是未知之数，丽贵妃不敢赌，一旦赌输了，等待她和孩子的就是万丈深渊了。

    丽贵妃死死盯着忠亲王，问道，“如果本宫帮王爷，那等王爷大事成了，您不会亏待我们母子吧。”

    丽贵妃这话就是示弱了。

    忠亲王满意一笑，“贵妃娘娘放心，一夜夫妻百日恩。毕竟咱们当了那么多夜的夫妻，本王对你还是有些感情的。你腹中的孩子也是本王的亲骨肉，血浓于水，只要他不妨碍本王，那本王也不会吝啬那一点父爱的。

    等本王大事成了以后，本王承诺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差，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些都是不会少的。”

    “王爷说话算话？”丽贵妃始终是有些不放心。

    忠亲王肯定回答，“本王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会说到做到，这点你不用担心。不过本王喜欢守信的人。要是贵妃娘娘你这里答应本王，后脚就做出对本王不利的事。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伤害你了。”

    丽贵妃被忠亲王威胁的话吓得面色一白，娇躯颤抖不已，她强笑着挤出一抹笑，讨好地将手放到忠亲王的领口处，“王爷，妾身可是将身子都给了您，还怀了您的孩子。妾身什么都是您的了，难道您还信不过妾身吗？”

    丽贵妃那张脸实在是美，而且很让忠亲王动心。不止是丽贵妃的脸，还有她那一身白皙如玉的肌肤，销魂的媚态，每一样都能令忠亲王疯狂。

    忠亲王心里捉摸着，等到他登基后，倒是可以再时不时跟丽贵妃续续前缘，毕竟这个女人实在是难得的尤物，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的。

    忠亲王想着，一把将丽贵妃拉近怀里，色与魂授地对着丽贵妃上下其手。

    丽贵妃倒是也顺从，甚至还主动起来。

    就在忠亲王和丽贵妃要水到渠成，玉成好事时，突然传来一阵暴喝声，“你们两个奸夫！贱人！畜生！”

    这声音太熟悉了！

    无论是忠亲王还是丽贵妃，都对着声音感到无比多熟悉，这声音除了正清帝外，哪里还会有其他人！

    忠亲王和丽贵妃齐齐朝着出声地看去，果然看到正清帝双目血红，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看着忠亲王和丽贵妃两人的眼神，真心是恨不得将这两人给生吞活剥了！

    正清帝可不是想把忠亲王和丽贵妃生吞活剥吗？正清帝不是刚来的，他早在忠亲王和丽贵妃一开始说话时，他就到了。

    正清帝早在听到忠亲王和丽贵妃勾搭成女干时，甚至丽贵妃腹中的孩子都是忠亲王的时候，就想开口。

    只是正清帝太生气了，话都到了嗓子处，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忍着憋着。

    正清帝万万没想到，他最看重喜欢的儿子，和他最宠爱，几乎是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竟然背着他有女干情！

    正清帝的脸上像是被狠狠打了无数下耳光，不止是疼，无边无际的羞耻更是铺天盖地朝着他袭来。

    后来眼见着忠亲王和丽贵妃这对奸夫竟然要在光天化日，甚至还要当着他的面苟合，他哪里受得住，便直接暴喝出声。

    忠亲王和丽贵妃傻了，两人跟木头桩子似的，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正清帝。

    忠亲王慌乱地松开丽贵妃，后者也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忠亲王着急道，“父皇，您听儿臣解释啊！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的！儿臣是被冤枉的！”

    丽贵妃也楚楚可怜地求饶，“皇上，您听臣妾解释啊，事情有误会！真的，有误会啊！”

    正清帝一点也不想听忠亲王和丽贵妃所谓的什么解释，所有的事情他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正清帝不止是听清楚了，他一双眼睛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忠亲王和丽贵妃的心慌乱无比，他们想不通正清帝这会儿怎么可能在这里！

    丽贵妃出来前是做了安排的，让人缠住正清帝，保证正清帝那时候不会找她。

    可是丽贵妃做梦也没想到正清帝这会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丽贵妃好恨啊！

    无论是忠亲王还是丽贵妃，他们都想解释，他们想赶紧给自己找到个理由。

    可是忠亲王和丽贵妃还真想不出该如何解释，他们不确定正清帝当时都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忠亲王和丽贵妃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难道他们就真的彻底完了吗他们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正清帝的脸上忽然涌上不正常的潮红，双目睁得极大，急促喘气，他的情绪起伏得太厉害，甚至隐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正惊慌不已的忠亲王和丽贵妃发现了正清帝的不对劲儿。

    忠亲王对正清帝的情况隐隐有些熟悉，正清帝这是要中风了？

    忠亲王的心狂跳不已，他希望正清帝就这么一个撑不过去，直接去了，那么今日的事情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了。

    到时候

    这些念头只是在忠亲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正清帝一只手紧紧抓着月匈口的领子，眼珠子猛地往外凸出，嘴里发出“呃呃呃”的声音，身子向后倒去。

    正清帝中风了！

    这消息犹如大风吹过，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开，说正清帝是撞破了忠亲王和丽贵妃私会，气急败坏下才中风的。

    忠亲王在听到这流言后，拼命让人往下压，可是这流言哪里是能压得住的。

    反正这流言是传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快。

    作为一国之君的正清帝中风瘫了，成了一个废人，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尽管正清帝已经很少亲自处理政事，但是只要正清帝好好的，那他就是一个象征，能让大晋的一切都能顺利进展下去。

    现在正清帝瘫了，事情就大了。

    燕锦，忠亲王，丽贵妃，内阁阁老，六部尚书唐瑾睿被罢官后，暂时由户部侍郎主管户部，正清帝的嫡亲姑母宁康长公主，皇族长。

    可以说，大晋最有权势，最有地位的人都到齐了。

    燕锦率先开口，“如今父皇中风瘫痪，咱们得尽快商量出一个仪程，免得大晋动乱，那咱们可就是罪臣了。”

    忠亲王不满燕锦主导全局，冷哼一声，“太子是说父皇瘫痪了，不适合做一国之君了，该让位了是吧？也是，父皇若是出事，就该太子你登基。太子等登基这一日怕是不知等了多久了，想必已经十分着急了吧。”

    忠亲王的话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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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4章 总理朝政 官复原职 新文求收！

    燕锦没开口，宁康大长公主倒是开口了。

    这些年过去，宁康大长公主老态毕显，大半的头发都变得花白，但是精神还算不错。

    宁康大长公主抬眸看了眼忠亲王，威严道，“太子是一国储君，如果皇上真的出了什么事，太子继位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宁康大长公主是长辈，而且是高了忠亲王两辈的长辈，他不能对宁康大长公主无礼，免得落人口舌。

    忠亲王不甘道，“父皇没病之前可是对太子一直不满，甚至私下里也说过要废了太子。”

    皇族长道，“皇上何时说过要废了太子，本王可从未听过这话。”

    苏阁老也道，“老臣也没听皇上说过。”

    继苏阁老开口，紧接着其他几个阁老也纷纷开口，他们的确是没听皇上说过这话。

    忠亲王大怒，他猛地指向丽贵妃，“丽贵妃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是父皇最亲近的人。想必丽贵妃的话，大家总该相信吧。”

    宁康大长公主似笑非笑打量着丽贵妃，嘴角一扯，“说好听了是贵妃，说白了不还是一个妾吗？这里有一个妾室开口的资格？”

    丽贵妃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好不尴尬，已经很久没有人那么不给她脸了。

    “还有皇上这一次是怎么突然中风的，这事情该好好查一查吧。外面可是有个说法”宁康大长公主说着，视线在忠亲王和丽贵妃之间来回游移，“外面说是你们二人私下苟且，被皇上撞了个正着，皇上气急之下，这才会中风。”

    忠亲王暴怒，“大长公主不要信口雌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本王和贵妃私通？你红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掀，就给本王和贵妃的头上扣屎盆子，本王可不会善罢甘休！”

    丽贵妃也强撑着开口，“没错！本宫可是皇上的贵妃，轮不到别人这样污蔑本宫！”

    宁康大长公主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们二人之间就真的一点鬼都没有？反正本公主是不相信。听说你们二人私会，这可是铁证如山的事，不少人都看到了。”

    这件事，忠亲王和丽贵妃无法反驳，谁让正清帝在那儿晕倒，接着又出现不少的太监宫女，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就是忠亲王和丽贵妃想把那些人全都灭口，也做不到。

    丽贵妃美眸里慌乱一片。

    忠亲王见状，暗暗在心里骂了丽贵妃好几句，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被人说这么几句话就给吓到了，没出息！

    忠亲王深吸一口气，一脸正气，“本王承认的确是同贵妃私会了。不过本王是请贵妃娘娘好好注意父皇的身体，仅此而已。”

    丽贵妃连忙附和道，“没错，王爷就是请本宫好好注意皇上的身体，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在场的人有几个相信忠亲王和丽贵妃的话？怕是连一个都没有吧。

    皇族长问道，“忠亲王和丽贵妃可有证据证明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忠亲王反问道，“你们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本王说的不是真的？”

    燕锦此时也终于开口，“皇弟说得没错，没人有证据证明你们说得是假的，同样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说得是真的。所以现在你和丽贵妃仍然是嫌疑人。”

    忠亲王咬牙道，“太子如今见父皇中风，病在床上，心里怕是得意得很吧。父皇早就想废了你的太子之位，立我为太子。现在太子就是想以此为把柄，除了我和贵妃，这样太子你就能一人独大了。太子可真是好心机啊！”

    燕锦并没有为忠亲王的话而愤怒，淡淡道，“证据。凡事都得讲证据。皇弟说父皇要废了我的太子之位，立你为太子，证据在哪里？是父皇当着满朝武的面说了，还是父皇留下了圣旨。”

    忠亲王一噎，要是正清帝真的跟满朝武说了，或者留下什么圣旨，他还需要理会燕锦吗？

    “有个人是父皇最信任的人，孤相信他的话，大家肯定会相信。”燕锦说着，派人将正在正清帝身边伺候的洪菘喊来。

    洪菘进来后，便给众人见礼。

    燕锦道，“洪公公免礼。洪公公，你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也是父皇最信任的人。你来告诉大家，父皇可有想废了孤，立皇弟为太子的心。”

    洪菘看了眼忠亲王，很快收回视线，正色回答，“没有，皇上从没有废太子的心。”

    忠亲王大怒，“你胡说！本王知道了，你一定是背叛了父皇！你说，你什么时候被太子收买了，你对得起父皇吗？你个老阉奴！”

    洪菘连眉头都没有挑一下，淡淡道，“老奴不敢当王爷口中的背叛。老奴敢说一句，自己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皇上私底下的确是从未说过要废了太子，更没有说过要立忠亲王为太子。

    皇上若是真的有这样的心，怕是早就留下圣旨了。问题是，没有。”

    皇族长道，“忠亲王的意思，本王算是名表了。只要不符合你利益的话，那都是假的。凡事只有顺着你，才是皇上的意思喽？可惜，世上没这样的理。

    本王是皇族长，就是皇上还醒着，也得给本王几分面子。本王就把话放在这儿了。皇上中风瘫痪在床上，理应由太子监国，这才是正理。”

    宁康大长公主附和道，“本公主认为皇族长的话很有道理。理应有太子监国。”

    接着，几个阁老和六部的尚书也一一认同。

    忠亲王眼看着所有人都站到燕锦一旁，心里大恨不已，“父皇还没出事时，朝政也是由太子和本王共同掌管。凭什么这一次就全都交给太子？本王不服气！莫非你们是不把父皇的旨意放在心上不成？”

    苏阁老道，“我们为人臣子，自然将皇上的话放在心上了。只是俗话说得好，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的确是由太子和忠亲王共同掌管朝政。可是这会儿，王爷你可是将皇上气得中风的嫌疑人之一。你连自己的清白都无法证明，你如今有什么资格掌管朝政？”

    忠亲王差点没来一句，你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我害的父皇中风瘫痪，话到了嘴边，他忽然反应过来，这话不能说。

    是啊，现在对方没证据证明正清帝是被忠亲王和丽贵妃害的，所以不能对他们如何。同样的，忠亲王和丽贵妃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他们还是嫌疑人，就只能乖乖任由大权旁落。

    忠亲王气得差点没吐血！忠亲王这是走进死胡同了，他一时间去哪儿找什么所谓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更别提，这会儿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忠亲王一边，这可真是

    燕锦总理朝政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至于嫌疑人忠亲王和丽贵妃，因为没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又不能确定他们的罪证，所以大家的决定是将忠亲王关在王府，丽贵妃关在她的宫殿里，等闲不要出来。说白了，就是禁足吧，不过这禁足又不是很严格，没有派人严加看管，当然也禁止他们靠近正清帝。

    燕锦总理朝政后，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让唐瑾睿官复原职，还有将顾明卿身上的诰命还给她。

    忠亲王得到这消息后，像是抓到了燕锦的把柄，硬是将阁老还有六部尚书重新请来，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燕锦的罪行。

    唐瑾睿重新成了户部尚书后，他自然也有资格参加了。

    忠亲王指着唐瑾睿，怒气冲冲道，“当初唐瑾睿对父皇不敬，父皇才罢黜了他的官职。如今父皇才中风瘫痪，太子你就将唐瑾睿官复原职。你这是想做什么？你这分明是在打父皇的脸！你的心里可还有父皇！？”

    “当初唐大人为何会被罢官，孤相信皇帝的心里应该有数。父皇私下里曾经对孤感慨，说他一直很后悔将唐大人罢官。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让唐大人官复原职。

    如今孤总理朝政，自然得完成父皇心里的遗憾了。皇弟你激动个什么？”

    “呸！燕锦你少拿所有人当傻子！你真当本王是白痴不成？父皇从未后悔将唐瑾睿罢官，相反父皇心里对唐瑾睿是十分恼怒，只恨不得永远见不到唐瑾睿才好！你少因为父皇中风瘫痪，就胡说八道一通！”

    燕锦挑了挑眉，“皇弟的话，孤可不敢认啊。要说最明白父皇心意的，肯定是洪公公。来人啊，去请洪公公过来，让洪公公亲自跟皇弟说。”

    忠亲王气得面色铁青，咬牙道，“洪菘那老阉贼早就被你收买了！自然是你说什么，那老阉贼就说什么！”

    燕锦皱眉道，“几位大人，你们可相信洪公公会背叛父皇，为孤所收买吗？”

    万易彬摇头，“洪公公可是打小就伺候在皇上的身边。对皇上是忠心耿耿，说洪公公会背叛皇上，本官不信。”

    “本官也不信。”

    接着许多人纷纷表态，总归都是相信洪菘的忠诚。

    忠亲王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等到洪菘过来后，忠亲王阴测测道，“洪公公你可是伺候父皇几十年了，别看父皇如今中风瘫痪着，就对父皇起了二心，违背父皇的意思啊！”

    洪菘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等到燕锦开口后，才道，“皇上私下里的确是曾经感叹唐大人的忠诚，也有些后悔就这样轻率罢了唐大人的官职，这行为有些不妥。一直想找机会让唐大人官复原职。”

    “你胡说！你一定是被太子收买了，所以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燕锦斥责道，“够了！皇弟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皇弟也不看看自己是多大的年纪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在这里无理取闹，也不怕惹人笑话！”

    被说成跟孩子似的忠亲王，死死瞪着燕锦，要是可以，他真的想冲上去跟燕锦拼命，只是忠亲王知道他不能。

    忠亲王深知再继续留着，怕是也得不了什么好，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

    唐瑾睿官复原职后，燕锦便给他下了一个命令，户部里凡是跟忠亲王有关系的官员，通通剔除掉。

    唐瑾睿一怔，若有所思道，“若是如此，忠亲王怕是会狗急跳墙。”

    燕锦微微抬起下颚，冷声道，“孤就是要他狗急跳墙！”

    唐瑾睿不再开口，他明白燕锦的用意了，他就是要逼忠亲王谋反，怕不止是户部，其他地方，燕锦也给他的人下了这样的命令。

    唐瑾睿又重新当上了户部尚书，燕锦还大加赏赐，一时间，要不是因为正清帝中风瘫痪，不好大肆庆祝，来唐家恭贺的下人怕是会络绎不绝。

    唐瑾睿跟顾明卿道，现在唐家还是低调行事，不要惹人眼，还有家里的安全一定要注意好，最好加强守卫。

    顾明卿心里一动，低声问道，“相公，是不是京城里要出什么事？”

    唐瑾睿也没有想瞒顾明卿的意思，将燕锦吩咐他做的事都说了。

    “太子这是要逼着忠亲王反啊。太子是想趁着这机会将忠亲王还有他一系的人彻底斩草除根啊。”唐瑾睿能看出来的，顾明卿自然也能看出来。

    唐瑾睿点点头，“太子就是这意思。”

    “京城怕是还要再大动荡一番。”顾明卿不由地感慨道，“相公你放心就是，家里我会管好的。一定会保证家里每个人的安全。”

    唐瑾睿还是很相信顾明卿的能力，有顾明卿顾着家，他就不用担心了。

    唐瑾睿按照燕锦的吩咐，户部里凡是忠亲王的人，一个不留。

    唐瑾睿让那些人滚蛋也都是有理有据，绝不是无的放矢。

    忠亲王在户部的人一个个可真是大硕鼠!

    户部油水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忠亲王在户部的人一个个捞钱捞的可真是厉害，连唐瑾睿看了都不能不叹为观止一番。

    唐瑾睿没费多少功夫，查出那些人干的好事，二话不说就将那些人赶出户部，谁也没法子多说一个字。

    忠亲王得知他的人都被赶出户部，大怒，亲自来了户部，同唐瑾睿对峙，“唐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一回户部就如此嚣张。将那么多人赶出户部，难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成？”

    唐瑾睿看了眼忠亲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他查出的那些人贪污受贿的证据拿出来。

    忠亲王接过那账本一看，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上面的事情，有的是忠亲王知道的，有的是他不知道的。

    那些人在户部捞钱，忠亲王对此心知肚明，只是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们捞钱捞的竟然这样厉害！

    忠亲王忍了忍，将手中的证据重新放回到桌上，沉声道，“是人都会犯错。唐大人何必如此不近人情。依本王的意思，唐大人还是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吧。本王保证，他们不会再犯。”

    唐瑾睿不为所动，“王爷的话，下官不能苟同。户部绝对不可能留这样的硕鼠，否则国法何在？听说王爷可是最受皇上宠爱的，一定对这样的贪官污吏也是厌恶不已吧。王爷还是别再为他们说话了。”

    忠亲王气得想杀人，双目通红一片，咬牙切齿道，“唐瑾睿你别给脸不要脸！本王给你脸，对你好声好气的，你识趣的就按照本王的意思做，否则”

    “否则王爷能如何？杀了下官，还是罢了下官的官职？无论哪样，下官都不可能改变主意。”唐瑾睿一脸正色地说道。

    看着唐瑾睿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忠亲王心里的火气几乎冲到了天灵盖，“好！好！好！你唐瑾睿可真是好。你最好永远这么有骨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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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5章 造反 寿庆长公主死 登基 新文求收！

    接下来忠亲王真可以称得上是焦头烂额，因为不止是户部，他安插在各个衙门的人都在被一一起出来，导致势力大幅度缩水。

    忠亲王恨得在府里狂砸东西，将好好的书房砸得基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忠亲王的心腹也道，“王爷，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若是再如此，您的势力就真的要被太子铲除光了。到时候就真的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忠亲王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双手撑在书桌上，双目猩红，咬牙道，“好一个燕锦啊！莫非他以为父皇如今中风瘫痪，他总理朝政，他就能一手遮天，彻底打压下我不成？他做梦！

    你赶紧联系咱们的人，本王要清君侧，诛小人！”

    忠亲王这就是要造反了！

    忠亲王的心腹迟疑道，“王爷，这清君侧可是大事，要不要再好生考虑一下？万一失败了，到时候——”

    “住口！本王是不会失败的！本王一定不会失败的！本王就是如今不反，你以为燕锦能放过本王？燕锦一掌权便迫不及待地铲除本王的势力，等到本王的势力被铲除干净，燕锦就要铲除本王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成了，本王以后就是万万人之上，再无人可以欺压本王！就是到时候输了——总不过跟现在一样的结局罢了。本王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忠亲王脸上忽然迸射出浓浓的自信，高抬起下巴，“本王就不信天命不在我身上，本王不会输的，一定不会输的！”

    忠亲王造反了！

    忠亲王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想法，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皇宫！

    只要冲进皇宫，挟持正清帝，再杀了燕锦，到时候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握无上的权力！

    忠亲王冲进皇宫时，没找到燕锦，不知他人去了哪里。

    忠亲王的心里有些奇怪，但他没想多久，便去了正清帝那儿，打算先挟持了正清帝再说。

    此时正清帝身边也就只有洪菘和寿庆长公主两人。

    自从正清帝中风瘫痪，几乎每日都有人来正清帝身边尽心，好巧不巧，今日正是寿庆长公主进宫陪伴正清帝。

    寿庆长公主看着忠亲王手中握着的那把还在滴血的宝剑，忍不住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她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忠亲王是在逼宫。

    寿庆长公主在心里暗骂自己倒霉，难得进趟宫，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

    寿庆长公主整个人就贴在角落里，恨不得根本没有人能注意到她，最好能一下子隐形！

    忠亲王居高临下地俯视床上的正清帝，这会儿正清帝清醒着，他说道，“父皇，太子大逆不道，霍乱朝政。今儿个，儿臣就要清君侧，诛小人，还朝堂一个朗朗乾坤！想必父皇一定会站在儿臣这一边吧。”

    正清帝死死瞪着忠亲王，如果此时他能动的话，一定会上前同忠亲王拼命！这个畜生，同丽贵妃那个**苟合不说，竟还弄出孽种，最该死的人就是他！

    忠亲王也没指望正清帝能回应他什么，他也就是例行公事地开口说一下罢了。

    “皇弟可真是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啊。清君侧，诛小人？皇弟怕是说反了吧。明明是皇弟带人闯宫谋反，甚至还挟持父皇。皇弟啊皇弟，你如此大逆不道，就是孤也不能饶你了。”

    忠亲王没想到他遍寻不到的燕锦会忽然出现，而燕锦的身后带着的人不知比他多多少。

    忠亲王和他的人就像是饺子里的馅儿，被燕锦的人包得严严实实。

    “皇弟此时若是能知错就改，立即投降的话，孤可能会对你网开一面。”

    忠亲王握着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冷声道，“呵——怕是本王一投降，本王的死期就到了吧！”

    燕锦挑挑眉，“皇弟以为你不投降，就能不死了吗？孤提醒皇弟一句，你外面的人已经通通都被解决了。皇弟你此时就只剩下你身边的那么点人了。

    放下手里的武器，投降者不死。”

    燕锦的话落，不少人动心了，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可那些人刚放下手中的武器，便被忠亲王斩下头颅，“谁敢投降，本王就杀了他！”

    此刻的忠亲王完全疯了，浑身都透着股癫狂。

    忠亲王不愿意承认自己就这样输了，他的视线猛地落到床上的正清帝身上，将手中的剑横到正清帝的脖子边，“燕锦，本王告诉你，本王没有输！你赶紧让开，否则本王就杀了父皇！”

    “你这是要弑父？你要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燕锦没有被忠亲王吓到，反倒是很惊讶地反问。

    忠孝仁义这是忠亲王从小受的教育，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想杀自己的亲生父亲！

    忠亲王通红的眸子里满是挣扎，不经意间扫到了正在瑟瑟发抖的寿庆长公主，他眼睛骤然一亮，猛地抓过寿庆长公主，将手里的宝剑横到寿庆长公主的脖子处，“燕锦，你赶紧放了本王！否则本王就杀了她！”

    燕锦没有看忠亲王，而是同情地看向正被挟持的寿庆长公主身上，“寿庆长公主忠义无双，为了救父皇，而被逆贼杀死，实是令人同情，其行为更该大为赞赏。长公主放心，等你死后，孤会为你举办盛大的葬礼，以及允你棺木进皇陵。”

    “太子救我！我——我——我不想死啊！”

    忠亲王也有些傻眼，他万万没想到燕锦竟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燕锦挥挥手，他身后的人很快一拥而上，忠亲王手忙脚乱下自然是要杀敌，只是在杀敌前，他狠狠对着寿庆长公主的脖子一划。

    寿庆长公主不甘地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死得如此憋屈！

    忠亲王被抓住了！至于忠亲王剩下的那些人见忠亲王被抓住自然一个个纷纷投降。

    燕锦也派了太医给寿庆长公主诊治，结果自然是不太好，寿庆长公主伤得太重，一命呜呼去了。

    忠亲王造反，燕锦有了更名正言顺的理由对忠亲王的党羽下手，现在京城里只要跟忠亲王沾上关系的人，纷纷不寒而栗，生怕什么时候被当成同党抓起来。

    唐瑾睿见抓人抓得有些太厉害，导致京城里人人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去求见燕锦，“太子，忠亲王的同党自然是不该放过。可也得防止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肆意抓人伤害无辜。臣知道的冤狱就着实不少了。”

    燕锦点头，“底下人办事有时候是夸张了点。孤记得你曾经处理过这样的事，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好生盯着点。忠亲王的同党自然不能放过，可若是真的无辜之人，也无须对他们做什么。”

    “臣领命。”

    唐瑾睿开始忙起来了，顾明卿也忙起来了。

    忠亲王造反，目的地是皇宫，所以京城其他人家都没出什么事，只是跟着心惊胆战了一番。

    顾明卿忙的是寿庆长公主的事了，唐心作为儿媳妇自然要守孝，尚家也开始办起了丧礼。

    顾明卿和周氏担心唐心怀着身孕，身子受不住，只能时不时都去尚家帮衬。

    寿庆长公主死的憋屈，但是她死后的荣光不可谓不大，燕锦对寿庆长公主的忠义行为大加赞赏，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将寿庆长公主的棺木葬入皇陵，这可谓是无上荣光。

    寿庆长公主死了，但是恩典赏赐没少，全都由她的儿子尚树荣继承。

    尚树荣因为丁忧在家，但是他身上有了燕锦赏赐的三品官职，甚至还被封了伯爵。等到尚树荣守完孝，可以想象，他以后的路会有多平坦顺利，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前途无量啊。

    尚树荣的脸上却无一丝喜色，因为这些好处全都是用寿庆长公主的命换来的。尚树荣宁可不要这些好处，也不想寿庆长公主死。

    顾明卿对寿庆长公主的死没什么想法，她们本就不睦，她最多也就唏嘘一下，她更关心的还是唐心。

    顾明卿见唐心的脸色有些惨白，担忧道，“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多注意点自己的身子，别太累了。”

    唐心点点头，“嫂子，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唐心说着，叹了口气，“唉——虽说我跟我那婆婆关系不好，但是也没想到前儿个还中气十足，在家里指桑骂槐的人，进了一趟宫，就这么没了。我那婆婆倒是忠义，竟然是为了救皇上而死。这也真是难得了。”

    顾明卿的表情有些古怪，“你还真当你婆婆是因为救皇上而死的？”把寿庆长公主想得人品太高尚了吧。

    唐心奇怪地眨巴了下眼睛，“难道不是吗？太子不就是——”

    “你婆婆之所以会死，就一个原因，她太倒霉了。谁能想到那一日你婆婆进宫，正好撞上忠亲王造反。忠亲王拿你婆婆当人质，刀剑无眼，所以——”事情没传开，不过唐瑾睿那儿知道一点，尚树荣应该也知道。

    唐心的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说呢。我婆婆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那么忠义的人，忠义到竟然连命都能搭进去。像我婆婆那样的，应该是遇到危险，跑得最快的才对。”

    “行了，人死为大。反正太子说了你婆婆是为了救皇上，才被忠亲王那逆贼害死，那就当是这样好了。”

    唐心连连点头，“我明白了。这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了。我就是心疼相公。我相公这些日子瘦了好多，还总是自责那一日该拦住我婆婆不去宫里的。”

    “你多安慰安慰他，这些事情谁能想到呢?”

    处理忠亲王余党，事情浩浩荡荡地进行了两个多月，京城才再次恢复平静。

    在这两个月里，燕锦全权处理朝政，威仪更重，与之相反的就是正清帝自从中风瘫痪后，身子变得越来越差。哪怕再用好药吊着，他的身体也眼看着虚弱下去，怕是也就那么些日子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现在的燕锦总理朝政，说是无冕之皇也不为过。

    于是就有臣子上奏，请正清帝退位为太上皇，而燕锦登基为皇。

    燕锦立马就将这奏折打了回去，说他为人子，岂能行如此不孝之事。

    有了第一，就有第二，第三......

    紧接着上奏折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大半的满朝文武都请正清帝退位为太上皇，燕锦登基为帝。

    燕锦面露难色，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燕锦又以正清帝还在，他虽登基为帝，但是也不能太过大肆铺张，登基典礼可以说是十分简朴了。

    燕锦也没有让正清帝移宫，他选了正清帝隔壁的宫殿居住，封了洛歆妍为皇后，也没有住进皇宫的凤鸾宫（燕锦的亲娘还在那儿住着）燕建忠为太子，唐如蝶为太子妃，这两人倒是不用搬家，还是住在东宫。

    在成为皇后的那天，洛歆妍只觉得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锋利的铡刀什么时候就要落下，砍了他们。

    燕锦登基后，对正清帝仍然十分孝顺，每日除了处理朝政，便亲自去侍奉正清帝。

    百官皆称燕锦纯孝，世所罕见。

    燕锦身着一袭明黄的龙袍，就坐在正清帝的床边，淡淡扫了眼正跪在下方，面容憔悴，身形落魄的忠亲王。

    忠亲王造反，燕锦除了下令严惩他的党羽，却没有对忠亲王及其家眷做什么，只是将忠亲王及其家眷软禁在忠亲王府。

    一直到燕锦登基，事情尘埃落定后，燕锦才见了忠亲王。

    忠亲王抬头看向燕锦，在看到燕锦身上的明黄龙袍，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呵——父皇还活着呢，你就穿上了龙袍。燕锦，我说你狼子野心，这话一点错也没有。是了，你不是狼子野心，是满朝的文武百官跪在地上恳求你坐上皇位。燕锦你是逼于无奈，这才答应。

    呵——燕锦你别把天下人都当傻子。事实究竟如何，你心里清楚。”

    “放肆！谁许你个罪人对皇上直呼其名，此乃大罪！”燕锦的贴身太监怒斥忠亲王。

    燕锦挥挥手，“你今日别开口。朕今儿个就只想跟四弟好好说说话，他说什么都行。”

    “是。”燕锦的贴身太监恭顺地站在燕锦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燕锦似笑非笑道，“四弟啊，咱们今儿个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有什么脸说朕呢？如果换做是你，你不也一样会如此吗？咱们半斤八两罢了。”

    燕锦说着，摇头，“不对，你是真的没资格跟朕比。”

    “呵——”忠亲王回以燕锦的是深深的冷笑。

    “四弟，你的确是没有资格跟朕比。朕可不会跟你一样同庶母私通，甚至还弄出孽种。这样罔顾人伦，不孝至极的事，朕就是死也做不出来。你要是拿朕跟你比，朕觉得恶心。”

    忠亲王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知道！？等等——父皇变成如今这样，是不是你——”

    “父皇怎么变成如今这样子，四弟你心里难道不清楚？父皇是撞破了你和丽贵妃的女干情，知道了丽贵妃腹中孽种是你的。这才气急攻心地中了风。不对，还有父皇吃的那些所谓仙丹。

    淮阳道长可是四弟你找来献给父皇的。所以说，父皇成了如今这样子，最大的功臣是四弟你啊。”

    忠亲王咬牙，“我就说，为什么那时候父皇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侍卫不说，竟连一个太监也没有！看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燕锦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这是故意设计陷害父皇，如果不是你，父皇不会成了如今这样子！”

 第686章 正清帝死 忠亲王死 丽贵妃死 新文求收！

    忠亲王当时其实就有些觉得奇怪，像正清帝那样多疑怕死的人，他什么时候落单过，什么时候身边不是跟着一群的侍卫太监。

    正清帝那时候怎么就独自一人出现在那么荒凉的地方，这明显不合常理。

    只是当时忠亲王满脑子担心的都是他和丽贵妃的事情会败露，对正清帝当时身边没人，还大为松了一口气。

    后来——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忠亲王都快忘记这么一遭事了。如今燕锦提起这事，忠亲王才发现不对的地方。

    “你是怎么让父皇一个人出现在那儿的？”忠亲王问道。

    燕锦回答，“这其实不难。朕安插在父皇身边的人，当时对父皇说了一句，丽贵妃在那处地方等着他，为他准备了惊喜。所以——想来四弟听懂朕的话了吧。”

    忠亲王当然听懂了燕锦的话！

    丽贵妃为什么能得宠？除了她那张国色天香的脸蛋，还有她身上透着的那股子销魂媚态，最大的原因就是丽贵妃懂情趣，时不时都能给正清帝惊喜。

    燕锦安排在正清帝身边的人说了那么一句话，正清帝会想什么？肯定会以为是丽贵妃在那荒凉僻静的地儿跟他玩儿情趣，弄什么不一样的花样呢！

    难怪那时候正清帝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不在，正清帝怕是担心有人打扰到他和丽贵妃的情趣吧。

    “附近是没人，可外面守着人呢。父皇还是很惜命的。”其实在燕锦原本的打算里，正清帝撞破忠亲王和丽贵妃之间的女干情，肯定会暴怒不已，大喝出声。

    到时候撞破忠亲王和丽贵妃女干情的人就多了，可以说是众目睽睽，忠亲王和丽贵妃就无从抵赖了。

    燕锦唯一没想到的是正清帝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口，就这么中风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喊人。

    这跟燕锦的计划有些出入，不过出入得也不是特别大。

    燕锦稍微改一改也一样能成功，甚至情况比他原本计划得更好。

    “燕锦，你赢了，你胜利了。可是你也别得意！你是赢了，可你别忘了，你的胜利是怎么来的。你看看父皇如今成了什么样子？说是还活着，可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

    看着这样的父皇，你难道不内疚，不痛苦？燕锦你枉为人子！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要背负着害了生父的愧疚，这会跟一座大山似的压在你的心上，让你永远无法解脱！”

    忠亲王歇斯底里地怒吼，他的话更像是诅咒，他在诅咒以后燕锦将日日不安！

    燕锦深深看了眼床上的正清帝，眼神复杂，淡淡道，“朕为什么要愧疚？真正害了父皇的人是四弟你啊。朕可不是傻子，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非要算在自己的身上。”

    忠亲王冷笑不已，“燕锦你就嘴硬吧。我就不信你的心里会一丁点的愧疚都没有。那不可能！我知道你不会当着我的面承认，我也不在意。呵——你想怎么处置我？是显示仁义，留下我一条命呢，还是直接弄死我？给个准话吧。”

    “朕的手里不会沾兄弟的血，你是朕的兄弟，朕不会杀你的。对了，你还记得燕鸿吗？”

    燕鸿？太长时间太听到这个名字了，忠亲王一时间还真是有些想不起来。

    忠亲王拧着眉，过了好久才想起燕鸿是谁，“原韩王世子燕鸿？那个喜欢一个农女，叫什么来着，叫唐晶晶是吧，喜欢得要死要活，连亲生父亲都不要了的燕鸿？”

    主要是燕鸿情圣的名头太大了，忠亲王总算是想起了他。

    正清帝点点头，“记忆不错。没错，朕说的就是那个燕鸿。燕鸿和唐晶晶被关在宗人府好几年，后来他们死了。是活活被逼疯了吧，燕鸿是一口一口咬死唐晶晶的。唐晶晶死后，燕鸿也死了。

    在宗人府待着，真是能把人活活逼疯逼死。四弟，你以后就去宗人府过一辈子吧。什么时候受不住，你想自杀，朕不会拦着你的。至于忠亲王府其他人，跟你一样，也是囚禁宗人府。

    不过四弟你只能一人独自待着，可不会有家眷陪着你。”

    “燕锦，你果然够狠！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输了，你想如何就如何，我不会跟你求饶的！”忠亲王此刻不像是一个阶下囚，反倒尽显枭雄本色。

    “四弟有骨气啊，去吧，你在宗人府的房间，朕已经吩咐人为你准备好了，条件不错，不会亏待你的。”

    忠亲王嗤笑一声，顺从地跟着进来的太监离去。

    忠亲王离开后，燕锦双眸幽幽深邃地盯着床上的正清帝，“父皇，你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是朕知道你的神智是清楚的。方才，朕和四弟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

    没错，你如今成了这样子，有朕的手笔在。你是不是很恨朕。”

    正清帝就是很恨燕锦，明明他可以不用中风成为废人，燕锦明明什么都清楚，可他还是眼睁睁看着他成了如今这样子，他真是太狠了！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孽子，早在他出生时，就该活活掐死他！

    “父皇，你成了如今这样子，不止是急怒攻心，还有你吃的那些仙丹的作用。那些仙丹是什么东西，朕也清楚。朕早就提醒过你那些是什么。只是父皇您从未将朕的话放在心上。

    当然了，朕也不无辜。朕也没有死谏您。父皇，朕是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看着你自取灭亡啊。”

    “呃——呃呃——呃——”正清帝想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嘴角还流出口水。

    燕锦不嫌恶心，取出帕子温柔地为正清帝擦拭流出的口水，“父皇很恨朕吧。父皇为什么不想想朕为何会如此呢？曾经，朕跟父皇你也是父子情深，什么时候，咱们之间的父子之情荡然无存了呢？

    是了，是父皇您登基为帝后，疑心越来越重，越来越猜忌儿臣。父皇，您是天子，儿臣虽说是太子，可性命荣辱也都在您的一念之间。儿臣不能不为自己想，不为自己的家人想啊。”

    “呃呃——”正清帝恨恨盯着燕锦，似乎是在说，“你如今也是帝王了，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你以后也会开始猜忌自己的儿子。皇家注定无亲情！”

    燕锦缓缓摇头，郑重道，“父皇，朕知道您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朕以后也会跟你一样？不，朕绝对不会跟你一样的。朕不是父皇你，我永远不会把自己的儿子逼迫到这地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死，却无动于衷，甚至还能推波助澜。

    父皇，作为一名父亲，朕真的比您出色太多太多了。可惜啊，以后朕的结局，忠儿的结局，父皇您是看不到了。但是以后朕祭拜您，给您上香时，一定会告诉您的。”

    忠亲王在进了宗人府的第一日，便选择自尽。

    燕锦知道后，沉默了片刻，为忠亲王举办了一小小的丧礼，只是忠亲王造反，身上的王爵被除，被贬为了庶民。

    忠亲王是没有资格葬入皇陵，只是找了一离皇陵不远处的墓地安葬。

    也是巧了，在忠亲王去的当天夜里，正清帝也去了。

    正清帝死时，心里是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直到死，正清帝也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只恨自己生了那么多孽子！要是早知道那一个个孽子都是狼心狗肺，不知孝悌，无情无义的畜生，他早在他们出生的时候就一个个掐死他们，绝不留情！

    正清帝到死都在诅咒燕锦。

    诅咒燕锦和燕建忠这对父子不得善终，到最后他们也会父不父，子不子，燕锦最后的结局只会比他更为可悲！

    正清帝死时，眼睛睁得大大的，燕锦为他合眼，合了好多次才合上。

    可能正清帝就是想亲眼看到燕锦和燕建忠两人父子反目。

    正清帝死了，要开始守国孝。

    正清帝的后宫，除了丽贵妃外的其她妃嫔，燕锦都许他们迁入建康宫安享晚年。

    至于丽贵妃——

    丽贵妃同忠亲王通女干，怀着孽种，她有什么资格寿终就寝。

    当然了，丽贵妃和忠亲王的事，可以说是皇家丑闻。

    为了正清帝的面子，也为了皇家的面子，燕锦是不可能揭露丽贵妃的罪名，还得给丽贵妃一个不错的名声死去。

    丽贵妃要怎么死呢？自然是丽贵妃与正清帝鹣鲽情深，不舍得正清帝，所以自愿随正清帝而去。

    哪里有怀孕的妃嫔会跟着帝王殉葬，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也不会有人愿意为了丽贵妃来触燕锦的眉头。

    燕锦还给了花家人一个恩典，让花老夫人进宫，亲眼看着丽贵妃去死。

    燕锦给了丽贵妃选择，白绫一条，毒酒一杯，还有一个不是匕首，而是加官贴。

    什么是加官贴，那就是将一张纸浸湿，然后一张一张地贴在脸上，鼻子嘴巴都被捂住，慢慢窒息痛苦而死。

    花老夫人能亲眼见证丽贵妃的死，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啊！自从嫡亲的孙女花容月被丽贵妃这贱人毁了容貌后，她真是没日没夜都在做梦祈祷丽贵妃这贱人赶紧倒霉！

    可是祸害遗千年啊！丽贵妃这贱人却越活越好，这让花老夫人的心里如何能舒服!

    现在好了，燕锦登基要赐死丽贵妃，还允许花老夫人亲自来看，她这心里对燕锦的感激之情简直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

    花老夫人狞笑道，“贵妃娘娘还不赶紧选一个，这可是皇上的恩典啊。先帝生前对贵妃娘娘宠爱有加，正在黄泉路上巴巴盼着贵妃娘娘你呢。”

    丽贵妃捂着肚子看着托盘上摆放着的白绫，毒酒还有加官贴，美艳的脸上惨白一片，慌乱摇头，“不——不——不！本宫是贵妃，本宫的肚子里有先帝的遗腹子，你们不能杀本宫！不能杀本宫！”

    花老夫人的视线投向丽贵妃隆起的肚子，说到这个，她也有些奇怪。

    就算丽贵妃这贱人罪该万死，可是她肚子里到底有皇家血脉。

    就是真的要处置丽贵妃，起码也得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吧。就是燕锦不想丽贵妃生下孩子，也该在弄死她前，先把那孩子给打掉。

    捧着托盘的太监不耐烦道，“贵妃娘娘还是赶紧选吧。奴才可还要向皇上复命呢！”

    丽贵妃拼命摇头，不断往后退，直到推到一朱红柱子上，无路可退，“不！不！本宫不要死！本宫不要死！”

    太监可能是被丽贵妃给弄烦了，转头看了眼花老夫人，恭敬道，“皇上有旨，如果贵妃娘娘不选的话，由花老夫人选也是可以的。花老夫人您选吧。”

    花老夫人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朝着托盘上的黄纸指去，“还是这加官贴最适合贵妃娘娘了。”因为最痛苦啊！

    “来人啊，还不赶紧请贵妃娘娘躺下，咱们给贵妃娘娘加官贴了。”

    很快就有好几个太监制住丽贵妃，将她压在红木美人榻上。

    一个太监喝了一口茶，然后拿了一张黄纸，猛地将口中的茶水喷出，将黄纸浸湿，接着在丽贵妃惊惧的眼神下，将浸湿的黄纸贴在她的脸上。

    在黄纸贴在脸上的刹那，空气瞬间被剥夺，丽贵妃手脚被太监压着，无法动弹，只能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很快，又一张黄纸贴到了丽贵妃的脸上，接着第三张，第四张......一直到第十六张，丽贵妃原本还挣扎的手脚停止了动弹。

    丽贵妃死了！

    丽贵妃这样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的贱人自然是没有资格进皇陵安葬了，燕锦还不至于让正清帝死后还要跟丽贵妃作伴。

    丽贵妃的棺木里安葬的是一清白宫女，在忠亲王造反当日，无辜被杀。那宫女顶替了丽贵妃的位置，在皇陵里有一席之地。

    丽贵妃死后，燕锦直接吩咐人将她的尸体扔到乱葬岗，这样的无耻贱人，她的尸体只配被狗分食！

    丽贵妃一死，米家也彻底完了。

    米家本就是靠着丽贵妃起来的。

    米家仗着丽贵妃嚣张跋扈，无恶不作，他们的罪状简直是罄竹难书，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嫌多。

    燕锦登基后，彻查米家罪证，结果丽贵妃的亲爹和亲兄长被判腰斩！

    腰斩可是残忍至极，从腰部砍下，还不会一下子就死了，身子还会动弹一下，受尽折磨后才会死去。

    京城百姓对米家人被判腰斩感到兴奋无比，纷纷赞扬燕锦是有道明君，惩奸除恶!

    米夫人和米芝是女眷，本身倒是没犯什么事，但是米家被抄了，她们也被判流放三千里，以后的日子对他们来说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顾明卿倒是想起了淮阳道长，他可是漏网之鱼啊！那时候她没能弄死他，如今可是有机会了。

    唐瑾睿像是猜到了顾明卿心里所想，说道，“淮阳道长死了。”

    话说淮阳道长是怎么死的，从忠亲王造反失败，再到燕锦登基，他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本就是用人参汤吊命的淮阳道长，自知必死无疑，又想到他想找唐家人报仇，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一个激动愤怒下便去了。

    燕锦对淮阳道长这样的恶道没有半分好感，让他同丽贵妃作伴，死后尸体被抛到乱葬岗，由野狗分食。

    顾明卿得知淮阳道长就这么死了，心里还有些可惜，她是真的想再折磨折磨淮阳道长。不过在知道淮阳道长的尸体被抛到乱葬岗，由野狗分食后，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可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看看老天爷饶过了哪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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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穿越，沈云漪成了沈国公府嫡女，是兄长的掌心宠，父母的心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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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7章 大结局1 新文求收！

    正清帝薨了，大晋开始举国守国孝。

    天子守孝，以日代月！

    燕锦守孝二十七后后，便有大臣提出让燕锦举行选秀，广纳嫔妃，开枝散叶。

    燕锦当即就将提议打了回去，直言他要为正清帝守足三年的孝期。

    大多数人只当燕锦是说着好听罢了，毕竟正清帝去世前的那段时间，正清帝是如何打压燕锦，这对父子之间的感情有多糟糕，众人都是看在眼里，大家都只当燕锦是说着好听，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罢了。

    这就跟之前大臣提议燕锦登基，第一次，燕锦拒绝了；第二次，燕锦还是拒绝了；第三次......总是要做做样子，做给外人看的。

    接下来不断上奏章，请燕锦选秀纳妃的人数多了起来。

    这一次，那些人都想错了。

    他们原以为这一举动会讨到燕锦的欢心，会让燕锦对他们满意。

    可是燕锦出乎意料地狠狠训斥了那些让他选秀，广纳嫔妃的大臣，甚至还将其中几个喊得最厉害的人贬官，从京城贬到了地方。

    燕锦的行为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是真心实意地要给正清帝守足三年的孝期，他不是作秀！那些想要他选秀，广纳嫔妃，以此来讨好他的人，通通打错了主意！

    顾明卿私下里跟唐瑾睿说起燕锦的行为，不由道，“看来皇上真的不是做样子，他是真心实意地想为先帝守足三年孝啊。”

    唐瑾睿诧异地看了眼顾明卿，“娘子，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皇上自然是真心为先帝守孝的，不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顾明卿沉默了，历史上的乾隆皇帝为雍正帝守孝便是以日代月。

    “娘子，你总担心皇上会变。可我觉得你这次真的是想太多了，皇上不会变的。”

    顾明卿挑挑眉，说道，“相公你对皇上可真是有自信啊，就如此确定皇上不会变？”

    唐瑾睿漆黑的眸子紧紧凝视着顾明卿，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皇上不会变的。皇上一直都是我认识的那个皇上，他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初心。”

    顾明卿很想问，你怎么就对燕锦那么有信心。正清帝在没登基前，不，甚至说在他登基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算是一个好皇帝。可是后来呢？在皇位上呆久了，正清帝就慢慢变了，被权力蒙蔽了双眼，连心也一起都被懵逼上了。

    顾明卿神色有些愣怔，她也希望燕锦能永永远远不要变，否则又是一场灾难，不止是对唐家的，还有对洛歆妍和燕建忠的。

    别看洛歆妍如今成了皇后，燕建忠成了太子，可高处不胜寒啊，一日没坐上龙椅，便要小心一日。

    唐瑾睿不再多说，只说了最后一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娘子，你好好看着吧。皇上是不会变的。”

    “好啊，我拭目以待。”顾明卿笑着说道，“对了相公，你说那些人是不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他们想用选秀来讨好皇上，结果好处没有，还被训斥贬官。”

    “娘子你错了。”唐瑾睿一本正经地反驳顾明卿的话。

    顾明卿不解道，“我错了？我哪儿错了？”

    唐瑾睿道，“他们拍的哪里是马屁，而是龙屁！”

    顾明卿愣了一会儿，随即笑出了声音，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唐瑾睿，“相公，我说你也太幽默了。行，就当是拍龙屁好了。那些人不也没有拍准，如今不是倒霉了吗？要我说，那些人就是活该！”

    “他们是想把自己的女儿，侄女或者亲戚家的女儿送进宫里为嫔为妃。”

    顾明卿幽幽道，“前朝后宫的联系向来紧密啊。”

    燕锦当上皇帝后，可真是成了一个工作狂，顾明卿对此有深刻的理解。

    自从燕锦登基为帝后，唐瑾睿在户部加班的时间比以前多多了。

    正清帝在纳了丽贵妃后，便贪图享乐，时不时想建行宫，要么干这个干那个。享乐是需要银子的。正清帝不行动用自己的私库，便将主意打到户部。

    那时候有唐瑾睿拦着正清帝，总算是保住了户部不少的银子，但还是有不少银子被正清帝给挥霍了。

    更别提，等到唐瑾睿被罢官后，正清帝用起银子来，那叫一个肆无忌惮啊！于是国库的银子又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大肆减少。

    燕锦想要大晋富强，没钱是不行的，于是就经常找唐瑾睿商量该如何开源节流。

    作为户部尚书的唐瑾睿自然就忙起来了。

    这一日，唐瑾睿难得早回来了一点，顾明卿好奇道，“今儿个怎么回来得那么早？前些日子每天都是深更半夜才回来。”

    顾明卿边说边吩咐去厨房端夜宵，唐瑾睿每次深更半夜回来，顾明卿都会吩咐人在灶上热着吃食，或燕窝，或银耳汤......让唐瑾睿垫垫肚子。

    “忙了那么多天，事情理清楚一点了。之后就不用那么忙了。”累了这些日子，唐瑾睿也很累。

    很快，下人便端来了红枣燕窝。

    唐瑾睿接过后，没几口便吃完了，“娘子，家里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顾明卿回答，“家里能有什么事。如今家里都好好的，相公你不必担心。相公，如今是国丧期间，诗雨和正博的婚事正好可以缓一缓。倒是仁轩的婚事，我有些头疼。”

    “仁轩的婚事怎么了？是你拿不定主意，还是怎的？”

    顾明卿道，“之前跟花家的婚事没成，那些人担心被丽贵妃报复，于是纷纷避仁轩如瘟疫。于是仁轩的婚事就耽误下来了。现在又是国丧期间，这婚事又得耽搁。你说我能不忧心吗？”

    相较于顾明卿的烦恼，唐瑾睿却毫不在意，“有什么好担心的。男儿晚上两年定下婚约也是可以的。娘子你不必着急。再者国丧过后，皇上定是要举行科举，到时候仁轩就能下场了。以仁轩的水准，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别的不说，考个一甲是没问题的。

    娘子你还担心到时候咱们的仁轩找不到好妻子？娘子你如今就可以暗地里寻摸着。要是寻摸不到合心意的，这也没事，等仁轩高中后，再看看，一样的。”

    顾明卿这才放下心来。

    转眼，又到了年下，本是过年的大喜日子，却出了一件令人伤心的事，丁氏病重，眼看着就不成了。

    丁氏是唐瑾睿的师母，说是唐瑾睿的半母都不为过。

    如今丁氏病重，这如何能不叫唐瑾睿担忧。

    唐瑾睿和顾明卿在得到丁氏病重的消息后匆匆赶到万家。

    原来是丁氏年纪大了，晚上睡时，因为屋内烧着炭火，她觉得闷热，便让人打开了窗户，谁知这一开窗户，凉快是凉快了，结果就得了风寒。

    一开始丁氏还没怎么样，谁知过去几天后，丁氏的身体迅速虚弱，不到半月便呈现油尽灯枯之相。

    万易彬差点没跟给丁氏看病的太医打起来！

    当初就是给丁氏看病的太医信誓旦旦地说，丁氏只是受了小小的风寒，没什么大碍，吃上两贴药，身子就能痊愈了。

    万易彬就是信了太医的话，因此才没将丁氏的病放在心上。

    现在可真是好了，原以为几天就能好的风寒，竟是催命符！

    太医也觉得委屈，明明只是风寒，瞧着也没什么大碍，怎么就那么短短的功夫里，丁氏的身子就忽然差到这地步，这根本就不正常啊！

    唐瑾睿也恨恨瞪着太医，心里的想法同万易彬不谋而合，这就是一个庸医！丁氏的身体就是被这庸医给耽搁了！

    被万易彬和唐瑾睿用死亡视线凝视的太医，双腿发抖，心里惊恐不已。

    躺在床上的丁氏面露死色，视线都有些模糊，只是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将视线投向万易彬和唐瑾睿，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挥着，沙哑着声音，“你们都别怪太医，我的病跟他没关系。”

    万易彬顾不得太医了，来到丁氏身边，伸手抓住丁氏的手，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娘，您好好养病。不就是小小的风寒，我就不信了，这么个小病，难道整个大晋还找不到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能看不成。”

    唐瑾睿也凑到丁氏身边，说道，“师母，您安心养病。您得的只是小病，肯定能很快康复的。”

    丁氏缓缓摇头，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不是的，风寒病是小，只是我大限到了。我自从病后，我就经常梦到老头子。我梦里的老头子跟我招手，他说他在下面等了我好久了，终于快等到我了。”

    万易彬和唐瑾睿的心齐齐一顿。

    难怪只是一小小的风寒，丁氏的身体却变得越来越糟糕。

    万易彬着急道，“娘，那只是梦！爹巴不得您长命百岁，让我能好好孝顺您呢。您别多想，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正经的。”

    唐瑾睿附和道，“师母，您的确是想太多了。您别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了。赶紧好生养病才是真的。”

    “不是的。我真的梦到了老头子，他在等着我，他都等了我好多年了。其实这些年，我也真的觉得活够了。我要不是想着能多享享天伦之乐，也不会多活这么些年。”

    万易彬握着丁氏的手放到他的脸边，哽咽道，“娘，您若是走了，您想想我该怎么办啊！您舍得我吗？”

    “舍不得，可是我也舍不得你爹。儿子啊，娘跟你爹真的分开太久太久了，你爹也想我了，我也想他了。”

    “师母。”唐瑾睿跪到丁氏的床边，哭得难以自抑。

    顾明卿也同样跪到唐瑾睿身旁。

    顾明卿能从丁氏的话中听出她是真的心存死志。再好的大夫也只能医得了病，却医不了命。

    丁氏吃力地想伸另一只手去摸唐瑾睿，后者忙伸手握住，“师母。”

    “瑾睿，你以后要好好的，师母不能再看着你了。你师傅去世前，心里也一直挂念着你。师母只盼着你能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唐瑾睿泪如雨下，“师母，我会好好的，我会一直好好的！”

    万易彬和唐瑾睿都推了身上所有的公事，尽心在丁氏身边伺候。

    燕锦也同意了唐瑾睿和万易彬的请求，将他们的公事分派到下面，让他们能安心陪伴丁氏。

    顾明卿则是唐家和万家两边跑，忙得连歇脚的功夫也没有。

    周氏得知丁氏的身体是为何衰落的，不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瑾睿的师傅和他师娘夫妻情深，令人感动啊。不知不觉，你们爹也去了那么多年了，他想必在下面也很想我吧。”

    顾明卿难得有功夫，喝口茶歇一歇，猛地听到周氏的话，差点没把口里的茶水喷出来，“娘，您可别存这样的心啊！爹可一点都不盼着您下去见他。爹就盼着您好好的，让我们能好好孝顺您。

    您看看师母如今大限不远了，相公陪在师母身旁都成了什么样子。要是相公在知道您有这样的心思，您让相公怎么活啊！”

    周氏一愣，继而笑了，“想什么呢。我一定会好好的，尽力活长，不让你们担心。”

    “娘，我知道您是看师母要是就这么去了，物伤其类，才会产生这样悲伤的想法。可您想想仁轩，想想诗雨还有宇轩他们。等到国丧过去后，诗雨就要穿上大红的嫁衣嫁人了。还有仁轩那时候也要参加会试，殿试，保管给您拿回个一甲！您想想这些事，是不是就很期待了？”

    要顾明卿说，丁氏的病不是身体上的，完全就是心理上的！丁氏是认定了朱举人要想她，要接她离开，所以便心存死志，哪怕儿孙围在膝前，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顾明卿一点都不希望周氏也跟丁氏一样。丁氏眼看着是拉不回来了，必须得死死看着周氏，绝对不能让她也产生这样消极的想法。

    听着顾明卿的话，周氏的眼底浮现出向往之色，“对，我得好好活着，我得看着诗雨出嫁，看着仁轩高中，看着宇轩长大。”

    见周氏终于散去了身上的那股子消极情绪，顾明卿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顾明卿没告诉唐瑾睿，就是怕他承受不住。

    丁氏眼看着就要去了，要是这会儿再让唐瑾睿分心思担忧周氏，哪怕唐瑾睿是个铁打的人，他怕是也受不住。

    丁氏还是撑到了年后，再过了元宵后，终于永远闭上了眼睛。

    丁氏去时，嘴角弯着，似是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万易彬和唐瑾睿痛苦不已，哭得犹如孩童，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在丁氏去后的短短不到十日，唐瑾睿整个人像是瘦了好几圈，衣裳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双目无神，步伐无力，就跟踩在云朵上似的。

    顾明卿对丁氏也有感情，但是真的远不到唐瑾睿这样。

    顾明卿看着唐瑾睿的样子，真的害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倒下去，于是只能更加时时注意着唐瑾睿的情况。

    万易彬那儿也没比唐瑾睿好到哪里去，甚至情况比唐瑾睿还要跟严重一点。万如雪，万易彬的儿子还有早就出嫁的女儿也都陪在万易彬身边。

    丁氏作为万易彬之母，她去世了，京城里来祭拜的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顾明卿瞧着都替万如雪累，既要照顾万易彬，又要操持丁氏的葬礼，还要招待那么多的客人。

    丁氏的棺木并没有葬在京城，而是打算运回凌平县同朱举人一起安葬，这也是丁氏去世前的遗言。

    万易彬这次决定亲自护送丁氏的棺木移开。好在天气冷，一路上一直用冰护着丁氏的棺木，还是能坚持到凌平县下葬。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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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8章 大结局2 新文求收！

    上一次朱举人去世，正清帝夺情，并没有让万易彬丁忧回家守孝。

    这一次，万易彬坚持要丁忧守孝。

    万易彬第一次上奏折，燕锦拒绝了，第二次，燕锦还是拒绝了，一直到第三次，燕锦才同意万易彬丁忧守孝。

    万易彬的儿子已经成家，女儿也早就嫁人生子。

    万易彬的女儿肯定是跟着夫家留在京城，万易彬打算带着妻子儿子，儿媳孙子回凌平县丁忧守孝。

    万易彬在离开前，见了唐瑾睿，“师弟，我这一离开京城就不会再回来了。”

    唐瑾睿皱眉道，“师兄，你只是丁忧回去守孝，什么就不回来了？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别说了。”

    自从丁氏去后，万易彬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鬓边的头发全都变得银白，“我都多大年纪了，就是等我守完孝，再回到朝堂上，想必朝堂之上也不会再有我的位置了。再者，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儿，我也是真的累了。”

    唐瑾睿有些诧异，万易彬的野心有多大，他可是清楚的。

    当初万易彬就可以为了往上爬，便改姓入赘万家，没想到如今却颇有一种万事看开，了无牵挂的感觉。

    像是看出了唐瑾睿心中所想，万易彬长长叹气，“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宦海沉沉浮浮那么多年，我几乎可以说是看尽了人生百态。

    我曾位及阁老，除了没当上首辅，其他的可以说是得到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切。现在回过头想我这一生，我的心里倒是只剩下一个想法了，那就是遗憾。我为什么就没有多花点时间向爹娘尽孝。”

    万易彬说着，哽咽起来，“娘还好，我好歹孝顺了她这些年。可我爹”

    万易彬是真的对不住朱举人，尤其是朱举人去世时，他都没能陪在他身边。

    唐瑾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师兄，师傅从没有怪过你。我知道师傅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你的。师傅从未真正怪过你。”

    万易彬布满细纹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是，我知道我爹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他嘴上狠，可他的心里实际上是一直都没有放下过我这个儿子。这些我其实都清楚。

    我有野心，并且一直为之付出努力，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余生，我只想平平稳稳，守着爹和娘的墓过日子。累了半辈子了，也是时候歇歇了。”

    唐瑾睿像是看出万易彬是真的如此想，不是故作姿态，便不再劝了。

    万易彬很快收起脸上的悲色，郑重道，“师弟，我这一离开京城，最担心的就是我那女儿。以后我都在凌平县，不在京城，怕是不能看顾她。我不求别的，若是我女儿的夫家欺负了她，只盼你能伸手帮帮。”

    唐瑾睿忙道，“师兄放心，你的女儿也是我的侄女，我自然会看顾她的。”

    得了唐瑾睿的保证，万易彬终于松了一口气。与唐瑾睿相交多年，万易彬很清楚唐瑾睿的为人，他是那种言而有信，说得出便做得到的人。

    “唐师弟，你比师兄我强。你怕是大晋有史以来年纪最轻的阁老了，以后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唐瑾睿一惊，下意识道，“师兄说的哪里话。我的资历怕是还不到能进内阁的地步吧。这一次我怕是没有机会进内阁的。”

    万易彬摇头，“师弟你太妄自菲薄了。皇上登基，你也算是从龙之臣吧。”

    唐瑾睿的眼神倏地变得锋利无比。

    万易彬笑了，“师弟别这样看着我。虽说你之前和皇上之间的来往并不密切，甚至可以说是从来必要的公务，你们再无其他来往。可有些眼睛尖的人还是发现不对了。

    师弟你的眼光很好。”

    眼光可不是好吗？燕锦如今不就登基为帝了，唐瑾睿也成了简在帝心的重臣。

    “这次我丁忧，内阁空出了一个位置。我看机会最大的就是你，皇上也属意你啊师弟。”

    可能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唐瑾睿自己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出来。

    唐瑾睿沉默了片刻，“如果皇上真的属意我，那我自然是高兴的。”

    正如万易彬所说，进内阁是每个读书人的追求和梦想，唐瑾睿也不例外。

    万易彬伸手拍了拍唐瑾睿的肩膀，感慨道，“师弟，你比师兄我强。你从没忘记过自己想要什么。你当官，才是老百姓的福气。以后你进了内阁，只盼你能一直别忘记初心，多为老百姓做点事。”

    万易彬这些年更多的只剩下争权夺利，几乎没为老百姓想过什么，他希望唐瑾睿能弥补他心里的遗憾。

    “师兄放心，我若是能有机会多为百姓做点事，我定义不容辞。”

    “还有一事要拜托师弟。这次丁忧回凌平县后，我应该是不可能再回京城了。可我那儿子还年轻，他不可一辈子只窝在凌平县那小地方，总是要继续回京城的。

    我那儿子我很清楚，跟我一样有野心，能力不足。这次带他回凌平县，我也是想着能有机会好好教教他，让他成器一点。我在这里厚着脸皮求师弟一事，若是可以，还请师弟以后在官场上能照看他几分，免得他走错路，被人害了也不知。“

    对万易彬的请求，唐瑾睿仍然应了下来，不说这些年万易彬帮过他多少，就是念在朱举人和丁氏对他的大恩，他也会答应。

    万易彬离开那日，唐瑾睿和顾明卿一路送到京城外的四十里，才转身重新回去。

    晚上，顾明卿原以为唐瑾睿的心情会不好，正想跟他说些其他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唐瑾睿却忽地开口了，说的就是万易彬离去前找他说的那番话。

    说真的，顾明卿也从未想过，唐瑾睿这一次能进内阁。

    正如唐瑾睿说的，他的资历还是有些浅，离进内阁是差了一点。

    只是顾明卿相信万易彬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如此说了，那事情怕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顾明卿的心“咚咚咚”地乱跳，很是急促。

    顾明卿也有野心啊，她当然也希望唐瑾睿的官儿能越做越大，妻凭夫贵啊！对此，顾明卿还是很喜欢的。

    “相公你要进内阁了，难道你不高兴吗？”顾明卿轻声问道。

    唐瑾睿回答，“高兴啊，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进内阁，几乎是全天下读书人最大的梦想，我如今要做到了，我自然是高兴，我还不到四十呢。只是高兴的同时，我也忧虑。

    官做得越大，肩膀上的责任就越重。我是担心自己担不起这责任，当着官儿，却不能为老百姓多做点事情，我这心里惭愧得很。”

    顾明卿的手轻轻放在唐瑾睿的肩膀上，声音如三月的春风，温柔细腻，“相公，你能存着这心，便不知比其他人强多少了。与其在这里担心自己会做得不好，做不到。不如想想，该怎么做才是正经的。”

    顾明卿的话为唐瑾睿拨开了眼前的层层迷雾，让他瞬间明朗豁达，他漆黑的眸子里折射出明亮的光芒，激动道，“娘子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本末倒置了。娘子，我这辈子能娶到你这样的贤内助，是我最大的福气。”

    万易彬的确没猜错燕锦的心思。

    这一次万易彬丁忧，内阁空出了一个位置，燕锦属意的人选的确是唐瑾睿。

    唐瑾睿的担心也并无道理，他太年轻相对于内阁的那些阁老再者他的资历也有些浅。

    除此之外，唐瑾睿就没什么不符合条件的了。

    唐瑾睿当初可是高中探花郎，如今又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自从唐瑾睿当了户部尚书后，他做出了多少成绩，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再有燕锦的一力支持，唐瑾睿终于打败了其他竞争对手，进了内阁，成了大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老！

    唐瑾睿成为阁老后，唐家顿时门庭若市，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只是唐瑾睿早就跟顾明卿商量过，如今正值国丧期间，他就是进了内阁当上阁老，也不能太过张扬，免得惹燕锦不喜。

    顾明卿也不是张扬的人，自然是认同唐瑾睿的意见了。

    于是除了那些亲近之人的拜帖，顾明卿收了，其他人的，顾明卿通通都退了回去。

    在唐瑾睿当了阁老没几日，洛歆妍便请顾明卿去宫中说话。

    因为正在守孝，洛歆妍身上的穿戴也没有多华丽，只是戴了只有皇后才能戴的九尾凤钗，还有身上的宫装也是凤凰图案。

    洛歆妍如今不止是为正清帝守孝，还有先皇后也去了，也就是燕锦的母亲。就在正清帝去后没多久，先皇后的死讯也传了出来。

    顾明卿看着眼前穿着凤袍的洛歆妍，隐隐有些恍惚，但她很快回过神，给洛歆妍行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洛歆妍道，“快快免礼。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必如此多礼。快坐下，站着做什么。”

    “臣妇谢皇后娘娘。”顾明卿很快挑了一个离洛歆妍最近的位置坐下。

    洛歆妍看着顾明卿恭敬有礼的样子，心下微微叹气，“我就知道我当了皇后以后，咱们之间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你一口一个皇后喊着我，自称也成了臣妇。”

    “娘娘，您该自从本宫才是。”顾明卿提醒道。

    洛歆妍横了眼顾明卿，“本宫我自称得多了，难道不许我在你面前放松一下不成？行了行了，你守礼也是应该的。不过也别管我自称什么了。现在我该喊你阁老夫人了吧。唐大人可是大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老了。

    你妻凭夫贵，如今也成了阁老夫人。话说你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一品夫人，这让天下多少女子羡慕你啊。”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这才让天下女子羡慕。我这一品夫人又算什么。”

    洛歆妍看向顾明卿的眼神里隐隐含着羡慕，语气复杂道，“我还是有比不上你的。”洛歆妍的声音很轻，离她最近的顾明卿倒是将洛歆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这当了皇后，洛家人又凑上来了。”

    洛家人自然就是洛歆妍的娘家人了。顾明卿也见识过洛家人的嘴脸，真是很难看。

    总之一句话，有好处的时候，屁颠屁颠凑上来讨好处；没好处，甚至会有危险的时候，那绝对是跑得比谁都快啊！

    洛歆妍当上太子妃后，洛家人虽说当时正在为洛首辅守孝，可还是不停往洛歆妍身上凑，想从洛歆妍的身上扒好处。

    后来正清帝开始猜忌燕锦，导致燕锦在朝堂上的地位不稳，洛家人一下子安分起来，再也不往洛歆妍跟前凑。

    洛家人那时候还颇有一种洛歆妍根本就不是洛家人的态度。

    洛歆妍私下里还曾经跟顾明卿抱怨过。

    顾明卿对洛家人也真是无语了。

    趋利避害虽说是人之常情，可你这做得也太明显了！在洛家人眼里，亲人算什么？完全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是不是？

    洛歆妍毕竟姓洛，顾明卿也不能在洛歆妍的面前说洛家太多坏话，那就太下洛歆妍的脸了。

    洛歆妍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直接对着顾明卿吐槽，“如今皇上登基，我成了皇后，我那好二婶还有好三婶就立马凑过来了。这一次她们是想送女人给皇上。”

    顾明卿眼皮一跳，“皇上可正在守孝呢！”

    洛歆妍淡淡道，“她们怕是以为皇上就是守着孝，也一样会宠幸妃嫔。”

    按理守孝期间是不能亲近女色，可是男人哪里有忍得住的，只要别闹出孩子，大多时候别人都不会追究在意。

    “呵她们真当皇室在做样子呢。殊不知皇上是真心实意为先帝和先皇后守孝。”

    这点，顾明卿也听唐瑾睿说过，燕锦守孝是老老实实地守，每天只吃素燕窝等补品还是吃的女色也不近，从未召幸过妃嫔，甚至连酒水都不沾。

    哪怕燕锦是做样子，可做到这份儿上，也真的是不能不让人说一句，很好了。

    “你知道我那二婶和三婶都说什么？她们说如今是皇后，可膝下只有一子，地位不稳。得多给皇上进献美人，这样才能笼络住皇上的心。什么美人也没有自家人好。她们进宫来侍奉皇上，一定会跟我一条心，好帮我和忠儿。”

    这话就是说给五岁孩子听，怕是他都不会相信。

    洛歆妍脸上满是嘲讽，“她们怕是真的当我是傻子！我会相信他们这些鬼话？呵除非我傻了！”

    “洛家不是书香世家吗？怎么如今”顾明卿有些欲言又止。

    洛歆妍嗤笑道，“书香世家？祖父在的时候，倒是能称得上。可是自从祖父去了，洛家没有能挑大梁的人。洛家人守完孝后，太子也不忍我娘家太难看，还是让我二叔和三叔官复原职。

    可官复原职又有什么用？自己没本事，升不了官，便成天想些旁门左道。如今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当妾都想得出来！还不是妾呢，国丧期间，皇上就是真的找召幸了谁，也不可能给她一个名分，顶多也就是暖床用的。

    可就这样，他们还是巴巴地想把自家姑娘送进来。祖父要是活着，知道洛家人都成了这样子，也不知心里会有多失望。”

    顾明卿劝道，“娘娘别难受了。”

    洛歆妍摇摇头，“我难受什么，我只是觉得讽刺好笑罢了。他们根本不配当我的亲人，我也不想为他们伤心难过。就是皇上也知道我跟洛家的关系。洛家就是做出什么，皇上也不会算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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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大结局了，连载新腹黑首辅的心尖宠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689章 大结局3 新文求收!

    洛家人之后的行为可真是有些超乎人的底线。

    洛家人没从洛歆妍这里走通路，居然就动用起了洛首辅留下的那些人脉，硬是将洛家二房的庶女塞进了宫里，送到了燕锦的跟前。

    那洛家的姑娘到了燕锦的跟前后，自然是存着勾引燕锦，爬上燕锦床的心思。

    燕锦如今正在给正清帝和先皇后守孝，根本就不近女色，身边的人也知道燕锦的规矩，根本没人敢触霉头。

    乍然见到这么一个胆大包天，无耻至极的女子，燕锦还真是有些吃惊了。

    特别是燕锦在知道那女子是洛歆妍母家的女子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活生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照燕锦自己的心思，这样爬床，不知廉耻的女子就该活活打死！一点情面也不该给她留下，只是想到洛歆妍和燕建忠，不能不给他们留面子。

    燕锦便将人送出了宫。

    可燕锦如今是皇帝了，哪里会委屈自己！

    洛家人想攀龙附凤，燕锦就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燕锦给洛二老爷还有洛三老爷升了官职，不过全是外放，并且外放的地儿都是那穷乡僻壤，跟京城的繁华锦绣完全就没得比。

    洛二老爷和洛三老爷顿时欲哭无泪，打发着他们的妻子进宫去找洛歆妍求情。

    洛歆妍压根儿就不想理会他们。

    洛歆妍没想到的是洛家的胃口可真是大啊，他们不止盯上了燕锦，还盯上了燕建忠，竟然要给燕建忠也塞女人。

    洛家如今倒是没有适龄的女子能给燕建忠当妾，可是洛家亲戚家的姑娘可是不少。

    不过那些人都没到燕建忠身边，就通通被洛歆妍发现了，毫不客气地通通打了回去，让洛家人的美梦泡汤！

    顾明卿对洛家人的行为也是无语了，不想着靠自己的本事往上爬，一天到晚地就想着靠裙带关系往上走，什么人啊。

    洛家人的事，在顾明卿的心里也就是感慨鄙夷了一下便过去了。

    唐诗雨兴冲冲地拿着一匣子大红宝石来找顾明卿，“娘，您看看这些红宝石怎么样？是不是艳丽如血，毫无杂质啊。”

    顾明卿从匣子里取出一块大红宝石，只见它色如鸽血，而且毫无杂质，的确都是一等一的精品。

    顾明卿将红宝石重新放进匣子里，好奇道，“这么好的红宝石你都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是谁给你的？”

    顾明卿很确定这一匣子红宝石不是唐家的东西。

    顾明卿不说将唐家所有的宝贝都记在心里，但像是这些贵重的好东西，她都记着。

    唐诗雨兴冲冲地回答，“这是太子哥哥送给我的！说是给我的嫁妆!娘，太子哥哥可真是太大方了。我真是太喜欢这一匣子红宝石了。”

    顾明卿心里一咯噔，红宝石是燕建忠送的。

    “太子就太子，喊什么太子哥哥。太子是你亲哥哥吗？就是太子亲妹妹，也没跟你一样喊什么太子哥哥的。这称呼以后改了吧。就好好喊太子。”

    唐诗雨脸上的笑容一顿，奇怪道，“以前都是喊哥哥的啊，怎么现在就不能喊了？”

    “身份不一样了，自然就不能喊了。你都到能嫁人的年纪了，哪里还能喊什么哥哥不哥哥的，况且太子就是太子，是一国储君，你得敬重他。”

    唐诗雨的心里有些不乐意，她觉得燕建忠虽说是当了太子，可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还是她心里的太子哥哥。

    唐诗雨偷偷打量着顾明卿的神情，见她一脸认真，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没商量。

    “好了好了，我以后不喊太子哥哥，就尊称太子可以了吧。娘，您看看这些宝石，有没有喜欢的，您挑些出来。待会儿我再拿给奶奶选。”

    顾明卿故意道，“要是我全都喜欢呢？那你还全都给我了不成？”

    唐诗雨想也不想地点头，“娘要是全喜欢，那我就全给娘。你是我娘，我什么好东西不能给你。”

    “怎么不先拿给你奶奶挑？”顾明卿问道。

    “奶奶正在午睡，所以就没去打扰她了。”唐诗雨回答。

    顾明卿点点头，低头随意拿了一块，“就这块吧。”毕竟是孩子的孝心，要是一块都不拿，这样不好。

    唐诗雨皱起眉头，说道，“娘，您怎么就拿这么一块？多拿几块啊！”

    “你娘我早就过了用这么艳丽的颜色了。这一块就够了。这是太子对你的心意——”顿了顿，顾明卿补充道，“太子拿你当亲妹妹，你要是那么大方地把太子送给你的嫁妆拿出来分人。太子会伤心的。”

    唐诗雨不说话了，“那好吧。”

    周氏跟顾明卿一样，也只是意思地拿了一块红宝石。

    晚上，顾明卿将红宝石拿给唐瑾睿看。

    唐瑾睿看着在昏黄烛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红宝石，眸光一闪，奇怪道，“娘子，好端端地拿这么一块红宝石给我看做什么？难道是你想要红宝石了？这不难，我给你弄一匣子来，你想打造什么就打造什么。”唐家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顾明卿好笑道，“我跟你要红宝石做什么。这是太子送给诗雨的嫁妆。相公，你说太子怎么好端端的忽然送这么一匣子红宝石给诗雨？太子的心里是不是——”

    顾明卿说着，欲言又止起来。

    唐瑾睿好笑道，“娘子，我看你是真的想太多了。太子早就娶妻，也即将为人父了。是，我知道太子曾经是对诗雨存了那么点男女之情。可太子早就放下了，太子如今只是把诗雨当妹妹而已。

    这当兄长的给妹妹添妆，这有什么错？这就跟我给心儿添妆是一样的道理。娘子，真的，你别多想了。”

    顾明卿把玩着手里的红宝石，眼神在烛光下隐隐有些看不真切，像是在流动着什么一样，“真的是我多想了吗？相公，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我就是担心哪一日太子会不会不甘心，那份不甘心突然爆发，然后太子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呢？

    我每每想到这些，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涉及到自己的孩子，任何一点小事，顾明卿都会无比担忧，更别提这的确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爆炸了。

    唐瑾睿却丝毫不担心，“娘子，你想多了。太子绝对不会如此的。”

    顾明卿幽幽看了眼唐瑾睿，说道，“相公，你对皇上和太子可真是有信心。”

    唐瑾睿相信燕锦登基以后不会变，也相信燕建忠不会变。

    “那咱们就走着看吧。看看皇上和太子到底会不会变。”

    “我自然是希望皇上和太子不要变了。”

    要是燕锦和燕建忠什么时候变了，那又是大大的灾难，对唐家来说更是如此。

    顾明卿也没继续杞人忧天，再担心也无用，或者她真的可以跟唐瑾睿学习学习，学着相信燕锦和燕建忠。

    时光匆匆，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在这三年里，唐如蝶和唐心都各自生下了男孩儿。

    唐如蝶生下男孩儿，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了，这代表燕建忠有后，地位也更加稳固。

    唐如蝶的孩子在满了一周岁后，燕锦便封他为东宫世子。其实孩子一般过了三岁才算真正立住，燕锦在孩子三岁时就立他为世子，可见对孩子的喜爱，对东宫的看重。

    唐心有了儿子后，也十分高兴。尚树荣虽然沉浸在失去母亲的痛苦中，但是有了儿子，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笑。

    古代的男人的确是十分看重传宗接代。

    顾明卿对唐心有了儿子，心里冒出的一个想法就是，要是寿庆长公主这会儿还在的话，是不是要打脸了？那时候唐心刚怀孕，寿庆长公主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唐心身子单薄，一看就是只会生女儿的。

    如今，唐心不也生了儿子？可惜啊，看不到寿庆长公主调色盘似难看的脸了。

    唐心有了儿子后，对儿子可谓是千宠万爱，生怕哪里委屈到她的宝贝儿子。

    就顾明卿看来，唐心对她儿子还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甚至还因此冷落了灵儿，让灵儿好不委屈。

    顾明卿和周氏发现唐心的情况不对后，好好说了唐心一顿。

    他们唐家可不是重男轻女的！哪里能有了儿子就不顾女儿了。

    唐家要是这样的人家，唐心在唐家的日子能过得那么好？

    唐心被顾明卿和周氏说了后，羞愧不已，她醒悟后，也发现她的确是太冷落女儿了，还让女儿跟她之间有了隔阂。

    唐心后悔不已，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跟灵儿亲近起来。

    自此，唐心也尽量一碗水端平，绝不重男轻女，儿女都是一样的。

    唐心回顾自己当时冷落女儿，只宠儿子的行为，不由让她想起了去世的寿庆长公主。

    唐心想着她的行为跟寿庆长公主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不，唐心的行为可以说是比寿庆长公主更过分！

    因为孩子都是唐心的亲骨肉！寿庆长公主还是隔了一层的祖母。

    后悔下的唐心对灵儿更宠了两分，就连稀罕不已的宝贝儿子也往后退了一步。

    再说燕锦是真真切切地给正清帝守了三年的孝。

    出了孝期后，立即又有大臣建议燕锦选秀，广纳嫔妃，开枝散叶。

    燕锦还是将这奏折打了回去，斥责上奏折的大臣成天不关心国家大事，怎么就光盯着他的后宫看。

    大臣们很委屈，后嗣传承难道不重要吗？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啊！

    燕锦是觉得一点也不重要，他有儿子啊！而且儿子也不少，总共有四个呢！女儿也有两个，根本不缺子嗣。

    燕锦出孝时，正是开科举的日子。

    这是燕锦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科举，他想选拔出真正的人才。

    燕锦对这一次的科举很重视。

    燕锦打算亲自出题！会试的主考官人选也很重要。

    燕锦考虑了一番，想到了唐瑾睿。

    燕锦将这意思跟唐瑾睿透露了一下，唐瑾睿苦笑道，“皇上隆恩，臣感激不尽。只是这一次，臣是不能担任会试的主考官了。”

    燕锦奇怪道，“这是为何？”

    “不瞒皇上，犬子这一次也要参加会试。臣得避嫌。”

    科举有规矩，凡是有亲属参加，就不得担任主副考官，这也是为了体现科举的公平公正。

    燕锦心里有些遗憾，他是真的看中唐瑾睿，希望他能担任这一次的主考官。

    只是如今唐瑾睿的儿子要参加这一次的科举，那唐瑾睿是肯定不能担任主考官了，历来就是这规矩，不能打破。

    燕锦总不能霸道地对唐瑾睿说，朕就是看重你，要你担任这一次的主考官，你那儿子这次就别参加科举了，等下一次吧。

    科举三年一次！这不是平白让唐仁轩浪费三年时间吗？

    燕锦可做不出这样的事。

    “唐爱卿的儿子要参加这次的会试？也不知唐爱卿的儿子是否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唐爱卿你还出色。朕很期待唐爱卿的儿子在殿试上的表现。”燕锦很快就期待起唐仁轩了。

    燕锦说的是殿试，而不是会试。这说明燕锦对唐仁轩很看好，认为他一定能中会试。

    唐瑾睿道，“皇上太高看犬子了。”

    燕锦却道，“唐爱卿是太谦虚了。虎父无犬子。”

    唐瑾睿也希望唐仁轩能在会试以及殿试上取得好成绩。

    唐瑾睿没有给唐仁轩补什么四书五经，这些东西，他相信唐仁轩已经掌握得很好了。

    唐瑾睿教唐仁轩的是更有用的东西。

    “这次会试还有殿试的题目，皇上都会亲自出。为父是不知道皇上会出什么样的题目。不过为父跟皇上相知相交那么多年，对皇上还是有些了解的。

    皇上务实，不太喜欢那些无病呻吟，一味用华丽词句堆砌的文章，他更喜欢看到言之有物，有用的文章。仁轩，这是你的优点。”

    唐仁轩立即道，“这是父亲教得好。”

    唐瑾睿接着又提醒了唐仁轩一点注意点。

    唐仁轩一一听着，记在心里，紧接着问，“父亲，你说儿子这一次能中状元吗？”

    唐瑾睿挑挑眉，“你想当状元？”

    唐仁轩反问道，“难道不行？”

    “自然不是不行。只是想到了皇上跟为父说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虎父无犬子。为父当年只是探花，儿子却要当状元了。唔——的确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为父也盼着你真的能高中状元。”

    唐仁轩面露笑意。

    “当然了，中状元不是你有本事就行，还有其他的因素在里头。就是不能中状元，你也别灰心。”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仁轩，你看看如今立在朝堂上的，有多少是曾经的状元，他们有很多都泯灭与众人之间。科举只是当官的一块敲门砖而已。你要走的路还很远。

    你是为父的儿子。为父会将毕生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但你能走得多远，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唐仁轩道，“儿子很幸运，能有您这样的好父亲。”

    转眼就到了会试的日子，顾明卿为唐仁轩准备得东西很充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担心会突然降温，还多准备了两套棉袄。

    当然了，这些棉袄肯定会被检查的官差扯开，从头检查到尾。不过没关系，检查过后，棉袄还能用就行。

    唐仁轩进了考场后，周氏每日拜佛祈求菩萨，保佑唐仁轩高中。

    唐诗雨也不停祈求菩萨，保佑唐仁轩高中。

    苏正博没参加这一次的会试，他觉得自己的水准还不够，打算下届参加。要不然唐诗雨要保佑的人还会多一个。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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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0章 大结局4 新文求收!

    唐诗雨和苏正博的婚期也定下来了，就在三个月后。

    顾明卿想到养了那么大的女儿即将嫁人，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

    顾明卿忽然体会到生儿子的好处了。

    儿子是往家里娶人，女儿则是要嫁到别人家去。

    一进一出，这区别可是大得很啊。

    会试的试卷才发下不久，便流了出来。

    会试前，考题自然是重中之重。

    会试后，这试卷就没什么要紧的了。

    顾明卿也看了下这次会试的试卷，四书五经那些题目，她直接略过。

    顾明卿对四书五经也只是粗懂，看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顾明卿发现这次会试的题目里多了不少务实的试题，比如考水灾过后该如何安置灾民，还有发生瘟疫后该怎么怎么样......

    顾明卿拿着卷子去问唐瑾睿，“这些试题不用说，一定是皇上出的吧。”

    唐瑾睿奇道，“娘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明卿道，“也就只有皇上会出这样务实的题目了。皇上出这样的题目，朝臣难道不说什么吗？”

    官员可都是从小就学习四书五经，追捧的是圣人之言，对这些所谓的务实题目怕是看不上吧。

    “是有人找皇上谏言了。可试题都出了，总不能让皇上把收卷收回去吧。皇上说了，以后这些进士大多怕是都要外放，执掌一方，若是连这些问题都不知该如何解决，以后如何造福百姓？

    治理地方可用不到那些所谓的圣人之言。“

    这是燕锦被烦得有些厉害，气急败坏下才说的。

    不过燕锦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官当久了，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圣人之言——不是说没道理，但大多都是让你成为一名品行方正的君子。

    当官可不是当君子。

    真正的君子在官场上是走不远的，指不定没几年就要泯灭与众人之间，要么就是一生碌碌无为。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对方在官场上留下极好的名声。

    “皇上可真是不拘一格选人才啊。”燕锦的行为严格意义来是有些离经叛道了，但也不算太过分。因为会试的试卷上大多还是关于四书五经的题目。

    “皇上有意以后的科举里都出一些务实的题目。”唐瑾睿忽地说道。

    顾明卿一惊，“朝臣不会答应的。”

    “改革自然会触犯不少人的利益。可是皇上不是软弱无能的君王，我看出皇上的决心了。我也赞成皇上如此做。不止是我，其实有不少人看出在会试中增加这样的题目是有好处的。”

    顾明卿想了想道，“步子不必一下子走得那么大，非要在会试上出这些务实的题目。可以在秀才考试，乡试中先增添一点。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

    唐瑾睿眼睛一亮，“娘子，你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怎么光想着非要在会试上增加这些题目，那样阻力的确是很大。可要是按照娘子你说的，只是先在秀才考试还有举人考试中增加一点，想必大家的接受度就高了不少。

    好！好！真是好主意！娘子，你可真不愧是女中诸葛啊！”

    顾明卿笑道，“我算哪门子的女中诸葛。只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相公，这一次会试，咱们仁轩可真是占便宜了。”

    唐仁轩可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人，唐瑾睿也不想把孩子教成只会死读书的人，所以经常拿朝中大事说给唐仁轩听。

    这次会试上的那些如何安置灾民，还有发生瘟疫该如何处理解决。唐仁轩肯定都会。

    唐瑾睿点点头，“仁轩这一次的确是占便宜了。以后对宇轩这方面的教导也不能少。”

    顾明卿道，“相公你放心就是。对宇轩这方面的教导，我从来没少过。”

    唐宇轩觉得读书就很辛苦了，所以剩下的时间只恨不得休息休息再休息。顾明卿可不会由着唐宇轩如此。

    唐瑾睿还是很相信顾明卿教孩子的能力，闻言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唐仁轩出考场那天，顾明卿亲自去考场接人。

    在云云考生中，顾明卿一眼就看到了唐仁轩。

    外面人多，不是说话的地儿，顾明卿让唐仁轩上了马车，等马车行驶后，她才问唐仁轩，“累了吧，家里早就准备好了你喜欢的饭菜，还有热水，回去后好好沐浴一番。”

    唐仁轩心里一暖，说道，“娘，我相信我这次会试的成绩肯定会很好！”

    唐仁轩的话里透出无比的自信。

    “娘在看到会试的试卷后，其实就猜到你这次的成绩肯定会不错。你是娘的儿子，娘知道你好。不过还有殿试呢，不能掉以轻心。”

    唐仁轩重重点头，他的目标是状元!他虽不确定自己到最后是不是能考中状元，但他一定会为之努力奋斗。这样就算没考中，他的心里也不会有多遗憾。

    这次会试一结束，不少考生都痛哭流涕！

    其实不止是在会试结束后痛哭流涕，据说在考场上就有不少人崩溃痛哭。

    可不是得哭吗？那些关于四书五经的题目难，他们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怎么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题目！

    没错，在不少举人的心里，燕锦那些所谓的务实题目全是乱七八糟的！

    不过大家也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因为知道那些题目都是燕锦出的，可不敢直接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

    在出会试成绩的那天，大家都很紧张。

    唐仁轩也有些紧张，直到去看成绩榜的下人回来说，唐仁轩中了会元，唐家所有人的心这才放下。

    唐诗雨高兴地对着唐仁轩恭喜，“哥，你听到没有，你中了会元！你是第一啊！”

    周氏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道，“有出息！真是有出息啊！要是你爷爷在，知道你高中会元，这心里得有多高兴啊！仁轩你比你爹当初还有出息，你爹当初还没能高中会元呢！”

    唐宇轩也双眸亮晶晶地盯着唐仁轩，“哥，你好厉害啊！”

    顾明卿看向唐仁轩的眼神里也满是骄傲，“你是娘的好儿子。”

    唐宇轩凑过来，“娘，那我呢？”

    顾明卿伸手摸了摸唐宇轩的脑袋，笑着道，“你也是娘的好儿子。”

    “明卿，如今宇轩高中会元，咱们是不是要办酒席，热闹一番？”周氏现在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孙子高中会元，是最有出息的！

    “娘，会试之后还有殿试呢。要不等到殿试后，再好好庆祝热闹一番？”

    唐仁轩也道，“奶奶，我赞同娘说的，等到殿试后，再好好庆祝热闹一番。要是办酒宴，我怕是要分心。要是再吃坏了肚子，影响我殿试的发挥，那该如何是好？”

    周氏也冷静下来了，连连点头，“对对对！等到殿试后，再举办酒席好好庆祝庆祝。现在就让仁轩专心复习，准备殿试。”

    殿试的题目也是由燕锦出。

    没人知道燕锦会出什么。

    有心思灵活地已经琢磨开来了，燕锦出的题目大多都比较关注民生，是比较务实的题目。

    这说明燕锦好这一口啊!

    所以凡是会试高中的人，在接下来的复习中，通通都对这方面下手。

    燕锦也看了唐仁轩的试卷，关于四书五经的那些题目自不必说，回答得非常有水准。而燕锦专门出的那些关于民生，务实的题目，唐仁轩回答得也非常出色。

    燕锦拿着唐仁轩的试卷跟唐瑾睿道，“爱卿啊，你有个好儿子。”

    唐瑾睿的心里也是骄傲的，此时却谦虚道，“皇上谬赞了。”

    “朕可没有谬赞。你的长子以后能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朕不确定。但他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水准，朕相信他以后的成就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朕以后的股肱之臣里怕是会有他一个，或者辅佐太子也行。”

    在众人的期待下，终于到了殿试。

    不少人都猜燕锦会出什么关于民生的务实题目。

    谁知燕锦这一次并没有出这样的题目。

    殿试的题目很简单，就是要考生写要如何让大晋富强。

    顾明卿在知道这题目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题目太大了，能抓的点不少。

    比如说，你可以从教育方面入手，说些让天下百姓都能听得圣人之言，受圣人教诲......

    比如说可以从农事上说，说是大力发展农业，粮食增产，使天下百姓不用再忍受饥饿.....

    再比如说可以......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顾明卿就想到了不少切入点。

    顾明卿有些好奇，唐仁轩会选哪方面写。顾明卿还好奇的是燕锦真正想看到的回答是什么。

    顾明卿对燕锦了解不深，还真是摸不准燕锦的想法。

    殿试不需要几天，唐仁轩当天就回了唐家。

    唐瑾睿问唐仁轩回答的是什么。

    唐仁轩只回了两个字“大凉”

    顾明卿发现在唐仁轩说出“大凉”两个字后，唐瑾睿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深邃。

    顾明卿和顾明卿回了屋子后，顾明卿便问，“相公，你很喜欢仁轩的回答？不对，应该是你认为皇上会很喜欢仁轩的回答。”

    “娘子，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我没那么厉害，我可猜不到皇上的心里在想什么。可我相信相公你清楚皇上心里的想法吧。”

    唐瑾睿眸光深邃，紧紧盯着房间的一个角落，不过顾明卿清楚他不是在看那角落。

    “娘子，我一直都跟你说皇上没有变。皇上的确是一点也没有变。娘子，你可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到皇上，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顾明卿眼底隐隐含着回忆之色，“记得啊，怎么可能忘记。那时候大凉人打进来，咱们只能躲在地窖里。后来是皇上带着兵来了。”

    顾明卿说着，心里一动，继续道，“相公你的意思是皇上一直都记着要将大凉人彻底打趴下，再不敢进犯大晋，扬我大晋之名吗？”

    “嗯。皇上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变过。虽说和安公主和亲大凉，大晋和大凉看似结成友邦。但那只是因为大凉内乱，消耗国力，暂时无力再对大晋起兵。

    只是这些年过去了，大凉的元气正在渐渐恢复，骚扰边境的次数和频率又高了起来。”

    “这些年，朝中好像没多少人提起大凉的事啊。”

    唐瑾睿讽刺一笑，“他们当然不会提起。在他们看来，大凉这么小打小闹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大凉真的集兵要打过来，只要别打到京城就行。”

    文人一般还真是这样的想法。

    顾明卿忽然想起曾经对燕锦的评价，燕锦如果登基的话，绝对是一个武皇帝，如今看来，还真是没错。

    当然了，燕锦如今想当武皇帝也不行，没钱，这些年大晋的着重点也不在武上。燕锦想当个名副其实的武皇帝还远得很。

    顾明卿忽然道，“相公，既然朝廷上的主流声音是不想与大凉开战。仁轩既然写到大凉，肯定是写到了要对大凉动兵。仁轩的文章怕是会让考官不喜吧。要是被考官不喜，仁轩的文章还能送到皇上的御桌上吗？”

    只有被选为前十的卷子才会被送到皇上的御桌，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娘子，我是谁？”

    顾明卿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唐瑾睿的话，但还是道，“你是阁老啊！是大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老啊。怎么了？”

    “这不就是了。我是阁老，虽说我不喜欢以权谋私。可我的儿子要是连前十都进不了，那些人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要是仁轩文章的水平真的不行也就算了，只是因为写的内容让他们不喜，就进不了前十。

    这岂不是太打我的脸了？仁轩是我的儿子，关注他的人本就多。仁轩的字迹怕是有很多人能认出来。”

    唐瑾睿接着道，“就是仁轩的卷子真的不能被送到皇上的御桌上，那也没事。皇上本就关注仁轩，要是看不到仁轩的试卷，自然会派人去取试卷。”

    顾明卿这才放心了。

    唐仁轩有唐瑾睿这么个好爹，说实话，真的是很幸福啊。要是一般人，可能就真的这样被埋没于众人，哪怕你真的戳到燕锦的心了，也没人会理会你。

    正如唐瑾睿说的，唐仁轩写的文章实在是让考官很是不喜，明明是一文人，文章却写得那么霸气，还有一股子杀伐之气，这哪里是文弱书生，分明就是一武夫！

    不过考官也认出了唐仁轩的字迹，再如何也不能不给唐瑾睿面子，再者唐仁轩文章的水平也的确是好。

    但是经过考官们的一致讨论，还是将唐仁轩的试卷评为第十，吊了个车尾，送到燕锦那儿。

    燕锦最先看的就是唐仁轩的时间，他还有些好奇，怎么唐仁轩的试卷居然拍到第十去了。

    在看到唐仁轩的试卷上的内容时，燕锦满意一笑。

    唐仁轩文章上所写的内容真是完完全全切到了燕锦的心啊！让燕锦浑身舒畅！没错，大晋就该有泱泱大国的风范，哪里能容大凉虎视眈眈，想要入侵大晋。

    就该狠狠一场，让大凉人彻底怕了！让大凉人数十年都不敢再进犯大晋！

    燕锦看着唐仁轩的文章，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很快，燕锦火热的心渐渐凉却，唐仁轩这样的好文章只排了第十，可见朝中那些大臣都是什么想法，根本没将大凉的事放在心上，怕是都主张以和为贵吧。

    燕锦将唐仁轩的试卷放到一旁，转而看起其他人的。

    被选为第一的那人写的就是要从教化子民入手，让他们都学习圣人之言，让天下百姓再无白丁.......

    文章写得是很花团锦绣，不过燕锦不怎么喜欢，太空泛，一点实在的东西都没有，不过倒是很符合那些老隆冬考官的口味，难怪被选为第一。

    －－－－－－题外话－－－－－－

    这是很早以前写的，孝康帝看重燕锦就是因为他是武皇帝的料，燕锦也一直是当武皇帝的料，从没变过。继续为新文《腹黑首辅的心尖宠》打卡求收！

 第691章 大结局5 新文求收！

    唐仁轩高中状元了！

    顾明卿和唐瑾睿高兴不已，应该说整个唐家都高兴不已。

    周氏抓着唐仁轩的手，不停道，“好！好！好！仁轩你如今是状元了，有出息，真是有出息啊！你爹才中了探花，你就中了状元。你爷爷要是还在，知道他的好孙儿中了状元，他得多高兴啊！”

    周氏说着，眼角溢出了泪花，看向唐仁轩的眼神里满是骄傲慈爱。

    唐仁轩有些羞涩，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奶奶，我比爹还差远了，当初爹读书是什么环境，我读书又是什么环境？我要是不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倒是辜负了我如今的好日子。”

    唐诗雨一脸兴奋，“哥，你是状元了！以后我就是状元妹妹了，我以后可风光了呢！”

    唐仁轩戏谑道，“状元妹妹算什么，你以后嫁进苏家，让正博赶紧给你考个状元，让你当状元夫人好了。到时候你才是真正的风光。”

    唐诗雨扁扁嘴，“哥，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苏正博能考中状元吗？下一届会试，苏正博能榜上有名，说实话我就很高兴了。还状元，状元夫人呢，做做梦倒是有。平时还是别做这个梦了。”

    顾明卿拍了一下唐诗雨的肩膀，没好气道，“那是你未来丈夫，说什么呢。”

    唐宇轩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唐仁轩，“哥，你如今是状元了。也不知道我以后能考个什么。”

    顾明卿故意道，“宇轩，你不说比你哥哥强，但是起码得在会试上榜上有名啊。要不然别人到时候就要对你指指点点，说唐状元的弟弟好没用，连个会试都中不了呢。”

    唐宇轩浑身一哆嗦，双手紧握成拳，一脸坚定道，“别的不敢说，可我一定能在会试上榜上有名的！哥，我说过我一定要考科举当官，然后进朝廷帮你！

    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咱们兄弟两个要共同进退！”

    唐宇轩的心里顿时升起万丈豪情，眼里亮晶晶的，好像已经看到了他同唐仁轩一起在朝堂撒花姑娘共同拼搏，披荆斩棘的模样！

    顾明卿挑挑眉，“记住你说的话啊。你哥哥很快就要跨马游街，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

    说到跨马游街，所有人都很兴奋。

    周氏更是道，“当年瑾睿中状元时，我不在京城，没能看到瑾睿跨马游街情景。如今能看到仁轩跨马游街的情景，老天爷对我也是不薄了。”

    唐瑾睿中了探花，唐仁轩中了状元！

    唐家两父子可真是太风光了！

    人人都道唐瑾睿后继有人，指不定唐仁轩以后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唐瑾睿受到不少同僚的恭贺，心里也难得有些飘飘然。

    不飘飘然不行啊，儿子那么出色！可不得骄傲一番啊！

    好在唐瑾睿很快就清醒了，他私下里叮嘱唐仁轩，不能过分骄傲，当上状元，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只是个开头。

    唐仁轩少年高中状元，要说心里不得意骄傲那是假的。

    唐瑾睿的话顿时像是一桶冷水直接从他的头上倒了下来，让他火热的心冷却了不少。

    唐仁轩心想，他这会儿的确是不能太过得意，他的路还有很长呢。

    唐瑾睿如今是阁老，唐仁轩也是京城有名的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

    再说唐仁轩有唐瑾睿这么个当阁老的父亲，他以后的前程还能差吗？

    顿时，唐仁轩成了京城各大高门贵妇的女婿第一人选！

    来唐家说媒提亲的人是络绎不绝。

    顾明卿在看到有些提亲的人，嘴角顿时一抽。

    顾明卿对某些人的印象可是十分深刻，那时候花容月被丽贵妃毁了容貌。

    唐仁轩顿时成为众人避之不及，简直将他当成了瘟疫！

    其中最过分的人家里，可有这些啊！尽管其中不少人家的女儿都嫁了，可大家族里适龄的女儿可是不少。

    顾明卿还真是挺好奇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记性难道就这么差不成？那么快就忘记了自己当初是什么嘴脸，如今又巴巴地想跟唐家结亲，他们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点。美得让顾明卿都找不到词儿来形容了。

    顾明卿觉得那些人怕是还当她的记性十分差，过去这些年，当年的那些事情她怕是早就忘记了！

    可惜不是！顾明卿还真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

    顾明卿有时候还是很记仇的，尤其是关系到自己的孩子，那就更记仇了！

    顾明卿私下里跟唐瑾睿说起这件事，对于当年唐仁轩被当成瘟疫，让人避之不及时，脸上不由出现愤慨之色。

    顾明卿知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只是谁的孩子谁疼。

    顾明卿这个当娘的就是看不得自己好好的儿子被人嫌弃成那样！

    唐瑾睿却不生气，“京城的人啊——这记性从来不是很好。娘子咱们都在京城住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对这些事情耿耿于怀的，没必要。”

    人情冷暖，这些年，唐瑾睿见识得太多太多了。

    顾明卿有些不高兴道，“道理我知道，可心里还是不舒服。这些年，我一直都给仁轩相看着，还真是没找出个合适的。不行，我一定要好好挑，给仁轩挑个最好的！”

    唐瑾睿也不拦着顾明卿，他也想有个好儿媳。

    家有贤妻如有一宝。

    唐瑾睿就是有了顾明卿这么个好妻子，所以从来不需要为家里的事情分心，更别提顾明卿还能帮他不少，这就更让他心里舒坦了。

    顾明卿接下来也没多少功夫为唐仁轩好好挑选妻子了，因为很快就是唐诗雨成亲的日子。

    顾明卿决定先将唐诗雨的婚事弄好，再给唐仁轩挑选妻子。

    唐诗雨的婚事很盛大。

    对唯一的女儿，唐瑾睿可不实行低调，女儿家出嫁可就只有那么一次。

    苏阁老也不想委屈最看重的嫡曾长孙，因此苏家也是建议大办。

    在唐家和苏家的合力大办下，唐诗雨和苏正博的婚事很是热闹，挂着的红绸似乎也染红了半边天。

    唐诗雨出嫁那天，顾明卿对着身旁的唐瑾睿道，“相公，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诗雨都出嫁了。”

    唐瑾睿也是满心感触，“是啊，诗雨出嫁了。等到你给仁轩挑中妻子，没多久仁轩也要娶妻了。孩子们大了，就会有自己的家庭。娘子，以后只有咱们相依相伴，过完这辈子。”

    “对，孩子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家庭，只有咱们能互相陪伴对方一辈子。”

    到唐诗雨三朝回门那一天，顾明卿仔细打量着唐诗雨的面色，见她俏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双眸水润一片，便知她在苏家是过得极好的。

    顾明卿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尽管她知道苏家的是不可能薄待唐诗雨的，可是这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现在亲眼见到唐诗雨的日子过得很好，顾明卿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顾明卿给唐仁轩挑选妻子时，程毅安调进京城了。

    程毅安进了京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一家人来唐家拜访。

    程毅安这次调入京城是升职，如今他也是四品武官了。

    程毅安对唐瑾睿和顾明卿两人很是感谢，不停念叨着当初顾明卿在凌平县时帮他的大恩。

    还有顾明卿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在回到京城后，就设法找了一个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得到对方的同意后，便将人送到程毅安那儿。

    翠姑和程茉莉就一直跟着那嬷嬷学习规矩，学习如何待人处事。

    翠姑学得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勉勉强强，大体上还是能过得去的。

    程茉莉就十分出色了，她性子坚毅，要不然当初被程家人卖给老头当妾，她也不敢直接逃出来了。

    程茉莉回到程毅安身边，日子好过了，黝黑的小脸养白了，肌肤水润了，眼睛水润，嘴唇樱红，个头长高了。抬手举止间，自有一股大气得体。

    顾明卿一时间都有些不敢把眼前的程茉莉同几年前的她相比，差得实在是有些太远了，完全像是两个人。

    程毅安对唐家人的确是很感激，送了不少土特产。

    那些东西不是很贵重，却代表了程毅安的一片心，唐瑾睿和顾明卿便收下了。

    在京城，程毅安有些人生地不熟，原本相识的那些兄弟大多外调了，就是还留在京城的那些，因为长久不见面，关系还真是有些疏远了。

    翠姑和程茉莉到了京城，总得打入京城贵妇的圈子。

    程毅安只能舔着脸找顾明卿帮忙。

    顾明卿欣然同意。

    接着顾明卿同程茉莉和翠姑之间的来往就多了。

    翠姑真的是很简单，很单纯的人，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比起翠姑，顾明卿更喜欢程茉莉，这个姑娘身上有一股韧劲儿，这在姑娘里很是难得。

    顾明卿发现程茉莉这些年真的是跟着那老嬷嬷学了不少，不夸张地说一句，如今的程茉莉比起京城的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其实差不到哪里去了。

    触到程茉莉那白皙的侧脸，顾明卿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顾明卿一产生这想法，第一个找的商量人自然就是唐瑾睿了。

    唐瑾睿在听到顾明卿竟然看中了程茉莉，想将程茉莉说给唐仁轩时，眉头一动。

    “相公，你觉得茉莉怎么样？她适不适合嫁给仁轩，给我们当儿媳妇怎么样？”

    唐瑾睿的脑海里浮现出程茉莉娇俏坚毅的小脸，不否认，他对程茉莉的印象还不错，“茉莉是蛮好的。我对娘子你的眼光有信心。程将军的官职虽然不高，而且是武将，但是程家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程将军更是心思单纯，脑子里从来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效忠皇上。跟这样的人家结亲家，蛮不错的。”

    顾明卿一喜，“这么说来，相公你是看好茉莉的了？那就好，我回头再问问仁轩的意思。要是仁轩也觉得茉莉不错，那我就去探探程将军和程夫人的意思。”

    程家主要就是程将军做主，翠姑性子太软了，她怕是从不会有什么做主的心。

    顾明卿觉得程家那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家仁轩的条件多好啊，要是能有那么好的女婿，能不马上答应吗？

    第二日，顾明卿便去问唐仁轩的想法。

    “仁轩啊，你觉得茉莉怎么样？”

    在程家来唐家拜访的那日，唐仁轩是见过程茉莉的。

    唐仁轩对程茉莉的印象不深，他一个男人总不能一直盯着一个女人看吧，没那样的事。

    唐仁轩回忆了一下程茉莉，说道，“看着是个不错的姑娘，身上有一股子劲儿，怕是不输给任何男子。”

    顾明卿挑挑眉，诧异道，“你就见了人家一面，没想到就能看得那么深啊。行了，那娘也不跟你卖关子了。娘看中了茉莉，想要她当儿媳。我问过你爹了，你爹也没什么意见。现在就看你了，你要是也同意，娘就去程家提亲。”

    唐仁轩没想到好端端地就忽然说到他的身上。

    提起自己的亲事，唐仁轩不害羞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至于不能听，立即羞红了脸。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爹和娘都觉得好，那儿子也没什么意见。”

    “先别管你爹和我的意思，我问你的是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仁轩，妻子是要陪伴你一辈子的人。娘希望你能娶一个你喜欢的。”

    唐仁轩有些头疼，“娘，我现在满心想的就是如何能在翰林院站稳脚跟，一步步往上走，想为老百姓多做点事。我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哪里还有工夫去关心什么儿女私情呢？

    其实我对妻子的要求就是明理，孝顺长辈，关爱弟弟妹妹。当然了，要是我未来的妻子能坚韧一点，撑得起事，就跟娘一样，我就更满意了。这么一说，我发现程姑娘倒是蛮适合的。”

    顾明卿看向唐仁轩的眼神渐渐有些变了。

    顾明卿发现她的儿子还真是事业型的男人，对小家小情什么的，真的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茉莉的确是很符合你的要求。好姑娘还是得早点定下来，再者你年纪也是不小了。我回头问问你程伯伯。”

    顾明卿很快就请了程毅安和翠姑两人，也没拐弯抹角说什么场面话，直接就说明了来意，想为唐仁轩求娶程茉莉。

    翠姑很是高兴。

    唐家那大儿郎长得多俊俏，而且听说还中了状元，这不就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吗？要是茉莉能嫁给这么好的男子，那该多好啊。

    翠姑几乎是在顾明卿刚一开口，就想点头答应。

    只是翠姑看了一眼身旁的程将军，按捺下了急切的心。

    程毅安有些惊讶，没想到唐家竟然看中了他的女儿。

    对这亲事，程毅安也是满意的，从来京城后，没少听人夸奖唐仁轩有多好，只差没把人说得跟天上神仙似的。

    只是唐家的门第太高，跟唐家比起来，程家的门第就有些低了。

    女儿嫁进唐家要是受了委屈，他们家没法子为女儿出头撑腰啊！

    这么一想，程毅安就有些犹豫了。

    顾明卿捕捉到程毅安眼底的犹豫，笑着道，“程将军若是对这亲事有什么迟疑不满意的，只管说就是。”

    程毅安沉默片刻，说道，“唐夫人，我是个粗人。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唐大公子有多出色，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是能有那么好的女婿，我当然也高兴。只是茉莉也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我也盼着她一辈子能平平顺顺，舒舒服服的。

    唐家门第高，要是茉莉真的嫁给唐大公子，万一受了欺负，我程家怕是没本事为茉莉撑腰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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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2章 大结局6 新文求收！

    “程将军，好听的保证话，我这会儿就不跟你多说了。说得再好听，也不如以后做得好看不是吗？”

    顾明卿的话很对程毅安的胃口。

    程毅安最讨厌那些酸不拉几的文人，说得可真是比谁都好听，可结果等他们做，他真是不想说什么了，完全没眼看啊！

    唐家这行事真是对程毅安的胃口，也让程毅安喜欢。

    “我只问程将军一句，你可相信我们夫妇的人品，还有唐家的门风是否相信。仁轩是我相公和我亲手教出来的。别的不敢说，可有一点我绝对能保证。仁轩会跟他的父亲一样，是一个疼爱妻子的好男人。”

    程毅安一怔，紧紧盯着顾明卿。

    程毅安的行为其实是有些无礼了，可顾明卿没说什么，任由程毅安打量着。

    好一会儿，程毅安才收回视线，郑重道，“我为方才的话为唐夫人道歉。我方才的话的确是折辱唐家了。唐大人和唐夫人是什么样的，我心里该清楚，不该问出如此无礼的话。”

    顾明卿笑了，一下子驱散了空气里弥漫着的尴尬气氛，“程将军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为人父母的，我能不理解程将军疼爱女儿的心吗？程将军谨慎也是应该的。”

    “这婚事，我是很满意。但是不瞒唐夫人，我想回去问问茉莉那孩子。虽说婚姻大事，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还是想问问孩子是什么想法。”程毅安有些不好意思道。

    顾明卿点头，“这是应当的。”

    程毅安回去后，立即跟程茉莉说起这婚事。

    程茉莉没一下子说同意，也没一下子说不同意，只是提出想单独见一见唐仁轩。

    程毅安将程茉莉的请求转给顾明卿。

    顾明卿挑挑眉，姑娘是够有主见的。

    顾明卿没反对，就在唐家，安排唐仁轩和程茉莉见一面。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不到半个时辰。

    第二日，程家就回了话，说是同意这门婚事。

    定了亲后，唐仁轩还是该如何就如何，不过他也不是完全的榆木脑袋，偶尔在街上看到什么好东西，觉得适合送给程茉莉的，他都会买下来，然后亲自送去程家。

    对于唐仁轩和程茉莉定亲，大多数人都十分的不可置信！

    京城那么多好姑娘，出生比程茉莉好的，一抓一大把；相貌比程茉莉好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谁能想到唐家哪个都没看中，竟然挑中了武夫的女儿。

    那程茉莉，他们无论是横看竖看，都没看出那程茉莉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少人私下里暗戳戳议论，觉得以后顾明卿一定会后悔！放着真正的名门千金不选，反而选个武夫家的野丫头，以后有的他们哭了！

    顾明卿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自顾自地过着小日子。

    转眼，燕锦登基一年过去了。

    一年后，程茉莉嫁进了唐家，成为了唐仁轩的妻子，唐瑾睿和顾明卿的儿媳妇。

    顾明卿不是喜欢揽权的婆婆，更不是那磋磨儿媳妇的恶婆婆。

    顾明卿带着程茉莉管家，看看程茉莉是不是能管好唐家的中馈。

    顾明卿的确没有看错程茉莉，她跟那老嬷嬷学了很多，管家理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程茉莉还有些手忙脚乱，有些做得不到的地方。

    可是经过顾明卿的指点，程茉莉一下子就上手了。

    过了大半年，顾明卿确定程茉莉可以了，便彻底放手，将唐家的中馈完全交给程茉莉。

    程茉莉却有些紧张，“娘，我才学习没多久。要不还是让我继续跟在您身边多学习一段时间好了。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顾明卿笑着道，“你太谦虚了。你做得如何，我全都看在眼里。你已经有能力管好唐家了。别害怕，就是真的遇到什么为难的，或者做得不到的地方。我会在一旁看着的。况且谁能不犯错，我也犯过错。”

    程茉莉就这样接手了唐家的中馈。

    顾明卿则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周氏，还有关心孩子，以及出嫁的女儿。

    燕锦自登基后，便对太子燕建忠十分信重。

    可是当皇子的怎么可能会没有野心呢？

    渐渐的，燕锦的那些皇子就开始不安分了，小动作频频。

    其中动作最大，最爱冒头的就是二皇子燕建行，他因为是燕锦第二个儿子，也挺得燕锦的宠爱。

    不止如此，燕建行的母亲还生了燕锦的长女，因此他们母子在燕锦的心里的确是有地位的。

    不过燕锦为了保证洛歆妍和燕建忠的地位，只是封了燕建行的母亲为谨嫔。

    这个谨嫔就不能不叫人深思了。

    谨不就是谨慎，小心的意思吗？

    燕锦是希望谨嫔一行人不要行差就错，能一直小心谨慎，安安分分吗？

    这些都是顾明卿猜的，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猜对。

    燕建行冒头了，开始在朝堂上大肆拉拢朝臣，他还时不时针对作为太子的燕建忠，就连谨嫔也在后宫开始挑衅洛歆妍。

    燕建行也早就娶妻了，只是他嫌弃自己的妻子身份太低，转而看中了花阁老的嫡亲孙女，也就是花大夫人的宝贝女儿。

    话说花大夫人的宝贝女儿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到现在都没嫁人呢？

    原来是花大夫人自从被顾明卿暗地里拒妻后，心里就一直愤愤不平，非要找到个比唐仁轩好上百倍千倍的女婿不可！

    花大夫人早就把女儿养得骄纵不已，她那女儿也是眼高于顶的，知道自己被唐家拒绝了，也是铆足了劲儿非要挑个比唐仁轩好的。

    这一来二去的耽误了。

    如今燕建行就看中了花大夫人的宝贝女儿。

    那燕建行的原配妻子该怎么办？

    燕建行要贬妻为妾，理由也是现成的！谁让她进门那么多年，只生下了一个女儿，他还允她当侧妃，他简直是太善良太大方了！

    燕建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跑去兴冲冲地去跟燕锦说。

    谨嫔也去找了燕锦吹枕头风。

    当时，燕锦没对燕建行和谨嫔有任何表示，连个眼神都没个他们。

    燕建行和谨嫔的心里忽然有些惴惴的，总觉得有些看不懂燕锦了。

    第二日，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燕锦痛斥燕建行狼子野心，行为不端，贬妻为妾。更说燕建行身上流着马夫的下贱之血，竟还敢妄想储君之位，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下贱！下贱！下贱！

    顾明卿事后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燕锦的原话，都有些愣怔。

    燕锦真是将燕建行给贬到泥地了，竟说他下贱！？这对一个皇子来说，怕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吧。

    燕建行的生母谨嫔的祖父的确是个马夫，后来生了儿子，竟是个会读书的，后来又考中了举人。谨嫔的娘家这才改头换面，勉强成了读书人家。

    燕锦骂完了燕建行还不止，还下旨申斥谨嫔出生卑贱，目无尊上，愚蠢至极，不堪为嫔，直接将谨嫔降为才人。

    至于燕建行，燕锦事后将他圈进在府里。

    燕建行如今还住在皇宫，因为燕锦还没给儿子封爵。

    燕锦随便封了燕建行一个辅国公的爵位，又弄了个宅子，随意吩咐人修了修，便将燕建行一家都圈进去了。

    燕锦还让燕建行如愿以偿了，花大夫人的宝贝女儿被燕锦指给燕建行当了贵妾。

    花大夫人在花家痛哭不已，求花阁老让皇上收回成命。

    花阁老都懒得理会花大夫人。

    花大夫人背着花阁老跟燕建行牵线，这事，花阁老是一点也不知道。

    现在事情出来了，闹出这样的丑闻，花阁老能怎么办？燕锦已经下了圣旨了！

    燕锦在处理完燕建行等人后，第一件做的事，是找唐瑾睿和楚浩然喝酒。

    主要是燕锦一个人在喝，唐瑾睿和楚浩然就在一旁看着。

    唐瑾睿见燕锦一杯一杯酒下肚，中间几乎就没有间隔，不由劝道，“皇上，空腹吃酒，伤身子。您还是别喝了。”

    燕锦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紧接着还是将酒杯放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燕锦喝完这一杯后，不再喝了，单只手放在桌上，撑着脑袋，双眸迷离，“师兄，唐爱卿，你们说朕是不是太狠了。朕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绝情狠辣，朕是不是不配当一个父亲？”

    这话让唐瑾睿和楚浩然怎么接？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还是楚浩然仗着跟燕锦的关系更亲密一点，忍不住道，“皇上，大皇子有野心，觊觎储位，这的确有罪。皇上您要惩罚大皇子，这也是他该受的。只是——只是您的那话是不是太狠了一点，说大皇子的身体里留着马夫的下贱之血，这——”

    要说燕建行被燕锦打压得那么惨，可他最耿耿于怀的还是燕锦的那句他身上留着马夫的下贱之血，最让他难堪，甚至让他想死。

    听说燕建行如今在府里日日饮酒，喝得酩酊大醉。

    燕建行喝醉后，就在那儿哭骂，说他的生母既然身份卑贱，是马夫后代，燕锦为何要纳她为妾，为何要生下他！

    唐瑾睿震惊地看了眼楚浩然，心道，他可真是敢说啊。

    不过唐瑾睿不能不承认，他觉得楚浩然的话蛮有道理的，惩罚肯定是要惩罚，可是那话真的是太过份了。

    一个父亲能给予一个儿子多大的伤害，怕是没有人能想得到。

    燕锦是完全否决了燕建行。

    燕建行睁开眼睛，懒懒看了眼楚浩然，忽地笑了，“师兄，你的胆子可真是大啊。居然敢指责朕！？”

    楚浩然忙要起身请罪，“臣——”

    燕锦伸出手放到楚浩然的肩膀上，将他按下去，“别起来行礼，今儿个，别把朕当皇帝，把朕当师弟。师兄，你说什么都成。”

    “臣有罪。臣方才的话放肆了。”

    燕锦摇头，“你没放肆。其实这话不止是你在想，唐爱卿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唐瑾睿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燕锦也不需要唐瑾睿的回答，“朕也知道自己的话很过分，哪怕朕直接给行儿一刀子，也好过对他说那些话。朕知道那些话很伤人，可朕——”

    燕锦说着，朦胧的双眼里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唐瑾睿心里一动，“皇上——”

    燕锦继续说道，“可是朕必须得这么做！朕要杀鸡儆猴！朕要让所有的儿子知道，太子是储君，他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朕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太子之位！谁都不可以！

    朕受过的苦，绝对不会让忠儿再受一次！绝对不会！还有朕的其他儿子，他们以为储位之争是说着玩儿的吗？看看朕的兄弟们啊，除了几个小的，还没来得及长大掺和进去。

    前面几个不都一个个折进去了，一个好下场都没有。是了，三弟的下场是最好的，好歹是被圈进在自己的府里，可比宗人府要大多了。”

    燕锦说着，抬起头，燕锦睁得大大的，似乎是要控制眼底闪涌的泪意，让它别落下，“朕是一个父亲，所以想保全所有的孩子。朕其实给过行儿机会的。朕提醒过他很多次，拿话敲打过，可他还是——”

    唐瑾睿叹道，“皇上用心良苦，一片慈父之心啊。”

    “慈父之心？恐怕在他的心里，朕是天底下最残忍的父亲了。”燕锦嗤笑出声，很快又道，“罢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朕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唐瑾睿低声道，“皇上其实可以跟大皇子好生说说，相信大皇子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燕锦断然拒绝，“不！既然要杀鸡儆猴，这鸡若是杀得不狠一点，那些猴子又如何会乖？”

    唐瑾睿见燕锦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多说什么。

    “朕不会变得跟父皇一样，绝对不会！朕永远不会走上跟父皇一样的路，忠儿永远不会落到朕曾经那样被悲惨的境地。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燕锦似是醉了，头一落，靠在桌上。

    唐瑾睿听着燕锦的话，心里一动。

    唐瑾睿回去后，将燕锦的话都跟顾明卿说了。

    顾明卿听完后，长长一叹，“皇上能做到这份儿上，我真是不能不说一句太够了。皇上对皇后和太子的心真的是令人动容。难怪相公你之前跟我说皇上是不会变的。”

    “皇上除了是为了皇后和太子后，还有怕是因为先帝的原因。皇上最后醉倒的时候，不停说着，他不会变得跟先帝一样，太子也不会落到他曾经的境地。”

    顾明卿挑挑眉，心道这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因为有正清帝对燕锦的苛待刻薄。因此燕锦引以为戒，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正清帝那样的人。

    “娘子，我觉得皇上很苦。皇上还是挺爱大皇子这个儿子的。只是——”

    “可要不是大皇子生了野心，做了不该做的事，他也不会——”大皇子的错叫错吗？未必吧。生在皇家，离那个位置那么近，谁的心里会不起一点想法。

    不过不能不承认的是燕锦的行为的确能断绝不少人的野心，要是燕锦一直能如此的话，他的儿子怕是都能有不错的结局。

    就是现在正被圈禁的燕建行，等到燕建忠登基后，为了彰显仁义，或者是这样那样的原因，他怕是会将燕建行从府里放出来。

    顾明卿是真的希望燕锦能始终如一，一直不变，那样洛歆妍和燕建忠的日子就好过了。

    燕建忠私下里还去劝过燕锦，让他对燕建行网开一面。

    无论燕建忠是真的那么想，还只是做样子，他做得都够多了。

    只是燕锦却郎心似铁，任谁说情，都没有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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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2章 大结局完 新文求收！

    时光匆匆，转眼五年一闪而过。

    在这五年里，唐诗雨为苏正博生下了一儿一女。

    唐仁轩也迎娶了程茉莉，如今程茉莉也为他生下了一子。

    顾明卿把唐家的事都抛给了程茉莉，她乐得清闲，日子过得悠闲舒服。

    顾明卿除乐陪伴周氏外，还会跟冷梦凝，巧巧或者是蓝氏（楚浩然的妻子）外出游玩逛街，亦或是邀请两人，亦或是三人一起。

    顾明卿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丝毫的老态，除了她乐于保养，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态好，心情愉悦。

    唐瑾睿这些年很忙。

    燕锦想要大晋富强，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他还进行了不少的改革。

    凡是改革，就会触犯不少人的利益，因此想将事情推行下去，就有不少的阻力。

    内阁里，首辅苏阁老年纪大了，而他本身就不喜欢这种大刀阔斧的改革，所以他保持沉默，其实也就是隐隐表示他的不赞同。

    次辅花阁老更是保守派，直接开口拒绝，甚至隐隐有些指责燕锦异想天开，想得太多了。

    接下来的就是唐瑾睿了，他是完站在燕锦一边，赞同燕锦的。

    唐瑾睿前头本来还有个李阁老，只是那李阁老一次受风，身子眼看着不行了，于是就这么退下来了，于是唐瑾睿就往前进了一步。内阁也重新进了一人。

    进来的这阁老完就是靠着资历上来的，一般就是哪边势力强，他就选择站在哪边，毫无自己的主见。

    内阁的阁老大多尚且都是不赞同燕锦的态度，更别提文武百官了。

    可是燕锦就是有一股执拗劲儿，他想做什么就一定要成功，绝不罢休！唐瑾睿也咬牙跟着燕锦，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也不退缩。

    在这样的情况下，燕锦和唐瑾睿之间的君臣之义更深厚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燕锦想做的事情就是一开始没能成功，可是这些年下来，他也都做成了。

    事实证明燕锦的决定是正确的！

    大晋的江山在燕锦的手里比以往都要富强，一年的赋税比之以往还增了一成！要知道这是在燕锦并没有增赋税的情况下，增的一成，可见这有多么难得！

    顾明卿发现唐瑾睿这些年一点也不见老，人真的是需要有事情做，心里存着想头，这样生活才有冲劲儿，干劲儿。

    虽然唐瑾睿这些年时不时忙到半夜，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个两个时辰，但他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活得很有奔头。

    看着这样的唐瑾睿，顾明卿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士为知己者死”这六个字。

    从一开始，唐瑾睿看好的就是燕锦，那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变过。

    也亏得唐瑾睿一直没有变过，他如今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也等来了他一直期盼的盛世明君。

    唐宇轩如今也是翩翩少年郎了。

    要说唐瑾睿和顾明卿的孩子里，长得最好的其实是唐宇轩，只是他总是一副没有睡醒，懒懒散散，瞧着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不过说实在的，这样的唐宇轩越长大，身上就越透着一股子懒散随意，还挺吸引人的。

    起码比唐仁轩那样方正的更吸引小姑娘的目光。

    反正就顾明卿知道的，暗地里喜欢唐宇轩的小姑娘可是不少，来唐家提亲的人同样不少。

    顾明卿一时间没挑到合心意，又问唐宇轩自己的意思，他也表明先有了功名再说亲事，这些事情都先缓一缓，不急。

    如今的唐宇轩身上便有举人功名，他正是要参加这一次的会试。

    唐宇轩还有些紧张，吃饭的时候，连他最不喜欢的青椒都夹了好多次放进嘴里。

    唐宇轩咬了几下，尝出味道不对，顿时一脸苦色，但是当着一家人的面，自己夹的青椒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了。

    顾明卿也找了个时间跟唐宇轩说话，“宇轩，马上要会试了，你这心态有些不对啊，太紧张了。”

    唐宇轩的脸一下子垮了，“娘，我怎么能不紧张啊。爹和哥哥都是一次就中了。我这次要是不过，那该多丢脸。那些人一定会说我拖了唐家的后腿，我才不要这样呢。”

    顾明卿好笑地摸了摸唐宇轩的脑袋。

    唐宇轩一愣，自从长大后，顾明卿就很少有这样摸他脑袋的举动了，不过这滋味儿还是挺不错的，他喜欢。

    顾明卿笑着道，“你有什么拖后腿的？你爹是你爹，你哥哥是你哥哥，别总是跟他们比。你看看你那么年轻就中了举人，这一点已经不知道比多少人强了。要知道多少人在秀才上蹉跎了一辈子，就是没能高中举人，这也是他们一辈子的遗憾。”

    唐宇轩奇道，“娘，我真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啊。可之前你怎么总是拿话敲打我，让我不要拖唐家的后腿什么什么。”

    顾明卿没好气地拍了下唐宇轩的肩膀，后者故意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表示他被顾明卿给打痛了。

    顾明卿很清楚自己没用多少力气，因此一点也不会同情唐宇轩，“别做出这么一副表情啊。你痛不痛的，我能不知道。你性子本就懒散，要是我平时不再敦促你，让你努力用功，你会认真读书？

    宇轩，你都努力用功了那么多年。如今也该对自己有点信心了。考中了自然是好，哪怕是考不中，你努力过了。你爹和我也将你的努力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怪你。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爹和你哥哥也说了，你的水准已经到了，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考中的。你可别因为太紧张，导致发挥不好，然后没——那你到时候可真是没地儿哭了。”

    唐宇轩努努嘴，“我不紧张。“

    顾明卿好笑道，“你不紧张啊？那吃饭的时候怎么尽夹青椒放嘴里？你平时可是最讨厌吃青椒的。什么时候改了口味啊？”

    唐宇轩的脸倏地红了，隐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强撑着道，“我突然发现青椒的味道也是不错的，所以忽然间就喜欢吃了。”

    哦——”顾明卿意味深长道，“原来你喜欢吃青椒了啊。那行，以后每顿我都吩咐厨房给你准备青椒。宇轩记得天天吃啊。”

    唐宇轩的脸倏地拉了下来，表情就跟吃了黄连似的，他一点都不喜欢吃青椒啊！

    顾明卿也就是逗逗唐宇轩，哪里会真的那么做。

    顾明卿接下来特地欧嘱咐程茉莉，以后每餐多准备些唐宇轩喜欢吃的菜色。

    唐宇轩看着桌上那些他喜欢吃的菜，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他就知道他娘最疼他了。

    唐宇轩经过顾明卿的一番开导，心里的紧张消失了一大半，反正他还年轻，就是这一次考不中，下一次再考也是一样的。

    怀着这样的心态，唐宇轩去参加会试了！

    唐宇轩参加会试时，有些倒霉，他居然被安排到了臭号！

    要知道无论是唐瑾睿还是唐仁轩参加考试时，可从没有被安排到臭号过啊！

    唐宇轩这也真是成了唐家人中的第一个了！

    唐宇轩考完会试出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看得人很是有些担心。

    唐宇轩见家人都紧张地盯着他，心里一暖，可想起这些日子受到的折磨，脸上还是扯不出笑来，“我太倒霉了，我竟然被分到了臭号！幸好天气不热。可就是天气不热，可在臭号，那味道真是——”

    唐宇轩一时间好想为自己唱一把“小白菜，地里黄——”

    唐仁轩对唐宇轩也是充满了同情，劝道，“这一次运气不好，下一次再参加就是了。总不会次次都这般倒霉，每一次都被分到臭号吧，没这样的事。”

    穿着天蓝色绣折枝花褙子的程茉莉也道，“二弟就别难过了。你还年轻，多的是机会呢。”

    唐诗雨更是道，“弟弟，你那么年轻就是举人了，简直就是少年英才，多少人佩服你啊。一次失利，你别放在心上，一直耿耿于怀，免得伤了身子。”

    唐宇轩一脸莫名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这次会不中了？”

    顾明卿挑眉道，“你这样子可不像是考好啊。”

    唐宇轩努努嘴，“我虽然被分到了臭号，好几天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死去活来，活来死去的。但是我发挥得还不错，那些题目我都会。我就是难受自己被臭号折磨了那么多天。

    还有，这次我要是没有被分到臭号，我相信自己能发挥得更好。“

    唐宇轩的脸上满是可惜之色。

    唐诗雨没好气地拍了下唐宇轩，“浪费我感情，亏得我还担心你，说了那么多好话安慰你呢！”

    唐宇轩来了精神，挤眉弄眼道，“我说姐，原来在你心里，我是少年英才啊！啧啧——那你平时还那么一副看不上我的表情。都说女人会演戏，看来这话不假。其实姐你要是敬佩我，根本不用藏着掖着，只管露出来就是，你弟弟我受得住的。”

    唐诗雨的手有些痒，要不是还记着唐宇轩接下来还要参加殿试，她怕是真的要好好拧拧唐宇轩的耳朵了。

    顾明卿看着几个孩子这副样子，不禁笑着摇头，这一个个的啊——

    会试的成绩出来后，唐宇轩果然中了，名次还挺靠前，竟然中了个第十二名！

    顾明卿发现唐宇轩在知道自己的成绩后，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但还是忍不住道，“要不是被分到了臭号，我一定能靠得更好！”

    顾明卿道，“是是是！娘知道你最棒了，还有殿试呢，赶紧去读书。殿试考个好成绩，让娘好生骄傲骄傲。”

    唐瑾睿私下里也同顾明卿道，“宇轩这次要是没被分到臭号的话，他的成绩的确会比现在更好。这次他的确是可惜了。”

    哪来那么多可惜的。这考试座位安排到哪里，谁能知道呢。只能说宇轩太背了。“顾明卿倒是看开了。主要是看不开也没什么办法，事情都发生了不是。

    接下来的日子，唐宇轩便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头读书复习，打算在殿试上考取一个惊人的好成绩！

    很快，就到了殿试的日子。

    题目还是燕锦亲自出的，不是别的，仍然是问关于民生问题。

    这些年，大家都有些习惯了，知道咱们这位帝王，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民生务实的问题，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了。

    既然燕锦喜欢，那大家除了努力学，还能如何？

    殿试成绩很快出来，唐宇轩被当众点了探花！

    燕锦事后跟唐瑾睿说，看着站在大殿上的唐宇轩，就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唐瑾睿，他们父子可真不是一点的像啊！

    再加上这次考生的年龄总体偏大，唐宇轩那么个年轻的在其中就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了。

    探花不就是要相貌俊美年轻吗？唐宇轩非常符合要求。

    顾明卿也高兴，“咱们唐家可是一门两探花，一状元，让多少人羡慕啊！”

    唐宇轩高中探花后，自己也高兴得不行，“娘，那都是您教得好。要不我和哥哥哪里能有这样的好成绩。”

    嘴巴够甜的啊。以后还是多哄哄你未来娘子吧。如今你考中了功名，你的亲事娘得给你操持起来了。”

    唐宇轩中了探花，按照惯例是要去翰林院。

    唐仁轩之前中了状元，也是在翰林院呆了两年后，便被唐瑾睿扔到了户部学了一年，接着又扔到吏部学了一年，然后再

    总之，唐瑾睿是让唐仁轩把六部都混了个遍，最后才让唐仁轩定在了户部。

    顾明卿戏谑道，“相公，你这是让仁轩子承父业？你当初就是户部尚书啊。”

    接着，顾明卿奇怪道，“相公，既然你早就打算让仁轩进户部，为何要让他将六部都转了个遍？没这个必要吧。”

    谁说没这个必要。其实六部互有联系，仁轩年轻，让他在六部多历练历练，这对他是有好处的。”

    这点，顾明卿很是赞同。

    顾明卿问道，“那宇轩呢?相公你对宇轩是个什么想法？打算让宇轩以后跟仁轩一样，也去六部混个遍？”

    唐瑾睿摇头，“不。我想把宇轩放到大理寺。”

    顾明卿惊讶道，“大理寺？相公你怎么就动了把宇轩放到大理寺的想法？宇轩像是破案人才吗？”

    唐瑾睿道，“宇轩喜欢看那些破案的话本子。宇轩自己还写过，我看了。”

    唐宇轩的确是写过话本子，这事顾明卿知道，而且她还看过一点。

    不能否认的是，唐宇轩写的话本子还挺成功，在京城卖的很好。

    不过唐宇轩也就写了两本就封了笔不写了，这让不少人十分遗憾。

    相公你就是从宇轩喜欢写破案的话本子，所以觉得宇轩适合在大理寺当官？那怎么不让他去刑部？”

    唐瑾睿回答，“宇轩对大理寺更感兴趣一点。对刑部就有些——”

    还是问问宇轩吧。我希望孩子就是进了官场，也能去他们想去的地儿。”唐仁轩去户部前，顾明卿就问过他，唐仁轩给顾明卿的回答是他很喜欢户部，很想走他父亲曾经走过的路。

    唐瑾睿也不反对，“行啊。”

    顾明卿接下来还挺忙的，忙着给唐宇轩挑妻子。

    唐宇轩对这事倒是不怎么伤心，都交给顾明卿，还说他很相信顾明卿的眼光，只要顾明卿说好的，那就一定是好的。

    顾明卿知道后，不由对唐仁轩道，“你们兄弟俩可真是一模一样，半点差也没有。”

    燕锦在得知唐家在挑次子媳妇，不由对唐瑾睿道，“爱卿，不如咱们两家结个亲家如何？你看朕的端惠公主如何？”

    端惠公主生母早逝，所以被放到了洛歆妍的膝下抚养。

    端惠公主只比唐宇轩小一岁，相貌出众，活泼伶俐，很得燕锦的宠爱，就是洛歆妍和燕建忠对端惠公主也很是喜爱。

    唐瑾睿一愣。

    燕锦难得看到唐瑾睿这傻乎乎的模样，不禁笑道，“爱卿愣着做什么？莫非是不愿意跟朕当亲家？还是看不上朕的端惠公主？”

    唐瑾睿回过神，倒是没有惶恐不安，跟燕锦多年君臣，他还是能摸得准燕锦高兴还是不高兴，这会儿的燕锦并没有动怒，也就是那么一说罢了。

    皇上的公主自然是极好的。臣自然是满意公主的。只是臣得回去同夫人商量一下，才能给皇上回复。”

    也行，早点给朕一个答复。”

    顾明卿这里正忙着找次子媳妇，谁知天上就掉下来一个。

    对端惠公主，顾明卿并不陌生，这些年她时常进宫看洛歆妍，十次里有七八次能遇到端惠公主。

    端惠公主的确不错。”虽说是公主，但是为人并不傲气，但是也不缺公主的威仪。

    洛歆妍可能是因为没有女儿，端惠公主养在她的膝下，她还真是养出感情了，所以是真的认真教导端惠公主。端惠公主可不是什么小白，当家主母该懂得，她都懂。

    本朝对驸马也并不严厉，并没有什么当了驸马就不能参与朝政的规矩。

    这么一想，顾明卿觉得这门亲事很是可行。

    顾明卿又私下里问了一下唐宇轩，他愿不愿意娶端惠公主。

    唐宇轩挑挑眉，“娶公主啊？那公主脾气不差吧，我娶的是妻子，可不是母老虎啊。”

    这点你放心。端惠公主不是那等不识大体的。娘见过端惠公主，性子是极好的。之前是没想过让你尚公主，这会儿皇上提起来，我是真心觉得这婚事不错。”

    唐宇轩立即道，“既然娘说这婚事好，那这婚事自然是极好的。那就这样吧。”

    燕锦这里得了唐家的回复，很是高兴地下了圣旨赐婚。

    因为宠爱端惠公主，再加上看中唐家，燕锦给端惠公主的嫁妆又丰厚了两成。

    洛歆妍膝下也就养了端惠公主一个，对端惠公主也很是看中，私底下又补贴了不少。

    端惠公主嫁给唐宇轩那一日，真真是十里红妆，热闹非凡。

    婚后，唐宇轩和端惠公主真可以说是过得十分融洽和睦，夫妻两个好得简直能用蜜里调油来形容。

    顾明卿和唐瑾睿都有些惊讶。

    唐宇轩很自豪地对他们说，“爹，娘，原来公主是我的书迷！我写的两部话本子，公主喜欢得不得了。”

    唐宇轩还记得在端惠公主知道他是那两本话本子的作者后，那副震惊，继而崇拜不已的表情。

    唐宇轩作为男人，当然是喜欢女人对他的崇拜仰望了。尤其是那女人还是他的妻子，那感觉就更棒！

    端惠公主对唐宇轩有小小的抱怨，那就是唐宇轩怎么就不继续写了呢！她可是一直盼望唐宇轩能多写点，让她看个够。

    唐宇轩立即道，既然端惠公主喜欢，那他就继续写。

    端惠公主觉得唐宇轩太好了，就因为她喜欢就要继续写，这不是真爱又是什么？除了真爱没有其他解释了。

    因此唐宇轩和端惠公主这对小夫妻的感情真真是一日千里，蜜里调油，你侬我侬，羡煞旁人啊！

    唐宇轩和端惠公主过得好，顾明卿也就放心了。

    接着朝中出了一件大事，花阁老的长子作为钦差赈灾，既然敢联同当地官员贪污赈灾款项，导致无数灾民没能及时得到妥善的安排，以至于民怨四起，甚至起了动乱。

    燕锦大怒！

    花阁老为了保长子，只能辞官。

    燕锦假意留了花阁老一下，见花阁老坚持如此，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花阁老一辞官，唐瑾睿在内阁又进了一步，成了次辅。

    苏阁老见状，对着身旁的苏劲松道，“我也没想到当年的哪个青涩小子竟能做到如今这一步。等我再出事，他便是首辅了。”

    苏劲松忙道，“祖父您说什么呢。您怎么会出事呢。”

    老了，最近越来越觉得身体不行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行了。”苏阁老笑着摇头，“唐家这门亲结得很好。”

    又是五年过去，苏阁老寿终正寝。

    唐瑾睿自此成为首辅，做到了官之极致！

    成了首辅的唐瑾睿仍然秉持着以前的行事作风，低调踏实，尽心尽力辅佐燕锦。

    燕锦和唐瑾睿君臣相宜，共同为大晋的繁荣昌盛努力着。

    二十年后，燕建忠早已步入中年，燕锦也算是老年人了，可他的身体精神瞧着都很好，像是能再干个二十年也不会觉得累。

    燕锦从未表现出过一丝对燕建忠的猜疑，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皇后和太子的地位无可动摇！

    这一日，燕锦在朝堂上突然宣布退位，由燕建忠登基为帝，而他退位为太上皇！

    燕锦这一宣布真的是十分突然，谁都不知道！简直是往朝廷扔了个大雷。

    燕建忠也震惊了，忙跪下求燕锦收回成命，燕锦只说他意已决，绝不会更改。

    燕锦在位期间，大晋对内富足繁盛，官僚清明，对外打击大凉，十年前，燕锦御驾亲征，将大凉打了个狗血淋头。起码让大凉二十年内都得休养生息，再不能对大晋造成威胁。

    燕锦在退位的一年前曾经下令修了一景名园，离皇宫不远。

    有人以为这是燕锦要跟之前那些帝王一样，当明君当够了，想要享乐了，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谁知燕锦这园子是修来给自己养老的。

    在燕锦退位后，唐瑾睿也想辞官。

    燕锦拦住了他，“朕是当皇帝当得太累了，才不想当了。你的首辅当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做。”

    唐瑾睿也老了，鬓边出现了银白的头发，苦笑道，“臣老了，也该退位让贤，享几天清福了。”

    忠儿还需要你这样的老臣帮衬，再帮他几年吧。你跟朕不一样。”燕锦说着，那双布满细纹的眸子里含着令人看不懂的神色，“朕现在有些理解父皇了。坐在龙椅上，真的不是你想不猜忌谁，就能不猜忌的。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燕锦摸着他花白的鬓发，神色复杂道，“尤其是看着自己一天一天老了，儿子却龙马精神，有着自己最羡慕的年轻，而且距离自己的位置那么近。真的，想不猜疑，想没疑心，这真的太难了。”

    唐瑾睿动容道，“那皇上为何——”

    因为朕说过，朕不想当父皇那样的人啊。朕不想让忠儿走朕之前走过的路啊。朕也怕有朝一日，朕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成为跟父皇一样的人。趁着朕还能控制自己，趁着朕自己还清醒，退位对朕来说是才是最好的选择。免得走到父不父，子不子的地步。那对忠儿太残忍了。”

    唐瑾睿叹道，“皇上是个好父亲，也是一名好帝王。”

    燕锦看了眼唐瑾睿，“朕真的是一名好帝王吗?“

    唐瑾睿正色道，“您自然是一名好帝王，您在位期间，从未奢侈铺张过。如今的大晋吏治清明，百姓富足，安居乐业。对外，皇上更是完成了一直以来的夙愿，狠狠将大凉人打趴下，让他们起码几十年内再无力进犯大晋。

    如今更是为了避免以后父子猜忌，主动让位。皇上堪称千古明君。臣何其有幸，能一早就遇上皇上，追随皇上。这真的是臣的幸运。”

    燕锦笑了，“爱卿啊爱卿，咱们君臣那么多年，你可真的从未对朕说过那么好听的话啊。不过你的这些话，朕爱听。”

    臣说的都是实话，是肺腑之言。”

    燕锦挑眉道，“以前怎么没跟朕说过呢？”

    若是之前就跟皇上说，那臣岂不是成了只会拍马屁的佞臣了？”

    燕锦好笑道，“朕如今成了太上皇，你这些话倒是能毫无顾忌地跟朕说了？”

    燕建忠登基后，朝事遇到什么大事，皆会去询问燕锦，只是燕锦通通没理会。

    燕锦是真的做到了退位就退位，只在景名园养老，朝堂大事一律交到燕建忠的手里。

    燕建忠也没有让燕锦失望，不说让大晋在他的手里更加好，但是起码做到了没退步，这便不错了。

    又是五年过去，燕锦去世，他是含笑而去。

    同年，周氏也去世了。

    周氏去世前，唐家已经是五代同堂，看着围在她床前的子孙，她满眼欣慰，她对唐瑾睿和顾明卿道，“娘不枉此生啊！”

    周氏去世后，燕建忠亲自来唐家祭拜。

    唐瑾睿在周氏去世后，坚持丁忧，燕建忠再三挽留也没能留住人。

    周氏的遗言是要跟唐仁轩合葬。

    唐瑾睿和顾明卿打算带着周氏的遗体回凌平县老家，自此他们也就留在凌平县终老。

    唐仁轩和唐宇轩都很担心，“爹，娘，你们就留在京城吧。要不回了老家，我和弟弟又不在，万一——”

    唐瑾睿打断他们的话，没好气道，“那么多下人在，你娘和我能出什么事？就是真的出事，也是我们大限到了，在不在京城，在不在你们眼前都一样。

    你们就好好做官儿，要是有做得不好的，让我知道，我饶不了你们。”

    顾明卿好笑地拍了下唐瑾睿的肩膀，“年纪越大，脾气倒是越大了，就会冲儿子发火。”

    顾明卿接着对唐仁轩和唐宇轩道，“知道你们有孝心。可落叶归根，这辈子啊，我和你爹剩下的日子只想在老家过，守着你们爷奶的坟。你们要是得空了，就回老家看看我们。没空就算了。别再劝了，我跟你爹已经拿定了主意。”

    唐仁轩和唐宇轩都请了假，送唐瑾睿和顾明卿回了老家。

    最后是唐瑾睿把人给赶走的。

    顾明卿将头搁在唐瑾睿的肩膀上，笑着道，“相公，这辈子，咱们还真是只有对方可以相互依靠。”

    唐瑾睿伸手拍拍顾明卿的肩膀，柔声道，“这些年光忙着朝堂上的事，都没什么时间好好陪你。以后咱们的日子还很长，我会好好陪你。”

    嗯。咱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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